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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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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亲事

﻿李家村今天有件大喜事，村里李秀才家的二丫订亲了。亲家是邻村曾家村老曾家的长孙，曾秀才的长子，素有才名的少年才子曾凡。

    说起来，这事儿还有些天作之合。两家也算门当户对，曾凡虽说只有十二岁，但在曾家村也是有名的神童。而曾家在曾家村里也算是殷实的人家，曾家老太爷勤恳，如今家里也二十几亩水田。而曾家大爷也是曾家数代第一位秀才。

    而李秀才原本就是李家村第一个考中秀才的。虽说后来也考过几次举人名落孙山了，但是人家在李家村还是挺有名望的。族里开了个私塾让他管着，这些年，李家倒是出了好几个举人，都是他启蒙的。很是德高望众。

    两家结亲，对两村的人来说，可不就是天作之合。

    不过这两家结亲，说起来，还有些趣味。

    话说，二丫那日是跟着李娘子进城，要给在镇上当铺当学徒的哥哥，送些换季的衣裳。结果路上也不知道谁谁的熊孩子玩弹弓，差点就打了他们驴车的眼睛，惊了驴，李娘子顾着抓驴，就让二丫滚下车去了。

    李家的驴车其实就是个小平板车，农忙载物，农闲带人。就算现在大家要尊称她为秀才娘子，但也没说，出门看儿子这点事儿，还要雇人赶车的。

    她一妇道人家，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会先想到去拉住车，哪里顾得上已经十岁的女儿。她一边拉驴，一边叫二丫抓紧时，二丫就已经滚下车去了。

    等着李娘子终于稳了车，再回头找女儿时，女儿已经被邻村的曾秀才家的大儿子曾凡救下了。

    此时二丫已经十岁了，而曾凡十二。说起来也都是半大的孩子，不过，谁让曾李都是守礼之家，曾凡背了十岁的二丫，曾家就主动提出了负责。李家也觉得曾小哥儿英俊、懂礼，主要是心善，也就欣然应允。曾李联姻也就成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或者佳偶天成！

    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大家也挺识趣，放下礼物，就在外头吃酒，都没在屋里待。

    二丫还在屋里躺着那天从车里滚下来，伤了脑袋，还没好利索。大家可不敢真的把她闹腾得伤上加伤。

    不过，宾客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两家的当家大娘子怎么笑得那么勉强？大家伙都不禁暗自揣测起了来了。

    此时，曾大娘坐在上席，脸上端是难看。而边上的李娘子，也真的好不到哪去，明明曾家来提亲，结果两家的大娘子却这种表现，让两家当家的也百般的无奈，只能各自带着自己的儿子，给乡亲敬酒。

    乡间酒席其实也是挺简单的，曾家来提亲，这顿也是订亲饭，来贺的，也就是陈家的宗亲们。李秀才在李家村还算有点地位，李家老族长也亲来，族里也放了话，二丫成亲，族里该给的那份嫁妆，万不会少了她的。

    原本出嫁女是没有丁田可分，按族里的规矩，女儿是可以分点嫁妆，表示一视同仁。而老族长在今天特意点明这事，就是表明，这事儿，是要优厚些的。

    听到这儿，曾娘子总算面色和缓了一些，而李娘子的脸色也就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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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意外后的意外

﻿曾娘子和李娘子脸色差是有原由的，二丫滚下驴车这是意外，而曾凡正好碰上，施予援手，这本身也无可厚非，问题就出在了曾家太爷身上。

    话说那日，曾凡看到驴被惊了，忙跑过来帮忙，正好看到二丫滚下车来，他冲上前去接，可曾凡却也只是十二岁的少年，能有多大的气力，只是在二丫滚下来时，挡了一下，没让二丫受的伤更重罢了。

    接了人，看二丫已经晕了过去，忙背着二丫就往李娘子那儿奔。李娘子急急的谢了他，便赶紧把已经昏迷的女儿抱上车，赶紧进城找大夫。

    李娘子先把女儿送到了医馆，又忙央了小伙计去当铺叫来儿子。大郎大名为彬，十岁时，看到父亲屡试不第，也知道自己不是那读书的材料，就央了父母的谅解，进了县城的当铺学徒。现如今虽说才十五岁，却深得东家和掌柜的赏识，原本学徒期为六年，未满师的学徒只能在当铺里做后生。

    因李彬从小识文断字，到了当铺就比一般农家孩子学东西快，六年学徒期没满，就已经做了折货。平时没事，朝奉还会把他带在身边学东西。有眼睛的都知道，朝奉这是把他当亲传弟子在培养。大郎得了信，忙问柜上支了点银子，就往医馆赶。

    好在驴车不快，二丫伤的最重的就是额头被崩了个口子。其它的倒都还是皮外伤。拿了两付清淤的药回家，大夫也认识大郎的，倒也尽心。让李娘子让二丫在家好好静养些时日即可，但李娘子都觉得惊魂未定。

    大郎看母亲这样，也跟店里告了两天假，回家照顾一二，朝奉还让人包了几包点心，让大郎带回，让边上的人很是眼热。

    李秀才这头也得了信，原本想着放了学生回去，自己去看看，又一想，自己去了好像也没用，于是就让学生自习，自己坐在私塾的门口等他们。看到了妻儿都回了，心才安在肚子里，骂了几句熊孩子，就马上叫来大郎。

    “大郎，拿着这些点心快去曾家致谢。说二丫已经看了大夫，谢曾家哥儿的出手相助。”

    李彬能在当铺里被朝奉赏识，那原本也是他从小就机灵有关，在外头历练这些年，老爹提个头，他便知道该如何做了，忙就应了父亲，拿上刚朝奉送的点心，就奔向曾家。事情到这儿，其实都是再正常也没有的事了。

    在李家看来，这是正尔八经的礼尚往来，李秀才家这边是真心的致谢，可曾家就犯上嘀咕了。

    曾家在曾家村也算是挺好的人家，曾老太爷一生勤恳，好容易攒下份家业，一辈子的心愿就是供出一个读书人。这些年来，就一心一意的供了长子曾庆读书，期望着能改换门庭。

    曾庆是个挺老实的人，读书却真没什么天份，快三十岁才勉强中了个秀才。他也挺有自知之明，很实在的跟父亲说，自己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别浪费钱了。他打听过了，考举人光路上的费用都不少，与其这样，还不如由他在家好好教孩子们读书，也能趁机多存点钱，说不定在第三代里养出一只金凤凰。老爷子想想也算了，就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三个孙儿的身上。

    老太爷莫看这么大岁数，他还是家里主要的劳动力。每天还是会去田里，为一家人劳碌。也是因为有了目标，这些年，他也拼命的在攒钱，总不能到了孙子辈上，还攒不出考试的费用吧！

    李家送了谢礼来，曾老太爷送走了李大郎，就叫来儿子曾庆与儿媳欧阳氏。说了前因后果，自己咕咕的抽着水烟袋，想想，“你们说，他们来道谢，是不是想让咱们去提亲？”

    “不能吧？事当从权，那么危急之时，凡儿伸出援手，放到哪儿都是说得过去的。”曾庆笑了一下，随口说道，可是一抬眼，看到父亲沉沉的脸，觉得这个可能不是父亲想听的答案，再看看那四色的点心。

    乡下地方，吃点心那是奢侈的事，就算是曾家在外人看来是殷实的人家。但他们自己的生活过得非常之俭朴，都知道要存钱给孩子们读书，怎么敢乱花一毫。

    而十里八村其实大家的情况也差不多，谁家也不会没事进城称几斤点心，给孩子们解馋。纵是人情往来，大多也是自己家蒸点包子、馒头之类的。提点心，这是不是有点严重？他觉得好像了解了父亲的意思。

    “那爹的意思是……”

    “公公，这事要不要再问问凡儿，说不定根本就没碰到李姑娘呢？”欧阳氏也不傻，忙上前，急急的说道。此时她是恨不得把点心扔在李家的大门口才好了。几斤点心，就敢要她宝贵的儿子，欧阳氏觉得要疯了。

    也不怪欧阳氏，原本欧阳氏的娘家都是精穷的人家，以为嫁到曾家那是掉进了福窝里。上头没婆婆，丈夫又是读书人，人人都说她的福气好，进门就当家，万一相公中了状元，她就是状元夫人……

    当初小姐妹们谁人能不羡慕？她也是带着无限的憧憬坐上的花轿！

    结果进了曾家门，不谈丈夫能不能中状元，就算是童生试都没过，每日里，除了念书就是吃饭，屁用没有。

    而曾家老太太是早亡，公公也没续弦，原本以为进门就当家的，结果进门也就是当了做饭的家。曾家男人心比女人还细，现在这一家之主还是老爷子自己，连欧阳氏想买个顶针，也是要伸手问老爷子拿钱的。哪怕为了孩子，菜里多放一点油，也要被老爷子喊败家的。

    欧阳氏真的觉得自己憋屈了一辈子，现在她是把自己一辈子的期望都放到了儿子们的身上。特别是长子曾凡，至小就过目不忘，读书天份比丈夫强之百倍，她一直觉得那是因为儿子是因为像她，才会这么聪明，不然指着丈夫那木头脑袋，怎么会三十岁才中个秀才？

    她是把儿子看得跟天在的星星一样贵重。她也听明白了公公的意思，李家派人来送谢礼了，说长子背他们昏迷的女儿了。依着公公的意思，那是要负责了。但她觉得，凭什么？自己家里救人，还救出祸来了。她的儿子可是要中状元的，怎么能被个穷酸秀才家的闺女祸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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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谁讹谁

﻿曾老太爷狠瞪了欧阳氏一眼，看向了曾庆，“你说!”

    “是！浑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凡哥儿天资聪慧，比儿子强出百倍，万不能在这会儿传出什么不利的名声，回头传到太爷耳朵里，只怕还会有损吾儿之前程。”曾庆说得文诌诌的，不过曾老太爷还就爱听他这么说，点头，脸上总算有点笑模样。

    “知道就好，快去准备一下，庆家的，你自己亲去一趟，看看人家姑娘，顺便探探口气。”

    “公公，万一李家没这打算呢？”欧阳氏还想做垂死的挣扎，她的宝贝儿子啊，谁不说他天纵英才，说不定能娶一富贵人家的小姐，送儿子直上青云之路，她万不想跟李家那种穷酸结上亲家的。

    “糊涂，李家前来送礼，已把凡儿之善行传扬出去，若吾家不做出姿态，岂不是让人耻笑？”曾庆忙斥道。

    欧阳氏在公公看不到的地方狠瞪了丈夫一眼，但是她些时更恨李家了。

    但丈夫的话，她倒是听进去了，只要是会危及自己儿子前程的事，她再怎么不乐意，也是会做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下厨蒸了笼粉丝肉沫包子，装了十个，想想又拿出两个，只拿了八个，自己换了身出门的衣裳，挎着小食篮子，就匆匆的出门了。

    李家也就在邻村，真不远。走了两刻钟，也就到了。李大娘说起来，是个精明糊涂人。平日里，大事上，她是不糊涂，常被李秀才私底下说是女中的丈夫。不过，真的玩不来曾家的这些弯弯的绕绕。她还以为曾大娘是来看二丫的，忙引着欧阳氏进了屋。

    二丫还就没醒，正烧得糊里糊涂的。曾大娘看看那头包得跟粽子似的，心里的不满又添了几分。当然，她现在是信了，李家没存心讹上曾家，但是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比讹他们还可恨。万一这二丫有个好歹，自己儿子不成了克妻之命，更坏前程。

    欧阳氏陪着说了几句话，也就告辞出来了，亲事的事儿，一句也没往外透。

    回家曾老爷子和曾庆都等着呢，看她回来了，忙问情况。

    “公公，这事要不再等几天吧！李家的丫头都还没醒，万一有个万一，凡儿将来就不好定亲了。”欧阳氏觉得自己总算有个像样的理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十分郑重的说道。

    只不过，欧阳氏那点小花样，怎么瞒得过曾老太爷的眼睛。也懒得她废话了，直接看向了曾庆，“你明儿一早带着凡儿的庚帖去趟李家，说起来，两家倒也门当户对，我看李大娘子不是那糊涂人，生的闺女一准错不了。若没事，只怕二丫还轮不上我们凡哥儿。亲事早些定下来，省得读书都不安心。”

    “是！”曾庆向来对父亲的话言听计从，忙作揖应了。

    欧阳氏气得脸皮发青，却也不敢出声。老爷子才是一家之主，她再气也没用。只能晚上回房，使劲的掐了丈夫手臂里头的嫩肉。

    曾庆在外头还是极方正的，不过内室之中，却也不敢让人知道这些事儿，只能咬牙忍了，对妻子好言相劝。

    他当然知道妻子对儿子的期望，但是总不好说老妻天真吧？十里八乡不是没有富户，可是谁又不知道谁。纵是自己家也算村中殷实的人家，平日里在家，也没说顿顿白米，餐餐见肉。

    那种千金小姐、穷书生只会出现在戏文里，他也觉得李秀才家不错，人口简单，李秀才自己开着个私塾，名声不错。

    李大郎读了几年书，现在在县里的当铺做学徒，今天来看，那小子看着精明强干。

    李娘子十里八村里出名的能干媳妇，里外一把手。家里日子说起来定比曾家红火。只不过，人家包子有肉，不在褶上罢了。

    老爷子就是看中这个，才想趁机会去提亲，两好合一好，只可惜浑家听不进去罢了。

    第二日，曾庆亲自去了李家，两个男人谈事就简单多了，曾庆老实归老实，但该表达的却也表达清楚了。

    儿子背了已经十岁的二丫，就怕有心人乱传。按礼说，这是要负责的。我们家也不是那不肯承担的人家。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们二话不说，就过来大锣大鼓的提亲。

    李秀才还愣住了，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只能谢谢了曾家的好意，他得和内子商议一下。顺便李秀才还把曾凡大大的夸了一下，说他善心仁厚，将来必成大器。

    曾庆这回真的明白，李家真的一点这个意思也没有，也不敢再拿出庚帖，矜持的退出李家。

    想想刚刚李秀才夸儿子的话，自己都叹息一声，也就欧阳氏才把儿子当成天，明显的李秀才都不知道儿子是谁。

    而李秀才听了曾庆的话，想想也觉得曾庆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大白天的，女儿滚下驴车，摔倒在路边，妻子是只看到曾家小子背着女儿往大路上跑，却也不知道之前的情形如何。

    谁知道边上又有何人。就算乡野之间，没有那些纲常礼法，但‘人言可畏’四字在乡间却最是可恨的，到最后，总归对自己家的二丫不利。

    李娘子听了丈夫的说法，也是一怔。总算明白欧阳氏昨晚来干啥了。看看虽说好些，却还卧床的女儿，想想欧阳氏，李大娘有点牙疼。

    相亲家、相亲家，要相了相亲家，才能谈谈儿女的婚事。两村这么近，欧阳氏什么人，李娘子能不知道？之前就觉得这不是好相与的，若结亲家，李娘子简直就想掀桌了。

    况且，平日里就听说，他们家是男人掌家，众人没少听欧阳氏的报怨。让女儿嫁过去，上头相当于两层婆婆，回头万一曾家的哥儿也那不懂事的，被那婆子拿捏了，她的宝贝女儿不得哭死？

    自己家虽说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但是温饱还是不成问题，凭什么上那家去，弄得感觉像是自己闺女不值钱，非讹他们家不可了。问题是，现在李娘子觉得，自己是被曾家讹上了。

    李秀才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想想，“那为夫如何拒绝于他们呢？”

    李大娘倒也没生气，若这点事就生气，早被这位气死了。直接说道。

    “就说我们闺女还没醒呢，万不敢叫曾家为难。”

    李秀才点头，高高兴兴的出去教学生练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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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归来

﻿李大娘哼了一声，试了一下汤药的温度，觉得可以喝了，小心的扶起女儿，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小心的一小勺一小勺的把那苦汤汁喂了进去，总算二丫从小就乖巧，纵是眉头皱得紧紧的，也是慢慢的吞咽了下去。

    李大娘也没叫她，能吞咽表示神智什么的，都还在。现在就让她好好静养就是了。找了些白药，又在二丫身上擦伤的地方一一上了药。

    看看女儿，除了额头的那口子吓人，其实大夫也说了，伤不很重，但是李大娘却很有些不安。

    曾经她带着女儿去边上小山庙里拜拜时，偶遇一游方的僧人，都说女儿有面相好，那是将来能成一品夫人的。现在额头撞了个口子，这会不会冲撞了她原本的好命格呢？

    不过还没等李家拒绝曾家，也就不知道怎么就有人来贺喜了，贺喜李曾结亲。李娘子，都要疯了，正想着要解释，这回李秀才却已经回神，拉住了妻子，只是笑着说，“慎言、慎言。”

    而曾家那边也是如此，于是也就骑虎难下的两家这会儿，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当然曾娘子和李娘子都有了一种被讹上愤怒。于是这会儿，也就全放在了脸上。

    而李娘子看到曾娘子听到女儿的嫁妆露出的表情，心里更是跟吞了苍蝇一般的难受起来。同时也下定了决心，回头等女儿病好了，定要狠狠的把女儿教起来，若被那老东西骗走了一根针都算是她输。

    而屋里的二丫，或者说，明明已经死去的李萍，这会儿终于在外头的锣鼓声里清醒过来。

    李萍左右看看，想叫人，嗓子干得冒火，一点声也发不出来。不过，她昏睡了这几天，外头的声音却还是听得见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有些疑惑，为什么进了阎罗殿，看不到阎罗，却耳边这般的鼓噪？

    此时能睁眼了，眼前却是这纸糊的土墙面，纵是干净，却也看得出，这墙纸已经有些发黄了。这种农家小院，她一辈子也就是跟着第二任的冤家归乡的路上，借着地方打过尖，喝过一口热水。

    不过不敢住，也就是借人家的地方，铺上自己的垫子、褥子，下头的仆妇们借个灶台，也不会用他们的锅碗。纵是这般，她还觉得屋里气味难闻的。

    她怎么好好的到了这儿？难不成大娘子看她不成了，把她送到这乡间，任她自生自灭？

    不过外头锣鼓喧天，听着怎么像办喜事？难道说他们嫌自己孩子死了，也再生不出了，于是把自己再卖到乡下？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不在意五嫁？

    想到这儿，想伸手叫人，她相信，无论自己怎么样，奶娘会一直跟随自己的，但一伸手，她愣住了，这怎么会是自己的手？

    此时在李萍面前的是一只又黑又干，看着跟鸡爪似的小手，这是一只小孩子的手，她怎么会有一双小孩的手？轻轻的再摸摸自己，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体，变成了个发育不良童子的身体。这是哪？她是谁？她再一次晕了过去。

    等再转醒，是被苦药灌醒的。而她来不及反抗，就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

    “什么东西，一听族长说什么嫁妆，眼睛就一亮！依我看，当初传两家定亲的，一定是曾家。欧阳家原本就是精穷的人家，曾秀才又不事生产，家里那点老底全在老爷子的手上，那老货哪见过钱，只怕现在都已经惦记上了，我们给二丫要赔送的东西。”

    “娘真是的，妹妹还小，还可慢慢教。回头我跟师父说说，若有好物，也跟妹妹留着，万不会让人瞧不起的。”大郎还是好哥哥，忙笑着安慰母亲。

    “你先管自己，你都十五了，也该看看人家了。我也不指着媳妇大富大贵，性情好就行。你若有心，也替娘留点心，回头过日子的，总归是你自己。”李娘子一边利落的喂女儿把汤药喝完了，一边斥着儿子。

    大郎也就微笑，并不接话，李娘子也知道儿子是那有主意的，也就不再说了，专心的看着女儿。

    “二丫这般混混沌沌，也不知道对不对。要不，再进城去看看吧？”大郎是那心疼妹妹的，看母亲那样子，也知道她还在忧心妹妹。

    今天订亲，他们其实也存了心思。看看今天闹这么下，能不能把妹妹的魂叫回来。结果闹腾一天，看着妹妹还是不好的样子，他都有些忧心起来。

    “为父也这般想，不过，村里的刘大夫说，最好不要移动，你明天套个车，请大夫出诊好了。”李秀才忙接口，他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地方了。

    大郎看母亲没反对，忙就应了，看着天色也不早，跟着父母打了一个招呼自己回屋去了。

    李萍这会子已经醒了，只不过此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是闭眼不语罢了。此时她约莫猜出来，自己只怕是借尸还魂了。吉凶如何，她还不知，只能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娘子抱着李萍忧心仲仲，先是对着欧阳氏不满，可现在看到女儿这样，她又觉得难过，生怕有个万一，想着，若是女儿能好过来，现在让她做什么都肯的。

    李萍就这么被李娘子抱着，她能感受到李娘子那一滴一滴的泪水，李萍不安了一天了，这会儿，她燥动的心现在终于安放下来，这家人疼女儿！安心的就在李娘子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萍就醒了，虽说叫不出口爹和娘，但是睁着眼，能对着他们笑，李娘子忙叫了村里的郎中，果然一诊，忙笑着对李秀才夫妻拱手笑道：“还是冲喜冲得好，现在二丫真快好了，只要好好的再养几日，就能全好了。”

    原本大家放下心来的，不过被郎中一说，连大郎都觉得气闷起来，说什么冲喜？他妹妹是要死了，于是才订亲冲亲吗？！主要是这话传出去，曾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李秀才不动声色的把刘大夫引了出去，生怕李娘子一个忍不住把刘大夫给打了。

    李萍再世为人，看着一幕，也知道这三人，必是身体本尊的父母与兄长了。看看这屋里的摆设，也知道这家不富裕了，却还是为了个女孩这般的尽心尽力，倒很是心暖。

    多少人家，养女儿不过是个物件，指着为家里换些好处，若倒了霉，那生身的父母还不如个外人的。至少，她这一世的父母没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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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手艺的价值

﻿李萍在几天之后，才总算是接受了她转世成为十岁小孩的现实。虽说还是不习惯这农家的生活，但却不由自主的被有父母照顾，有哥哥疼受的生活所感动。她觉得农家的生活，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了。

    当然，她还是觉得李娘子凶了点，不过对她来说，却也是种新的体验。反而家里这些人她最喜欢的还是李娘子。能下床了，她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李娘子的后面。

    李萍本尊生在小小的官宦之家，生母是谁她还真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是府里她该叫‘娘’的那位。

    李萍原本的家里还算是富裕的，反正从小也算是锦衣玉食，父亲对教养她一事，还算是不遗余力，不过，她是奶娘带大的，每日去给像尊佛似的‘母亲’请个安，便可回房，读书、习字。

    幼时如何，她也记不清了，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母亲’不是她的亲娘，而府里的兄弟与她也不亲近。那个家里，她见得多的也就是父亲，但是她百分一百的相信，父亲见她还真不是为了疼她。

    到了这个乡间的李家，一切就完全不同了。她醒了之后，这家的父母就真的像父母亲了。为何这么想，她也说不清，但是就算是这家穷点，她还是喜欢父母亲和那个不甚常见，只要回来，便会给她带点什么的哥哥。

    不过已经变成二丫的李萍，原本准备安心的做她自己的。结果等她完全好了，李娘子对于女儿的正式教育也要开始了。这让李萍就是一个大写的囧。

    之前的二丫，在家里也就是给父母打打下手，等学里的学生们回去了，她去收拾、打扫。帮着父母喂喂鸡，捡捡蛋之类的。之前一家子，其实还都是当她还小，做的也都是周围人家几岁孩子的活儿！

    现在李娘子觉得女儿定了亲，想想欧阳氏的嘴脸，也不敢再让女儿放任自流了。决定开始教育女儿成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妇。主要是，不能被恶婆婆压制住了。李娘子第一项教育就是让李萍跟她学织布。

    李萍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织机，她也就只剩下囧了，想想看，她就算不是出身大富之家，也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名门嫡女。但也是娇身惯养长大的。主要是，她觉得做点啥也比坐在原处织一天布强点吧。

    “娘，这个你织一天布能织多少，差不多赚多少银子？”李萍拦住了母亲的滔滔不绝，赶紧说道。

    “能赚不少呢！你娘手艺好，一匹布比人家多十个大钱。”李大娘子得意洋洋。

    李萍抬头望天，有点想不出十个大钱能干嘛。想当初，她随手赏人也不会只赏十个大钱。好吧，这是比人家多出来的部分。

    “那一匹布多少钱？”她已经不敢用银记价了，还是用钱吧。

    “差不多三百钱呢！我一个月能织两匹，就是六百大钱。不少吧！”李娘子更得意了。要知道，在这儿，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年二十两银子便可过得不错。她一月就她自己便能赚差不多六钱银子，一年她自己就能赚五两银子。这对他们这样一般人家来说，可是全年四分之一的收入。（一月6钱银，十二个月就是76钱，古代为十六进制，所以是4.5两银，我按五两记。）

    李萍此时有点懵了，一个月才六百钱，差不多六钱多，不到七钱银。不如她在府里请姐妹们吃顿小酒。

    现在李萍终于对李家的环境有点点了解了，对比自己这些日子看到的。心里也有了些计较。

    李家收入主要来源是李秀才坐馆，他们这是族学，族里每年会给他补贴。而过年过节的，学生家长也会送些年节的腊肉、礼品之类的。

    李家还有田，只不过，那是族里分给李秀才和大郎的丁田。因为李秀才有功名，他的丁田比一般的族人要多些。

    大郎李彬是男丁，一生下来就有。只不过，丁田对于别人家来说是很重在的所在，但对李秀才家来说，却是有它不多，没它也不少。李秀才坐馆，而大郎在外学徒，田地对他们就是负累。

    李娘子就跟李秀才说，把田地交回了族里，由族里交给家里劳力多的人家代种。收了粮食，帮着他们交了税，除了一年的口粮，给孩子们点零用就成。这也是李秀才一直说，自己家娘子是那少有的女中丈夫。

    他们是可以把丁田租出去，收益是比现在多点。但真的出租，那些佃户们，有点什么事就得来烦人。不管收成好与不好，到点收租只怕还要来哭哭穷。在她看来，他们都是心慈手软的主，真让她干那逼人的事，她也做不出来。交回族里，麻烦就是族里的事了。

    而也是因为李娘子早早的把丁田交回族里代管，这让族人们对李秀才一家都是亲和有礼的，与族人搞好关系，李秀才这些年才能守住自己的位置，没一个人敢挑战于他。

    没了田地的烦恼，李娘子有空就在家里织些布，每月到点交点活，也是点活钱。平日里，李娘子还在自家的后院里还种了一哇菜地。白天没事让李秀才去浇点水，抓抓虫。当是活动了筋骨，收成除了送点族老家，他们一家人也就够吃了。家里喂些鸡，生些蛋，可进城换些油盐。

    所以李家的日子在村里算是过得不错的，不完全靠着从土里刨食。一家一共四个人，李秀才和李娘子都是能赚钱的；大郎虽说没出师，拿不到工钱，但他也不在家吃饭！人也说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大郎不在家吃饭这事，其实是能为家里省不少嚼用的。

    二丫在家里算是最没用的，但是她十岁了，平时给父母打个下手，喂个鸡，捡个蛋什么的，其实也能帮点忙的。这一家子没一闲口，怎么会存不到钱。

    但是，这在李萍看来，李娘子做点啥也比织布强啊。六百钱，一个月，还累死累活，还要教给自己，让自己跟着她一块过这么笨的生活？

    “你还想偷懒不成？这样到婆家，不得被赶出来？你婆婆那人，自己家里精穷的，却是一双富贵眼的，你若没点手艺，怎么拿得住她？”李娘子可不会让女儿绕糊涂了，喝了她一声，让她上架子，开始教。

    李萍想想也是，不论自己能不能找到更省力气的赚钱之法，学门手艺总是必要的。想当年，在娘家，父亲不也逼着她读书、写字、弹琴、念诗。没事还画两笔画，虽说她也知道父亲不是因为疼爱，但也知道，未嫁女原本就是待价而估，你本身技能越高，价码也越高。

    到了这贫门小户里，这家的父母至少也没打算拿她换银子，让她学门手艺在婆家好混，她自不能驳了她的好意的。认命的听李娘子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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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冰雪聪明与蠢笨如猪

﻿说起来，李萍上辈子说起来也配得起‘命运多舛’这四个字，前世也没活到三十岁，从十四岁一嫁之后，连着四嫁，若说起来，只怕是要闻着伤心，见着流泪。

    但说实在的，说是命苦，但李萍上辈子，物质上还真没缺过啥。从小就有个奶娘照顾她，一直跟她到死，忠心不二的，看她捻根针，都是要心疼她的眼睛的。做过最重的活儿，也就是抱着儿子玩玩罢了。

    让现在手臂跟柴火棍子似的自己坐织机前头，她都觉得李娘子简直就是后娘了。不过，她还真不敢反抗。李娘子就是那利落的乡间妇人，利索也爆脾气，一言不合，那是会上巴掌的。

    李萍若是真小孩，只怕要觉得李娘子这是重男轻女。但她也做过娘的，虽说她的儿子官哥儿，只活了三岁，她却也能了解做娘的心思。李娘子这么说了，她再畏惧，却也只能老实的跟着老娘的指挥棒子走。

    李娘子决定教女儿织布，那真是一片慈爱之心。曾家是有田的，之前她是听欧阳氏说起过，就算不是农忙，她也是要下地帮忙的，总不能让公公那么大岁数了，还得为一家子忙碌。

    李娘子现在就存了心，农忙时全家下地帮忙，那是应该的。可是若平时还要她的宝贝女儿下地，那她自是不肯。织布可是门手艺，赚钱不少，若是女儿学会了，将来出嫁时，她就给女儿再赔一架织机，看谁能让她女儿下地。

    织布看着其实不难，之前李娘子做时，娴熟无比那梭子左右穿梭着，李娘子真是手脚并用，做起来，动作煞是好看。

    不过李萍坐上去，那就是场灾难了，眼到的，手没到，而脚下却已经踩了下去。没一会儿，线跟梭子就搅在一块，李萍更是急切。结果手忙脚乱之中，那真是乱成一团，真是连剪都剪不开了。

    李娘子也知道，一开始，还真不能指着女儿能织得多好，可是看她织得这么烂，她也是始料未及的。她真是爆脾气，几乎要怒火冲天，若不是李秀才进来阻止，李娘子就想把女儿掐死算了。

    李萍也是纠结得很，这个怎么比打算盘还难呢？当年她在第四任相公的府里，一边要管着自己的私产，一面，相公也会拿些小账册回来，让她帮忙算算账。趁着那会，也顺便会教她些做生意的窍门，好让她用在她的私产之上。

    她第四任相公在扬州城里也是首富来的，他不在意她的私产，反正她那会生了家里惟一的继承人，家里除了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也就她了。首富自然啥都不会隐瞒她的，倒是让她学了不少东西回来。记账、打算盘，就没有什么能难得过她的。

    不然，她能心里替李家算账，李家是面上不显，但是李家应该存了不少钱的。当然，她也觉得，其实还能更好些。不过明明可以简单的赚钱，为什么让她学这么复杂的东西？多么浪费时间！

    还有就是，她不想承认，她是有点气馁了。要知道，她前世四嫁，四任相公，就没有不夸她冰雪聪明的。凡事都是一点就透，怎么到了亲娘这儿，就蠢笨如猪了？

    李秀才把李萍带到外头的私塾。李秀才的私塾，其实就在他们家的用延着院墙加盖的三间屋子。于是外头就开门是私塾，关门就是他们家院墙。而正门在私塾的边上。李娘子骂她笨的声音，早被他们听了去，不然，李秀才怎么能马上冲进来救了李萍。

    私塾以前的二丫常来帮着父母收拾，二丫的心里，这就是一拨熊孩子，说起来，还都沾亲带故的，不过她一个也喜欢不起来。李萍是生过孩子的，看着一个个剃着寿桃头看着也都才四、五岁的小娃娃，就好像看到了长大一点的官哥儿，倒没二丫的那种小孩子似的厌恶。

    不过，她虽说不厌恶这些熊孩子，但熊孩子们却喜欢嘲笑她。

    李秀才让李萍坐在最后，让她跟大家一起习字。

    二丫是被李秀才开过蒙的，不过字写得不太好。但李萍的字却不错，她当年被李父培养，那是花了本钱的。但拿了笔，别说这笔是不是正经的湖州狼毫了，这个，估计也就是一般的羊毫笔。粗得自己拿得都费劲，再看看其它孩子，基本上就跟刷墙一样了。

    再看那粗陋的跟草纸一般的习字纸，李萍都觉得连笔都下不去。这纸，就算做草纸，她都不乐意。但到了这儿，也就只能忍了。小心的拿起笔，慢慢的对着写着。

    她没看二丫写过字，不过看看这家人的火爆脾气，她估计二丫应该也没什么耐心在家里好好习字的。若自己按着平日来写，只怕就要露馅，写得慢，就是想藏拙。不过，等李秀才来时，倒很是开心起来，忙叫大家来看。

    “看到没，二丫虽说平日有很多活要干，她的字却越发好了起来，你们要努力。”李秀才对童子们说道。

    李萍只能伸头看别人，自己写的这么丑，竟然还被父亲夸，再看看前头那小娃的，好吧，她写的好歹是字，前头那些个小屁孩们，全是墨团。

    她脑子突然一转，左右看看地上全是被墨染的破纸，而小娃们面前的不管要不要写字，那砚台里就满满的墨汁，而磨墨的墨块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那个她觉得自己要不要回家跟老娘谈谈，其实，织布真不是女孩子家自立最好的选择。主要是，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钱啊。

    不过，为了能回家，她还是写了两篇大字，得了老爹的赞扬之后，小心的拿着自己写的回去给老娘看。李萍现在只期望着，老娘能跟父亲一样高兴，放她一马。

    李娘子此时已经重新装了线，正在重织，看二丫进来，扭头不想理她。李萍扯扯母亲的袖子，虽说没敢开口求情，却也满满的哀求。

    “还学不学？”李娘子瞪着她刚刚浪费了自己多少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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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赚钱路很多

﻿“学的，不过娘，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卖点纸、墨。”李萍忙点头，但话头马上转上了自己刚刚想到的主意。

    “他们的纸墨原本就是族里出，还卖什么？”李娘子给了女儿一个白眼，

    “那也是由族里买了送来？”李萍目光一闪，觉得好可惜。

    “那倒也不是，族里谁有这功夫。每年拨些银子，我们来买。不过没什么赚头，这些破孩子们跟吃纸、吃墨一样。”想到这个，李娘子还恨呢，以为有赚头的，结果没赔已经不错了。

    “那太好了，我们是省的当赚了。”李萍抚掌笑道。

    “什么意思？”李娘子不懂了，‘省的当赚’她是明白的，但是她不明白，哪里就能省了。为了省钱，她可是啥法都想了。

    “省纸和墨啊！先谈墨，都是童子，为什么让他们用砚台？砚台又易摔，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磨墨。把磨墨当好玩，还喜欢弄得到处都是，真是太浪费了。”

    李萍写两篇字的功夫，她就眼睁睁看着前面那个小屁孩，把一个整根墨条就那么磨光了。然后那砚台里一半的墨都到小屁孩的衣服上了。剩下的小一半，全糊那些纸上了。

    “这又不是第一天了！”李秀才当先生又不是一两年的，年年都这样，每天看到那些满身墨汁的孩子，跟李萍想的一样。都是钱啊！想完了一下，“说这些做什么，你难不成有法子，让他们别玩墨？

    “为什么不买成品墨汁，让他们改用墨盒。看着成本上去了，其实是能省墨的。笔吸不了那么多墨，也不会把纸弄得乱七八糟的。纸其实也是。这样的草纸，且不说练不练得好字，笔上沾泡了墨汁，不用写就能糊成一团，还染了下面的纸。不如用好纸。”李萍说得眉飞色舞，并且拿自己刚刚写的字给母亲看。

    李娘子虽不识字，但是平日里学里文房四宝，也是由她进城买，自是知道价钱的。现在听女儿说了，再看看女儿写的字，虽说纸实在太差，墨色看上去，也深浅不一。但好歹是字，也看得出，这是用心写的，她看到工工整整的字迹，她也开心。可是，这跟节省有关系吗？她听着，不是节省，而是更费钱了。

    墨盒大多都是白铜做，卖得贵得很，一般人家，谁用来童生用。还有成品墨汁也是，一瓶最便宜的墨汁和一盒劣等的墨条一价，可是问题是，一盒墨条出的墨汁至少能墨三瓶墨呢。一瓶墨能装多少墨盒，她还不知道，听着玄。还说用好纸，这便宜的纸，每天都不知道费了多少，不过也便宜了他们，他们家倒是用纸媒，不用钱买了。

    “墨盒不是得另花钱？”李娘子斥了一声，她一边说话的工夫，也就一边织起布来，那姿态之优美，与刚刚李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值什么，实在不成，就打那木头盒子，里面放些旧棉花，每日倒些墨汁进去，用起来还干净些。对了，让他们各人回家，做袖套和围脖。看他们写字，真是……”

    李萍原本以为自己是喜欢小孩的，现在她也看出来了，她只喜欢自己家的官哥儿，看看那些小屁孩子，满脸满手全是墨，她看着都觉得扎眼。想到这些小屁孩子们回家，他们娘得多抓狂啊。

    “娘，千万别舍不得。您说，我过年穿的衣裳是不是比平日这些粗布的经穿。不是说因为质料好，而是因为我知道那是好衣裳，得爱惜。结果都小了，衣裳都还是好好的。就跟这些小屁孩一样，觉得反正便宜，于是可尽情的糟蹋。反而更费钱。”李萍劝着母亲。

    她说的这些是首富相公告诉她的。不要以为孩子不懂事，会摔东西，于是把好东西收了，给他们用差的。大人都不在意，于是孩子怎么懂珍惜？不如一开始就给他们用好的。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珍惜，顺便教养还跟上了。从小在好东西里浸的孩子，没那么好骗。她的官哥儿，玩的玩具都非金即银。出去了，看到一般的，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她听进去了，倒是用心揣摸了一下，果然，家务事里，差的东西比好的东西费得更快。越是好东西，大家越是仔细。算一下，那些差的反而更加费钱。数量大过了几倍之后，当然是用差的更浪费了。

    再说教养，她好歹也是富家养起来的，当年也是常被第一任相公家的大夫人笑话，说她没见过好玩艺，看到啥都喜欢，没得让人瞧不起。顺便还笑言，‘出身果然是瞒不了人的。’不过那会儿，她也心大，没往心里去。但那会，大夫人倒是教了她好些东西。后来虽说后来又历经了三家，但在第一任相公家学会的东西，也是让她觉得受用不尽的。

    所以在学里看到那些孩子们那糟蹋纸，还把墨当成玩具，不停的往小砚台里加水，然后磨的都满出砚缸时，她就想到了首富相公的话。

    还有她没说的是，私塾每个孩子一个小小的书几，上面又是砚台，又是书本、字帖，还有装水的水盂，而这里坐的不是十几岁的书生，而是几岁来开蒙的童子，她不用看，也能想得到这些水盂、砚台的损耗也一定非常高。就算那个也是买的最便宜的，但那也是钱啊。

    李娘子听李萍细细的解释了，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不管怎么说，天天去学里收拾，也很是麻烦，之前二丫没摔伤时，都是二丫收拾，这些日子，二丫病了，她去看时，也真真的头痛、也心痛。

    “过来织布，别以为说这些，就可不学手艺。我跟你说，荒年还饿不死手艺人，手艺是能救命的。”李娘子被忽悠完了，顺便大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就算被忽悠了，但是李萍想偷懒就是白日做梦。

    李萍心里流泪了，怎么这位还没想到放过自己呢？不过还是老实的坐下，按母亲说的慢慢的来。织布速度也能决定质量，她太慢之后，其实是用力不匀的。织出的布就跟结巴了一样，不过李娘子还真没介意，就是让她慢慢的织，结巴了她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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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操作不难

﻿织布原本讲究的还是熟能生巧，当然还有心静。静下心来看清楚线了，然后手脚平衡，难道不是很难的。

    李萍知道李娘子不会放过她后，也就只能无奈的照着母亲教的做。慢慢的协调自己的动作，并且认真的记住每一步，真的心静了，也就慢慢的听不到母亲的吼叫了。织机的机杼声倒是越来越协调了，她也织得越来越顺畅。

    李娘子当然从最基本的教起，这是一匹白粗布。原本就是让她练习用的，回头织长些，把之前结巴的地方剪了，还是能卖钱。所以，她也不着急，她反正一定要让女儿把这个学会的。

    看到女儿越来越顺手，李娘子还惦记着刚刚李萍跟她说的事儿。别看她刚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认同了女儿的看法。看着时辰还早，急性子的她也忙换了身衣裳，骑着自家的毛驴进城去了。

    找木匠打木盒子这个，李娘子一听都觉得不靠谱。一是不经用，再就是，别以为这小地方手艺人便宜。

    就说村口铁匠，还是李家的族人。她去给家里种菜用的小锄头添点铁，都敢问她要十文。木匠更不用说了，人家都是上门东西，不管打什么，那天的伙食都是要包给他的。还得自己出木料、工钱。她是觉得豆腐盘成肉价。不合算！

    李娘子觉得还是进城问问儿子的意思为好，顺便还能打听一下，哪里能买到便宜的墨盒子。这会儿，李娘子一点也没想起，可以问问自己家相公的主意。

    正好这是午后，也没什么生意，大家都瞌睡困顿的时候。掌柜也是朝奉，看李娘子来了，忙下来道了声喜。之前二丫定亲，掌柜的也让人随了点份子，因为没亲去，现在看到李娘子，该有的礼数人家也没缺。请她坐里间，奉上茶点。问了来意，掌柜就笑了。

    “大娘子的主意真是好极了，墨盒不用出去寻了，咱家多得是。”说了，就直接让大郎去后头把那不要的墨盒捡十个出来。

    他们说话时，大郎就在边上听着。听了掌柜的话，就去了后头的库房。

    他们这个镇子是进京的必经之路，算是较大的中转之所。每三年，进京赴考的都不计其数，常常有的人因为穷，有时甚至提前一两年就走在路上，说是游山玩水，其实就是雇不起车马，就凭着一双脚在路上走罢了。就算这样，走到这儿，好些人的盘川都耗尽了，于是开始当东西。在这儿当的，都是些他们觉得可有可无的，比如墨盒。

    而这些东西，买时，倒是挺贵的。但是到了当铺，就真不值什么钱。当铺这种东西都懒得收，不过开当铺的，还是说自己救人于危困，就没有他们拒收的。朝奉也当结个善缘，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极不值钱的，进了当铺，只怕也就能换个几文出门买个烧饼罢了。所以这些墨盒一般也都是死当，存到一定数量，掌柜的就合一块卖给铜匠。

    大郎很是乖巧，就挑那最黑、最旧的，拿了十个出来。掌柜一看，都气乐了，“你这小子，平日里不是挺机灵的，这会对着自己的亲娘倒是舍不起来了。”

    “看师傅说的，我娘拿回去擦擦洗洗，给那些童子们用，也就尽够了。倒是我娘提醒徒儿了，之前咱们这些盒子都卖给了铜匠，真是本钱都收不回来，这回咱们收拾一下，卖给书院一定抢手。”大郎笑着对掌柜的撒起娇来。

    “你啊，跟为师抖这机灵。说到底，还是向着你娘。好了、好了，为师不问你娘要钱。”掌柜的拿扇子敲了大郎一下，表示，大郎这点小把戏，可瞒不过他，但是，他也不介意，这事儿也就算了了。

    李娘子千恩万谢，收了回去。心里感叹，自己的这对儿女，都是人尖子。一个知道以小搏大。一个呢，知道以退为进。想想又难受起来，自己的宝贝女儿这般聪明伶俐，却被曾家祸祸了。想想又恨起那天玩弹弓的那些熊孩子了，到如今都没找出来，心中恨极了，不禁想到，可千万别让她找出来。

    第二站，就是去了文具铺子。原本他们都是常来常往的，李娘子每隔一段就得来一趟，小伙计忙引着进去了。

    “李大娘，这回墨条又没了？”小伙计热情的请她进去。

    李大娘听到这儿，心都一抽。那些小屁孩子们啊，就跟会吃墨一样，有时给他们一根他们能当天就用完。后来她发脾气，好了，他们改两三天一根。不过有时，真的摔地上，墨条碎成几段，她还能不让他们拿新的不成。于是，那些边角余料，李娘子都收着让李秀才慢慢用，其实也知道，这得用到猴年马月去，但真的扔了，她还是心疼不已。

    “算了，今儿你把那最便宜的墨汁拿两瓶我。”李娘子指指那大瓶的墨汁对哥说道。小哥还怔了。一盒墨条能磨出三四瓶墨汁。但是一盒墨条也就只能买下一瓶墨汁罢了。他都不知道李娘子怎么想了。不过生意人，顾客第一。忙拿了两瓶，给她系好。李娘子还看了一下纸，但是想到家里还有好些劣纸，也就不忙着买了，骑着自己的小毛驴回去了。

    路上又纠结，不过想想也算了，自己总支出也就两瓶墨，也就释然了。来回没用一个时辰，而李秀才还在教书，女儿还在专心的织布，看手势，没自己快，还总算有模有样了。她也不打扰他们，把墨汁放好，就去后院洗墨盒了。

    大郎是那有心机的孩子，看着挑的是那又黑又旧的，其实也是不想让母亲花钱。但墨盒一般是用白铜所制，白铜是不会生锈的。只是用的人不知道爱惜，而被当之后，扔在没人管的旧铺头里头日积月累的，上面其实就是一层厚厚的油泥罢了。

    李娘子，清出那些霉烂的棉胎，拿了些干草沾点水再沾上草灰，就使劲的擦起来。李娘子原本就是那利落的人，过年过节的，去族里帮忙擦祭礼用的器具，她可是知道怎么能把这些东西擦得又光又亮。等着把上面的油泥去了，露出了原本的颜色，用水洗净了，再用干布擦干，白铜盒子倒是闪闪发光起来。

    当然擦得再亮，也知道，这不是新的。但又有什么关系，这还没要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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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熬墨

﻿晚上李秀才回来，看到自家的桌上放了十只大小差不多墨盒，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帮学里置办的，忙看向女儿，“你娘买这个做什么，挺贵的。”

    “比砚台便宜，过来给我试试，里头放多少墨合适。”李娘子冷冷的喝道。

    李秀才忙老实的坐好，打开一个，里面铺了一半的白色新棉，试试厚度，他小心的倒了一些成品的墨汁进去，用毛笔压一下，一直到墨把棉胎浸透，却又滴不出墨来为止。还拿笔试了一下，现在他明白妻子的用意了，忙陪起了笑脸，“娘子想得好，这么一来，几上就没那么拥挤了。这个也经摔！”

    “这更费了。”看着李秀才差不多倒进整瓶的四分之一，两瓶墨汁，还倒不满十个盒子。心都痛了，狠狠的盯着女儿。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轻信了。

    “娘，您真是。”李萍笑了，她盖了墨汁瓶子，放回柜子里，然后拿出之前李娘子收集的那些墨块，都是大小不一的，用都不好用，不然李娘子也不会收了。扔了心疼，可是留下，她也知道没用，但就还是舍不得扔。

    李萍看李娘子收捡过，自也知道东西在哪了，她是早有准备。用父亲煮茶用的小炉子生上火，抓了些半碎的墨块放到一个干净的小瓦盆里，倒上清水，还拿个松枝在里面搅着，水起了泡，就放了些刚出去捡的松针。没一会儿，松香四溢。

    很快，瓦盆里里墨汁是又黑又浓，更好的是比刚刚李娘子买的墨要香得多。李萍看着差不多了，还用松枝在粗纸上试了一下浓淡，一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再在一个干净的小瓦缸上放上白布，让父亲扶着，她来滤。这会李娘子也知道她想做啥了，扒开了李萍，自己端起瓦盆，夫妇俩合作，浓浓的墨汁被滤了出来。这样，他们有了一小坛子墨汁了，

    李秀才对比了一下，没有人家的墨色正，不过，给幼童们用，却也足够了。但让他很高兴的是，这墨很香，很有些松烟古墨的意思。

    李萍总不能说，这个是第三任相公，某位倒霉的太医告诉她的。之前也说了，她从小就被教养得益。不是好东西她不爱用。而墨，她是非松烟墨不用的。而第一任翰林相公是风雅之士，家里还自制翰林墨。第二任纨绔相公家，她管着家，要用什么，吩咐一声，家人就买来给他了。到了第三任太医相公，却是平民出身。那会差不多是入赘到她家的，人家虽说不介意她花自己的钱，不过，也不想她被骗。

    太医相公告诉她，市面上松烟墨有价无市，可为什么总也卖不完。实际假的很。说着，还当着她的面，给她熬过一回墨。就用最差的墨绽，加上新鲜的松针，很慢慢熬煮，最后把那松针熬得连渣都没了，再滤上几道，再重新熬。最后成了膏子，加入胶泥，或者其它东西，进模阴干。磨出来，保证比松烟墨还香。除了费点柴火，真不值什么。

    李萍那天直接把太医相公踹了出去，不过倒了改了用松烟墨的毛病，她可不想让人当傻子。不过，法子倒是学会了。现在他们又不用做松烟墨，只是做墨汁，很不用太费神的。熬得差不多了，滤去了墨中的松针，能哄哄孩子就成。

    李娘子忙把所有的棉胎放到瓦盆里，吸饱了墨汁，再放回盒子里，顺便对着李萍骂道，“既然如此，你干嘛让我去买墨汁？”

    李萍无语了，自己根本不知道母亲去买墨汁的事，现在竟然也能被骂，不过算了，她是亲娘，骂就骂了。

    “也挺好，至少大家都知道，咱们家是买了墨汁的。”李秀才忙来解围，他是老实人，觉得现在他们跟做假一般。妻子买了墨汁，他跟族里也有交待。

    不过这时李萍就不说话了，在父母门外小院的阴凉处挖了一个洞，把坛子放进去，也不深埋，口子还在外头，用个盖子隔水盖上，也就不再管它了。进屋，瓦盆里还有些，也就倒进了刚刚的墨瓶里。正好又是两瓶。

    “第一次棉胎是干的，自是要费些墨的，以后每天下午再发墨盒，省得他们去顽，不好好念书。晚上收回！如此这般，每天只用添点墨即可。用不了多少墨的。”李萍笑着对母亲说道。

    “挺好的东西，不能给那些小家伙们糟蹋了。”李娘子忙点头，顺手把刚刚惟一没浸墨的墨盒拿出来，递给了李秀才，“你回头让人送到曾家去。”

    李秀才笑了，这个是所有墨盒里最好的一个，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上头的画得是独占鳌头。不管是意头还实用，都是顶顶好的。

    李萍怔了一下，曾家是哪家？这不怪她，她这些日子过得还迷迷糊糊的，真忘记了自己已经订婚的事实。早上，母亲倒是提过了，到婆婆家的话题，她也没往心里去。那会，心全在织布机上。这会猛的被母亲一提，倒是想起，母亲今早还在说，一定要学门手艺，不能让婆婆欺负了去。李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就这么早订婚？不过，姑娘家还真不好问，只能呆呆的看着老娘。

    李娘子也叹了一口气，“唉，知道你也不乐意，娘也不乐意……”

    “孩他娘！”李秀才无语了，忙打住，这么说下去，不用等二丫长大，只怕都要闹着退亲的。

    “知道，知道。你没事好好教教曾家那小子，我看亲家公那尿性，别好好的孩子教蠢了。”李娘子摆手，拉着李萍去厨下洗手端饭了。

    李秀才收了桌子，没一会儿，李娘子就端了一大盘子菜，两碗粗米饭出来，而女儿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个很小的瓦罐子，那是用肉和天麻熬的粥，单给女儿做的。

    而他们两个大人，一大盘子尖椒的雪里红炒豆角，最是下饭不过。

    “娘，我全好了，不用再喝。”肉粥对李家来说是好东西，但是对李萍来说，跟药一样。她现在对着那雪里红炒豆角直咽口水，想挑点到粥里都不成，因为辣子坏了天麻的药性。今天，她决定反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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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相公的前景

﻿“乖，好好的再喝些日子。大夫说了，伤了脑子，要养着的，别落了病根儿。”李秀才真是好脾气，对女儿柔声说道。

    “跟她费什么话，快点吃。”李娘子就着一吼，李萍就觉得耳朵一颤。好吧，这应该就是证明自己还没好，还是好好的喝药吧！不过还是拿小碗自己倒了一碗出来，剩下的放到中间，她喝不下那许多，怕糟蹋了。

    李娘子也知道女儿吃不了，拿大碗过来，把剩下的倒出来，当成汤，让李秀才吃了。李秀才说自己不耐那药味儿……

    刚说出口，李娘子一掌拍在桌上。李秀才老实的把粥倒了一些到饭里，就那么半干不干的吃了起来。

    好了，就凭这个，李萍也就明白，这家也就自己算是食物链的底端了，而家里最高统帅就是老娘。不过老娘这个人，好像比较好忽悠，可以再试试。

    一家人吃了饭，李萍主动去洗了碗，虽说上一世也就劳了点心，真没劳过力。但这会儿，她还真觉得洗点小碗什么的，真不算是什么干活儿。

    收拾完了，李秀才在灯下看书，而李娘子在边上飞快的缝着什么。李秀才看她过来，忙给她拿了些纸笔，让她习点字，一家人坐在惟一的灯下，各司其职，李萍觉得很安心。

    正如李萍所预料的，学里因为没了那些小砚台、小水盂的折腾，下午的习字课就显得干净多了。李娘子没听女儿的，让学生回去问家长做袖套、围脖。她用自己织的白布给做了。还浆洗得硬硬的，给孩子们套上。

    李秀才会柔声的给他们背孝经，告诉他们，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有爱惜东西，都是孝顺。

    小孩子们其实都是很聪明的，而且谁不爱干净。只不过之前，父母也被他们弄怕了，生怕好衣裳也被他们弄污了，来上学也就是个整齐，但却不是什么好的。现在拿白布给做了围脖和袖套，看着洁白整齐的，他们也不好意思把墨弄上去。

    李娘子经过几天的试验，也高兴了，果然得用好的东西，小孩子方才会觉得珍惜。她还是天天浆洗，让这些小孩们都知道，学里的东西都是不可怠慢的。

    而李萍看到的却不是这个，她知道家里还有很多这种粗纸，一时间，其实是很难用完的。每天她也是用这种纸来习字，就算是用的墨盒，笔上墨汁有限，但还是挡不住一吸一片，而这种纸的毛病还有太吸墨，毛笔一会就干，就得再沾墨，这不就浪费了吗。

    正好李娘子每天洗了学里的围脖，袖套，还会熨熨平，上过浆的布显得厚实，还有就是沾上墨也好洗。熨一下，就跟新的一样。

    而李萍看看熨斗，倒是有了些想法，纸熨一下，会不会，好一些？主要是，四任相公，没一个用过这种纸，自然也没人教过她，对付这种纸该怎么办。只能她自己想辄了，其实依着她，直接当纸媒才好。不过这不是她做不了主吗？

    不敢用太烫的，等着母亲把那些都弄好了，把炭夹出来，放到灶坑里。她才拿出一迭厚厚的毛纸，用余温的熨斗小心的来回熨着。

    李娘子回来看到了，也没管她，反正里面的小炭已经夹出来了，就是个空熨斗，以为是她贪顽，还想着她怪可怜的，天天在家里帮着家里做事，也就没搭理她，由着她去。

    李萍终于把熨斗熨得一点热气都没了，才停手。最上一层的毛纸真是被她熨得又平又光。看看下面的，都很平了，上面还有些潮气。所以自己是对的吗？毛纸吸水，是因为它们本身的潮气就很大，抖了抖，拿了自己的笔墨出来，就用刚刚第一张又平又光的纸写了几个字。

    不能说效果极好，但绝非之前那点上去就吸一片的样子了。想想，抽出第五张，表面还是有些毛毛的，但吸水性比之前要好了很多，所以，熨烫还是有效果的。

    晚上她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给父母看，李娘子才知道，她不是玩，不过还是夸了她，在李娘子看来，能用差的，还是别用好的了，这才能省钱，不过是她们在家里费些工夫罢了。

    李秀才摇头，说这不是费一点工夫，与其说费了工夫，却得不偿失，那才是白费功夫。熨纸一回也就只能熨那么一点，真是费时费力，不如像女儿说的，这这些纸用完了，就改好一些白纸。现在孩子们在习字时，就用心多心多了，回头等着好纸回来了，正好说，因为你们表现好，所以后给你们用好纸。

    李萍点头，自己想法，是因为家里这种毛纸实在太多，不能糟蹋。但是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将来别费这个事。

    “能有多麻烦，就八个孩子，一天熨个几十大张，总是用了炭的。”李娘子一锤定音。现在让她多花一毫，她都是不肯的。

    李秀才无语了，只能清了一下嗓子，换了一个话题，“今儿我叫凡儿来了。”

    “啊，为什么没说一声，好歹留他吃个饭啊！”李娘子又大喝了一声，李萍的脑子又当了一下，谁是‘凡儿’。不过看看父母的样子，估计是在说自己那位倒霉的未婚夫？不过谁更倒霉，好像还真说不好。

    李秀才看看茫然的女儿，也笑了。订亲时，女儿还没醒，之前他们都不认识，若是此时真的羞涩给他看一个，他只怕才要担心的。

    “哪里就招呼吃饭了，不过是正好有两本书适合凡儿，还有那个墨盒，一并交给他罢了。”李秀才用眼神安抚了女儿一下，才温温的对妻子说道。

    “对了，那笨小子到底读书成不成，不成的话，咱们就得想辄了，跟他那傻子爹考到三十，真是啥也不指望了。”李娘子自己吃过苦的，想想就恨的。

    “你说呢？”现在李秀才倒是想看看女儿的想法。其实从女儿制墨开始，他就觉得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之前女儿就是妻子的翻版，真是让她坐下来，都是千难万难的，之前教她写字都是费了老劲了。

    不过老头儿还真没有多怀疑什么，因为儿子读书也不成，但是的确是聪明。所以他想的是，是不是受了回重伤，躺的时间太久了，东西沉寂下来了，聪明也就显出来了。

    “曾家应该不会答应。”李萍想了一下，能让曾凡老子考到三十岁，这表明曾家对功名的执着。这是母亲根本不可能阻止的。

    “不是让你来阻止，而是看你怎么想，你想像你婆婆和你娘那样，一辈子辛苦，也许一无所获吗？”李秀才想想了一下，轻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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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寒门难出骄子

﻿李萍又怔了一下，这个她还真的不好答。她想想，她的性子其实是很实际的。这点与李娘子一样一样的，觉得此路不通，立马让李秀才转向，现在家里的生活就明显就比一般人家强很多。而且会越来越好。但是……

    “你问她干什么，她才多大。”李娘子根本就不给她再想的机会，对着丈夫吼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咱们说了也不算，现在不是说他们家大娘子也阻止不了吗？”李萍纠结了一下，还是如是跟父亲说道。

    “凡儿非常有天赋。”李秀才这时才真的回复了李娘子最早那个问题。

    李萍就笑了，她还真不是因为父亲的夸奖，而是在想，有天赋可以吗？真是幼稚啊。她第一任的相公是翰林学士，二十二岁考上了进士，入了翰林院，然后官运亨通，十多年来，做过好几任的学政的。当然，十四岁的李萍根本不可能一开始就嫁翰林为妻的。她是良妾！

    十四岁的她，对李萍之父来说，她终于可以卖钱了。于是到了岁数，李父就也挑出了一位四十岁无子之翰林学士，相当于把她给卖了。

    翰林也算是正人君子，他是无子纳妾的。李萍是翰林第一个妾侍。翰林夫人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与学政也算是鳒鲽情深的。但无子却也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等着学政年过四十，实在不成了，还没在家里随便找一个，而是正正经经的纳一良妾，也就可看得出来，他们对子嗣的出身是多么的看重。

    她那时还是小孩子，而翰林夫妇说实话，都比李萍父母还大。把她弄回去，翰林夫妇还真是有些拿她没辄的意思。翰林夫妇也就当她是个孩子般的教导起来。当然也想的是，万一她真的有了身孕，她年轻，他们却已经老了，谁知道有什么万一，孩子就得指着她带大，所以万不敢轻易对待，她理会得，翰林夫妇教她的，都是指着她将来要教给她儿子的。

    不过翰林夫妇还是失算了，成亲不久，翰林就又接了一个学政的差事，虽说路途遥远，但翰林还是决定带着夫人与她一同前往。也让她见识一下。

    那一路上，她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学政是做什么的，还有就顺便听听翰林夫妇聊聊这些年，学政上发生的趣事。

    那时，她才明白，为什么父亲把自己培养成这样，最终却送给翰林的原由。

    原本翰林就出身清贵的世家，家里传承世代，但子嗣稀薄。老翰林之妻也是那名门淑女，李父想的就是她若能生下孩子，这若大的家业，可不就是她的了吗？若都是她的，不也就是李家的。

    而翰林夫妇能不知道李家的主意，人家为什么等李萍嫁过来，就给她洗脑，坚定的让她摆脱李家控制？

    那时李萍在翰林家其实也待了快两年了，但肚子就是没点音信。不过翰林夫妇还真不着急，两人甚至都没找大夫给她看看，还是当她是孩子一般，慢慢的教。那会儿，她也就知道了学子考试是怎么一回事了。

    基本上，用翰林的话说，寒门考学不难，难在做官、升官。真的以为考上了，就能一世无忧，真真的幼稚。

    所有做官都是从翰林院做起，中了进士，前三甲不谈，那是直接受官的，其它人，都要从翰林院一步步的再学习，再考试，三年之后，才会正式授官职。当然大部的实职也轮不上，为啥人常说穷翰林、穷翰林。在翰林院里，除了一些特殊的人，其它人都是穷得没法升官的。

    寒门供一个学子有多难，他没经历，但是听说过。通常几代人的积蓄，才敢供一个上学的。而童生试好过，再上进就难。

    单单说考学的路费，就非一般、二般人家出得起的。所以能生在京城和江南的考生算是个小幸福。但是，这两地方的竞争还大。特别是江南的，天下才子可尽在江南。人家还以逸待劳，怎么比？

    就算这些全不是问题了，相对富裕人家强一点。但是真正的寒门子弟考上了，也别指望，真的能有多大出息。

    想一人得道，全家鸡犬升天？此时又非前朝，本朝是官绅一体纳粮。意思就是，不管你是官还是乡绅，都得按律交纳赋税。

    出来做官了，人情往来要不要钱；不应酬，上官、下属谁认识你，到时选差事，史部考绩时，人家能给你优等？

    翰林可是没有什么灰色收入的，朝庭让给的冰敬、炭敬，翰林这块是最少的。当然，跟上官关系好的能去书院挂个名，每年也能有点钱。还有就是帮人写写诗之类的，有点润笔费。但是两个也都是要做人的。事前要有投入的。

    所以老头儿一直在告诉她，寒门想出骄子，不是说没有，但是非常、非常难。

    现在父亲告诉自己，自己那倒霉的未婚夫一家，毕生梦想就是考功名。家里还没什么钱！她觉得，等着她的还不如前世那些前夫们。好歹她的前夫们除了太医没钱之外，其它的每一个都十分有钱。他们四个没一个为功名纠结过，她真的是没有这种培养一个寒门士子的经验和勇气。

    现在她觉得还不如找个没天赋的，像父母这样，她对自己的聪明还是挺有信心的。但是若让他一路走下去，越有天赋，越累。

    “怎么不说话？”李秀才看到女儿的纠结，忙说道。

    “觉得好累。”李萍好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

    “是，你爹考学那几天，我觉得天都是黑的。等着他说不考了，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等你哥说，他也不想考时，我虽说失望吧，却真的觉得天亮了。”李娘子想想那段日子，都觉得生不如死一般，想到女儿还要再来一次，忙拉住了李秀才的手臂，“所以我说订亲不成，他爹，我们退亲吧。”

    李萍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马上看向了李秀才。

    李秀才笑了，想想看，对妻子说道，“依我看，咱们女儿的命只怕真的好。说不得就真的是一品夫人的命了。”

    李娘子怔了一下，忙想想看，“二丫，你现在努把力，咱们多赚点钱，有钱总好一点。”

    李萍无语了，这是一点钱的问题吗？

    想不通的事，她就不想，专心的为父母赚点钱吧！家务事上已经全优化了，想赚钱，好像已经不能在家务上想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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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曾家

﻿而曾家也在看李家送的书和墨盒，李秀才是想得很周到的，还给了一瓶墨汁，跟他说了，用完了，再去李家拿。当然，这话曾凡没告诉父母，觉得这个有损曾家的颜面。

    “虽不贵重，也难得你岳父母的一片心意。”曾庆对墨盒没多大的感觉，却是对那两本书更有兴趣，一直在翻着那两本书。

    其实李秀才能有什么好书，但这两本是李秀才自己写的一些笔录。这些年读书的笔记，李秀才能教出几个进士，也是有原由的。

    李秀才是有本事的，只是时运不济，也是家里也没人支持。当然，他那时也没信心了。不过，他这些年，还是关切着考试、考题。认真的去研究人家成功的文章。这些年，李秀才真的没干别的，而这两本册子，就是他十多年的心血结晶。

    “就送这么个小东西！”欧阳氏鄙视的看了一眼那个墨盒，特意拿起看看，她忙把一个底部的划伤口给他们看。“这是旧的吧，看看。”

    “庆儿家的！”原本坐边上咕咕抽着水烟袋的老爷子喝止了一声。原本灯油也贵，到晚上，点一盏灯，自然全家在一块的。

    “公公，拿个旧的送凡儿……”欧阳氏还是不满。

    “旧的也比没有好。”老爷子喝了一声，侧头看向了曾凡，柔声说道，“你岳父不错，还想着你，他是教出过进士的，你要常过去请教学问。”

    “也没说留你吃个饭，就让你空着肚子回来。”欧阳氏嘀咕了一声，反正也看出来了，就是各种不满。

    “原本岳父要留饭的，不过，我没去。”曾凡脸红了一下。

    “对，二丫的身体才好，你去了是不太好。”曾庆瞪了妻子一眼，对儿子说道。把册子有点恋恋不舍的还给了儿子，让他好好读书。

    “对了，我听说亲家母开始教二丫织布了。”欧阳氏又说道。

    “太小了吧？上回看，还没织机高呢。”曾庆一愣，觉得有点吃惊。

    “那是不是说，将来我们还得给她买个织机？”欧阳氏皱眉说道，

    她对李娘子的想法可是一清二楚的。现在教二丫织布，不就是想将来到曾家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吗？想到李娘子这些年就没下过地这一点，就让欧阳氏又嫉又恨。常常背后说，‘李家豪气，家里的田地都交给族里打理，公公竟然还说李娘子是能干人，这样的懒婆娘，能干什么。’

    只是到了现在，竟然还让她女儿去学织布，就为了逃避下地干活。此时欧阳氏就不想织布可比下地赚钱见效快的问题，她想的是，自己这个婆婆要下地，结果儿媳妇舒服的在家里织点布就成了。她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波及。

    “孩子要看书，你别说话了。”曾庆实在不想再说妻子什么了，只能轻声说道，制止她再嚼舌根了。

    为了儿子，欧阳氏终于是闭嘴了，曾凡坐在桌子的正面，是灯光最好的地方，不过他没写字，只是在看书。但好半天也没翻一页。

    第二日，曾凡一早即起，出去洗漱之后，便帮着母亲收拾院子，顺便把院里的鸡给喂了。正好曾老爷子出来看到，“凡哥儿，你在做什么？”

    “起得早，动动筋骨。”曾凡笑了一下，他已经是十三岁的少年，就算家里不算富裕，让他吃饱饭还是做得到的，身子骨倒也是结实。

    曾老太爷也不是迂腐之人，完全不让他干一点活，也就没说话。他自己清了鸡笼，把鸡屎洗净，而那洗的水倒进了专门存这个的大缸里。这样的大缸，他们鸡舍边上有三个。

    他们先在缸里放上大半缸的土，然后就倒鸡屎进去，埋起来。淋上洗笼的臭水。平日里什么烂菜叶子，什么厨余也是会倒进缸里，搅和匀的。

    等第一缸满了，就用芦苇罩子盖上。再往第二缸里装，装完了，再装第三缸。一般第三缸满时，第一缸封土的时间也差不多两个多月了。第一缸的土也就是黑色，没什么异味了。

    老爷子把这些土拌匀了，挑到地里当肥料。然后老爷子再挑满一缺干土回来。所以这是老爷子的宝贝，每天都是亲自伺弄。

    当然，这也是欧阳氏挺烦的一件事儿，好好的院子，就被老爷子弄得臭烘烘的，不过她不敢跟老爷子说，而老爷子也当自己不知道。

    “爷爷，您这么两个月才换回土，能有效果吗？”曾凡边扫地边问道。

    “真是读书读傻了，明明是一个月添回肥。人家都是直接浇粪，那个烧土，我们这样，地里干净。”老爷子是珍惜土地的老人，他三大缸子的土，这些年不间断的润泽着他们家的那几片土地。

    到了秋收后，老爷子也会把稻杆均匀的铺在自己家的地上，一把火把那些稻杆烧尽。再把土地再翻一次。然后老爷子是每隔几天会用粪水把地浇透。一直到入冬，土地冻住。

    因为老爷子勤快，曾家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才能供曾庆读书。曾凡是很钦佩老爷子的。

    曾家的地这些年，就一直保持着乌黑油亮的态式，纵是一个村子，别家的椿出的米，就没有曾家的油亮饱满。

    每年他们家的米一出，外头一堆米商等着，用陈米来换他们家的新米。一袋米能换一袋半的。交了公粮，再把自己吃的留出来，其它的都卖了钱，让人很眼热的。

    曾老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周围也都看得到，不过，学一两天可以，这么年复一年的做，谁也做不到，所以，曾凡其实在老爷子的身上学到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坚持做下去。

    “昨儿你娘说的话，别听。你岳父教书挺好的，你没事请教一下他学问。”老爷子边忙和着自己的肥料，边说道。

    “是，昨日受教良多。”曾凡老老实实的说道。

    “让二丫学织布多好，当年若不是李娘子织布，李秀才哪里能进省城。不过可惜得很，那回没考中。回家，大的哭、小的病，于是李秀才就不再去考了。专心的教书。这才几年的功夫，看看教了两个进士老爷出来，他在县老爷那儿，都是有座位的。”老爷子都觉得有些羡慕的意思。自己的儿子也是秀才，论地位，跟着李秀才真是没得比的。不过他把这失落，掩藏了起来。

    “是！”曾凡低头继续扫院子，就好像没看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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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敌退我进

﻿早餐终于摆上桌子了，欧阳氏叫了一声，不过看到老爷子一抬眼，还是退缩了一下。

    “公公，吃饭了。”

    “知道了。”老爷子哼了一声，去井边洗了手，回头看向长孙，他已经把院子扫干净了。把院子里的枯叶单独放进了肥料的大缸里。那些土也倒进去，还倒了的些水进去。

    老爷子点点头，做事长了眼睛，他没教过他的，没想到，他却知道。枯叶也是能做肥的，土自然更不会浪费了。

    曾家早餐桌挺简单，粥和粗面饼，再加上点咸菜就是了。面饼是按人数做的，一人一张。质量不怎么样，但是却能管饱。

    老爷子坐上首，默默的吃着自己的。欧阳氏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着，想到李娘子竟然在教二丫织布，就觉得心如火烧。

    也不能怪欧阳氏反应如此大，两个村子这么近，两人当年成亲的时间其实是差不多的。都是嫁的读书人，都指着他们能金榜提名的。两人自然也就暗自较上了劲。

    李娘子先生了儿子，欧阳氏终于过了两年生了长子，才算松了一口气。然后连着生了三个儿子，而她生第三个儿子时李娘子才生了一个女儿，她总算找回了优越感。

    但是那时李秀才却考上了秀才，这给了欧阳氏一个重重的打击。而且，那时人人都知道，李秀才除了族里，家里就没什么人了。他是李娘子凭着一双手供出来的，正是这样，李家的财权什么，都是李娘子一个人说得了算。

    后来李秀才去省城了一次，铩羽而归，她是很开心的，虽说那时曾庆还啥也没有。李秀才不考了，她还背后说过没出息。等着自己家的相公也不考了，她真真的就觉得气闷了。而那时，李秀才已经带出了两任进士老爷。

    这些年，她一直憋着一口气，当初反对得那么强烈，除了想让儿子娶个富家女之外，更生要的是，她十分讨厌李娘子。

    现在李娘子要教二丫学织布，将来，婆婆下地，媳妇在家干轻省活计。想到这儿，欧阳氏觉得心都跟火烧一样。

    “凡儿，还是不能让二丫学织布，现在白布已经不值钱了，瞎耽误工夫，回头就算是他们家肯陪嫁一个织机，咱们家有地方放吗？”欧阳氏对着曾凡说道。

    曾凡已经十三岁了，其实已经算是半大小子了。现在有点纠结了，他有什么资格让岳母不让未婚妻学织布？有点茫然了。

    “怎么说话呢，凡儿凭什么去岳家说这个。”曾庆不等老爷子开口，就马上喝道。

    “你懂什么……”欧阳氏想也不想反喝道。但马上，曾老爷子一双筷子拍到了桌上。

    曾家的老二曾全，老三曾仪把头缩得更下了，现在他们还会偷看一下曾凡，眼神满满的同情。

    终于从家里出来，三兄弟一齐长舒了一口气。

    “哥，你说，娘这么不喜欢大嫂，怎么办？”老三曾仪十分忧虑的说道。他深深的觉得，现在大哥还没成亲，等真的成亲了，他简直就不敢想了。

    “对的，要不退亲吧？”曾全说道。

    曾凡回头瞟了两个弟弟一眼，漠然的去学里了。曾秀才说是要教他们三个读书，但是他们还是得去专门的学堂，所以家里还是十分的艰苦。他现在只想快点考上秀才，这样至少县里还会一年给点米粮，能帮帮家里。他哪里有功夫去想那些没影的事儿。

    不过，李娘子觉得没请未来的女婿吃上饭，有点不太舒服，李娘子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能干娘子，她原本就看不上欧阳氏，想到女儿要在欧阳氏的手下讨生活，她这些日子也没睡好觉。对她来说，墨盒是第一步，她一定要让女婿知道，什么才叫好岳母。在曾家三兄弟进城念书的路上，李娘子正在家里拿鸡蛋，还有割韭菜。

    “一早上干嘛呢？”李秀才，看早饭娘子做得就马马虎虎的，蒸了一屉粉丝腌菜的包子就着米汤一般的薄粥，就算是打发了他们父女，现在却是又准备上了。韭菜是自己家种的，正是鲜嫩的时候，昨儿他看到了，还跟娘子说，要不，今天晚上炒个韭菜鸡蛋。看娘子正在准备，心里虽说高兴，却也觉得中午哪里用吃鸡蛋，忙拦住。

    “晚上再做，正好让大郎回来吃。”

    “什么晚上做，我中午做韭菜鸡蛋馅饼，给女婿送学里去。”李娘子斗志满满。

    李萍正好洗完碗出来，听到老娘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请女婿吃饭的丈母倒是有，但是给女婿学里送饭的丈母，这合适吗？心里过了几道，忙站了出来，“娘，这不好吧！”

    “对对对，你送去，让学里其它学子看到……”李秀才也觉得不对，忙点头称是，急忙说道。

    “不是，娘，你准备送几个？学里那么多孩子，你送了给谁吃，要不要同窗们照顾一下，要不要请先生喝点小酒。单单的送曾家那……位，只怕坏事。”

    李萍倒是了解母亲的，她并非真的要去巴结女婿，而是让曾家的那小子念她的好，将来好对自己好。但是，这才多大，这位做这个，太着眼了。而且，没得让人瞧不起，弄不好，还得以为，李家巴结曾家呢。

    果然，李娘子一听，立马不做了。给女婿做，用不了多少饼。可是给全学里做，就不太好了。一是舍不得，二是，韭菜也不是谁都喜欢吃的，回头自己糟蹋了粮食不说，还把人得罪了，就不太好了。

    “那晚上给你们做粉丝韭菜饼吃。”李娘子心疼的看看已经割下的韭菜，决心正好用早上的包子馅加点韭菜做成饼。鸡蛋她小心的又放回了装鸡蛋的坛子里。

    李秀才吧唧了一下嘴，背着手去学里早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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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娘，就给爹炒个鸡蛋吧，又值什么？”实在看不惯母亲这么对父亲。炒个鸡蛋能费多少，真不算是什么好菜。父亲想吃，就做吧，又不是家里还缺这两个蛋。

    “鸡蛋是不值什么，那又顶饿，更费粮食，还得费油、费酒，没得浪费。”李娘子斥了女儿一下。李娘子可不算两个鸡蛋的账，算的是大账。

    韭菜炒鸡蛋，若一家四口吃，两个鸡蛋怎么够。叫儿子回来，还得再多加个菜，加米饭、柴禾、油盐，况且这时，李秀才必是要喝点小酒的。里外算来，费的何止两个鸡蛋。

    不理女儿，把韭菜趁着新鲜，赶紧切成碎，拌进了粉丝腌菜的馅里。放粉丝馅的好处是，不用挤水，韭菜遇盐杀出的水，全被粉丝吃进去了。

    不过李娘子看女儿还站边上，就那么看着她。李娘子真是怕了她，只能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小心的打了，进油锅里摊成了薄薄的蛋饼。

    这会儿就不得不说，李娘子的手艺好了，就两个鸡蛋，生生让她摊了四五张蛋饼出来，等着蛋饼放凉了，再切成像粉丝那样的细丝，一块拌进了馅里。

    “晚上叫你哥回来，我们吃饺子。”李娘子下着决心。

    李萍笑了，转头回去与她织机做奋斗。她就懒得问，没有肉的饺子，算不算饺子的问题。反正，她早上吃的包子，她觉得味道不错。反正比之前的天麻肉粥好吃。李娘子有一双很灵巧的双手，她绝对相信，晚上的饺子会非常可口。她现在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织布上了。

    她现在已经能织布了，虽说不如李娘子那么快，但是她真的是会了。不过，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每天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是不是对的，这个实在没什么用。

    一匹白布才四钱银，以她的手速，弄不好一个月她才织一匹布。那她只怕会被婆家赶出门去，太败家了。

    不过她还没想出什么更能赚钱的事情时，她只有老实的在家织布。虽说织得有点气闷。

    晚上，她和李娘子一起包的饺子，李娘子因为儿子要回来，虽说没有放肉，但是她用油煎了这些胖胖的饺子。

    饺子底被煎得金黄，看着都让人垂涎欲滴。现在李萍都觉得跟着李娘子是件幸福的事，就算这么平常廉价的东西，竟然也能这么诱人。

    不过晚上大郎并没有回来，他在铺子里其实也挺忙的，为一顿饺子，还真不至于。而曾凡运气不错，来还书了。他昨天晚上就看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好东西，但是，现在他用不上。这是李秀才的心血，他可不敢把这个放到身边有所损坏。

    这回李秀才倒是记得留饭了，曾凡拒绝了，但是还是被李秀才给带进了院里。

    正好李萍端着盘子出了厨房，一抬头正好看到父亲身边的少年。少年也在看她。少年害羞了！

    “正好吃饭！”李娘子出来看到了，忙大喝了一声。

    四大盘饺子，每个都有李萍的拳头大小，李萍现在没有刚刚的欣赏未婚夫的羞涩。她纠结的是，这怎么吃，像是包子那样，拿在手上啃吗？

    “凡儿，不知道你来，不然岳母就在里头给你放肉了。家常饭，你多吃一点。”这会儿李娘子顾不上女儿了，忙直接推了一盘子饺子给他。

    “快吃，吃了我送你回去。”李秀才忙说道。

    “不用，小……”曾凡想说小婿，可是又瞟了李萍一眼，有点不好意思，脸一下子又红了。

    “没事，没事，让你丈人顺便活动一下。”李娘子摆手，把装了豆瓣酱的小碗往他那边推了一下，“若是味道不够，自己沾。”

    曾凡只能脸红红的低头吃饺子。

    李萍就没往曾凡这边看，对她来说，怎么吃这个饺子比较重要。她手小，李家的筷子就是坊间最平常的竹筷子，对她来说，就有点粗了。原本拿着就费劲，再用这个来夹那个自己拳头大小的饺子，就更吃力了。不禁抬头看大家怎么吃。

    父母不用说了，他们人大，手也大，这个对他们来说，不是个事儿。再看曾凡，他十三岁了，其实手也比她大得多，不过看看，他的手指很好看，除了中指第一指节上那已经洗不掉的墨茧。

    她趁他没抬头时，还是低下头。现在好想下桌，去里间吃。好歹能用手抓了。

    “二丫，你怎么不吃？”李秀才终于看到女儿捧着饺子盘在发呆了。

    “太大，夹不起来。”李萍都要感动得哭了，委曲的看着父亲。

    “真是、真是，你怎么也不包小点。”李秀才看女儿那小脸，忙对妻子说道。

    “给你。”李娘子无语了，顺手把沾酱上的木勺塞给她了。

    李萍研究了一下，只能左手拿木勺，右手拿筷子，把饺子放到勺子上托着，用筷子压着，两相配合，总算把饺子送到了嘴里。

    真是好吃！鸡蛋虽不多，但是韭菜多汁，配合着咸鲜的腌菜和温和的粉丝，细嚼也有些蛋香，“娘，好好吃。”

    “唉，就知道吃。”李娘子笑了，但还是轻抚了女儿一下。

    曾凡看到李萍的笑容，脸更红了。也许这天，就他没尝到饺子的滋味的。

    拳头大小，跟小包子似的，李萍也真吃不了几个。李娘子看她不吃了，忙让曾凡多吃。曾凡也不太好意思吃，看李萍放了筷子也就跟着一块放下。

    曾凡比李萍多吃了两个，李娘子也不勉强，拿个食盒，装了刚没煎的生饺子递给了曾凡，“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回去给你爷爷尝尝。”

    曾凡这就不好推辞了，谢了李娘子，由着李秀才拿个灯笼送回家，当然李秀才也没送到家门口，送得能看到曾家的院子了，这才停下，示意他快回去。

    “岳父！”

    “回去吧，原本该进去跟你爷爷问个安的，不过，略显唐突，还是算了。”李秀才笑了一下，想想，“书我给你留着，你读书不急躁这点极好。”

    “是！”曾凡拿着食盒对着岳父深深一揖，突然想到早上弟弟的话，弟弟让他退亲，纵是不看二丫，光看岳父，他竟也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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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饺子引发的惨案

﻿曾家人还是都坐在堂屋里，跟往常一样。两个小的趴在大桌上习字；父亲看书，顺便指证他们的坐姿与笔法；欧阳氏坐边上，缝缝补补的。而老爷子远远的坐在条桌的太师椅上，咕咕的吸着他的纸烟。

    “爷爷、爹、娘，我回来了。”曾凡拿着食盒，跟着祖父、父亲、母亲打着招呼。

    “哥，你带什么来了。”小三曾仪跳起来去接食盒。

    “去，今儿岳家收了韭菜，包了些韭菜鸡蛋饺子。让孙儿带些回来给爷爷尝尝。”曾凡斥退了弟弟，把食盒放到了老爷子边上的条桌上。再退后一步。

    “哥，好吃吗？”曾全都羡慕了，饺子、里面还有鸡蛋，想想都觉得吞口水了。

    “挺好吃的！”原本曾凡在笑的，但看到母亲，忙说道，“没多少鸡蛋，有粉丝和腌菜！”

    “那也好吃。”曾仪点头，家里偶尔也会蒸点粉丝包子，就算没什么肉，但也比杂面饼好吃。

    “庆儿家的，把饺子蒸出来，放井里。明儿做早点。”曾老爷子看了一眼，是生的。想想也明白了李家怕他们怀疑这是剩的，于是拿生的过来，也怕坏了，忙让儿媳快去蒸上。

    “怎么才这么点？”欧阳氏瞥了一眼，也就两层。但是，就算有两层，也挡不住曾家人多。两排也就二十四个，一人也就四个。

    “这个饺子很大。”曾凡忙说道。

    欧阳氏瞪了儿子一眼，自己下去了。两个小的倒是羡慕起来，曾全忍不住笑道，“唉，爹，要不你也给我们定个亲吧。”

    “啥时候你能接个姑娘再说吧！”没有欧阳氏，老爷子似乎都没那么严肃了，喷笑了一下。

    曾凡也笑了一下，低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温习了。

    “哥，我嫂子好看吗？”曾仪凑过来。

    曾凡想了一下，那个女孩挺漂亮的。只是看着太小了。连个饺子都夹不住。现在他不禁有点担心了，那个丫头能像母亲一样干活吗？想想又觉得，也许岳母是对的，织布也许更适合她。

    “好好念书！”曾庆拍拍桌子，两个小的不敢动了，曾凡定了一下神，才专心的看起书了。

    曾庆回头看了一眼厨房，他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妻子的想法。只是有些事，哪能尽如人意。现在他是越来越觉得，李家是门好亲家了，人家对儿子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现在两家都差不多，相互没压力，真的跟妻子想的一样，找个真正的富家千金，那不是更大的落差。难不成还指着儿媳能带着她住高门大院，当上老太太？真那样，她又该怎么面对儿媳。

    其实曾庆哪里能理解欧阳氏，欧阳氏就是因为两家差不多，而李家又正好比曾家强那么一点。这让欧阳氏最最难受的。但真的让曾凡找了一个富家千金，欧阳氏反而不会嫉妒了。

    第二天一早，桌子里上的簸箕里果然满满的大大的蒸饺，蒸饺比煎饺还大。虽说是复蒸的，但看着仍旧很舒服。

    老爷子夹了一个，示意大家都可以吃了。

    曾仪忙伸手抓了一个，被曾庆白了眼，他先给妻子夹了一个，再才自己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怔了一下，还特意的放下，扒开看了一下，就是韭菜、粉丝，雪里红的腌菜，一点点黄色的细丝，就算是鸡蛋了吧。那浓浓的汁水，是什么？

    “真好吃啊！”老二曾全长叹一声。

    “有什么，好容易女婿去一次，连点肉都不舍得放。”欧阳氏拍了筷子。

    “可是大哥昨儿是突然说去的，对了，大哥，大嫂家里天天这么吃吗？”曾仪忙站起来解释，但是马上瞪在了眼睛。放学了，哥哥才去，人家不可能马上能包起这么多饺子，那就是说，这是大嫂家的家常饭？

    “不是，是收了新韭，我岳父特别喜欢吃，才包的饺子。”曾凡吃饭时，有听到他们说起为什么包饺子的问题。

    “大哥，你真是运气太好了。”曾全叹息了一下。

    “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曾凡本想拍拍自己老娘的马屁的，不过他不知道，这世上有种生物叫‘猪队友’，比如他的倒霉弟弟。

    “那是不是说亲家伯母手艺很好？这么普通的东西，能做得这么好吃。”曾全伸着脑袋问道，就算大哥不断给他眼色，他还自顾自的说道，“大哥，你一定让大嫂好好学手艺，我们就指着她了。”

    曾凡又拿了一个饺子，躲到了一边，果然，曾全被老妈追着打了，那绝不是好玩的，而是真的生气了。

    最有意思的是，没一个人出来拦着，由着欧阳氏疯狂的追打着二儿子。主要是，大家都知道，谁也拦不住了。总得要欧阳氏有个发泄怒气的地方。

    老爷子看着差不多了，终于拍了筷子，欧阳氏立马停了下来，曾全扑进了老爷子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真的快被打死了。

    曾仪都吓傻了，不过吓傻了，都没忘了吃饭，小嘴一动一动的，一个大大的饺子就那么放到小碗里给啃完了。

    当然，欧阳氏也坐地上大哭起来，心里怨恨极了。就跟谁不会做一样，她要下地，她还要照顾一家大小，一家子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全部家事都要她一个人做，就算洗衣服，她家的衣服都是人家家里几倍，还有做饭。

    李家一共才三个人，李娘子还有个女儿，家里能有多少事？就算这个饺子，她都能看到了两个人的手法。可见，包饺子李娘子还有人帮个忙。

    她呢！

    真是要包个饺子，家里如狼似虎的三个孩子，她得包多少才够吃。她有功夫做这些细饭吗！

    真是越想越委曲，真正的放声大哭起来。

    曾庆也觉得妻子自从儿子定亲之后，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差，他已经不敢想，将来儿媳妇过门，家里会怎么样了。觉得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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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喜还是忧

﻿曾家的鸡飞狗跳根本影响不了李家正常生活，在李萍还没想好，自己怎么改良织布这件事时，大郎抽空回家了。手上还带了些花布和一些给李萍的零嘴。

    “又乱花钱，你又没什么钱。”李娘子边骂，却边接了东西，看看零嘴，拿了一颗桂花糖填进了女儿的嘴里，就把其它的放到高处的小盒子里，就好像生怕被李萍偷了吃。

    李萍可不喜欢吃糖，可又不好吐出来，艰难的含在嘴里，有点悲伤。不过她把目光投那向了那块花布上。她的第二任相公虽是纨绔，但总算是明媒正娶，她嫁过去做当家少奶奶的。

    公公告老之前是内务府总管，相公虽说是位不事生产的纨绔子弟，但是挡不住公公是位好爹。虽不能说，内务府有啥，他们家就有啥，但是基本上也差不多。除了那点了名的珍宝，基本上，皇上用啥，他们就用啥。皇上用不上的，他们家也照用。她的眼光，就是那会在婆家训出来的。

    李彬买回的花布也就是一般的大路货，不过，对于四嫁都没穷过的家伙，怎么看过这样的。拿起来翻来复去的看了起来，主要是研究，这个跟自己织的白布是不是一样。

    “看这个做什么？回头过年，娘给你做个花棉袄。”李娘子收好了零嘴，立即来收花布。

    “这是染的吗？”她忙问着大哥。

    “当然，原先就是你平日织的白布。”李彬倒是好脾气。

    “那花布比白布贵多少？”她忙问道，她开始想，要不要学学染布，这个她没学过，想知道难不难。

    “你管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去染布不成？”李彬笑着拍了妹妹一下，这些日子虽说回来得少，但是家里发生的事，他也是知道的。老娘虽说不当着妹妹面夸她，但是当着自己却没少夸。说这些日子，光学里的损耗，就已经让家里省了不少钱了。显然，妹妹这已经在研究织布了。

    “太那麻烦。”李萍也就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道，就摇摇头。这个是要手艺的，想学出来，投入都不小。想真的赚钱，只怕更难。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却也一直没有什么好的点子。

    “其实你可以试试夏布，娘嫌麻烦，不想改。夏布可比白布贵一倍多。”李彬看到老娘已经出去备饭了，忙偷偷的跟妹妹说道。

    “回头带我去看看。”李萍也偷看看外面，忙说道。

    李彬笑了，他道不觉得妹妹有什么问题，反是觉得，这才是对的，跟自己一样，脑子够用。如果是同样织布，那么为什么不去织贵的，反而去织那便宜的。

    晚饭李娘子就切了一盘腊肉，配上蒜苔加了些辣子，香得真是能飘出几里地去。虽说还是糙米饭，但是满满一盘子的腊肉，在这家里也算是很豪华了。

    “又不是客，还做腊肉。”李彬轻轻的埋怨了母亲一下，他做学徒的，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说吃到什么好东西。纵他也算是朝奉的亲传弟子，有些规矩却是不能破的。吃肉这种事，在铺子里，也就过年过节时，东家请客。

    “你多吃一点。”李秀才也心疼儿子，若不是自己考试，花光了家里的钱，儿子也不会小小年纪去铺子做学徒，为家里省点口粮了。现在家里不缺这点粮食了，但儿子已经错过了读书最好的年纪。

    “是！”李彬一边答应着，一边却夹了老大的一筷子，放到了李萍的碗里。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李萍看看肉，这个在家里不常吃，不过，她还真不馋。

    她虽是北方人，但后半生都在富贵温柔乡的江南，真不怎么能吃辣。把肉分给父母，自己夹了些不辣的青菜，配米饭。顺便看向了哥哥，她现在跟哥哥也挺熟，她从哥哥回来，就觉得他这回有点怪。

    “能有什么事？”李彬也尴尬了，扒了一大口白饭。

    “娘，出大事了，您多吃点，过会好拿鸡毛掸子。”李萍忙认真的对母亲说道。

    李秀才轻轻拍了女儿一下，给儿子夹了肉，“别说了，快点吃饭。”

    “是，先吃饭。”李娘子也不傻，在她看来，女儿都觉得不对了，她能看不出来。当然，她是万不会承认，她是被女儿提醒之后，才看出儿子的不对。此时说话的口气就已经不善了。

    李娘子说完了这句，李萍就被大哥瞪了一眼，明显的，现在除了李萍，谁也吃不下了。

    收碗时，肉还有大半。由此也看得出，大家的食不知味了。

    李萍很自觉的去洗了碗，她没什么好奇心，再说了，这家她最小，她也没什么发言权。认真的把碗洗了，收好了。还把灶台什么收拾了一下。剩的肉和米饭放到篮子里，吊进了井里，这才洗了手，回到屋里。

    屋里没有她想的，大哥犯了事，被老妈追打。相反的，此时屋里一片死寂。现在好了，李萍觉得这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大哥，你犯啥事了？”

    “回屋睡觉去。”李娘子怒了，一腔怒火对着女儿就来了。

    李萍立即窜到了大哥的身后，躲开母亲，原本她是不担心的，她觉得这家脑子最好的就是大哥了，他能犯什么事。但是现在，真的有点担心了。想到第三任太医相公常说的，‘聪明的一般不犯事，一犯就犯大事’的话来了。

    “大哥，你怎么拉？”李萍眼睛不禁红了，她真的喜欢这个家，喜欢这里的父母和哥哥。她生怕因为自己命不好，到这儿，连累了他们。

    “没事、没事，就是东家想把闺女嫁给我。”李彬看到妹妹的眼泪了，忙笑道，不过，脸色并没好转。

    “啊？”李萍呆滞了，就这点事，父母这算是什么表情。不过马上，“是嫁给你，还是让你入赘？”

    “当然是嫁，掌柜的又不是没儿子，只不过儿子还小。”李彬怔了一下，忙说道。

    李秀才和李娘子也怔了一下，他们马上明白了女儿的意思，若是东家喜欢，招之为婿，也要分是嫁还是招赘的。他们刚刚果然有点没找到重点，现在两人一块松了一口气。

    “那姐姐漂亮吗？”李萍看父母松懈下来，她才问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这个不重要，得看品性。”李娘子的气势全面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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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凭什么

﻿李萍插科打浑下，室内的气氛总算没那么差了，不过李萍内心倒是有些担心。她第四任相公是扬州城的首富，说起来，她四个相公惟一共同的，都是子嗣不丰。

    首富相公就一个女儿，还是正经嫡出。其它姬妾众多，就连个蛋都没下过。她过门时，那大姑娘正好订了亲。成亲时，首富还跟她商量，把她带过去的一张八仙过海的拔步床给大姑娘当了陪嫁。

    不过，别以为首富有多疼女儿。他既是那扬州城的首富，家中虽是姬妾众多，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却仍不舍得给她打个新的，却拿她这三嫁寡妇的旧物糊弄。

    果不其然，没几年，首富女婿家就败落了，小两口就投奔回家。连亲爹的首富都没什么好颜色，下人们也更加不给脸了，处处小鞋。

    首富倒是直白，‘女儿原本就是赔钱货，给了赔送，也就尽了我做爹的本份。若还吃我、住我，那不是更是亏本？’

    而那时李萍刚生了官哥儿，首富果然就大不相同，对李萍说，‘唉唉唉，现在出门我都是挺直了腰板，要好好赚钱的。’

    刚也听了，东家家里是有儿子的，就是岁数略小，现在招大哥为婿，就费人思量了。

    大哥是掌柜朝奉的弟子，若说掌柜的要招他为婿，可说是师徒情深。但一年才请下头人吃两顿饭的东家，怎么会想到招个小伙计为婿呢？当年，首富相公招女婿，还要找那门当户对呢！

    “哥，若是爹娘替你拒绝了，你会难做吗？”当铺的东家可不止一家当铺生意，说起来，在这小县城里，也算是说得着的有钱人，也是那县太爷的坐上客。真的拒绝了，她得先想想后果。

    “就是啊，原本柴门对柴门，木门对木门。真的找那高门大户，亲戚之间都不好处。再说了，你不得一辈子受苦？”李娘子在短暂的喜悦之后，立刻就想到不对了。真的儿子娶了东家的小姐，那不是入赘只怕也跟入赘差不了多少。纵是不求着着喝媳妇的那杯茶，也不想他们一家子给媳妇当牛做马。

    “这事得看孩子，你怎么想！”李秀才纠结了一下，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儿子。

    “儿子想的是，要不，学徒结束了，就出去闯闯看。”李彬想想，含笑说道。

    “好主意，大哥，你别担心，娘有钱，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出人头地。”李萍笑了，轻轻的拍拍大哥的肩膀。

    李秀才夫妇也就明白儿子的意思，他也不想仰人鼻息，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李娘子一记铁砂掌就拍到了女儿的肩膀上，大吼一声，“我哪里有钱？”

    “娘，大哥是你亲儿子。”李萍无语了，老娘攒那么多钱做什么？

    墨汁她都不买了，去收那人家不要的残墨块，拿回来让她熬。还有劣纸她每天熨得平平的，被老爹说了，她又想了一个法子，买那色白一点的劣纸回来，再熨平了，感觉上就比之前的纸好些。

    然后，这样的，成了奖励。谁字写得工整，一天就能用一张白纸。好了，成本没上去，孩子们的字倒是长进了，这让李秀才很无语。

    就算没有算盘，她也知道，这些日子，老娘里外里，光在学里的费用，都省了近一半。而在族里，他们还得到了众族人的赞赏。

    之前，小砚台什么的，是不许带回家的，因为砚台、墨条、水盂都是学里的东西，在学里有人管都常打烂，真拿回家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打烂了。

    用了墨盒，原本李娘子的意思也是每天回收，就算从当铺拿回来不要钱，但是掉了，再买却是要钱的。但是这时，李秀才就显出了大将之风，他让孩子们拿回家去。一人还发了用劣纸订的本子，让他们在家也能练练字，抄抄书。

    如此这般，在这些家长们看来，只要没让族里增加投入，而孩子们现在干净了，字写得好了，看着也乖多了，谁还会在意这里面省了多少钱。大家一至觉得，李家夫妇是厚道人了。

    所以此时，老娘竟然还嚷着没有钱，让李萍立即鄙视起来。

    “这些都太早，你若心里有主意，其它的事，交给爹娘就好。你回去跟你师父说，就说，这事，我们不答应即可。”李秀才这些年越发的稳健，万事也不是那没有分寸的。

    李彬点头，事情到此也为止了。

    不过，李萍还是跟到大哥的屋里去，她虽说觉得娶富家女不是好事，主要也是，人家不会真心的当你是自己人，不过，她心里却也明白，自己当初还不想嫁给首富为妾呢。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说，他想走就能走的。她是听说，学徒期结束了，还有给东家效力三年的！

    “小丫头的不用想太多。”李彬看妹妹跟着进来，又一脸的严肃，也就忙安慰着她。

    “爹是老实人，而娘是假精明，只怕有些事，还得再合计。其实最简单的法子是，爹娘说已经给哥哥说了门亲事，虽说没下定，但两家是有了默契的。只不过，如此这般，哥哥在当铺里还是不好过。纵是哥哥从当铺出来自立门户，那只怕也得躲得远远的，让东家鞭长莫及，不然，也无出头之日。”这些话，刚刚说了，父母也不见得能沉下心来听，但她相信大哥一定听得懂的。

    “你啊，倒是一摔把脑子摔得开窍了。”李彬没有正面回复，只是捏了她的小脸一下。

    “哥，其实要不要打听一下，东家为什么看上你。”李萍刚刚就想问，不过当着父母的面，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姑娘是庶出的，若是嫁于同等之家，只怕也不容易。所以师父就把我推出来了，东家的意思是，只要我应允，回头，当铺就给大姑娘做嫁妆。”这话刚刚他也跟父母说了，只不过，父母当时关注点并不在这儿，于是根本没听进去。

    李萍也纠结了，对方跟她一样，庶出之女。不过她命比她好，而东家也比首富厚道，当初首富相公可没说给他嫡出的女儿一个赚钱的铺子。老东家，知道挑个机灵的伙计，再拿个赚钱的铺子做嫁妆，倒真是一片爱女之心。

    不过，若被挑的对象是自己大哥时，她就会马上说‘不’！会叫一声，‘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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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逛街

﻿李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她自己也是庶女，若不是自己先天就长得不错，生父怎么会拿出钱来，好生的教养？

    不过，生父那种教养，不提也罢。在翰林相公家，夫人那两年，也就没干别的，光纠正她的仪态了。嫁过去第一年，她都觉得无地自容。可见一个女孩的教养，该有多么的重要。

    这一世的李家是不是什么名门大户，李彬也不是什么能出将入相书生，但是这是疼爱她的哥哥，她还是希望哥哥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这种小市镇，她现在已经没朋友了，她宁可每天在家里研究她的织机，也不要跟着那些姑娘们玩。有些东西是这样，她可以承认李家的三口是她的家人，可不代表她能接受其它人。

    想到东家的庶女，对于这种小地方的所谓的富人家，家教原本就没什么可指望的。还是为了出嫁才勉强被大房接受的庶女，一直养在外头，她实在不敢想那位的教养如何，真的仗着有钱，让大哥一辈子被压得踹不上气。

    “那算了，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为好。”她不想再问了。

    “你啊，还是个小孩子，不要乱操心。”李彬都觉得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妹妹了。二丫原本傻呼呼的样子，还在眼前，现在看看却是满腹心思了。

    “我就你一个哥哥啊！”李萍对哥哥笑了。

    “没事的。”李彬再捏了一下妹妹的小脸，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不过李萍却觉得心更加沉重，自己上一世就是这样。一辈子，虽说衣食无忧，但真的都像是随波逐流，永远都在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态之中。可能是上一世太憋屈了，到了这世，明明出身不如上世，却连一点气似乎都不能忍了。现在听到哥哥的事，自己竟然毫无办法时，那种憋屈竟然已经不能自已了。

    第二天一早，李秀才让李萍看着那些小屁孩。他和李娘子决定去拜访那位东家。李萍想了想，却摇了头，头天晚上，她一夜未眠，现在小脸还是青青的。

    “娘，算了，我回去跟掌柜的说下，您这会急急的去找，只怕也不太好。”李彬还没离开，忙也阻止父母。

    “我们李家做事都是堂堂正正的，不管成与不成，我们都要说得清清白白。”李秀才缓缓的说道。

    “爹，这么跑过去，人家回头就得说，人家一点结亲的意思也没有，是哥哥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家才是里外不是人。”李萍摇摇头。

    李秀才也一怔，他真是老实人，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忙看向了妻子。李娘子也呆了。她也没想到。她一辈子最多跟周边的农妇们打交道，她哪里懂这些伎俩。

    包括那谁李彬，都没想到这个，一下子也一惊。他听到妹妹这么一说，目光一闪，就是啊，跟自已说这事的就是朝奉，这事是偷偷说的，谁也没听过。真的这么大锣大鼓的去找东家，人家觉得丢了面子，那人才是真的得罪死了。

    不过想想，这里头可操作的也不少，朝奉看着很赏识自已，可是真的跟他说的，这家铺子将来成了小姐的嫁妆，那么自已就是东家了，只怕这会儿，师徒也是没有情面的。

    “爹娘，这事儿看来是儿子孟浪了。妹妹说得对，还是以静制动为好。”

    李萍点头，果然这家，也就大哥可以救一下了。之前自已那本尊，虽说不知道以前她怎么样，不过，看看家里之前，那么不重视她的话就知道，二丫在家里的地位了。

    现在果然，大哥想清楚了，于是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安静的收碗，去厨下洗碗了。

    等出来时，大哥已经离开了。父亲到前头看学生，而母亲正在收拾屋子，现在织布的事交给了李萍，她就不动手了。因为每人手速不同，织出布的密度也是不同的。中间有人换手，这一匹布基本上就是毁了。

    李娘子现在喂了两只猪，以填补白天的空闲。所以刚刚她去收了后院的一些老菜梆子，准备做猪食了。

    “娘，我们过会去镇上逛逛吧！”李萍擦了手跟母亲说道。

    “又贪玩，你布织好了？”李娘子可不是那肯休假的主。

    “我不是已经会了吗？所以想去看看贵的布是什么样。”她看着母亲。

    “你别听你哥哥的，他之前也跟我说过，说织什么夏布，我听他的去打听了一下。男人们以为会织布，就啥布都能织。你知道夏布的纱是特制的吗？那纱都不便宜，哪像我们，自已买点绵回来，就能纺纱。现在你能织布了，我纺纱，进度比之前快得多，里外赚得更多。”织布李娘子是专业的，立刻叭叭的说了一堆话来。

    李萍那是自己有开过铺子的主，虽说没开过布店，但是她也不是那偏听偏信的主。听母亲说了，虽说也觉得母亲说得极有道理，但还是想要去自己去看看。她来了这儿这么久，说起来，她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她总得知道，现在外头的情况，跟自己那会有什么不同。她会的东西，有哪些能拿出来赚钱。所以她还是坚持去镇上看看。再说织布这条路，她真的觉得太死板，太浪费时间。哪怕是让大哥出来开个铺子，也比在家织布强些。

    李娘子对李萍也没之前那么漠视，看女儿这么坚持也就算了。利落的猪喂了，换了身衣服，拉着女儿一块进城了。也不浪费驴，就那么一块走着进城了。这个李萍其实还是有点意见的，她上辈子也没真的走过路，就算初一十五去庙里进香，也是会让轿子送到山门口，再自已走上去。

    这么走半个时辰，两辈子也是这么第一次。但她也算了，老娘那性子，只怕说了也白说。不过没驾车也有没驾车的好，她们能慢慢的一块逛逛。

    镇子别看小，其实挺热闹的。这里是去京城和南京的必经之路，不管是不是店家每家店都热热闹闹的。原本南北的客商就多，中间还有明显是考生的人，小镇怎么可能不热闹。

    “每天都这样吗？”她之前已经发现了，这是她未知的时代，但好在书什么的都差不多，让她还不至于觉得没有安全感。感觉竟然考生比客商还多，觉得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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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偶遇

﻿“差不多，南北两大贡院，除了北边的考生，东、南、西边的考生，大部分都得从咱们这儿过。三年一考，住得远的，慢慢的走的话，当是游历，于是一年四季都有往那边赶的考生。”李娘子倒是门清，当年李秀才也是如此这般，想到自已当年受的苦，不禁轻叹一声，“真是可怜他们的父母妻儿！”

    李萍倒不好说什么了，她还真不能说母亲说错了，这些日子看父亲看书，写笔记，不得不说，他是有才华的。但是，他还真的不太适合做官。他的性子其实太单纯了，这样的，以当年翰林相公说的，这样的只能做清雅的隐士，教书先生。所以，母亲不让他去考了，也是没让他再错下去。但说谁都不该考学这个，她也不敢苟同。

    翰林相公说了，虽说寒门士子出头的机会不多，但是不代表他们完全没有。毕竟这是所有寒门士子惟一的晋身之阶。每三年考上的寒门子弟也不在少数。只不过考上了，能不能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就是看各人造化。父亲没有，不代表其它人没有。

    他们一家店一家店的逛着，若不是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李娘子只怕都要觉得她这回真的是来贪顽了。

    他们一家家的逛，但分主次，比如文具店，书店什么的她就只是匆匆的逛过，但是布店、旧衣店、成衣店、饰物店。她就会停下，让母亲一一的问价钱，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因为李秀才要吃饭，不然还有得逛了。回去的路上，李萍还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布店各种布，她都一一的看过了。正如母亲说的，夏布不是人人都能织的。那个纱非常细，配合一定比例的麻丝。这工艺不难，却极为繁琐，有那个工夫，还不如织粗布，纱可以自已纺，布能自已织，家里若有两个人，利索的话，利润其实是差不多的。

    不过她倒是真的找出灵感来了，她女工活其实是做得极好的。她生父当年可没少跟请各方面的老师，比如给相公绣个帕子、做个扇袋、做些缨络，荷包结子，就没有她不会的。

    刚刚她看到了，这些都是可以卖出钱来的。而且，她也打听了，这个是可以在铺子里领花样，领细料的。自已只用卖手艺，就能拿到工钱。而且这工钱，绝对比织布来得高。但是问题是，她是会，二丫不会。她怎么跟父母说，她能做这个？

    “娘，咱们村里有会绣花，会做女红的娘子吗？”回家的路上，她侧头仰视老娘。

    “怎么想学那个，那个老费钱。还得买丝线，用丝绸。”李娘子自然知道，做那些更赚钱，可是自己粗手粗脚的，学起来费事，还不如织布来得爽快。

    “但是真的学会了，比织布赚钱多了。练习时，可以用粗布和普通的线。”李萍奋力的跟母亲解释道。

    李娘子想想，但还是摇头，“咱们村里也就族长太太会，不过她年纪大了，也不怎么做这些活，让她教你，总不好。”

    “族长太太，那是不是我得叫他大伯祖母。”李萍想想，托着下巴沉思着。

    “鬼灵精。”李娘子在为人处事上，却是一流的，不然这些年怎么跟族里把关系弄得这么好了。找个机会让女儿见见族长太太，回头一声‘祖母’叫叫，让她在族长家里伴随左右，学点东西也是正当的。

    李娘子原本就是聪明人，只要提供她一个思路，她脑子里就已经有一百种可操作的法子，正眉开眼笑着，却被路上的一辆小驴车给挡住了去路。

    两人一块抬头，帘打开，跳下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女。看打扮，也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了。那少女却没看他们，回身扶了一个中年的男子下了车。李萍抬头，那中年人一脸书卷之气，下颌的三角须，很有些文士的风范。

    “这位可是李家村李秀才之夫人？”那文士双手抱拳，一脸的谦和。

    “不敢，不敢，李秀才正是外子。”李娘子忙福了一福。

    李萍不用人教，也静静的行了一礼，静待在母亲的身后。

    “李夫人家教真好，静儿，看看妹妹，规矩多好。”那文士笑着还了半礼，还特意跟边上的女孩说道。

    “是！”那女孩子笑着对李娘子和李萍施了一礼。

    李萍上世可是见过很多人的，不过当年她是不会看人的，后来她吃了不少的亏。看人的本事，也就是那时一点点吃亏吃回来的。现在她看到那女孩竟然有一丝羞涩，这种羞涩不是因为第一次见生人。而是……

    李萍猛的一惊，但努力克制了自已。慢慢抬头，再看了那女孩一眼。那个女孩看上去很明媚，眼睛倒是透着干净。看规矩，倒是不错。

    “敢问先生是外子……”李娘子还真不认识这位，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轻的问道。走大路上，结果被人拦住，总是有些不满的。

    “失礼、失礼，在下是福兴号之东主陈福兴，这是小女陈静。”那位笑了一下，再次一拱手。

    李娘子不禁退了一步，被李萍拉住。

    “陈伯父，那个这是大路上，要不要请到舍下用个简餐。”李萍看看周围，忙跟笑着跟着他行了一礼。

    “李兄与夫人真是教子有方，子女都这般出众。”陈福兴笑了下，“用餐就不用客气了，在下带女儿去郊游，正好看到夫人与令嫒，下来打个招乎而已，不打扰夫人了。”

    陈福兴笑着再行了一礼，客气的告辞之后，扶女儿上车，自已上车后与大家挥手告别，这才慢慢的离开。

    李娘子还是惊了，此时还是回不过神来，李彬工作的当铺就隶属于福兴号。对，只是隶属于福兴号，福兴号却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当铺。据说，陈家在省城，县城都有产业。陈家才是这里最大的富翁。

    “那个陈姑娘看着还不错。”李娘子低头看看女儿。

    “是，不过，这个适合哥哥吗？”李萍还是有点迟疑。她当然知道陈家此举的用意，估计大哥婉拒的意思已经传过去了。陈家这是兵行险招，特意把女儿带到李娘子面前晃一下。表明，他们家的女儿不愁嫁的。但李萍还是觉得相距太远的两家人，真的能在一起吗？更何况，这是两家人的事，不是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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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还真不好取名

﻿李娘子原本想一回家就跟李秀才说这事，结果，家里却也不是只有李秀才，还有小曾凡。两人在内室里读书，看到李娘子，倒是欢欣鼓舞起来。

    “怎么才回来，凡儿来了半天了，快去煮饭。”今天曾凡学里放假，就过来请教学问，李秀才开心不已，结果妻子女儿却不在家，到了晌午，冷锅冷灶的，李秀才都觉得不好意思。李娘子一回来，他就急急的说道。

    “凡儿来了，正好昨天我们有些腊肉，岳母给你们做腊肉面吃。”李娘子此时眼睛里只有亲亲小女婿了，脑子里就没有刚刚遇到陈家的事了。说着就挽袖子下厨了。

    李萍看看曾凡，这是她第二次见他了。第一次吃饭，她没啥感觉。让经历过四嫁的人，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能有什么感觉！不过是总算看清了，这位长啥样，然后就没然后了。她对少年的感觉，还不如那天饺子的感受深。

    再见，还是找不出什么羞涩之感，只是看到这少年又羞涩了，这回她觉得有点好玩了。不过看到父亲在上，她也不敢调戏这少年，默默的施了一礼，便跟着母亲一块下厨了。

    头天的蒜苔炒腊肉已经拿出来了，此时李娘子已经在煮面了。这里其实是中部地区，李娘子纵是那能干人，也没有说自己在家擀面条的，一般就也是在村里磨坊那儿买点现成的油面。

    水煮开把面煮熟，拿出来放到井水里洗去外面的那层黏液，再拿出来控干水，再把剩的腊肉蒜苔放进锅里加水煮，撇去了上头的浮沫、还有煮成渣的蒜苔。

    这会儿，就看出李娘子是个不将就的性子。原本就是用剩菜做臊子汤，里面有蒜苔渣，其实是真的挺正常的事。但是，李娘子就偏要的汤滤得干干净净的，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用剩菜做的。

    看汤浓、肉香后，才放了几把菜心进去。把汤舀到家里揉面的盆里，让李萍端着面出来。

    李萍真是端了一筲箕的面条出来，放到了桌上，又赶回了拿了三只大碗一只小碗出来。

    李娘子给丈夫和女婿都装了大半碗的面条，再淋上汤和菜肉，不但闻着香，看上去也丰富。

    李萍吃不了太辣，小碗自已挑了几筷子面，然后自已挑了些菜心，只是淋了一点汤。因为汤本身就很辣，看着不红，但是头天炒得就极辣，纵是煮成面汤，也是辣得很的。

    “二丫，你不是喜欢吃腊肉的吗？”李秀才注意到昨天儿子回来，儿子是有心思，没吃几口，而女儿是夹到她碗里，也是把肉都夹出来，给父母了，她自已并没有吃。

    “现在不喜欢了！”李萍没抬头，尝尝那菜心，自已家种的，正是鲜甜的时候，果然好吃。她不禁开心的看着母亲，“娘，你做得太好吃了。”

    “下回你来做。”李娘子瞪了女儿一下，不过她还是挺开心的。回头看看小女婿，“凡儿，喜欢这个味吗？今儿赶，也没能给你做点好吃的。”

    “是，很好吃。”曾凡今天学里放假了，正好有个问题，他记得在岳父的笔记里有，便过来了。真没想过要留下吃饭的，上回拿饺子回去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敢了。不过挡不住岳父热情挽留，没想到，岳母只是随便做做，竟然也这么好吃。当然，他也觉得母亲苦，腊肉在李家竟然能剩下，还剩下这么多，而他们家的孩子，却已经不想吃了。等着曾凡第一碗吃完了，李娘子忙又给他多盛了一碗，又捞了满满的肉给他。

    “岳母，小婿吃饱了。”

    “多吃点，这个剩下就只能喂猪了。”

    “咳，娘！”李萍无语了，捧着碗，看着老娘有点泪流满面。

    “那个，凡儿，你岳母不太会说话，多吃点。”李秀才习惯了，忙对着曾凡笑着。

    曾凡只能低头奋力吃了，被岳母当猪喂，还是把这么好的饭去喂猪？那还是当自已是猪吧。

    等他终于把面吃完了，他觉得自已都站不起来了。现在他有点相信，为啥自已那小未婚妻不想吃肉了，若岳母对谁都这么死塞，他也快吃腻了。吃完了，都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马上脸红了一下，却不能动了。

    “去泡点茶，让凡儿消消食。”李秀才忙说道。

    李娘子忙下去了，而李萍却很自觉的收了碗去厨下了，看到母亲就把刚刚烧汤的大锅刷了一下，就要煮上水了。吓了李萍一跳，忙跳起来，让母亲还是用小炉煮水。看老娘瞪了自己，忙说道，“这个太费柴火！”

    李娘子一想也是，但马上，“那个烧煤，更费。”

    “可以用来烧墨，不会浪费的。”李萍忙说道，现在她越来越能跟李娘子相处了，总能找到理由。

    李娘子忙烧了小炭炉，用小铁壶烧起水来。李萍看老娘听了劝也就不说啥了，专心的做自己的事。

    等老娘出去沏了茶，李萍就在家里熬起墨来。之前做了墨汁之后，李秀才却说还是喜欢用墨锭，说磨墨时能酝酿文章，总觉得墨汁会差点什么。李萍觉得这是自己亲爹，不能眼看着他用那种劣墨锭。于是她便开始为了父亲做再生的松烟墨。

    再生墨顾名思义，那是用劣墨化汁，重新加入新的配方，一次次的澄清，熬煮后，加入上好的胶泥，虽说做不到那个烫金雕花，但总比那些给孩子们用的劣墨条要好得多。做出的虽说不是正经的松烟墨，但也不是逞多让的。

    不过她做的模子，就是最普通的那个。做出来，卖相上跟外头的劣墨还不如。就是一个光光的一条，什么也没有。卖的劣墨上头好歹还会弄点花的，但她做的，完全没有。但是若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那墨体细腻度，还有香味度是非劣墨所不能比的。

    之前她也想过，要不要买些雕花模具，不过也就想想罢了。真的做成那种雕花墨锭，她也怕老娘拿出去赚钱。她虽说没什么道德感，这些日子，她为何没想过用卖墨锭赚钱。她可以不要名声，但是李秀才这么多年的名声却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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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谁教的更多

﻿因为她做的是用劣质胶墨做的再生墨，若是公开说再生墨的话，也无所谓，但卖不出价钱的。但若非说是松烟墨，就有点欺人太甚了。虽说她也知道，让人查出来的可能性不高，但她还是不敢让父亲冒一丁点的险。

    这会儿，父亲的墨锭还有，不过不想浪费了刚生的火，于是她还是再做一些。主要是，不想出去见曾凡。

    熬完了墨，把墨泥揉得匀了，便开抬用木锤开始锤泥，反复锤打。反正当年的翰林相公家里自己制作翰林墨，当做礼物送给朋友，其实大多也是做的再生墨。

    不过，翰林相公用的可不是这种劣墨，而是原本用的就是极好的松烟碎墨，再制成好墨，加上他的徽记。他当时拿了成品墨给她看时，说了，真正的老玩家，能做到以假乱真的，这假的做得比真的还用心。这胶泥，要锤上千次，锤得细腻如丝，真的成了墨锭，磨出墨来，那也是久聚不散。

    有时她也会想，自己其实也可以说这是再生墨，不过比一般的墨绽卖得贵一点，其实也是生财之道的。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她算算成本，再算算人工，也觉得不合算。每次做墨，她的手都要泡在皂角水里好久，才能把手指纹路里的墨迹洗净。做这个，她宁可织布。

    “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有点耳熟，抬头看看，竟然是那位小孩未婚夫。

    她笑了笑：“做墨绽。”

    “那墨汁也是你做的？”他用了墨汁，墨很香、墨色也鲜。比之前用的过的墨条真不知道好到哪去了，没想到这是小未婚妻自己做的。

    “嗯，之前的墨不好。”李萍笑了一下，专心的锤打着墨泥。

    这么打了小半个时辰，那看到墨泥又软又细腻了。然后按等份分好，搓成墨条，放入模具之中，然后一个个的放在压条上压成墨锭。取墨锭时会有些难，不过放胶泥时她有在模具中摸了一点油。小心的敲出压好的墨条，摆平在阴凉处。她今天做了六个。

    “这就好了？”

    “要晾十天，这样我爹就能用小半年了。”不过她看了一眼，想想，“爹有有剩，让他拿一块你。”

    “不，我用太浪费了，我觉得用墨盒就很好。”曾凡忙摆手，小脸又红了。

    是岳母示意的他来的，乡下地方还真的没那么讲究，有什么婚前不能见面的规矩。

    在乡下订了亲，其实就是一家人了，过年过节，未婚的媳妇也是要去婆家露脸的。还有若是婆家有事，儿媳妇也是得过去帮忙的。

    不过他进来看李萍，还真是李娘子‘建议’的，她告诉他，二丫在做墨，让他去看看。纵是不看未婚妻，也想看做墨啊。

    “你怎么会做墨？”终于，曾凡看完了，问出了李家所有人都没问过的问题。

    “又不难。”李萍呵呵了一下，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告诉这个小相公，假墨汁和再生墨都是她上世的相公们教的？

    “不难吗？”曾凡看看都觉得很复杂的感觉，看着她一次、一次的锤打，小胳膊在那儿拿着大木锤，看着都觉得太费力了。

    “其实书上有，也就费点火，也不值什么。”李萍喜欢松烟墨，还是翰林相公教的。虽说在娘家，她也用的这个，不过真没多想，是到了翰林家才知道墨有多种。

    翰林相公，他是非松烟墨不用的，特意找了一本关于制墨的书给她看。他是文人雅士，几世清流世家，有钱无孩，他把自己的爱好放大到了极致。比如他用的墨，都是在自己家里，找了个匠人，特制的，还要打上他的徽号。

    当然翰林相公做的，跟后来太医相公做的假墨是两码事，一个阳春白雪一个下里巴人，现在还真说不准谁教得更多。不过，现在想想，目前还是翰林相公教得多。因为太医相公，只是教她做假墨汁，后面的流程只是说过给她听。她制墨锭的流程，算是还原了翰林家的制墨之法，只是原料不同。

    曾凡点头，这算是杂谈闲书里的，他虽说没细研究，但也看到过。现在他对小未婚妻真的有了新的认识。真是他也看到过，却没有想过可以试试。

    小未婚妻看过了，然后就能想到自己试着做，并且做成了。这让他好像第一次觉得，这个婚订得好，岳家只有那位大舅子不熟，但是现在真的觉得，岳家的每个人他都喜欢。这里，好像呼吸都顺畅了。

    于是，他吃完晚饭才走的。李娘子觉得，中午有些随意了，于是，晚饭就是真的正经的米饭配菜了。做米饭就表示，要至少两三盘菜。所以这么做的，就是表示诚意。而且丈母娘是亲的，还特意去割了一斤五花肉回来，用酱烧了一盘子，让他再吃了一个溜圆，才放他回去。

    回去时，还是让他带了一瓶墨汁，两块墨锭。墨汁给他们用，墨锭是送给曾庆的。没带吃的回去，想想看，觉得这回应该没事吧，不过显然，他又把事情想简单了。

    “大哥你回来了。”小三曾仪早就盼着了，上回的饺子，让他恨不得李家多生几个女儿了。

    “爷爷、爹、娘，孩儿回来了。”他扒开了弟弟，给长辈请安问好。

    “吃了吗？”老爷子虽说一定吃了，但还是问道。

    “是！”曾凡忙点头。

    “大哥，你没带什么回来吗？”曾仪急了，忙说道。

    “这是二丫自己做墨锭，请父亲赏玩。”曾凡忙拿了墨锭出来，递给了父亲。

    “二丫会做墨？嗯，真香！”文人总会有些小小的嗜好，喜欢好笔、好墨这是最基本的。虽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光板墨锭，但细腻的肌理，还有扑鼻而来的松香便可知这非凡品了。

    “不就是墨吗？”欧阳氏轻挤斥了一声，看看儿子，“今天你在岳母家吃了什么？这回总没拿那没肉的饺子糊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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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莫名的发怒

﻿“……”曾凡迟疑了怎么说，说吃了肉，母亲只怕要生气；说没吃，只怕回头老娘要跟岳母扯皮的。纠结了一下，还是对母亲笑了一下，“是，晚上岳母特意去割了些肉。”

    “那中午呢？”曾二忙问道。

    “白日岳母带二丫去市集了，回家晚了，只是煮了些腊肉面。”曾凡低头无语了，现在他深深的感觉，两个弟弟都是猪队友了，但还真不能不说。

    “天，腊肉面。大哥，你今天两顿都有肉？”小三简直不能再说什么了，回头看向了自己老爹，“爹，啥时候给我定亲啊！”

    “不是，腊肉蒜苔是昨天大舅兄回来，才做的，不过二丫不吃腊肉，于是剩得很多，今天岳母没时间，便用剩的肉煮的油面。”曾凡只能再解释，不是特意做的，只是赶巧了。

    “好了，让他歇会，读了一天书，一定累了。”老爷子是人精，忙不许他们说下去了。

    上回饺子的事之后，儿媳还真的在家包了一顿饺子，不过其实她可以不包的，不包可以说她不是不会，只是没时间。但是包了，就只能证明，她做得没人家好了。

    曾二和曾三只能满怀羡慕的看着大哥闪回屋里，而另一边，曾庆已经拿了笔纸砚出来，小心的在砚台里放了点水，再开始小心的磨起墨来。

    为什么李秀才喜欢磨墨，一般磨墨都是要凝神静气，墨锭垂直与砚，用拇指、食指、中指捏住墨锭，是呈一字来回磨墨。等出了墨，就小心把墨锭搁在砚边，自己用笔舔了墨，写出字来，自己都欣赏了半天。

    “又干嘛？没事浪费什么纸？”欧阳氏有气发不出，对着丈夫就去了。好好的晚上，看点书就算了，还拿纸写字，还是只是写了一个字，不知道这浪费了吗？

    其实欧阳氏不觉得是，她在丈夫决定不考了之后，她对丈夫的态度都发生了改变。主要是曾庆也不像李秀才，有族学给他教书。他这样的秀才，除了县里每年给点笔墨钱，他也就无所事事了。在欧阳氏看来，曾庆几乎是毁灭了她一生的希望，有好言气也就怪了。

    于是，老爷子又愤怒了。儿子连写个字都被骂，凭什么。狠狠的把手里的水烟袋拍在桌子上，虽说这几年，他已经一忍再忍了。觉得儿媳也不容易，但是这几年，她越来越过份，老爷子也不想忍了。

    “又不是你赚的，我儿子要写字，用了你一文钱？你可赚过一文钱！”

    “公公，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难不成我在这家里做得少了？”欧阳氏若是那聪明的，也不会这些年在家里，要啥也没啥了。听了公公这话，立即反唇相讥起来。

    “好好好，你来我们曾家是委曲你了，那曾家容不下你了，你回你欧阳家去，省得我们爷几个拖累了你。”老爷子冷笑了一声。他虽说不识字，但是这些年却也看得清楚。儿媳妇这是瞧不起儿子了，你既这么瞧不上曾家，直接走人好了，一个不孝，就能把你扫地出门的。

    于是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夜，欧阳氏哭得天昏天暗，曾凡他们忙出来跟着两个弟弟一块跪下求老爷子息怒，原谅母亲。

    而曾庆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陷入了一片的自怨自哀中。

    其实老爷子还真不能把儿媳赶回家去，生了三个儿子，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恶行，这时赶她回娘家，说她不孝，不是不行，而是成本有点大。要娶媳妇了，结果婆婆被休回去了，这个说起来，也是挺难堪的。更何况，还有两个小的没订亲。老太爷这么做不过是狠狠敲打欧阳氏一下罢了，顺便恨恨的看看儿子，觉得儿子就是太过疲弱，才会被媳妇这么瞧不起。

    等闹腾过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了。而曾庆没回房间，而是去了前屋，那是他的书房，他也累了，看到妻子这么瞧不起自己，他的自尊心也受到了打击。现在他不想回房，再面对妻子。

    曾凡看到父亲独自去书房的背影，也觉得很对不起父亲。可是说墨条送错了吗？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这么说。所以他只能怪自己，看看是不是哪句话是不是说错了，让父母不开心了。

    三兄弟一块回房，曾二轻叹的揉揉自己红红的膝盖，跟曾凡说道，“大哥以后还是少去岳家吧！”

    曾凡默默的点点头，也许是因为母亲不喜欢岳父家，于是才会把火发在了父亲身上。但是岳家有错吗？好像也不能说，岳父他们有什么错？只能少去，让父母能少受刺激。

    “娘怎么这么讨厌大嫂家？”老三曾仪困惑了，他最小，他理解的最表面，但却也最直接。他没他们想得多，他就觉得母亲是讨厌李家。

    “谁说讨厌了，乱说什么。”曾凡忙瞪了小三一眼，怎么着也不能让人说两家失和的。看老三有点抽抽的小嘴，也不忍，“娘只是不喜欢那个……以后别乱说了。”

    “是！唉，以后大嫂嫁过来，咱们家还有好日子过吗？”曾二故作深沉的说道。

    曾三忙点头，刚刚闹成一团时，他就不再羡慕大哥有岳家了。但是现在，大家没事了，躺平，肚子还有点小饿时，就想到大哥一天吃了两顿肉，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今天的腊肉面和红烧肉好吃吗？”

    “嗯，岳母手艺倒是不错。那肉跟娘烧的不一样，肉入口就化了。说是先炸过，再烧的。瘦肉不柴，肥肉和肉皮更是好吃。”曾凡不禁又想到自己的小未婚妻。

    岳母与屠户关系不错，那五花肉肥多瘦少，一层一层的。而二丫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肥的，就算是岳父给她夹了，她也把肥的那些全小心的弄下来，再还给岳父，自己挑那瘦的吃。被岳母狠骂了两声，不过岳母骂过归骂，还是挑了些瘦的给她。她就冲着岳母笑。再吃，她也就只吃配肉一块烧的千张。

    曾凡倒不觉得她是因为孝敬父母特意不吃，而真是她不吃。果然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连肉都不想吃了。这样娇生惯养出来的，真的过门了，只怕真是家无宁日了。

    问题是，他很清楚，这些与李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能让李家人为了适应自己家的日子，那么对待二丫吗？明显不可以。

    二丫在家里过自己的日子，他有什么可指手划脚的。一晚上，曾凡就在辗转反侧之中度过，一早起来，两只眼睛都是通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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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欧阳氏也是一脸的浮肿，相公没回房睡虽说不是每一次，但是为了呕气而不回，却是第一次。其实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她不觉得自己瞧不起丈夫，觉得这是公公看她不顺眼，于是故意找茬。心里深深的愤恨，觉得公公这是不肯放权，故意在打压她。更有甚者，她都怀疑公公是瞧不起自己娘家，嫌弃自己娘家太穷。

    所以一早起来，早餐也就是头天的剩饭加水煮的粥，配上些咸菜。不过大家也不好苛求，默默的吃了早饭，该做啥就做啥去了。

    大家都有事做，就只有曾庆有点纠结了。昨天老婆闹腾了那么一下，他深深的觉得伤了心。他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让他总得找点事做。让父亲还在帮他养妻儿，他也觉得自己很无能。

    父亲说妻子没赚过一文钱，可是妻子管家，生孩子，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养到这么大，每天做最多活的其实是她。父亲农闲时，除了每天去地里看看，把地好好待弄一下外，其实也没什么事做。

    而妻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有休息的时候。父亲说她一文钱没赚过，其实也是过份的。说起来，自己才是这家里最没用的那个吧。

    可是在家里，他只是读书，似乎也不对，想想，还是起身，去了李家。李家送了墨锭给他，他想想找本书拿在手上。

    李秀才还得教书呢，曾庆又不好打扰，准备离开，结果正好被李娘子看到了，忙招呼着曾庆进屋，奉上茶，李萍行了礼，决定回屋里去，看看公公的长相，她觉得，将来曾凡估计也不会难看，有了这个认知，她也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留了。

    “二丫，你怎么会做墨？”曾庆没话找话。

    “书上看的。”李萍笑了一下，回头想想，要不要把那本书找到，回头应付这些好奇心过份的人？

    “亲家公真是了不起，让儿女都读书识字。”曾庆笑着对李娘子笑道，李萍觉得好了，不用找书了，人家不是特意来问的，不过是找个话题。

    “哪儿，也就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罢了。”李娘子摆了一下手，想一想忙说道，“凡儿才好，相公也说，凡儿天资聪慧，真是万中选一。”

    曾庆的眼睛里总算有了点喜悦，想想又目光一闪，“制墨难不？”

    “难倒是不难，不过有点烦。”李萍看看未来公公的样子，心里打起鼓来，这是啥意思，闲得想制墨顽去？

    “哪有烦，我看挺简单的。”李娘子忙说道。

    “不是，我们只是改良了墨，不算自己制墨，充其量算是再生墨。真的制墨，从收墨到最后成墨，不但过程烦琐，那是真的要手艺的。若是……您喜欢那个墨，想自己做着玩，孩儿倒是可以建议您做做再生墨，买些劣等的墨条，用桐油、蜡、再生泥均可。”

    她可不能像曾凡那样，可以顺利的叫人。让她叫公公，实在叫不出口，于是只能含糊过来。李萍多少年来，倒是看男人比看男孩多。曾庆那小小的不妥，她一瞟眼也就明白了。

    虽说不知道未来公公怎么想到要做墨，但是也想得到，曾庆不像父亲有事可做，若是天天在闲逛，也不是个事儿。若是真的让他做做墨锭，不说是条生财之道，好好做改善一下生活却是可行的。

    “真的吗？再生墨很简单？”曾庆看看未来儿媳那小胳膊小腿，他觉得她都能做，自己一定能做。

    “是，不过您若做，总不能跟孩儿一般，就做个普通的墨锭。那么模具可能要费点心思。还有最后的描金，也是挺难的。还就是，一定要早申明，那是再生墨，您只是风情雅趣。”

    李萍却不是那敢打保票说，一定能赚到钱。还有就是，一定要说清楚，这是再生墨，这是他好玩做的，省得到时有事，欧阳氏一定会全怪到她的头上的。

    “要不，你做给我看看？”曾庆显然并没有听懂李萍在说什么，只顾自己的想法。

    现在李萍有点郁闷了，看来曾庆也不是聪明人，光是这皮相好，也没什么用。不过，再怎么说，这位也是未来的公公，如果不能退亲的话，只能忍着。

    “这是胶泥，因为我们只是自己做来玩的，就只用普通的胶泥，我一般是熬墨为汁，加入这些胶泥之中。这样墨色较匀，还有就是锤泥。我力气不够，用的是木锤。一般来说，用棒更佳。”

    她小心的加入之前做的墨汁，把胶泥揉成团，再开始锤泥。生生的当着面生了大半个时辰，让那泥真的锤得细腻无渣后。跟头天一样，压制成块，再取出放在阴凉通风之处。

    曾庆先前一直觉得很简单，但是看着未来儿媳做了快一个时辰，却也只有六个。而且他刚听儿媳说过，她因为只是做给父亲在家用，做的是随意的。但是若想卖，方法就是完全的不同的。就算是用量的比例都是有严格的标准，不是跟她似的，随手乱做。

    再想想，那还是儿媳用的是之前熬好的墨。若上熬墨的时间，只怕就不是一个时辰就可以完成的。更何况还要重新做模具，还有买金粉之类的，真是还没赚钱，就得先花钱。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卖到钱。他又有些退却了。

    李萍看到了曾庆的迟疑，也不再说什么，看看曾庆这个样子，她根本就不希望他真的去做这个事了。现在她真的觉得，其实退亲真是个好主意了。乡下地方，又没那么多讲究，趁着年纪小，赶紧把这些糟心的人赶出自己的生活，那才是正经。做完了，行了一礼，自己收了东西，去院外洗手去了。

    曾庆放下书就告辞了，就算李娘子请他午餐，他也严辞而去。

    弄得李娘子都有些奇怪，没事好好的，总不会只是过来送本书吧？若说是专程来看女儿做墨的，她又觉得挺奇怪的，做个墨还值得特意走一趟？觉得曾家除了自己的小女婿，还真的没一个看得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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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穷也是有道理的

﻿“你说他是不是想做墨赚钱？”李娘子在赚钱这件事上，脑子是很灵的，是不是能赚钱的主意，她一嗅便知。她是在李秀才回来午餐时，特意说给李秀才听的。

    李秀才摇摇头，轻叹了一声：“为夫运好，当时族里正好要办学，若非如此，咱们怎么能有这般安稳生活。曾家村原本就不如李家村富裕，像亲家这般纵是考上了秀才，只怕也难得过活的。”

    “什么叫没法过活，他有手有脚，看着曾老爷子还下地，看着老婆天天那么辛苦，他除了吃饭，啥也不干，好意思。所以，这也是为娘不乐意让你嫁到他们家的原由。万一凡儿考不上，将来女儿真是得吃多少苦。”李娘子立即愤愤的说道。

    当年李秀才还在苦读备考时，也没说天天在外头闲晃。她织布、他就一边抱着那时还小的女儿，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到了时辰，他还知道去煮饭，就为她能多织点布，好攒出他去省城考试的钱。

    虽说这些事不能说出去，省得让十里八村的妇人们说她不贤惠，但是李秀才当年真是努力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绝没说当个米虫的。

    而曾家的曾庆，她真是不知道该说啥了。考完回家，别说下地了，纵是农忙时，连孩子都下地去抢收时，曾庆能做的，就是在田边，帮忙看着筐罢了。他已经不考了，就该想点办法，找点事做。但是想想看，他却天天除了读书，还是啥也不干。所以她是一百个瞧不上曾庆的，更瞧不上欧阳氏。欧阳氏但凡有点本事，也不会被曾家人这么对付了。

    “所以穷，不是因为没事做，而是因为他们不想做事。”李萍捧着碗，满脸泪痕的说道。她不是伤心，而是李娘子又把菜给做辣了，眼泪是被辣出来的。

    今儿中午，李娘子做的就是正常的家常饭了，雪菜豆干、青炒豇豆。现在李娘子也知道女儿不怎么能吃辣了。不过李娘子手艺好，雪菜豆干也是极好吃。用的是昨天吃剩下的烧肉的千张与肉汁。

    千张拿出来，还改了刀，就冷的刮去了上面的酱汁与油，切成细碎。原本千张就已经被烧进了味道，现在重新放到雪菜里爆炒，加上豆瓣与泡椒，又是新的滋味。而雪菜是最最吃油了，有昨天红烧肉的汁来加入，雪菜被油浸透了。整道菜，真是鲜的可以把舌头吃下来。李萍虽说怕辣，但是，因为好吃，她真是边吃边泪流满面。

    “以后少放点辣子，看看把孩子辣的。”李秀才心疼女儿，忙给她夹了些豇豆。让她快点吃，还用帕子给她抹了一下脸。

    “已经有少放了，哪知道她越来越没用。你别吃了，吃这个。”李娘子瞪了女儿一眼，把豇豆往女儿跟前推了一下，原本家里吃饭就一个菜的，因为女儿，生生改两个菜了。

    “好吃。”李萍冲着母亲甜笑着，两道菜其实都很好吃，就算雪菜有点辣，但也是让人又爱又怕的那种美味。

    “你说他们能做吗？”推完了菜，李娘子才懒得跟女儿谈手艺问题了，想到的是曾家要用自己家的手艺，心里就极度的不爽。

    “应该做不了。”李萍边抹眼泪，边吸了一下鼻子，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

    她倒是了解母亲的意思，母亲虽说也希望曾家的环境好一点，这样，她将来嫁过去，日本会好一点。但是让他们用自己家的手艺赚钱，回头还得让欧阳氏挤兑，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果然李娘子眉头自然的舒展了，但是马上，她又皱眉说道，“所以你刚刚白给他们演示做墨了。”

    “不演示，他们怎么知道他们做不了。”李萍说得极平淡。

    李娘子眉头一挑，但是马上，眼睛一亮，“那我们自己做，若我们俩个一块做，一定能又快又好。”

    “再生墨，原本价钱就上不来。想做好，程序更难。咱们家又不缺这点钱，还是别费那功夫了。”

    “那你还教亲家公做？”李秀才一怔，忙说道。明明知道人家不会去做，还要教一下，直接拒绝就好了。

    “不教，只怕人家还得说咱们藏私。”李萍吃下最后一口饭，才慢慢的说道。“再说，咱们家哪有闲人。做墨比织布还费事，还有手艺也太容易，人家用不了什么手段就能学去。不过，他们家人多，大家分工合作，倒是可以一试。”

    其实她教给曾庆都是最没技术含量的那块，利用他们家有人的特点，做的算是粗加工罢了。好歹也能赚点活钱，但是他们想做成像之前翰林相公那种，有点难。

    真的想赚钱，就得自己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往细了做。就像翰林相公家的翰林墨，外头就万金难求。那是翰林相公送人的最好礼品，一般人他都不送的。但是，只有他们三人知道，那墨真是最不值钱的了。倒是每年不知道为家里赚了多少人情与重礼。

    只不过，翰林相公家的这个程序有点难，她就算自己做，也得好好的把当年见过的东西都记录下，找机会试验一下。不过想到这儿，她决觉得，光想没用，现在自己没机会试验，还是把做墨的那些程序写下来，没事好好琢磨一下，这种东西，留着总没坏处。

    “主要是，他们家也没有其它营生。”李秀才倒是通透。但还是摇摇头，“人家的事，法子我们给了，用不用就看自己了。不过，还是可惜！”

    “可惜什么？”李娘子不干了，自己家能做的，都做了，他们若不听，相公可惜什么？！

    “他们家若是好一点，二丫将来的日子也好过。”李秀才轻叹了一声。

    “切，你啊，还是用心教教凡儿，让他自己好好考试才是正经。二丫，你在婆家就闭着眼过，让凡哥儿带你飞出去。”李娘子倒是目标明确了。

    李萍笑了，果然老娘是了不起的女人。她也跟她想的一样，曾家人口太多，在这家里生存，闭着眼过是正经。但是，这绝不是为了混日子，而是积聚力量，为了离开的那一天。

    李秀才也吃完了，想趁着还有点时间看看书，结果，李娘子又想起个事，忙拍下了李秀才的书，“他爹，你说陈家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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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亲事之难

﻿“什么陈家！”李秀才还没从曾家的事脱出来，茫然看妻子和女儿的表情，他恍然，“哦，那个陈家啊！”

    “哦，那个陈家啊！你就会说这个，我在问你，陈家怎么回事？”李娘子给了丈夫一个白眼，学他说话的样子，然后立即鄙视他。

    “若按理说，这会儿，他们要找个可信的中间人在里头传话。若是我们有意思，就会央媒求亲。现在真是……”李秀才习惯了妻子的言语，倒不介意。她不是鄙视自己，而是太想知道自己的想法，等着自己的决定，然后按着自己的想法说道。

    李萍拍拍脑袋，对啊，这才是正理。她是女子，上辈子都是被动的等待着。所以陈家现在是在等待。不过陈家应该选错了中间人，于是，让两家都处于被动之中了。

    “爹，要不，你和陈老爹一块喝个茶？”李萍想想说道，陈家是找了中间人，但中间人没找对。人家没找李秀才，而跟李彬说，这就显得不正式了。让李家实在没法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没有真实性，谈什么后续。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两家能做主的人坐一块，好好聊聊。

    “喝茶？”李秀才看看女儿，没想到女儿竟然想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是啊，大哥应该有办法知道陈老爷的习惯，看看他一般去哪儿喝茶、巡店，您去偶遇一下。两人一块逛逛书店，喝喝茶。至少比我们俩家，相互这么猜来得便宜。”

    “准备什么？难不成，你要答应？”李娘子不干了，她可不要娶个娘娘回来压着自己。

    这点上，她其实与欧阳娘子同出一辙。不过也不同，欧阳氏还是希望能娶个有钱的媳妇，改变家里状态。但她不要那个比她们家略好一点的，又觉得被辗压，又觉得不平；而李娘子就是百分百的不要比自己家强的，强多少无所谓，反正‘强’就是不行。

    “现在问题已经不是我们答不答应的事儿，而是看陈老爷怎么想。能赶出来，就为了碰娘一面。这会再不好好的应对，就是真的得罪人了。”李萍皱着眉头，撑头想到。

    李萍昨天可是看得比母亲细，那人家可不是真的偶遇，只怕是有人看到他们了，于是就坐车来追了。他们意思很明白，让他们看看他们家的小姐并不差。但是为了女孩的名声，选择这种方式，其实也算是人家父亲用心良苦了。

    不过，她昨天就更有疑虑了。为什么？大哥真的很好，聪明伶俐长得好，但是，还真不足以让全县首富这么着急的定下，成为成龙快婿。

    “若是见面，也就只能答应了。”李秀才对自己还是有自知知明的，他若见面，只能被忽悠得跟人订下城下之盟了。

    “您只说您做不了主，您是想知道陈家怎么想的就成了。”李萍笑了一下。

    她觉得，到这一步了，已经是没有拒绝的空间了。两个一家之主见面，让他们说，我们不谈成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李秀才哪里知道女儿肚子里的九道弯，认真想想，这种试探性的，也只有自己出马。虽说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但是不答应还是做得到的。点点头，看时间差不多了，下午还要看着学生们习字呢。

    而下午的时间李萍也不想浪费了，拉着母亲去给伯祖母请安去了。她还要“学”绣花呢！

    族长其实跟李秀才说起来关系并不远，不然，族学的好差事也轮不上李秀才了。因为两家关系亲近，李娘子没事也过来送点自己做的小点心，当做孝敬。

    人家能做族长，家里那是比李秀才家不知道有钱到哪了！人家看重的是李娘子的孝心。所以李娘子一说求见，门口都不拦，到了二门，丫头小环也过来叫李娘子一声‘七奶奶’的。李秀才在族里那辈里排行第七，单名为涵。有时他们也会叫她涵七奶奶。

    李萍其实从外头看，这也就是乡坤的宅子。看上去，日子也就比自己家好一点罢了。不过进去，也就有了差距。毕竟是族长，人家累世的积累，也不是李秀才家能比的。

    “怎么今儿来了？”族长太太倒是真的挺喜欢李娘子的，他子女都在外地做生意，不然，他们也不能在乡里这么舒服过日子。李娘子也巴结他们，但是巴结得让人不讨厌。

    “看伯母说的，来瞧瞧您，还得选个黄道吉日不成？”李娘子嫁到李家也十几年了，跟族长太太也真是客气不起来了，“二丫，快给伯祖母请安。”

    “好了、好了，去看看有什么点心，给二丫抓点。”李太太细看了李萍一眼，点点头，对边上的小丫头小环说道。

    小环也是那懂事的，忙带着着李萍一块出去了。

    “有事儿？”等看不到了，李老太太忙看向了李娘子。

    “真是一点瞒不过您！”李娘子挨着李太太坐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唉，二丫那婚事，我的苦楚您是一清二楚的。让我抓到那玩弹弓的臭小子，我真想剁了那小手。”

    “唉，一提你就说这个，快说正事。”李太太跟她说了几回了，拍了她一下。

    “唉，亲都定了，难不成还要退亲。原本说媳妇是想教她织布，您看看她小手小脚的。再说织布费时费力，回头只怕曾家那婆子还不知道怎么埋汰咱们二丫呢。媳妇想来想去，还是让她学点细活。您说呢？”

    “也是，曾家是差点。”李太太被李娘子洗脑了，也觉得曾家不是良配，想着还让自家女儿去下地，怎么想，也觉得不对。不过认真想想，又觉得不对，摇摇摇头，“你又错了，你说，我教她什么？真的教她了，回头更难嫁过去了。”

    “那您说，总不能说现在找个人教她种地吧？”李娘子一脸纠结。

    李太太也长叹了一声，她虽说是没吃过苦，但是族人里也好些要种地，要辛苦糊一家老小的口，她是跟李娘子关系好，加之，李族长夫妇其实也是觉得李秀才家跟他们一样，是跟那些泥腿子不同的。现在告诉他们，跟他们一样的李家丫头要去下地，李太太本能的有些不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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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李族长太太

﻿李娘子和李萍在族长家待了一两个时辰，在晚饭前告辞的，李太太自是要留饭的，不过李娘子自不能答应，理由好找得很，李秀才还在家呢！李太太也让人装些点心让李萍带上，才放他们出来。

    下午大人聊天时，小环就带着李萍在外头玩。李族长家虽说在李家村的首富了，但家里下人其实也没有多少的。小环虽说是太太身边的人，但她也是要做很多事的，比如做些手工什么的。

    李太太身边的小东西总得做起来，所以她哪里有时间陪个小孩子玩。所以她只好装着跟李萍做游戏，拿了小布篮子，问她会不会穿针，会不会缝布之类的，便小心的教她做起小香包，打绳结之类的。

    李萍原本还想着怎么引她说教自己，结果根本不用引，小环竟然就这么做了。自是认真的听她说，慢慢的做。原本她就会，不过装着慢罢了。等着李娘子要走了，她还特意拿着自己打的小绳结去给李娘子看。

    李太太看到了，便就招手让李萍过去，拿在手上细看起来。

    打节子，讲究用个巧。而且也不是一次成型，好些都是先打好了，用几倍的时间再一点点的整。

    李太太的手巧在村里也是有名的，不然小环为什么要做那些小玩艺，都是留着过年时，赏人用。他们是族长家，过年时，族里的晚辈们总得过来拜年，自不会人人给钱，有些亲近的人家，也是要给点精致的小玩艺儿，一两方帕子什么的。

    这些真到了年前再赶，那得多累，所以平日里没事时，也都是要慢慢的做起，力求精细的。李太太年纪大了，也可能全都自己做，她也就指点一二罢了。现在看看李萍做的，便再看向了小环，“怎么教二丫头做这个。”

    李萍这个就是普通的如意结，算是结子里头的基本款。她是一次成型的，也没做事后的修整。主要是不想做得太好，引人怀疑。不过，李太太也是从小练的童子功，好坏，她是一眼都看得出的，自然要多嘴一问的。

    “小的哪里敢让萍姑娘帮忙，不过是看萍姑娘喜欢，于是哄着她顽。是萍姑娘聪慧，第一次做，竟也有规有矩。”那小环目光一闪，忙赔着笑脸说道。

    李萍面上不显，不过倒是心里高看了这丫头一眼。当然，对李族长家又有了另一层的认知。平凡的乡绅而已，下人的规矩竟调教得不错。这对答也知，李族长太太只怕不简单了。一般来说，下人如何，直接体现的是主子的规矩。看小环，就知道，李太太是什么人了。所以她小心翼翼，之前进来时，还考虑要卖萌的，得亏李太太根本没看她，就让她出去了，现在她就努力装沉稳了。

    “嗯，只怕就是心灵才会手巧。明儿起，你每天时过来陪伯祖母说说话。”李太太笑着对李萍说道。

    “是！”李萍甜甜的对李太太笑着，但多一个字却都没有多说。

    她现在知道，她得到了每天早上时，就是早饭之后，她就要过来开始正式的学习的机会，于是更加谨慎了！

    李娘子自也听出来了，也是千恩万谢起来。之前，她和李太太并未谈好，说了一个多时辰的家长里短，却明白，李太太其实并不愿意教导二丫。她喜欢李娘子是真的，但是那只是喜欢一个亲戚式的喜欢，还没喜欢到，可以为了她特意做点什么的地步。

    只是开头谈到了那个曾家之后，两人就把话题扯开了。李娘子对着李太太十几二十年了，能讨得了她的喜欢，自也是有自己一套。当然不敢继续，只是说些李太太感兴趣的话题。没想到，李太太最终还是答应了，自是让她惊喜万分的。回家李娘子还在感叹，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李萍回家才听母亲说了内室的对答，自己就低头不语，李秀才哪里明白女人之间的事情，看女儿沉着脸的样子，以为她害怕，忙说道，“你伯祖母出身富贵，身边规矩大。她先不收你，才是为了你好。现在收你学点规矩，连为父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李萍看着父亲，她自是明白开头李太太不收自己的原由。她要嫁的是比李秀才家还差的人家，真的学一身富贵规矩，到曾家怎么过？那嫁过去的心理落差比直接从李家嫁过去还大。只是没想到，李秀才也能想得到，果然是好父亲，时时处处的都在为女儿打算着。

    好在她不是真的二丫，她不会被富贵迷了眼。因为她是真的见识过，啥叫富贵的人。目前，李族长家那点富贵还真不在她的眼里。她只是好奇，一个乡绅家里的小丫头，怎么能教得那么好。当年她身边的，也没说能做成这样。现在听父亲说伯祖母出身富贵，就忙抬头，一脸八卦。

    “又瞎说什么，你啊，是去学手艺的，可不是学什么规矩。把自己放在小环……不，你还不如小环，你别以为人家叫你一声姑娘，就敢摆了小姐的谱，你不过是李家的穷亲戚罢了。那些有钱人的规矩，跟你半个钱的关系也没有。”李娘子大声喝道。

    李秀才笑了，点头，“就是这话，爹也障了，你是学手艺的，可不是学什么规矩的，其它的都不消打听。”

    现在李萍觉得这一世自己会幸福，因为父母实在太靠谱了。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绝不越雷池一步。所以他们这一生应该会很平顺，而作为他们的女儿，应该也会很幸福，他们都在努力的给儿女创造着机会。也不会让他们走错路。至于说，李太太是不是什么富家女，又如何？与她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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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陈家

﻿李秀才终于见到了陈家的大当家，李娘子骑个小毛驴赶着关城门之前去见了儿子一面，才知道他给掌柜的回话是，‘婚姻大事当是父母做主，万无他可置喙的。’

    估计掌柜都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了。李娘子也不知道啥意思，不过她也不想知道，只问陈东家平时有没有固定要去的地方。

    李彬本就是那一点就透的主，也知道只怕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事的，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立马就想到陈福兴是每日下午在东街福兴茶楼喝茶的习惯。这个习惯其实也是故意形成的，特意留一个时辰，让想找到他的人，能在那儿找他。福兴号的人都知道。

    于是第二天，李秀才吃了饭，就骑驴进城，直奔东街的福兴茶楼。这几天，陈福兴也不开心，知会了伙计，谁也不要见，自己就在自己常坐的雅座里发着呆。

    “我们东家不见客。”伙计倒是很尽责，直接就拦了李秀才的去路。

    “烦请通报，李家村的李秀才求见。”李秀才倒是很平静，对着伙计拱了一下手，语气温和。若是旁人，只怕这伙计就要顶回去了，可是李秀才许是教书育人久了，脸上自有些能折服人的气质，伙计竟没喝斥，还真帮他进去回禀了。

    “东家……”当然，进去了，刚开口就后悔了。因为一开口，陈福兴那如箭般的眼神就向他砸了过来。

    “不是，东家，是李家村的李秀才……”伙计却也是那受过训的，知道，这会，啥也不说，再冲出去，那就是死定了。但是若是老爷想见李秀才，或者就算不想见，至少，他是也是因为有事，才会进来的。万没有说无故闯入的。不过，话没说话，李福兴已经窜了出去，伙计知道，自己的饭碗保住了，但立马就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有运气，若是把重要的客人挡在门外，他也还是死路一条。

    陈福兴冲出来，看到李秀才，忙双手抱拳，“李兄怠慢怠慢，真是小弟的失礼。”

    “哪里哪里，不速之客，还望陈老爷海涵！”李秀才抱拳还礼。

    这会小伙计也出来，忙机灵的笑道，“东家、李老爷请进，小的这就送点心和杯子上来来。”

    “真是鬼灵精。”陈福兴也笑了，拉着李秀才进了雅座里。

    陈福兴这两天也是等得有些心焦的，不然怎么会看到李秀才也是一脸如释重负。这些日子，这位老大也是心如油煎，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现在看到李秀才出现了，也是一脸的尴尬，看来这些日子受苦的不止自己了。心情一下子就舒爽起来了。

    “陈老爷抱歉！”进来了，李秀才还是先道歉，没法子，逼得这位先去偶遇他们了，他才过来找，这在李秀才看来，是不好意思的。

    “李兄客气了，来来来，愚弟还想着，这几天，要不要去拜访李兄，今天能偶遇，真是太好了。”陈老爷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李秀才看看陈老爷这样，也笑了，两人总算轻松了下来，但是还是问问“陈兄那个，那日，小儿回家提了个事儿，那个……”

    “嗯，就是啊，李兄，这事，你们怎么想的，我让何掌柜跟李彬说了，结果他第二日的回话说是要父母做主，可是两位又安之若泰，任愚弟如何想，都不知道兄嫂意下如何了。”陈福兴忙点头，说着自己的疑惑。

    “唉，陈兄！这个原本，您该寻一个信得过的，亲找愚夫妇说的。结果您让小儿传话，让愚夫妇也百般纠结。倒是想问问何掌柜，可是回头一想，万一小儿传错了话，怎么办？不是坏了您家小姐的名节？”李秀才也懒得绕了，决定实话实话。

    “要这样吗？对啊！”陈老爷一拍大腿，忙拉着李秀才，“亲家……”

    “别、别、别，这个事愚兄说了不算，我们先说说，您怎么想的。老话也说了要门当户对，陈家，真不是我们家能高攀得上的。”李秀才忙摆手，叫什么‘亲家’，回家老婆会杀了他的。急急的把自己想问的赶紧问道。

    “我就俩孩子，他们一个娘。所以老大不求嫁得高门大户，求个人好就好。明白吗？”陈老爷忙说道。

    李秀才茫然的摇头，他明白陈老爷说不求高门大户，求个好人的意思，他也有女儿的，他理解。可是，就两个孩子，还是一个娘，这是啥意思？

    “我太太没生养，这俩孩子都是二房生的。俩姐弟，一个娘。”陈老爷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一脸的企盼。

    李秀才在家是没什么话语权，但是他其实脑子是比李娘子好的。家里真有大事，还是得他拿主意。现在他知道陈老爷的意思了。

    现在陈家虽有大太太，但是两个孩子都是二房生的。两个孩子一母所出，没有什么争产的问题。所以愿意给女儿更好一点的生活。但女儿庶出，真的找门当户对的人家，人家也不见得让女儿好过，还不如找个人品好的，公婆好的人。于是找到了李家。

    “知道了，这个我得回去商议。但是您得想清楚，李家虽不富裕，但还是有规矩的老派人家。儿媳妇进门，没有说要分开住的。所以，您家的娇小姐要到我们家吗？我们家田地是都租出去了，不用小姐下地，但院里喂着猪，后园有菜哇。家也没个下人，事事都是要自己动手的。”李秀才实话实说起来，倒不是拦着人家不让进门，却也是真的摆明态度，你们小姐能接受吗？

    “啊！”陈老爷张开了嘴，看着李秀才。

    “我要教书，内子要照顾里外。我们不可能离开。再说，我们是娶媳妇，不是嫁儿子。”李秀才想想再说得清白一点。

    “这个我也做不了主。”陈老爷老实的说道。

    李秀才笑了，两人这会儿终于一致了。两人之后就惺惺相惜起来。两人觉得就算不能做好亲家，但做朋友还是可以的。两人近一步的了解之后，倒是觉得不是不能做亲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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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差不多定了

﻿李秀才是觉得陈福兴这个人，脑子活洛，但为人风趣、雅致，断没那些商贾的脑满肠肥。现在看，李秀才倒是明白，他为何会喜欢自己儿子了。因为自己儿子就是跟陈福兴一个类型的主。他也相信，儿子在这位岳父手下，也不会太难受。

    以陈老爷之前的想法，把当铺给女儿当嫁妆。然后前铺后居，女儿就能自己当家做主。现在李家没有明确的拒绝，但是要求也是大大的问题。

    他的女儿之前一直是养在省城的外宅里。儿子才五岁，之前若干年，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现在让她嫁个伙计，原本就觉得有点委曲，还要住在农家，他可是亲爹，多少有点不舍的。

    但是跟着李秀才天南地北瞎聊一通之后，他可不是李秀才，他是真正的商人。他看人比李秀才要高出百倍。

    若是说之前，想找个聪明的伙计，给个丰富的陪送，图个女儿一生相安。但也不能找太差的，比如李秀才在县里也是有点地位的。说起来，把女儿嫁过去也不算太丢面子。

    现在看，李秀才并不迂腐，看得出，是很有些识实务的主。让女儿去农家小院，不许带丫头，咋一听，似在拿捏，一般人家只怕要想，这是不是在给陈家下马威，真以为他们儿子金子打造不成。

    但是陈福兴是那走南闯北的人，各种故事不要听得太多。多少人，把女儿大把陪送了，回头，靠山一倒，婆家立马翻脸不认账的。相反的，现在这种，丑话说前头，按着规矩走的人家，翻脸的少。人家开头就没冲着你的财产去。

    想通了这种关节，两人心满意足的各自回家，但两人心里都有数，说是做不了主，其实两人心里却已经觉得这亲事，是可以结的。

    李秀才回家也如实跟妻子汇报了，李娘子想想看，看向了女儿，想想看，“你说，他们啥意思？”

    “没事，爹开了条件，他们若是答应让女儿到咱们家，也就别抻着了，准备娶媳妇好了。”李萍倒是不奇怪，这原本就是她要的结果，没想到没说，老爹已经这么干了。想想都觉得老爹是人才了。喝了一口粥，慢慢的说道。

    现在他们家晚上改喝粥了，之前是吃饭的。不过李萍觉得晚上吃饭，没一会就睡了，不舒服。劝了半天，李家才改了吃粥。当然她劝的点是，可以省点柴火。

    “这好吗？人家千金小姐，到咱们家，哪有地方给他们住？难不成还为他们盖新房子不成。”李娘子其实挺听李秀才的话的，想到李秀才已经这么说了，她就直接想后头的事了。

    “盖什么，又不会住多久，不过是让她进门一年，杀杀威风就完了。等过了一年，她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何苦来哉。”李萍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李秀才和李娘子都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一块瞪大眼睛。

    李萍能说啥？直接提了条件，人家其实就是当你答应了。她是过来人，她娶个富家女，第一年跟公婆住住，表明一下态度，但时间久了，其实是得罪人。爹妈将来还得他们伺候，何苦把人得罪死了。保持距离、常来常往即可。上头是亲爹妈，还真不好说明白，想想说道：

    “您真指着千金小姐来给你递洗脚水？让她过来住，不过是让她知道，咱们家就是这样子。你们不会因为她有钱，就改变自己的生活，更别指望想用那点钱，把咱们压在脚底。”李萍吃完了，用帕子抹了一下嘴，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果然接不门当户对的亲，两家都为难。真的对方来了，还真不知道是谁能忍不了谁。

    “不对啊，我们不是想拦着他们进门吗？”李娘子郁闷了，于是打消了刚刚的一抹要娶儿媳的幸福，一下子回过神来了，他们不是要拒绝吗？为什么现在成这样了。火力立马向着李秀才过去了。

    “是啊，所以爹很聪明，直接说让她住到咱们家，那个他们不一定答应。”李萍对着李秀才甜笑着。

    虽说她心里很明白，陈家一定会答应。人家费尽心机了，为这点事，人家怎么会放弃掉。她觉得，自己就快有嫂子了。但看看老娘这样，她真心的觉得，老娘也许不是那位的对手。所以，这也是她不乐意家里多这么一个人的原由，大家生活都不同，非弄一块，真的挺累的。

    而同一时间，陈家主院里，陈大太太和二太太坐一块，听完了陈福兴转述李家的条件，两人一齐看着陈姑娘陈静。

    “老爷，李家不是想用这个来拒绝咱家吧？”大太太四十左右的样子，看着并没有显得多么老态毕露的样子，反而多了一份当家大妇的沉稳。这会被拒绝了，丢脸的就是整个陈家，而不仅仅是大姑娘。所以这会，她说话，代表的是当家大妇的立场。

    “你说呢？”陈福兴喝了口水，该说的都说了，就是看二太太和女儿怎么想了。

    二太太看上去倒是个极有分寸的妇人，长得倒不是十分美丽，但是身上倒是有些沉寂的气质。她刚刚其实一直在想，迟疑了一下。

    “李家的意思很明白，真的嫁过去，就是他们家的媳妇，自是要住一块的话。话是不错的，老爷原本也没想着要以势压人，不过看李彬是个人才罢了。不过，李家虽说不种地，但老爷也说了，李太太每天还自己织布、喂猪、种菜，听说厨艺也十分惊人。真的选了李家，只怕静儿还有好些东西要学的。”

    “正是这话，原本李家能说这个，也就是不在意咱家这些嫁妆了。倒是规矩人家。”陈福兴满意的点头，觉得二太太果然善解人意。看向女儿，“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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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思

﻿“爹觉得李家好吗？”李静对父亲都有些无语了，母亲说了半天，其实反对了。结果父亲竟然还能正话当作反话听。实际上，这是决定的意思了。

    选个伙计托负终身，这是父母一块选的。原本母亲其实也不想答应，倒不是嫌弃，而是觉得风险太大，这种人，用着岳家的钱，却还不肯受气，过几年，弄不好就是养虎为患的。说宁可找那耕读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平安度日即可。也不知道父亲怎么听的，结果就找了一个家里是耕读人家，自己又是小伙计的家伙出来。

    人选了，母亲也不好说什么，结果话传了，人家不接条也就算了。结果父亲还特意制造了一次偶遇，弄得好像自己嫁不出去一般。这些日子陈静心里也满满的委曲。结果到今天，李家欺人太甚，竟然让自己去与公婆同住，而父亲竟然还想答应，陈静都忍不住要置疑起来。

    “我之前只觉得李彬那小孩子很不错，何掌柜说了，这些年，还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孩子。而李秀才家，虽说穷点，但李秀才在县里也算是有点名声。说起来，两家也不算太丢脸。”李福兴很实在，他挑出李家容易吗？各方面都合适了，人也合适了，这中间真是用了不少时间的。

    二房说的养虎为患，他不是没想过。但是这种事防得了吗？其实嫁给谁都有这种风险的。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故事没听过？

    所以他听到何掌柜的建议时，他其实就已经认定了。并不是因为信任何掌柜，但是他信五年的观察。他在没选出李彬做女婿之前，就已经开始认真观察他了。他能当县里的首富，并不是白来的。每年铺子里都会选一批孩子做学徒，然后这些孩子都是每年被淘汰的。不管哪个铺子经过六年的冲涮，留下的孩子，都非同一般。特别是那个当铺的学徒。

    当铺的生意是他所有生意里，最讲究眼光、还有人品的一个。这些年，老朝奉只训练出李彬一个而已。近两年，他是想再开分店的，当铺的生意非常好，他当然想要扩大。但若是开新店，他的意思是，就让老朝奉过去管理，把老店交给李彬。当时真的没想过这个人是可以做女婿的。

    所以之前，他该考验的都考验完了。那不是对女婿的考验，而是对一个当铺朝奉该有的考验。在当铺做事，品格第一。别看天天收的放的，大多都是那不值钱的东西，但真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就能吃三年。但是东家不可能天天看着，除了朝奉，谁知道真的开张了？一个好东西，他说不值钱，回头，转到自己手里，

    等着想到要招女婿了，被何掌柜一说李彬时，他马上就拍了脑袋，果然灯下黑，这是绝好的人选。就算没有那个秀才爹，他也会觉得这是好人选了。而现在，他已经见过了李秀才，他觉得，这真是一门极好的人选了。

    李家今天主动来找自己，其实看得出来他们家也很困扰，但是能主动找自己，没有装聋做哑，让自己去急，表明他们的负责任。倒是让李福兴真的认识了李秀才，还有李家。他其实是相信李家不会薄待女儿，但也要女儿会做人。

    “老爷真是用心良苦！”大太太轻轻拍拍丈夫，一脸感动的样子。这些日子，为嫁女儿，陈福兴真是费尽了心机，虽说她心里不以为然，但是面上去一脸的温婉。反正只是个女儿，就算带走个铺子，也无所谓，她关注的是那个儿子。将来她老来的依靠，只不过，那个女人把儿子看得挺紧，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时间。

    陈福兴笑着回拍了妻子的手背一下，看向了女儿，“这些日子，你跟着你娘好好学点东西，至少自己屋子里的事儿，总得自己都会做了。”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陈福兴已经决定了。这个家，他是一家之主，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大太太不行，二太太也不行。

    陈静默默的应了一声，就没在说话。不管心里怎么想，她此时都不能反对，这里不是他们省城的家。不过就算这里是省城的家，母亲也没有改变过父亲的决定。

    二太太轻轻的拍拍女儿的背，也恬静的对陈福兴一笑。这件事，在陈家就这么定了。

    事情谈完了，二太太也就不讨那个嫌，忙起身告退，带着女儿回了自己的院子。二太太他们其实也就是这两年才搬回大宅，之前她们都是住在省城里。陈福兴不想让儿子在省城里弄得名不正言不顺，再说女儿也得找人家。在省城，怎么说也只是外宅之女，身份上也难看，跟二太太商议了很久，二太太也知道，这时已经不能只顾舒服了，而是要想子女的将来。总不能不让儿子不能认祖归宗，女儿怎么嫁个好人家？最终，只能跟着陈福兴回来。

    陈静和陈豪也就在那时，才算是正式入了陈家的籍。但是这跟之前他们在省城里，自己当家做主完全不同了。两个孩子不用说，他们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外宅的庶出之子女，但是到了这儿，一场身份上的认知，让陈静和陈豪倍受打击。

    二太太现在是能不跟大太太打照面，就尽量不打。也不让孩子们跟大太太这边的人打交道，省得再受伤。

    陈静跟着母亲回了他们的侧院，五岁的弟弟陈豪笨拙的在练字，看着粉嘟嘟的，但小白手上还是沾了些黑色的墨汁。看到母亲和姐姐回来了，想过来，却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的又低头写起字来。

    二太太拉着女儿坐下，想了一下，“我才想着，要不要让豪哥儿去你公公的私塾附学，吃住都在那儿。想来，亲家应该能好好照顾他的。”

    陈静怔了一下，明明刚刚说自己的婚事的，结果怎么先说弟弟读书的事？但陈静立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忍不住拉住了母亲的手。被母亲紧紧的握住，虽说啥话也没说，但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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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无心插柳

﻿从那个第二天起，李萍就按时到李族长家报到。她以为她是由那个叫小环的丫头教她，她没想到，李太太竟然会亲自教她。

    李萍原本不是那多话的人，之前若是为了学“手艺”，她也许可以装装天真，扮扮可爱。但是现在知道李太太出身富贵，又是极讲规矩的一个人，她就决定做自己就好了。

    到了李家，在李太太跟前，安静的行了礼，就静静的站在了下首。

    李太太五十来岁，出身富贵，所以一辈子，她几乎就没有出过这大宅，她把自己关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过着她闭上眼睛，过着空中楼阁的日子。所以让她教养二丫，她开始就没放在心上，她根本不会答应。

    再喜欢聪明的李娘子，却也没想过教养这个外八路的所谓孙女。主要也是她很明白，自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她并不希望再有一个不合时宜的自己。

    不过头天她看到这个二丫第一次打了一个如意结，竟然成功了。这也是小事，她把自己关在大宅里，每天对着的就是这些女红的东西，就算再老眼昏花，她也看得出，那是一次成型的，并且，并没有做过修整。当然，做得不算好，但是，能一次成型就很让她惊讶了。所以她想再看看这个女孩子。

    “怎么想学这个，又没什么用？”李太太没先教她东西，先问问题。

    “有用。”她笑了一下，但是还是坚定的说道。

    “什么用？”老太太怔了下。

    “成衣铺子里可以代工，若是做得快，比织布赚钱，小块时间也能做。”李萍说得平静，再不喜欢说话，但是要告诉李太太自己的处境，她要赚钱，她现在不管能不能在婆家站住脚，但她想在娘家有限的日子里，先让娘家富起来。

    主要是，她现在努力的找一条生财之路。不是靠着未来大嫂的嫁妆，她不要被大嫂轻视。但是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她在寻找一条路。现在她能做的，只能一点点试，主要是，上一世自己就没穷过，钱来得太容易，真的不知道，怎么赚。所以她看不到自己此时的脸，一脸的纠结，看上去，有些苦大仇深了。

    李太太和小环都呆了，他们一个做活是为了打发时间，另一个是因为那是太太要求的。没想到，这位到他们家来学东西，真的只是为了学会了好卖钱。

    好一会儿，李太太只能点头了，她也想起来了，之前李娘子有跟她说过，让女儿学点东西，比织布要轻松一点，又好赚钱的技能。所以头天，她还是理解错了，她以为，李娘子是为了谋求自己的帮助。当然，学艺也是帮助。但是她没有理解，她想深了。

    知道她的要求，还真不能不教，不过，李太太真的有点小小的气馁。

    李太太让李萍坐到自己的身边，默默的拿了一截红丝绳，随手给打了一个金钱结。这也是入门结，但是是比如意结难。李太太也不是多话的主，只说必要的话，然后只是示范了一次。就让她自己试了。

    金钱结，这个也是李萍非常熟悉的，但是她不想被李太太看出来。她拿着丝绳，边做边重复李太太刚刚的话，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等她说完了，一个金钱结做出来了。但是她还是留了一手，没做太好，所以她略整了一下，才交给了李太太。

    “妹妹可把你给比下去了。”李太太接过看看，不禁笑了。这是太聪明了，还是天生，她就该做这个？随便给边上的小环看看。

    小环接过了看看，说比她做得好，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小环能在李太太身边这么多年，连李萍都觉得这个女孩的规矩不错，自不会用这种初学者的作法，来跟自己比。她也想的是，自己当初第一次打结是什么样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当初一定不如此时的李萍。她也想看看李萍会怎么反应。

    不过他们都失望了，李萍只是抬头羞涩的一笑，却一句话也不说。李萍很清楚，她说什么都是错的。与其这样，她就露个腼腆的笑就好了。

    小环倒是想气，结果这个又不向太太讨巧。只是埋头干活的样子，真是有气都发不出来。只能由着她，看她越做越好，小环也就只能更加努力了。

    打这天起，李萍就开始了安静的学艺之路。李太太一般还是只说一次，她就认真的看，然后默默的自己照做一次，也许做得很慢，但是她会认真的把东西做好。

    李太太观察了她几天，每天也就会教点新东西，然后就会吩咐她做些活。李萍就老实的跟着小环在下头做活。刚开始时她故意做得笨拙些，她做得慢，虽说很慢，但是完全不用返工。

    不过，她怎么比得过受过专门训练的李萍，她要的只是一个学过的契机罢了。于是只要李太太教过的，她都能马上学会，开头慢一点，但不错，然后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快。不得不让人觉得，这真是个聪慧以极的孩子。

    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学最难的绣花了，其它的工作她还是做，但是每天会学一个针法，就在一个小布头上，反复绣同一种的花纹。就这么反复的绣同一种花纹，连续绣半个时辰。

    这一般对小孩子来说，真是很枯燥的一件事。因为没有成就感，反复的就是同一个，绣到最后，也许会置疑自己。不过这种训练过程，她是早就经历过了，所以想想看，她每天做到最后，就是机械的，看着她在看，其实她的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别人不知道，很快，李族长都知道了，李家二丫是个勤奋而刻苦的孩子，连李族长都觉得，这么个老实孩子嫁到曾家，实在有点亏。而且，李太太跟李族长说的是，这孩子忒老实，只会低头干活，一点也不灵巧，就跟李秀才一样，到了曾家，只怕得被逼死。

    李族长是把自己族人的命挺当命的，听太太说了，于是忙跑到李秀才跟前认真的谈谈，与曾家的婚事，要不要再讨论一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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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可碰触之痛

﻿李秀才原本忙儿子的婚事都来不及，结果族长竟然还来谈女儿的婚事，李秀才都不觉得觉得有种冰火两重天。

    李陈两家本有默契，陈福兴再找李秀才吃了回饭。儿女的婚事也基本上定了。陈福兴顺便还说了让儿子附学的事，李秀才也就答应了。虽说是李家的族学，但是人家会交束侑，不会占李家的便宜。顺便，陈福兴会每年捐给李家族学二十两。二十两对陈家不算多，但是对李家族学来说，几乎是全部的费用。这样，李秀才绝对相信李族长会答应。所以不是问题。但是族长却提到女儿的婚事，这让他怎么回。

    “老七，你儿子的亲事选得好，但女儿这儿真是太轻率了。”李族长捧着杯子，一脸纠结。

    “那时的情况您也知道，现在总不能结一个亲家，再去一个亲家吧？”李秀才觉得李族长真是有点无语。

    “我就这么说，反正二丫还小，想成亲，也得十六岁，我们还有时间。”李族长能做族长，那是绝对的老奸巨滑的。

    李秀才明白他的意思，纠结了一下，却还没反驳。他也的确觉得李家除了凡哥儿，其它人都不怎么样。让女儿去他们家，还有那种环境，他也觉得舍不得。

    李族长看到李秀才这样，也明白了，点点头，他觉得这事就可以这么定了。也就不再说啥了，至于说，陈家小孩附学的事，族长就觉得这就不是个事。不过也说清，如果说陈家给了二十两，那么，族里给学里的补贴会减半，不是不给，而是减半了。

    李秀才点头，表示可以接受。回家也没跟李娘子说，李族长对于二丫婚事的意见。只是让她去陈家回话，至于说吃住在李家，这原本也不是大事，对他来说，也就是多双筷子，不过让李娘子说，来住可以，别带人，也不能点菜，只能跟着他们一块。虽说也知道，陈家一定会答应，但丑话却是要先说在前头的。

    果然，陈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而陈福兴简直就觉得自己这亲家结得太好了，原本他跟李秀才谈的是，他儿子在李家，要给一百两的。李秀才却说，二十两就够了，这二十两还是给族里，不是给他。深深的觉得二太太想得好，让胖儿子去农家吃点苦，对成长有利，特别是跟李秀才这样人品高洁的师长一块儿，对他成长更加有利。于是陈福兴一开心，女儿的陪嫁又加了一成。

    李家不管他们加几成，这对李秀才夫妇来说，没多大关系。媳妇的嫁妆那是她自己的，跟婆婆没有半纹钱的关系，他们是娶媳妇，没说娶嫁妆。

    两家私下都沟通好了，李娘子就去城里找了出名的媒婆，上门求亲。该走的礼数的一一走了一个遍，该男方准备的，李家做得中规中矩，没一丝错漏。不得不说，这回也让陈家惊着了，他们一直觉得李家是穷的，但求亲的过程也让他们看到了李家的实力。

    一般来说，两家三书六礼，走的老程序的话，男家开头要准备的东西其实挺多的。陈家特意照顾了李家情况，开头说好了，一切从简即可。

    但是李娘子却不是那种人，娶媳妇这种事万不能让亲家瞧不起的。会被说一辈子的，真的拿出积蓄，认认真真的按着古礼办的。不会特意多添，自也不会少的。

    但是古礼也是要花钱的，中规中矩就是李家的诚意。当然，李娘子不会承认，这个主意是李萍出的。谈撒钱，李家怎么着也不可能撒得过陈家。怎么表现诚意，花钱也在预算内。那就是走程序。充分体现李家是书香门第的优势，一板一眼。虽说这么做花钱是比娶一般人家女儿多一点，但是观感是不同的，狠狠的让李陈两家都争回了面子。

    就算有人羡慕嫉妒恨李家娶了首富之女，但是看看李家的程序，大家也都服气。不得不竖个大拇指说说，李秀才家真是家风规正。

    走完了程序也就是订亲了，正式的婚礼要等一年之后。陈静其实与李彬是同年，明年两人都十六，成亲刚刚好。再说有一年时间各自完成准备，比如李家要准备新房，虽说不用盖新的，但是必要翻新啊。里头要重新粉刷一下，地也要平平的。总之各种折腾，李娘子只觉得，那钱就跟流水一样的流走了。不过呢，有一点好，现在李家再没人敢瞧不起了。

    儿子娶了首富之女，而两家相交也是平等相待，大家看李家的眼神也都不同了。大家都知道，真的娶了首富之女，李家的身家现在也就身价百倍了。

    陈静是一年之后才会过来，不过，陈豪倒是先过来了，一个人，没带下女与奶娘之类的。乖乖的被二太太牵着，给李秀才和李娘子行礼。

    李豪才五岁。小脸肥嘟嘟、粉粉的，大大的眼睛圆溜溜，黑漆漆的，一看就是聪明、漂亮、还单纯的娃娃。

    之前陈家提出让陈豪在李家住读时，李萍还奇怪，不过倒是听大哥回来说了一下陈家的格局，也就明了。

    陈家才两房，她在首富相公家可是排行第五，而她之后，又有几位娘子相继抬了进来。她原本对生孩子也不指望，不过是找个院子让自己安生，再不受外头的争执。结果竟让她怀上了，生了他们家惟一的继承人官哥儿。

    她哪里知道，这内宅之中的妻妾之争，岂是一般玩笑。当年她有私产，又有儿子，纵是大娘子能容官哥儿，岂能容她？而其它妾侍，当然不能容下官哥儿！所以上一世的她，她不斗别人，却还是被人斗死，终也没得善终。

    她其实在病中，一直最痛的是，自己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儿子。来了这儿，她一直回避去想曾经，她丝毫不敢碰触那点。但现在看到了豪哥儿，她内心那深埋的伤，一下子被撕开了，生疼生疼的，让她几乎不能呼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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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傻小子

﻿看看豪哥儿，倒是一下子就打动了李萍。但不是喜欢的那种被打动，而是深深的抗拒。她的官哥儿也是这般机灵可爱，三岁正是最好玩的，还有些婴儿肥，每每扑向她时，就跟个肉球一样。

    但这么可爱的孩子，结果还是死了。之后她也就一病不起，醒来就是在这儿了。之前还以为，她是喜欢小孩的，现在猛不丁的看到个差不多的孩子，心情是复杂的。看到豪哥儿，她就深深的觉得刺眼，让她的心情怎么能不复杂？

    她该怎么面对他？更何况，豪哥儿这一两年内，是要住在她屋里的。之前没想到，觉得让父母白天已经很辛苦了，晚上不能再让他们再照顾一个五岁的孩子，于是她主动要求，让豪哥跟她住。反正豪哥儿才五岁，还不会影响她的声誉，现在她真是只能叫苦不迭。

    默默的引着他到自己屋里，她的小床边，横着并排又放了一张小架子床。两个都是普通的半旧的架子床，一样白纱帐子，但一张床上，就是普通的粗布床单，被子；另一张，丝棉锦被，光彩夺目。被子什么的，之前陈家送来的，平排两张床，看着倒是有些怪异。

    “我住这边，你晚上有事，叫一声，我就能来看你。”牵着豪哥儿进屋，李萍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道。

    房间挺简单的，进门的小桌上就放了茶水篓子。不过里面并没有茶水，这里她也就每天回来睡个觉，大部分时间，都在父母那边。

    “啊，没有书桌，太好了，姐姐，我是不是晚上就不用写字了？”豪哥儿倒是一脸欣喜，左右看着。显然，这小子有点乐观的性子，总会往好了想。

    “要习字的，不过在大屋里。”李萍无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对他笑了一下，引他到柜子边上，“这是给你做的新衣裳，以后内衣可以让家里送来，但外衣得穿这边的。”

    “为什么？”豪哥儿一脸好奇，却并不气馁。

    “因为学里他们就这么穿，你要跟他们一起念书，一起玩。”李萍说到这儿，又觉得陈家是不是有病啊？这里是乡下的学堂，就算觉得家里不安全，大可把儿子送到城里的大学堂去，找一堆人伺候着。哪有送到亲家家里，代养的。跟一群乡下的熊孩子，能学什么好？弄不好还得学一身的小家子气。

    “那是不是，我可以坐地上了？”豪哥儿眼睛发起光来。

    李萍怔了一下，就算现在她已经不是上世的那个李萍了，但是，想想豪哥儿在地上滚的一身泥的样子，还是打了一个冷战，坚决的摇了头。

    “那能吃点心吗？”豪哥儿两只小肥手绞在一起，小脸的肉开始颤抖了。

    “不能！”这回李萍想都不想了，坚定的摇头了，“我家饭挺好吃。”

    “好的。”豪哥儿纠结了一下，却还是下定决心，答应了。

    “为什么这样还要答应？”李萍有些好奇了，明明这不是他喜欢的地方，又没有自由了，为什么还答应了。

    “因为我娘说，一定要待在这儿。再不开心，等我姐来了就好了。所以要坚持！”豪哥儿还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不过，看着更傻了。

    现在李萍不觉得这个小傻子长得像自己的官哥儿了，自己的官哥儿要聪明多了。不过，这样，她对豪哥儿也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二太太这回来，还有一个要帮女儿量屋子的重任，但她让下人去了，自己并没有跟着去看。她便和李秀才夫妇闲话家常起来。下人还得量屋子，准备家具。她连看也不看，充分表达了对李家的信任。二太太的善意，倒是让李娘子对儿媳妇有点期待了，不管怎么说，二太太看着还算温婉、贤惠，想来应该没什么。

    二太太坐了一下，下人都量好了。要离开了，豪哥儿才被牵出，豪哥儿看得出很是不舍，但只是乖乖的跟母亲乖乖的行了一礼，就咬着唇不敢说什么了。

    二太太也只是对李秀才夫妇深深的行了一礼，才上车，甚至没有跟儿子说一声，“好好听话。”

    李萍就那么看着豪哥儿眼巴巴的看着亲娘离开，眼泪都快下来的样子，只好轻轻的蹲下，抱抱他。心觉二太太倒是女中豪杰了，若是自己，万不可能做到这般决然的。自己都没能力保护，指望别人吗？

    “我们吃点心吗？”豪哥儿突然问道。

    李萍无语了，只好再拍了他一下，自己站了起来。

    “以后没有点心，要三餐定时。”李萍淡然的说道。

    “二丫！”李娘子拍了女儿一下，忙低头看着豪哥儿，“你想吃什么告诉伯母？”

    “娘！”她看向了李娘子，之前老娘对自己那严厉劲儿在哪儿？

    “不理姐姐，想吃什么告诉师母，师母给你做。”李娘子一弯腰，就抱着豪哥儿进屋去了。

    “你若不想豪哥儿跟你住，可以跟我们在一起。”张秀才实际早就看到了女儿的不对劲，轻轻的对女儿说道。

    “没事！”李萍牵了一下嘴角，原本想笑的，结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想豪哥儿在我们家住吗？”张秀才好像才想起，他从没问过家人的意思。不过后来说时，好像大家也没反对。

    “有点麻烦，何苦扯进别人家的家务事？”李萍只是自己知道陈家两房相争的事，却没告诉过父母。主要是，这种事，说了，回头，父母还得怀疑，她怎么知道这种宅门的龌龊事儿。当然她那时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不能接受官哥儿之死，连见都不想见这样的样子。

    “是啊，养个有钱孩子是麻烦。”李秀才笑了，他误会了女儿的意思，以为说的家务事，还是替有钱人养孩子这点。想想，倒也是觉得有些麻烦了，别人的孩子，又是娇生惯养的，真真的麻烦了。不过两人慢慢跟进屋时，却看到李娘子和豪哥儿笑得很开心的在说什么，笑声都传出门外来了，李秀才笑了，低头对女儿说道，“那至少图你娘一个高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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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没心没肺

﻿李萍懒得说话了，默默的去厨房准备晚餐的食材。不想再多看一眼！她也知道，父亲还真不好跟拒绝他们。陈家也知道，哪怕是为了和未来大嫂能好好相处，他们也不能把豪哥儿怎么着。

    但她也知道，二太太把亲儿子放在这儿，不仅是为了念书，更重要的是安全。可是在这儿，真的就能保证安全吗？

    “哦！伯母，我们做甜甜肉吃，好不？”豪哥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萍回头，豪哥儿竟然拉着母亲进厨房了。

    “什么叫甜甜肉？”李娘子也还挺喜欢这个小胖子的，她实也到了要抱孙的岁数，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走不动路，这么节省的性子，看到漂亮的孩子，都是要买个糖葫芦给人的，现在看到豪哥儿，也一脸笑。大有，只要你说，我就马上做。

    “没有，今天晚上吃菜饭。”李萍没让豪哥儿回答，抢先说道。

    “菜饭是什么？”豪哥儿回头眼睛亮了，听着好像没吃过呢。

    “就是用很多菜一起蒸的饭。”李萍声音平淡。

    “伯母，我要吃很大一碗啊！”豪哥大眼睛都睁圆了，一脸的神往，忙点头。回头对着李娘子说道，立马忘记了，刚刚说的甜甜肉。

    “嗯，那个伯母给你多放腊肠。”李娘子笑了，觉得这个豪哥儿还真是可爱得紧。不过，她现在想的是，也不知道，豪哥儿的姐姐会不会这么可爱。

    豪哥儿眼睛更亮了，小胖脸使劲点头。

    李萍望天，现在真心的觉得自己的官哥儿真是从小就机灵，一个菜饭，竟然能让这胖子开心成这样。自己的官哥儿，只有在自己怀里，才会这么开心。想到那儿，她的心，又是一痛，轻轻的别过脸去。默默的蹲下，开始烧起火来。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豪哥儿也蹲在她身边，睁着大圆眼睛。

    李萍觉得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傻，离开家了，离开父母，怎么能这么开心的过自己的。官哥儿离开自己一会都会哭的。

    “你……算了！”想想看，她还真不能对这个人问下去。专心的烧着火。

    “他娘，凡儿来了！”李秀才在外头又喊了一声。

    李娘子一听，忙洗了一下手，抱起豪哥儿，赶着出去了，但李萍没有跟着出去，起身看看，母亲已经刷了锅，准备炒腊肠了，看看那份量，按着李娘子平日的性子，这份量算很多了。她默默的把刚刚洗好的青菜切成碎。

    很快李娘子回来了，豪哥儿却没再跟着。李娘子看她在切菜，忙去淘米，她还多加了一杯米，清洗干净，泡上。

    这会锅热了，放了油，把腊肠放到锅里爆香。沥出爆香肠的油，去炒青菜丁，放了一点盐马上出锅，也不涮锅了，直接倒上水，放米。水比平日蒸饭用的水少一些，不然过会加入菜、肉之后，米就没嚼劲了。当然，锅里的油，会让米饭更加油润，有嚼劲。

    饭终于焖上，李萍小心的抽了些火，让米饭小火慢焖。

    “二丫你这么不喜欢豪哥儿？”李娘子看看外面，才过来跟女儿小声说道。

    女儿伤后一直很快乐，这么板着脸一天，连话也不想说的时候真不多。虽说这之前，她话也不多，但却也不是这样。

    “没事，养个孩子多好些事儿，您好意思收生活费不？”李萍抬头看着母亲。

    “你真是的，好歹也是你嫂子的亲弟弟，亲家拜托了，怎么能不收。再说他们还送了那些礼物吃食呢。”李娘子扒了女儿的头一下。

    李萍也知道，拿钱说事是行不通的。陈家是送了束樇的，虽说族里收了一半，但是他们还能收一半的。十两银子虽说不多。现在想想那胖子的油嘴，摇摇头，“娘，十两银子，养这个胖子只怕吃饭都不够。”

    “能别光想钱？”李娘子瞪了女儿一下，今天二太太还送了大把的礼物，也不很贵重，全是各种家里用得着的东西，所以就算是天天给豪哥儿吃肉，也是人家家里供的，跟李家没关系。

    “好吧，我不喜欢家里多一个人。”李萍能说因为自己死了儿子，于是见不得别人的儿子吗？明显不行！就算她自己，她也不能觉得自己是对的，只能沉默了。

    李娘子不理她，开始做酱汁，饭里水被吸干了，这时，把刚刚炒好的腊肠和青菜一块倒下去，再倒入酱汁，拌匀了。再盖上盖子，等着饭熟。但酱汁的香味已经透了出来！

    江南也有菜饭，但是跟着这边的完全不同。江南的菜饭就真的只有菜，青青的菜叶，白白的米。大年初一吃，保佑一年清清爽爽，顺顺利利。但想想，大年初一，寒冬腊月的，普通人家哪里吃得起这么多青菜？

    但李娘子做的，就是就完全不同了。一般来说，菜饭里是不用酱汁的。吃是菜的青香。但对于李娘子来说，那有什么好吃的。于是淋酱汁，然后焖熟了，竟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不好吃，而是怎么说。

    反正跟着她吃惯的那种不同，有菜味、有腊肠味，还有因为沾上酱汁，而很香很脆的锅巴，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她简直觉得母亲就是那种有上帝之手，她就有那种可以把最普通的菜，做得最好吃的那种想像力。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菜，她都能做得很好吃。这是她的性子，她做什么都不肯将就的。要做，就往好了做，将就算是啥意思。

    “伯母，好香！”终于是饭熟了，一打开盖子，豪哥儿就冲了进来，跟着他的还是曾凡。

    曾凡看到李萍还有点不好意思，呐呐的指指，“我们刚看猪来这。”

    李萍看看那豪哥儿，深深的觉得曾凡指看猪，是在指他帮着老爹在看豪哥儿！

    “嗯，猪长得好胖，跟豪哥儿一样。”豪哥儿可没想到那么多，很开心的对李萍形容着刚刚的大猪。顺便还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长得像猪。说完了，又跳着看灶台，“伯母，伯母，这就是菜饭吗？好香、好香。”

    现在好了，李萍发现这个孩子明显有点没心没肺了。傻傻的样子，实在很蠢萌。没办法，一个还没灶台高的胖子，想看到锅里的饭，是有点为难的。曾凡笑了，不过看到李萍还是一脸漠然的样子，忙收回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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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李家的菜饭

﻿李娘子把豪哥儿抱起，让他能看到那冒着热气的锅。豪哥儿真是满眼的精光，就跟好久没吃过饭一样。

    李娘子看到这么热情的豪哥儿，心都化了。虽说那个女儿对她的厨艺一直评价很高，但是，还是觉得豪哥儿这样捧场，才是幸福的感觉。李娘子用小木勺舀了一颗腊肠喂给了豪哥儿，豪哥儿果然十分给李娘子面子，小油嘴抿得紧紧的嚼着，边嚼边还边对着李娘子点头。那样子，果然把李娘子萌化了，亲亲他的小胖脸。

    “二丫快把饭盛出来。”说完就开心的抱着胖胖的豪哥儿出去了，简直就忘记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李萍没看他们，只是一心一意的专心拿大碗盛饭。洗了四个大碗，一个小碗。放在一个托盘里，才抬头，“那个，帮我端出去。”

    “你不喜欢豪哥儿？”曾凡看小媳妇没看他们，专心的去洗碗、盛饭。不禁问道。

    李萍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自己不喜欢豪哥儿？自己有那么抗拒这个孩子吗？

    她低头，刚刚她特意把下面的锅巴留下，让灶里的余温继续烘烤。自己去拿了温在一边的新鲜豆浆，这是去前头豆腐坊里打的，还加了点糖。之前他们是配汤的，不过感觉会有点咸，后来，改配豆浆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她拿了杯子，准备要端出去时，曾凡又来了，看她端着豆浆，忙过来接过，再端了出去。

    而李萍也没闲着，又从泡菜坛子里又选了几样泡菜，切了，拌上些香油，当成小菜。而且她选的四样菜是四种颜色，单单就那么摆出来，也让人赏心悦目。

    现在曾凡知道了，他每次不是赶巧了，李家的日常就是这样，也许不常有肉，但是他们的生活就是要有滋有味。最平常的饭，哪怕是最便宜的泡菜，他们也一定做到最好。结果，泡菜做好了，李萍却已经又在生火了。

    “做什么？”刚刚他已经看到她撤火了，怎么又生火。

    “锅巴！”李萍其实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但还是答了。

    米饭已经都盛了出来，锅底只留了一层薄薄的米盔。李萍在锅沿边，淋上菜籽油，拿锅铲轻轻的让油渗入，发出滋滋做响的声音。慢慢的一整个锅盔都被移动了。李萍再把火撤了，用余温慢慢烤着那锅巴。好一会儿，她才用锅铲把那块焦黄的锅盔切成了小块，盛进了盘子里。

    “这个好吃？”曾凡没想到，一个锅巴他们竟然还要再用油来煎。在他们家，母亲是尽量不弄锅巴的。但有时，一时没掌控好，有了锅巴，她也是加水煮成粥，给他们吃，说原汤化原食。

    李萍笑了，递了他一块。现在还是热的，锅巴还没那么脆，但是满是酱香。他也相信，只要放凉，这一定焦面酥香可口，正面的饭香软糯。曾凡真是被吃傻了，原来锅巴还可以这么做。

    两人一块出来，曾凡端着泡菜，李萍拿着那盘锅巴。豪哥儿已经跪在大椅子上大口的吃着饭。他用的大碗。

    豪哥儿，看到李萍终于过来了，还看到她手上还有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姐姐，这是什么？”

    “锅巴，好吃极了。”曾凡笑着替李萍答道。

    “给我一块，给我一块。”豪哥儿兴奋的说道。

    “先把饭吃了。”终于李萍开口了，把锅巴放在桌子的中间。

    “先吃饭，吃了饭，这个一会当零嘴吃。”曾凡也坐下，笑着对他说道。

    “好的。”豪哥儿重重的点头，又挖了一大口饭塞进了嘴里，那嘴张得，就跟饭有刻骨的仇恨，一定要一口把它们全包进去。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李萍忍不住说D县里首富之独子，这吃相，她都看不下去。

    “不规定时间吗？”豪哥儿瞪着眼睛。

    “为什么要规定时间，跟大家一块吃完就是了。”李萍怔了一下，从自己的碗里挑了些腊肠出来，放到他的碗里，“吃慢一点，这么好吃，你那么吃，怎么吃得出味道。”

    “我吃出来了，真的好好吃。”豪哥儿含着饭含糊的说道，为了不让饭出来，边说边还捂着嘴。

    “吃吧、吃吧！”李萍无语了，懒得看他，自己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看到这小子，她竟然也吃不下了。

    “还是吃点吧。”曾凡看着她只是喝豆浆，却不吃饭，明明她的碗是最小的。刚刚还以为，四个大碗是给他们四个大人的。但是没想到，那个小碗是李萍的。看看那小碗，他都觉得自己要吃多少碗，才能饱。

    “厨房还有饭，不够添。”她对未来的小相公还是给了点面子，侧头笑了一下，自己深吸一口气，去拿筷子。她现在对自己很失望，竟然一个小小的豪哥儿，就能让她这么失态。

    低头看到沾满酱汁的饭粒，但还是先夹了些泡红椒放在饭上。她现在实在吃不下，于是用了平日不吃的辣椒来就饭。果然，拌了麻油的腌红椒没那么冲，配上米饭就刚刚好，而且真的是，一下子就把胃口打开了。抽了一口冷气，还是对母亲笑了一下，“好像更好吃了。”

    “你现在说的，我不信。”李娘子才不相信女儿这苦瓜脸说的话呢。

    “岳母，这饭太好吃了！”曾凡看李萍吃了，结果被岳母给说了，忙端起碗扒了一大口，刚吃锅巴时，就已经被那个味道给惊艳了，但是再吃米饭时，他根本找不出形容词了。不过他说的，相比李萍说的更加不实在。不过，他是女婿，是娇客，李娘子自不会为难他。“好吃就多吃，还是二丫想吃菜饭，结果做了，她又不吃了。真是的，你多吃，不值什么钱的。”李娘子笑了下，这是她喜欢做饭的原因，因为能得到家人的笑脸。只不过，此时明显的，她看女婿的笑脸，跟刚刚看女儿和豪哥儿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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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可怜的曾凡

﻿曾凡今天到李家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不想回家。李家与陈家结亲，又触动了母亲的神经。这些日子，全家都笼罩在阴影之下。其实这回不高兴的，不仅是母亲，其实全家都不开心。包括祖父和父亲，他也听说了，他的婚约多少都有些问题在里头。

    他自己也明白，若不是那回二丫受伤，他万没有机会能向李家求亲的。李家的门地看着跟曾家差不多，其实是差远了。李秀才已经进入了士绅的行列，他是两位进士老爷的启蒙之师。连县太爷那儿，都是有座位的。人家进士归乡，也是要来拜会李秀才的。这跟曾家怎么同？所以首富能把女儿许给只是学徒的李彬，不仅是因为他本人应该很聪明，而家里门地是够了的。

    现在大家都说，是曾家讹了李家，是曾家在高攀李家，这让父母、祖父蒙羞，让他尤其难受。他今天来，其实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去哪。却慢慢的走到这儿。

    李家并没有受到波及，他们还是过得有滋有味，做好吃的菜饭，还要配上甜的豆浆，最后的锅巴还要用油煎一下。

    现在看到大口吃饭的豪哥儿，他也觉得幸福了。当然，真的吃了一口菜饭时这种幸福感才真实了起来。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一顿饭，哪怕口味没这么好，但一家人这么和乐，也是能吃下一大碗饭的。而现在，他甚至觉得在家，连呼吸都困难了。

    “伯母，我会吃的。”豪哥儿忙讨喜的向李娘子笑道。

    “嗯，你最乖了，多吃一点，长得胖胖的，伯母喜欢。”李娘子笑了，就差没再亲豪哥儿一口了。

    “嗯，不行，我爹说我太胖了。”豪哥儿听到胖字，就怔了一下。似想起了什么，有点恋恋不舍的放了碗。虽说碗里已经没多少饭了。

    “没事，多吃饭，没事出去转转，不会胖的。”李秀才终于开口，他也觉得家里多了一个孩子显得热闹多了，长子和女儿都不是话多的人，都是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除非有事。想想是挺无趣的，多个乐呵呵的小胖子，倒是喜感得很。看他吃饭，也觉得开心，怎么可以不吃，忙说道。

    李萍听了父亲的话，再看了豪哥儿一眼，决定还是低头吃饭好了，觉得父亲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了。这么个胖子，竟然说，出去逛下，就能好？

    “姐姐，我会瘦吗？”豪哥儿伸过脸，对着离他最近的李萍。

    “读书会瘦的，你好好念书。”李萍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别打击孩子吃饭了，再不喜欢小孩，总不能让他不吃饭不是。

    “哦，那我好好吃饭！”豪哥儿欢快的把剩下的那点吃了，又咕咕的喝了几口豆浆，就眼巴巴的看着锅巴。

    曾凡忙给他移过去，豪哥儿想用他的木勺去舀，却舀不出来。曾凡又忙给他夹了一块到碗里，示意他用手拿着吃。

    锅巴已经放凉了，正是酥脆的时候，豪哥儿双手拿着，咬得嘎嘎响，跟家里闹了耗子似的。然后，一桌子人，就看着豪哥儿一块一块的吃着，最后，曾凡回过神来，忙拿开，“别吃了，二丫去煮点山楂水。”

    李萍忙出去煮山楂水，李娘子抱过了豪哥儿，“真是笨小子，吃撑着怎么办？”

    “伯母，不会的，我肚子好大的。”豪哥儿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拍着肥肚皮，不以为然。不过却也没再要吃，安静的靠着李娘子。似乎很享受在李娘子怀里的感觉。

    曾凡看豪哥儿喝了山楂水才走，李秀才原本要送他，但被曾凡拒绝了。而李萍把锅巴给曾凡用油纸包了，让他给弟弟们吃，放一晚，明儿就不好吃了。

    曾凡倒是迟疑起来，这个拿回去，又会惹出什么事端？明明家里心情都不好了。可是李萍说了，他还不好不拿，主要是，不拿用什么理由？只能拿着，脸色却不好看。

    李萍原本没那么关注小相公的，觉得他也是个小孩子，现在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心里有事了，想想跟父母打了一个招呼，跟着曾凡出来了。

    “有事儿？”这些日子，李萍总算也是了解这乡间的一些规矩。只要不被抓到，真的谁与谁有什么事，都不算是个事儿。未婚夫妻见面也不算个事，只要别被人看到不雅的动作之类的。说白了，别被人抓把柄，平日里，帮着婆家做点事，和未婚夫一块走走路，最多被人笑一下，却真不会有什么事。

    “二丫，你觉得是曾家讹上你们家了吗？”曾凡终于还是说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但他还是想听二丫自己说。

    “什么？”李萍怔了，她不懂曾凡在说什么意思。

    曾凡还是把原由说了一下，李萍这才明白，合着她的婚约是这么来的，难怪母亲每回说到婆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而父亲却一直不肯告诉自己，只说定亲了，对方是青年才俊，会有大大前景。

    她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爹说你很好，非常好。我相信他！”

    曾凡笑了，仿佛等了这么久，这就是他要等的话一般。

    “所以，刚刚为什么那般为难。”他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该问自己的问题了。

    “没什么！”曾凡有点羞涩，说母亲不喜欢他从李家拿东西吗？到时她一定要问为什么，他哪里知道为什么？只说不喜欢吗？

    “曾……”她竟然不知道叫他什么，连名带姓的叫他，似有不妥。叫小相公好像也不成，竟然结巴了。

    “就叫凡哥儿好了。”曾凡笑了，叫别的，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李萍笑了下，她觉得叫凡哥儿也不太好，低了一下头，“曾大哥，是不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长辈不满？”

    “没有，没有，怎么会，只是……只是……”曾凡脸红了，觉得被叫一声曾大哥，也不错，觉得太好听了。但是想到家里的事，实在也说不出口，可是不说，又怕她觉得父母不喜欢她，觉得真是难死了，想了半天，才迟疑了一下，“我娘厨艺不佳，但不能怪她，家里人多、事杂，每日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想法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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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退意

﻿“我知道了，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以后学堂休息，你就过来让爹教教你念书。”现在李萍明白了，自己母亲做得太好吃了，让他带回去，就是刺激未来婆婆，忙收回了纸包，说完了，又拿出一块递给他，刚他也说好吃的，吃完饭，再吃一块。

    曾凡明白她的意思，让他固定时间来，这样家里也能为他做点什么。他接过锅巴却递到她的嘴边，看她张嘴了才放手，笑着跑开。看他开心的样子，李萍倒是有点茫然。

    是茫然，她不懂这种情感。她也没有这种情感！

    前世四嫁，第一次和第二次，算是被生父卖的；第三次、第四次虽说是自己的决定，但也是迫于形形势，无奈而为之。

    而四位相公，哪一位也不是纯情的少年，不过各有各的需求！能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有开心的得飞的感觉。所以这会儿，曾凡这种表情，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无情了。

    “姐姐，你舍不得凡哥哥吗？”某胖不知道从哪窜出来。

    “不是，你出来做什么。”李萍拿下嘴里的锅巴，低头看着豪哥。

    “哦，伯父让你带我看猪猪，说天黑了，看看猪猪要不要睡了。”豪哥忙想起正事，当然边说，眼睛却盯着她手上的锅巴。

    李萍相信是父亲还是不放心，让豪哥出来寻自己，怎么说也还是怕人看见。拉上他的手，除了刚刚曾凡喂自己的那块，其它的都扔进了猪食的桶里。

    “姐姐好浪费！”豪哥儿哀号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明天有明天的东西吃！”李萍自己恨恨的咬了一口锅巴，是挺好吃的。

    “嗯，我相信！”豪哥这会就满满的幸福感了。

    “你家规定什么时间？”两人看着猪哼，李萍想起了豪哥说的时间问题，忙问道。

    “我娘很严，不在规定时间吃完，就收碗，不给吃了！”豪哥很忧伤，顺便说道，“到爹爹家倒没规定了，不过不敢吃了。”

    “为什么？”

    “大娘说我吃相难看，说娘不会教我。然后我就不敢吃了，只能回房吃点心。”豪哥很忧伤，明明满桌子菜，就不让吃，姐姐给夹的，他张口，大娘就说话，真是好烦。不过，他还不能说啥。

    李萍轻笑了一下，看来果然是小地方，大娘子倒是个蠢的。现在她相信二太太送出儿子，可不是怕儿子有什么凶险了，而是二太太准备专心宅斗了。倒是有点意思了！

    好了，她的锅巴也吃完了，拉着豪哥儿进屋了。已经点了灯，李秀才已经开始看书了，李娘子给豪哥在做衣裳。

    明天到了学堂，总不能穿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跟同学一块拉开了距离就不好了。虽说，之前也做过几套，不过，那之前做的，怎么能跟现在见了真人相比。李娘子现在看豪哥儿特别顺眼，自然要再做新的。

    不过李萍十分怀疑，这位本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穿叫化子的衣裳，这白白胖胖的小脸，也还是掩盖不了。所以根本不用费这个事！

    “伯母，姐姐可坏了，把锅巴喂猪了。都不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豪哥儿一进屋就扑进了李娘子怀里，做了一件每个小孩都会做的事，就是打小报告。

    “为什么，二丫？”李娘子不干了，他们舍得给孩子吃，但是拿去喂猪却也是问题。

    “曾伯母好像不擅厨艺！”李萍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所以以后，我们不能再送食物他们家了。”李娘子目光一闪，这眼神，李萍真是太熟了，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娘！”她还真是觉得有些无语，真的老娘刺激了未来婆婆，为难的还不是自己。

    “明天起，不准进厨房了。”李娘子瞪着她。

    “孩他娘！”李秀才有点无语了。

    “我是为了女儿好，以后女儿做得好了，被婆婆骂怎么办？再说了，真的做好了，那以后曾家厨房的事，不得全是女儿做？不学，明儿我就出去说，你啥也不会做。”

    “娘，你要人家说您不会教女儿吗？”

    李萍低头笑了，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她知道母亲的想法。可是问题是，谁家媳妇不会做饭，到哪家去也说不过去的。那个上一世不同，她嫁哪家都是大富之家，真用不着会做的。但现在他们是说的是平凡的曾家，让婆婆做给她吃？传出去，连累的是娘家的名声。

    “我宁可人家骂我，也不能让你受苦。”李娘子抱着豪哥儿恨恨的说道。

    李萍又笑了，幸福满满，这就是亲娘吧？只要亲娘才会这么想。

    “那个……”李秀才放下书，欲言又止起来。

    “你又让我算了？”李娘子恨起来了，觉得当初若不是李秀才怕事，自己怎么可能结这门亲，真是越想越痛了。

    “不是，大伯的意思是，二丫还小。谁知道中间会有什么变数！”李秀才看看豪哥儿，说得很含蓄。

    “锅巴好好吃！”豪哥儿看李秀才在看他，以为是问他的意思呢！忙一脸的失望的说道。他以为锅巴是李萍做的，觉得以后李萍不进厨房了，他就吃不着了。所以他一定要姐姐还是进厨房为好，根本跟婚事无关。

    “不耽误你吃东西。”李萍瞪了她一眼，不过口气却并没有多么的严厉。转头看向母亲，“娘，你就教我一些大锅饭吧！一家子人吃，不费事，却好吃的。”

    李秀才、李娘子一块看着女儿，刚刚小孩子听不懂，但女儿不会听不懂。他们现在都存了退亲的意思，女儿还想什么做大锅饭？

    “就是日子还长，总得先学着，谁知道有什么变数。”李萍迟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原本她是支持退亲的，可是想到刚刚曾凡那开心的样子，又动摇了。但这话又不好跟父母说，只能按着退一步的说法。

    “这倒也是，到哪家去，不得要吃饭啊。”李秀才点头，女孩家若不会做饭，实在丢脸的。纵是再选人，谁知道那家情况如何，女孩会点厨艺那是必须的，也没往旁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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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家里有人了

﻿“我是说，那不是好人家！”李娘子又吼了起来，她觉得女儿原本跟在她身边，真是看都看会了，动手一定不差的。

    她气愤的点在，曾凡连锅巴都不敢带回家去，显是之前带饺子回去后，欧阳氏闹腾过了，于是曾凡才会这样。

    当时让女婿带饺子回去，那是应有之礼，她还怕人说她给剩的，拿的还是生的。结果还没落着好，这只能说明，自己那位亲家母真不是那好相与的。女儿到他们家，不管会不会做，也不管做不做得好，只怕都是那会得被婆婆折腾死。结果女儿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这让她怎么忍。

    “唉，不谈其它，凡哥儿还是不错的。”李秀才当然明白老妻的意思，他也明白女儿的意思，现在其实所谓的等，不过是想看看曾家有没错漏，他们好趁机退婚。但是这事，其实也得小心，弄不好亲没退成，还结了仇，女儿更难。现在他说这句，不过是安慰老妻，也是安慰自己罢了。

    “我也觉得凡哥哥还可以。”豪哥儿十分热情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有你什么事，该练字了。”李萍给他辅上习字纸，然后递给他一只小笔，这是在笔店里订的，虽说比大笔贵些，但是不得不说，还是那句话，越是合适的，越节省。

    之前笔都拿不住，这些小孩子们写起字来，跟刷墙一样，那笔没两天就能秃了。用合适的笔，小孩子们还有什么理由说是笔的问题？除了大家的字有了质的飞跃，在笔的损耗上，也好多了，虽说没能在这上面省到钱，但真的没有多花钱。

    豪哥儿看看笔，点点头，再看看墨盒，笔他会用，不过，墨盒不会用。李萍把墨盒打开，示范了下。没有解释，只是安静的自己低头练起字来了。

    豪哥其实是很聪明的孩子，不然，从下车起，他就该闹腾了;李萍是一直在拒绝他，他却一直在接受着。这不是脾气好，而应该是被拒绝习惯了，所以现在，就算他不喜欢写字，可是铺到了他面前，他却也没反对。

    现在每天李萍也每天写字，之前是临帖，现在主要也不知道晚上干什么，于是正好把自己放空，慢慢的把自己沉寂下来。

    豪哥儿看姐姐也在写字，感觉很好，自己专心临帖起来。觉得有人陪，他一个人写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李秀才知道女儿的字如何，但是倒还不知道豪哥的程度如何。他之前有问过陈福兴，他对儿子有什么期望，是想他继承家业，还是想让蟾宫折桂？陈福兴还还真没想过，他儿子才五岁呢！不过被问了，他还真的想了想，最终说，“随意，儿子能做啥，就做啥。”

    李秀才倒是没觉得亲家没说什么，他们现在是朋友，陈福兴是学老庄的，表现出来的就是随遇而安。他不算完全的白手起家，自己读了些书，然后拿到家业之后，虽说发扬光大了。但是老庄那种天马行空的性子，却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对于，儿子也是这样。想读书，想承袭家业都可以。他用的是‘能做啥，就做啥！’而不是‘想做啥做啥。’这中间其实也有区别。他会看儿子的能力，然后再安排他的将来。但这不是说他会负责好好教导，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么天生天养的，所以儿子将来的命运，老天自有定数，很不用操心的！

    李秀才当时倒没晕菜，想反认真的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为他的李彬也是这样。自己除了教他识了些字，就让他自己看书，然后出来做学徒。自己和李娘子真没时间能好好教导于他，他现在做的，就是命运使然罢了。就算重来一次，他觉得可能结果还是这样。觉得陈福兴这个观点是有道理的。

    但他同意了陈福兴的观点，不代表他能跟陈福兴一样，对着豪哥儿不管不顾。他是先生，让他啥也不管，顺应天命，除非豪哥儿不给他当学生。

    所以，他最后只能答应陈福兴，他会观察豪哥儿，看看他适合做什么，然后会适当引导。陈福兴听了李秀才的话，倒是又有所悟了。反正这俩亲家这回看对方，真的是咋看咋顺眼。

    李秀才这一天，其实就是在观察这个。他挺喜欢豪哥的性子的，很会看眼色，也很能适应环境。这性子不论从商，还是走仕途，其实都不错。

    现在看他拿笔的样子，再看看那些字，这个年纪，能做成这样，算很好了。如果这不是陈福兴教的，那么，这一定是家里的二太太管的。之前还怕这小少爷跟不上其它孩子，现在看来，只怕是二太太非凡了。

    现在李秀才都想笑了，陈福兴是老庄，而偏找个孟母式的女子，他知道吗？不过别人两口子的事，他不想多管，他现在有点期待这个小少爷，会像谁多一点了。

    李娘子才不管那些呢，这衣裳之前就准备要做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但不知道豪哥儿的身段，现在看到了，根本就不用下尺子，直接就飞针走线了。有了尺寸，把接口放放也就好了。但撑不住豪哥儿可爱，李娘子现在就是惯孩子的家长了，没事就让豪哥儿起来，让她比比。基本上，李萍觉得李娘子有点兴奋过度了，感觉上，她其实在玩孩子。

    而豪哥儿显然，很喜欢李娘子，没一会儿就跟着李娘子腻在一块，笑得直咯咯。不过大家也没管，李萍看看他的字，觉得还不错。也就懒得再管了！

    李秀才是觉得晚上这点时间，就是一家人一块说说笑笑的，但儿女小时，他缺席了，就算在家，为了让他读书，家里时刻要保持着安静。等着他不考了，孩子们安静的性子就已经养成了。女儿定亲之后，就更稳了些。

    之前不觉得，现在有个活泼的孩子在脚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了。他自己都觉得，让豪哥儿到他们家是件正确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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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压抑的曾家

﻿曾凡回到家，家里还是那些人，而现在，家里的两个弟弟已经不会期盼他从岳父家带什么回来了，而是有点提心掉胆，生怕他一句话说得不对，让老娘有机会发飙。

    行了礼，大家都懒得问，他自不会说，自己洗了脸，拿了书出来看，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爷子还是坐在他的位置上咕咕的抽着水烟。欧阳氏终还是忍不住了。其实这些日子，她是很崩溃的。

    曾李两家作为亲家，她之前真是觉得两家是差不多的。多少还是觉得，李家就算日子好过一点，但是挡不住自己儿子优秀啊。她一直觉得，李家是高攀了他们的。

    结果现在倒好，李家跟着那个首富联姻了。她有时会不禁想，为什么陈家会看上一个小学徒，明明自己的儿子更加优秀。

    就算是现在，儿子啥话也没说，但终究意难平，李家凭什么样样都称心如意，而自己却还受着公公的气？丈夫也没有本事，儿子再好，却还小，做不得依靠。想到这儿，欧阳氏简直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了。自己那么心心念念的想让儿子娶个高门大户，结果却让李家那不成气的儿子娶了首富之女，这种嫉妒简直都快把她的心咬碎了。

    而原本就在她心碎，偏还有那好事的，非说什么曾家真是有眼光。若是李彬先订亲，那二丫说什么也不可能订给曾家的。然后之前的事儿又被拿出来说了，于是曾家差不多是讹了个媳妇的传言，一下子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得到处都是。

    连曾老爷子都觉得面上无光，却还无从反驳。当然他还真是看上了李家不错，才会趁机向李家求亲的。而若没有那事，纵是那时，李家都不见得答应把二丫许给他们家的孙子。若那时，李彬与陈家订了亲，那真是演都不用演，他根本不会让儿子去求亲。但事已至此，还能退亲不成？

    不得不说曾老爷子是曾家难得的明白人，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显出丁点的心虚。他还是跟往常一般干活，遇到了人，万没一点气馁之像。纵是被提及，他也会哈哈大笑，却笑而不语。如此这般，渐渐的，这事就被新的事儿所替代。

    但曾庆与欧阳氏都觉得不好过，很是在家躲了一些时日。不过曾家如何，对李家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管得了别人。

    现在儿子又从岳家回来了，就算知道，问了更心烦，可是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今天你去岳家干什么了？”

    “今天陈家把豪哥儿送到李家了，儿子陪他玩了一下。”曾凡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啊！为什么？”曾庆倒是先问了。

    “陈家让豪哥儿在李家附学，于是以后吃住都要在李家了。一个挺好的孩子，看着挺乖。”曾凡还是认真的回复。

    “城里那么多好学，为什么非要去你岳父家？”欧阳氏不自觉都抬高了声音。

    “住在岳家，也许能知道岳家的习惯。”这是曾凡在路上想的，含笑回复着父母。

    但他实在不了解母亲，这一下子触动了母亲的神经。因为这表明，这是陈家为联姻做准备，还让儿子去他们家住，就是为了女儿讨巧，这更刺痛了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可是想发脾气，却找不到理由。那脸都涨得通红。

    而曾凡都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难受，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两个小的，也是一脸惊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啦。

    “好了，不早了，快去睡吧。”老爷子终于出来救孙子了。

    现在曾凡三兄弟一块飞快的离开了堂屋，一刻都不敢留。

    老爷子也真的受不了儿媳了，孙子总不能不再去岳家，没有这种规矩，如果每一次去完回来，家里就成这样，那日子还怎么过？

    “庆儿家的，李家是李家，曾家是曾家，你这样，以后凡儿怎么去岳家？”老爷子拍了水烟袋，对着欧阳氏说道。

    “公公，不如我们退亲吧。现在李家只怕也后悔，既然两家都不乐意，何苦为难呢？”欧阳氏立即说道。

    “糊涂，这会退亲，你让凡儿怎么出去见人？”这会子，曾庆的脑子就回归了。

    “你收敛一点，你再闹腾下去，我这回绝不饶你。”老爷子这回已经不是上回的威胁了，而是说得很平静，但是绝对不容忽视。

    而曾凡他们回到屋里，两个小的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一起看向了大哥。

    “娘为什么生气？”老三曾仪困惑的问道。

    曾凡也不知道，只能摇头。

    “你以后还是别去岳家了，每次你去，我都提心吊胆。”老二曾全拍着胸说道。

    “那怎么可能？”曾凡想到小未婚妻让他每次休息都去的样子，那明媚的小脸，让他心神一荡。今天，他才第一次真实的体会到，他也是有未婚妻的人。有种幸福的感觉，想想又后悔了，早知道应该把锅巴带回来的，放在书包里，回屋给弟弟们尝尝，那是小未婚妻自己做的，他真的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小未婚妻有多么能干。

    “真是太难受了，总这样，要不，让大嫂快点嫁过来，也许真的嫁了，会好一点。”机灵的老三表现出了自己的聪慧。

    “你以为李家会听我们的？对了，你说，娘是不是觉得我们跟李家越来越远，觉得低了李娘子一个头，于是才这么生气？”曾全比较细心，搓着下巴说道。

    “今天李家吃的菜饭，里面有很多腊肠。二丫用下面的饭做了锅巴，原本要带点你们吃的，不过怕娘生气，没有拿。”

    “啊，他们家菜饭还不放腊肠？”曾二和曾三一齐震惊了。

    “特别好吃。”曾凡强调了一下。

    曾二和曾三一块轻轻的哀号了一声，不过怕主屋听见，又一齐捂住了嘴。

    曾凡平静了，他成功的刺激了弟弟们，他们估计想到那些锅巴，都要睡不着了。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静的睡觉了！但此时曾凡若是知道母亲要为他退亲，只怕此时，他的心情就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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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指鹿为马

﻿李秀才也是看得很开心，是觉得晚上这点时间，就是一家人一块说说笑笑的，但儿女小时，他缺席了。就算在家，为了让他读书，家里时刻要保持着安静。等着他不考了，孩子们安静的性子就已经养成了。女儿定亲之后，就更稳了些。之前不觉得，现在看到有个活泼的孩子，在脚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了。他自己都觉得，让豪哥儿到他们家是件正确的选择了。

    李萍自己写完字，看看时辰也不早了，起身去拉起了豪哥儿，该睡了。豪哥儿也不纠结，跟着李萍去厨房了。那里烧着水，李萍给他洗洗，换了中衣，才把他送加房间的小床上。

    “我一个人睡吗？”豪哥儿终于有点怕了，表情有点小纠结。

    “嗯，我过会回来住边上。”李萍指指自己的床铺。

    “哦，姐姐快点回来。”豪哥儿看看两床之间的距离，忙说道。

    李萍摸了他的胖脸一下，但是却没说话。心软了一点，但是却不想对上他的眼睛，因为每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她就会觉得难受。好像看到了官哥儿，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等李萍洗完了回来，豪哥儿已经爬到她床上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李萍想想也就算了，吹了灯，回到床上，那小胖子忙偎着她，李萍没说话，闭着眼，也没抱他，只是轻轻的拍着他。他也不挑，小胖手环着李萍的肚子，小脸贴着她。

    因为安静，豪哥儿很快就睡着了，但李萍却睡不着了。曾经她的儿子也这么抱着她，要跟她一块睡。那时，那也是她最幸福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血脉相连的感觉。好像她那一辈子，就是为了那一刻。所以官哥儿死了，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豪哥儿这么抗拒，可抗拒了，还是不能拒绝。

    努力不去想豪哥儿，去想今天那个曾凡。她觉得自己有点郁闷了，她一直觉得这门亲事不怎么好。但之前，除了觉得一个读书人有点烦之外，的确没有真正的理由。但今天，真正理由出现了，而父母明显的看得出，他们也都动摇了，那自己要顺势鼓励一下吗？

    自己上辈子没父母缘，没丈夫缘，没孩子缘。到了这世，好像父母缘很好，丈夫缘只看曾凡的话，还不错；儿女缘还不知道。但是明显的，她上辈子没有的两层的公婆，没小叔子。受过这方面的折磨，到了这辈子，光想想，也都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了。

    公公看上去好高骛远，婆婆能让曾凡那么纠结，看来也不是好相与的。还有两个小叔子，这代表，这将来还会有两个妯娌……

    所以看上去挺好的一生，只怕比上一世更加艰难。但是换一家，这些问题能没有了吗？也不一定。走出去，周边的人家，全是这样，包括母亲，看着挺喜欢豪哥儿，那也是因为没有厉害关系。回头大嫂进来了，老娘谁知道是不是好婆婆。

    这么一想，上一世她只用对着那些相公们，最多对那些大娘，姬妾们。但是，那个说起来，她这辈子真遇到了，还真不很怕。

    要知道，她在翰林家，绝对的尊重大夫人，保证不出妖的情况下，老爷和夫人对她一直温和包容，她那时过得很平静；

    在纨绔相公家，是做当家少奶奶，丈夫虽说不怎么着调，但没往家里领人。除了吃喝嫖，在家里，她还是说了能算的；

    等她又成了寡妇，坐拥大把家产，又没孩子，只能招了一个落迫的太医回家，守门立户。太医相公吃她的，穿她的，怎么敢做妖？

    到了第四任，首富相公家里，虽说姬妾众多，可是做主的还是男人。她生了儿子，又有钱，明面上的的事儿，还真不敢闹到她身上来。所以人家直接下黑手，但是说实话，明面上她真没受过什么气。

    可是，现在遇到的是公婆，小叔子这种至亲，只怕曾凡都没法子。她能越过曾凡，远离这些人吗？明显不可能，还一家子在一起，想想就觉得一身鸡皮。

    她就是在这种万般的纠结之中，慢慢睡着的，不过好像刚刚睡着，就被边上的豪哥儿拍醒的。

    “尿！”显然那个孩子也没有清楚自己在哪，这会儿，就是他最真实的反应。

    李萍也在半睡半醒之间，一晃忽，以为是自己的官哥儿。想抱起他，结果，她本是一个刚十一岁的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抱得起五岁的小男孩，更何况还是个胖孩子。一下子惊醒，忙跳下来，拿了马桶过来，让他站在床上尿。

    当然了，这会儿，豪哥儿终于哭了。他在家里有奶娘抱着尿的，他真不会自己站着尿。现在让他自己尿，一天的委曲这位积聚，终于爆发了。很好，终于，他也顺便把尿尿到了李萍的床上。

    李娘子和李秀才听到声音，忙披着衣服过来，看到哭的小的，还有傻傻的坐在一边女儿，两人都不厚道的笑了。

    “好了，跟师母回去。”李娘子一把抱起了还在哭的豪哥儿。

    “尿床了！”豪哥儿原本快不哭了，现在被李娘子一抱，抱紧了李娘子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没事，这是姐姐的床，不是我们豪哥儿干的。”李娘子果然会睁眼说瞎话，连刚刚快要绝望的李萍都不禁抬起头来，实在想不到老娘能这么没原则。若是她的亲孙子，她简直不能想老娘能有多没原则了。

    “姐姐尿的！”豪哥儿表示了赞同。

    “对，姐姐尿的，我们回屋去洗洗，换个裤子。”李娘子亲亲还满是泪的小胖脸上，然后一手抱孩子，一手打柜子，拿了他的小裤子，开开心心的出去了。

    “你今儿就睡在豪哥儿床上吧！没事的，小孩子是这样。”李秀才轻笑的拍拍女儿，对妻子刚刚的指指鹿为马，竟然浑不在意。

    李萍瞪着父亲，这个算是一个先生该有的态度吗？

    “睡吧睡吧！”李秀才还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打了一个呵欠，就回去了，当然，还顺便把那个马桶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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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变数好吗

﻿李萍看到豪哥儿哭的样子，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官哥儿最后的哭声，那时他其实哭不出来了，就在自己怀里慢慢死去。

    使劲的摇摇头，把官哥儿赶出自己的脑海，默默的起身，把湿的被单拿下来放一边的盆里，又把湿的褥子拿起晾在外面的杆上。自己拿盆在井边默默的洗起被单来，不是不能放，只是放了，第二天会留下印绩的。

    再慢，被单也有洗完的时候，晾了，却怎么也不想回屋去睡了。屋里只有豪哥的小床，她害怕再闻到孩子的气息！

    一早李娘子他们起床时，却看到，女儿窝在堂屋里爬桌上睡着了，而院里，床单被洗了，褥子也晾在那儿了。显是女儿昨天都没回房去睡了，是嫌弃屋里有味吗？

    “姐姐，你这么睡会背痛的。”豪哥一点也没觉得这与他有关，忙关切的推醒了李萍。

    李萍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似曾相识的眼睛，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抹了一下脸，把目光跳过了豪哥儿，对父母笑了笑。

    “爹娘，早！”

    “早，累了吧，回头让你娘收拾一下，你早上别去你伯祖母家了。”李秀才忙说道。

    “不用，已经睡好了。”李萍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麻的腿，总算好了些，笑着跑出去洗脸了。

    “我也要去。”豪哥儿跟着跑了出去，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至于说昨天晚上做的坏事，他一丁点也想不起来了。

    “还是让豪哥儿跟我们睡吧！二丫自己都还是孩子呢！”李秀才看看疲倦的女儿，忙跟妻子说道。

    “好！”李娘子忙点头，她也觉得女儿现在还照顾不了一个孩子。但想想，“不过这样好吗？二丫可是订过亲了，不管要不要跟曾家，但她说话就能长大的，回头怎么办。”

    “也是，谁家都是这么照顾着弟弟、妹妹长大的，二丫从小就跟亲戚们不亲，不喜欢小孩也是情有可原，回头慢慢习惯就好了。”李秀才倒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心疼女儿。不过还是顺着妻子的话往下说。但看看院里，女儿打水给豪哥儿洗脸，漱口，倒是做得极好，可见女儿虽说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但是却是很会照顾小孩子的，“我不担心二丫，看看她做得多好，所以若是自己的孩子，定会做得很周全。”

    李娘子只看了一眼，就匆忙去厨下准备早餐了。家里有小宝宝了，得做点好吃的。

    早餐时，李娘子做了南瓜疙瘩汤，煮得又软又香，怕豪哥儿不饱，还烤了几个小的面饼。就是用一般的黑麦粉加点温水加了点糖揉了现烤的，虽说有点硬，却是会越嚼越香的。

    果然豪哥的小嘴那叫一个嚼得欢快，先揪几块塞进嘴里，嚼一下，然后呼呼的去喝面汤，微甜带着麦香的饼，配着满是咸鲜的面汤，真是吃得眉开眼笑。

    “看到没，哪有什么粗食细食，疙瘩汤、黑面饼，南瓜能值几个钱。若略用点心，哪里会难吃。”李娘子趁机告诉女儿，算是回复了她头天说的，那个便宜大锅饭怎么做问题。

    李萍看看面汤，面疙瘩其实也是黑面，她上一世也没吃过。是到了这世，在母亲的巧手之下，真的吃出了幸福的感觉。

    她有注意过，不过老娘把面多筛了几道，面多揉几下，就算平日他们吃黑面条，菜团子，馒头，都不会有吃渣的感觉。

    像这回，南瓜汤里，李娘子就是把揉面团揉起筋。南瓜分出一半，先就用一点菜籽油炒一下，成了糊，加热水，煮开往里扔小面疙瘩，再下切成小块的南瓜，调了味。等着南瓜煮面了，撤火而贴在大锅顶端的面饼也这么炕熟了。真是惠而不费，老少一家子，绝对吃得饱，也吃得好。

    “师母，你太了不起了。”豪哥儿伸着胖脸一脸崇拜，顺便跟李萍说道，“好好学。”

    李萍瞪了他一眼，他马上又把脸埋回了自己的碗里。

    李秀才笑了，觉得豪哥儿的确可爱。

    李萍吃完饭还是去了李族长家，她走出门那一刻，豪哥儿还热情的跟她挥手，不过他穿着小的学生服，还有个蓝色的小布帽子，一个肥仔，穿成这样，还跳着跟她打招呼，李萍觉得自己是逃出家门的。第一次觉得，出门是件幸福的事。

    现在她绣花的任务更重了，每天做小活计反而少了，而是开始绣简单的小花样。虽说是很简单的花样，但一个花样里，包含各种不同的针法，这是训练进阶的标准花样。虽说这些李萍是会的，她还是当自己是初学者，一切重头开始。

    低头专心的做自己的，她不知不觉中，其实又走神了，一走神，她的手反而快了，此时，她用的就是本能了。

    “萍儿！”李太太看到了，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好在李萍走神得并不厉害，李太太一叫，她就惊醒，自然的被针刺了手，不过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手指移开，不让血珠污染了帕子。一边放在嘴里吮吸了一下，一边笑着抬头，却并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等着李太太的吩咐。

    “看看你绣的。”李太太指指绣绷。

    她以为自己绣错了，忙低头，看看，绣得挺好，但马上就明白，自己是绣得太好了，不该是现在二丫的水平。但是她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来，定定神，再抬头看向了李太太。

    “绣得真好了，对不对？”李太太倒不会疑她，毕竟才十一岁，又在她心里，这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原本就沉默寡言，于是只当是她下意识的情况下，心无旁骛下，反而绣好了。

    “是！”李萍又不是李太太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李太太怎么想，于是只能少说少错，奉行沉默是金。

    “你啊，话这么少，将来怎么办，到了哪家，纵是再灵巧，不会说话，在婆婆那儿也是不合格的。”李太太都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李萍笑了，却还是没开口。是啊，她不是不灵巧，她的灵巧只是不想展现给一些人看吧。

    “唉，我跟你大爷爷说了，让他跟你父亲说，给你换门好点的亲事，你就不用这么拼命的做活了。你看，你刚刚随意的绣花，没有得失之心，就能绣得这么好。你原本就不该过那种日子。”李太太轻轻的拍着李萍。

    李萍总算明白了，原来父亲说要退亲的原由在这儿，他们都在等曾家犯错。李萍再想想这主意倒是不错，时间还有，谁知道中间会有什么事。但问题也在这儿，比如大哥的婚事这一变数，就让整个李家都错手不及。所以变数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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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认命

﻿“伯祖母，换一家会更好吗？”李萍终于开口了。

    李太太想想也被问住了，主要是，那个李萍一般都是沉默代替回答，难得开口，竟然是反问。再说了，她也真的觉得这是问题，他们只觉得曾家不合适。可是什么是合适的？

    “你觉得曾家不错？”李太太也觉得李萍不是那心里没数的孩子，能知道自己要什么，努力上进的女孩，怎么会，是心里没数的，她问，想是心里是有想法的。

    “不，挺烦的，不过换一家，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烦。穷的有穷的烦，真找个富裕的人家，只怕更烦。还不如就这般，至少早做准备。”李萍长叹了一声。

    李太太明白了李萍意思，她出身富贵，但能嫁到这里，中间是经过了事的。所以她嫁到李家后，她把自己关起来了，省得各自不便。她觉得自己嫁得好吗？换个角度，其实真的说她嫁得不好吗？她不得不说，其实这些年，她过得很平静，真的重来，给她原本的生活，她就幸福了？她纠结了下，却不敢同意。

    “所以你要认命？”

    “是啊，我想认命。”李萍的心抽了一下，她上一世，终其一生，似乎也就是‘认命’两字了。

    原本在翰林家里，她刚刚适应了，她也就安安心心的跟着夫人混日子，也期望着帮夫人生个娃娃，好承继他们家的香火。

    过了两年平静的生活，翰林竟然又升官了，李萍那老爹还恬不知耻的跟翰林说，是因为她的命好，旺夫。翰林也懒得多说什么，给了赏，也没回内宅去告诉他们。但大宅的事，哪里有秘密可言。她那时，真是又羞又气，成亲时，已经卖了自己一次，这会还不放过自己？

    升官需要离开京城的，翰林决定带着夫人与她一块去。结果路遇山匪。这会儿，也就显出她其实对翰林来说，就是个玩艺了。在危急时刻，翰林只会去拉夫人，而家丁们一拥而上，护着老爷和夫人一块逃了，把她扔在了原处。

    只有奶娘抱着她，两人躲到死人堆里，用血抹在身上，奶娘护着她在身下，躲过了盗匪，反被官兵所救。而翰林和夫人因为人多势众，盗匪们紧追不放，结果与夫人却因为慌不择路，落崖而亡。

    才十六岁的李萍第一次成了寡妇，被官兵送回京城，她是良妾，虽无子嗣，却也能分得些财物，再回了娘家。此时回娘家，她成了寡妇，在娘家也就更没地位了。但她也不在意，原本以为可以从此平静的生活，但谁知道在她一次出门为翰林、夫人上香时，遇了一衙内，那人打听了她的明细，就托人上门提亲了。于是李父又把她卖给了衙内。

    还特意跟她说，这回的丈夫是年少后生，总算让她嫁为正妻。说完了，还抹抹泪，显得他真是为了李萍操碎了心一般。

    李萍对父亲早已经失了信心，根本不信他的言语。当初回娘家时，她藏了些细软，等再嫁入纨绔的衙内家时，父亲果就昧了她从先翰林家带回的财物，连衙内给的聘金也尽数墨去，所给的嫁妆，不过是存于老库之中不值钱的衣料、家具罢了。

    好在衙内家也不在意这些，原本也就知道她那个爹是什么人，自然也不期望着能靠着她的嫁妆再赚回点什么。两人开头时，倒也相安无事。

    衙内除了没什么用，对她还是好的。公公虽觉得，让儿子娶个别人家的妾为正妻没面子。不过他对这个几代单传的独子，还真的无可奈何。由着他娶了，敬茶时还嘱咐了一句，他们几代单传，到他们这代，连近点的亲戚都没有。若他死了，只怕衙内撑不起一个家。做媳妇的，要懂事，别胡闹，守住家业方为正理。

    后想想，只怕那时公公也就知道自己是时日无多，怕儿子没人管，更麻烦，于是才会勉强同意他娶自己，好歹有妻，万一能有子，他也就能对列祖列宗交待了。

    公公也怕李家那些不要脸的，办完了他们的亲事，便告老还乡。这个李萍很是支持，高高兴兴的跟着他们回归故里。

    结果公公在路上也因为积劳成疾，回乡之后不久便亡故了。纨绔相公还真是跟公公想一样，除了吃喝完乐，啥也不懂。

    三年的守孝期里，生生把公公留下若大的家业，败了个七七八八。他自己也因为玩乐太过，毁了身子，一次在妓院与人的争执之中，被人暴打而亡。

    李萍再一次成了寡妇，纵是家业被花得七七八八，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倒没想着，拿着财产归京，她可不想让李父再咬下她一层皮，于是就守着剩下的家业，关起门过起日子来。她倒是清楚，若没这些东西，她纵是回京也没人搭理她。

    不过，寡妇门前事非多，思来想去，受了媒婆的蛊惑，觉得寻一老实的手艺人，招为夫婿，生下儿子方才是真的终身有靠。

    便从了她的介绍，招了一位退职的太医上门。虽说年纪大一点，但如媒婆所说，安稳度日，图个子嗣，也将来有靠。

    哪里曾想，那太医当年就是宫中出了问题，方才退职归隐。逃出京城，身上半文钱没有，还指着娶个有钱的寡妇，帮他开个药铺，好东山再起。

    李萍想想，已然如此，她也懒得再折腾，拿了点银子出来，让太医去开铺子，也不指着他赚钱，只是懒得看他成天的在自己眼光晃悠。

    太医倒没花花肠肠，好好的经营着自己的药铺，没事还带着李萍去看看，教她认认药，说说药理之类的。

    慢慢的，李萍也觉得其实嫁个年纪大点的老实人也不错，两人倒也慢慢过下去。没事时，太医在外头给人看病，她就帮着记记账，抓抓药，倒是觉得日子比之前好过。

    只不过好景不长，太医京中的老婆、孩子打上门来。太医也无奈，男人心思，他当然对李萍更加如珠如宝，有钱又年轻貌美。可是他又不能不认发妻、儿子。倒是哀求着李萍能不能收容他们。

    李萍虽说为人柔软，但脑子却不坏。自己三嫁，却没能有一男半女，若说前两次是男人的问题，这回太医可是有儿子的。回头，她收留了这家子，太医随便弄点什么药，自己只怕就真的为他人做了嫁衣。敲了衙门的大鼓，说他骗婚，把太医一家子赶出了自己的药铺。还有太医的东西，也扔出了大街。

    李萍又成了一个人，经营药铺也得有坐堂医。可是招人，她实在不放心。于是找了中人，决定还是把药铺盘出去。

    也算是孽缘，来盘铺子的，算是城里有名的富商。那位家里也是妻妾成群，除了嫡妻生了个女儿之外，其它的妾们连个蛋也没下过。

    富商见了李萍，也听闻得她的好手段，便央人说媒，虽说过去为妾，不过呢，商人正值壮年，又家财万贯，为人仗义疏财，坊间对这位还很是推崇的。

    李萍经历了三回，真的也死了心。不过媒婆说得也对，想想自己也不年轻了，远虽有亲，却不如没有；近是有邻，不敢信。况且那太医原本在京中就是得罪了人的，现在停妻再娶，两罪相加，太医就被流放三千里。

    其妻就天天在她门外不断的咒骂于她，纵是她不搭理，可是挡不住旁人围观，狠狠的坏了一把她的名声。此时若是再拒绝首富之家，她在这城中，也不必再待下去了。

    不得不说，首富对她还不错，虽说家里后院人多，但却也挡不住她有钱，金银开路下，后院除了那几位，半主子，就没有不说她好的。而她肚皮也争气，很快她竟怀孕、足月生下了首富的独子官哥儿。而她这些年，颠沛流离的，在孩子安全落地的那一刻，终于安定了下来。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也终老来有靠。

    只不过，她还是小瞧了后院的那些女子。之前说了首富家妻妾成群，而首富也是那花心的，在家这些也不满足，外头还有妓子、相好。就算是对她另眼相看，不过，他在家时间少，内宅里头的事情，他哪里知道得了。儿子被害死了。她也生无可恋，分了私产，闭目等死。哪曾想着，就到这儿，成了个十岁的乡下丫头。

    她其实已经很感激上天了，她觉得自己是转世投胎，只是没喝孟婆汤罢了。想想，只怕是因为自己上世里，香油钱添得多，真是遇寺便拜，见佛就叩。就算翰林最后舍她而去，但她却一直感念他们夫妇的好，他们去后，她给收尸埋骨，以后三节两誔的，她就没断了香火。她走到哪，其实都会在庙里供上他们的香油，保证他们香烟永继。

    细想想，她上世，真没有对不起过谁，到了这世，她也不想无故惹孽缘。所以现在提前知道了曾家的问题，她有好几年时间来想办法。总比她等着换人，然后临时去想对策来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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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嫂来了

﻿豪哥儿的到来，其实是把那个李萍里的所有的伤口全部无情的撕开，她的情绪好几天都没好。豪哥儿搬去了父母的房间，她正伤感着，结果竟然发现豪哥又胖了。

    “姐姐，你在做什么？”一个全身都是肉的球体挤进了她的怀里。明明她低头正在打结。这是李娘子去饰品铺子接的活，她现在每天回家除了帮父母干点活之外，其它时间也都手不停，用零碎的时间来做这些活计，之前已经被李娘子去交过一批活了，李娘子现在也觉得女儿真是太聪明了，才学几天，就一下子能给家里赚钱了。这比她磨蹭的织布强多了，于是这些日子，李萍做活时，李娘子也就自己织布，由着女儿每天好好安心做活。

    “你胖了。”李萍认真的想了一下，她这些天没给过这位好脸吧？为什么他还喜欢赖着自己。

    “没有，师母说了，我这是刚刚好！”豪哥儿在李家混得风声水起，跟那群学里的孩子们一块，他开头融入也没那么顺利，李秀才特意没有管，想看看豪哥儿会怎么样。豪哥儿性子好，别人给他冷脸，他也不介意。

    伸脸还不打笑脸人，小孩子们原本也就没有多少心眼，慢慢的大家就玩到一块了。最重要的是，豪哥儿很快竟然成了孩子王，让大家带着他去田间地头玩。快成乡下的野孩子了。不过这样，还胖了，怎么让人不郁闷。

    李萍放下手上的活，把他扶正，认真的看他。小肚子顶着衣服，小脸垂得更下了。不过衣裳有点脏了。

    “明儿学里要休沐了，你爹娘要来接你回去。”李萍看看，觉得这样胖着回去，好像有点对不起陈家的托负了。

    “啊！那我还回来吗？”

    “当然，明天晚上就回来，他们今天晚上来接。”

    “哦，那我吃了饭再回去，明天我回来吃饭。”豪哥儿很快做了决定。

    “你回家，就跟他们说，我们家饭很好吃？”李萍真是无语了。

    “不能说吗？”

    “不是，有点对不起你爹娘。”李萍叹息了一声。

    “为什么？”豪哥儿不知道啥意思。

    “没事，晚上想吃什么？”李萍有点郁闷了，跟这小胖子好像也说不清。

    “不知道，都好吃。”豪哥儿明显的对着这家的饭食充满了信心。

    “唉！”李萍真的觉得很难，这些天其实真的看他胖了，而且老妈也开始准备教她怎么用便宜的食材做又简单又好吃的饭食，所以这些日子，家里都是粗粮细做。

    连焖饭都是用南瓜，或者红薯一块。菜也不再用腊肉、腊肠、五花肉之类的好料了。改用一些人家不要的小鱼、小虾，当然这也不是每天都有。因为曾家不可能天天花这个钱，所以李娘子会教女儿，一次买很多，这样第一天可以吃新鲜的，以后就做成腌渍的小菜，不管就粥，还是配青菜来炒，好歹也是点荤腥，哄哄嘴。

    所以这些日子，家里吃的就是这些类似忆苦饭的东西。连大哥回来都觉得怎么会这样，家里难不成因为自己的婚事，一下子穷成这样了？当然让李彬更崩溃的是未来的小舅子。这家就他和李秀才没见过李静了。现在看跟未婚妻一母同胞的小舅子长成这样，还跟没吃过饭一样。实在没法想像未婚妻什么样了。

    所以都吃成这样了，这小子还胖了，她真的没法了。

    “可能会吃玉米饭，昨天娘买了些老玉米，都搓出来了，早上说是要去磨粉。应该是要做东西吃的。”李萍早上出门时，听母亲说了一嘴，现在被他问及，也想不到母亲会做什么，但是相信，这一定是要做新的饭食。

    “嗯，没吃过。”豪哥儿眼睛又亮了。

    “这都是穷人吃的。”李萍这些日子对这个胖子已经无语了。

    “那我还是喜欢当穷人！”笨笨的豪哥儿忙说道。

    李萍扒了他一下，起身拉着豪哥儿去洗洗，换了外衣。她身上多少还有点上世的残留，比如爱干净这个，没法改变。现在李娘子都习惯了，但是，她每看一次，都得再骂一声。说她这到婆家，会被嫌弃死的。

    因为爱干净，于是就得长时间准备热水，夏天还好，拿盆水，放在日头下头晒着，就成了。一入秋，李娘子就不许李萍碰冷水了，说是一辈子的事，于是李家的灶里头，都是全天温着热水。虽说做都做了，但还是要开骂的。

    李萍也知道，农家，柴火也是资源，万不能浪费。天天留着水就为给她洗，真到婆家，还是比自己家穷的婆家，还有一个极品婆婆，真的这样，只怕真是错了。为了他们，自己要改多年的习惯？她觉得自己前路真是艰难。

    给豪哥儿洗干净，让他进屋找李娘子玩，自己低头去井边，洗豪哥儿换下的衣服。

    “请问……”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门口。

    李萍抬头，未来大嫂站在门口，显得有点尴尬的样子。看得出，她已经换了一身布衣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突兀。不过，这个让她显得更尴尬了。因为不习惯，只怕是觉得穿了别人的衣裳一般，更加手足无措。

    “快请进。”李萍忙站起，拿过一个干布，擦擦手。叫什么，她也觉得难，她之前连着那个

    陈静回身接了个食盒，自己红着脸进来。对着未来的小姑子，她连口都开不了。叫什么？好像叫啥都不对，感觉叫不出口。

    李萍也不知道叫她什么好，叫大嫂，怕人家吓着。只能点头请她进来。

    “我来接豪哥儿！”陈静又脸红了，尴尬的解释自己的来意。

    其实大家都知道，谁来接，也用不着他们家的大姑娘亲自出来接人。不过这会儿，应该是陈家想让陈静亲自来李家看看。不过，让她自己来，不得不说陈家的爹妈心大了。好歹二太太带一下，也能让陈静不会这么尴尬了。

    其实这样，这也让李萍对陈家有点不满了。因为在她看来，这是挺没礼貌的行为。面对没人引，就自己上门的未来媳妇，这对两家都略显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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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别扭的一家人

﻿“是，请进。”李萍再不满，也得站起。笑了笑，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再请一次。现在她第一次希望母亲这会儿在这儿，热情的母亲，这会儿只怕就上手拉人了。但是她不是母亲，还真不能直接这么唐突。

    陈静也看到小姑的羞涩，终于安心了一点。跟着未来小姑，提着东西进了屋。不过不如不进，因为李娘子没在干活，她抱着小胖，正偷偷摸摸的喂豪哥儿吃炸的玉米粒。因为是偷偷摸摸的，所以才听不到外头的声儿。

    现在李萍也就知道为什么那家伙越来越胖了。而李萍歪着头看着母亲，合着老娘买老玉米不是做饭，而是做炸玉米。

    看到他们进来，李娘子下意识的想收起。但很快，她回过神来，瞪着女儿，有点虚张声势，当然缓和这种尴尬的是，李娘子看到了女儿后面，未来的儿媳妇。

    “唉，静儿来了，快过来坐。”李娘子绝对热情的，欢迎着才只见过两三面的儿媳妇。

    “姐！”豪哥儿则是很长调的叫一声，十分顺手的把玉米藏进了一边的柜子上。还抹了嘴，表示自己刚刚没有吃。

    陈静有点混乱，好在二太太教得还可以，知道这会儿要跟未来婆婆行礼，虽说行礼在李萍看来，有点不合格。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她嫁到李家，李家没那么多规矩，将来他们自己住，就当家做主了，谁管这些。

    其实，这句话，她从陈静进门里，就一直这么劝自己。所以对于老娘偷偷给豪哥儿吃零食这种“小事”，她也能装看不见了。

    “豪哥儿这些日子真是麻烦您了。”陈静终于坐下，看看胖胖的弟弟，嘴角不禁抽了一下，谁跟她说，弟弟是来吃苦的？这些日子，大太太没事还在吃饭时要说说，也不知道豪哥儿吃不吃得惯。

    她有时也会担心，惟一的弟弟，说句不好听的，弟弟才是她在娘家惟一的依靠。她内心也挺担心，未来婆婆把弟弟得罪了，又怕把弟弟教坏，反正各种纠结。现在到了，看到傻弟弟，她就盯着那掉得更下的两颊的肥肉。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弟弟被吃苦了，她就担心，这么胖回去，只怕老爹又得烦了。

    但好听的话还说，能把弟弟养得这么肥，只怕李家都用了不少心。一准没人相信，弟弟在李家受了委曲，明显的，看着这样，弟弟也过得风升水起。但又担心起来了，小姑子显得对弟弟不怎么感冒的样子。她开始担心怎么跟小姑子相处了。万一弟弟与小姑子处不来，将来让小姑子讨厌自己怎么办？

    陈静现在心都碎了！

    陈静还是被留下吃晚饭了，主要是豪哥儿根本坚定不要回家吃晚饭，还拉着陈静去看他喜欢的两头大肥猪。两头猪还不错，看到豪哥儿一块伸着鼻子，对他哼哼，显然豪哥儿没事就过来跟它玩。

    “姐，它们真的整天只知道吃哦。”豪哥儿很得意的告诉姐姐。

    “跟你一样吗？”陈静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人了，瞪着弟弟，在别人家里竟然还混得这么开心？而且不想回家，一定要赖在人家家里吃完饭再回家，真是羞得她都没地站了。

    “哪有，萍姐姐不喜欢我吃零食、点心，不过师母会给我吃的。”豪哥儿很得意的。

    “萍姐姐喜欢你吗？”陈静理解弟弟的意思，现在他不吃零食和点心了，所以他没有整天吃东西。但还是带出，李娘子却是很惯着他，该给他吃时，还是给吃。她正好想知道小姑子的性子，忙问道。

    “喜欢的，不过装着不想搭理我，不过对我可好了。”豪哥儿一直没心没肺，“每天都做好吃的，知道吗，师母天天给萍姐算帐呢，看看每天花了多少钱，可好玩呢，对了姐姐有教我打算盘、记账。”

    陈静点头，现在觉得母亲是对的，弟弟显然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学不学东西，他们现在还没想过把弟弟教育成啥样，现在只要安全，快乐就成。不过现在看来，至少学会算账了。

    “豪哥儿！”门外又转来一个男声，那清朗的声音，也听得出，那是熟人，还是很喜欢豪哥儿的人来了。

    “姐夫，你回来了！”豪哥儿不要姐姐了，甩开姐姐的手，冲了出去。

    陈静呆了，她真没到，会在这儿碰到未婚夫。她今天被父母派出来，其实就是为了让她来看看李家什么样，看看李家的人。但真没想到，她会见到未婚夫。更加羞怯起来，但还真是没处躲，没处藏。

    李彬现在也是当铺的当家的，可以常回来。每次回来时，也会给豪哥带点小玩艺。所以一般，他会在门外喊，然后豪哥儿就像个球一样滚出去，迎接他，觉让他觉得开心。结果两人手牵手进来，结果院里站了个陌生少女。他也是那眼毒的主，看人那羞涩的样子，也就想到，会不会是未婚妻，两人竟然就在院里有点手足无措。

    “姐夫，我姐。姐，我姐夫！”豪哥儿说是聪明，却毕竟还是孩子。人家让他怎么叫，他就怎么叫，至于说啥意思，不知道。所以介绍得特坦然。然后举着刚李彬给买的糖人就冲到厨房门口，“师母，姐姐，我姐夫给我买糖人了，这回是猴子！”

    “玩玩就好，别吃了，小心拉肚子。”李萍正好端着菜出来，顺便说道。抬头看看还杵在院里的大哥大嫂，纠结了一下，“大嫂，饭得了，进屋吃饭。”

    “我来帮忙！”陈静如蒙大赦，忙对着李彬福了一福，赶忙提裙下厨去端菜、洗碗了。

    “愣着做什么，洗手准备吃饭。”李娘子从厨房出来，对着傻儿子吼了一声。

    “哦，我知道、我知道。”豪哥儿这会最忙了，先小心的把猴子插在一个包着红布的草包上。然后又飞快的跑下来，围着李娘子和李萍转，“今儿不吃玉米饭了？”

    “嗯，炒菜了。”李萍懒得多解释。

    “那还有玉米饭吗？”他很激动，眼睛里一下子又露了渴望的光芒。

    “还有。”李萍有点费解，真是每天吃饭，他都这么激动。所以老娘才喜欢他吧，一家子都是话不多的主，终于有了一个话痨的小孩子，于是李娘子一下子就被征服了。回头，真的亲孙子生了，若不是热情的孩子，只怕老娘还不一定比喜欢豪哥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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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未婚夫妇

﻿一路上，豪哥儿就显得很气馁了，还不时的跟赶车李彬说道，“姐夫，明天你来接我吗？”

    “豪哥儿。”陈静忙拉着弟弟，顺便不好意思的看向了未婚夫，“对不起！”

    “你在家里多陪你爹娘一下吧！”李彬看了未婚妻一眼，对豪哥儿说道。

    “不要，他们没空看我。要不你晚饭前来接我，明天我回去吃晚饭，我跟师母说好了。”豪哥儿坚决的说道。

    “不用、不用，我会送他回来的。”陈静忙说道，豪哥回来读书当然是他们送，哪能让李彬接。

    李彬笑了笑，默默的把他们送到陈家的门口。扶着陈静下车，再把豪哥儿抱下来，“明天还是陪你爹娘吃个饭，晚上让娘给你做点心吃。”

    “我……”豪哥还想说什么。

    “明天关城门之前我来接你。”李彬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豪哥儿闷闷的冲到门口，使劲拍门，真正的少爷脾气，这会儿终于显示出来了。之前那个乐呵呵的小胖子立马不见了。

    “对不起。”陈静尴尬的看着未婚夫，只能再道歉。

    “没事，我们都很喜欢豪哥儿。”李彬也了解，对她轻笑了一下，但不敢碰她。

    “谢谢！”陈静正好看到门开了，于是抱歉的看看那个李彬，低头进去了。

    李彬看门关了才驾车离开，一个什么样的家，才会让豪哥儿这么讨厌回家。明明在穷苦的乡间却混得风升水起，李彬今天真不是特意回家的。之前学徒期，他每十五天就有一天休沐。但现在他是老板的女婿了，这铺子其实现在虽说产权不在他，但基本上，也就是他说了算了。老掌柜去了新店，平日只有得了拿不准时，他才过来。平日里就让李彬自己管着。

    就算有那不服气的，但是李彬能被陈福兴选中，也不是那能被人拿捏的，若不是为了摆平那些小的们，他实际是可以每天回家的。因为家里有了豪哥儿，他每次回去之前，也会给豪哥儿准备点小礼物。

    今天看了他终于看清了未婚妻，还不错。不过，内心还是有点不安。驾车回家，妹妹在专心的写字，写字好像是她每天最固定的事儿。

    “嗯，字越来越好了。”李彬低头看看，没话找着话。

    “是！二丫天赋好，这字自己就练成这样了。”李秀才点头称是，“送回去了？”

    “是，娘，你给豪哥吃什么了，非要明天让我早早的去接，不过，我让他留下吃晚饭。您还是给他准备点小点心，省得他闹腾。”李彬坐下，跟母亲说道。此时李娘子正拿着个面盆，在揉着黄黄的面团，“这是什么？”

    “剩饭！”李娘子煮饭有剩，总不能真的喂猪吧，然后把米饭打得起粘了，然后把不能起粘的玉米粉揉在一起，这样其实还是不行的，李娘子里面加了些炒熟的黑麦粉。奋力的把它们揉成团。

    “放些糯米粉颜色会好点！”李萍忍不住评论了一下，就算黑麦粉也不是真的黑色，但放进黄澄澄的米团里，加点水，看着就没那金光闪闪的感觉了。

    “又不给人看，明儿蒸了做切糕。”李娘子给了女儿一个白眼，转头看向儿子，“你真是，何必非要他在家。他又不乐意！”

    “那才是他家，回头让他跟家里生分了，不是得罪了亲家吗？”这回李萍没有豪哥，感觉就好多了。看哥哥被老娘给为难，忙放下笔，替大哥给解释了一下。

    “也对！”李秀才也觉得没有豪哥儿，有点失落。不过听了女儿的解释，也觉得有道理，忙对妻子说道。想想，“今天看，媳妇儿还不错？”

    “嗯，长得好，性子看上去还可以。你说对不，大郎？”李娘子忙抬头看向了长子，之前见过两三面，都是因为提亲，还有走礼时见的，但那时周围一堆人，想看也看不清不是。总算那时也就只看清楚了长相罢了。现在真实的在家里坐坐，虽说看不清全貌，却也算是近距离了。

    “是不是性子弱了些？”李彬轻轻皱了一下眉。

    “也对！”李秀才点头，似乎没一点主意。

    “你就会说对！二丫你说。”李娘子看向了女儿。

    “第一次来，你让她厉害，回头您不得退亲？”李萍轻笑了一下，她倒不觉得未来大嫂会弱，有那样的母亲，能自己来接亲弟的女孩，怎么可能是柔弱的女孩。除了开头的腼腆，其实全程她表现得还算可圈可点。连最后似乎对不合适的衣服都习惯了，没再多看一眼。

    不过她也有不满的地方，今天几次她表现出来的尴尬，都是对她身份上的介意。如果说现在她介意自己的身份，将来，她会不会想，如果她不是因为只是庶女，她就不用只是嫁给一个伙计？或者像关在宅门的族长太太，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空中楼阁之中？

    但她没说出来，这家她是最小的，她一般不想发表意见。再说，她的担心对别人来说，也许是杞人忧天。说未来大嫂也许不认命，这不安全？只是因为她曾经见过不少不认命的主。于是觉得，人万一一不认命时，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只是这个怎么解释？

    “怎么啦？”李彬看到妹妹的心不在焉的，推了她一下。

    “没事！不过，若不是因为大嫂是庶女，也轮不上你。回头，倒也轻不得重不得了。”看到了大哥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点纠结又被打消，还是忍不住说道。

    这话也许李秀才和李娘子听不懂，但李彬可是十岁就进了当铺，每天见的最多的就是人，每接受一个当品，其实就有一个故事。妹妹这话，一下子就惊醒，刚刚的不舒服，终于找到了解释。未婚妻不是羞涩，而是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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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无仇不成父子

﻿陈静带着豪哥儿去给父母，大娘请安，因为府里晚饭时间比李家晚，这会，他们三人应该还在大堂里晚餐。

    三人见用得差不多了，忙让人收了，三人分大小坐下，一块看看出了小半月的独子怎么样了。

    陈福兴好些天没看到儿子了，心里还是有点想念的，不过看到了好像又胖了一圈的儿子，脸就板了起来，“你怎么又胖了？”

    “我……”豪哥抬头，倒是想说师母说刚刚好的，不过看到母亲，他闭嘴了。

    “是李家的饭好吃，连女儿都不知不觉多吃了好些。”陈静忙陪笑道，还是拉了弟弟一下。

    “给爹爹、大娘，娘请安，儿子回来了。”豪哥儿垂着头，懒懒的见礼。

    “见到李彬没？是不是很精神的小伙子。”陈福兴现在觉得有些无仇不成父子的话了，看到儿子，他就有气。都不知道为什么，决定不搭理他，忙看向了女儿，一脸兴致。他是知道李彬今天回家了，结果回家才知道女儿也去了，这样两人一定就见到面了。自然更关心这个。

    “老爷！”大太太忙制止，哪有这么问女孩的，让她说什么，看到垂头丧气的豪哥儿，忙指了一个薯饼让人给豪哥儿。这是豪哥儿很喜欢的点心，他们回来之后，明显做这道点心的频率就上去了。

    豪哥儿直接摇头，也不用老爹赐座了，自己爬个椅子坐下了，十分的了无生趣。

    “没规矩，谢了大娘没？”二太太瞪着儿子。

    “我又没吃，不过谢谢大娘赐饼。”豪哥儿对母亲还是自在点，不过怒斥完了，又觉得不对，忙对大太太笑了一下。

    “怎么不吃了，之前不是挺爱吃的吗？”大太太也不生气，慢条斯礼的说道。

    “回大娘的话，萍姐姐不许儿子吃点心了，只许吃饭。”豪哥儿也不用母亲瞪了，乖乖的回道。

    “为什么不许吃，他们家没有点心吗？”大太太看了二太太一眼，颇有些意味不明了。

    这会子，陈福兴也不跟女儿聊天了，改看这边。

    “师母做的点心可好吃了，不过不许吃，若师母给的，萍姐姐怕师母，不说啥，不过旁人给的，要罚的。”豪哥儿倒也不气，就是如实答道。

    “罚什么？”二太太轻笑了一下，忙问道。她也觉得吃点心不好，可是儿子只要在外面吃饭，就吃不到什么东西，自然要回屋吃点心的，她也无奈，现在李家饭食好吃，她自然是希望孩子好好吃饭，而少吃零食的。

    “罚去找虫虫，师母有种菜，萍姐姐就罚我去菜地里找十只菜虫出来。说贪吃要被抓！”豪哥儿哭丧着脸，“那虫虫好肥！”

    陈静‘噗’的笑了，不过看大家瞟了她一眼，忙收回了自己的表情，忙正襟危坐。

    “老爷！”大太太这会就想表现一下慈母之心了，主要是，她觉得，纵是亲家，也没有说让小姑子罚大哥的小舅子的规矩。况且，她原本也是那想挑事的。就这么一个儿子，老爷也这么大岁数，真的就算她再找个人回来，也不见得生得出儿子。就算生得出儿子，现在二房有李家做后盾，老爷明显现在对二房都顺眼多了，她不能乱。此时脑子里转了几转之后，才轻轻的开口，“豪哥儿是去念书的，亲家小姐这么支使他好吗？”

    “我觉得挺好，这么着，还胖了，我都要让亲家最好找块田给他了。”陈福兴瞪着儿子，若不是眉目之间挺像自己的，他都不想认了，自己这般的风流俊逸，怎么就生了个痴肥的傻儿子呢？

    “我有下地的，我都认识，什么是韭菜，什么菠菜，还有莴笋，扁豆……韭菜炒鸡蛋，炒虾酱，炒小虾米，都好吃；菠菜做汤，还有拌粉丝，加点炸花生碎，可好吃了；扁豆切丝，配着青椒，跟剩饭一起炒，师母会放点酱，我可以吃好大一碗的。”豪哥说着说着就转到吃食上，眼睛那叫一个亮啊。

    二太太咯咯的笑了起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老爷，要不要请个上灶的娘子回来，教教女儿做些大灶家常菜为好。”

    “这个很重要。”陈福兴拿着扇子开始敲额头了，“唉、唉、唉，真是的，亲家母厨艺好也是麻烦。”

    陈静原本的笑意也收回了，一下子就想到刚刚未来婆婆的厨艺，桌上其实就是再简单不过的农家菜了，结果自己竟然也不知不觉多吃了，也就真的看出未来的婆婆厨艺是多么好了。这个不是她们家这种小锅的细菜，但这才是功夫吧。小姑子看来也不简单，回头真的嫁过去，想想都觉得前景一片灰暗了。

    “嗯，姐，好好学。”豪哥儿也对着自己的亲姐姐鼓励起来。现在他心里，谁都不如李娘子，李萍可爱，能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还便宜，他简直当她们是神一般的崇拜了。

    “总归不太好吧？怎么说，我们家这万倾的良田就这么一根苗，不说求他读书上进，但也不是说学这些没用的去吧？男孩子，去看菜地、看下厨……”大太太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陈福兴是相信李秀才的，但看看儿子这胖样，也觉得有点牙疼，难不成是亲家母不好意思，于是惯着他？

    “这些日子也没考你功课，字写得如何？”陈福兴就没管过孩子，若让他问，其实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此时他真的只是觉得儿子太过懒散，没有一丝一毫埋怨亲家的心思在里头。

    “有天天写五十个字的，先生说我很乖，很聪明的。”豪哥儿又不乐意了，愤愤的说道。

    “那是对你客气，你只怕在别人家里不知道多惹人烦呢！”陈福兴在外倒是一派云淡风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儿子八字不合，真是看到儿子就有气。当然，豪哥儿其实看到老爹也有气。

    “老爷，不早了，我带豪哥儿回去写字，明儿就让您考问功课。”二太太忙笑了笑，按住了陈福兴。

    陈福兴想想，也就把手一摆，让他们下去。

    豪哥儿马马虎虎的跟大太太行了一礼，就自己跑出去了，看着真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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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教子之道

﻿“老爷真是，咱们家又不是缺那么点请西席的银子，自己的孩子，总该放在身边自己教。轻不得、重不得，亲家只怕也为难。知道的，是咱们担心，外头人心险恶，想让孩子知道人间疾苦；但是亲家会不会，怕孩子受了苦，于是尽力而为呢？”大太太看陈福兴又对豪哥儿发起火来，心情好过多了，亲手倒了杯茶递给了丈夫，轻言细语的说道。

    主要是，她很清楚二房把儿子送走的用意，不过是怕她把儿子拢了去。这些日子，她可是一直在跟陈福兴吹风，想把豪哥再接回来，真到外头，她还真是不好施展。

    “明儿我去请亲家吃饭。”陈福兴点头，自己好像也没跟李秀才说，他对孩子的要求。不过当初李季才倒是问过，自己也没说清楚。明儿得告诉他，他儿子不能这么胖。

    “老爷，我是说，让豪哥儿回来读书！”大太太强调了一声，说了半天，自己就是想把豪哥弄回来，自己教养，哪怕不是自己教养，也比放在外头，让二房的亲家教得跟二房亲近来得好。

    “不，我信亲家，就算亲家母溺爱了，亲家断不会不管，放心、放心。我去看看豪哥儿的字。”陈福兴断然拒绝，放下杯子，起身就去了偏院。一点也没被大太太影响道，气得大太太都想摔东西了，但生生的忍住了。

    偏院里，二太太让人铺了纸，让豪哥儿写字。豪哥儿在家里可是有相应的书桌的，不像在李家，吃饭和写字他都用一张桌子和椅子。不过现在他还是喜欢李家的桌子，因为李萍会跟他一起写，就算不说话，有人陪着他，他心情就好受多了。

    豪哥看到那笔和砚台又发起脾气了，笔太大，墨还得自己磨，弄得手上很脏，现在他与李萍一样，很爱干净。不过，被二太太一个眼刀，他也就只能认了，但是还是心有不甘，“姐，你不跟我一起写吗？”

    “为什么？”陈静还是喜欢弟弟的，轻轻的摸摸他。之前都是一个人写，他没要求人陪啊。

    “萍姐姐每天都写一百个大字的，字写得可好了。”豪哥儿眼神从亮转暗，明晃晃的又顺便鄙视了姐姐下，感觉姐姐实在不知进取。

    “你说，你先生天天还要萍姐姐天天写一百个字？”二太太目光一闪，李家儿子没能好好念书，结果女儿却要念书？

    “我这么说了吗？我是被萍姐姐天天逼着写五十个的，先生才没逼我们呢！先生脾气可好了，只要豪儿会念书，知道意思，他就很开心。先生还常夸我，字写得好，说娘教得好。”豪哥儿得意扬扬。

    “你知道意思吗？”二太太怔了一下，随手拿了本《三字经》给他，让他念给自己听。

    她当然知道，豪哥儿早就会念，只是二太太自己只是算认字，但让她来解释最浅显的意思，她也不是拿得那么准。于是，干脆不教。只教他们认字，买字帖，让他们练习。常对陈福兴说自己是笨办法。现在儿子总算是正式拜了师父，总该有些进步吧。

    “娘，我之前就会背了。”豪哥瞪着母亲，娘不会这么会功夫就忘记了，自己上学之前就已经会背了。

    “念一句，跟娘解释一句，娘不懂。”二太太坚持、

    豪哥儿忙接过，拿着书大声的念了起来，边念边解释，小嘴巴巴的，嗓子也不错，这会儿，倒是进院子，就能听到他朗朗的读书声。

    陈福兴其实就在外头，也不进了，省得儿子不念了，又跟自己置气。就坐门外的回廊上，安静的听儿子读书。

    念了小半个时辰，里面的声音才停了，里面豪哥儿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听到咕咕的喝水声，“哦，先生就教到这儿了。不过满学堂里，就我会背全文哦。”

    “先生教的，你都有记住吗？”说话的是陈静，这会儿，她也有点震惊了，刚刚朗朗读书的，快不像自己的胖傻弟弟了。现在她也觉得，让弟弟去公公家是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了。

    “当然，我还会打算盘呢！萍姐姐买了个小算盘给我，每天我们一块记家里的菜钱。对了，娘，萍姐姐要嫁到很穷的人家，所以现在师母天天教她做很便宜，很好吃的饭。师娘真的好了不起哦！”豪哥儿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又继续不靠谱。

    “好了，今天就写十个字好了，缺的明天再补。”二太太看时间不早了，于是忙说道。

    “不行，萍姐姐不许。”豪哥儿听到这儿，一下子想到什么，忙不八卦了，飞快的去写字去了。

    二太太和陈静怔了一下，但却也没拦，他们都知道，好的习惯养成不容易，人家尽了心，她们也不敢前功尽弃。

    但二太太和女儿现在就剩下感动了，李萍已经在教儿子打算盘，记账了。现在五岁的儿子明显的，没有之前那么讨厌写字、读书的。儿子读书读得很开心，住在亲家家里，他活泼多了，这是让二太太最开心的。

    陈福兴也开心，也没敢进屋，自己偷偷的回了外书房，现在他是觉得自己是对的，儿子长得是胖了，但是该学的东西还是都学了。安下心来，找本书，舒服的躺下看了起来。

    而二太太和陈静也陪着豪哥儿写完字，才让奶娘带着他回去睡了。豪哥儿真是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跟母亲和姐姐挥了一下，就扒在奶娘的肩膀上呼呼的睡着了。

    陈静也没离开，屏退两边，一直听豪哥儿在说，他们母女都没有机会说说私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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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畏惧

﻿“你今天去李家，觉得怎么样？”二太太刚刚就算大太太不制止，她也要制止的，但该问的却还是要问。

    “小姑子有点阴沉，不过豪哥儿很喜欢她，想来对豪哥儿真的很好；公婆倒是挺实在，公公温和，婆婆利落。婆婆有点溺爱豪哥儿，想是这样，姑子才会动手管起来。”陈静认真的想想。

    “李彬呢？”二太太是见过准女婿，但是也只是见过，却真不了解性情，不过她是了解丈夫的，能入了丈夫的眼的小伙计，绝非等闲之辈。

    李娘子她是见过，聊了一会，就是普通的乡下精明妇人，没有坏心眼，算是个热情的人。李萍她几乎想不起样子了，但回想，惟一的印象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现在女儿说，那个孩子有点阴沉，倒也能对上。

    因为阴沉，不愿出现在人前，于是她当时记忆不深。若不是实在太漂亮，她只怕就能忘记，李家还有这么一位。但女儿刚刚把婆家每个人都说到了，结果就是没有最重要的那个。

    “说不清，感觉他和小姑很像，但也不像。比如说豪哥儿明儿让他晚饭前来接，他就没答应。下车时，还特意让豪哥儿在家里吃了饭，他再来接。显是脑子很清楚的人，只是……”陈静说不清那种感觉。

    第一眼看，她的心是乱跳了几下的，是个英俊的少年，就算一身粗布的长袍，也不掩其挺拔的躯干；说起来，他性子只怕也不错，换碗是他亲自跑下厨房给她拿的碗，去给她重新盛饭、布菜。而家里所有人都没往这边看，似乎觉得这再正常也没有了。

    在李家，其实氛围是很好的，一家人围着吃饭，李娘子跟着豪哥逗闷子，李秀才就在边上笑，而小姑子就会目不斜视的专心吃自己的饭。

    她也偷看过未婚夫，他和小姑子不同，他关注席上每个人，弟弟不吃青菜时，他会顺势夹过去。会给妹妹添些瘦肉、豆腐。还能不时的应喝父亲，母亲两句。

    这样，他也没忘记照顾自己，每样菜都不着痕迹的添到她的碗里，省得怕她不好意思夹菜。所以想想看，他是温和而细心的人。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着隐隐的不安。

    “怎么呢？”二太太不明白女儿想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安。哪不安，也不明白。”陈静轻叹了一声，想想，“我挺喜欢李家，很轻松，我倒不觉得他们家真穷，不过是包子有肉不在面上罢了。能想着花样做吃的人家，没点闲钱和闲心，哪里做得出来。”陈静轻叹了一声。

    “你觉得公婆不难相处？”二太太虽说见过李秀才夫妇，还是多少觉得担心。

    “嗯，豪哥儿那么挑剔，那么喜欢李家，所以我觉得应该不难相处。回头我也问小姑问问记账本。”陈静笑了一下。

    “所以，你其实有点怕李彬跟你爹一样，也许在外看来就个随和的陈老爷，回家，其实性子麻烦得很。”二太太轻笑了一下。

    “会吗，我很怕他跟小姑一样，那么阴沉。”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安了，在下车时，她看到了李彬的严厉，他是个跟父亲一样的人。看着随遇而安，但他对自己人的要求却是极高。

    她害怕，她不想丈夫回家，跟父亲一样，对各种事都在挑刺。他们从省城回来之后，弟弟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可是父亲知道吗？他只是会挑剔弟弟各种的不像他，然后各种的没规矩，让母亲跟着受累。所以弟弟喜欢李家的氛围，就算是那个饭很朴素，他还是开心的吃，觉得好好味。现在她反而觉得幸亏公公要她住公婆家了，不然，她都要害怕，怎么跟相公相处了。

    二太太没说话，因为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她和老爷真的都努力了，为了给女儿一个更好的将来，真的千挑万选。只能轻轻的拍拍女儿，果然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她不好意思告诉女儿，她现在觉得公婆不错，那是因为她还没嫁。真的嫁过去了，各种矛盾，只怕为个饭的甜咸的问题，她都得回家哭。但看女儿已经很纠结了，她也就不想再刺激了。

    第二日一早，又是早餐，豪哥儿行了礼，就恹恹的被抱上了餐桌边上垫了一堆垫子的大木椅子。坐上去，东倒西歪的，很不像样。

    陈静想想，对父亲笑了一下，“爹，你若见了李伯父，能不能问问他们为豪哥儿订做的那个椅子在哪做的，咱们也再做一把。”

    “啊，你公公给豪哥订了一把椅子？”陈福兴心情不错，忙笑道。

    “是，一个带梯子的小圈椅，豪哥儿吃饭方便很多。”陈静笑了一下，边跟父亲回话，边给弟弟夹了个小包子，包子是豪哥喜欢的点心，不过吃饭时，不是大娘阴阳怪气，就是父亲的喝斥，他都吃不下。现在她也学乖了，吃饭时，一般她努力给弟弟弄吃的，然后找父亲说话，让大娘不能开口，弟弟不管怎么样，好歹能吃点东西。

    “是萍姐姐找木匠去做的。”豪哥儿忙纠正。

    “怎么做的？”二太太赶在丈夫之前，赶紧问道。顺便给老爷也夹了些点心，好塞住他的嘴。

    “哦，就是找木匠啊，让他抱抱我，然后量量我的腿，又量了桌子和我的身高。说等我长高了，只要锯凳子腿就好了。”豪哥儿现在吃相好多了，把小包子几口吞下，才慢慢的说道。

    大家也就明白，抱抱豪哥儿是看他有多重，然后量高度，保证凳子能让他坐得舒服，可见李萍的心有多么细腻了。

    “你小姑子不错。”大太太皮笑肉不笑了，现在她觉得自己被打了脸，他们回来这么久，自己是当家的，儿子没专用的椅子，到别人家里，却一下子解决了，让她怎么不气闷。

    “嗯，萍姐姐很好，好可怜。”豪哥儿重重的点头，他又想到李萍嫁穷人的事，表示很伤感。

    “好了，好了，你快吃饭，回头我给你萍姐姐也一份嫁妆，让她不会穷嫁。”陈福兴给了儿子一个白眼，却还是站起给儿子又夹了一个包子。

    “老爷……”

    “爹！”

    大太太和陈静一块惊呼起来，当然，两人所为的，也不尽相同。对视一眼，又沉默了。等着对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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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李秀才发怒

﻿李秀才听到亲家说要送嫁妆的话，怔了半天，脸色半天没回来。但不得不说，李秀才是很有涵养的人，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亲家是要把豪哥儿接回家吗？”

    “啊，为什么？”陈福兴都没明白亲家怎么这么鸡同鸭讲了。

    他早上在家里说要送嫁妆给李萍时，大太太和女儿都是一声惊呼，不过呼完了，两人都不作声了。他是顶顶不喜欢这种样子了，有事说事，这么惊呼算什么？当自己是傻子，还要追着问？

    他又烦了，于是扔了筷子就回铺子了。等着跟李秀才约的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过来。没想到一直关系不错的亲家也这么不爽快。

    “不然，退亲也可以。”李秀才淡淡的说道，李秀才也误会了，觉得陈家这是把他们李家脸往地下踩了，觉得陈家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于是陈福兴才会这样，跟自己说。

    “亲家！”陈福兴愣住了，怎么会这么严重。不但不教儿子了，连亲事也要退掉。

    “是啊、是啊，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结果。”李秀才实际也挺了解陈福兴，不然也不会常出来见面聊天。他心知，陈福兴真是好心，只是有时理所当然了些。不过仍旧挡不住他生气。因为人不可以这么任性的活着的。

    “好了，好了，您真是的。不过只是我想给侄女添点妆，看看您……”陈福兴还真不开心了，但也知道，再说下去，只怕真的要退亲了。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于是换了一个说法。亲家长辈给侄女‘添妆’，那是应有之礼，古有来之，这是说得过去的。

    “敢问陈兄，若易地面处，您该如是想？”李秀才脸色还没有恢复，原本就没消气，现在听他这么说了，气又上来了，忍不住又说道，“你若嫁女，让旁人给嫁妆，让世人说你没用，连嫁女都嫁不起？”

    “好了，好了，知道了，愚弟鲁莽了。”现在陈福兴知道了自己错在哪了，若是平时，他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是现在跟李秀才关系好了，他真没当他是外人，才会这样。若换个人，他万不会这般的。不过想想看，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亲家，你怎么会想到要给萍儿订那么个人家？还在家里教着如何过苦日子？”

    “还是退亲吧，我们家就是那么过日子，若怕女儿辛苦，您还是别让您家千金这么辛苦了。”李秀才真是火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觉得实在坐不下去了，而且没让陈福兴拦他，直接走了。让陈福兴真的傻了，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李秀才气乎乎的回家，并让李萍去叫回儿子，自己拿碗猛的灌着凉水。

    李萍默默的去牵驴了，知道父亲和陈老爷出去吃饭了，结果这么气的回来，明明是进城了，却没直接叫大哥回来，却回来，让自己去叫，定是大事了。忙去牵驴。

    等着叫了大哥回家，父母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生着闷气。

    李彬在路上也听妹妹说了点，但因为妹妹也不知道具体的，只能回来问父母。李彬想想看，笑了一下，给父母倒上水，“爹爹叫儿子回来何事？”

    “你别听你爹的，倔老头。一言不合，就跟你岳父说退亲。”李娘子愤愤的说道，但是语气之中却也带了些别的情绪。

    “爹，可是有什么事？”李彬倒没吃惊，地不动，山不摇的。

    坐边上的李萍刚看了大哥一眼，觉得大哥听了父亲的话，反而比一开始平静，所以昨天他见了那位大小姐，内心并没有多少欢喜的。

    李彬脑子转了半天，觉得父亲跟岳父吵架，然后愤而退亲，反而是无责任的事件。他倒是可以默默的离开陈家的铺子，虽说不能再在这行里待了，但他还真的不介意。但是，总要知道一下前因后果，李家还要在这里待下去，看看如何处理更加圆融。

    李秀才平静了一下，把之前的事一说，但还是越说越气的，“我选什么样的女婿，关他什么事，他又是要给嫁妆，又说我选错人，这是啥意思。”

    “你说，就为这个，又不关你们的事。”李娘子真的觉得这没什么，完全不理解相公为什么这么生气。

    李萍真没想到这事竟然还关自己的事，想想看，这个事还挺无语的。

    李彬想想看，也找个地方坐下，自己喝了口水，想想看看妹妹。

    “你怎么看？”

    “我觉得陈伯父是好意，只是因为跟爹相宜，才这么不介意的说出来，换个人，万不会如此。”李萍想想看，对父母笑了一下。

    “你想要他们的嫁妆？”李秀才郁闷了。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没有父母，为什么要别人的施舍。况且我还有手脚，我能为自己赚出嫁妆，依靠爹娘都不算本事的。”李萍轻笑了一下，但口气坚定。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李秀才点头，但马上说道，“你好好的就好，爹娘有嫁妆给你的。放心、放心！”

    李萍又笑了，这是她这一世最幸福的事，她这回有好父母，他们无时不刻的想为他们遮风挡雨。

    “这事爹真没错，陈伯父其实也不算有错，只是中间有些事没说清楚。不管怎么样，要不您去看看陈伯父。”李萍看向了大哥，有些话不能当着父亲说，她相信大哥一定知道。

    “我知道！”李彬想了一下，还是看向了父亲，“爹，若是觉得真不能做亲戚，我会想办法。”

    “别听他的，哪有因为姑子的事，影响哥哥的婚事。传出去，人家不说陈家有问题，人家只会说，二丫这姑子不贤。”李娘子喷道。

    李秀才怔了一下，忙点头，又摇头，“哎，为父果然莽撞了，你跟你岳父说说。”

    李萍笑了，但还是叹息了一声，想想看这就是父母吧！但却不能再说什么了，这个刚刚她都不该插嘴了。现在父母决定了，她就不该说话了，低头顺手又把自己的活计拿出来，自己快速的做起来。

    “别做坏了了眼睛，你有爹娘，还有大哥的。”李彬看到了妹妹又低头做活了，轻轻的摸了一下妹妹头发。他这段时间也听过父母私下谈到曾家的事，他不是那种爱后悔的人，因为没处后悔去。再回来一百次，他们也得给妹妹和曾凡订亲，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他最痛的是，他想来想去，竟然不觉得退亲是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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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鸡贼的陈老爷

﻿李彬见到岳父是在当铺，没等着他叫人去找岳父在哪，岳父却已经在当铺里等他多时了。他忙一脸笑意，上前行礼。

    虽说说辞在脑子里想了一路，但是到了岳父的跟前，还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道，方才直起腰，“才儿被家父叫回去，倒是让岳父久等了。”

    “你爹平日里像是好好先生的，结果发起火来，真是让人吃不消。你受苦了！”陈福兴坐内堂的小间里，喝了一口茶，示意女婿座。

    李彬有点佩服岳父了，明明心急火燎的，对上自己，却显得不以为然的样子。

    “父亲对子女之事，向来急切，让岳父挂心了！”他再对着岳父深缉一躬，他并没有替父亲道歉，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其实也是为难的。

    “好了，你坐！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挚友，他之子女，我也是当成自己子女一般。更何况我们还是儿女亲家，哪有那么大气性的！不过，我也是鲁莽了些，没把话说清楚。你跟我说说，你妹妹那婚事是怎么一回事，豪哥儿回家说了半天，我都没懂。”

    李彬总算明白了，合着是豪哥儿跟岳父说了些莫名的话，于是让岳父觉查到什么，于是才有了这场乌龙，心里终于好受多了。却不知，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会的功夫，把责任全推给了儿子，然后呢他没事了。

    “曾家只是人口多，说穷还真谈不上。若是真穷，家母的手艺教了也没用的。”李彬平静的解释了一下。

    陈福兴点头，听女儿说了，他们家的饭好吃，如果儿子和女儿都觉得好吃的饭，那么纵是所谓穷人吃的饭，只怕也不会太差的。想到这层，点点头。

    “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萍丫头对豪哥儿好，豪哥儿记在心里，总想要帮她做点什么才好，没想到让你爹误会了，也是我的不是。回头你帮我跟你爹道个不是，回头我就揍豪哥儿，给他出气。”陈福兴终于把弯转回来了。

    “豪哥儿天真可爱，您千万别介意才是。家母与舍妹对他很是喜爱。”李彬忙制止，现在笑容真诚多了。

    “嗯，对了，跟你爹原本要说正事的，也忘记了，你过会去接豪哥回去时，记得跟你爹娘说，豪哥儿少给他吃点，长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再机灵，也显不出来。你们让他挑挑水，种种地，反正读书什么的是次要的，不能再胖了。”

    这回李彬终于有点绷不住了，这是亲爹吗？是亲爹吗？可是还真不能说，只能老实的应了。

    陈福兴高兴了，要带着亲亲的小女婿回家，我闺女儿都上你们家吃饭了，你也该去我们家吃个饭，顺便把那胖子打包带走。

    李彬只能请岳父先回去，铺子还没关门，他来回的奔波，铺子下午都不知道怎么着了。

    陈福兴很高兴，大大的夸了女婿一下，开心的回去了。

    现在所有人也就知道，东家有多喜欢自己的女婿了，之前就算被李彬压服的人，这回再没斗争之心了，人家才是亲的翁婿，自己再能干，比得起这层关系吗？更何况，自己还不如李彬能干，只能认命了。

    晚上，李彬提前关了门，赶去了陈家。门房是认识姑爷的，忙请了进去。陈家也不是暴发户，在这儿地界上，那也是根深蒂固的人家，那老宅在镇东，是一片大宅坻。

    真的进了这大宅，李彬突然有种想退亲的冲动了。门不当、户不对，就算是庶女，她能真的在自己家那巴掌大点的小院里生活下去吗？像母亲和妹妹一下，每天就没空闲的时候，就是拼命的干活！

    陈福兴在前院的书房，看人引女婿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书，一点也没注意到女婿其实神色上的不同，高高兴兴的带他去了后头。

    当然是先去正堂见大太太，行了礼，大太太才叫人去叫二太太和姑娘与豪哥儿，顺便摆出岳母的范儿，笑盈盈的看着李彬，“老爷，看着彬儿好像又长高了些？越发挺拔了。”

    “原本他就高，之前你是没注意罢了。”陈福兴是很满意李彬的，这些日子由他管着老当铺，生意没多，但是收入多了。这小子原本就一直留心库存，上回的墨盒就是一例，把没用的，一下子变有用了。其它东西也是这样，看着破旧的被子、衣裳，依着惯例，就是送到旧衣铺子，那真是按堆在卖。

    破被子拆了，棉胎拿去重弹，换上新的线，做成新棉胎，卖给被服店里，立即价格都不同了；还有旧衣裳，能拿出来当的，对他们来说，也都是好的。有的冬衣里的毛皮，棉絮都是挺好的，换个面子，那也是钱的。如此这般，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收入却完全不同。

    当然，就是费事了。这样，自然引得学徒们不满，不过陈福兴和老掌柜也就安静的看着李彬如何处理，他们心里是给李彬留了一次求助的机会的，毕竟李彬还没有真的出师，经历这样的大场面，总要给他一次失败的机会的。

    就在大家都在等着李彬求救时，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让人伢子来，说铺子要招学徒了，让他去招人。

    其它人甭管心里怎么想，但面上却老实了。学徒也是有契约的，没有学成，被赶出来，到时根本没人敢收留，名誉不佳。特别是眼看着要出师了，只用再效力三年，他们就能满约，赚钱养家时，他们万不敢把之前的努力毁于一但。

    陈福兴和老掌柜却笑了，这招杀鸡骇猴好，还没杀，猴就老实了。之前以为是他随便一说，结果李彬还真的招了两人回来，交给了原先的人手下。

    有些时候，你给他们些责任，他们就没空跟你闹腾了。典型的，就是矛盾转移的。当然，这也表明了他不是吓唬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是两条腿的人却满街都是。

    所以现在，陈福兴是越发喜欢这个女婿了，真心的觉得这才像自己。比那痴傻的胖儿子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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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暖心的李彬

﻿“姐夫，你来接我了。我们走吧！”第一个出来的竟然是豪哥儿，小脸都兴奋的发红了。冲进来，一把抓着李彬手，就有想拉起他往外走的架式。

    “他吃完饭再走。”陈福兴阴森森的说道，现在他越发看儿子不顺眼了，有这么想离开自己的家吗？

    “啊？我们家有什么可吃的？”豪哥儿困惑了，一点面子也没给自己亲爹。当然了，更是把大太太的脸打了，管家的人是她，她管下，没有东西吃，大太太也有点想吐血了。

    “娘做了玉米糕，今天早上蒸得还挺好吃。娘说，晚上给你炸着当宵夜。”李彬拉住了小舅子，虽不说别的，但是却也保证了，今天回去是有点心吃的。

    他们今天的早餐，就是昨天母亲做的玉米糕。昨天揉好了，切成小块，吊在廊下。今天早上蒸了一半。那个也是母亲第一次做，她是凭着对食物的直觉做的。没想到，效果还不错。于是母亲觉得又可以当成新点心，留给豪哥回去吃。

    “那我们快走吧！”豪哥儿眼睛再次放光，这回拉得更起劲了，就跟屋里有虫咬他屁股一样。

    “豪哥儿！”一个略清冷的声音。

    “哦，娘！”豪哥儿站住了，有点无奈。他不喜欢亲爹，也讨厌大娘，但是却畏惧生母。母亲开口，他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岳母！”李彬忙起身对着二太太行礼。刚刚他称呼大太太，还是叫的“太太”，但看到二太太，就是岳母了。其实这也不合规矩的，不过，当时陈福兴就是这么介绍的，他也就只能这么称呼。

    “真不好意思，豪哥儿这样，让你们很累吧？”二太太温婉的伸手虚扶了一下。

    “没有，我们都很喜欢他。”这个李彬说起来倒没什么负担。

    二太太注意到，豪哥儿从刚刚就一直拉着李彬的手，显得很亲近，不禁笑了。

    不过豪哥儿没笑，还是一脸不高兴。

    陈静出来了，她出来晚了，倒不是拿乔，而是不知道该不该换衣服，换了，在自己家里，显得有点假。可是不换，她也觉得别扭，纠结了一下，最终决定不换。

    出来对着父亲，大太太行了一礼，才对着李彬半礼，默默的坐到母亲身侧。

    李彬注意到，就算现在一家人齐了，但似乎大家都没什么话了。陈福兴倒是有话跟李彬说，不过，其它人，就好像是布景板了。连豪哥儿都百般无聊的偎着李彬，快打瞌睡了。

    “去传饭，彬哥儿他们吃完饭要出城，别误了时辰。”大太太看不得他们一派和乐的样子，不过当着陈福兴，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对一边的丫头说道。

    晚上李彬要来吃饭，陈福兴是提早通知大太太的，大太太原本也没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个小伙计，能见过什么。就用平日他们家的饭菜，也就够好了。

    不过大太太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忙提示，李家可是把豪哥儿喂胖的事实，大太太想想也是，原本豪哥说家里饭不好吃，让她一直没面子，现在若让女婿也这么觉得，那么这个家还有她待的地方吗？倒是吩咐下去，好好整治。不过，她也就只有这么一说罢了，让她具体出一个菜单，她也出不出来。

    桌子摆上，下人们余贯而入，李彬倒真没在这种富贵人家里吃过饭，也分不出好坏来，就是觉得有点难受了。先上来就摆了八菜一汤。其中四凉菜，四热菜。李彬现在也会跟着岳父出去应酬，也知道，这是酒菜。所以岳家也是当自己为娇客了，按的是席面上的。

    不过，也就看出差异了！这么明亮，宽敞的大厅，这么多下人，自己的未婚妻穿着漂亮的绫罗绸缎，佩戴着精巧的首饰，满桌的佳肴，无一不表明与他之间的差距。

    他不禁看了未婚妻一眼。

    陈静也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两相眼神对上，倒是都松了一口气。李彬看到了未婚妻的不安，心里略安。显然，这是她也不乐见的。他对她轻笑了下，那笑容，让陈静也觉得安心了一些。

    “好了，上桌。这是桂花酿，你陪我喝两杯。”陈福兴是很高兴的，让李彬坐自己的身边，拿了一小盅，给李彬倒了一小盏。

    李彬是会喝一点的，而桂花酿原本就度数极低，忙起身放开豪哥儿，接过小酒盅，给岳父、太太，岳母都倒上。结果一回头看到下人拿垫子给豪哥儿垫得老高，豪哥儿在上面坐得东倒西歪的。况且，这么坐，离得桌面还是远，只怕碗都捧不住。忙放下酒壶，抱起了豪哥儿，“还是跪着吃吧，这坐着怎么吃。”

    豪哥儿使劲点头，他宁可跪着吃，也不要这么坐着。

    下人倒是怔了，让小少爷跪着吃饭？一块看向了陈福兴。陈福兴其实也想看看，不在意的挥一下手，下人们忙收了垫子。李彬都无语了，腾出一只手抽回了一个放到凳子上，再才把豪哥儿放上去。大家恍然，也是，若让小少爷跪在光光的硬木椅子上，是不对。

    豪哥儿跪好了，李彬看看距离，还让人跟他一块移了一下椅子，让豪哥儿能近一点。这样，豪哥儿实际是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小肚子顶着桌沿在，这样，他拿碗，拿筷子也就方便多了。

    李彬又看到了那大人的筷子，现在他终于知道为啥豪哥儿喜欢在自己家吃饭了，自己的妹妹虽说看上去并不喜欢豪哥儿，但是她心细，她十分清楚怎么照顾一个小孩子。

    豪哥在自己家里还有一双小筷子，特意为他做的，吃饭让他用勺，但是晚饭后，妹妹会用筷子拿一盘子跟指甲盖大小，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放在水里，让豪哥儿夹着玩。

    他问过妹妹，现在豪哥儿用小筷子已经很好了，妹妹其实同时订做了一套筷子，最终的目标是，是让豪哥儿能用普通的筷子，不掉食物。所以，他相信过不了多久，豪哥拿筷子会很稳。

    但现在，他不想让豪哥儿在这儿用大筷子，万一掉了，会影响他的心情的。只能抬头给了未婚妻一个眼色。陈静注意到了那筷子，忙让人拿个银勺来。那银勺其实是家里请客分菜的工具，不是给人吃饭用的。不过陈静也想不起，家里还有什么餐具能跟李家的木勺相似。

    这个不用陈福兴说了，管事娘子忙去取了，放在了豪哥儿手边。豪哥儿都热泪盈眶了，自己在家里终于能像样的吃回饭了。

    安顿好了豪哥儿，李彬忙端起杯子对着岳父，“小婿敬岳父，太太，岳母一杯。”

    陈福兴点头，小啜一口，示意他坐，大太太和二太太也端酒，但也就只碰碰唇，表示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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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现在真的很好

﻿陈静给弟弟夹些菜，豪哥儿现在舒服了，餐具也顺手了，也就没觉得家里的饭难吃了，当然，他还是觉得，没有李娘子做得更好吃。

    现在是吃席，没有一开始就添饭的。就算陈静姐弟不喝酒，也只能吃菜。

    二太太觉得儿子其实规矩还好，吃饭没跟之前一样吃得到处都是，还有也没之前几乎趴在桌上，靠扒来吃饭。因为用的勺，他没有主动去取菜，就是由着姐姐给他夹，他就很乖的放到嘴里，慢慢嚼着。

    现在二太太倒是有点惭愧，自己才是亲娘，竟然光想着要教他规矩，非要学什么拿筷子，却也没给他创造一点好的环境和机会。真是教不得其法。现在她也庆幸，她为儿子找了一个好去处。

    “彬儿，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胡乱做的，有什么喜欢的，说一声，下回给你做。”大太太示意人舀了一碗人参鸡汤送到了李彬跟前，里面还有一只大大的鸡腿。

    “谢大太太，小婿不挑嘴。”他笑了一下，把鸡腿顺手给了豪哥儿。

    豪哥儿左右看看，又顺手给了自己的姐姐，表示自己也不爱吃。陈静瞪着弟弟，有这么随便的吗？他不爱吃，自己就爱吃了。

    李彬忙伸碗，陈静十分愉快的再递了回去。这一圈，转得非常行云流水，若不是都知道这对未婚夫妻昨天才第一次见面，都要觉得这是演示了千百次的。

    “肉没味。”豪哥儿觉得有点抱歉，解释了一下。

    李彬看看桌上，正好有个凉碟，边上有拌好的酱汁，叫人拿了一只小碗，和热帕子，擦了手，把鸡腿肉去皮，撕成了细丝，用酱汁一拌，给他夹了点。

    “嗯，强点，要是师母做的甜酱可能更好吃一点。”豪哥儿点头，跟他说道。

    “若是我娘做，可能也就只能就汤吃。”李彬想了一下，按母亲的原则，哪有这么浪费，好好的鸡汤，敢嫌弃鸡腿，那柴柴的鸡胸怎么办？

    “我回去问师母怎么做。”豪哥儿想想，还是觉得要问一下。

    “那你们家不吃鸡汤吗？”大太太忍不住问道。一只鸡就两只腿，这家人竟然连鸡腿都不吃，这是穷人家出来的吗？

    陈静抿起了嘴，刚刚她其实挺开心的，李彬对弟弟并没有装的成份，他是喜欢弟弟的，至少他不像父亲那样人前人后两样。结果大娘这样，什么意思？嘲讽李家连鸡汤都吃不起吗？

    “舍妹从小就不太喜欢吃鸡，家母不怎么做。”李彬说得很坦然。

    “嗯，萍姐姐也不喜欢吃肉，师母骂她生了张富贵嘴！那我喜欢吃肉，难不成是贫贱嘴？”豪哥侧头问李彬，这个他也很困惑呢。

    李彬虽说面上没露，刚刚原本有点不开心的，不过，听豪哥说了，自己又‘噗’的笑了，“你萍姐姐先前受了伤，在床上躺得久，天天都是天麻鸡粥，吃怕了。等病好了，也就愿意吃点菜。”

    想想母亲好像煮鸡粥时，鸡肉也被取出，没有让妹妹吃到的。所以妹妹好像真不怎么吃肉。

    “哦，对，想起来了，她被订亲，也是因为这个对吗？”陈福兴想想看，忙问道。

    “差不多，对方人品不错，再者，她一直不醒，家父母甚是担忧！”李彬说得有点含蓄。但大家也明白，除了因为对方接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存了冲喜的心思。就算退一万步，万一不在了，好歹有个埋骨之所。所以万没有说，现在病好了，就要过河拆桥的道理。

    “嗯，亲家真是厚道人。”陈福兴明白了，点头。知道时间不早，也不多劝，让人上饭，换了几个热炒的下饭菜，让李彬就饭。

    现在李彬知道为何豪哥儿说，家里的饭不好吃了。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之前四个凉菜，又加了四个酒食。刚刚上下饭菜之前，又上了一个汤。等着陈福兴说可以吃饭了，忙又上了四个下饭菜。先把菜吃了，最后哪里还吃得下饭。

    只要了一小碗，泡着汤，就着刚刚的鸡腿丝，把饭吃了。豪哥儿其实也吃得差不多了，还是吃了小半碗米饭，正巴巴的等着他呢。

    “怕关城门，让人备了车，明儿送回就成了。回头跟你爹说说，把你家那个椅子给送一把来。”陈福兴也不跟李彬客气，表明自己还是当他们是好亲家。

    “是！”李彬点头牵着豪哥儿出来，陈静看看父母，还是跟着出来了。豪哥儿离开了大堂，心里就舒服多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油炸玉米糕会好吃吗？”

    “你才吃了饭！”陈静对自己这弟弟还真是无语了。

    “没吃多少，玉米糕是什么样的，准备怎么吃？”豪哥儿已经忘记自己刚刚在家吃啥了。

    “嗯，娘说要做成炸糕，磨点花生粉，加点糖，沾上应该会很香。”他早上听母亲说的，光听就觉得很好吃了。

    “光听就觉得很好吃了。”连陈静都有点神往了，不自觉把李彬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们曾经很穷，很穷。我爹考学，娘天天拼命的织布，也存不出他去省城的路费，若不是族里的丁田不能卖，只怕现在真的是啥也没了。妹妹小时候身体也不好，娘也没钱买好东西给她吃，只能尽量做得好吃点，让她能多吃一点。”李彬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的说道。

    “现在很好，真的很好。”陈静心神一动，不禁脱口而出。

    “是啊，我也觉得很好。”豪哥儿点头，“有猪猪，有鸡鸡，有菜菜，菜菜上面还有虫！”

    李彬和陈静一齐低头看着豪哥儿，豪哥儿抬头看他们，一脸的茫然，自己说错啥了吗？菜菜上面是有小虫虫啊。

    李彬轻扒了他一下，干脆背起他，笑着跑了出去。陈静没有再送了，但心情却好了很多。头天的迟疑，到此时好像就烟消云散了一般，回屋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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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嘴硬

﻿“是不是很好？”陈福兴必不会说白天跟李秀才的纠纷，现在只跟妻妾表明自己的眼光有多好，看看这女婿是不是选得好。他对今天的李彬的表现，大为的满意，之前满意是觉得他就是做生意的好手，但是，今天，他看到女婿暖心的一幕，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看着真是又细心又温和。”大太太对着陈福兴当然要加大吹捧的力度，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嗯，这样的家庭能有这样的教养，真不容易。”

    “真是很暖心的孩子，他们一家人很和睦，所以孩子们显得很开朗，自然。”二太太刚刚一直没有说过话，但一直认真的观察。她知道女儿的担忧，但是她是过来人，她不能肯定女婿将来一定不会变，但是现在，真的她觉得丈夫真的选得不错。他出身贫寒，但是身上却并没有那种贫寒之家的孩子那种局促。他显得很自然，

    “哦，老爷，你跟亲家说了要给亲家姑娘添妆的事吗？”大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叫他们家人和睦，就是说自己这儿不和睦？大太太决定问点别的，一早上老爷啥也没说就走了，她悬了一天的心。其实真的，她没有子女，说句不好听的，这家的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但是，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跟自己没关系了，但是还是觉得不平。不过，她也不是那不懂事的，现在她就说添妆了，而非早上老爷说的给嫁妆。添妆跟给嫁妆可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正好此时陈静进来，也就静静的坐到了母亲的身边。安静的听着，她也担心这事，哪有说，给亲家姑娘准备嫁妆的，若是亲家家里无父无母的，还情有可源。在人家父母双全的情况下，略讲一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接受，只怕还是要得罪人的。

    “哦，对，我就添点妆。”陈福兴不自然起来了，决定转个方向看看女儿，“你小姑性子怎么样？”

    “看不清，也是温柔细心的人，但是不怎么爱笑。”陈静的心情不错，听到父亲说添妆，她松了一口气。把对小姑的阴沉，给婉约了。

    “豪哥喜欢的姐姐，应该是很温柔、真心的对他好的人。”二太太轻笑了一下，轻轻说道。

    “这种性子最是吃力不讨好，若是遇个好婆婆，倒也没什么，若是那爱计较的，不得说她天天沉着脸，晦气？”大太太嘴角一撇，一脸的不以为然。

    “老爷，我们回去了。”二太太对大太太这话，她也不好接，当然，她也没打算接。

    “一块，我正好要跟你说说静儿的婚事。”陈福兴忙站了起来，他要跟二太太商量一下跟李秀才闹翻的事儿。这事不能让大太太知道，倒不是当她是外人，但是亲家之间，他直觉的把她隔绝在外头了。

    大太太也四十了，说实在的，她嫁到陈家，与陈福兴的关系也就是不咸不淡。陈福兴在外做生意，一年大半年都在省城，年轻时都过来了，现在也就更没啥想头了。

    她其实很早就让陈福兴纳妾，家里总不能没孩子。但那时，陈福兴竟然没有说过，他在省城里，竟然还有一个家，有儿有女。

    非要等着女儿要嫁了，他才第一次告诉她，他有个二太太。而且是要两头大，看二太太那排场，只怕在省城里，早就越过自己了。

    二太太一回来，就说自己不管家，决不越过自己。但人家儿女双全，到头来，她在这家里，倒是成了那局外人，让她怎么忍。可是不忍怎么办？这个家里，真正的说了算的还是陈福兴，她若闹腾，她在这个家里不是更没地位了？

    更何况陈福兴都说了，去谈女儿的婚事，她能拦吗？纵是不给解释，其实老爷想去哪儿，她也拦不住。等着人都走了，她竟一时间，心如死灰起来了。她在这个家里又算什么？

    “太太，老爷还找借口，表示心里还是有您的。”边上的下人自然要上来劝慰一下。

    “有用吗？这还是我的家吗？”大太太回头看看他们，苦笑了一下。

    大家沉默了，从二太太带着孩子进门那天起，这府里的一切，就显得尴尬起来，明明是这府里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是老爷从省城里一下子带回个二太太，还带回来了一儿一女，不管儿子多大，但人家也是府里的继承人。就算她是嫡母，又能如何？她能控制他吗？

    陈福兴想来想去，还是得跟二太太说说白天的事儿，其实，说起来，他还是不太懂李秀才为什么气。自己都退了一步，说只是添妆了，然后关心了他们家姑娘一下，怎么就那么大的气，陈福兴在二太太屋里倒是越说越气愤了，“竟然还用退亲来威胁我，我是大人大量，我没计较，不然……”

    陈静觉得头都大了，她完全不相信这是聪明的父亲做的事儿。可是又不能不相信，因为是他亲口说的。她以后怎么面对公婆和小姑，只能看向了母亲。

    “所以彬儿是先被亲家公叫回家，再才见的您？”二太太努力对丈夫笑道，但口有些苦。李彬没提退亲的话，人家不是给老爷面子，而是怕影响人家自己家里姑娘的名声，万一传出去是因为姑子的嫁妆才退的亲，丢脸的不是陈家，而是李家，所以李家忍了这口气。但是女儿怎么嫁？

    “嗯，想来他们家太太也是那知礼的，万不会让他如此。”陈福兴哼哼着，但是，还是纠结了一下，清清嗓子，却还是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明天带着静儿去趟李家，跟亲家母说说，我们只是喜欢二姑娘，没有其它的意思。”

    “是！”二太太还是露了灿烂的笑容，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老爷只是嘴硬，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他当然不好意思去道歉，只能让他们去道歉。

    陈福兴高兴了，看得出他也没打算走了。陈静只能向父母道了晚安，自己回房。明天去见未来婆婆，还是去道歉的，真的有点无颜见小姑了，明明看着她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真心的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现在希望着弟弟能发挥作用，明天他们去时，李家已经全部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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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都难

﻿与陈家各种尴尬相反的，是豪哥儿在李家此时却是幸福满满。一下车，就大声的对里喊，‘我回来了！’真是生怕李秀才他们听不见。

    李秀才他们刚刚吃完饭，李萍涮了碗，正在喂猪，被他那大声，猪都不吃食了，拱着嘴向上看，跟他们听得懂似的，等着豪哥儿来看它们。

    豪哥儿进院，就扑了李萍。

    “姐姐，你想我不？”

    李萍都觉得有点费解，自己有对他很好吗？为什么他不扑母亲，扑自己。却也不想想，现在院里就她自己一人而已。

    李秀才李娘子出来，豪哥儿忙放开李萍，给李秀才夫妻行了礼，又扑向了李娘子。

    “师母，我可想你了。”那声音，绝对能迷死人。

    “真的！师母也想我们豪哥儿。”李娘子纵是心事重重，但也没抵挡住豪哥儿的甜言蜜语。一下子就把豪哥儿抱起来了，好像一点

    “你要不先写字，省得又弄到晚上不能睡。”李萍从容的喂完猪，自己擦了手，对着还对着一家人卖萌的豪哥儿说道。顺便在桌上铺上毛毡和纸、笔。她想得极简单，等他完字，母亲随便给他吃点什么，就能让他睡了，她这个晚上又能安静的度过了。

    “炸糕呢？”豪哥儿心心念念了一路呢。

    “你才吃了饭，写完字再吃。”李彬忙劝道。

    豪哥写字现在很自觉了，笔是顺手的，又有李萍陪着，他爬上椅子，写起来，倒是很认真。

    李秀才心情一天都不好，此时看到豪哥儿，虽说也不能迁怒，但是还是有些不平的，自己慢慢的走到院里，决心散散步。

    李彬忙跟了出去，他理解父亲，但是有些事，还是得解开。

    “爹，我没道歉。”李彬第一句便是这个，他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没有向岳父道歉，他不认为这件事，父亲有做错。

    “身段软一点也可以，其实对错又有什么打紧呢！”李秀才笑了，轻轻的拍拍儿子，却还是说道，“谢谢你！”

    “爹！”李彬有点同情父亲了，这些年他一直对他们心怀愧疚，总觉得当年把他们拖累了，现在都是尽力在弥补。而岳父给嫁妆这件事，其实是伤了父亲的自尊的，他是觉得岳父是瞧不起他们的，“是豪哥儿对岳父说二丫会嫁得不好，岳父才有此一说。”

    李秀才怔了一下，但马上明白，妻子天天教女儿做饭，还有管家记账，总说吃不穷，穿不穷，计算不到一辈子穷。女儿也就顺便让豪哥儿学算术，还有记账。

    这个李秀才并没拦着，由着他们娘几个这么折腾。当时想的是，反正豪哥儿不管要不要继承家业，这些事也得懂。现在趁着他感兴趣，这么教会了，反倒是最好的。没想到，教会了豪哥儿节省持家，却让他有种错觉得，女儿要嫁的人家非常、非常穷。

    “所以这事还是误会。”李秀才轻叹了一声，背着手看着那两头猪，“不过爹还是没用，这些年，这个家若没有你们的娘，只怕早完了。”

    “哪有，若是没您，这个家没您，也就不是一个家了。”李彬也安慰了父亲一下，这些年，若没有父亲的努力，他们家里也不会有这种生活。

    “岳父若是瞧不起您，万不会那么跟您说，显还是在意您这位朋友的。”李彬忙说了在城里发生的一切，若不是在意父亲，他也不会在当铺等自己了，让自己回家吃饭，处处其实也是一种强烈的示好行为。

    “不过，你妹妹的婚事……”李秀才点点头，他其实也是了解自己这位亲家的，气归气，但还是理解。不过，这一天他想得最多的，还是他的另一个亲家。想想看，两边都是亲家，感觉上好像差了很多。

    “妹妹亲事这事，儿子想了一下，退亲只怕不是好主意。怎么说也是女孩，真的换一家，只怕到时吃亏的还是妹妹。”不谈自己岳父家了，他的放松多了。

    关于曾家的事，他也私下打听了一下。其实他打听的东西，还不如李娘子平日听到的十分之一。但就算这样，听完了也快疯掉了。现在，他比父母还想让妹妹退亲。所以这些日子看妹妹拼命干活，看得他都心酸。

    但是他却知道，他不能。痛苦的根源是，他不能！那家人，退了，对妹妹更加不利。这些日子，他光想着怎么让妹妹跟那家人拉开距离。但还是几乎不可能，这才是让他最痛苦的事。

    “是啊，是啊。我跟你妹妹也谈过，她跟我说，至少她还有五年时间来准备。换一个，她觉得也许时间不够。”李秀才轻叹了一声，他偷偷跟女儿谈过这件事，“所以，这一段她都没力气说话，看得都让人心疼！”

    “曾凡可能考上进士吗？”李彬低着头，深思的说道。

    “这个谁能知道，时也命也，才华出众的人多了去，咱们县这些年，能出头的也是一个巴掌数得出。”李秀才轻轻摇摇头，为什么他在乡里倍受赞誉，还不是因为他的学生里有两个进士。而有这种成绩的，也就只有他了。前几年，出了进士之后，他们族学都热闹了好一阵，差点被挤破，想让孩子来附学，这几年慢慢的又淡了下来，这几年，连秀才也没有一个。

    现在让他评价自己未来的女婿，他知道他是有真才实料的，读书是有灵性，但是，能不能考上进士，这个真的说不准。

    “若不想让妹妹跟婆家在一块，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凡哥儿离得远远的。考上进士，妹妹就能在京中生活，那么公婆再怎么着，其实也折腾不到妹妹。”李彬终于抬头了，这是这些日子，他惟一能想到的。

    让曾凡不考试，跟自己学做生意，然后，曾家的日子好过了，让曾凡到城里买房，妹妹也能出来了。

    但是这个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做生意，这个就算官迷的曾家能答应，城里离乡间太近，曾家父母都不愿种田，若是儿子发了财，那么，买了宅子，这两位不得跟着去城里做威做福？

    只有上京，而且还不能让他们变富，让曾凡根本负担不起全家老小上京的费用，这才是远离原生家庭最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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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李彬的办法

﻿“放心，我跟你娘说好了，你们只用在家里住一年，然后就可以回城里住，我们不拖累你们。”李秀才误解了，没法子，儿子要成亲了，结果自己非要他们住在家里，于是有这种联想是正常的。

    “爹，我想住在家里，我觉得住在家里最舒服。我真的说的是妹妹和凡哥儿。”李彬都差点要跪下表决心了。

    李秀才还是老派的人，还是觉得，自己让儿子媳妇回家住，结果到了女儿那儿，就想着要分开她与婆家，心理上却过不了这一关一般。他都宁可退亲了。

    “爹，我们是想让凡哥儿有前途。”李彬看到父亲的脸色，忙换了一个说法。

    “你和你岳父是挺像的，从给嫁妆，就能改到添妆。而你呢，围魏救赵。把凡哥儿送进京，你妹妹就能解脱，你真是，你以为谁都能功成名就，就接回糟糠之妻？把正妻留在乡间照顾父母，孩子耕读传家，然后他在外头风流快活，乡间比比皆是。”李秀才无奈的看着儿子。

    “爹，妹妹有父兄！”李彬笑了。

    李秀才长叹了一声，轻轻拍拍儿子的手臂，却没有再说话。这一天，他的自信心受损，实在没有那种自信了。

    “我写完了！”屋里传来豪哥儿十分欢快的大叫。

    李娘子没一会儿就出来，准备去做炸糕了，看到他们父子在看猪，就斥了一声，“大晚上的，看什么猪？”

    “看看过年时，猪能长多大，不过，娘，这么大的猪，吃得了吗？”李彬忙陪上笑脸。

    “啊！猪猪要杀吗？”豪哥儿听到了，忙冲了出来，一脸急切。

    “不杀留着玩？”李萍也出来了。

    “可是、可是……”豪哥儿一脸的伤心。

    “可以杀一头，卖一头。”李萍点头，看看猪，点头假装误解了豪哥的意思。

    “不合算。”豪哥儿被带歪了，一个卖字，马上把他这些日子受到的训练给激发出来，下意识的说道。

    “为什么？”李彬笑着看着小舅子，想知道小舅子怎么想的。

    “喂了一年呢，吃咱家多少饭啊！能卖几个钱。”豪哥儿摇头，反正他就是舍不得卖。

    “我们回去算算，看看赚多少合适。”李彬伸手，豪哥儿伸手握住，十分有兴致的跟着自己姐夫去算账了。

    李秀才瞪大眼睛，他现在觉得儿女似乎都想把这位拐进从商这条路。但还是跟着他们进屋，看看儿子算账。

    还是那个桌子，两人一人拿一个算盘，豪哥儿面前还有个小本子，这些日子李萍都让他记下来，省得忘记了。

    “我们买小猪仔，二十个钱一斤，一般一个小猪仔三十斤左右，按三十斤算了差不多六百钱。现在一头生猪，差不多二千钱。咱们养了参不多四个月，我们喂猪用的是买来的米糠，那个便宜。我们家种了菜，然后一些不要的老菜帮子、菜头切碎一块煮。主要费柴禾，算算一个月差不多二十个钱。平均就是每个月就能赚三百三十钱。这是一头猪的，两头就是六百六。”

    “有这么多？”李娘子正好端着一盘子炸糕进来了，正好听到这个，还怔了一下，因为他们家是开学堂的，过年过节的时候，是有人送腊肉的。而他们家人口少，村里谁家杀了猪，也会送一点给他们。她觉得养头猪，就为了取肉，觉得没意义，于是这些年，她从来就没养过，现在告诉她，不用费什么事，这就能赚到她织布的钱，这个让她很难接受了。

    “真的很多呢！”豪哥儿一边准备伸手拿炸糕时，李萍伸手轻拍他的手一下。他忙爬下梯子，自己去外头洗了手，再跑回来，李萍用干布给他擦了手，才由着去拿炸糕，但没再爬回椅子，而是窝进了李娘子的怀里，舒服的靠着吃。

    其实这也不是炸糕，而是煎糕，用油炸得要多少油，于是李娘子是用小火少油煎得皮脆内软，再洒上花生糖粉。小孩子一般都会喜欢这个味道。当然，豪哥儿吃得再开心，也没忘记他的猪猪和钱钱。表示同意，原来养猪是可以赚到钱的。

    李萍没说话，她上世也没养过猪，哪里知道这些。她也没吃玉米糕，只是翻看豪哥的小本子，豪哥儿把他在这家里每天生活费都记录着，什么多少钱，什么多少钱，然后说一顿饭用了多少钱。记录得很完整，当然，小本子下面豪哥自己记了自己对当年饮食的看法。不过，他也只会写，‘好好吃’三个字而已。

    当时让豪哥儿记菜价，其实也是翰林夫人教的，别看翰林家大业大，翰林自己不事生产，但是夫人却是个精细人，她最早接触账本，就是从夫人开始，夫人让她记菜价，然后记录每天一家人的嚼用。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等着她到了衙内家，自己当家做主了，然后看看由两人男人管的家，她才知道，自己在夫人那儿里受到了什么样教育。真是好生整治了一番，才把衙内府紧紧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后来衙内再怎么花天酒地，却也没伤了府中的根本，也是得益于此。所以在母亲教她做简单饭菜时，她看豪哥儿感兴趣，也就顺手让他记记看，现在看看，他真的有兴趣，将来应该能成一个大商家吧。

    不过翻看记录，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了。李家其实算是中产，所谓吃便宜的饭菜，这也是唬唬人罢了。其实现在看看，并不节省，有了这家伙，生活费比之前高了很多。

    就算说是每天做的是所谓有便宜饭，但实际上，其实因为天天换着花样吃，看着食材是很便宜，但其它的费。比如柴火、油盐什么的，都是挺费的。特别是用的油，是之前完全不同的。比如这炸糕，若是他们自己吃，油炸绝对不会做的，就算用油煎，其实李娘子都不会轻易做。更别说再炸了花生磨成粉，再放点糖做沾粉。这还不是正餐，只是给他的点心。一般贫困的人家，家里只怕连剩饭都不会有，他们永远都会欠一点，绝不可能有剩的。

    “其实养猪挺好，能赚点钱。”豪哥儿再咬了一口炸糕，认真想想说道。

    “主要不太费事。”李萍没抬头，随口说道。

    “嗯，曾家有田，他们家米糠不用钱，没事其实去买点南瓜叶子，上山打点猪草，也都用不了什么钱。还有就是，他们家有三兄弟，就在院里搭个灶，平日里让他们去山上捡点柴禾，也不费什么事。”李彬点头，他心里明白，让妹妹和曾家分开，其实是可能性不大的，让曾家日子好过一点，就是妹妹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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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被退亲

﻿李萍怔了下，她原本是在看豪哥的账本，也就是随意的看看打发时间，但是大哥却这么认真的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曾家养猪！

    “是让我告诉凡哥儿，让他们家养猪去？”

    “当然不是，这是你嫁过去要做的事，我这些日子会找出你嫁过去之后能又轻松，又是曾家能做的事，让曾家日子好过一点的活计。”李彬说道。

    “大郎！”李娘子还想着退婚呢，结果现在长子的意思却已经开始为女儿成亲做准备了。这让她怎么忍！

    “现在还是让他们继续穷？”李萍了解大哥的意思，她顺着思维说道。

    “对，不然，你的作用在哪呢！”李彬笑了，在公婆家想过得好，还有一条，就是无可替代。你在这个家里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那么让人只能臣服于你的脚下。

    “大郎，二丫！”李娘子都要气死了，愤愤的吼着。

    “坏，师母，豪哥儿乖！”豪哥儿马上就又卖起萌来，而且，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喜欢的姐姐，和亲姐夫卖了。

    “吃完了，该洗洗睡了。”李萍忙站起，收了桌上的东西，拎着豪哥去洗漱了。当然，她实际也是逃走，让大哥应付父母，她还是躲远一点好了。

    “哦，好的。”豪哥儿，忙拍拍圆肚子，从李娘子身上跳下，愉快的跟李萍去了厨房。

    坐在浅浅木制的澡盆里，豪哥儿坐进去，差不多就把水全溢出了。不过因为天天洗，也就越发显出他的细皮嫩肉了。

    “姐姐，不怕，我爹说了，会给你嫁妆，不会让你受穷的。”豪哥儿看看外面，然后小声的跟李萍说道，还一脸的求表扬。

    李萍正在给豪哥儿洗胳子窝，听到这话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老爹今天要受了那场气了。瞪着豪哥儿，“你跟你爹说什么了。”

    “没有，我只说你好可怜，要嫁给穷人。”豪哥儿有点心虚了。

    “你觉得什么是穷人？”李萍无语了，其实对陈家来说，李家、曾家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穷人，谈不上谁比谁更好一点。

    果然豪哥儿张了一下嘴，又说不出来了，是啊，什么是穷人？之前听母亲说，李家也是穷人，让自己在这儿别娇气，可是他觉得李家挺好的，比自己家好多了。若这是穷人，那么，姐姐去这样的人家，好像也可以。

    李燕轻轻的拍了豪哥一下，但再没解释了。告诉他，贫穷其实从来就不可怕，可怕的是观念？不过她没去过曾家，她不能凭着母亲的一面之辞来揣测这些，她只好安慰自己，这一切还不确定。

    给他洗完了，换上干净的衣裳，叫大哥进来把他抱了出去，自己留下收拾残局。李娘子还是闪了进来，帮她一起做，几次欲言又止。

    “好了，娘，大哥那么聪明，你觉得他会害我吗？”李萍看到母亲这样，都替她难受了，忙说道。

    “但曾家那婆子真的很讨厌啊。”李娘子愤愤的言道。

    李萍抬头看着母亲，距上回曾凡来吃饭，说起来也过了半个月了，曾凡照说该来了，但是他没有来。她也理解，没事到岳家来混饭，一个有自尊心的小孩子也不会干的。那么这半个月，显然，母亲又跟未来的婆婆又发生了冲突，而发生了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李娘子看到女儿的脸，忙一把端起了木盆，自己去倒水了，她这些日子都没说，就是不想让家人知道，现在也是太气了，差点说漏嘴了。她的处理方法，也就只能是逃避。

    李萍若是普通的女孩，只怕要追出去问了，但是她没有。她只能低头再烧水，一家人，不说要洗澡，但父亲总要泡泡脚的。给父亲打了水，自己端了出去，轻轻的放在父亲的面前，干净的擦脚布就放在父亲的手边。

    大哥在里屋里陪着豪哥儿，李秀才放下书，自己忙脱了鞋去袜，把脚放了微烫的脚盆里，轻轻的呻吟了一下，其实他也不是什么体力劳动者，烫脚对他来说，更多是活血的功效。

    “你去吧，明儿还得早起呢！”李秀才看女儿没动，忙笑着说道。

    “曾家又有什么事吗？”她轻轻的问道。

    李秀才怔了一下，看看外面，李娘子已经在洗衣服了，想想轻叹了一口气，“曾家来退亲了。”

    李萍倒是把腰直了起来，瞪圆了眼睛，此时她的表情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自己和大哥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决心要咽下这个苦果。结果现在曾家要来退亲？好吧，她觉得自己是不是错怪了曾家，其实曾家也是挺好的人家，人家知道两家的不合适，于是自己承担亲事的责任？

    但是马上她想到一个问题，母亲今天不许大哥退亲，说是怕人说自己不贤，所以当时她不是怕自己被人说，而是因为自己现在遭遇了退亲，再爆大哥退亲，那么李家的脸面真的就一次被打到了地底了。

    “什么时候？我们两家订亲，那是过了礼，交换了庚帖的。现在要退亲，总得有个说法。现在咱们家又没做错什么，爹不妨强硬一些。”李萍倒是一下子轻松下来。

    李秀才没想到女儿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一改前些日子的沉寂，但是想想看，也释然了，之前同意，但心有不甘。现在责任不在自己家了，于是不妨闹大些，越是强硬，对自己家越好。

    “那你怎么办？”李秀才还是有点迟疑。

    “虽说不可能不嫁，不过，大家都乡里乡里亲，谁家怎么样，谁不知道谁，我们也不是真的想嫁大富之家，一般平民小户只怕还自在些。”李萍说得一派轻松自然。

    李秀才点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他也就知道怎么跟妻子商议了。刚刚在外面，他其实也是想跟儿子说说这事的，不过儿子没给自己机会。

    是啊，儿子刚刚结了贵亲，他们这时提出跟曾家退亲，这是不智的，只怕传出来，就成了他们家嫌贫爱富。这名声传出去，女儿才是真的不用嫁了。儿女都是考虑到了这点，才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现在是曾家要退婚，一切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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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块吃早餐。早餐是玉米粥和软饼，配的是些小泡菜。又清爽又暖和，大家吃得还不错，豪哥儿喜欢喝甜粥，可是又很爱吃李家的泡菜，于是用软饼包了泡菜，咬一口软饼，再喝一口粥，吃得香甜。弄得李彬都觉得胃口大开，也吃了两个软饼。抹了嘴，原想着要回城了，结果被李秀才叫住了。

    “大郎，还是告诉你一声，前儿，曾娘子来过了。她要退亲！我和你娘议了一下，过了两日，曾家既然没有再来收回，想来是打定了主意。你去把这事办办。把你妹妹的庚帖收回。至于说曾家送的东西，问他们是原样退回，还是折钱，我们万无不从。”李秀才说得很慢，显是深思熟虑的。

    李彬真的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的想了一切办法，曾家竟敢来退亲。他们有什么资格说退亲，一张白净的脸被涨得通红。

    “哥，这样多好，大家都不用烦了。”李萍昨天倒是睡得极好，感觉好像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这回总算去了。而因为豪哥儿的到来，撕开的伤口，好像慢慢的在痊愈了，她现在没那么怕豪哥儿的眼睛了。看到大哥这样，觉得哥哥这样好可爱。

    “你不气吗？”李彬真的要气疯了，什么东西敢拒绝自己的妹妹。

    “觉得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李萍此时表现得很舒服，一点也没有勉强。

    李彬还是愤愤的出去了，他没有妹妹的好心态，就算他们不能拒绝，但是被拒绝了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豪哥儿左右看看，主要是不懂，不过觉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拉拉李萍的袖子。

    “去穿衣服，要上学了。”李萍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哦，那个姐姐也要去上学吗？”豪哥儿忙说问道。他以为，李萍去李族长家里也是上学，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对，所以你要好好读书，姐姐好好学绣花。”李萍难得对豪哥儿笑了一下。然后很轻松的去洗碗了。

    李娘子心情不好，她和儿子想法一样，这两天，她更多的是气。前两日，欧阳氏跑过来，没头没脑的就跟她说，两家的婚事就这么算了，曾家是配不起李家的。说完了，就走了。让李娘子都觉得，欧阳氏是不是疯了。倒真想追上去跟她大撕一把，不过最终忍了。自己是女儿，真的在外面一撕，女儿才是没脸。

    她跟李秀才说了，李秀才倒是想去曾家找曾老爷子。不过，李秀才性格中那点怯懦又占了上峰，想来想去，便说，不如等两天，若是曾家来挽回，就当没这事好了。

    两天过去，曾家没有任何的反应，李秀才昨天才想跟儿子谈谈这事，结果也没有谈成。反倒是跟女儿谈成了。倒是被女儿安慰了。也是，这事错已经不在自己家了。若是真的退了，反而是件好事儿。

    当然，这事就交给能干的儿子去说了，自己可以不用管了。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比自己处理得好。

    等李娘子把穿好学生服的豪哥儿带出来，李秀才就安心的带着豪哥儿去前头上课了。家里只有李娘子了，整个人都显得不好了。觉得自己实在命不好，明明她的孩子们都这么优秀。自己都觉得伤感，只有一个人，自己悲从心起，自己哭偷偷的哭了起来。

    而李娘子在自己家院里边喂猪，边流泪的样子却正好被二太太和未来儿媳撞个正着，谁让李家大门就是个摆设，不到晚上，准备睡了，门是绝不会关的。不过，其实村里谁家都差不多。

    二太太和陈静看到李娘子这样，忙进来。二太太和陈静其实都是清冷的性子，换个人，他们只怕就转头走了。可是这是未来的亲家家里，哭的人是亲家母，女儿的婆婆，怎么着也不能扭头就走吧。

    但是这样，说什么又成了问题，二太太自己也不擅言谈，看看女儿，陈静更不擅了，她能想到的，就是递给了婆婆一方丝帕。并做势要接过李娘子手中的猪食桶。

    却被李娘子挡开，“快边去，也不看看穿的什么衣裳，往这边凑什么。”

    陈静有点尴尬了，但还是退开了些，看着婆婆先用袖子抹了泪，啰啰的先叫了猪，把猪一喂，去涮了桶，这才洗了手，请二太太他们进屋坐。看着一堆事儿，但是，李娘子做起来，却是一气呵成的。

    进了屋，李娘子给二太太沏了茶，还拿了点心匣子出来，天凉了，她会做点小点心，打开，里面是些花生糖，还有桂花糕之类的。

    “这是您给豪哥儿做的？”二太太似了解农家生活的，忙苦着脸问道。

    “知道、知道，二丫说了，不让豪哥儿吃零嘴，他吃得少，他爱吃饭！静儿，你尝尝，看看你喜欢哪个。”李娘子忙给陈静试。

    “是！”陈静拿了一颗花生糖，放进嘴里，薄薄的一层糖霜，里面的花生却是焦香的，一点也不甜腻。让不爱吃甜食的她都怔了一下。忍不住说道，“这个真好吃。”

    “好吃多吃点。”李娘子笑笑，坐下了，“亲家母……”

    “亲家母，昨天，老爷有些冲动，对不住亲家公了。”二太太忙握住了李娘子的手。

    “哪的话儿，是我们家老头子好面子，也不听亲家公说清楚。若不是家里有事，原该我去登门的。”李娘子忙赶紧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把好话说前头，别着了恨。想想，自己是不是对着曾娘子太冷漠了，才把亲家弄成这样？

    “亲家母是不是有什么事？”二太太真不想问，可是看着亲家母说话，眼神还飘了一会，想来也不是件小事，能让这利落的人，边喂猪边哭，再不问，都不像是个亲家该有的礼仪了。

    “没事，没事，我……我们二丫被退亲了！”李娘子还不想说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凭什么？”二太太没有反应，结果平时安静的陈静不干了。

    “知道原由吗？”二太太瞪了女儿一眼，回头看向了李娘子。

    “让大郎去了，他爹说了，我们等了两天了，对方也没说不，那就退吧。我们家姑娘又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李娘子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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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李彬驾车去的曾家，那会还早，曾家一家人都在，曾凡兄弟也准备要去上学了，不过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这车是陈家的，头天让他们驾回来的，他要一早还回去的，现在是顺便了。

    把车栓好，李彬进了院子，曾凡兄弟还是对着他行了一礼。李彬此时没那么好的言气，黑着脸进去，看到了曾家老爷子，才停下脚步，“老爷子安好，小辈有礼。”

    “是彬儿，怎么得空过来？早饭吃了吗？”老爷子看到了李彬，也觉得不对，忙站起来。

    “家父让小侄过来问问老爷子，您派曾伯母来说退亲，没头没脑。家父等了两日，曾家既然已经铁心要退亲，那么家父问您，当初的聘礼，您是要原物退回，还是我们折银。李家莫敢不从！只是我妹妹的庚帖，请赐回。”李彬双手抱拳，脸上连假笑都懒得装了，说得一字一句，字字锵锵。

    “你说什么？”曾老爷子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错了。

    “李家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家，曾家既然觉得舍妹不合适曾家，那么强扭的瓜不甜。退亲一事，小可必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请把舍妹的庚帖赐还！”李彬再一次拱手，脸上更是铁青，表明了态度，现在就是要妹妹的庚帖要回去。

    “李小哥儿，这事是误会，小老儿过会儿就去李家道歉，这事，这事不能……”

    “公公！”欧阳氏原本有点心虚的，但是看到公公却不肯拿出庚帖，那么自己不是白去了吗？现在李家来要庚帖了，把庚帖一退，不就啥事都没有了。

    “你闭嘴！”一只碗就照着欧阳氏的额头打去。

    曾凡推开了母亲，但碗沿还是划到他的额头，一个大大的血痕。

    “老爷子，舍妹在舍下也是如珠如宝！事情到了这份上，曾伯母这么不喜欢舍妹，纵就是这事有误会，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了吧！”李彬大致猜出了情况，这是曾娘子自己的主意，但是也是问题所在，婆婆已经表明了态度，这个婚事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的吗？

    “不管这件事如何，我们该道歉还是得道歉的。彬哥儿了，听伯父一句，这件事，我会与你父亲再交涉。”曾庆终于回过神来了，忙笑着看向了李彬，看看气得直抖：“纵是要退亲，也不是你现在拿回庚帖，就完了的，当初订亲也是规规矩矩的，没有说退亲，就是退个庚帖就完了。你说是不是？”

    “李家静待佳音！”李彬冷冷的再拱了一回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还在院子里，他就听到了另一支碗碎地的声音。他没回头，但是后头传来了曾凡的声音。

    曾凡追了出来，对着李彬一拱手，头上也没有包，但是面对李彬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深深一缉。

    “想说什么？”李彬还是第一次正面与自己未来这位妹婿，父亲说这个孩子不错，不过呢，刚刚看看那个家，这个人再不错又能如何。

    “那个抱歉！”曾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深缉一躬。

    “抱歉有什么用？这次你觉得还能挽回吗？李家还能让二丫进，有这么不喜欢她的婆家吗？”

    “抱歉！”曾凡只能再一次低头，他是知道母亲有多么不喜欢二丫，真的勉强了，将来种种都是无力的。

    李彬对他笑了一下，解开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曾全和曾仪一起过来，曾全看看大哥头上的血痕，现在已经肿起了一个包，刚刚就算只是擦到，但也显出祖父有多么使劲。

    他们三人都没进去，因为进去也没用。祖父和父亲一定又在逼问母亲，现在他们进去，也不过是帮着母亲躲避祖父与父亲的逼问罢了。他们不进去倒不是因为不孝顺，而是觉得没意义，母亲不喜欢李家也不是一两天了，想来，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想了也不是一两天了。

    “看来真的已经不能结亲了。”曾全想想看，有点无语了。

    “对李家来说，说不得也是件幸事。”曾凡默默的回房间了，他脑中又浮现出二丫对他的笑容。那个永远都在努力的干活的二丫，母亲为什么这么看不上。或者她只是看不上李家。现在也好，退亲了，大家都安生了。但他的心一下子就堵住了，二丫的脸一直在脑海里晃着。

    而曾家的大堂里却没有想像中的争执，曾老爷子已经无语可说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李家又不是傻的，他们怎么可能把宝贝女儿嫁到不欢迎他们的人家。人家已经等了两天，算是给了面子，现在李彬来要庚帖，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庆儿，你去李家道歉，至于说庚帖你去族里回一声，把庚帖还给李家。”曾老爷子看向了儿子。

    曾家在族里也是重要的一支，他们家长孙媳妇，得去族里解释，拿回庚帖，消除名字。这也是，他们刚刚拿不出庚帖的原由。

    曾庆也不想说话了，从上回墨的事后，曾庆就没回屋里睡过了。之前是没台阶下，但是现在他真的实在不想再回去了。

    婚事不是两家人的事，现在李家跟着首富家结了亲，好好的，没什么理由下退了亲。曾庆其实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被族里一逼，也就跟着族长说了曾娘子的失误，于是族里马上说，这事他们来办，让他们别管了。

    曾庆心里还是有所期望的，他内心里也不愿退亲，他这些日子看得很明白了，曾家如果退了亲，真的再不可能找一个条件这样的亲家了。他还是期盼着由族里出面，把这件事解决掉。回家，曾太爷听了曾庆的回复，皱了一下眉头，他觉得这事不好。

    “现在族里就算逼着李家不退亲了，你觉得李家会心甘情愿吗？”曾老爷子哼了一声。

    “可是这时退亲，李家其实真的就是求仁得仁了！他们随时就能给二丫找个更相衬的人家，到时，曾家才是笑柄。”曾庆有点无奈。

    曾老爷子长叹了一声，低头不语。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后悔不该一开始逼着李家就犯，现在已经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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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养成

﻿李彬回家要跟父母回话，结果一进家，岳母和未婚妻都来了，忙行礼问安。

    “曾家怎么说？”陈静忍不住先开口，现在李娘子看出来了，媳妇是个爆脾气，跟之前看的那个小腼腆就是两样人。不过，这个她喜欢，真来个啥都不说的主，她才会闷死的。

    “是曾娘子自作主张，曾家根本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跟曾老爷子说了，事已致此，还是退了算了，曾家算是同意了。”李彬虚按了未婚妻一下，忙拱手对母亲和岳母回禀道。

    “也是，不管怎么样，也是个结果。”二太太轻轻拍李娘子一下，轻轻的劝道。

    “就是，就是，您别急。这不定是坏事儿！”陈静也忙站了起来了，站在了未来婆婆的身边，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轻声安慰着。

    “是，娘，现在一劳永逸了。”李彬现在已经没有早上的气愤，觉得倒是天随人愿，原本他们还没有办法的，现在好了，他们终于解脱了。

    “我就是气，凭什么。凭什么要嫌我们二丫？我们二丫现在一个人，赚得都比他们一家子都多。”李娘子愤愤的说道，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您真是的，原本之前定亲都是被逼无奈，现在好了，总算各归各路，大家安生了。”李彬蹲下，对母亲轻笑着。

    “行了，你快回城吧。”李娘子其实道理都懂，只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现在女儿总算摆脱了那家，她也想到了曾娘子在曾家定不好过了，心情好过多了。现在看儿子这样，直接决定要踢走他了，回头看看二太太，“正好我们去看看豪哥儿上学，他可喜欢上学了。”

    “啊……”二太太提到儿子了，脸就只剩下两个字，‘呵呵！’

    “不打扰别人就好。”陈静完全理解母亲，想到天天只想着吃的弟弟，她表示很难想像，那胖子爱读书会是啥样。

    “可聪明了，看看去。”李娘子不伤感了，忙带着他们去看豪哥儿了，李彬有点无语了，老娘能别这么跳吗？李娘子拉着二太太去了，李彬看看慢慢的跟在后面，李彬也真的准备回城里了，看看未婚妻，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啥。

    陈静回头看了未婚夫一眼，“要回城了？”

    “是，铺子不能离开太久。那个，今天真不巧了，竟然出这种事。”他觉得还是得跟她表示一下他的歉意。

    “谁也不想的，你快回去吧！怕爹找你。”陈静摆手，她理解李彬在说什么，还没成亲，结果小姑子被退了亲。不管这事谁的错，只怕都会让父母和自己的心里留下一些不好的影响。这时，未来婆婆和娘家妈都在前面不远处，也不好细说，只能含糊的说道，让他快回去。

    李彬点头，就算现在铺子真归他了，他也不能这么放心的长时间不去。更何况，现在还不是。他还要回去还车，匆忙点头，赶紧赶车回去了。

    陈静看他走了，才跟上婆婆和妈的脚步。李娘子和二太太都跟没看到一样，两人绕过了门，一块躲在学堂外大树后头，往窗里偷看。

    “豪哥儿个子大，坐最后。你看，多乖啊。”李娘子忙指着二太太他们看。学堂的窗子其实挺大的，不过他们躲得有点远，她不让他们看见。于是二太太他们只能远远的看里面的情形。

    这时豪哥儿胖就是优势了，在这群孩子里十分显眼，他比人家白，又比人家胖，整个大了一圈。让二太太和陈静都觉得有点刺目，就觉得这个孩子是不是坐错了地方。

    再看看李太太，还是一脸的笑意，看得一脸得意的样子。现在二太太觉得，豪哥儿是李娘子亲生的吧。

    豪哥儿拿着本书在那结结巴巴的念着。顺便没事还举个手，问问哪个字怎么读。反正想像之中，那种朗朗读书声，怎么有点不一样。

    “所以还是影响其它人了。”陈静有点郁闷，让弟弟停下嘴，似乎有点难。

    “主要是认字，哪个字不认识，这么问了，他就记得住了，可聪明了。”李娘子再次为豪哥儿背书。

    二太太感动了，李娘子实在太溺爱孩子了。

    看了一会儿，豪哥儿终于站起来了，然后就跟在家里一样，用巨大的声音朗读起来，现在他吃的饭总算没白费，真是中气十足了。

    “挺好吧，看看，现在他都是领读，天天早上领着同学一块读书，他一个人读得比别人声都大。念得可好了。”李娘子一脸自豪。

    二太太和陈静的看看那位挺着肚子，在那念书的样子，感觉就是一个胖子在震颤着他的肥肉。

    “那个亲家母，豪哥儿不能再胖了。”二太太心有戚戚了，觉得实在有点看不下。

    “我就喜欢胖的，大郎二丫就是小时候瘦，现在怎么都胖不了。”李娘子不乐意了，能胖多好。他们家的孩子是小时候太穷，养不回来了，现在好容易给她个胖娃娃，还说不许胖，这还有天理吗？

    “老爷不喜欢，说太胖了，将来走点路都踹气，不太好。”二太太有点尴尬，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好的、好的，不让他胖了。”李娘子点头，看看天色，忙说道，“嗯，不早了，亲家母留下用个饭，也让我尽点心。”

    “是，他们姐弟都说亲家母的手艺惊人，弄得我都十分神往。”二太太忙笑着说道。

    “那亲家母乐意吃点啥？”李娘子忙问道。

    二太太又怔了一下，说自己想吃什么？细想想，还真的没有什么是她喜欢得不得了的东西，不禁看向了女儿，陈静也有点茫然，母亲最喜欢吃什么好像还真的没有。家里就没有什么是母亲一定要吃的东西。

    其实因为这样，也就造成了，自己和弟弟的两个极端，自己跟母亲一样，什么都可以吃，但说最喜欢吃什么，却没有。而弟弟是啥都觉得还不错，一点食不挑。

    “要不您挑您喜欢的，我们家还真都不挑嘴，觉得什么都好吃。”二太太果然是那会说话的，成功的回避了自己并不爱吃东西的本质，改为了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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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休息

﻿李娘子现在对亲家有了新的理解，智商全面回归，听这话也知道，对方要么是觉得不好说，要么是那种爱说随便的主。想想，“要不，咱们包饺子吧。我还没给豪哥儿包过饺子呢！”

    “这太麻烦了吧？”二太太一惊，包饺子不是北方人的爱好吗？怎么算是南方的李家也喜欢。

    “他爹喜欢吃面食，就爱吃这些。今天我们包肉的。”李娘子很有激情，女儿的婚事解决了，又来了亲家，决定好好包顿饺子。

    “大娘，妹妹不是不爱吃肉吗？”陈静赶忙提醒。

    “没事，我另给她包。”李娘子皱了一下眉头，女儿竟然不喜欢吃肉，之前还吃点腊肉的，现在腊肉也不爱吃了。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娘子让他们坐一下，就飞快的去割了两斤五花肉，又称了几斤精白面，回来时，又顺便拿了几块香干。

    回家时，正好李萍也回来了，二太太也不是那不会做的，忙说自己会揉面，可能拌馅还差点，让李娘子拌馅，自己就揉起面来。

    李萍就去后面割菜了，地里有韭菜、荠菜，她都割了一些回来。默默的清洗干净，洒盐出水。二太太看到那绿汁，忙要了过去，分了一半面团出来，把绿汁揉进了面里，那颜色倒是让人看着觉得开心了。

    李娘子拌了两种馅，一种就是韭菜猪肉，但这里头加了些之前做的虾酱，并没有放其它的调味料，再就放了些生粉，这个包在了绿皮里。再就是给女儿吃的粉丝、荠菜、香干配了一丁点肉的馅。

    二太太边帮忙包饺子时，就会偷偷的看在女儿口中觉得有点阴沉的小姑子。细看看，她不怎么爱说话，做事情的李娘子一样麻利。刚她行礼时，二太太有摸过她的手，这就是一个农家孩子的手，就算白皙，但并不水嫩。她的针线活应该还不错，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上，有明显的细茧。而她的手指的几处关节都有些红色的磨痕，她每天一定很长时间的在做打结子，打缨络之类的活计。于是她做事很快，很麻利，明显的，她是个觉得自己时间不够用的人。

    现在她也理解李娘子的愤怒，女儿很乖，很听话，每天努力的干活，为家里减轻负担，却被一家什么都不如他们家的人家给拒绝了，若她是李娘子，她也气愤，内心只能长长的替她叹息了一声，却也不好说什么。

    陈静虽说不会揉面、拌馅，但是她是会抱的。她包的是半素馅的，因为肉很少，馅都是零散的，这种馅的饺子她都没吃过。

    “这个好吃吗？”

    “我觉得挺好的，过会大嫂试试。”李萍什么都会，这会儿，李娘子擀皮，他们三个人包。李萍一个人能顶得上二太太和陈萍两人。而二太太揉面时，李娘子把香干卤了，粉丝泡了，然后去剁肉馅，就这样，她两个馅都拌好了后，还过来帮二太太揉了一半的面团。

    豪哥儿他们放学时，饺子都包了大半了，李萍不用人叫，忙不包了，去厨房烧水，准备下锅了。李娘子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面皮擀出来，就加入了包的行列，这会二太太和陈静才知道，之前他们其实都是在等着他们，就是一块包着玩一下，说说闲话罢了。

    “娘，姐，你们怎么来了。”豪哥还不错，没先叫饺子，再叫母亲姐姐。

    “过来看看你读书怎么样。”陈静忙说道，母亲也是那话少的，不到必不利己，坚决不想开口的说。

    “那不用看，我读书好着呢。”豪哥儿很得意，这会终于看到饺子了，或者说，刚刚看过了，不好意思问。

    “师母，今天吃饺子吗？”

    “嗯，你爱吃吗？”

    “不怎么爱吃，我喜欢吃肉肉。”豪哥比较直接。

    “放心，饺子里有肉。”李娘子一点也没放心上，其实豪哥儿的意思她现在已经能懂了，他不是那种非要吃肉的孩子，之前家里做简易饭时，有时桌上是没有肉的，豪哥儿也是吃得很开心的，所以他应该只是不喜欢吃面食。

    “试试看，看看师母做的，你爱吃不。”

    “哦，好的，师母做的，都好吃。”豪哥儿显得很有信心，他已经被洗脑了，形成了师母做的，就是最好吃的概念。

    二太太觉得自己这儿子是不是白养了，可是让他带回家，她现在还真的做不到，只能看着儿子乐乐呵呵的围着李娘子转。

    饺子很快煮好，李娘子还做了些煎饺，桌上还有些沾料，还有几碟泡菜。那绿色的肉饺显得非常好看，而陈静决定试试那少肉的。没有沾佐酱，就那么咬了一口。

    第一口就是粉丝和香干的味道，香干是卤过的，里面还有卤汁，粉丝吸了肉馅与香干的味道，感觉上很鲜美。但她说不清，这是什么配合的，就是觉得很好吃。

    “哇，师母，这肉肉饺子好好吃。”豪哥要吃绿色的肉饺，只咬了一口，就眉开眼笑了。

    陈静夹了一个肉饺，咬了一口，韭菜味并没有很重，肉也不腥，当然最重要的是，肉不像自己家的饺子那么结实，显得肉好像更加软嫩。现在她也说不清哪个更好吃了。于是，她又去夹了一个煎饺，皮外脆里软，风味又为之一变。

    “大娘，真的很好吃。”陈静真的觉得这不是错觉了，李娘子真的很会做吃食。

    “真是美味。”二太太也显得非常惊讶，她是亲眼看着李娘子拌的馅，并没有多么了不起的东西，在她看来就是平常人家的吃食，可是真的放入口中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她又看向了坐在最下首的地方，那个沉默的女孩。她安静的吃着自己的半素饺子。也没沾料，不过明显的，她此时神游天外了。

    “您别理她，她就是这样，之前还好点的。”

    “嗯，姐姐是在休息。”豪哥儿自己压低了点自己的声音，表示自己是关心姐姐的。

    “为什么？”二太太看着儿子。

    “因为说话很累，她让我少说话，说伤中气。”豪哥儿有点想望天，他不觉得自己说话很累呢？不过也许姐姐没力气，所以要少说话，他把不说话时的李萍，都当成很她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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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又出幺蛾子

﻿二太太大笑起来，她的笑声惊醒了李萍，她抬头看看，直接给豪哥儿夹了一个半素的，“少吃点肉，你不能再胖了。”

    “我爹也这么说，不过为什么？”豪哥儿不介意吃半素还是吃肉，反正她都觉得很好吃。

    “除了你，大家都是瘦子。”李萍面无表情。

    “所以师母最喜欢我！”豪哥儿表示这不是理由。

    “除了娘，没人希望你是胖子。”李萍喝了一大口豆浆，她觉得自己又喘不上气了。

    说话伤中气倒不是假话，这是太医相公说的。上世她脾虚气短，引得肺气不足。所以上世，她也不爱说话，说多就觉得累，喘不上气。到了这世，习惯也就养成了。不过二丫的身体也不怎么好就是了，不然，李娘子也不会边骂他，却还是小心的给她进补。

    “好吧，我会瘦的。”豪哥儿叹息了一声，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双手一摊，那表情就是活脱脱的在说，‘我还能说什么？’

    陈静喷的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两个人就跟说相声一样，明明两个人一点笑容也没有，就是看上去喜感十足。

    李萍也笑了下，不算是敷衍，她是笑给二太太和陈静看的。她吃饱了，但是她并没有放下筷子，就算她微不足道，但是也不能在主客之前放下筷子，这是逼着客人也跟着放，非常之礼貌。

    陈静却还是给她夹了一个肉饺，“知道你不喜欢吃肉，不过大娘做得很好吃，尝尝看。”

    李萍看看母亲，除了天麻鸡粥，她还真的没有被逼着吃过任何食物。不过这是未来的大嫂，她还真的拿她没辄，纠结了一下，还是对她和母亲笑了一下，沾了些带辣油的沾料，然后小心的包入了口中，好在现在母亲已经知道，不能包太大，她手小，拿不动。

    李秀才看到了，低头笑了一下，慢慢的喝了一口豆浆，现在家里常备豆浆了，女儿喜欢喝。女儿口淡，她吃这些食物都是不会沾酱汁的，她更是怕辣，现在被未来大嫂逼着，用辣味来掩盖肉味，也是亏她了。

    李萍好容易吃完了，抑起脸对母亲笑道，“这虾酱放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又鲜又提味。”

    “好了，辣得流眼泪了，快喝口豆浆。”李娘子都看不下去了。

    “娘做的辣油最好吃了，就是我不太经辣。”她还是笑着，但还是拿出帕子按了一下眼睛。

    “真的吗？辣油会很好吃。”豪哥是那种想到了，就一定要做到的主。于是话说完了，一个沾满辣油的生煎饺子，已经被塞满了他的油嘴。

    陈静呆了，二太太噗的笑了，而傻豪哥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嚼了两下，正在细品味有什么不同，然后，泪夺眶而出。不过这时，就看出豪哥儿是吃货了，进了他的嘴，就别指着他再吐出来。边流泪，边费力的吞了下去。

    李萍很同情的把他的杯子递给了他，他真是含着泪，把大杯的豆浆都喝了下去。

    “好吃吗？”等他喝完了，还是两眼泪汪汪。李萍忍不住问道。

    “好吃，就是有点辣。”豪哥吐着舌头，像只有点热的胖狗。

    “以后别乱吃东西，看别人吃了，你也别吃。”李萍点头，趁机说点有用的。

    李萍的儿子，就是不知道谁给了一块点心，才吃坏的。后来又被人请坏了大夫，故意把儿子误诊。生生的把孩子拖死。

    这也是豪哥儿到了他们家之后，她一直在训练他的规矩，除了李娘子给他的点心，其它人给的，敢吃就会严罚。现在基本上，豪哥已经养成了很好的习惯，就算回了他自己家里，除了吃饭，就算是放在他房间的点心，他都不吃。

    现在她觉得可以再做点别的训练，他总会长大，若身边有些狐朋狗友把他引诱坏了，看到人家吃，他也吃的话，谁知道会吃出什么毛病。现在正是机会！

    豪哥儿点头，舌头还在外面，眼睛还在流，想不记住都难了。

    二太太现在知道儿子为啥喜欢这个萍姐姐了，看着不怎么说话，不过她就很有做母亲的样子。二太太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竟然在一个十一二岁小女孩子的身上，看到一个做母亲的样子。严厉、标准，却令人信服。这个，女儿身上却没有，她明明才是亲姐姐，但是她更多的，就是说不了两句，于是就跟儿子闹成一团了。

    所以李秀才是会教书，而李娘子只负责溺爱，真的管教豪哥儿的人，其实一直是李萍了。

    她正想说什么，但是门外传来锣鼓之声，顺便，李家的大门被撞开了，其实人家根本就没关门，只是虚掩了一下。但因为外面的人太多，感觉就跟撞开一样。

    李秀才这回没再慢吞吞了，一屋子的妇孺，他是惟一的男人，自然要冲在前头。

    “敢问……”

    “老六，今年乡里大丰收，原本每年丰收祭都是各家做各家的。今年曾家说，曾、李两族便是同乡同根，这些年，两族之间，儿女亲家无数，所以今年想两族同办丰收宴。正好你家二丫与曾庆家的老大定亲，就是活脱脱的金童玉女，李族长特意给二丫头送衣裳来，图的就是个喜庆。”说话的是李族长，不过，口气并不很开心的样子，他虽说不知道曾家退亲的事。但是他是想要让二丫与曾家退亲的。现在曾家这么一搞，老奸巨滑的李族长自然知道，这回退亲有点麻烦了，当然不会开心了。

    “可是……”李秀才怔了一下，他刚刚回来，根本没机会问妻子退亲的事怎么样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亲他们是结不了的，此时自然也不能应了曾家的要求，跟曾凡做什么金童玉女了。

    “可是什么，你家二丫的庚帖还供在我们族里的祠堂里，原本就是我们曾家的媳妇，纵不是两族同办丰收庆典，让二丫过来也是正当名份的。现在两族同办，特意挑出二丫来，也是我们一片心意，李先生再莫推辞了。”曾族长笑眯眯的说道，但口气却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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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太太的心思

﻿李娘子在屋里心急如焚，但正欲冲出去，却被二太太死死的拉住，但她没跟李娘子说话，还是回头看向了李萍，“萍儿，这里头可有你夫家的人？”

    “没有！”李萍回答得斩钉截铁。她虽与曾家的人接触手，未来的公婆、爷爷、两个小叔的长像还是记得住的，这院里这么多人，她还真的一个都不认识。

    “亲家母……”李娘子不再挣扎了，她知道，亲家母已经看出了什么。

    “曾家真是好算计！亲家母，现在你出去说两家退亲，曾家可不会承认是他们要退亲的，现在就是你们嫌贫爱富，你得罪的不是曾家一家，而是曾氏一族。况且人家说了，二丫的庚帖在族里的祠堂里，你们说退，族里若不应，你们也退不了。这回你们只能哑巴吃黄莲，认了吧！”二太太还是没放手，清冷的解释了一下。

    李萍其实听完曾族长的话，也明白了曾家的意思。他们不愿意退亲，于是趁着秋收，十里八乡原本就要办庆典的机会，来个两族联合，也是一种即成事实，让李家这回没机会顺势退亲。而金童玉女一扮上，回头，再想退亲，她将来也只有远嫁他乡一途了。

    二太太他们等曾家的人走了，安慰了李秀才夫妇一会才走。而李萍一直默默的在干活。收了碗筷就去洗，洗完了。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做她的活计，她这回接的活多，要快点做完。这里最平静的人，就是她了。她完全放空了自己，让自己专心于打着络子，手法又快又准。

    陈静当时是气得直抖的，如果说早上说二丫被退亲，她气在曾家有什么资格敢退亲。而现在，她就是真怒了，退亲的是你们，现在不想退亲的还是你们，你们当李家是什么？就算还没过门，她也觉得满心的愤怒。

    可是当着未来公婆和小姑的面，却不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小姑子那佝偻在小凳子上，拼命干活的样子，她都替小姑子心酸起来。

    当陈家车来接时，二太太只是轻轻的摸摸放下活计，起身相送的李萍笑了一下，“这世上聪明人很多，但真的聪明却又不多。”

    李萍怔了一下，她倒是明白二太太在说曾家这回的手段，看似很聪明，不过，两家就此就真的交恶了，就算这回他们退不了亲，但是，只怕好些事就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所以这回说不得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然，这是安慰她的托辞，只要不能退婚，那么哪怕她死了，也得葬进曾家的坟地，她还是永世不得超生。还有就是，人致贱而无敌，这回曾家能这么做，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李家是有下限的。若是李家与曾家一样，当被退亲时，闹得人尽皆知，装成弱者，也就没今天的事了。

    所以就算今天李彬那么生气的去了曾家，却也是以礼相待，给曾家足够的颜面。结果就是，人家就是光脚的，不怕他们这些穿鞋的，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笑着点头，默默的送他们上车。

    “妹妹，别怕，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上车时，陈静还是忍不住说道。

    “谢谢大嫂！”李萍笑了一下，小心的扶着她上车，等她转头，她笑着迎上，“路上小心。”

    陈静真是没脾气了，不过也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们是彻底的被曾家给涮了。只能愤愤的让车夫快走。

    二太太在车里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儿，轻笑了一下，她不能告诉女儿，她现在觉得，李家人都挺好，但却不是一门好亲了。

    人从来就不是独立存在的，李家做事有点疲弱了。若是曾家娘子一来说，李秀才就让李彬来处理，这件事绝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刚刚说话间，她已经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李秀才还一个劲的在自责，若是听女儿的，把事情闹闹大，也就不会这般受制于人的话。

    二太太倒不惊讶，但是觉得李家夫妇都是好人，善良的人。只是这份善良，会不会成为别人利用的资本？李家摆明了甩不掉曾家这牛皮糖了，那么若是女儿嫁到李家，将来受累的就是女儿了。这个，她可不能坐势不管了。

    “娘，真的不能想法让萍儿退亲？”陈静看母亲半天没说话了，忍不住推了母亲一下。

    “很难，你跟已经不要脸面的人，谈什么道理都是没用的。再闹下去，丢脸的反而是李家了。”二太太抿着嘴，轻轻的说道。

    “还拿这些人没法了不成？”陈静怒火更盛。

    “派人一刀把曾凡砍了，或者把除曾凡之外的曾家人都杀了。”二太太假笑了一下，冷看着女儿。

    陈静脸一白，不敢再说话了。

    “就算这样，其实也不行。曾凡死，二丫就是望门寡，纵是这乡下的地方，人家也讲个忌讳，想找那好点的人家都挺难；曾家其它人死，曾凡会不疑李家，会对二丫好？这其实是个死结，根本无解。”二太太却没放过，冷静的分析道。

    “那还拿他们没法了？真的二丫嫁过去，那样一家人，大娘他们不得给曾家跪下？”陈静虽说被父母惯得有点火爆的脾气，但是，脑子却是不差的，母亲说一时，她已经想到三了。已经这么不要脸了，真的李萍嫁过去，疼爱女儿的李家夫妇，为了让女儿好过，只怕就得对曾家百般退让了。

    “若你要嫁过去，跪下的还有你。”二太太很高兴女儿想到了这点，把重点划出。

    李家多么疼爱女儿，今天她是亲眼看到了，这一般人家，女儿不吃肉，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可是他们就养出了这种女儿。于是，一顿饭，李娘子还会特意做两种饺子馅。而一家人没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连女儿给她夹了一个肉饺，大家才会露出一丝惊讶。说明，这家人，没一个人会做逼迫女儿的事。如果曾李联姻了，李家若要给曾家做牛做马，女儿能躲得开吗？

    陈静呆了，她呆的不是自己要去给曾家下跪，她是看到了母亲的意图，而有点吃惊。她知道，母亲想退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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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马后炮

﻿李家这边，李萍目送着陈家的马车离去，自己低头进了家门。父母还是一人一边坐着，可怜的豪哥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左右看着，觉得满满的惊恐。李萍笑着拍了他一下，拿出零食匣子，抓了些糖花生，用干净的布包了，递给了他。

    “分给同窗们吃，然后你要他们好好习字，说至少要赶上你，才成。”这是让豪哥儿带着同窗们一起好好习字，并让他当小先生。

    豪哥儿开心了，他现在喜欢上学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比其它孩子程度高。小孩子是喜欢被鼓励的，于是自然是越学越好。他的到来，也给其它人带了些冲击。

    之前大家其实都差不多的，李秀才也不是那严厉的师父，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真的等胖子豪哥儿来了，大家也就看到了差距。现在学堂的氛围还不错。

    豪哥儿带着糖花生开心的去学堂了，下午学堂就是临帖，也不太用李秀才亲去，她也不想让父亲此时还为学堂费心，把豪哥儿派出去，她想想还是生炉子，给父母沏起茶来。

    看到父母这么痛苦，对着曾经曾凡那一丁点的好感，现在也烟消云散了。她想的是，真让她嫁到这么个家庭之中，那个所谓还不错的小相公，真能一点不受污染，纵是曾凡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她还担心自己的子嗣后代呢！

    只不过，这些话，只能埋在心里，半点也不能露出。因为父母此时已经够愤怒了，她不想火上加油。

    “唉，苦了你了！”送上茶水，李秀才看到女儿，此时就有些剜心之痛的感觉了。

    而李娘子却没那么压抑，直接抱住女儿放声大哭起来了。

    李萍有点僵硬，实际两世相加，除了四任相公和她儿子，好像没人这么抱过她。一时间，竟忘记自己要说啥了。

    李娘子终于哭得差不多了，李萍才挣脱出来，去打了一盆水给母亲洗脸，顺便还送上膏脂，让母亲抹脸，都入秋了，脸一会儿就得被吹裂。李娘子原没有这习惯，不过被女儿慢慢的也就驯服了。

    现在也知道，洗完脸手，都要抹一点。不过她节俭，真的只是抹一点，搓了手，再用手上那点点的余油反复搓脸。李萍都能听到干燥的皮肤之间产生的沙沙声。

    倒完水，坐到母亲的身边，挖了一大块膏脂拉过李娘子的大手，轻轻的在她手上揉搓着。

    “现在护好了，冬天才不会干裂，省得到时还得担心手裂了，把布染了。”李萍就是用这个，慢慢劝服母亲保护自己的手的。

    “怎么办，曾家太不要脸了。”李娘子现在顾不上心疼那点膏脂了，只心疼女儿。

    “您还是想想陈家吧！曾家这般作为，只怕大嫂家里也要为难。”李萍想起自己要说啥了，刚刚车帘放下的一瞬，她看到二太太的脸放松下来时，却也带了一丝的绝决。

    她当过娘的，二太太想什么，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倒是没有介意的意思，若她是二太太，其实她也会这么干，谁也不圣母，身为父母的，也就只想给子女最好的一切。谁想把女儿嫁到复杂的人家？

    “啊，那怎么办？”果然，李娘子急了，看向了李秀才。

    “陈家万不会如此，你想多了。”李秀才倒是不以为然，陈家与李家的婚事做得更加郑重其事，真的陈家来退亲，只怕更麻烦，但他又紧接着加了一句，“不过，若是陈家真想退亲，我倒不会拦着。”

    “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总不好拖累旁人！”李萍点点头，她现在倒也不惧曾家什么，不过是不要脸。你们逼我嫁了，我若敢再拖累我娘家，我又是那属柿子的。但对于陈家，她的想法也简单。她理解二太太的想法，但是，若是陈静这么点事都不想与大哥同甘共苦，那将来，只怕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李娘子又哽咽了起来，觉得真是太闹心了。这一天，真是大起大落。结果现在还告诉她，大郎的婚事也都变得悬了起来。丈夫说了没事，但她怎么还是觉得那么悬呢？

    晚上李彬也是一脸铁青的回来，下午，他被岳父揪到总店去死骂了一通，他是那时才知道他被曾家给涮了。人家劝退他，回头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有既成事实。他还没气愤完，岳父第二波的骂就来了。

    陈福兴是听二太太说的，二太太倒没有点明想要退亲的事，但是陈福兴是谁，他能不知道二太太想法，但他不是二太太，他装作没听到，找个由头出来，抓着女婿骂了起来。

    骂他为什么会处理成这样，要退亲，就该带着当初的媒婆去，纵是当时撕扯不清，事后，他们可是还有人证的。是曾家退亲在前。曾家族长再怎么不要脸，也不可能再演这出。所以这回的事，完全就是李彬处事不周惹出来的。

    李彬听了岳父的话，倒也服气，不管怎么说，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想到出门时，还跟父亲说，自己会处理得漂漂亮亮的话，想想都觉得脸红。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该如何补救？

    陈福兴倒是想告诉他点什么，但是，他自己想想，也觉得好像怎么走都不对。但他能认怂吗？盯着李彬的眼睛，“我都告诉你了，你做什么？人自强方能制人。”

    李彬倒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现在外力已经帮不了妹妹了，她现在还真是不嫁也得嫁。既然这样，还是跟他头天想的，让妹妹成为曾家的救世主，也是搅屎棍。敢欺负她，不用娘家人动手，他们自己也得再掂量。

    一进家门，就看到了父亲坐在堂屋里看书。母亲、豪哥儿不在，想来应该是在厨房。他上前跪下，“爹，对不起，孩儿没有把事情办好。”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李秀才轻轻的拍了他一下，扶起了他。

    “是儿子不对，儿子若一早找官媒一块，曾家万不能这般。是儿子处事不周。”李彬没有起来，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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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婆婆和亲娘

﻿“唉，退回今早，你不知道这般……时，你会带媒前往吗？”李秀才倒是没想那么多，咋一听，觉得儿子说得对，但再想想，他温和理性的性子立即就明白，这不可能。

    谁家退亲会找媒人？定亲找官媒的都少，比如说他给李彬定亲，那是两家大面谈好了，两家孩子也都挺大了，定完了，就是要走成亲程序的。

    为了显示自己的郑重，才找的官媒、说是定亲，但三书六礼都是按着规矩在走，衙门里是有定案的。当然若是要退亲，自然也是找官媒的。

    但是二丫的婚事不急，于是两家当时根本就没找媒人，只找了一两家都认识的长辈充媒人。这些李彬都是知道的！

    那时二丫昏迷不醒，其实未来如何，谁也不敢保证。李家不是那种不厚道的，而曾家其实也不会敢。如此这般，二丫的婚事，基本上只能算是口头约定，一个口头约定，现在退亲了，？

    李彬还是趴在地上，大哭不已，他是觉得这回真的有点郁闷了，被那家人给涮了，简直就是他十六年来最大的败笔。

    李娘子在屋里躺着，二太太回去后，她实在没力气，就回屋睡了。结果听到儿子的哭声，爬起来出来看看。

    “姐夫，你怎么啦？”一个大脸伸到了李彬的脸下，吓了李彬一跳，惊得坐到地上，不过豪哥儿是个好孩子，忙拍拍他的背，十分的“别怕、别怕，是豪哥儿！”

    “好了，起来吃饭了。”李秀才喷笑了，拉起了儿子，又拍拍豪哥儿。

    “师母，今天姐姐做饭好像好好吃。”豪哥儿不理那个李彬了，扑向了李娘子，拉着他的手摇摇着。

    “啊，她做什么了？”李娘子才想起要做饭了，不过现在看看，女儿已经做了。

    “我看还有好些饺子，让她做了。”李秀才忙说道。

    “不是饺子。”豪哥儿忙纠正。

    “嗯，我做了炒面。”李萍端了一大盆面条出来。

    “怎么想到做这个。”李娘子坐下了，那盆面条，闻着是挺香的。

    “饺子中午吃了，估计晚上也不想吃了，我把生的码好，放到外头吹着了。还有些熟的，我放好了，明天可以用油煎一下，就可做早餐。”李萍随口说道。

    “嗯，我也不想吃饺子，虽然饺子很好吃。我没吃过炒面呢！”豪哥儿忙说道。

    现在大家知道了，因为豪哥儿不想吃了，于是李萍就做面条了。做饭的饭，还得炒菜，对个子小小的李萍来说，挺困难。其实炒面也挺难，其实最简单的是做菜饭，不过问了豪哥儿，豪哥儿选择了没吃过的炒面。

    李萍又跑了一趟，拿了碗和筷子，想想又忘记了豆浆，当然不忘记也还得跑一次，她就两只手。

    “师母，我让姐姐放了辣酱哦。”豪哥儿坐回了他的自己位置，表示自己有帮忙。不过他帮忙就是指定了要放辣酱。

    “姐姐又不能吃辣。”李娘子看着跟豪哥儿说话，但却看向了女儿。

    “没放多少，就是中午的沾酱，都倒进去了。”李萍纠结了一下，看看酱色的面条，面条之中隐隐有点点红色的辣椒面。真没想到，那小胖子竟然会喜欢辣的味道。

    “要不，我给你做点别的去。”李娘子准备去做点别的了。

    “算了，我放得少，应该味道还好。”李萍小心的给自己夹了几筷子，显得有点谨慎。

    李娘子利落的给李秀才，李彬各自盛了大碗，又给豪哥儿装了一大碗，她自己也吃不下，但还是盛了些，试了下味道。

    “还不错！”李娘子点点头，味道算是中规中矩。但是她内行的用筷子把大碗里的剩面一沥，碗底一下子就沥出不少红色的油出来，“看到没，你油多了，面也煮过了。”

    “嗯，我觉得很好吃呢！”豪哥儿呵了一口气，有点辣，他现在基本上也尝不出其它的味道。因为，那个跟着李萍一起做的，他有帮着跑出跑进，于是，这个味道他就觉得很好吃。

    李萍没搭理他，也看看碗底，“真是，油太多了。”

    “不过炒面是最难的，你第一次做，能这样，已经很好。其实你若怕麻烦，原本该做汤面的。”李娘子专业，顺便指导了一下女儿。

    炒面是要先煮面，七、八成熟时，捞出来，过冷水，去了上面的黏液，沥干面条上的水份之后，再下锅跟着大蒜一起炒。炒面还这个挺考功夫的，油少了，面条会沾一块，油多了，碗里没一会儿就全是油了。面若煮过了，一炒就烂了，若是生了，炒其实也炒不熟，只会变成夹生的。所以女儿第一次独立做饭，就做这么难的，能做成这样算不错了。

    “嗯，下回再试。”李萍点头，小心的再吃一口，还是有点辣，不过因为没放得多，炒面里的青菜很好吃。面条略油，不过总算进味了。

    “嗯，姐姐加油。”豪哥儿不管那些，他很快活的往嘴里扒着面条，他其实无所谓好坏，反正一桌子的人都是他喜欢的，他就觉得还不错。

    “第一次能这样就不错。”李秀才吃了好几口后，忙鼓励女儿。

    “是，挺好的。”李彬点点头。

    “嗯，对了，大嫂包的饺子可漂亮了，看着手艺就好。那些大嫂亲手包的，我特意都留下了，明儿做给哥哥吃？”李萍笑着对李彬说道，现在气氛太沉重了，她忙搞着气氛。

    “漂亮有什么用，包得太慢。”李娘子忍不住吐槽起来，果然当了婆婆样子都差不多，女儿不管做成啥样，她都不会觉得有问题。但是陈静包饺子，她真是有些看不上。

    “娘，反正我们家人口又不多，慢慢干就是了。大嫂做得精致，我就觉得挺好的。”李萍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果然婆婆与媳妇就是天敌，就算母亲这么好的人，照样还是会有所挑剔。不过她不敢说，生怕母亲会再联想到曾娘子欧阳氏，这气氛就又坏了。

    “嗯，包得漂亮那没什么用，都是一样的味道。我就分不出哪个是我娘包的，哪个是我姐包的。”豪哥儿觉得现在气氛好了点，心情一松，也忍不住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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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争当不贤媳

﻿“哈哈！”李萍大笑起来，果然这就是孩子话。

    “不过，绿色的比较好看。”豪哥很高兴，难得看到姐姐笑，他觉得自己很强大，说得更开心了。

    “长得好不好无所谓，颜色要好看。”李萍点头，官哥儿也是，官哥儿喜欢红色。所以看到有红色的，他就会指，表示要吃。她记下了，下回要让豪哥不能以色取食，会上当。

    “嗯！”豪哥儿点头，一大碗面条不知不觉就吃下去了。

    不过就在李萍这么努力之下，其它人还是没吃几口。现在，李萍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该煮点菜粥，又简单又好咽，看看一家人，除了豪哥儿，谁都不想吃，于是面条又剩下了。

    “唉，剩下这么多，难不成喂猪？”李萍表示很无奈。

    “明天我给你们做面条粑粑。”李娘子看了一眼，随意说道。

    “啊，什么叫面条粑粑？”豪哥儿一脸的惊喜。

    “就是把面条当饼一样煎。”李娘子忙说道。

    “哦哦，那一定就不一样的味道。”豪哥儿开心的点头。

    “唉，咱们家以后要少做点，总这么堆着吃，然后就得吃剩的，挺糟蹋东西的。”李萍顺便说道。

    “我就不喜欢勾着、欠着，要吃就要吃好。”李娘子说得掷地有声。

    “我也是！”豪哥儿点头，不让吃才是最可恨的。

    “你不能胖了。”李萍无可奈何。

    “这个我会好的。真的我会慢慢的瘦的。”豪哥儿喝了一大口豆浆保证着。

    豪哥儿其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家里出事了。不过从小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这一年，回了父亲的家里，他成长得其实比想像中快得多。他一晚上，其实就是在努力跟他们逗乐了。

    李彬吃过饭，看妹妹又和豪哥儿一块准备写字了，想想说道，“娘，以后妹妹赚的钱，您还是交给妹妹自己保管吧！”

    “为什么？”李娘子倒没有不舍之意，而是不懂为什么。

    “她的嫁妆自然是家里给，她现在努力赚的，您给她做私房。”李彬哭过之后，现在恢复了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你要钱有用？”李娘子还是普通的父母亲，总觉得子女还小，钱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最安全。有用问她要就好，用不着全给她。

    “没用。”李萍笑了，自己还真的没想到现在要钱有什么用。不过呢，现在大哥一说，她倒是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不过现在钱太少，她想做点什么，其实都不够，还是别惹老娘生气，由她存着吧。

    “您真是，她若有用，还得回来问您要，然后，您还得问东问西。再说，她将来总要自己当家做主，现在都不让她碰钱，将来能教她什么？”李彬忙说道。

    “大郞说得对，你还是给她吧，慢慢的，要把她教得厉害些才是。”李秀才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既然不能再毁婚了，那么就把女儿往好了教，让曾家好好的把女儿供起来才好。

    “知道，知道。”李娘子看着在家里说一不二，但她实际耳根子挺软的，相公和孩子们说了，她一般也会听。

    “你有钱了，想做什么？”李彬看着妹子。

    “才几个钱，想来也做不了什么的。”李萍想想摇摇头，觉得自己现在是比之前学织布赚钱多了，但是，说改变家里的情况，却是不能的。

    做啥事，都是要本钱，要人脉的。现在就算是有陈家的人脉，但是，人家凭什么把肉放到你的碗里。她在首富家里，她的私产与首富的生意产生冲突时，首富也是要介意的。所以就算大哥是陈家的女婿也不能改变，陈家是陈家，李家是李家的事实。为了大哥的婚姻不蒙上阴影，她也不能行差踏错。

    “我们当铺里，有些活要外包出来，你说我包给曾娘子怎么样？”李彬想想说道。

    “不要！”这回李萍就斩钉截铁了。

    “为什么？”李彬可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你想的我明白，你要让曾娘子吃你的嘴短，拿你的手软。但人啊，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不跟你讲。你让她去干活，她只会觉得我们怕了她。她只会对你予取予求，却不会被你拿捏！”李萍嘴角牵了一下，曾娘子让她想起了太医的那位大娘子。

    当年，她可从来没给过她机会让她进门，但是她却还敢在外摆出一付大妇的样子。就差没认定，她的私产，将来就都是她儿子的错觉。

    李萍就是想到这点，才把太医也赶出家门，敲鼓鸣冤。当时民间有两头大一说，有钱的寡妇招人回家顶门立户，让男人拿钱回家养活妻儿老小，大家不对面即可。

    不过，李萍不是那蠢的，她坐产招婿，还真不用招个有家小的回来。她没那么贱！她当初招人回来，也是走的正正的程序，按着那个名门正娶来的，不然，她也不能把太医送去流放了。

    但纵是如此，那位大娘子也是天天在她门口怒骂，从不想想，她自己********。

    现在到了这世，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婚约，就让她身陷其中。她只有一个念头，万不能让父母大哥跟着她倒霉。弄得她像是曾家的人质一般！

    “那你打算如何？”李彬皱了一下眉头，他敢这么说，其实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但妹妹却能一口回绝，显然，她也不是没有想，决定再听听妹妹的意思。

    “他们敢娶，我就敢嫁，反正他们家娶不贤之媳，又不是第一次了。”李萍轻轻的一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顺便轻敲了豪哥儿一下，让他别听了，快点写字。

    李彬点头，妹妹的说法其实与岳父说的不谋而合了。她其实并非大家想的那种没有主见之人。脑子也不错，之前觉得是曾娘子不好对付，现在他深思了一下，其实曾家的男人才是真的不好对付。妹妹自强不息，才真是扼止曾家的利器。

    回头看看父母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轻轻对他们摇了一下头。对父母来说，妹妹这话是不中听的，但是，却也知道，若想在那个家里混出来，也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泼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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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曾家的男人

﻿“敢问李先生在家吗？”门外传来有礼的敲门声。一般乡亲来找，只会推开院门，在院里嚷嚷。就算那客气的，也只叫声李秀才，这声小心翼翼的李先生其实已经点明了对方的身份。

    “咱们回屋去写字。”李萍拍拍豪哥儿。

    豪哥儿倒是很听话的，忙爬下椅子，自己拿了纸笔，而李萍费力的去搬那椅子。

    李彬忙帮着妹妹把椅子搬到了她屋里，重新点灯，在桌上铺上布，让他们继续。

    曾家祖孙三人都在外面院门前了，当然始作俑者的曾娘子并不在列。李彬也理解，不管曾娘子现在是不是真的后悔，但此时出现在这儿，就是不适当的。当然，李彬也是非常清楚一件事，曾娘子一定不知道悔过是什么意思。

    而曾家的男人却是让李彬更加恶心了些，曾娘子不管怎么样，人家真实的表达出了内心的感受，我不喜欢，我要退婚。但是曾家的男人，当人一套，背人一套这点，就让李彬不能忍了。

    道歉也是，他们白天不来，却在这天都黑了，才过来，心里那点小算盘，其实也是一目了然的。李彬倒是想把他们赶出去，但是，总要解决问题。

    打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自己把院门栓上了。现在两家谈事，他可不想让不知情的人闯进来，万一偷听到什么，坏了妹妹的名声。

    曾凡跟着祖父，父亲进去时，眼睛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西边的亮灯的那间厢房。门、窗子都关着，但也想得到，未婚妻就在里面，只是此时她是不是已经伤心了？

    李秀才和李娘子坐在条案的两边的太师椅上，两张脸都黑着。看到曾家爷爷来了，若是从前，他们怎么着也得到院子里来迎接，并请上座，这是该给长辈的礼仪。但是现在，他们真是连起身的欲望都没有，但出于礼貌，他们还是起来了。

    “来了，坐。”李秀才牵了一下嘴角，双手抱拳，但多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大郎，给曾老先生、曾先生倒茶。”李秀才还是招呼了一声。若是从前，他会说给“亲家爷爷和亲家公倒茶”，但是现在改用“老先生，先生”代替，这也是李秀才的一种态度，虽说现在我们不能去退亲了，但是，我心里已经不当你们是亲家了。

    “不用不用，原本下午就该来的，不过怕亲家……”曾庆忙摆手，一脸尴尬。

    “不敢当，不敢当，想来贵亲还不知道两家已经退亲之事，方出此乌龙。在下方才想过，明儿还是禀明族长，由两族再议一下，何苦让大家受累。”李秀才坐下，深思熟虑道。

    “亲家……”曾老爷子侧坐在李秀才那边的椅上，忙出言，但被李娘子打断了。

    “老爷子千万别这么叫，咱们实在配不上你们曾家高门大户，求你放我闺女一马，她就是个老实孩子，只会低头干活。回头真是嫁过去了……”

    李娘子又掩面哭了起来，她这可是真的在哭。想到就有气，当然更是伤心。这一家子，爷爷，公公不要脸，婆婆拎不清。她简直就不能想女儿嫁过去会怎么办了。

    “亲家母，这么说真是让小老儿无地自容了，那日也是碰巧，庆儿媳妇在家里拌了几句嘴，我们也没想到，她会来提退亲。她想来也是后悔了，在家里也没提及，家中无一人知道，今儿才来道歉，是小老儿治家不严，望请海涵。”曾老爷子站起长揖一躬。

    “老爷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李家的女儿，再怎么着，也由不得你们家如此轻视！你们家太太在家受了气，就来李家撒野。一句‘不知道’，就这么推过不提，是不是有些随便？！”李娘子冷笑了一下，现在他们把责任推到了欧阳氏的身上，但也不想想，这是一个人的事吗？

    “原本今天该带媒前往，大家做个见证。但凡哥儿要求学，你们下面还有两子尚未定亲，想想，便让大郎莫声张。两家悄悄的把亲事取消就算了。若有人问及，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即可。做不成亲家，还是好乡邻。如今曾家这般行事，由不得让人心寒。这亲事，在下真不敢再结了。”李秀才按了妻子一下，抿着嘴，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们夫妇说的其实是两件事，李娘子针对的是欧阳氏，退亲是你来说的，李家没着谁，没惹谁，又不凭啥就成了欧阳氏的出气桶？

    而李秀才就是针对曾家的两位主事之人了。欧阳氏撒野这事，总的来说还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只是要退婚，大家坐下，把这事解决就算了。结果曾家男人这么一弄，才是他们万不能接亲的主因。

    所以，李秀才用的是‘心寒’，与‘万不敢’这两个词。

    这回曾家三人一块都尴尬了，白天发生的事，曾凡他们兄弟是等放学回家才知道的。父亲通过了族里，对李家施压，让退亲这事不了了之。

    他有点震惊，他从小受的就是正统的教育，他真的没想到，在自己的亲事这件事上，母亲、爷爷到父亲，竟然都一再的在突破自己的下限。

    ‘信义’两个字，竟然在他们心里一钱不值，这才是曾凡最为痛苦的。现在被岳父一说，他更是无地自容。可是这会，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这是他亲祖父和父亲。他只能沉默！

    “是，这回曾家做得不对，但是事已至此，小老儿在此先替曾家道歉。总归孩子没错，小老儿在此跟两位保证，二丫到曾家绝不会受委曲，小老儿在这儿保证。”可是不说话也不能，曾老爷子只能站起，拱手再次道歉。

    “您保证有什么用？两家闹成这样，您觉得我妹妹嫁过去了，能落什么好？”李彬终于开口了。

    “亲家，现在退亲，于两家来说，都非易事。您说怎么搪塞？我们并非想要逼迫李家。但是事已经致此，也只能这般走下去了。”曾庆硬着头皮说道，虽说是大实话，但其实是不要脸了。曾凡的头垂得更低了，实在没有脸再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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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二更

    “现在退亲，当然不行。但我会放出风去，曾凡若不能十五岁之前考上秀才，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李秀才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杯，冷冷的看着曾家的三人。李彬好像第一次看清了父亲，他温和的表情之下，其实从来就不懦弱。

    曾家这回明白了，他们还是要退亲。现在说这话，表明态度，李家已经不耐烦与曾家做亲家了。让曾凡去考功名，不过是托辞罢了。

    此时曾老爷子和曾庆并没有什么把握说，孙儿就能在十五岁考上秀才。曾庆自己快三十才考上的，现在让曾凡十五岁就考上，曾家自然觉得这是婉拒的意思了。

    但曾家答不答应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不管他们答不答应，李家也会这么做。

    曾家三人默默的回家，晚上去道歉，他们也知道没有意义，可是不去还不成！现在人家也光明正大的给他们划下道来了，他们想拒绝都没理由。

    李彬送完曾家人，回到堂屋。豪哥儿也写完了字，正赖在李娘子的怀里吃糖花生，李萍则只数了十颗左右的花生给他，就收零食盒子。豪哥儿也不介意，原本就是不让自己嘴闲着，吃点就是好玩。

    “爹，让曾凡考秀才这个主意太好了。”李彬回来就兴奋的对父亲说道，他晚上回来，对着父亲痛哭流泣，除了愤怒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没想到父亲竟然能不声不响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怎么能让他不兴奋。

    “不过，万一让他考上了怎么办？”李娘子还是有点担心的，她是一心一意退亲的，两家都闹成这样了，还结亲其实真没意思。只有退亲，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就考啊，咱们的县里十五岁能考上秀才的，可是凤毛麟角。若让他考上了，弄不好，将来还真让他考出来了。”李秀才轻笑了一下，他这么说，真不是笃定曾凡考不上的。而是一种态度，考上考不上，对李家来说，都是百利无害。

    “考不上，我们就退亲，也算是有理有据。但若是考上了，我们二丫也显得金贵多了。”李娘子点头、

    “不管考不考得上，我们二丫也金贵。考不上，就根本配不上我们二丫。”李秀才笑了笑，总算这会儿他们有点笑容了。

    此时提出这条件，也就是把李萍的身份抬起来了。向所有人表达了，我们家女儿可不是谁都能娶的。想想又看向了李彬。

    “你明天去把庆典的衣服还给曾族长，说说我们家的条件，然后说，凡哥儿要好好读书，所以这种玩乐还是不要参加为好。”

    李彬点头，曾族长只是让他们不能马上退亲才出的这招，好吧，他们现在不退亲了。二丫当然不用再抛头露面，做什么金童玉女了。让李家头疼的另一件事也就了结了，我们可不想跟你们太多联系。

    “真是的，竟然早就想到这个主意了，不过为什么不早点说，让我伤心了半天。”李娘子顺便愤愤的喷道。

    李彬想想也是，父亲应该早就想到了，所以一天都显得很平静。他一直等待着曾家人的到来。不过为什么没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李秀才笑了一下，他思索了一天，他们家是女儿，总是吃亏一些的。女儿只要嫁进了曾家，就真的只能让曾家搓圆搓扁。现在曾家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让他们真的写个保证书吗？那有个屁用！

    所以他认真思考了儿子那天问的，曾凡到底有没有机会做官？只有让曾凡做了官，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女儿才能摆脱曾家的本家。那么他决定给曾家一点压力。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说给曾凡听的，李家一再退让，他们不想让曾家丢脸。但曾家却一再的逼迫李家，现在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作为一个父亲，正在给他的女儿找回一点希望。

    他不告诉李娘子和李彬，就是不想让他们表现出他们成竹于胸的样子，让曾凡看到李家的愤怒。于是，他那时无论提什么条件，曾家都无法拒绝。所以他提的不考上，就得退亲的条件，基本上，算是很温和了。

    让人不得不接受，顺便也拉抬了李家的声势，我们家的女儿不是一般人能配得起的。

    李萍一直沉默的听父母和大哥的讨论，她也觉得父亲真的被小看了，事实上，她想了一天，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这种法子，说起来，只怕也只有像父亲这样的读书人才能想出来。

    “想什么？”李娘子看到女儿在发呆，忙拍了她一下。

    “所以还是得多读书，读书人想的法子，真的好多了。”李萍认真的说道，顺便看看豪哥儿，“看到没，一家人想不出法子，让先生轻易解决了。得多读书！”

    “嗯，我以后会好好上学的。”豪哥儿认真的点头，下定着决心。

    李秀才哑然失笑，他想想，第二天他还得去找李家的族长，有些事，也得跟那位大家长好好谈谈。

    李萍看看钟点，拉着豪哥去洗澡了。

    “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就他们两人时，豪哥儿终于问出了他一天的疑惑。

    “害怕吗？”

    “嗯！”豪哥儿点头，有点忧虑的样子。

    “那你听清楚了发生什么事没？”李萍想想，这件事他们都是避开了豪哥儿，已经尽量不让他参与。为什么他还会害怕。

    “不，所以害怕。”豪哥儿摇头，很坦率的说道。

    李萍想想点点头，也是，她总把豪哥儿当成三岁的官哥儿对待，但实际上，他比官哥儿大两岁多，小孩子其实就算大一天，都有很大的差别，更别说两岁了。所以自己凡事都不让他听，但是大家的脸色又都很难看，自然就会引来他的不安的。

    边洗澡，边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怎么发生的，然后李彬怎么去处理，再然后，曾家的回应，现在李秀才的反击。说完了，豪哥儿的澡也洗完了，拍拍他，“听明白了吗？”

    “没有！”豪哥儿左右想想，摇头。

    “那就记住，没事再想想。”李萍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指着他能听懂，自己解释了，想不想得明白，要靠他自己了。

    给他穿上衣服，再用大衣裳包住，让他自己回去找李娘子，她就着已经温掉的水，把豪哥的衣裳搓洗起来。

    不过豪哥儿没走，乖乖的包在大衣裳里，坐在小凳上，“姐姐，你不喜欢凡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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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找到方向了

﻿第三更

    “你才见过他一次吧？”李萍没有抬头，听这话，豪哥应该有点喜欢曾凡的，所以他想发表自己的意见。

    “嗯，不过我觉得除了姐夫，凡哥哥算不错了。不过，凡哥哥没我姐夫长得好看。”豪哥儿认真的讨论这个问题。

    “你见过很多人吗？”李萍不抬头，顺便歪楼，把小胖子绕不见了，他自然就不记得他想问什么来这了。

    “嗯！很多了，我去过小柱他们家，还有大牛家，还有……”豪哥儿开始数自己的同学。

    李萍都呆了一下，她问这个真的只是歪楼，没想到他还真的已经把周围的人家都逛遍了。她不禁有点愧意，自己来了这么久，学堂的这些小屁孩，好像长得都差不多。谁是谁，她基本上是对不上号的。不过想想，豪哥儿才来多久，竟然已经把同学们家都晃了一个遍？

    “你哪有时间去他们家玩。”李萍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自己中午回来，豪哥儿差不多跟父亲一块儿回家吃饭了。晚上也是，他哪有时间去玩？

    “放学去玩，然后快吃饭了，我就跑回来跟着先生一块回来吃饭啊！”豪哥儿说得理所当然。

    李萍想想也是，自己又没上过私塾，她都是请先生放在家里教的。也不知道学里是什么规矩，自然也不知道原来老爹放学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学里等着豪哥儿一块回来，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豪哥儿放学之后是出去疯过过。

    “好玩吗？”李萍没有过同学，自然也没去过同学的的家，倒是有些好奇。

    “好玩！”豪哥儿点头，开始绘声绘色的讲村里的八卦了，竟然谁家的姐姐长得比较好看，他都知道。当然，豪哥儿保证，谁家的姐姐也没有李萍长得好看。

    李萍还真不在意谁比自己好看的问题，她在意的是，这小胖子这么八卦像谁啊？回头陈家若是发现了，会不会怪他们乱教小孩？

    李萍已经把衣裳洗干净了，抖抖那肥肥的中衣，放到外面去晾着，还是叫来大哥把胖子抱回了母亲那边。现在她觉得，豪哥这么胖还减不下来的主因是，懒！若大哥不来抱，他显然是不想动的。

    李娘子也就出来了，看看女儿还在烧水，“你这性子，真到曾家去，啥都不用改，曾家也得疯。”

    “爱干净也是错？”李萍笑了，母亲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吐槽她爱干净了。

    “真的到别人家，做啥都是错，真不能这么由着性子来。”李娘子利落的给丈夫打了盆水，边说边数落着。

    李萍又笑了，亲娘才会这么说吧！她在告诉她，无论父母怎么为她铺好了多少的金光大道，但过日子的人是自己，不是说让她盲从，但却也得放软身段。

    只不过，现在她的问题不是那个没谱的恶婆婆，而是一屋子比女人还心细，却也没下限的太公公和公公。她该怎么做？

    李萍再见曾凡，已经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庆典的金童玉女他们都回绝了，于是自然没处碰面去。而曾凡自然不好意思再来李家了。

    李萍跟着李娘子一起去城里交活，现在她的活计越来越好，而且价格也越来越高。现在李娘子把她的钱都交给她自己保管，虽说这钱看着真不多，但她也想出来看看，她的钱应该怎么处理一下，总不能真的就那么一点点的攒，完全没有达到目的。

    因为知道她们会多逛一会，李娘子是在家做了饭，让李秀才自己去灶上拿才出来的。没想到，会碰到出来买午饭的曾凡。

    曾凡看到李娘子和李萍有点尴尬，李娘子倒是极会做人的，忙叫住了他。

    “凡儿，你怎么在这儿？”

    “回……大娘的话，小侄出来买点点心。”曾凡手里拿着三个烧饼，应该是他们兄弟三人的午餐了。他说得有点结巴，之前叫岳母的，现在只敢叫大娘了。

    李萍左右看看，前方有个小小的熟肉铺子，忙跑了过去，买了十文卤肉，切成了碎，放在了他们递给他，“夹在饼里吧！”

    “不用、不用……”曾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真是又羞又涩。

    “就算点心，也要好好吃。”李娘子能是那一般人吗？忙把油纸包塞到了他的手里，随便说道，“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岳父说了，跟以前一样，没事到家里来，他要考你书。”

    “跟弟弟们说，这事回家就别提了。”李萍也叫嘱咐了一声。

    曾凡点点头，觉得自己喉中一个巨大的硬块，让他难受极了。

    “学里不包饭吗？”李萍看他不抬头，也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事儿，忙换了一个话题。他们在城里上学，中午跑回去吃饭不现实，但是这样，学里不是该包顿饭吗？

    “咱们家学里也不包饭的。”李娘子忙说道，现在学里没几个会包饭，麻烦不说，还赚不到钱。收多少都不合适，各家供个孩子读书都不容易，再因为吃饭而收钱，只怕大家都难受。

    “咱们家学里的孩子离家多近，跑回去就吃了。”李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过，此时她也没说，看曾凡纠结的样子，“你快回去吧，省得他们饿了。我们也回去了。”

    “路上小心。”曾凡欲言又止，他想跟他们道歉的，可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李萍看他走了，并没有听母亲的，要回家。她拉着母亲去看了学堂周边的环境，再才一块回家。

    “你想开个小饭铺子？”晚上李彬回来，听到妹妹的计划有点吃惊。

    “不是，就是卖饭，除了给学堂供饭，还可以卖来往的平民小户。”

    “你准备卖多钱一份饭？曾凡三兄弟，每天就吃个烧饼，才一文钱。你若敢收两文钱，他们每月光吃饭得一百八十钱，你觉得几个家供得起。”李娘子倒是直言了。

    今天她去看了，烧饼、馒头都是一文钱一个；菜包和糖包都三文两个；肉包两文，但是肉包比菜包小很多。镇里还有小食铺子，有米粉、有面条卖。素面三文，肉丝面就要五文了。此时李萍说要去卖饭，这个就让人觉得完全没有赚头。

    “你们俩别急，让二丫慢慢说。”李秀才看儿子和妻子一起要打破的样子，忙按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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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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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小孩要做生意了

﻿    “曾家一定不止给他们一个烧饼的钱，不然，直接给他们带饭了。定是觉得现在天冷了，带过去没地热，才给他们钱，让他们吃好一点。”李萍摇头，但笑了笑，“不过，这个跟我的饭摊子没什么关系。我是想到，我们是真的能做这个，而且花不了什么本钱。”

    “怎么不要本钱，支应个铺子，本钱大了去了。”李娘子还是觉得很不妥，而且她也觉得他们家没人。若是能卖饭，她早卖了，用得着天天累死的织布吗？

    “不用铺子，也不用摊子。咱们家不有驴车吗？买两只大木桶就好了。一个桶装饭，不用好米，就是一般的糙米；再一桶就是浇头。就是那种臊子面一般的臊子。一份饭上浇一勺子浇头。两文钱！咱们每天在家做好，到点去卖就好了。”

    李萍说得平静，这种移动的小贩车，她在京城里见过，不过不是卖饭的。家伙事儿在车上放着，沿街叫卖，有人买，就停下。她若不是因为家里有驴车，她还不敢这么想。

    “所以只用换浇头就可以了，做起来又不麻烦，而且味不会差。价钱便宜，应该很多人来吃。”李娘子怔了下，对做吃的，她还是有发言权的。之前真没想到可以这么做，但是女儿一说，马上就觉得可行了。

    “对，两文钱，有菜、有饭，还是热乎的。大家一定乐意！”李萍说得很有把握。

    她今天在城里晃了一下，城里非常热闹，正如母亲说的，这里来往了很多上京考学的士子，他们很穷，这种浇饭，其实非常适合他们。还有城里各种下层百姓，还有出工的苦力，两文钱，对他们来说，就能吃一碗饭，是有着极大的诱惑的。

    “你是要自己做，还是让娘帮你？”李彬想到另一个问题，他是生意人，他当然要问清楚，这是妹妹的生意，还是家里的生意。虽说不管是谁的，他也得帮忙，但是生意人的习惯，还是要问清权责的。

    李萍倒是没想这么多，但大哥一说，她也明白了，忙说道，“当然是家里的，我来做。”

    “你的主意，你自己做。没事，娘帮你。”李娘子也是那明白事理的人，立即明白了，儿子这些日子让自己把二丫赚的钱都清理出来，交给二丫，推着二丫往前走，说白了，就是他不信曾家任何人，他一定要二丫能独立自主。

    欧阳氏在曾家那么受气，说白了，自己没能力，就算为他们家做牛做马，其实又如何？在曾老爷子看来，她还是吃白饭的。她的女儿不能这样，她要让女儿风风光光的嫁不说，也要为他在曾家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那让豪哥儿帮我！”李萍看向了边上奋力吃饭的豪哥儿。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要给豪哥儿找点事做。一个月了，这小子竟然还没瘦，明明已经让他动起来了，也少给他吃的了。看来那些都是徒劳的。

    而豪哥儿对于记账，算账很感兴趣，这是他除了吃之外，最喜欢的事了。她也觉得，反正陈家是大商贾，从小训起来，也是件好事。

    豪哥儿倒是有认真的听他们说话，不过他更认真的吃他饭，听到自己被点名了，还怔了一下，这跟自己有关系吗？左右看看，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有点艰难的吞下自己嘴里的饭粒。然后想想，不确定的问道，“我吗？”

    “对，你！你去帮我卖饭，收钱。”李萍点头。

    “哦，姐姐，你是怕你声音太小，没力气吗？”豪哥儿马上以为找到了原由。忙问道。

    “是！”李萍点头。

    “好的，我声音大。”豪哥儿忙又包了一口饭，表达自己的决心。

    “你们哪有时间，豪哥儿要上学。”李秀才有点纠结，他是想让女儿泼辣起来，但是真没想过让女儿这么辛苦的抛头露面，做小生意。

    “我会跟伯祖母说，我每天减两刻钟回来，这样做好了，正好豪哥儿放学，卖完回来。我一天只卖一桶饭！”李萍倒是胸有成竹。

    李秀才无奈点点头，说得还是有所保留，“只是去试试，看看市井也可以。”

    “你不要我帮忙？”李娘子盯着女儿，女儿刚刚并没有正面回答大郎，感觉上，女儿是不想让她的帮忙的。

    “不要，我要自己试试，我用的东西也请娘记上账，我们要算的。”李萍十分坚定的说道。

    李娘子狐疑的看看女儿，此时她是怀疑，女儿真的是想赚钱，还是想给曾凡兄弟送饭。

    当然，她没敢真的说出来。晚上还是做了些准备工作的，比如，李萍去自己家的菜地里看看还有什么菜。然后还开了个单子，请母亲帮她买回来。当然这会儿，李娘子就拿上乔了。

    “不是不让我帮吗？”

    “嗯，若是赚钱了，我给您辛苦费。”李萍想想，还真的不能完全不指着母亲，想想，“就明天早上，我等卖完了饭，再去市场上看看能不能买点扒堆的菜回来。”

    “那我有辛苦费吗？”豪哥儿忙问道。

    “你的不叫辛苦费，你叫工钱，你一天有两文工钱。”李萍忙纠正。

    “好啊、好啊！”豪哥忙拍手，他一点也不知道两文是多少，反正他赚钱了。

    李彬笑了，不得不说，两文是很少，但是他还真不能说少，因为他是从学徒时做起的，他学徒时，除了三餐饭，还啥也没有呢。饭都是吃不饱的！

    也就是这一年，他有了正式的活计，才开始有了工钱，但是他的工钱也非常之少。别说养家了，养活自己都难。现在妹妹让豪哥儿自己出来赚钱，他相信是有深意的。

    所以他也不管了，当然，他觉得，他明天得告诉岳父，让岳父出来看热闹。他没拦着让豪哥儿去跟着卖饭，是绝对的相信，岳父是会高兴的。如果真的这种小生意慢慢的让豪哥儿参与，将来豪哥儿长大了，一定就能全面的接手岳父的生意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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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卖饭了！

﻿    第二更

    第二天，李萍从族长家出来，就匆匆的回家了。米饭李娘子已经先煮上，李娘子是能干人，她听李萍说了浇饭的样子，就自己煮了捞米饭。

    捞米饭，蒸出来，饭会一颗颗的，米饭会很甘香。但是不得不说，那个米饭是不怎么顶饱的。蒸出来很松散，看着一大勺饭，但真没多少。但是这种饭做浇饭才好吃。

    而另一边的锅台上，李萍开始做臊子了。这也是李娘子给她的试练，之前做家里的饭，她总也不很放心。但是现在给别人做，李娘子觉得就无所谓了，正好让她撒花的练习。

    她让母亲买了些豆腐坊的碎豆腐回来，还有些萝卜、红薯之类又经放，又便宜的大块蔬菜。

    先在锅里放了一勺油，放进大蒜头、姜片，还有些花椒面。爆得香香的，又放了一大勺的豆瓣酱。什么切块的红薯、白萝卜、还有大白菜帮子一块放下去翻炒。菜什么炒软了，就放水，煮得酥烂，加入豆腐碎。

    其实蔬菜汤就算什么都不放也会很好吃，但这是做臊子，也不想放肉，只是在菜子油中加了三分之一猪油，配合着有些咸的豆瓣酱，就有了肉味。加上萝卜和大白菜帮子煮烂了味道会非常好，姜蒜提味，红薯的功效是让汤起稠。豆腐就是看着东西好看，而且咬起来，有肉的感觉。

    李娘子就在边上看着，看着汤稠了，她试了一下味道。想想，加了点虾酱。李萍再试试味道，果然好很多了。

    “我好像在调味上总差点，要不我晚上去看看市集有没有便宜的内脏之类的东西卖。也许有点肉，会好一点。”李萍觉得烹饪是要有天赋的，显然，她没有这种天赋。

    李娘子给了她一个白眼，对于这个，她不给评价。两个新的木桶，李娘子去买的，回来都认真的洗过，还用热水煮过。因为第一天，说是一桶，不过李娘子觉得没底，都让她把份量减半，只做了半桶。在他们弄好车子，豪哥儿正好冲进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豪哥儿大胖脸都激动得红了，而他后面还跟着了几个孩子，都挺激动的，跟在后面探头探脑，“怎么样，我说吧，姐姐还我去做生意，回来我跟你们讲故事啊！”

    李萍笑了，没搭理他，让他上车，自己安静的赶车进城，李娘子都有点担心，差点跟上，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儿子说得对，女儿得厉害起来。

    至于说给曾凡送饭这个问题，李娘子倒没反对。一家人得罪光了也没事，只要曾凡听话就成。而现在，是笼络住曾凡最好的机会。

    李萍摆摊子的地方，就是曾凡的学堂门外，她让豪哥儿先进去找凡哥儿，她留在外面找了个空地，把车拴好。

    小孩子子也不怕什么，曾凡他们学堂放学较晚，反正都是各村来的，都回不去，于是先生就特意多拖一会，不过正好让他们赶上了。

    豪哥儿先伸头，看看有没有曾凡，看到人了，就在观察四周，一直看到先生说，下课吧。他才欢呼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回头看着哪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豪哥儿？”曾凡忙过来。

    “哦，凡哥哥，给我两文钱，我来卖饭的。”豪哥儿胸口有个小布袋子，那是用来收钱的。

    曾凡忙掏出两文，想想不对，又拿了四文，“三份。”

    “好的。”豪哥儿又数了一下，跑了出去。曾全和曾仪一起跟着出来，他们不认识豪哥儿，但听大哥说过，这是大哥岳家寄养的孩子。不过两人同时想的是，大哥岳父家的伙食有多好啊，能把人养得这么胖。

    门外的车上，李萍已经把折好的油纸碗摆好了，她还从家里带了一只碗，用来托油纸碗，省得烫。

    “你怎么来了？”曾凡忙上前帮她拿起的木桶的盖子。

    “卖饭！”李萍对他笑了一下，盛了一勺半饭，再浇上汁，递给他，“明天带个碗，这样方便些。”

    “大嫂！”曾全很聪明的就把跳上前。

    “姐姐，我有收到六文钱。”豪哥儿忙说道。

    李萍笑了，又递给了曾全一份，再马上给曾仪再盛了一份。没有筷子，李娘子很聪明的准备了一些竹片。可以当成勺一般，舀着吃。

    “大嫂，很好吃呢！”曾仪捧着吃了一口，眼睛瞪得大大的。

    “两文钱一份饭啊，快来吃啊！”豪哥儿才不理他们，他要赚钱的。他站在车上，一只脚还放在那个驴车栏上，那样子就跟小土匪一样。

    曾仪和曾全一齐退了一步，当然，没忘记吃饭。

    两文钱一份饭是很便宜了，于是抱着好奇的心，一下子来了一批人。曾凡忙放下自己没吃的饭，过去帮忙。

    “先给钱，再去拿饭。”豪哥儿拦住了一个要拿饭的人。

    那人忙拿了两文钱给豪哥儿，豪哥儿看了一眼，才放手。曾凡忙把自己那份给他了。那人也不介意了，退一步，吃了一口，忙在一边扒起饭来。顺便站到了队尾，他决定再吃一份。

    豪哥儿十分专注的收钱，放人。看到要吃第二份的，豪哥瞪着他，那人忙又掏出两文给他，豪哥儿想想，还是收了，但是，却跟他说，“你只能再吃一份，不然别人就没得吃了。”

    “我给钱了！”那人郁闷了。

    “可是别人没吃啊！”豪哥儿很认真的纠结起来，肥肥的小脸，肉一颤颤的。每一块颤动的肥肉都在表白，这是很认真的探讨。那人打了饭，没再第三次排上了。

    而李萍不管他，专心的盛饭、浇汁。然后曾凡手忙脚乱的给人拿饭。豪哥收一份钱，他就给一份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李萍抬起了头，“叫豪哥儿不要卖了。”

    曾凡还是挺听话的，忙抬头，“豪哥儿，不卖了。”

    豪哥儿也是那听话的，忙捂住了荷包，“不卖了！”

    “不是还有吗？”后面没买到的，不干了，这位是一份也没打到的主。正郁闷着，因为刚刚在队尾，已经看着豪哥跟几个打两份的人纠结了，结果人家都打了两分，他连一份都没买到就卖完了，这有天理吗？

    “明儿请早，今天没准备够。抱歉、抱歉。”曾凡忙上前抱拳。

    “那你们明天多准备些。”那人吼了一声，却还是看了一眼，好确定真的没有了。人都有点不愿在最后的孽根性，看到最后，就觉得有点那个是残羹剩饭，还是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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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心寒与放心

﻿    第三更

    最后一个人终于走了，大家一起松了一口气，一直埋头于饭桶之后的李萍也直起了了腰。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多久了，好像都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但还是把最后一份比较多的，盛在碗里了，直接递给了曾凡，“吃了快回去休息一下。”

    “你们不吃。”桶里已经没饭了，而他看到，其实他们三人里最累的那个应该是一直没抬头的小未婚妻。

    “回家吃，我娘做了。”李萍笑了一下，回头看看曾全和曾仪，好歹好事做全套，“有什么是你们不吃的吗？”

    “没有，大嫂，这是你自己做的？”曾仪刚刚已经辩认过了，他们碗里全是不值钱的，但是没想到，这些东西随便煮一下，竟然会这么好吃。他们直接觉得这就是法术一般的事了。

    “是，做得不好，抱歉。”李萍笑了一下，还真不是谦逊，主要是自己老娘实在太能干了。

    “已经很好了。”曾仪感动了，现在觉得，这样的大嫂也不错，至少做的饭不错。

    “姐，我们该走了。”豪哥儿抱着那已经满出来的小钱袋子，幸福感满满的。他决定明天要让李娘子做个大点的钱袋子，这个太小了。

    “你们明天带个碗！”李萍盖上桶盖，自己坐在车辕上，还嘱咐了一声。得到应承之后，就要离开了。

    曾凡忙扒了几口，把空碗递给了豪哥儿，目送他们离开。

    曾全想想，觉得有点不太对，“大哥，你吃饭，大嫂也收钱？”

    “为什么不收，谁吃饭不收钱？”曾凡给了弟弟一个白眼。

    “可是你还帮着大嫂干活了。”曾仪表示同意。

    “你们一个一勺半饭，汤也是干的多，他给别人，都是一样一勺的。”曾凡是全程看下来的，而他的那碗，至少是别人的两碗。

    他不觉得收钱有什么不对，两文钱一份饭，这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他们着想吧！

    现在他看两个弟弟也不顺眼起来，在这城里，用两文，他们在这里能吃到什么。顺便想到，刚刚弟弟们都没有向二丫道谢。昨天那么多卤肉，让他们吃得饱饱的，今天竟然也不提一下。自己昨天有特意告诉他们，这是二丫买的，结果他们没想到昨天的肉，却还介意二丫问他们收了饭钱。

    他此时脑子里只有岳父之前说的‘心寒’二字。所以这就是‘心寒’？没有看到别人的好处，却只想挑出别人可能的错处。

    只是这些，他还是只能闷在心里。自己低头进学堂了。二丫特意在学堂门口摆摊，应该是看自己没地方吃饭，于是才想到这个主意的。想到这儿，他的内心一下子又温暖起来了。

    曾家兄弟的争执是很小声的，外人根本看不到，但是三人的脸色，在有点阅历的人眼里，其实是根本不用语言，就已经一清二楚。这一幕，全落在了对面的酒楼上，陈福兴和李彬的眼里。

    陈福兴是中午才知道儿子要出来摆摊的，兴高采烈的就跟着女婿过来了。真是从头看到尾，笑个不停。

    看着儿子收钱，他目光如炬，他可是矢看得很清楚，他儿子可没收错一文钱，当人少了一点，他就会忙对着街口大喊，引人过来；有人插队，他还会斥责，特别是对打二次饭的纠结，很让他满意。

    今天第一天，原本看他们桶里就只有半桶，这是试卖，看看效果，若是人人都吃好几份，根本就起不到推广的效果。所以就算儿子不懂买卖，但是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并且制止了。现在他觉得，儿子除了有点胖，其它的，真没挑了。

    “对了，你妹妹怎么想到做这个？”陈福兴也看到曾家兄弟的表现，但他学乖了，就算是对着女婿，也不会让他太被打脸，根本不提。

    “自立方能自强，小婿让母亲把她做手工的钱给她，由她自己支配，现在她应该是想着，她能做点什么。”李彬忙向岳父表明，他有听岳父的话，好好教妹妹，“昨天他们有碰到曾凡，看他们午餐只能吃烧饼，于是看看城里的餐点，就想到做这个了。”

    “嗯，就该如此。主要是知道带上豪哥儿，真是有心人！”陈福兴点头感叹，想想，还是忍不住问道，“边是那个就是曾家的那个小子。”

    “是，长得还可以，性子也不错，就是家里太糟心了。”李彬也看到刚刚的那些事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曾凡知道帮忙，知道不能让二丫一个人那么辛苦。而那两位小叔子，一听到豪哥儿叫卖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后一步，然后吃自己的饭。

    吃完了，还是不帮忙，就是远远的看着，就好像很丢他们的脸一样。而最后，两人拦着曾凡说话，傻子也看得出，这俩对妹妹是有微辞的。为什么，他就算听不到，也无非是怕丢脸之类的。内心也有些愤怒起来！

    “是啊，是啊，想要称心如意不容易的。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妹妹有脑子。你看，就凭着看到未婚夫只能买烧饼，就想到，可以来做低档的午餐。”

    陈福兴点头，他是商人，他一点也不相信，李家能养出什么情深义重的小妮子。看她把豪哥儿教成这样，也知道，这是个脑子特别清醒的女孩。

    她做这个饭摊子，赚钱才是第一位的，而笼络未婚夫只是第二位。而现在看来，两样，她都做到了。

    想想，自己女儿好像有点危险，在这人精一样的小姑子面前，她还混得下去吗？还好，只是小姑子，总会嫁出去的。

    陈福兴现在对李家其实是整体满意的，除了因为李萍真对豪哥儿好外。他们更看重的是，她对豪哥儿的管教是得宜的。

    他近期和二太太一齐关注豪哥儿，他们都觉得李家实际上是想把豪哥往着一代巨贾的道路上赶。

    陈福兴是信任李秀才的，他们是朋友，有些事，瞒得了亲家，却是瞒不了朋友的。李秀才是谦谦君子，他没那么多弯弯绕，他是真的有很认真的教豪哥儿读书。但是挡不住家里还有别人在努力往另处指引。

    从豪哥儿口中他明白，女婿和李萍都在努力教儿子做生意的法门。这才是让李福兴越来越欣赏李彬和李萍的原由。

    这表明了一点，李家没有想吞了陈家的意思，不然，他们就要教豪哥儿读书了。若是豪哥儿去读书考学，自己将来能依仗的，也就只有李彬这个女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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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真能赚到钱

﻿    第一更

    “那得看那个是不是真的能赚到钱。两文钱，又是饭又是菜，还有这油纸、竹片，对了，还要给豪哥儿两文工钱。”李彬哪里能想到岳父那种九曲十八弯的担心，他现在心思放在自己妹妹身上都不够。

    他刚刚倒是想让人去买一份，但又怕豪哥认出是陈福兴身边的人，只能陪着干看，他真是担心没有做过生意的妹妹会亏本。

    不在意亏多少钱，他是怕打击到她的信心。这是她第一次做生意。

    “你放心，我肯定他们能赚钱。”陈福兴笑了，“说起来，你还是历练少了。回头真的该让你出去自己试试。”

    李彬明白岳父的意思，自己一直在当铺里学习，会的也就是当铺的那一套。现在岳父是要重新栽培自己了。忙认真的看着。

    陈福兴让人拿了一个算盘来，当着女婿的面算账来了。

    “刚刚是糙米，现在一石糙米官价二两八钱银子。你妹妹那半桶饭有两斤米吗？算两斤好了，那就是二十二文；那桶菜，我保证一丁点肉星都没，我觉得成本不会超过二十文；还要算进两个木桶的钱，你娘去买，二十文足够了；现在再就是小东西了，什么柴火、油盐、调味料，我打十文好了。一共就是七十二文了。哦，还有那个豪哥的工钱，一共是七十四文。刚刚你数了没，他们一共卖出多少碗饭。”

    李彬一怔，他其实数了，不过不是数了多少饭，光数人了。忙说道，“四十八个人。”

    “是五十五人。有四个买了两份饭，还有你忘记算曾家三兄弟！你放心，我儿子一定会问他们收钱的。”李福兴非常坚信这点，虽说他也没看到儿子收钱那段。

    “所以他们今天至少赚了38文？”李彬不管豪哥儿有没向曾家兄弟收钱，反正就算收了也就只有六文，影响不了大局。

    “是你妹妹自己至少赚了38文，是她自己一个人赚的。”陈福兴纠正了一下，“木桶是一次性投资，所以明天就不会有这本钱了。一个月至少能赚一两银子，你妹妹真是太聪明了！”

    “也不一定，马上街上就会有跟风的。”李彬张大了嘴，一个小小的饭摊子，能让妹妹一个月赚上至少一两银子？怎么可能！可是，刚刚的账又是让人无从反驳，他还是决定悲观一点，他虽说怕妹妹失败，但是，更怕她着人忌恨。

    “你要看看，这街上每天有多少人吃饭。你妹妹才卖几个人。”陈福兴笑了一下，顺便一抬头，“你跟巡城的说一下，这是我们福兴号的车。”

    “是，谢谢岳父！”李彬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个原本他也想跟岳父提提，正想着过会开口，没想到岳父自己提了，真的感激起来。

    福兴号每年是给衙门和地面上的人交钱的。所以福兴号的生意，衙门、地痞都是有照管。而一般的街面的小混混，也是不敢惹福兴号的。有岳父的话，妹妹这生意才是真的做稳了，不然，这一两银子，只怕还不够交这些费用的。

    “我儿子有工钱的。”陈福兴瞪了他一眼，看得出，他真的挺开心。

    “我回去让妹妹给豪哥儿涨工钱。”李彬笑了，忙给岳父倒上酒。

    “不用，你妹妹这个好，至少让小兔崽子知道，赚钱不容易。”陈福兴笑着摇头。

    李彬这个就有点怀疑了，豪哥儿会觉得赚钱不容易？他只会觉得吼一下就能赚到两文，就很容易了吧！

    不得不说李彬很了解豪哥儿，果然，他真是觉得太容易了。但是，他还是很珍惜自己的两文钱，他把钱数了，记好账，然后拿回自己的两文，十分金贵的把钱放到自己荷包里，他要下回回去给娘和姐姐看。

    李娘子看看那一小堆铜子都呆了，她真的没想到，女儿就是煮一锅她看来跟猪食一样的东西，竟然还卖出去了。当然，他也不知道赚钱没，但是拿回这么多钱来，她还是觉得赚钱了。

    “娘你今天花了多少钱？”李萍看看账本上记了，一百一十文，工钱减两文。然后就看向了母亲。

    “哦，就买了两个桶，十五文。我拿的是没上漆的，所以便宜。菜、红薯和萝卜我买的扒堆的，都有些洞眼之类的，两文一堆，我都买回来了，用了十文。”李娘子再想不出自己还买了什么。

    “油纸和竹片呢？”

    “哦，油纸用了十文一百张，不过一张可以裁成四张。竹片没要钱，你五叔那儿拿的，要多少有多少，我拿回来洗干净，煮了水。好用吧！”

    “哦，那就是三十五文。我还用了家里的柴、米、油、调料。米我量了一斤半，二十文，柴火两文，油盐调料，算三文好了。一共六十文。”李萍详细记录着，然后抬头看豪哥儿，“我们赚了多少钱？”

    “四十八。”豪哥儿最近算术进步神速，一下子就算了出来。

    “这么多？”李娘子震惊了，抬头看着丈夫，刚刚看女儿跟她亲兄弟明算账的样子，她还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算完了，女儿把所有的成本刨开了，剩下的那个，竟然就是赚的。而且，只是弄了半桶饭，就赚了差不多半钱银子。

    “所以，娘跟我合伙吧！我们一块做，我和豪哥儿卖，赚了钱，分你一半。豪哥儿今天了不起，明天可以给你四文。”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娘还是帮你干。”李娘子忙摆了一下手，表示用不着。

    “我要钱有什么用，您能分我一半，我就很开心了。”李萍笑了，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世的父母，好像有他们，自己就不用担心任何事了。她原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为家里找个稳定的收入。

    母亲织布太累，她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母亲做得最好的，其实是就是做好吃的。用很便宜的食材，煮很好吃的东西。而她要做的，就是让成本再下去一点。

    现在证明，这个是可行的，时间上也是能错开的。她先自己试试，成功了才会邀约母亲。不然，她也不会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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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最辛苦时，没开始（40加）

﻿    第二更

    “你的钱，自己存着。万一那小子考中了，你以为你的钱能够用。光去次省城，都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李娘子轻叹了一声，自己收了刚刚的成本，再看看那小堆铜子，真心的觉得女儿好命苦。

    李秀才沉默了，若是十五岁考上秀才，对他们来说，也许是最艰难的第一步。

    但是话已经出口，他能做的就是沉默，由着女儿自己想清楚了。

    不禁想到，他放弃时，可曾遗憾？因为遗憾，于是他内心深处是希望曾凡能考上的。至少，家里有个人成功了，也能填补这点空虚。可是看到女儿因为不停干活，而粗糙的小手，他又不忍了。这么拼命的干活，只是为了实现别人的梦想，想到这儿，他都觉得心疼难忍。

    他知道，自己放弃时，全家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而他放弃时，他是知道，他是有族里做后盾，他可以回来教书。但是那个曾凡，十五岁若让他考上秀才，然后永远也考不上，那怎么办？

    唉！李秀才内心满是痛苦了，果然对一个父亲来说，好像怎么选择都是错误的。

    李萍却懒得想那么多，清洗了锅碗瓢盆，做了一会儿针线活，看时间差不多了，和李娘子一块去了市集。那是收市的点，早上李娘子赶了一个早集，收了些东西，早市东西其实还是贵一点，现在晚市了，最后一点东西，自然就要快快的清掉。

    于是，李萍又收了些小杂鱼，还有肉摊上人家不要的各种杂碎。再就是各种瓜果，李娘子是喊价的好手，人家也想早点收摊子回家，于是各种便宜。

    李萍看差不多了，跟着母亲赶车回了家。晚餐就是挑好的先做，李萍把小鱼放在井边一一的挤出内脏，清洗干净，这种小鱼最好的就是裹上面糊，油炸吃。无论是下酒还是给小孩子当零嘴都是挺不错。

    所以，她分了一半出来，让母亲过会炸出来当菜，剩下的，她放一边待用。

    杂碎里都是人家不要的的东西，这些东西一般都是比较难处理的，李娘子平时都不愿处理，觉得太臭，也太恶心了。

    如果说连李娘子这么节俭又厨艺高超的人都不愿买，也就真的很难处理了。但为了女儿，还是决定帮忙。不过李萍没让，她只是问清了做法，自己就在井边反复的清洗，一直到一点异味都没有。

    豪哥儿放学回来看李萍还在忙碌，觉得真的好辛苦，但是又觉得很奇妙，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他没见过的。

    “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大一块，好吃吗？”豪哥就蹲在李萍的边上，指着一大块被冲成粉色近白肉问道。

    “猪肺，过会要煮汤。”李萍的太医相公就说她肺气不足，虽说主要是脾虚引起，但清肺滋养也是很重要的，常让人煮猪肺汤喝。味道倒是挺好的，用萝卜煮上清清的一碗，也不用吃肉，十分清爽。

    “哦，那我喝一大碗。”豪哥儿果然很高兴。

    李萍笑了，不过看看家里灶台真是太小了，盯着院子看了一会，忙跟父亲说道，“爹，在院里塔个灶台吧，小点的锅，要两个炉头。”

    “好，我这就去找人。”李秀才是好父亲，马上就出去找人，这种事不是说马上找人就能马上做，都是先去说好，然后人家备好料，才能来的。

    李萍看母亲蒸完饭，赶忙就去煮汤了。也只是切了一小块，氽水，再冲洗，在锅里炒干，另一边的熬粥的砂煲已经水开，把生姜，猪肺放进去熬煮。

    这边大锅也就清出，可以做菜了。今天晚餐的材料全是她扒堆买的，倒是觉得家里生活费真的可以省点出来了。

    下午买的那些菜蔬，挑挑捡捡，好的单放一边，这些是可以家人吃，也可放放。不太好的，洗干净，除去烂了的不能要的。压伤的地方先切下来，放到煮猪食的篮里，过会母亲就能把它们都煮烂了，给猪吃。

    她基本上拒绝想，明天要给曾凡他们吃的东西，基本上，跟猪吃的差不多。

    所以他们的晚饭就是一般的焖米饭，但有菜。买了这么多菜，自然挑那新鲜的，细嫩的拿出来炒。小鱼李娘子却没有油炸，而是烧的。

    其实个也挺简单的，倒点油，放蒜头生姜爆香了，再放豆瓣酱炒出红油，再把小鱼们倒进去，再放些水，慢慢煮得汁稠味浓了，盛出来，就是一道红油豆瓣鱼了。

    李萍不吃辣，所以这菜就没另外放辣子，就只有豆瓣酱的咸鲜，当然，李娘子还加了一点糖，味道一下子就提了上去。

    “师母，很好吃，可是刺太多了。”因为吃鱼，豪哥儿终于拿到了他的小筷子，不由得都得吃慢了点。

    “可是这样很好吃啊！”李娘子心情不错，笑着歪着脑袋对他说道。

    “也对，好吧，以后还是做别的好吃、又没这么多刺的菜吧！”豪哥儿点头，却还是狡猾的换了一个说法。他懒，所以他以后不想这么吃了。

    “吃鱼会很聪明！”李萍轻轻的说道，她也给自己做了一双尖头的小筷子，用来吃鱼最好，一点点的把肉取下来，再留下一个完整的小鱼头带鱼骨刺架。

    她是故意的，今天赚了48文钱，但是下午买菜、买米、还要把准备垒灶的钱准备出来，现在，她可以预见，自己要赤字好几天了。其实做女红，再勤快一点，一天三、四十文钱也差不多的。说起来，那个真是简单得多。但是那是她只能一个人做的事，但是这个，是她能为家里做的。顺便还能教教豪哥儿。

    就像现在，明明这种小鱼，她让母亲多放了醋，此时骨酥肉烂的。真是可以连着骨头吃的。而且骨头对小孩子也好，老话不是说了，以形补形。但是现在，她开始想要豪哥儿开始用筷子了。

    他其实受训很久了，但是就当好玩了，一点也没有想到可以把筷子可以用来吃饭，他到了吃饭时，就直接去拿他的勺了。明明他用牙筷都能夹滑不溜手的鹅卵石了。现在，她实际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以后他该用筷子吃饭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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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    第三更

    李彬才懒得跟他们费那个事，夹一条，一口下去就咬了一半，配合着米饭，真是尝了味道就吞了下去。

    豪哥儿左右看看，觉得亲姐夫吃法比较适合他，可是还是偷看了一眼李萍，但李萍还是慢慢悠悠的轻剔着鱼肉。豪哥儿叹息了一声，认命的学李萍，慢慢的剔肉。

    明显的，他今天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而且只吃了两条鱼，把其它蔬菜都吃了不少。他最喜欢的是那碗清清的猪肺汤。猪肺被夹了出来，汤里只看得到萝卜。萝卜被煮得雪白透明，只放了一点点盐，洒了几片翠绿的香菜，但真的好喝到不行。于是多喝了汤，豪哥儿的饭就自然吃得了少了。

    李彬都想问问妹妹，她是怎么管的了，但是最终还是没敢问。觉得岳家也是心大，把豪哥儿这么交出来，竟然一点也担心。

    吃完饭，李萍就在外面忙碌起来了。她的小鱼要熬汤。其实刚刚做完饭，炉灶空出来，她就已经把鱼汤熬上了。只用生姜呛锅，就把鱼滑进去了，煎得差不多了，就放水熬煮。也没用大火，就是跟她平时温水一般的细火，就那么煨着，也就不管它了。

    她的想法是，由着灶里的余火把鱼给熬烂了，去了渣，以后就用这鱼冻来烩菜的汤料。还有刚刚的猪肺，她费力的切成块，也再用清水泡着。等着明天熬汤，到时，用这个做底汤，相信会很好吃。

    “唉，说是能赚钱，可是费的心思，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李娘子在屋里看着就没停歇的女儿，回头看着丈夫，一脸的心疼。

    “她想做，由她吧！”李彬替父亲说道，他想的是，妹妹正在努力中，有什么可以比努力更重要。

    “姐夫，这是我们赚的钱。”豪哥儿等着李萍进来，得意洋洋的拿他的记账本给李彬看，顺便显摆了自己今天赚到的两文钱。那钱，已经被磨得光亮亮了，胖脸上，满满的自豪。

    李彬就看看账本，倒是佩服起岳父来了，只是看一眼，竟也就算得八、九不离十。

    “喜欢赚钱吗？”李彬笑了，若是岳父在这儿，一定不会开心，他可不喜欢别人把钱挂在嘴上，虽说他也是生意人，但他自认为自己是文人。

    李萍也在记，她下午就特意拿了一个新本子出来记卖饭的账目。现在正好又要把下午买东西都要记上。她记，豪哥也记上。豪哥儿还不时伸头看看，他写字没有李萍快。

    “哦，师母，咱家今天买了什么菜？”记完了做生意的食材，豪哥儿忙看向了李娘子。他还每天要记家里的账册。

    “今天我一文钱没花，用的都是你姐姐买的食材，说我们吃不了多少。”李娘子看豪哥儿盯着她，她才想起，豪哥儿要记录自己每天的菜钱的，忙跟他解释。

    豪哥儿记录，顺便还把菜单列上，下面评语是‘鱼很难挑刺，但很好吃。’

    “就是啊，我们又吃不了多少，你还让他付！”李秀才心疼女儿，忙对妻子言道。

    “爹，总是要买的，一次买了更便宜。再说，让大家跟我们吃这么廉价的食材，真是对不起了。”李萍笑着跟父亲道着歉。

    母亲说了曾凡将来若是要走科考一路，那么，钱就得多多的备下，坚定的不要她分钱给她。李萍也懒得跟母亲说什么，因为她坚持不合伙，李萍只能凡事尽量自己做，不要劳烦到母亲。现在贴补伙食，也是她的一种回报。

    “有什么对不起的，省大钱了。”李娘子忙瞪了女儿一眼。

    “你明天还是在原地摆摊，岳父跟人说好了，万不会有人来赶你们。”李彬想起了正事儿，忙跟妹妹说道。

    “真是，倒是把这个给忘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姻伯父了！”李萍倒是放下了笔，她还想着这事呢!在哪做生意，总有各种各样的潜规则。还准备着让大哥搭路子的，现在没想到亲家公已经弄好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福兴号原本就有些关系，打个招呼就行了。”李彬倒是挺随意，这事他也能成。不过，也得让岳父知道。现在岳父自己说了，倒是省了好些事儿。

    “还是太麻烦姻伯父。”李萍还是纠结了一下，不想欠陈家太多，让哥哥难做。

    “没事、没事，我爹闲，不怕麻烦？”豪哥儿一点也不介意。

    “好玩吗？”李彬不好意思说岳父还真不是看自己的面子，而是因为她带着豪哥儿。只能看向了豪哥儿，第一天，应该都会觉得好玩的吧。

    “好玩，收钱好威风。”豪哥儿使劲点头，一下午，他的心都是火热的，他会赚钱了。他下午对着那些同窗们，他都觉得自己不一样了，自己跟跟那些同龄人已经不同了。

    “天越来越冷了，你还跟吗？对了，万一下雨，你也要去吗？”李彬笑了起来，这并不是开玩笑，今天算是天气很好，但是过些日子，真的阴雨绵绵，那冷是会进骨子里的。那时，豪哥儿还能这样吗？

    果然豪哥儿呆了一下，想想，小脸凑近了平静如水的李萍，“姐姐，下雨也要去吗？”

    “当然，我们不去，好些人就只能吃烧饼了。”

    “其实我们也可以在卖烧饼边上卖菜汤的，只用一文就是了。米太贵了！”豪哥儿现在不想下雨的问题了，他立即想到，如果人家有饼，我们其实可以不煮饭的。他刚看了，竟然，最贵的是大米。现在他都不想吃饭了，觉得太贵了！

    “如果太冷了，我们就这么做。”李萍笑了。

    觉得豪哥儿其实真的挺聪明的，这个主意其实刚开始时，她是想过的。就在卖烧饼的边上开个小摊子。人家买了烧饼，再花一文吃她一碗汤，或者来往的苦工，身上带了干粮的，一文钱买一碗热汤，配着干粮吃。只怕生意会更好，大家其实都实惠。但是那是要守的生意，烧饼不关门，她就得在边上开着。她还要永远保持自己汤是滚烫的，这样就不是小驴车可以解决的问题。不过，她不想说。实在不成，她就现买烧饼就是了，也费不了什么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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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感情加深

﻿    第一更

    从这天起李萍就开始的忙碌的生活。一早还是去族长家里学刺绣，回家就在院里烧火做饭，熬浇汁。有了双头灶，她的效率就快多了。一边蒸饭一边煮菜羹。而猪肺现在是他们每天必备了。

    现在连小鱼李萍都不买了，猪肺便宜，熬出高汤为底。然后用这个汤做成各式各样的菜羹，她尽量换着花样做，然后会把煮熟的猪肺切成小块，在菜羹里，这样多少也是一点肉，让人觉得他们真才实料。

    李萍不让母亲帮忙，只让她做技术指导，看看怎么可以把菜羹做得更好吃些，不停的变换着佐料的组合，让天天来吃的客人不会感受到厌烦。现在连李娘子都觉得有点难了。干脆定了一个单子，按十天一轮，只有十种口味。每十天一换。这样，终于大家都从不断试味中解脱出来了。

    而正如李彬说的，饭车的成功一下子吸引了一堆一模仿者，没人比她还便宜，就算一开始跟她一样，两文一份，自备油纸。但是很快，他们觉得这么实在不合算了，他们背后没有福兴号。他们各种费用加起来，成本根本控制不来。

    而李娘子自己有点菜哇，而他和村里人的关系良好，谁家有吃不完的菜，还有小孩子们打到什么小鱼小虾也会送来给她，换点小钱。这些东西积少成多，也不是其它人能比的。

    再说他们的味道比一般人家好，就算人家知道，那是用猪肺，可是谁家又有这个闲心一次次的清洗浸泡？再长时间的熬煮？

    当然也有那不服气的，欺侮他们是小孩，想把他们赶走。不过，他们背后是福兴号，陈家的独子可在车上负责吆喝，收钱呢！那找茬的也就灰溜溜的走了。让他们的生意能慢慢做稳当。

    好在她也是懂事的，她在固定的地方，每天就一桶饭，卖完回家。只要模仿者不在这边，其实不是有点生意的。而等她卖完，没吃上饭的人，自然会到别人家吃饭了。慢慢也就形成了种默契，大家都等着他们先卖，卖完收摊了。他们再吆喝出摊。各得其所！

    豪哥儿还是只负责吆喝和收钱，别看只中午那么一下，一个月下来，他真的竟然瘦了一些。不过，天越来越冷了，豪哥儿也不再觉得出摊是件好玩的事了，但是他努力的坚持着。

    “明天别来了，我们明天休沐。”收摊时，曾凡跟李萍说道。他们十天一休沐，每次他都提醒一下，就算他知道，她也许不会忘记，但是，还是想说一声。

    “哦，好啊，你们休沐，豪哥儿也该回家了。”李萍似如梦初醒一般，休沐时，豪哥儿也能趁机休息一下，她正好把家里的厨具清洗一下。

    “嗯，我回家给我姐买好吃的，我赚钱了。”豪哥儿点头，有点小小的兴奋，刚刚原本有点坚持不一下去的，但想到那个，他又有了一点斗志了。他这一个月，每次回去都给娘和姐姐看自己的账本和自己赚到的钱。

    这时不得不说二太太是位了不起的女子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儿子受到了亏待，她十分鼓励儿子的改变，为此，还特意让女儿再到李家送了厚礼，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和陈福兴一样，为李萍做的一切表示自己有感激。

    这也是豪哥儿会一直坚持下来的主因，他的身边除了大太太，没人反对。大太太其实也不是反对，只是觉得堂堂陈家的继承人，出去当小贩，简直就是笑死人了，丢了陈家的脸。

    当然她的言论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反对，于是更没人搭理她了。豪哥儿原本不喜欢她，对于她说的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然后在大家一致的支持下，他想撒娇都没地方，只能无奈的坚持。但他还是小孩子，听到明天又能休息了，哪怕是他不喜欢的回家，他也能忍了。

    “明天你到我家来一趟，爹说找了书给你。”李萍收拾好了，回头对曾凡说道。现在曾全和曾仪每天拿碗打完饭回去吃。不会在外面看着他们做生意了。但曾凡一直留在外头帮忙。他的饭是另放的，是从家里带的，温在一个暖包里。等做完生意，拿出来给他吃。

    “好！”曾凡边快速的扒饭，边点头。他的饭不是浇饭，而是李家的中午要吃的，既然他帮忙了，李萍就不想给他吃浇饭。

    现在，装米饭和汤的桶都被稻草做的保暖大桶包着。曾凡每天都会赶着出来帮忙做事。他们一天一桶饭，都是热呼呼的，哪怕是有时天气不好，桶里的饭放凉了，李萍也不会卖了。她总保证自己的米饭和浇头是热呼呼的。这也是他们生意最好的原因。

    现在曾凡天天帮忙，李萍也没拒绝过。两人天天见面，虽说也没什么机会说更多的话，但是两人的感情好像不知不觉得深厚起来了。说话也没之前那么客气了。

    曾凡是眼看着李萍好像更单薄了一些，连豪哥儿都瘦了，原本单薄的小未婚妻也就更加瘦了。

    这天，天还下着小雨，豪哥儿戴着斗笠，一个个的收钱，还不时的吸吸鼻子，实在太冷了。

    李萍在车上搭了个小棚子，但那是为了挡着饭和汤的，她弓着腰，十分迅速的一个个的盛饭舀汤，等饭卖光了。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打湿了。但这也没法子，做生意就是这样。

    “再下雨穿个蓑衣吧！”曾凡也看到了，皱眉说道。

    “你才是，我还能挡一下，你一点也挡不住呢。”李萍看看已经湿掉的肩头，也有点无奈。

    “没事，这是在家穿的旧衣裳，过会去换了，就没事。”曾凡不是那没脑子的，说得很随意。

    李萍笑了，现在她终于找到一点曾凡的优点。他做事很有恒心，一个月过去了，他天天来帮忙，没有一丝的怨言也没显出一点的厌烦的神色。她觉得现在出来卖饭除了是笼络曾凡之外，更多的是相互的了解了。他们在努力的相互了解中。曾凡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而自己也慢慢在了解曾凡。

    这回的更衣，就知道，他是支持自己做小贩的，因为支持，于是想到下雨可能被淋到，于是会想到带件旧棉衣穿上来帮忙。等回去上课了，把旧棉衣挂在一边，他下午读书也不会着凉。所以他是个很懂变通之人。这让她非常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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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憋闷的曾凡（60+）

﻿    第二更

    这些日子，曾凡天天在李萍这儿帮忙，虽说每天工作的时间真的不长，但是真的有种奇怪的感觉。什么感觉，他其实也是说不清的。

    现在每天有热菜热饭可以吃，两个弟弟都长胖了一些。他没胖，但他却吃得比弟弟们好。虽说他一再说，不用特意给他单作的。但李萍说，他干活了，就得给他干活的待遇，豪哥儿也是在家里吃饭的。

    豪哥儿忙得意的说，他是有工钱的。他喜欢强调这点，表明自己可是不同地！

    曾凡就会点头，表明，豪哥儿是了不起的孩子，是他不能比的。豪哥儿就很高兴。

    曾凡有时看豪哥儿时，就会想自己的弟弟们。他们每天除了读书就啥也不干了。但豪哥儿已经为自己能赚钱而自豪，这是差距吗？

    之前为了省钱，他们就是吃点烧饼，母亲倒是让他们吃点汤面之类的，好歹汤汤水水，但是他却知道，三兄弟中午在外面已经很费钱了，他不忍乱花。

    看到二丫自己每天出来卖饭，他和弟弟们也私下讨论过，这能赚到钱吗？两文钱，一份钱。说实话，那一份饭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是不够的。有些老顾客是拿个大碗来，买个两三份的。而这样的，他会注意到，二丫会多给一些米饭，怕人不够吃。所以这样能赚到钱吗？

    但是若说，这不赚钱，那么天天过来卖饭了，只是为了给他们吃上饭，他还没自恋到这一步。后来街上又出了几个这样的小饭车。也跟二丫一样，一勺饭，一勺汤。也只卖两文。但没两天，都是等着二丫卖完走了，来晚买不到的人才会去别的饭车去买。

    他知道，因为二丫的饭都是新鲜的，浇头做得又浓又稠。里面还会有些猪肺块，味道真的很好。每天的汤味也都有不同。大家也不至于吃腻味。所以曾凡觉得二丫应该是能赚到钱的。

    他心里隐隐的有种想法，二丫每天这么努力的在工作，而李家每一个人都在工作，就算是富家子的豪哥儿也在帮忙做事，每天赚几文钱，好给自己的姐姐买点好吃的。

    那么为什么自己家里，除了祖父、母亲，其它人都是闲着的。而祖父其实除了伺弄他的土地，其它也是万事不管的。母亲每天很忙，家事很多，但是这些却是赚不来钱。于是处处受到祖父与父亲的蔑视。到这儿，他就不敢想了。觉得自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心里真的很难受。

    第二天一早，他吃过早饭，就跟祖父说道，“爷爷，岳父让孙儿过去一下，他有书要交待。”

    “去吧！”曾老爷子点头，这些日子他其实也觉得堵得慌的。他是方正了一辈子的人，这回的事，其实他开始反思自己对儿子的教育了。李家的态度很明白，他们这回鄙视他们的所为，他们之前也许是气愤曾家的没有礼仪，但现在他们是鄙视曾家的家风。

    曾李两家的村子就是紧邻着，李家的二丫在城里卖饭的事，怎么瞒得住人？大家都啧啧议论着。能不能赚钱其实谁也说不准，大家都知道二丫的生意极好。然后三个孙子都受了惠。

    明显的，他们脸色好多了，也长胖了些。而曾凡有帮忙的事，他自然也就知道了，于是曾凡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想到了。李家没有闲人，明明是富家子的豪哥儿，也在帮忙做事，天天风雨不改的去帮忙收钱吆喝。

    而自己三十多岁的儿子长到这么大，真是一分钱也没赚过。甚至没帮家里做过一点事。此时，他羞愧了，但是却也没法，儿子是养的，再怎么着，他也只能认了。

    对于曾凡去李家帮忙的事，他装做不知道。现在李家叫凡哥儿去家里，表示李家慢慢重新接受了凡哥了，这是他所乐见的。他心里暗暗的期望着，凡哥儿能像李家人，努力正值的过日子。

    “要你去做什么？每天说是送饭，还问你收钱，你还帮忙了……”欧阳氏现在也是破罐破摔了。那天公公和丈夫知道她去退亲之后，除了公公摔了两个碗外，没一个人再多说一句话。

    公公看都不想看到她，不管她做成什么样，他就当家里没这个人了；而丈夫也是，叫到脸上，他也能当听不见；儿子们还好，可是儿子们要上学，放学回来也就是吃饭，读书，睡觉，谁又有空跟她说话。

    小儿子还不错，还会说说外头的事，比如说二丫每天送饭过去，但是那是给了钱的。听到这个，欧阳氏就来气，她没想两文钱，让她的儿子吃饱了饭，她想的是，那是儿子未来的媳妇，连两文钱的饭都不给儿子吃，还是人吗？这会儿，儿子又要去岳家，她自然又来气了。

    “是，儿子以后不让二丫在学堂那儿摆摊子了。”曾凡低下头，抱着拳，低声应道。

    欧阳氏一下子气闷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她去摆摊，他也不去吃了，也不会去帮忙吗？曾全和曾仪一怔，“那我们还有饭吃吗？”

    “反正也赚不到什么钱，还是让二丫别做了。”曾凡还是低头说道。

    “也是，姑娘家，这么太辛苦了！”曾庆点头，他原本就是简单的人，并没有想很多。

    “爹，大嫂不去卖饭，我们就只能吃烧饼。”曾仪急急的说道，大哥对大嫂卖饭的事只在第一天说过一句，以后再没提了。就算学堂的同窗们笑话大哥，他也不为所动，天天一下课，就冲出去帮忙。让曾全兄弟都觉得很气闷，有时也想让大嫂别在学堂门口卖饭了，实在有点丢脸。但跟大哥说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只是让大嫂不要在学堂门口卖，却不是让她不要卖。

    就算现在很多人卖饭了，但是同窗们都试过了，一致评论过，还是他们家大嫂的手艺最好。其它人卖的饭，跟他家大嫂比起来就是难吃两个字了。所以现在大哥说让大嫂不要做了，曾仪又不蠢，立即反对了。

    “你就会吃。”欧阳氏又追打起曾仪来了。

    曾全也是一脸焦虑，也不知道是为了没饭吃而焦虑，还是为母亲又要狠打弟弟而焦虑。

    “李家自己的事你别管，他们要不要做生意，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尽女婿的责任就好。你岳父总算对你没什么了，别糟蹋了这份心意。”曾老爷子也似乎没有看到，放下烟袋，终于开口说话了。

    曾凡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了，但是生生的忍住，默默的对着祖父行了一礼，默默的出去了。至于说曾仪在挨打的事，他当没听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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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没有闲人

﻿    第三更

    豪哥儿头天就回去了，休沐李萍也没去李族长家，自己在家里把锅灶什么的一收捡。饭菜的桶也拿出来好好洗了一下，又放在大灶里好好的煮了一个透心。放在院里斜叩着，在那儿阴干。

    李娘子也在织布，现在多门小生意，她还忙个半死，织布都得抽时间了，真是有点时间就赶过去织。李秀才算是很清闲了，他看妻子女儿都挺忙的，于是学堂里的事，他就自己干起来了。小桌子、小椅子哪坏了，他就自己动手修修。

    曾凡没进门，就首先看到李秀才在修学生的小桌椅，看他来了，随手给了他一块抹布，让他去擦书桌。

    这是私塾，孩子再乖，其实也都是有痕迹的，不然，李秀才自己修什么，就是这些孩子们太皮实。

    曾凡倒是心里舒服了一些，把桌子椅子抹干净了，又拿了些糨糊去糊墙，之前糊住的地方，有些脱落了。终于等学堂的事做完了，李秀才带他进门，二丫已经刚把灶上的事做完，外面的灶上熬煮着猪食，而二丫就在灶边上，手边还有一个小针线簸箕，她看火时，还在做着绳结。门外就能听到里面织机的声音，显然就算是一早，他们一家人都挺忙的。

    “来了！”李萍看到了父亲引着曾凡进来，忙起身，顺便看看锅，顺手把一大簸箕的菜帮子倒进了糠糊里，还搅了一下。洗了个手，引他们进屋。

    “你忙你的。”曾凡为自己的闲有点愧疚了。

    “没事，还有事找你的。”李萍让他坐下，自己到母亲屋里拿了一个匣子出来，其实每天她除了让豪哥儿记账之外，自己也会记一笔，每天出多少，进多少，她都记录了，当然钱也放在这匣子里，除去开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换成银子，利于储蓄。不过做的时间还短，匣子里就一小块银子，其它的都是散钱。她没什么好瞒母亲的，就放在她屋里。

    李娘子也出来了，给曾凡倒了一大碗米汤，现在他们家已经不出去打豆浆了，改喝米浆，反正豪哥儿很喜欢喝。

    “你天天帮忙，这是你的工钱。”李萍给了他一小串钱，还有一个记账本，让他看看，豪哥儿每天四个钱，他也是。所以他帮了三十天忙，有120钱。

    “不用……”曾凡一下子脸红了，那钱跟烫手一样，他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伤害了。他是帮自己的未婚妻，这怎么能要钱。

    “不是，我之前就说了，你工作，我就该给你钱。就跟豪哥儿一样，做了事，就该给工钱。不然，我就是没道理。”李萍说得轻言细语，但是语气却是很坚定。

    “不用，我……”曾凡以为她又听到了什么，想到早上母亲的话，还有弟弟的平日的言语，有点愧疚了，忙说道，“你不要听外头人乱说，我乐意帮忙的。”

    李萍还真不没听说什么，不过听到曾凡这么一说，两世为人的她，倒是啥也不用说了。显然，有人对他帮忙不满了。

    “所以现在有人说你不该帮忙？还是说你影响了学业？”李萍盯着曾凡的眼睛。

    “没有，祖父有说，这是我女婿该尽的责任。”这个曾凡倒是松了一口气，神情松懈了下来。

    李萍笑了，如果曾家老爷子不觉得她卖饭有问题，也不觉得曾凡帮忙有问题，那外头传什么？曾家最不满意的是什么？应该是曾全和曾仪的饭钱。李萍每天给曾凡带饭，所以那不收钱，豪哥儿是知道的。但曾全和曾仪吃饭却是要收钱的。

    “我卖饭有什么错吗？”李萍眯着眼看着曾凡。

    “没有！”曾凡这个倒是很明白，原本就没错，凭着自己的劳力赚钱，何错之有。

    “你弟弟吃饭，我收钱，有错？”李萍再问。

    “没有！”这个曾凡也觉得没问题，人家就是卖饭的，难不成就该白给他们吃？

    “你帮我干了活，我给你工钱，错了吗？”第三个问题又砸了过来。

    “没有……啊，不是，你每天都有多给，我……帮你是应该的。”马上，曾凡就乱了，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凭着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该不该的，你工作了，就该收钱。凭什么不收钱。豪哥儿都收钱了！”李萍的脸更严肃了，扔过本子，并给他一只笔，“签收！”

    曾凡看看，他名字的上面已经有了一排豪哥儿的名字，豪哥儿是天天领，所以每天都是四文，看着豪哥儿那工整的笔迹，倒是有点感动，陈豪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表明了他的郑重。

    他签了字，看那120文钱，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赚到钱，竟然有些复杂了。他也赚钱了。

    李萍看看账本，收了本子，把匣子又放回了母亲的屋里，她赶着出去看她的猪食了。

    “来，把这个题目做了。”李秀才是真叫他有事，女儿这么努力的赚钱，他能做的，就是让女婿考试能更加的有把握。

    曾凡收住心神，把钱收好，制止自己的心跳，专心的去看题目了。李娘子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看问题解决了，就回去织布了，大家又各归各位。

    而李秀才也没闲着，去后头看了看菜畦，收了些菜回来。就在屋里摘摘捡捡了，他不管洗菜的事，只用弄好了，整齐的码在门口的小窗前头就可以了。

    弄得曾凡写文章时，都还忍不住抬头看看岳父干活的样子。菜摘完了，还拿了个抹布，把堂屋抹来抹去。看上去，堂屋里原本就一尘不染的，之前摘完菜，他还扫了地，那些摘下的老的坏的，都是分开放。显然，这些活岳父不是第一次做了，做得很有条理、老练。

    李萍再进来时，已经是喂完猪了，她看到了新鲜的菜叶，看着曾凡，“午饭，你想吃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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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    第一更

    “随意。”曾凡倒是真心话，他现在和豪哥儿一样，觉得李家啥都好吃的，连两文钱的浇饭都那么好吃更不要说其它了。而他这些天吃的是李家的份饭，就是跟李家人吃得一样，中午就算简单却也是李娘子亲手做的，有菜有饭，味道比浇饭还好。

    “爹，您呢？”李萍只能看向了父亲。

    “想不出来。”李秀才也不知道，他摘菜还真不是想吃，只是他每天要负责把最好的摘下来，不然过了这时候就老了，不好吃了。

    “煮腊南瓜疙瘩汤好不好，天有点凉，吃那个暖和。”李萍想想，南瓜家里有很多，可以用来煮浇饭的。而刚刚父亲摘了些霜打的小白菜，这个现在无论清炒还是煮汤都很清甜。中午她也懒得做了，决定简单点。

    “嗯，炸些辣子。”这个李秀才喜欢，忙点头。

    李萍看向了曾凡，曾凡点头，疙瘩汤其实每家都会做，那算是很简单的饭了。而且一般都不会太难吃。只要汤头好吃，就能喝上一大碗。他也喜欢吃，这是欧阳氏做得为数不多还可以的饭食之一。不过，这个曾家也不会常吃，曾老爷子觉得这些汤汤水水的，就不是正经的饭，用来当早点吃是可以的，但是用来做正餐，那是不可以的。

    显然，李家没有这种规矩，想吃什么就做是了。没有必要非要几个盘子几个碗。主要是，母亲太忙了，结果三餐还要定时，午饭、晚饭都要是规矩的弄饭弄菜，她哪有时间去想怎么做好吃。甚至于连想菜式都是件痛苦的事，于是现在家里的菜也都几乎是固定的。大家之前还有要求，现在也都没要求了，有的吃就可以。

    李秀才却不让曾凡再乱想，拿戒尺轻敲了他一下，他收摄心神专心的写起文章来。在织机中的吱哑之中，他的心倒是有种前处未有的安静。文章竟然也得有如神助，很快就把文章交给了岳父。

    曾凡其实是真的有天份，如果不是有天份，李秀才也不会有此惜才之意了。但李秀才现在是有种纠结的，让曾凡去考，女儿要受很多苦，甚至于，现在，家里就在为女儿存钱，好送曾凡将来去考试的费用。这注定就是一条很艰辛的路，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让女儿受这种苦，心如刀绞。可是看到曾凡的文章，他又觉得不让他去考，才是一种折磨。他也许会一辈子内疚，毁了一个青年的前程。

    “其实这些年，你基础不错，郑先生压着你，不让你去考童生试，不得不说是一片惜才之意。怕你少年得志，只怕会徒长易折。”李秀才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说道。

    郑先生是县学的先生，李秀才也是跟他熟识的，只是他从来就没问过郑先生曾凡的程度如何。今天特意拿篇文章出来，他是想知道，这位十五岁之前能不能考上秀才。算起来，过完年，曾凡就十四了，自己给他订的十五岁之期，是指在十六岁之前，于是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年了。

    现在看了文章，倒是不担心他能不能考上秀才了。不过，现在他在纠结，这位才气不缺，但是谁知道他缺不缺运气？

    秀才是每三年两考，但是举人和进士是三年方能考一次的。就算他十五岁考上了，然后就得去省城考举人，去京城考进士。错过一次，就要耽误三年。然后不断的来往在路上，而女儿就得努力赚钱供养，真是让人气馁的将来。

    “是！”曾凡听到岳父说的，倒也没什么可欣喜的，他只是担心的看着岳父那皱得紧紧的眉头，就有些害怕了。

    “唐时就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说，十五岁考秀才不难，但你若是三十岁才仅是个贡生，老夫真是要哭死了。”李秀才长叹了一声，倒也直言不讳起来。

    明经在唐宋时，是指由人推荐出来做官的优秀人才专门参加的一种考试，与科举不同。到了前朝起便代指贡生了。

    贡生是举人的副榜。没考上举人，又的确很优秀，于是由县州府衙推举去国子监读书，原则上是有做官的资格，但那只是原则上的。

    到了近年，贡生也就论资排队，等着到了年限，挨一个，多换点米粮罢了。

    李秀才不愿如此，安心在家教书。而估计曾庆正在等待贡生的资格中。此时李秀才特意指出这个，是明白的表达了自己不愿看到这个结果的。

    “岳父！”

    “我就一儿一女，大郎现在也定了，将来应该能够自保。二丫太老实，我实在有点放心不下。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三十岁。三十岁若你考不到进士，就别考了。回来把这个私塾接过去做。教书育人，养活妻小。”李秀才轻声言道。

    “三十？”曾凡有点震惊。

    “对，三十，凡儿，让你三十岁就退，并非完全为了二丫。你有没想过，你若过了三十，考上进士，将来会有何成就？”李秀才说话一直很慢，但在跟家人慢慢说，是他温和，但是现在跟曾凡说，就是深思熟虑了。

    三十岁之前考上进士，他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努力拼杀一翻，但过了那最好的年景，一个被科举磨弯的背，昏老而浑浊的老眼，又有谁会相信，他能成为国之栋梁？想成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不是说考上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现在李秀才提供了他一个退路，你考不上，就老实回来给我教书育人，养家糊口，为下一代努力。别祸害妻儿了。

    曾凡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听到这话，他明白意思，但并不真懂。只是定定的看着岳父。之前当着祖父和父亲定下了，让自己十五岁考上秀才，才会继续婚约的条件。现在私下，却又跟自己定下三十之约。他不禁会觉得，岳父是不是真的这么看不上自己，于是处处有些为难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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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笼络（80+）

﻿    第二更

    李萍和李娘子都不知道李秀才与曾凡说什么，他们一个忙着做饭，一个赶着织布，都以为李秀才在教曾凡读书，哪里知道李秀才竟是在与曾凡讨论将来。

    等到吃饭时，曾凡都有点浑浑噩噩的，被李萍看出，轻拍了他一下，然后给了他一碗腊肉南瓜疙瘩汤。曾凡看看，跟母亲煮得很不同，母亲的疙瘩汤就是搅的面糊，然后随意的拿个筷子往的煮沸的汤里赶一个个的小面条。而明显的，李萍的疙瘩是有规则的小颗粒。吃了一口，比母亲做的有韧性，口味上，好像也更进味些。

    辣子油和醋放在桌上，让他们随意加。李萍就盛了清清的一碗用汤匙喝着汤。

    “吃太少了。”曾凡对她轻言。

    “刚试了味道，现在吃不下。”李萍这些日子天天处理那些食材，别看每天累个半死，但是胃口更加败尽了。

    “凡哥儿，我去给你烙张饼吧！”李娘子觉得这个是不是有点简薄，忙站了起来，准备去做点别的。

    “哦，我做了蒸南瓜饼，过会做点心。”李萍忙说道。

    “你南瓜买多了？”李秀才拿女儿打起趣来。这一个多月，家里就是吃李萍买回的扒堆菜，虽说妻子女儿手艺不错，不过，天天南瓜，土豆，红薯、萝卜的，李秀才也觉得有点难受啊。

    “没有，我不想剩下。面汤就这么多，一人一碗，于是蒸些饼，过会当点心。”李萍坚定的要把家人做什么都做很多的坏习惯给灭了。

    “为什么？”李娘子果然不干了。

    “面汤剩下了喂猪吗？煮那么多，还费柴火。”李萍不喜欢吃剩的，可是家里总会剩下，就算母亲手艺好，就算是剩下了，也还是会换一种不同的方式呈现，但那是剩的，然后把剩的吃了，新做的又剩下了。天天周而复始。

    “现在你嫌我们吃多了？”李娘子玻璃心了，觉得现在是二丫买菜，家里米面油都由她来买，于是，她嫌弃家里了吗？

    “娘！你想，煮多了，会剩下。然后晚上吃又觉得太少，于是热了剩的，还得做新鲜的。于是，吃了旧的，新的又剩下了。一来一往，每天多费多少柴火？再就是豪哥儿，一直那么胖，陈家都有意见了。天天煮那么多饭，然后给他盛一堆，加上菜，加上点心，零嘴，他的嘴空过吗？以后咱们吃少而精，吃好一点，但少做点。”李萍没被李娘子打败，十分坚决。

    “那你做南瓜饼不也会剩下。”李娘子不干了。

    李萍起身，去厨房把蒸好的南瓜饼拿出来了。用南瓜和米粉合的面皮，中间包了一点甜豆沙。更重要的是，只有四个，而每一个只有李萍的掌心那么大。

    李秀才笑了，一人一个，绝对吃得完。而且也不会很饱。

    “凡哥儿，我们二丫真不是小器，就是……”李娘子都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了。

    “不剩下最好。”曾凡倒是觉得李萍这想法极好，主要是他们家也没有剩饭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故意的。比如晚上时，母亲会特意多煮点米，除了晚饭的，剩下的是要放到一边，不会拿出来给他们看到。那是准备了第二天一早煮稀饭吃的，可以省点事。

    李家堆着吃，显然已经被李萍所唾弃了，这样其实也好，将来真的到了自己家，若像在李家一样堆着吃，不用等母亲，爷爷就要先疯掉了。

    “好吃！”曾凡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李娘子，说好说坏都不成，只能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顺口说道，但是说完了，再看看那红豆沙的馅，怔了一下，中午随便的点心，她还放了红豆沙，“真好吃啊！”

    “吃完面汤再吃这个，要不该吃不下面汤了。”李萍一脸的无奈，怎么这个人跟孩子一样，这是点心，点心怎么可以在吃饭中间吃。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长个鸡胃。”李娘子喜欢红豆沙，忙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面皮软糯，带着南瓜的清甜，而红豆沙里放了点糖，就是浓浓的红豆香甜。两相辉印，真是美味了。但李娘子作为专业的人氏，还是作出了点评，“应该油炸。”

    “太腻！”李萍口淡，她是知道李娘子喜欢红豆沙，才买了红豆回来蒸了取了豆泥。豆泥为了让它细腻，还加了些去了味的羊奶，不然此时的豆沙万不会如此的。而合南瓜泥的是糯米粉，不然怎么可能一咬能一弹。若是油炸，也许会多一层的口感，但是，却也是破坏现在这清新的味道。

    “他爹，二丫是我生的不？”李娘子崩溃了，真的越来越觉得女儿太不贴心，太不像自己了。

    “是，我等了好久的。”李秀才也不吃面汤了，去拿饼，咬了一口，点头，真是两口就吞了，有点意犹未尽，无可奈何的说道。

    这种意犹未尽，吃过的三人都感觉了，李萍不理他们，自己专心的把她的面汤喝完，因为她的汤里真的只有汤。然后把自己的那个饼给了李娘子，“我鸡胃，您吃吧。”

    “不吃，都不像我，给我吃都不香。”李娘子愤愤的说道，可是说归说，还是拿起，两口给吃了，然后更郁闷了，“你怎么做这么小？”

    “饮食有度，哪有天天吃得脑满肠肥的，我怕有剩！”李萍才不会说，还有料，只是没做，那是要等着大哥和豪哥儿回来做的。

    曾凡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么俏皮的小未婚妻，这时，家里因为只有他们几个，于是天然小女儿的姿态就出来了。又想到了之前她拿不动大筷子和大大的煎饺，急得都快哭的表情。和现在这个，我做饭，我就要做主傲然态度成了鲜明对比。

    “傻笑什么，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做些练习，考童生试，是有窍门的。”李秀才看到了女婿的傻样，轻敲了他一下。

    李秀才已经知道妻子的意图，现在就是把女婿的心笼住了，让他一心一意的对岳家，对未婚妻有着深深的感激与眷恋，那么，他就把事情做得更好些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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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赚钱了，赚钱了

﻿    第三更

    陈家这回每个人都有礼物，连豪哥儿不喜欢的大太太都有，一个竹子做的痒痒挠。大太太都不知道自己要这个有什么用？就只能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天凉了，这个可有用，我就够不着背。”豪哥儿又抢回痒痒挠，给她示范了一下，还特意露出特别舒服惬意的表情。

    让大太太都忍不住喷笑出来，只好说，“谢谢你，这么记着大娘。”

    “没事儿，大娘，你要记得哦，这是儿子第一次自己赚钱买的哦。！”豪哥儿很认真的双手递过去，再说一次。

    “是，我们豪哥儿真是能干，会赚钱了。”大太太心里有点点松动，声音都放缓了些。

    “对的！”豪哥儿点头，就是这句话。

    给二太太的是个顶针，也就是李娘子用的那种便宜铜制的，但李娘子天天用，都磨得有金子般的光泽，是豪哥儿顶顶喜欢的一件玩艺，于是想到给自己娘买什么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结果买回来，他不高兴了，新的跟旧的有质的区别，听了李萍的解释，他勉为其难的拿了出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对母亲说道，“娘，你要干活，天天干，顶针才会漂亮。”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二太太不是那打孩子的家长，伸手看看顶针，然后很温柔的对儿子说道，“今天起，一天一百个大字。我会告诉你萍姐姐。”

    豪哥儿抽了一口气退了三步，一脸被打击得苍桑。

    “你没东西送我吗？”陈静盯着弟弟，这个小子不会只想到巴结老娘，忘记自己了吧。

    “哦，给你，糖是我买的，包的帕子是萍姐姐绣的，不过是姐夫买的帕子，让萍姐姐绣的花样。”豪哥儿懒洋洋的，他自然不懂中间的区别，他觉得自己的糖还用包装吗？摇摇头，看着姐姐，强调了一下，“我去糖果铺子挑了好久的，这是我觉得最最好吃的。”

    陈静脸红红的，不过听完弟弟的话，好像哪不对，想想侧过头，“你不是把铺子里每一种糖都试了一遍吧？”

    “嗯，不试哪能知道哪种好吃。”豪哥儿说得理所当然。

    “谁陪你去的？”陈静有点想崩溃了，觉得小姑子教得是不是有点过份。豪哥儿这样是不行的。

    “姐夫啊，萍姐姐说太丢脸的事，不用叫她。为什么买糖是丢脸的事，我问姐夫，姐夫说，那是萍姐姐脸皮太薄，店里明明让试吃的，为什么不试吃。我又不是不买，我买了啊！”豪哥儿说得理直气壮。

    “唉，现在我知道你爹为啥喜欢你姐夫了。”大太太又笑了，轻轻的摇头。

    “我也喜欢姐夫，长得好、性子好、主要是聪明。”豪哥儿点头。

    陈静则有点呆，刚刚豪哥说错了吗？好吧，其实试吃也没什么。

    “咳咳！”陈福兴等了半天了，结果儿子连大太太都送了礼物，为什么没有自己的。

    陈静醒悟，忙扯了豪哥一下，“你没给爹买东西吗？”

    “不知道买什么，不过姐姐有买。”豪哥儿想起来了，忙去拿包。

    李萍不是那不懂事的，陈家老爷帮他们上下打点，他们才能在那儿把摊子摆下来，哪有装着不知道的道理。不过买什么她也犯了难，人家是首富，礼物就得想清楚。贵的送不起，便宜的自己都看不过去。想来想去，她有限的手艺里，也就只能送墨了。自己特意找人重做了一付模具，再买了些金粉、颜料。细细的做了两方墨绽出来，锦盒是李彬去找人买的，拿出来，倒很是有看头。

    “怎么想到要送墨，这墨不错，你萍姐姐花了多少钱？”陈福兴点头，觉得李家一双子女都是人精了，知道自己喜欢这些，于是投其所好，谢谢自己的帮助。其实他很明白，就算自己不主动说，李彬也会去办，当然，事前跟自己说一下，自己还能驳了女婿的面子。于是抢先说，得个好。而李萍就是那懂事的，知道好歹。所以不管东西好坏，这觉悟就让人觉得这丫头不错。

    “可贵了，金粉那么一点点，敢要十文，还有颜料，真是太贵了。”豪哥儿这会儿就是一脸肉痛了，两边的小脸都抽抽了。

    “我问你墨。”现在陈福兴想抽儿子了。

    “我说了，金粉，颜料，还有模子，对了还有盒子，用了几百文呢。我们好些天都白做了。”豪哥儿说得很认真。

    “所以，这是你萍姐姐自己做的？”

    “对啊！你看，这是我们学堂啊！这是学堂门口的树，这是先生的印章。姐姐画的图样，让人做的模子。独一无二哦！”豪哥儿指着墨上的花纹给父亲解释。

    “你小姑子连墨都会自己做？”大太太张大了嘴，刚刚那个锦盒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一个在街头卖饭的，竟然会做这么精致的墨锭。

    “那当然，萍姐姐还会做墨汁，学里用的墨汁都是姐姐自己做的。听师母说了，能为学里省很多钱的。爹，姐姐很用心的，先生用的墨都是什么花纹都没有的。”豪哥儿忙又对着父亲表达了李萍的诚意。

    “松烟墨！她只花了几百大钱！”陈福兴拿起一块轻嗅了一下，一脸暧昧未明的笑容。当然，还是瞪了儿子一眼，“你呢，真的没给我买东西？”

    “真的不知道给你买什么啊！给你吧，姐姐非要我买一个，可是你的东西都很贵的，我买不起。我买了一把扇子给你！”豪哥儿非常不情愿的拿出了一把折扇，看上去倒是很不错的黑色古木的扇骨，没看扇面，就凭着这扇骨，就让陈福兴喜欢了。

    “你挑的？”

    “我喜欢新的，我不喜欢别人摸过的。不过姐姐挑了半天，说这个好，让我给的钱。爹，你要好好保管，这个用了我很多钱，比大娘，娘，姐姐加起来还贵很多的。”豪哥儿拉着老爹的手，十分殷切的说道。

    “那要不要我找个盒子装起来，将来死了再传给你？”陈福兴阴森森的看着儿子，真心的觉得这个小子很欠打啊。

    “也可以，你好好留着啊。”豪哥儿点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于是结果很不难想像的，豪哥儿被的自己亲爹揍了，然后吃完午饭，豪哥儿就让陈静送他回李家，表示陈家他是待不下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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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考试之难

﻿    第一更

    李萍刚刚下午已经没什么事了，用外面的小灶熬着汤。她现在努力在尝试着用各种不好的食材煮出好吃的食物，为了不浪费，又做了一个很小的炉子，也可以烧柴，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砂锅。

    让她做各种试验，然后用笔记上自己的心得，若是好，她就留着家人吃，若不行，就倒进做猪食的桶里。今天运气不错，煮的番茄牛杂汤。

    下午肉铺送来一些牛下水，原本李娘子就跟村里的屠夫关系很好，之前就打了招呼，卖不出去的东西就送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吃的。因为平时一直照顾他的生意，今天正好有牛摔下山，于是送了一些下水来，表示感谢。

    牛下水洗干净了，其实可以红烧来吃。不过数量有点少，想了想还是煮了汤。因为这不常见，于是她特意去买了几颗番茄来调味，她一直在试味，今天看来晚上有鲜辣的牛杂汤可以喝了。

    她刚把小砂锅拿开，准备换壶水上去。想着，要不要可以给父亲和曾凡热点羊奶喝。今天她买得有点多了！结果门口就传来了豪哥的叫声。她只好跟出去了。

    “我一定不是我爹亲生的，真的，他讨厌我。”豪哥儿边走边牵着李萍的手抱怨着。

    陈静就在后面笑，经过当铺时，她还叫豪哥儿去跟李彬说一声，说她把豪哥儿送回去了，他晚上不用去陈家接了。然后豪哥儿就已经告诉了李彬一次，他被父亲打了，他是捡来的孩子！

    李彬送他出来时，看到陈静，两人不好在街头说什么话，只能相视一笑，就尽在不言中了。现在豪哥儿又跟小姑子再告状，真是让人很无奈。

    李萍也不理他，反正不理他，他也会说的。带他们进去，李萍忙为陈静和曾凡做介绍。

    “这是大嫂。”

    陈静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曾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个头比李彬矮一点，如弟弟说的，没有李彬长得好看。不过也算是个英俊的少年了。

    她注意到，此时李家的餐桌上，摆满了书本和粗纸。显然，刚刚，未来公公正在指点曾凡读书。

    陈家自然知道李家的应对之法，倒都是为李秀才那神来之笔叫了一声好。有这个约定，外头也就有了李家与曾家不和的传言。这是为将来退亲埋下伏笔。结果在这里看到公公正在指导曾凡，这是说明，他们不想退亲吗？

    曾凡很听话，忙跟着陈静乖乖的叫了一声，“大嫂！”

    “凡哥哥，我被我爹打出来的，他讨厌我。”豪哥儿又跟曾凡告状了。

    现在无语的人有三个了，曾凡有点蒙，直接看向了李萍，李萍只是对他摇摇头，曾凡虽说最近跟他们的关系变近了，但是交流上还是差一点的，觉得不能不管可怜的豪哥儿。

    当然，也有些认识上的偏差，好好的富家子，为什么送到乡下来，还由着他们去摆摊。他的想法里，不知不觉就已经造成了这是陈家不受宠爱的孩子。于是曾凡听豪哥儿这么说了，还真的相信了。

    “没事没事，凡哥哥喜欢你。中午你萍姐姐做了特别好吃的南瓜饼，可好吃了，别气别气。”曾凡蹲下，轻轻的拍着他。

    陈静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小姑子。

    李萍摊了一下手，自己没看见，带着大嫂进了母亲屋里，她最近没什么空织布，现在交货期接近了，李娘子恨不得一天日有二十四个时辰才好，所以儿媳来了，她都没起身，飞快的织着布。

    “大娘，我来了。”

    “好，跟二丫玩去，吃了饭再走。”李娘子笑着点了一下头，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的布，手脚都成惯性的在织机上有规律的动着。

    “出去吧！娘今天应该能织完。”李萍带着陈静出来。

    曾凡已经抱着豪哥儿一起看书了，他们找了一个故事书，由着豪哥儿读，然后曾凡帮他认他不认识的字，顺便解释是什么意思，两人看着相处还挺和谐。李萍也懒得打扰他们，带着陈静出来，她准备煮奶茶了。

    首富相公生意做得大，还会跟洋鬼子做生意，没事还会跟他们显摆一下那个洋派。她还挺喜欢喝奶茶的。家里还是有点好茶的，于是有了羊奶，她就想到了奶茶。

    “这是蒙古的方式吗？”

    “不是那是放盐和酥油的，我这个只放点糖就好了。”李萍一想也是，陈静也从省城回来，那也不是那没见识的主。

    “为什么？”

    “好喝！”李萍突然想到，自己可不该懂这些的，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小心的熬煮了香浓的奶茶，端进了屋里。

    还给李娘子送了一杯进去，但李娘子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哪里有功夫吃茶，直接没搭理她。

    李萍也没法子，只能由她了，再退出来，陈静已经在外头跟曾凡聊起天来了。李萍两世为人，很多事她知道，不过她是看得太多，懒得聊。

    但陈静不同，她是巨商家的小姐，从小也是被亲娘严格教养长大的，她性子也是这两年在父亲的家里受了点夹磨外，人生其实没一点挫折。她的性子其实挺直爽的。当然，这种直爽之外，还有点小小的狡猾。

    她刚一直在看曾凡和豪哥儿相处，基本上，她现在觉得李彬说得没错，曾凡可能是曾家惟一可以救一下的人。若不是这样，估计李家早想法退亲了。

    不过，那家人实在太让人纠结了，陈静如果不想自己给曾家跪下的话，就得让这位头脑始终清醒。

    “伯父，凡哥儿考试没问题吧？”陈静看向了未来公公。

    “是，他读书算是扎实，郑夫子是严厉的先生，这些年素有威名，一个童生试还是难不到凡哥儿的。”李秀才下午主要教的是童生试会出的题型，考秀才也是分三步的。

    考秀才叫院试，但在考院试之前，还要经过县试和府试。今天李秀才就是把县试和府试的题型给曾凡看看。

    县试府试顾名思义，就是县官与府台来主持考试，这两关基本上并不难过。但是院式还分岁试和科式。所以让曾凡十五岁之前考上生员，这本身就极其的不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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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谢礼

﻿    第二更

    “那这么说，明年二月就得参加县试，四月参加府试。时间其实很紧啊！”陈静眼珠一转，颇有些忧心的样子。

    “时间倒还好，只是府试与院试都在省城，纵是不远，但也是麻烦重重。”李秀才摇摇头。

    “省城倒不麻烦，只是……”陈静欲言又止。

    李秀才明白陈静的意思了，但对她摆摆手，让她别说了。

    陈静只好静言。

    曾凡此时就有点如坐针毡了，陈静的意思他也明白了，陈家是首富，在省城有房子，有人脉。陈静此时应是想帮忙的，只是现在三家的这种氛围，陈家冒然的出手相助，传出去就是对李家更大的非议了。他只能装不懂，低头拿书逗豪哥儿。

    此时正好李萍送完茶出来，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还觉得有点怪，这会陈静不是应该见缝插针的，努力让搏取曾凡的好感吗？

    “姐姐，你真是太能干了，我爹可喜欢那墨了！”豪哥儿看李萍终于坐下，马上不要曾凡了，窝进了李萍了怀里，手里还捧着那个小杯子。

    “说说，你为什么挨你爹打。”李萍看曾凡有点失落的样子，轻叹了一声，拎起豪哥儿，顺手把他的杯子拿开，省得他说激动了，把杯子给摔了。

    “我让他好好保护扇子，那个很贵。这是不是没错？”豪哥儿终于觉得有人问自己了，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身战斗的架式，站在堂屋的中央质问着李萍。那样子，就跟受了多大委曲一样。

    “你送给他的，他一定会好好保管，你不用说的，不过这个也用不着打吧。”李萍比较中立。

    “他自己说，会好好收起来，然后死了留给我。我说好啊好啊，然后他就揍我了。”豪哥儿表示很气愤，自己说什么了，老爹凭什么要揍自己。

    李秀才和曾凡一块呛住了，好在他们都没在喝茶，只是听他们说话，不然这会一定很好看。

    李萍对曾凡笑了，意思很明白，看到没，有这样的儿子，陈老爷算是脾气很好了。

    “姐姐，你说话啊！”豪哥儿还想找个同盟者的，结果大家这是什么表情？意思是自己该打吗？

    “嗯，萍儿，娘说，豪哥儿从今儿起，每天要写一百个大字。”陈静故意的清清嗓子，对着亲弟弟雪上加霜了。

    “好吧，你对你娘又说了啥？”

    “真没有，我送我娘顶针了，我最喜欢这个了，对不对？”豪哥儿觉得自己真的好冤枉。

    “跟你娘说什么了！”李萍喝了一口茶，茶味很香，奶没那么膻，总的来说甜中带苦，喝得身上温温的，挺舒服。

    “我让我娘多戴戴，这样顶针的颜色会变得很好看。”豪哥儿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你说的是让娘多干活。”陈静平静的指出了中间的区别。

    “不是一个意思吗？你看师母的顶针跟金子一样漂亮呢！”豪哥儿困惑的看着亲姐姐。

    “唉，你大娘没说啥吧？”李萍已经听不下去了，这一家子两个最主要的已经得罪了，看看另一位最危险的吧。

    “那道没有，大娘夸他了，知道自己赚钱买礼物。”陈静替弟弟回答。

    “唉！”现在李萍都有点无地自容了，这让陈福生怎么想自己，想自己家，把他们好好的儿子养成这样。

    “放心，放心，爹娘知道这不关你事。他们让我给你带礼物了，谢谢你把豪哥儿带得这么好。娘昨天看了他记的账本，说你真的教得很好，她都觉得无以为报了。”陈静拉着小姑子的手，真心的说道。

    之前李萍带着豪哥儿出去摆摊时，二太太也亲自来送过礼的。而这回，豪哥儿知道自己赚的钱要给家里每一个人买礼物这事，又让陈福兴他们感动了，所以她出门时，连大太太也让人拿了一件首饰出来，让陈静带给李萍。

    豪哥高兴了，忙跑了出去，礼物在车上，刚刚太高兴了，忘记拿了。大太太送了一件首饰，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首富家的大太太，就算是一件普通的金钗，对于李家来说，也是价值不菲的。打开盒子，一只金灿灿的凤头钗光彩夺目，也显示了大太太的身份。

    二太太送了匹好衣料，一般人送子侄衣料没有说成匹送的，但二太太却让人拿了一匹出来，这也是有意思的。二太太这是在帮李萍存嫁妆，现在包着，将来出嫁时，也是光鲜得很的。

    而陈福兴让人拿了一方上好的端砚过来，带着锦盒的。这其实也是在变向添妆。要知道她嫁的是读书人，成亲也要送丈夫礼物的。

    所以说，这三样东西，都是可以放到李萍的嫁妆里，给她添光彩。但这是平时的礼物，不是她成亲时，亲家太太的添妆，到时，陈家还会再给，所以说，陈家真是用心良苦了。

    “这太贵重了。”李秀才皱眉，他没女儿想得多，只是直觉上就觉得这不对。哪有送小孩子这么贵重的礼物的。

    “什么也比不上你们对豪哥的好。”陈静倒是说了句真心话，她从前一直也望着豪哥能有出息，能为二房顶门立户。但是那是愿望，说实质，她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让豪哥儿学会顶门立户。而到了李家，在李萍的照管之下，陈家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豪哥儿将来会非常非常的能干，陈家绝对不会出一个败家子。

    “好意我心领了，东西回头带回去吧！”李萍笑了，她又不是那没见过好东西的主，意思她明白，但是，却不能收。她教养豪哥儿又是特意的。再说，收了陈家的东西，事情也就变味了。就算她不怎么喜欢豪哥儿，但也没想过靠着豪哥儿赚钱。

    “妹妹！”陈静真的无语了。

    “就是啊，大嫂，我们是一家人，这么做就见外了。以后我就没法面对豪哥了。”李萍平静的注视着陈静的眼睛。

    陈静这时才明白李萍的意思，却真的无从反驳了。突的想到李萍带着豪哥去摆摊后，父亲回来说的话，自己将来只怕不是这个小姑子的对手，除了好好巴结，就没第二条路了。

    当时自己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舒服的，现在，她明白父亲的意思了，自己还真的没法越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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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最无奈的那个

﻿    第一更

    当然受到冲击的还有边上看的曾凡，之前是觉得豪哥儿不受重视，听豪哥搞笑完了，又觉得陈家人挺好玩。但是看到陈家的礼物，他这时才明白，陈家的深意。

    他们不是不重视豪哥儿，而是太重视了，才会想到易子而教，李家来教养豪哥儿，豪哥儿哪怕有点点进步，陈家人都表现出他们的极大的感激。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教子之道。

    李家也是，岳父多么疼爱子女，可是舅兄十岁就去当铺做学徒，而二丫还不到十二岁，每天跟母亲一样忙碌，他就没看她休息过，李家就是这么教养孩子的。

    反之自己家，自己还会帮母亲扫个院子。两个弟弟和父亲在家里是什么活也不干的，他们常说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真的只有读书高吗？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吃完晚饭，他该回家了。拿着他今天做的习作，这是李秀才要他带回的，让他回家再看看，让他用不同的方式来写同一篇题，这种练习是很枯燥，但是却是十分有用的。他抱着，显得魂不守舍。李萍给他拿了一个布包好，让他拿好。并送他出来。

    “你怎么啦？”

    “你觉得，真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吗？”曾凡回头看着李萍的眼睛。

    “这句话没错，但得看你用在哪！”李萍也没白读书，她还曾经有个当过好多任学政的翰林相公。

    “我看你爹在家干活了，但我家，我爹是不干活的。”曾凡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这句话放在这儿，不是这么解释吧？读书使人明智，但这个跟干不干活有什么关系？我大哥在当铺里，学东西就比其它人快。他跟我说的是，因为他识字，他读过书，于是他脑子比没读过书的人转得快。书上也说，男儿当‘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所以读书是要人更好的照顾家里，而不是说，读了书，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李萍赶紧抬头，说得很慢，这种危险的思想，一定要把曾凡给掰过来。

    曾庆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她就不说了。若是这位跟曾庆一样，大事做不了，小事不愿做，那么他就算真的考上了进士，其实也是走不远的。更何况还有一个人品问题。

    其实关于‘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问题，她也曾经问过翰林相公。她的本意是，读书人与读书人之间的差异其实是很大的，她生父也算是读书人的，她自己都觉得鄙视。

    翰林相公是告诉她，她生父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读书人。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其实就是该像范文臣公所说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过，这些话，她就不告诉这个小屁孩了。

    她只要告诉曾凡，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是该有责任感的，读书是为了让自己和别人过得更好，而不是因为读书，就显得高人一等，成为家人的负累。

    “你期望我考上秀才吗？”

    “当然！”李萍这个倒没有迟疑，她并没有听到陈静说了什么，所以完全无法体会他的点在哪。

    “可是我就算考上了，你也会很辛苦。”曾凡抿紧了嘴，一脸的矛盾。

    “是啊，我娘说，你考上了，才是我苦难的开始。那我一直卖饭，你会一直帮我卖饭吗？”李萍笑了，抬头看着他。

    曾凡则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一百二十文钱，递给了她。

    “这是你的工钱！”李萍怔了一下，却没伸手。她说了，这是他的工钱，他该得的。

    “我知道，所以我赚钱了，交给你。”曾凡也对李萍笑了，拉过李萍的手，把那小串钱放到了她的手上，“原本我想像豪哥儿一样，给每个人买件礼物，证明我赚钱了。但现在，还是给你吧。”

    “明天我给小叔们一人准备个鸡蛋。”李萍轻轻的说道。

    曾凡笑了，深吸了口气，“我回头会像你教豪哥一样，让他们学会干活。如果连自己都养不活，读书又有什么用。”

    “快回去吧，有些事，你即使是大哥，也许也不该做。上头有爷爷，父母，到头来……”李萍没说下去，这是曾家的事，她若多嘴，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原则上，她也不希望曾凡管，因为曾凡一回去就让两个弟弟学会干活，那么，曾家只会以为是自己家教坏了曾凡，两家的关系只会更上一层楼的坏。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说这话，并不是希望曾凡不说，而是期望着曾凡回去说。曾凡此时已经慢慢在思索曾家的问题所在，真的把遮羞布扯下来，只怕就能让曾凡对自己的家庭更加的失望。

    “你回去吧，出来太久不好。”曾凡拍了她瘦小的肩膀，心里也是一酸。他们都深深的知道，那个家庭带给他们深深的无奈，弟弟不能管，父母他没权置喙。而家里也许唯一的明白人就是爷爷，可他怎么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养出了失败的一家？

    他决定接受岳父的提议，若是三十岁还是不能考上进士，他就不再考了，回来哪怕是做生意，也不能让妻子、孩子受苦。

    “你路上小心，反正，回家还是小心。”李萍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声，两家这种情况，说是定了亲，但关系却是十分尴尬的。他在家里呆了一天，回家就算不管教弟弟，只怕日子也不好过的。

    两人一块卖了这么久饭，每天说的话虽说少，但是心却近了很多。她想说什么，他也明白，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再拍了她一下。自己跑出去了。

    李萍轻叹了一声，觉得真难啊！现在她觉得自己不可怜，最可怜的那个，其实是曾凡，她就算真的嫁过去了，也不过是孙子媳妇。而且还是有钱、有本事的孙子媳妇。当家的曾家爷爷，再怎么着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而曾大娘闹出退亲这场戏之后，只怕在家里也就没什么实际的地位了，想刻薄她也难。但是，曾凡是儿子，面对自己的爷爷和父母亲，他只能深深的无奈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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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对策与无策（100+）

﻿    第二更

    “发什么呆？”李彬送回了未婚妻，一回来，妹妹难得的没在写字，却在猪圈前发呆。

    “没事，送大嫂回去了？”李萍抬头微笑，他们是吃了饭就走了，赶着关城门之前回去。

    “你把礼物退回，岳父不太开心。”李彬就事论事。

    “收了我会不开心。”李萍笑了一下。

    “嗯，我说了，你因为喜欢豪哥儿才这么做的，若是收了礼物，你会难受。”

    “谁说……”李萍抬头，想说谁说自己喜欢那个胖子了，不过看看堂屋，还是没说出口。

    李彬猜到了妹妹想说什么，笑了一下，轻轻的扒了她一下，带着她回了屋。

    可怜的豪哥儿正在与他的一百个大字奋斗，李萍深吸了口气，也坐下慢慢的写起字来。果然写字就可以放空自己，安静的做自己。

    李彬坐着看他们的账本，看看今天他们花了多少钱。正好看到了曾凡领走的120文，怔了一下，“你给凡哥儿钱了。”

    “他干了活，为什么不给钱？”李萍没有抬头。

    “可是！”李彬也说不清，但是他知道，若是自己，一定不会要。

    “他给我了！”李萍随手把钱又掏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为什么？”李彬觉得自己三观碎了，其实他也知道意思了，那个收钱是因为他收了自己的工钱，但把钱交回给李萍这手，不得不说是聪明极了的。

    “给他弟弟换了两个鸡蛋！”李萍耸了一下肩膀。

    “真有太过份了。”豪哥儿抬头鄙视了李萍一眼。

    “我会十天给他们吃一次鸡蛋的。”李萍瞪了回去。

    豪哥儿对她做了一个鬼脸，低头继续写字。

    “我跟凡哥儿说好了，若他三十还不考上进士，就来这学堂教书。”李秀才看人齐了，轻轻的说道。

    “真是做得太好了！”李娘子的工作终于完了，坐下喝杯茶，结果听到这个，猛的站起来，狠拍了丈夫一下，真是太高兴了。

    “真是太好了，至少有个期限。”李彬也点点头，幼年的生活给他的记忆实在太深了。所以听到父亲也给曾凡划出了期限，连着李彬也跟着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李秀才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李萍，“还是要再辛苦十六年，你可以吗？”

    “是！”李萍笑了，其实母亲现在何尝不辛苦，只是心不累罢了。没有那种家有考生的生活了，于是身心放松了下来，就算一直在努力的生活着，感受不同的。

    “我看曾凡是个极聪明的人，说不定还能给他考上。”李彬看看那串钱，嘴角含笑。

    “那就要累一辈子了。”李萍轻叹了一声。

    大家一块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可是还真不能反驳，李彬只能拍拍妹妹，一个无声的鼓励。

    豪哥儿忙伸出一个小胖手也拍了李萍一下，但他拍的样子，根本不像是鼓励，更像是泄愤。他要写一百个字，而每一个字不能随便，不然李萍会罚的，觉得自己好伤感。

    李萍不理他们了，安静的写自己的。豪哥儿看李萍不说话了，也就安下心来认真的写起来了，之前也认真，但是没有李萍陪着，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有人陪了，他舒服多了。

    而李家各做各事时，曾家又是阴云一片。曾凡一进家门，就觉得自己好像气都喘不上了，明明没一个人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进门，就压得他简直喘不上气。

    “爷爷，孙儿回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过去跟祖父请安。

    “嗯，辛苦了，快去歇会。”曾老爷子点头。

    “你岳父叫你去做什么？”曾娘子气鼓鼓的问道。

    “哦，是考较儿子童生试的事，还出了些题，让儿子好好温习。”曾凡打开小包袱，里面就是些他做的题。

    曾庆看了一下，就是考县试、府试要用的题型。看看儿子答的，点点头。

    “你岳父果然是了不起，这些题出得很是精典，你答得也好。”曾庆点头，把手稿还给了他。

    “县试无所谓，府试、院试，都是在省诚。”曾娘子急急的说道，你们可以不跟我说话，但是不能不让我说话。从这里去省城路费就要一大笔，还有就是住宿与吃饭。这还不是一两天。她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钱，但是为了娶媳妇，非要提前花这笔钱，她深深的觉得不值。

    “凡哥儿，你回去温书。”曾老爷子抬头，不想说话，只是让长孙回屋睡觉。

    曾凡想想，“爷爷，孙儿想听听。”

    “没什么好听的，你们总是要下场一试的，这钱我都留出来了，用不着担心。怕我多花钱，就一次考出来，不要浪费路费。”曾老爷子说得气势十足。

    曾凡深深对老爷子一揖，默默的回屋去了。

    “大哥，今天你吃了什么？”曾全和曾仪也溜回房间，曾仪果然三句都不离他的挚爱。

    曾凡已经磨了墨，把要点都一一记下来。白天有些典记不清了，于是努力记住，好回来查书。刚看了一下，典自己没用错，但是正如岳父说的，还有更好的方式来表达。正入神，结果两个弟弟又回来了，曾凡还是坚持着把那段摘出，才抬头。

    “你大嫂做了牛杂汤，味道很好。”曾凡想到那红红的一小砂锅汤，番茄已经煮化了，这种天气，番茄原本就少见，用番茄熬煮那个牛杂，就算牛杂的份量不多，但真是鲜美，连富家千金的陈静都忍不住吃了满满一碗饭。

    “天，真是皇帝过的日子啊。”曾仪不禁哀号了一声。

    “大嫂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去卖饭？”曾全不禁问道，可以这么吃饭的人家，在他们看来就是有钱人了，一个有钱人，为什么要去抛头露面的去卖两文钱的浇饭。

    “她不喜欢闲着，他们一家都不喜欢闲着，有点空就干活。今天岳父还去院里摘菜，修学堂的桌椅，顺便还把堂屋给收拾了。”曾凡瞟了两个弟弟一眼，意味明显。

    “我功课没做完。”曾仪很机灵的拿出了自己的书本。

    “能有什么事做？”曾全吼了弟弟一下，挑衅的看着曾凡。

    曾凡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但是刚刚看书的心情真的就没有了，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李萍的欲言又止，她应该想到了，于是不让他回来说。他又想到了李平的手，那是一个一点也不柔软的手，只怕现在两个弟弟的手都比他柔软光润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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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新媳妇上门

﻿    第三更

    一转眼就到了春节，按着规矩，大年初一李萍终于出现在了曾家的门前。因为曾家去族里祭完祖，要回来吃团圆饭。作为媳妇，这天要在婆家等着接待客人的。

    一早李萍就被哥哥送到了曾家，顺便送上了父母给曾老爷子的年礼。按着惯例，下午再由曾凡把李萍送回。不过李彬对着曾娘子还是不放心，男人们去族里祭祀，在家里准备的也就只有李萍与曾娘子两人。

    “没事的，总不能把我打出门吧？若这样，曾家还有什么理由不退亲？”李萍还是浅笑着。

    “你不是想趁机把亲退了吧？”李彬不禁开起玩笑来，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这些日子，妹妹和曾凡相处得极好。他得空去摊子那边看看，他们三人配合和越发默契。

    豪哥儿认人好，对于老主顾，他会一口一个‘大叔’的叫着，嘴巴可甜。若是卖完了，后面有人没吃上，他也会轻声安慰。俨然一个小小的奸商再现江湖。

    而妹妹现在不舀饭了，她在边上给递饭，现在她会在油纸下面垫上层学里孩子们习完字的废纸，让他们拿在手里不烫。

    曾凡接过了大勺，帮大家盛饭，他跟妹妹不同，他不会只是低头干活，边盛饭的功夫，还会跟人说两句话，时间上是拉长了一点，但是，但与客人之间的互动却变多了，他会说，‘又是你啊，给你多点土豆！’‘知道你喜欢萝卜！’

    虽说他们每天只卖一桶饭，而且他们真材实料，根本不用和客人这般哈喇的，但是他会一脸笑容的跟每个人打招呼。于是每天，有人自动的在他们摊子口排队，笑眯眯的等在原处。

    一些老顾客已经学会自己带个碗了，因为曾凡会说，‘啊，您带碗了，真是太好了，省了我们的油纸，我多给您一点米饭。’如此这般，大家都知道带碗来。相对的，妹妹的工作就轻松了很多，她就站在一边，给忘记带碗的客人准备油纸，再加一个垫手的。

    所以现在李彬觉得，母亲和妹妹现在把曾凡抓得紧紧的，是逆境之中最好的一步棋。妹妹要跟谁过日子？要跟曾凡过，曾凡知道了妹妹的辛苦，懂得疼人，这才是他们所要的。

    “当然不会，好歹曾凡还可以。”果然，李萍如是答道。

    这些日子曾凡还是天天帮她干活，干得比以前还多，从开始时，只是帮忙递饭，到现在，真是什么都干，她一到，就帮着拴车，让她来递饭，由他给人打饭。递饭是轻松得多，至少，她的背可以伸直了。

    每一天卖完饭，她觉得自己的背要好久才能再伸直。现在能伸直了递饭，她真的觉得舒服多了。若这会故意做激怒未来婆婆的事，让她赶自己出门，这会让她觉得对不起曾凡。

    “曾凡是不错。”李彬都有点叹息了，若没有曾家人该多好啊！

    李萍自是知道大哥在叹息什么，但她倒是想得很开的。前世经历了那么多，她很清楚，想要样样好，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样样都好了，表示，这个是不属于她的，只会跟水月镜花一样，随风飘散。现在她反面很安心，一屋子的怪物，却有个好曾凡，她有种真实的幸福感。

    终于到了曾家，李彬带着李萍，笑着对着曾老爷子，曾庆夫妇一一行礼拜年。送上最正常的年礼，没有多，也没有少，就是一般亲家该有的礼仪，说了两句吉祥话，接了红包，礼节性的嘱咐了妹妹两句，也就退了出去。

    李萍还是第一次到曾家有点不自在，她真不知道南方的乡下会是这种规矩。大哥走后，有点尴尬，站在下首，不知道如何是好。

    “今天辛苦你了，今天中午也就是本家的几个亲戚，并没有多少人，只是让你见见亲戚。”曾老爷子一身新衣，不过不怎么合身的样子，照例，还是安慰了李萍一下。

    “是！”李萍没抬头，默默的低头应了一声。

    “好了，庆哥儿，我们走吧！”曾老爷子站起，背着手往外走去，一家之主的威严毕现。

    曾庆带着三个儿子一块赶紧跟着出去，曾凡还回头看了一眼，他有些担心，习惯了李家那种宽松的环境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这些。但是此时，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的跟着出去了。

    李萍送他们出门，再回到屋里，侧位上坐着那位明显不喜欢自己未来的婆婆，欧阳氏，她虽说抬头的时间不多，但该看的都看到了。

    这家男人身上和衣裳，除了曾庆，其它人显得都不很合身。她多少猜出一点，估计这不是今年做的，曾庆身材变化不大，于是显得较得体。老爷子今年应该瘦了，于是显得衣裳有些肥大。

    而曾凡三兄弟的衣裳都显小了，看上去，三人有点拘紧。而欧阳氏的衣裳其实是他们中间最旧的，显得有点空荡荡，这让李萍觉得何苦来哉。她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站在了婆婆的下首，表现出了她的柔顺。

    “不是开了饭铺吗？厨房里有东西，自己看着做吧。”欧阳氏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飘忽，但稳稳的坐着的样子，这应该是不准备帮忙了。

    李萍默默的行了一礼，自己退去了厨房。这里的房子格局都差不多。李萍很顺利的找到了厨房，正如欧阳氏说的，厨房里有菜有肉，还有些鱼，但是，谁也没说，这是几天用量。总不能让她全部都用了吧？

    想想，还是出来，“大娘，敢问今天有几位客人，然后一般需要做几个菜。家里可有什么规矩。”

    “你随意！几位客人，谁知道呢！老爷子喜欢请客，谁知道过会会来多少人。”欧阳氏说了等于没说，当然说时，隐隐的还带着愤慨。

    李萍只能再笑笑，默默的出来了。她不管这未来的婆婆是不是故意的来为难她，但现在的确是很困难。

    万一她做少了，让老爷子丢了脸，她这未来的长孙媳妇第一次亮相，也就真的砸了锅。顺便把自己父母的脸也一块丢了。围上从家里带来的罩衣，来拜年的，她穿的是一身新衣，挺粉嫩的颜色，万不想被弄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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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曾娘子的厨房

﻿    最先处理的，当然是厨房里，摆在最醒目的地方的一大块带着排骨的猪肉。显然，这是今天的主菜了。而无论煮汤和炖肉都是要时间的，她必须先做这个。

    她小心的取下排骨，脊骨的部分，氽水后开始熬汤。这个她每天都做，就算用的不是这么好的食材，但是熬汤现在已经是是她的专长了。汤白了，撤火，放下白萝卜，然后就半遮上锅盖不去管它了。

    直排取下剁成小切，泡了一下冰水后，吸去血水，盘上生粉和调味料放在一边待用。她不知道过会来多少人，这个菜她先备上，若是真的太多，她就做个炸排骨，这个用不着多少时间，也能算是个硬菜，不会让人小看了。

    最后就是那带皮的肉了，取下一半，放到一边挂上，不管来多少人，也用不到这么多肉的。

    另一半里，取下一小块，切成薄片放在一边做炒大白菜的配菜。然后切了一些中块的五花肉，准备做红烧肉。过年来了客人，总得像点样子。至少要有个大肉的菜。让客人看到主人家的诚意。

    烧肉其实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要时间，大肉她没有氽水，李娘子有教过她，用油煎得四面金黄，再用酱来烧，肉不会腻，皮会弹牙，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不会柴。但这个也是功夫菜，也是要时间的，于是她第二个做的就是烧肉。

    做完这些，她就有了一定空闲的时间，可以处理其它。

    厨房一条扔着几条死掉的大鱼，看看那摆放的地方，李萍就知道欧阳氏不仅是厨艺不佳，她应该也没受过什么正规女儿教育的。

    鱼没处理就扔在厨房的一角，这是十分容易腐坏的。原本厨房的温度就比外面高，又是死鱼，内脏什么的全在里面，她严重怀疑，这么扔到明天，这鱼还能不能吃。

    这鱼从大小上看，应该不是留着做看鱼的。他们这乡里，都还有过年设看鱼的传统。她刚看过了，厨房里还有头天团年饭的剩菜。其它的都没有什么了，但一条鱼却是很完整的留下了。这和李家的习惯一样，她们家昨天也就剩下了一条鱼，那是要留着的，保证年年有余的好意头。

    虽说她现在也没想好，怎么做这个鱼，但还是得先收拾出来。鱼抹干净血水，吊挂在刚刚放大肉的边上，那里空间高，还有扇小天窗，吹的冷风，能保证鱼和肉不会**变质。

    留下可以吃的内脏，其它的扔到一边的盆里，她有听说曾家有存肥土的习惯，这些是可以放到肥土里的。但也没自做主张的去扔，过年头三天不许扔垃圾的，会被人说败家，散财。

    其它的就简单了，腊鱼、腊肉、腊肠各切了一盘子出来。过会就可以放在大蒸锅里蒸上，这些不用特别调味，就那么清蒸了，就可以直接上桌做下酒菜的。

    这些做完了，看看炉头，汤差不多了，把汤罐取下，放到一边的草暖包里包得紧紧的。

    没法子，他们家只有两个炉头，纵是她想多做，其实也伸展不开。一个炖着汤，一个炖着肉，想做什么都没法。

    空出一个锅头，她忙放上另一个大的沙罐，她刚看到一些河藕和香干，想想决定做些卤菜。刚刚有时间时，收拾了下厨房，看看有什么青菜，素菜可以做的。

    看看准备的东西，明显的，买食材的跟做饭的人是没有沟通的。她有点想不出头天，他们吃的啥。想到自己家的食材，东西都不是大份，但是架不住品种多，有鸡、有鸭、还有一只大鹅。卤菜里有各种内脏，随时就能切出几盘凉菜，让客人下酒。

    还有些小鱼小蟹，配上些切得细细的藕丝，到时要炸藕海吃的。他们在拟菜单时，豪哥儿都不想回家了。

    曾李两家是相邻的两个村子，风俗真的差不多。李娘子昨天做年夜饭时，还特意强化训练了她一下，告诉她这里过年的规矩，年菜该怎么做。

    结果，看看食材，她也不知道，曾家是不是外来户啊，为什么完全不按着牌理出牌呢？

    边收拾东西，李萍就边在心里吐槽这家的槽点，顺便把调味料按着自己的习惯摆好，青菜、素菜分别放好，顺便把自己过会要做的菜弄出来，该摘的摘，该配的配。有条不紊的归置清楚。

    但就是这样，她还是觉得，没什么可以吃的，青菜只有红辣椒，大白菜，大白萝卜；素菜有几块豆腐，一些香干。难不成，过会儿就只端那点东西出去？

    没法子，又取下一条鱼，把两边的肉取下，小心的片成鱼片，用生粉、料酒、胡椒粉、盐抓出劲，放在一边。万一人多，还可以做一个醋溜鱼片。

    想想鱼头切成两半，抹去血水，入上味。下面布满粉丝，再把鱼头上铺上红红的剁椒，过会蒸一下，也能算个菜。

    李萍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时间就那么一晃而过。

    终于门外传来了人声，然后曾凡真是直接就冲进了厨房。曾凡看到厨房里竟然只有李萍一人时，脸都变了。不过，左右看看，他的嘴也抿得更紧了。

    再不在家里干活，家里的厨房还是认识的，明显的，现在厨房还是那个厨房，但是收拾得显然有了李家的风格，不过李家的厨房里还会糊纸，显得干净亮堂些，这里明显还差得远。

    “正好，几个人？”李萍忙急急的问道，汤好了，肉也烧得十分软烂入味，现在炉子上一个蒸着饭，一个蒸着菜。蒸的菜其实已经上汽了，显得热气腾腾。人来了，她就该开油锅炒菜了。

    “就只有三位叔公。你不用急。”曾凡忍住了心中的不快，忙说道。

    这三位叔公都是曾老爷子的亲弟弟，都各自有一大家子人，原本每年的今天都是三位叔公带着家小，全到他们家来聚会。然后明天，他们全都去二叔公家，后天去三叔公家，以此类推。

    祖父还不错，知道家里母亲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新媳妇又是第一天上门，不敢人多，便跟三位叔公打了招呼，只来他们三人，见见新来孙媳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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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任务完成

﻿    第二更

    “哦，还好，还好。”李萍松了一口气，看看外头，“要马上上菜吗？”

    “再等一下，有什么要帮忙的？”曾凡挽起了手上的袖子。

    “帮我把蒸锅拿下来，就放在炉边，省得菜凉了。”李萍对他笑笑，她快速的把卤好的香干和小节的藕捞出来，切成小片，放到盘子里，边上一放了一小碟佐料。放在一个大大的托盘上，这时，曾凡已经捞出了刚刚蒸菜的水，并把锅洗干净了。

    “叔公们要喝酒吗？”李萍不敢现在炒菜，若是喝酒，她现在上热菜其实会很快变凉。

    “他们不会喝很多，你开始炒菜吧。”曾凡知道她的想法。

    李萍点头，第一个烧的是鱼杂豆腐，主要是刚刚取了很多鱼籽出来，这个她不吃，说是吃了会不认称，但是这个烧出来会很好吃。

    李秀才就很喜欢吃鱼籽，所以他们家烧鱼时，是连着鱼籽一起烧的，这么大的鱼他们家吃不了，所以鱼籽豆腐她还真不会，只能凭着直觉来做，不时的让曾凡试试味，他点头了，她才放心。

    “怎么还没做好！”曾娘子进来，口气不善。却看到曾凡也在厨房里，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这儿做什么？”

    “没事，就是看看。”曾凡对母亲笑了一下。

    “下酒菜好了。”趁着烧豆腐的工夫，她把三盘腊味和一般卤菜菜放在一起，放到了大拖盘上。

    “我来。”曾凡看着就觉得很重，忙挡开了李萍。

    “你这么出去像什么样子。”欧阳氏更怒了。

    “若是摔在地上，不是更糟。娘，让开。”曾凡不由分说的端起，侧身出去了。

    李萍没说话，碗筷都是刚刚已经洗好，放在一个大大的瓦盆里，拿了五个小碗，五双筷子，用小拖盘端了出去。

    跟她想的差不多，四位长得挺像的老头坐在方桌上，而下首，曾庆与最年轻的一位同坐，相陪。

    她忙送上碗筷，对他们笑了一下，又赶紧回了厨房，看欧阳氏动她的锅忙跑过去，接过了锅盖，“您放着，我来就行了。”

    李萍刚刚一接一放中，已经看到盐罐已经动过了，心里满满的郁闷，这婆婆有病吧！却面上不显，自己又试了一下味，忙加了点糖补救。再试，味道还是有点咸，但没有太糟了。现在她只期望着四位老人口重些了。

    起锅没有用大海碗，而是用的一般吃饭用的大碗，分做了两碗装，一碗放在了灶台边，另一碗擦了一下碗沿，洒上葱花，放在托盘里。又拿出蒸笼里蒸的火红的鱼头，放到托盘上。

    若是李娘子在这儿，定要骂她的，哪有两个鱼菜一起端出去的。不过，她还真是没法。还有个红烧肉，她也是浓油重酱，跟着红通通的鱼头一块出去，她也觉得很难看。

    曾凡已经回来了，这回不用说，端着两个菜出去了。她又拿了大海碗装了萝卜汤出来放到灶台上，又拿出热在一边的红烧肉。与汤放在一起，红烧肉也是两碗，一碗放葱，一碗没放。

    曾凡再进来看到汤和肉点头，也不用说，再放到托盘上，端了出去。鱼片和排骨她决定不做了，一般正经的宴席是要四样下饭菜的，不过想到他们人不多，菜的份量又很足，刚看了桌子，就只有那么大，现在摆上四凉四热之后，再上两个素热炒正好十个菜，十全十美。

    大白菜帮子按着竖条切丝，跟着红辣椒和五花肉片一起炒，放上点酱油锅里一下子爆出又辣又呛的酱香味。

    萝卜切细丝，配上一些她清厨房时，看到一瓶还没坏掉的虾酱，粉色的虾酱配着雪白透明的萝卜丝，倒是清香逼人。

    等着这两道菜各分两盘，让曾凡送出，灶台边上已经有了四样菜了。

    她把盘好的排骨和鱼片放在篮子里，挂到了屋顶。又拿了一个海碗，盛了一大碗汤出来，放到了厨房的小桌上，又把刚刚的四碗菜放到小桌上，才回过头，“大娘，兄弟们过来吃饭吧！”

    她这四碗菜，是为了给他们上不了桌的人准备的。李家人少，有客时，不过是男女分桌。不过看刚刚，堂屋里，四位祖父级的，加一个曾庆，两个小叔子连看的资格都没有，显出老爷子的规矩有多大了，她不喜欢吃剩菜，相信其它人也饿了，所以分出一份来，大家可以一块在这儿吃。

    欧阳氏还没说什么，曾凡又进来了，对她说道，“快，爷爷叫你。”

    李萍忙脱了外头的罩衣，拢了一下头发，跟着他出去了。

    “这就是凡哥媳妇。”某位叔公抬着昏花的老眼。

    “是，亲家真是教导有方，真没想到这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手艺。”曾庆倒是一脸得色。今年总算家里有点面子了，出来的菜，虽说跟正经的年菜不怎么相同，但是总算有规有矩，看着就是见过大场面的。让曾庆觉得很有面子。

    其实在坐的，没一个会以为这是欧阳氏的手艺，想都没想过。欧阳氏嫁到这家多少年了，每年也就那几个菜，反正大家也习惯了，过年又不是找气，混混就过了。过来看孙媳妇，还不让人多，三位叔祖其实也没抱多么大的期望，反正过来看一眼，给个红包，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结果，一坐下，四凉四热就上了席。老人牙口不好，那萝卜汤又热，又清润，红烧肉也是入口即化，都不是什么要不得的菜，却真是暖心暖胃，给红包都给得心甘情愿些了。这回是一致的认为总算第三代娶了个好媳妇了。

    李萍老实的请安问好，就没什么话了，看看桌上的菜，看着凉菜就卤香干和卤藕拼盘吃了不少，其它三盘都是原样的。

    然后汤已经快喝完了，红烧肉吃了一半。蒸鱼头只是略动了一下，但是鱼籽豆腐吃了很多。两样热炒都吃光了，他们显然觉得那两样很顺口。

    心中略安，至于说老人们想问什么，她也就静静的听，一般不怎么回话，反正曾凡会替她答的，她人在就好。

    等着收了长辈的红包，她就同曾凡一块出来了，她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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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更极品的事

﻿    第一更

    “对不起。”在院子里，曾凡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了，母亲竟然可以一点忙也不帮，还不让他帮忙。那么这一个早上，这么多菜，全是她一个人做的，想想都觉得很不舒服。

    “大年初一，别说傻话。”李萍没有装无知，她理解曾凡的无奈，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其实觉得曾娘子不来帮忙没什么，这样也许更好，至少没人给她捣乱，至于说不让那个曾凡帮忙的事，她觉得很好，曾凡经受了考验，至于说欧阳氏，让儿子再一次失望，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轻轻的拍拍他的手臂，十分轻松的说道，“去厨房吃饭，我给你们留了菜。”

    曾凡也对李萍笑了一下，他真的感激李萍此时的善解人意，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想去拉李萍的手，但又不好意思，只能讪笑着与她并排走进厨房。

    但走进厨房，欧阳氏和曾全曾仪已经在吃了，三双筷子在菜碗里翻来翻去。

    若平日里他们敢这样，欧阳氏会骂人的。可是这会，似乎她看不见，并且翻得最起劲的就是她了。

    曾凡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李萍挤出一个笑脸，“我送你回去，只怕岳父他们要担心了。”

    “是，我拿罩衣。”李萍倒真不生气，就是觉得欧阳氏真是太蠢了，何苦当着儿子做这种事，最后不过是母子离心。对她这个媳妇，其实一点伤害也没有。当然，曾凡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让人高兴了。自己进去，拿了罩衣，还不忘记嘱咐欧阳氏几句。

    “大娘，篮子里有盘好的排骨和鱼片，排骨是用来烧的；鱼片可以做汤，也可以用来做醋溜鱼片之类的；鱼骨和鱼尾我也切成小块了，可以油炸做零嘴，也可以熬汤；当然，若是做鱼汤，可以用刚刚的鱼片，最后放进去。那边黑罐的是不能吃的鱼下水，我不好扔，您看看怎么处理。”

    欧阳氏没有搭理，李萍好脾气的对两位小叔子笑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罩衣折好，就放在手上拿着，跟着曾凡去主屋跟老人告别，当然理由是很好找的，家里还有事，不能待太久。

    曾凡再告退，两人一块出来。出了院门，曾凡脸色就异常的难看，他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李萍真不气，但又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气，只是笑，两人默默的走在田间。南方的冬天其实是阴冷的，但特点是，屋里比屋外冷，真的在路上走走，反而是不冷的。

    两人走了一段，就远远的看到了李家的屋顶。李萍看到自己家的屋顶，真的开心的笑了起来。曾凡看到，心却更难受了，也带了一丝不安。马上，他拍拍脑代，“唉，我忘记带年礼了。”

    “好了，我爹又不在乎这个。”李萍拉着他快步的跑回了家。

    家里的饭还没做好，没法子，他们家今天的也是新媳妇也上门。不过李秀才幼年失持，最亲近的也就是族长一家了。年轻时在族长家过年。但现在他也是要娶媳妇的人了，一早去族里祭完祖，又再去了族长家里拜年，总不好请族长夫妇过来看新媳妇，于是，陈静免了亲戚的观赏，但也挺苦逼，相当于在受李娘子的亲近教导中。

    看到他们回来，李秀才倒是很开心，豪哥儿也回去了，他跟李彬两人，明显的十分的没话说。两人正无聊的摆着棋谱，看他进来了，忙叫上他，李彬也终于解脱，把曾凡顶上。

    李萍则又穿上罩衣，下厨去帮忙了。这是跟曾家的两样的情形，李娘子真不想大年初一就骂媳妇，但是心情真的只能用黑暗来形容了。

    “娘，我来吧！”李萍看看母亲的脸色，笑着拍拍可怜巴巴的大嫂，自己上阵。

    刚她在外头看了，外头的两个灶头里一个焖着肉，一个熬汤。所以这里大锅正蒸着菜，而母亲正在手把手的教陈静切卤味。

    因为只有自己人，李娘子准备了一个阔口盘子，把各种卤味按着荤素搭配，摆成卤味拼盘，这个是考刀功的，明显是有些为难陈静了。

    “妹妹，我自己来。”陈静吸了一下鼻子，明明已经在家里培训过了，怎么到了李娘子跟前，一分也使不出来了。

    “没事，你第一次做，能这样很好了。以后看熟了，就会做了。”李萍接过了刀子，小心的片着猪舌，这个要切得很薄，才会透味。

    每一种内脏的切法其实不同的，李萍其实都不太清楚，也是李娘子边教，她边切。只是因为做惯了，于是做得比陈静略好一点。

    陈静看小姑也是要被教的，心里好受多了，不一会儿，拼盘切好了。李娘子才想起，“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哦，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她看看边上拌好的藕丝，“就这么几个人，要炸这个吗？”

    “要的，我答应让静儿带回去，给豪哥儿吃。”李娘子忙说道。

    “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可以骗小孩。”李娘子忙去起油锅了。

    李萍对陈静笑了一下，现在她觉得陈静今天比自己悲剧。她那愚蠢的婆婆，跟自己这好心却坏嘴的婆婆，其实自己老娘更难对付。因为你知道她不是故意为难你，所以只能生受了。

    有了李萍的帮忙，动作明显快多了，很快，堂屋里就摆了一桌子。这回打开了他们待客用的大圆桌面，这样六口人，就能坐得很宽松了。

    中间放的是大骨汤，大骨剁成小块，汤非常浓，也是放的萝卜，但几乎看不到骨头了，汤色真像羊奶一样了；

    边上八个菜，有烧着整个鸡蛋的红烧肉，肉切得比刚刚李萍在曾家切得小块很多，因为配上了鸡蛋，于是只能放上好大的一海碗；

    整鸡是黄焖的，看着金黄油亮；一条整鱼放在中间，当成看菜；但边上却还有一个糟鱼片，这才是给大家吃的；卤水拼盘，也占了大大的一块地方；更不要说放在一个竹篱装的炸藕海了。

    明明桌子比曾家的大，看着菜不如李萍在曾家做得多，但桌子上，真是碗上摞盘子，感觉上，连餐具都摆不上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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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谁比谁好

﻿    第二更

    “对了，你们吃了饭没？”李娘子摆餐具时，又想起了件事，虽说过了晌午，但是原则上哪有未来媳妇上门，连饭都没吃上的。

    “就算吃了，也得再吃。”李秀才给儿子和女婿倒上了桂花酿，刚还温了一下，此时微烫，更是甜中带了点酸。曾凡有点不好意思，起身接过，给岳母，大嫂，未婚妻都倒上。

    “我又不是不给他们吃，我就是一问。”李娘子吼了回去。

    “我们没吃！”曾凡尴尬的回话。

    “为什么没吃？你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李娘子瞪着女儿，好像是她敢说是，她就冲去曾家扯皮了。

    “当然不是，我做得好极了。你看，这是爷爷、二叔公、三叔公、四叔公给的红包。是我不想早点回来看大嫂，就拉着他送我回来了。”李萍拿出四个红包给父母看，表达了自己并没有被嫌弃的事实。

    “真是没礼貌，凡哥儿，回去跟你爷爷道歉。”李秀才笑骂了一句，回头跟曾凡说道。

    曾凡的脸都涨红了，却一句也说不出。说什么，母亲连饭也不让李萍吃，于是他们才仓惶回来？在这儿这么说，大家其实都没面子的，只能低头不语。

    “试试这个汤，放了羊奶的，一点膻味也没有。爹很喜欢这么煮，也不费什么钱。”李萍给父亲盛了一碗，看母亲不要，也就给曾凡盛了一碗。

    曾凡试了一下味，真的完全喝不出有羊奶的味道，但是那种鲜味，却是无法形容的。

    “还是豪哥捣乱才知道能这么做的。”李娘子忙为豪哥儿表起功来。

    这时李彬已经为陈静盛了一碗，陈静也正想说怎么会想到用羊奶来熬汤，结果被李娘子一说，她顿时就觉得这汤一点也不好喝了。

    “豪哥不喜欢喝羊奶，二丫逼他喝，他有天趁着二丫不注意就倒进熬汤的大罐里了，结果那天汤特别好，真是鲜甜。煮出的浇头也特别好吃，我们豪哥是不是很聪明。”李娘子真是三句都不忘记豪哥了，让陈静觉得，估计有弟弟在，自己真嫁进来了，也会好混点吧！

    “他现在喝羊奶了。”李萍说得很平静。

    曾凡突然觉得有点阴风吹到了后脑，不禁还回头看了一眼。大家都感觉到了，不过大家都不说。要知道，能让往汤里倒羊奶的家伙，现在老实的喝羊奶了，这中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齐为那个可爱的小胖子，默哀了一下。

    陈静也觉得替弟弟有点可怜了，豪哥儿回家从来不说李家哪里有不好的地方，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羊奶的事。但想想，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应该有益吧？不然为什么豪哥回家没说。

    “跟你说了一百次，别太严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逼他做什么。”李娘子给了女儿一个白眼。

    给媳妇和女婿一人又夹了一个整鸡蛋，汤和肉都是放在室外，怕风，还弄了个防风罩，这汤和肉焖的时间，跟曾家那只有两个灶头的家不可同日而语的。鸡蛋上面又划了口子，里面的蛋黄也满是肉味，当然，最后还是给李萍夹了一个。

    “你看你不吃肉了，我有逼你吗？人家家里烧个肉，放干豆腐、千张皮，我给你放鸡蛋。”

    “其实整鸡蛋我吃得也噎得慌，您不如给我放干豆腐、千张皮。”李萍翻了一个白眼，把蛋黄挖出来放到了曾凡的碗里，自己只吃蛋白。

    曾凡忙把自己的鸡蛋打开，挖出了蛋黄，把没吃过的蛋白放到了李萍的碗里。

    陈静忙看向了李彬，李彬的鸡蛋已经咬了一口了，盯着曾凡，真是满满的仇恨。但忙回头看向了陈静，“鸡蛋有好些，你是不吃蛋黄，还是不吃蛋白？”

    “我都吃。”陈静真是恨啊，明明觉得李彬已经很温和体贴了，现在看看，竟然曾凡才是最好的。

    “嗯，你比我妹妹好养活。她太烦了。”李彬忙给她夹了一个藕海子。

    就是用藕丝、小葱丝拌上面糊，里面还有调过味道的小鱼、小蟹，一炸之后，都在一块了，形状似螃蟹。于是，便叫藕海子了。这个也很好吃，咬起来很松脆，然后中间又有小鱼、小蟹，你永远不知道会有几层口感在里面。

    “我是节省，我吃得简单，多省钱。”李萍吃饱了，她觉得自己完了，吃多了。

    今天喝了一碗汤，吃了两个蛋白，还吃了一个藕海子，还把每样菜都尝了一下。

    若是平日，她一整天也吃不了这么多的。但是今天早上她按着正常吃的，但忙碌了一早上，结果还没能吃上饭，回来拖了这么久，她真是饿得狠了。一直吃，都没有饱的感觉，等着终于有饱的感觉时，她意识到，‘完了，吃多了。’

    李秀才夫妇也注意到了，两人虽说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明白，女儿今天饿了。他们当然知道两人空手，没吃饭就回来了，一定有隐情，但是当着陈静，还真不好再问了，只能当作啥事都没有，但是李娘子是亲娘，心情真是痛苦不已。

    终于吃完饭，那只鱼和黄焖鸡，包括那个漂亮的卤水拼盘都没人动手，吃到一半，李娘子嫌那菜碍事，直接撤下去，让其它的菜铺平，让大家更加容易夹到自己想吃的。

    每一道菜都很用心，曾凡也饿狠了，他起得更早，早上担心李萍，也没吃多少。陪着李秀才喝了一杯之后，李萍让他吃了些菜，才给他盛了一小碗米饭，他全吃了。等吃完了，好像还缺点，不过李萍这时有点撑了，看看他的样子，忙不许他吃了，又给他一碗汤。

    曾凡听话习惯了，也就小口的喝起汤来，等着其它人慢慢吃完。

    陈静也是吃不了什么，不过比小姑子吃得还是多点。把每样菜都尝了点，不得不说，陈静属于心比较大的女孩。吃着饭，就忘记早上在厨房受的罪了，还跟李娘子撒起娇来了。

    虽说她白天一直在厨房里帮忙，但是的确天份受限，几乎没学到什么。于是这么点功夫，让李娘子知道，一早上，自己白教了。

    李彬就听慢慢的跟着他们说话，当然，他也不时的回头看看妹妹和未来的妹夫。他们显然都不是多话的人，到这时，他们就以倾听，代表自己的立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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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滑头的一家

﻿    第一更

    “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李彬决定开口了。

    “哦，先生和岳父都觉得可以下场一试。”曾凡意识到是在问自己，忙放下汤，老实的回话。

    那次试过曾凡后，李秀才就去见了郑先生一次。郑先生这一段时间，就以考试为先了，对曾凡的训练一切都是为了童生试，就以考试而言，曾凡现在天天练习得要吐了，但是真的看到题目就能写，保证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那府试怎么办？”李彬也担心府试，府试也在考三场，这跟县试不同，县试毕竟就在跟前，就算要考五场，也是能当天回家的。在省城考府试，除了路费，还是在那里住宿的费用。当然他现在想的不是费用，而是他一个人去，这安全吗？

    “祖父说他有准备，请舅兄放心。”曾凡忙拱手答道。

    “你去省城要考三场，莫说路上危险了，单单一个人在省城里，就不怎么让人放心？你祖父有没说怎么安排？”李娘子现在看小女婿还是挺顺眼的，忙问道。

    这个曾凡倒是没法说什么了，只能讷讷的陪笑。这个还真的不好说。

    “我倒是跟我爹说过，爹说，可以让凡哥儿去我们家住，我家里有人看房子，至少图个安静、安全。”陈静忙对李娘子讨好的说道。

    “那不成，回头变成我家二丫嫁不出去，非要嫁给他。”李娘子果然快人快语了。

    李萍只能低头无奈的笑，母亲一边担心着曾凡，但是在曾凡没考上秀才之前，她摆明了态度，不能过度的帮忙。

    “这个太爷倒是想到了，说今年考生众多，若是能过县试的考生，县里会出点路费，还让郑先生亲自送他们去。当然太爷亲自去拜托了亲家，到时到了省城，免不了要麻烦亲家的。”李秀才还在喝酒，慢慢的滋溜了一下酸甜的桂花酿，慢条斯礼的说道。

    “唉，咱们家最老奸巨滑的就是爹了，哥，你要不要跟爹再读点书？”李萍真的有点崇拜父亲了。这是什么脑子，他可没说他女婿要去省城考试，而是说的是县里的学子要去考试。

    一般来说县试成功的学子在县里也会有点优抚的，去省里考试，中的越多，对县里的考绩越好。

    李秀才就这点打动了县太爷，路费补贴又不用他出钱，县里是可以向学政那里申请经费的。至于说找陈家帮忙，县太爷请陈福兴吃个饭，李秀才做个陪，这个事也就成了。

    但是，这不是李家欠陈家人情，而是县里欠陈家人情。陈家在县里有什么事，太爷总得给陈福兴点面子；而这些学子里万一将来有一个中了进士，对陈家今日的伸手，也会有所感念的。这真的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对各方都有利，主要是，这件事，半点也扯不上李家和曾凡。

    此时曾凡还没考县试，他们这会说的可是中了县试的那些优秀的考生，那是县里的栋梁之才。

    所以是县太爷与陈家联手，要帮助优秀学子，这跟他们李家有半毛钱的关系。

    李彬噗的笑了，他也是一点就透的主，侧头想想，却摇摇头。

    “我学没有用，这事也只有爹能办成，换个人，没用。若我岳父去说，只怕县太爷还以为中间有什么赚头呢。爹去说，人家就算知道中间有凡哥儿的事，人家只会觉得爹是假公济私，但总的来说，还是与县有利，对岳父也是有利的。”

    曾凡快哭了，李家为他考试真是费尽了心机了。只是这些家里人知道吗？但想了一下，却决定还是不要说，因为说了，只怕跟李娘子想的，母亲不会感激岳父所做的一切，只会更加嫌弃李萍。

    终于大家等着李秀才吃完，李萍和陈静到厨房里去洗碗，曾凡倒是自觉，把没吃过的菜放到了院子灶台边上，用罩子罩上。吃过的分别放好。比如藕海会放和其它的藕海子放在一起，过会给陈静带回去。

    红烧肉里的鸡蛋会夹出来，肉单独放着，听李娘子说的，这肉晚上可以重新配上干豆腐烧制新菜，而鸡蛋放进卤汁里泡着，明天再吃。

    现在李娘子觉得这个女婿比媳妇强多了，做事多么积极主动啊！而且利索，媳妇做点事，真是让人能吐血。

    而厨房里，陈静看着沉寂的小姑子，还是忍不住问道，“曾家又欺负你了？”

    “别问了，做得挺傻的，我都不想说。”李萍看看外头，轻轻的说道。

    这个解释陈静还真是收货的，主要是刚刚她也看出来了，之前父亲说人公公是个至诚有君子的话来。而未来相公与小姑子的聪慧那是经过父亲的认证的。

    若父亲让她巴结小姑，那么就算是有些无奈的曾家，应该也不在小姑子的眼里吧。所以看着像是小姑吃了点亏，但她绝对相信，曾家让小姑子吃亏的人，绝对落不着好。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那个曾凡以后绝对是小姑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的。

    所以小姑子此时，并不反感曾家的各种极品。她甚至觉得，小姑子乐见家里的这些极品的，越是这样，凡哥儿就会越听话。她便不在问了，笑嘻嘻的跟着李萍一块把碗洗了。

    李萍还觉得有点怪，这位做饭时还一脸要哭的表情，等吃完了饭，马上就觉得天蓝了、地美了，心是不是大了点。

    洗完了碗，李萍他们煮了些干的山渣水，去油腻，主要是李萍自己撑得难受，又不好说，于是煮了一些，端出来给大家喝。

    李彬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爹，岳父问您用的那种墨锭有没有多的，问您要两块使使。”

    “你妹妹不是送了他吗？”李秀才现在想到那金光闪闪的墨锭还不很舒服，女儿给自己做的就是黑黑的一块，到了要送人了，就花钱订做模具，还上金漆和颜料，弄得跟高档货一样。

    “嗯，他舍不得用，但又好奇是什么样的，你不是还有些吗？给两条岳父吧！”李彬陪着笑脸。

    “去拿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李秀才当着未来媳妇的面也不好说啥，想想看看曾凡，“你墨汁用完没，还有你要不要也带几块墨回去，这种东西你用得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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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家丑外扬（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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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孩儿还有的用，谢岳父！”曾凡觉得自己再没脸也不能空手来的，还带东西回去。

    “你快回去吧，我怕晚上还有亲戚们去，你在家里也能帮点忙。”李萍看看时间不早了，忙催促着曾凡。

    李萍此时催他也是有原由的，曾娘子虽说很蠢，可曾家却不能休了她。而曾凡还是曾娘子生的，这是死结，根本没法解决。所以还是让曾凡早点回去挨骂吧！

    她倒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觉得早挨骂还是晚挨骂都是要挨骂的，还是早点回去，只怕因为有客人在，曾凡还能再拖一下，此时表现好点，说不定晚上还能避过去。虽说，这种可能性也不高。

    曾凡实在不想回去，但此时还不能对岳父他们解释，为什么他不想回去。只能点点头，起身对着大家一揖，李萍送他出来。出来时，李萍却还是顺手拿了一瓶墨汁给他，她想到的是，好像上回拿墨汁给他，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曾凡想推脱，但还是的拗不过李萍，有些沉重的回去了。

    李萍轻笑着摇摇头，才回到屋里，现在大家都等着她。果然，大家都在等她说说在曾家经历了什么。没有曾凡在，她说起来就没有负担了，倒也没添什么，就是据实陈述了。连形容词都没加一个，说得极简单。

    “那婆娘怎么敢这样！”李娘子真的气得直抖了，说话都忍不住。

    陈静也捂住了嘴巴，现在她真的相信小姑说的很蠢的话了，真的是很蠢啊。

    “人这么蠢，为什么还这坏？”陈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蠢跟坏又没有必然的关系，老话还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有时环境会造就一些执拗的人，他们不是蠢，而是执拗。”李秀才轻轻的摇摇头，手捧着茶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会很辛苦！”

    “若是考上了秀才，将来要考举人，其实也在省城对不对？”李萍笑了一下，看着父亲。

    “你是说，等你嫁了，你们就去省城住？”李彬算是中间最了解妹妹的那个人了。

    “是啊，总得有人照顾他的生活，不能回回都指望姻伯父吧！再说我在边上，一是能照顾，二也能赚取生活费用，不用家里供养。”李萍平静如水。

    曾凡在路上非常沉重，刚刚在岳家，若不是他们体贴，没有追问，他就是真的没有办法待下去了。可是回家，他可以想像自己要面对什么。弄不好，母亲就得当着客人的面，狠狠的斥责于他。顺便挑剔李萍。他都想在客人走后再回去了，至少，那只有他们自己的一家人。

    再不想回去，却还是得回去，但在院门口，就听到院里满是吵闹声。他真的想马上调头走掉，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母亲在院子里大声的跟叔公家的婶娘说着什么。因为声音太大，于是让人觉得他们在吵架一般。

    “六婶！”曾凡对那妇人作了的一揖。

    “凡哥儿真是越长越俊了，我还特意来看看你媳妇，怎么就走了。”曾六娘子捂嘴笑道。

    “今天李家也有事，所以做了饭就回去了。”曾凡干笑了一下，准备回屋去了。

    “什么有事，不过是瞧不上我们家罢了！”曾娘子冷哼了一声。刚刚她就在跟人说，李萍的不是，反正是各种的不满意，曾凡刚刚在外面都听见了，但是忍住了。没想到，母亲还要当着他的面说。

    好吧，当着他的面也没有关系，但至少别当着这些叔伯的婶婶的面。人家不说话，不代表没听进去，回头，李家养女不贤就能传遍相邻的村子。这让他怎么面对一心为他考虑的岳父一家？

    “又没有准备她的饭，她不回去，等着您赶吗？这么不喜欢，去退亲好了，省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曾凡一时心头火起，冷冷的对母亲说道。

    曾六娘子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凡哥儿会一下子发起怒来。而其它在帮忙的娘子们也一齐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曾娘子。

    曾凡的声音太大了，屋里的曾老爷子和曾庆跟几位叔公家的堂叔们也自听见了。其它人不好说什么，但曾老爷子的脸黑了，直接叫进了曾凡。

    “你刚刚说什么？”曾老爷子还是坐在首位上，几个弟弟吃完饭，也就离开了。支使着自己家的子女快来给曾老爷子拜年。不然也不会汇聚一堂。

    人多，曾娘子又不是那能干的，所以此时那些娘子们，都在外头帮忙。而男人们就在内堂里陪着说话。

    当然，里外都在谈曾凡的新媳妇。只不过内外有别，里头的男人都在说这回亲事定得好。

    而在外头，曾娘子自然不会说媳妇的好话，但其实除了那惟恐天下不乱的主，光看厨房，就知道，这新媳妇不错了。所有的食材都有条理放好了，虽说众多婶子都在帮忙，但是觉得这跟往年的帮忙完全不同了，这回，他们真的轻松了好多。

    不过谁也不会多嘴去反驳欧阳氏，又不是自己家的什么人，当是看热闹就好了。

    现在曾凡归来，被人一撩拨，竟把潜在暗处的矛盾，一下子弄到了明面上。

    “没事，孙儿乱说的。”曾凡刚刚冲口而出就后悔了，明明一路上就在努力的压住火气的，为什么还是会经不住撩拨。忙低头道歉。

    “公公，这就是您挑的好媳妇，除了会挑事拨非，还会什么。看看，这么一会功夫，就挑唆着凡儿回来跟我们离心。”欧阳氏呼天抢地的进来，哭得撕心裂肺。就好像这回，受尽委曲的人是她一般。

    曾凡望天，自己明明不想家丑为扬，现在好了，曾家村就要无人不知，母亲与李萍不合了，人家不会说母亲不对，只会说李萍不孝，他此时真的深深的后悔了，他就不该回来，就该找个地方呆着，一直到晚上，等着客人们都走了，才回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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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曾家的处置之法

﻿    第三更

    “凡儿，怎么回事。”曾庆根本不看妻子，直接看向了儿子。

    “没事，就是刚刚原本孙儿要带二丫去厨房吃饭，结果母亲与两个弟弟吃得一片狼籍。孙儿只好把二丫送回去了，二丫一句话都没说过。是孙儿自己觉得对不起岳家。”曾凡不想让人说李萍不贤，只能压住气，努力平静的说道。

    “看到没，是她自己嫌弃我们！什么叫一片狼籍，是她让我叫老二、老三去吃饭，难不成我这个婆婆。还要等她来了再吃饭？”欧阳氏十分的理直气壮。但是此时曾凡是被冲昏了头脑，不然，一定听得出，欧阳氏是心虚了，不然也不会这般先发制人了。

    “母亲！”曾凡愤怒了，这么说话，传出去，李家都不用作人了，说他们教女无方吗？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等人到齐吃饭，不是咱家的规矩吗？什么时候起，咱们家可以人没到齐，就先开饭的。如果真是这么不喜欢李家，就退亲吧，求您退亲吧！”

    说到后来，他又要暴走了，他不想退亲，他从来没有这么确定，他不想退亲。他喜欢温婉，又智慧的李萍。但是正是这样，他实在不忍心让这样的她，嫁到这个家里！

    这时，女眷们也挤在门口，听他们说话。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此时大家都不知道说啥了。事情是不大，但是真的太蠢了，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是曾家他们这一支的大儿媳妇了。

    对，不是做错了，而是做蠢了。上回的事，是经过了族里的，这些本家们怎么能不知道。

    原本不即时退亲，就已经十分勉强。但也提了，曾凡十五岁考不上秀才就要退亲的活话。摆明了说，人家这会是怕坏了女儿的名声，现在还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让对方抓到话柄，人家就能来退亲了。到时传出去，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谁，于是曾家有恶婆婆的话传出去，谁又敢嫁过来？这不是蠢是什么！

    可是大家说起来还是一大家人，他们排行都是按着老爷子这辈人排行的，不然曾凡怎么会叫刚刚的那位六娘子为六婶。现在四位老爷子都在，这些叔伯兄弟们，也是挺亲近的，这会儿若是冒然的说要走，实在有点不好看，大家都尴尬了。

    “凡哥儿，哪有这么对母亲说话的！”曾家二叔，是三房的老大，清清嗓子，主要是，除了曾老爷子和曾庆，几位叔公都回去了，他们小一辈里，曾二叔也算是第二代中说话最有份量的一个。别看曾庆当了秀才，但人家还是信服曾二叔。

    “是！”曾凡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但却也不悔。他不能让人觉得二丫不贤不惠。

    “不过大嫂，新媳妇还没进门，总该有点礼遇，你不等无所谓，但是全哥儿、仪哥儿也没等，就不好看了。引得亲家间的不快，也没有必要，是不是。”曾二叔回头对欧阳氏笑了一下，但回头对着曾凡脸一下子板了起来，“你也是，当即送人走是什么意思？人家没说话，你先嫌弃家人，这是你长子该有的德行吗？回头把人娶回来了，是不是全家人要供着她？”

    “就是、就是，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欧阳氏点头，一脸愤愤。

    “是，儿子错了，所以请祖父，父亲禀明族里，退亲吧！”曾凡此时已经不想说话了。

    二叔的话，他很明白，母亲纵是给了二丫一个下马威，自己作为儿子就该盲从，不能纵容了她。不然以后，真的嫁过来了，二丫和母亲的地位的就得变换起来。

    但是他不愿意，他知道母亲的不容易，但不代表不容易就能成为她胡闹的资本。让没有错的人，一味委曲求全。

    “糊涂，现在退亲，你让李家情以何堪？说他们家教女不贤，于是一天就被退亲？”曾二叔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了，真心的觉得这家的闲事真的不能管了，可是都开口说了话，还真不能马上拂袖就走。

    “可是母亲这么闹下去，这是结亲吗？这是结仇！”曾凡跳着脚对吼道。就算是现在家里没去要求退亲，李家还能忍多久？

    “算了，你的事我们不管了。”曾二叔带着自己家的人走了，于是三叔公一脉也就跟着都走了。

    其它人倒是想看看笑话，可是曾老爷子和曾庆都不说话，他们也觉得再不走也不好看，只能跟着去了。

    曾家的堂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凡儿，你让我把你母亲休回娘家吗？”好一会儿，曾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孙儿不敢！”曾凡一下子清醒过来，双膝跪下，为了李萍把母亲休回，这个是大不孝，他再怎么样，也不敢这么想的。

    “我很满意二丫，我不想给你们退亲，所以别闹了！”曾老爷子也有些无力了。

    曾庆则盯着欧阳氏，想也不想，起身叫过了曾全和曾仪，把两人一顿狠揍，边打板子，边说让你们不学好。一时间曾家的堂屋里，一片乌云惨雾。曾全和曾仪哭得鬼哭狼号。而曾老爷子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欧阳氏，他不想再说了，说得太累了。

    现在欧阳氏也痛哭流涕，她再蠢也知道，老爷子和曾庆现在的办法就是，你可以继续，但是你以后再犯错，他们就揍孩子。你若是亲娘，哪怕是为了亲儿子，也先想想。不禁委曲的伏地大哭起来。

    而曾凡刚刚一直跪着，现在也不想起来，此时，他真的觉得身心俱疲，实在没力气再为两个弟弟求情了。

    当然，他也很明白，这一回，他在这个家里，已经被孤立了。祖父和父亲这回以揍弟弟，来了解这件事，却不告诉弟弟们，他们错在哪，为什么要挨揍。弟弟们只会以为，父亲这是迁怒，而最终，他们只会怨自己是为了李萍，才让祖父和父亲这么对他们的。

    而祖父和父亲也不会因此而支持他，有时，他都感受不到祖父和父亲的真心在哪。若有真心，怎么会让事情变成今天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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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一只鸡腿的祸事

﻿    第一更

    过完年，曾凡开始上课，李萍就去摆摊。曾凡再来帮忙时，显得清瘦了些。

    “怎么啦？”李萍看看曾凡的脸，有点奇怪。人家过年都会胖，怎么到他这儿反而瘦了。

    曾全和曾仪在他们后头，李萍还是先给他们打了饭，在饭上一人夹了一颗卤蛋。

    曾凡的钱都交给她了，于是每隔十天，就给他们加一颗蛋，有时是炸的荷包蛋，有时是煮的，卤蛋倒还是第一次。

    而他们打完饭就走了，没叫人，也没打招呼，连个笑脸都没有。曾凡拿了四文钱递给了豪哥儿。然后就帮着把车拴好，用石头顶着车轮。

    李萍对曾全他们一直很漠视，平时里听他们叫声‘大嫂’，她就应一声，不叫她也不介意。而初一在曾家的事，她当然不会怪曾凡，对于曾大娘，她只觉得人蠢没法子，她惹不起直接躲就是了。至于说两个小叔子，她还真没往心里去过。小叔子而已！不过现在给她脸色是什么意思？

    “没事，干活吧！”曾凡也没解释，怎么告诉她，父亲大年初一就把他们俩给揍了？而且还没告诉他们为什么被揍？弄好了，在边上洗了手，让李萍站一边，自己开始笑着跟来买饭的熟客们打招呼、卖饭。

    大年初二那天，曾凡带着年礼又去李家一趟。不过没有多停留，李家那天约好了，全家去陈家做客。李秀才还说来得极巧想带着他一起去，他忙推脱了。他可没脸再去陈家，这会让他忍不住把两家用来对比。就算不比财力，两边都是亲家，李陈两家亲近无比，而曾李两家就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这些日子，他哪都没去，就在家里用功读书，可是每每看到书，就想到，若是让自己考上了，那么他和李萍的婚事就做实了，那么她该怎么和母亲共处？他真的开始想放弃了，也许只有放弃，才是对李萍最好的。

    所以这些天，他其实几乎都是一个人，但也没有读进多少书。他的内心时刻被煎熬着。明明知道那是对李萍最好的，但每每想到李萍的脸，他就觉得心痛难忍。

    而这些天，家里的气氛也不好。两个弟弟根本不理他。除了因为替他挨打之外，也觉得他不该为了大嫂，让母亲在亲戚们面前难堪。

    他当时特别想问问弟弟们，在吃着李萍做的饭菜，却还把饭菜弄得一片狼籍时，这就是之前的好家教？曾家不是一直以自己家教好而自豪吗？结果呢！

    但最终他也没有问出口，有什么可问的。所以刚刚他们打完饭，摆脸色给李萍看时，他心情也就更差了。

    开年第一天，人其实并不多，但好在就只卖一桶饭，倒也没什么压力。饭卖完了，李萍忙拿出给他的饭。刚过完年，每天家的饭都不差。不过她想想曾家的厨房，于是给曾凡今天准备的就是鸡腿饭。自己家人不喜欢吃这些，但看看曾家竟然还没有，于是还是这么准备了。

    “嗯，师母特意的切下的，这个鸡腿很好吃。”豪哥儿忙跟曾凡说道。一家人都不喜欢鸡汤，于是鸡就是黄焖了，真是焖得软烂入味，肉汁满溢。

    “给你吃。”曾凡忙把碗递过去。

    “真笨，一只鸡有两只腿，另一个是我的。”豪哥儿得意的晃着小脸。

    “你快吃吧！”李萍还递给他一个温着的竹节水壶，里面是温热的米汤，还放了一点糖。天还是很冷，他刚刚说了半天话，应该口渴了。

    曾凡喝了一口米汤，嗓子觉得好多了。看看李萍，又看看，饭上那个油亮的鸡腿，好一会儿，“二丫，我要去考试吗？”

    “为什么这么说？”李萍有点奇怪，不想考试，那就是想退婚了，父母和自己都不是那种，你说不考了，于是由你不考，并且放任婚约的。

    “你会很辛苦。”曾凡一脸的苦闷，他没人可问，他也无人述说，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死结了，“我娘不会改变，我帮不了你。”

    “我跟爹说了，若是你考上秀才，成亲之后，我们一起去省城。若是住在那儿，以逸待劳，总能好过浪费路费。”李萍看看左右，轻轻的飞快说道，说完了，脸还红了一下。

    曾凡怔了一下，马上领悟了李萍的意思，他考中了秀才，就得准备去省城参加了院试了。若是每一次都等到快考试了，再去，来回也得不少路费。不如住在省城里，读书备考，与士子结交，得益更大。

    当然，这样李萍与母亲就完全的分开了。若是他考上了举人，那么他也可以带着二丫去京城备考，如此这般，前途看上去会很光明呢！

    “嗯，我回去好好读书！”曾凡一下子充满了斗志，并大口的吃起饭来。

    “为什么大哥有鸡腿可以吃？”曾仪跑了出来，今天夫子来早了，他是出来叫曾凡回去的。结果看到大哥捧着碗饭，但饭上有只鸡腿，便不干了。刚刚他们才多一颗卤蛋，结果大哥的饭菜不同也就算了，还多了一支鸡腿，这差异也太大了。

    “他帮我干活了！”李萍说得理所当然。

    “对，我也有，回去就有得吃！”豪哥儿点头，得意洋洋。

    “偏心眼！”曾仪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哼’了一声。

    “我错了吗？”李萍看曾凡似又要吃不下了，脸就有点难看了，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曾仪，又对着曾凡说道，“你快吃，饭要凉了。”

    曾凡低头吃饭，除了鸡腿，下面有些下饭的小菜，米饭很容易就扒进了嘴里。鸡腿他刚刚只咬了一口，把鸡腿拿起来，另一面递给了曾仪。

    曾仪挡开了，自己跑了进去。曾凡拿个油纸把鸡腿包上，对李萍笑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哥哥有点没用。”豪哥儿撑着下巴，有点气愤。竟然会被弟弟给欺负了。

    “他没有办法，他是大哥。所以豪哥儿，你很幸运，你没弟妹。”李萍不生气，她看得多了。虽说她没过过穷日子，但是人情事故她还是懂的。对于曾凡这样的处境，他似乎只能这么做。不然，弟弟们回去告状，说自己给他吃鸡腿，他就偷偷的躲在外面吃了，旁人定要说他本性凉薄的。

    “好的，我不要弟妹。”豪哥儿点点头，乖乖的坐在后面。当然打定了主意，回家要跟李娘子控诉，凡哥哥家的弟弟一点也不可爱。

    李萍觉得有曾仪他们在前头，豪哥儿就算是很可爱了。心里倒是有点担心曾凡了，自己一个鸡腿，是不是给他惹了麻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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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有钱不能赚

﻿    第二更

    “他那两个弟弟怎么这样？”李娘子听了豪哥儿的控诉，也难受了起来，虽说知道，这些事是免不了的，但是光听听，都觉得这家人实在有点讨厌。

    “个性使然，想来是，凡哥儿是老大，随后弟弟们相继出生，家里对老大自然要依重些。两个小的，凡事有凡哥儿在前头顶着，自然也就缺了教养。”李秀才摆摆手，不以为然。

    李萍边吃饭，边不禁笑了起不，父亲很少口出恶言，但这回会说曾家两位兄弟失了教养，这对老头儿来说，就是很严重的指控了。可见父亲有多么的不喜欢这家人。

    “凡哥儿似乎很喜欢去省城的主意。”李萍吞下口中的饭粒，想想对父母说道。

    “你怎么跟他说这个。”李娘子有点急了。

    大年初一时，她有想过要去退亲的，把事情闹一下，然后万不会有人说自己家不对的。不过被李秀才拦了，李秀才说的是已经说了，考不上秀才才要退亲的，现在找个理由，就要退亲，说出去只怕也觉得他们是故意的找茬退亲。

    此时，李娘子就算再怎么觉得曾凡是个好孩子，却也觉曾家绝不是什么良配，多少期望着，能让曾凡考不上，退亲才好。就一个曾凡，还不足以让他们觉得曾家是可以让他们托负女儿的。现在女儿这么告诉曾凡，这不是让曾凡觉得女儿认定了他们吗？

    “他想干脆不读了，省得拖累我，我想只怕初一回去，家里就闹腾过了。他自然闹不赢他母亲的，只能想到消极怠工，干脆退亲算了。”李萍笑意更深了。她真没经历过这种少男的情怀，在母亲与妻子之间无法选择，于是最终决定放自己一条生路，让他一个人去痛苦吧！

    李萍现在觉得这个小男孩特别有意思了，看看他那哀伤却痛下决心的小眼神，她当时都快笑出声来了。不过怕伤了小孩子的心，而没敢。但此时，当着父母的面，她还是不禁显出了自己的开心。

    “闺女，你别犯傻，这是哄你的。不过是骗你死心踏地罢了！”李娘子虽说觉得小女婿看着还行，不过，对于哄骗女儿的行为，她也是要坚决的抵制的。

    李萍看看母亲，“您是说苦肉计？”

    “对，虽说爹也是男人，不过老实说，这个真不算什么。”李秀才也严阵以待。自己骗妻子什么的，可以夸耀给子女听，但是，若有人敢这么骗女儿，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那我要不要回去提醒一下我姐，姐夫跟她说啥，都别信？”豪哥儿张着嘴，对李娘子说道。他现在已经弄清楚李彬的身份了，这是亲姐夫，这个，让豪哥儿对李彬的观感立即不同了。

    “你吃谁家饭呢！”李娘子立马瞪向他。

    “嗯嗯，我不说，我不说。”豪哥儿呵呵的笑了，转头看向了李萍，板起了脸，“别信，都是坏人。”

    李萍虽说不是不信父母，但是上一世，她真是被骗得太多了，连生父都一直在骗她，她其实还能信谁？

    四个相公，其实都骗过她的，等她快死了，这些脸一个个的在自己面前晃过。但他知道，曾凡不是。至少这回不是。不过呢，她不打算跟父母争辩，只是自己偷乐。

    能不能成为夫妻，她还真不在意，她现在开心的是，她终于也有了一个真心爱慕她的小男人了。

    而这一天的开心，被晚上李彬带回来的一百两银票而打破了。

    “这是什么？”李萍真是很久没看过一百两银子银票了，看着都有种感动的感觉。

    这银票的制式跟她前世差不多，她前世倒是经常经手，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一世，她也算是开始生意了。结果好几个月了，她存钱的小匣子里，才十几两银子。

    虽说父母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他们都没想，只是每天卖一桶饭，就能赚这么多钱。不过，李萍却没父母那种感受，谁让她是有钱人出身呢？

    “岳父给你的，墨锭的钱。”李彬轻叹了一声。

    “为什么？”李秀才也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上回妹妹送的两个墨锭，岳父不舍得用。他不是问您要了两块普通的墨回去用了吗？其实是试墨，看看那墨怎么样。然后把妹妹送的墨锭送给了府台大人做年礼。府台大人非常高兴，当场试用，说没想到不在徽州也有这么好的墨，对岳父大加赞赏。所以这是岳父给你的谢礼。”

    “那我也不能要，我送给姻伯父，那是因为姻伯父帮了大忙。送了就是他的，哪里还要再要谢礼的。”李萍忙把那张银票还给了大哥。

    说实话，那两块墨，若是翰林相公送人，真不止一百两。不得不说那个陈福兴是很会做生意的。那墨送给府台大人，投其所好，对陈福兴来说，得到的利益，也不是这一百两能比拟的。

    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都送人了，哪里还有收回头钱的。更何况这是大哥的岳父，经历了曾家，她是真心的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家也是那不通事理的。

    “这是让你再做两块的，回头万一府台用完了，再问他要什么办。”李彬给了妹妹一个白眼。

    顺便李彬心里也暗暗地鄙视了岳父了一下，他当时给自己银票时，说的就是谢礼，但是回头还跟他说什么，要妹妹再做两块他。他绝对相信，这一百两，其实是希望妹妹不断的给他供应墨的。现在他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让妹妹接还是不接？

    “那也不用这么多。再说了，若是姻伯父喜欢，我再做就是了，也不麻烦。亲戚之间，很不用这么客气的。”李萍倒是没有纠结，再次退回了。

    除了哥哥没说出口的理由，她也还有顾虑。其实若是说他们来问她买，她卖也不是不行。但是豪哥儿是知道自己怎么做墨的，这样收他们家一百两，实在有点坑，她倒是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这个会影响两家关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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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劳心劳力

﻿    第一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磨叽，长者赐，不敢辞。岳父又没亏，若不给你，或者少给你，那他才是坑你。回头让人知道，他送府台大人的墨，不值钱，你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李彬倒是先想明白了，他得让妹妹收下，因为府台大人若一直要用这种墨，妹妹就得一直做，不管收不收钱。那还不如先收钱。

    “那我也不要，没有这种规矩的。”李萍还是摇头，想想自己又笑了，觉得自己真不适合做生意，至少，她没大哥的脸皮厚。

    “姐，我觉得你该收的。我爹用你的墨赚大钱了，结果还不给你钱，我听着都觉得不对呢？”豪哥儿撑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

    “那你站你爹的立场想呢？明知道我才花了几百文，敢问他要一百两，你是你爹，心里能舒服。”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

    “也是，真难办啊。”豪哥儿认真的想了一下，觉得这个真的挺难的。

    “对，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做得好！”李秀才高兴了，觉得女儿真是聪明。

    李彬虽说也知道妹妹这性子，也知道她定不会要。但总要试试，看看她的解释，不过这解释他也还真不能反驳。

    收回了银票，看妹妹安静的去写字了，李彬觉得这真是自己的妹妹吗？

    “你天天练字为什么？”李彬盯着妹妹，现在每天妹妹惟一不赚钱的事，就是写字。

    “歇会！”李萍不抬头，边写边慢慢悠悠的说道。正是因为这是不赚钱的，才觉得能安静的放空一下，每天她倍加珍惜这一小块时间，让自己整个身心的放松下来。

    “姐姐，我不要歇，所以我能不写吗？”豪哥儿忙抬起胖脸，表示自己其实可以不用这种休息的方式。

    “你写字不是我要的，是你娘要的。”李萍还是不抬头，一笔一划写得尤其的认真。

    豪哥儿有点丧气，老老实实的跟着对着字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着。两人同样一百个字，不过李萍写得快点。写完了，她就开始做墨锭了。

    “不收钱，还是给他做？”李彬这点倒没惊讶，这就是自己的妹妹。但看她这么做了，就是有点郁闷。

    “当然，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李萍想快点做完，就好给豪哥儿洗澡，让他睡觉了。自己就可以做点别的，不过想想也是，自己除了写字，每天做的好像就是赚钱、赚钱、还是赚钱。揉好自己墨泥，然后用木锤使劲的锤着。

    “姐姐，那个我现在觉得你该收我爹一百两。”豪哥儿蹲在她面前，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为什么？”李萍没想，反正豪哥儿没事跟自己乱扯，她都习惯了。

    “你用了多少力气啊，真的！”豪哥儿点点头。

    “这个跟力气没关系。”李萍摇头，陈福兴跟人喝一顿酒，就能赚成千上万的银子，而她只能卖力气罢了。

    “那跟什么有关系。”豪哥儿不懂。

    “跟脑子有关系，你有脑子，就能比别人更容易赚到钱。”这句话是首富相公说的。

    “那是不是说，咱们没脑子？”豪哥儿听到这个，觉得有点伤感。

    “你已经比一般孩子有脑子了，不过要努力。”李萍停了一下，想想还是决定说点实话。以豪哥儿不到六岁来说，他能做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嗯，我会的。”豪哥儿被振奋了一下，不过看她仅仅只是停了一下，就又开始锤了，真的锤够了整整一个时辰，又拿出天秤，按着分量来称，不差一分一毫的。这才捏成条放进模子，再按压。

    给陈福兴做的墨，其实是比给父亲更精准。用的胶泥也是更细腻一点的。不管怎么说，她总有个想法，正经做了，就得做好了。不能丢了翰林相公的脸，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她不能乱来。有时，她真的会怀念翰林相公和夫人，没有他们，也许就没有后来的自己，即使，最后他们也抛弃了她。

    压墨是豪哥儿最喜欢的事，让他坐上按压的扁担上，十分开心的坐在上面一跳一跳的，连房子外面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李秀才和李娘子都笑了，觉得这两个小人儿真是好玩。现在除了李彬，好像没人再关心那个一百两银票的事了。

    李彬其实没看妹妹做过墨，他一直听母亲说得，真的以为挺容易的。结果看看，倒是觉得挺了不起的。妹妹自己看书，竟然能自己学会做这个，果然真是书中自有金镶玉吗？他现在同意豪哥的话了，一百两真不多。就算工艺并不复杂，但是

    “得亏了之前还有墨存下来，不然，把墨汁熬出来，今天不用睡了了。”李娘子看看时辰，真不早了，若是平时，豪哥儿都该睡了。

    不过此时李萍已经把成型的墨锭拿出来了，平整了形状，放在了油纸上。现在天太凉了，墨不能放在太冷的地方，水份抽离太块也会让墨变得龟裂。她小心在墨的表面抹了一些油脂，就放在了父母房间的窗台上。

    天冷了，家里房间里会生炉子，温度比外面略高一点。放窗台上，就是不想太高了，保持了一定的温度。

    “真是麻烦。”李彬都看烦了。

    “所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李萍笑了一下，还用纱布罩子把墨盖上。干燥的过程中，不能有灰。

    “你想劳心还是劳力？”李彬觉得自己的妹妹真是太聪明了，纵是书上有简单的做法，但人家不会说得这么细，不然，是人都该学会了，也轮不上妹妹了。她凭着自己的摸索，就能做成这样，他现在真的只有佩服两个字可以用了。结果妹妹说什么劳心，劳力的话。这个墨算是劳心还是劳力？

    “算劳心吧！一般人，想不到做这个。”李萍笑了，摇头，“不过，能想到做这个的，根本不会亲手来做，人家是请得起工匠来给他做的。”

    “你说我们能不能卖墨，找一两个小工，让娘看着做。”李彬又开动起脑筋来。岳父肯给妹妹一百两，就表示，这是值这个价格的。他觉得这比妹妹去卖饭还是舒服点。主要是，这个可以找小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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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谁占谁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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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叫文人墨，为什么用爹的号？印上私塾的图案！就是告诉所有人，这是文人墨。我刚说的，那种，是有钱又有闲的清流自己请了工匠在家里做墨，那种墨也不拿出来放售，只与友人共赏！真的请小工做就不值钱了，你让店里有得卖，姻伯父哪敢送给府台。”李萍无语了，当然，她说这个，也是想让大哥记得告诉陈福兴，这个墨是父亲做的，不是她做的。

    “所以其实你知道，岳父没有给多，只是你不能要。”李彬深深的看着妹妹。妹妹是知道这墨的价值的，所以，她不要钱，只是因为不能要。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能帮帮姻伯父，我很高兴。”李萍笑了一下，她得为哥哥在岳家争分。一定不会让家里，成为不让陈家瞧不起的亲家。

    李萍忙完了，才觉得豪哥儿不见了。原来早过了豪哥儿要睡觉的时间，李娘子可看不得，豪哥儿困的样子，于是抱着豪哥儿先去洗了。

    一出堂屋门，就听到了豪哥儿叫救命的声音。她侧身偷看，李娘子可没跟李萍那么温柔了，真是拿了一块布，正使劲给豪哥儿搓着背，豪哥儿在那儿惊声尖叫着，感觉李娘子正在给他剥皮。刚刚那点睡意，现在也都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萍捂着嘴偷偷笑着，果然，老娘这才是正常的给娃洗澡的方式。

    “姐姐，快来救我啊！”豪哥儿趴在澡盆边上，脸冲着外头嚎叫着李萍！

    李萍忙隐于暗处，想想也是，豪哥儿也要六岁了，到了七岁也必须跟她隔开，总得让他习惯这样的。

    有李娘子在，果然洗澡都快很多，平日里李萍给洗，没有两刻钟是万万洗不完的。他们会一边洗一边聊天，李萍也舍不得太使劲，自然不会弄疼他了。

    而李娘子觉得洗澡就是把身上要洗干净，不使劲，怎么能洗干净。李萍忘记告诉老娘，天天洗的孩子，真不用这么使劲啊。

    豪哥是哭着睡的，实在是太疼了。李萍也没去，她洗了澡，就回房间，安静的把明天要交的活做完。

    就算现在她没那么多时间做这些女工活了，但是她不想就此放弃。她费了那么多心，才能让人相信，她是向族长太太学来的手艺，她却因为卖饭而放弃了，不但族长太太会难过，自己也会觉得不值的。

    而且卖饭这事只能在娘家做，将来她嫁了，就不能卖了。到了曾家，她能做的还得是手艺活。再说了，将来到了省城里，她能指望的，也就是这些手艺了。所以，她的手不能生，而且还要把自己的手速提上去，最好让自己闭着眼，也能打各种结子，缨络才好。

    陈福兴看到女婿退回的银票笑了，他也知道李萍不会收，但是他却也不能这么占小辈的便宜的。好歹也是亲戚，以后还得合作，还是想就此一试，期望小女孩不懂事，才好将来的合作。不过呢，能做出这种墨的孩子，怎么会是那种一般的孩子，所以这个还真的有点难办了。

    “你没劝劝？”陈福兴白了女婿一眼，女婿用来做什么的，当然是出气的，就算是自己没有办法，也不能让女婿好过了。

    “她的脾气您知道，她连嫁妆都要自己赚，处事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个小婿也没有办法。”李彬柔顺的笑着，“不过，您要的墨，昨天她已经做了，说，至少六天方能干透，到时再描金上色，定不让您丢脸。”

    “这让我怎么面对亲家？说我占小孩子的便宜，我送府台的礼物，结果，还不给银子？”陈福兴眼睛瞪得更大了。觉得女婿真是越发的不靠谱了。

    “妹妹说不收，就定不会收的，您别让小婿为难了。”李彬也觉得无奈，但是他却也明白妹妹的苦心，岳父是知道这墨的成本的，真的敢收，只怕岳父还觉得难受的。所以，为了两家的关系，不收才是最好的。

    “好了，你那个妹夫是不是真的要去考试？有没把握！”陈福兴不纠结了，他是商人，他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还这个人情。

    “哦，这个应该有把握，家父非常有信心。”李彬点点头。

    “我在省城也不止一间房子，若是将来你妹妹与妹婿准备去省城时，我有间不大的宅子可以借给他们住。”陈福兴轻敲了一下桌面，笑着说道。

    李彬一怔，想想，亲友之间相互借住，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妹妹他们在省城里考学时，有一间相对稳定的居所，倒真是能帮上大忙了。忙点头，“那在这儿，小婿就替妹妹谢岳父了。不过，别太大，小小的，够他们两人居住即可。”

    “我怎么可能有那小么的房子。”陈福兴觉得女婿简直就是污辱他的实力了。

    “可是您准备大了，只怕曾家又出什么歪点子。回头只说是父亲老友借的小宅，让大家都没负担才好。”李彬尴尬的一笑。

    “真是的，你说看看你们办的是什么事！所以说了，结亲家，结的是亲家。大好青年满街都是，可是上好的公婆却不常有。你爹就是迂腐，人家接一下，就结亲。看看，肠子都悔清了吧？”

    陈福兴都遗憾了，早知道李彬的妹妹这么聪明，他身边可多得是靠谱的子侄，嫁谁不比嫁给那个蠢货人家强？

    “岳父！”李彬轻轻叫了一声，哪有当着面，数落人家父母的。

    陈福兴又白了女婿一眼，现在觉得，女婿比起他妹妹来，还是差了点，算了，看他性子不错，决定不要嫌弃了。

    “罢罢罢，我说多了，你爹又得生气。房子的事，你回去先别说了，省得你妹妹那性子，只怕又不肯要。等着到时候了，你让你父亲说，也不要说是我的。”

    “是！”李彬点头，虽说也觉得，借房子哪怕三年五载的，也不到一百两银子，但是，对妹妹来说，这也是最实际的帮助了。比收银子对两家的关系更好。

    李萍也就再没问了，过了十日，便把这回做的四枚墨锭交给了大哥，这回她没有配盒子，她相信，自己配的盒子，一定不如陈家配的，还是让他们自己配好了，她只负责做墨就好了。她也相信，自己不会白做的，哪怕不是钱，陈家也会记着这份情的，她倒是十分的坦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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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潜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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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的时间真是一晃而过，当天气渐暖时，县试终于开始了，这回曾家三子都参加了。

    他们年龄相距不远，在镇上读书也是三人一起的，曾家听说，这回他们若是能过了县试，去省城路费的住宿都有保障，于是忙让三人都报上名，觉得万一过了县试，他们也能去省城里试试水，不管考不考得上，至少也是一次经验。

    李萍听曾凡这么说时，她也觉得这是对的，多一次经验总是好的。曾凡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禁笑了，觉得小未婚妻似乎已经判定了曾全与曾仪是不可能考上一般。

    不过，他也懒得反驳，他每天也就中午能和媳妇一起说说话，也就不想太多了，十分珍惜这点时间的。

    李萍事后也没问鸡腿的事，但以后，再给曾全兄弟打饭之前，她会先把给曾凡的饭给他们看，不是浇饭，是他们家的饭，一定比他们吃的好一点，但是那是因为曾凡给她干活，于是这是她家的伙食，不是特意为他做的。但若是给曾全他们加鸡蛋的日子里，她也会当着他们的面，给曾凡也加个蛋，表达她的一视同人。

    她这样，倒是把那两个小叔子气得没脾气了、因为没法说李萍做得不对，就算是曾凡不给她干活，她单独给自己的未婚夫送饭，他们也不能说啥。更何况他还每天干活了。于是他们有气也只能憋着，那种感觉让他们郁闷极了。他们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们能想到的反抗方式就是让曾凡把饭钱给他们，他们去别家吃，不受这气了。曾凡也没阻止，把他们的饭钱给了他们，由着他们去。

    吃了几天，把附近的饭摊都吃了一个遍之后，他们又回来了。好歹这是亲大嫂，饭菜多，味道也好。除了受点气，好像也没别的，他们最终还是为了一碗饭而折腰了。

    曾凡有点无语，他有点不太明白李萍为什么这么做。曾全和曾仪回家有告过状的。他被母亲又狠骂了一通，但是结果是，两个弟弟又被父亲罚了。还是他一惯的方式，让家里不安宁，就要让你们记住。

    现在在父母的努力之下，他和弟弟们的有关系也是前所未有的差。而他自从在大年初一与母亲吵了一架之后，他与母亲的关系也跌致了冰点。在母亲心里，自己已经是那不孝子了，对于他的‘自私自利’母亲在家里没少挤兑，当然也会说，是李萍教坏了他。

    她常说的是，“现在，还没成亲，亲兄长就已经不照顾弟弟了。那么将来，成了亲，不是弟弟讨饭到他门口，他们也不会看顾？！”

    所以他觉得李萍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让他们的关系变好，他都要放弃了。

    若这个让李萍听到可能会笑的，她真的没有想过拉回他们的关系。

    “你何苦呢！”曾凡只能轻叹，连个蛋都要做给他们看。

    “其实四文钱也不算什么，但我不能不收，不然他们性子更差。他们不能有这种，我的，就是整个曾家的想法。包括你也是，我这么努力，不是为了曾家，若是觉得我太自私，可以退亲的。”李萍坐在曾凡的边上，轻轻的说道。

    饭卖完了，她会陪着他吃饭，让豪哥儿在边上玩一会。这样，他们也能说说话。

    曾凡才知道，为什么弟弟会那么想了，在他们看看来，李萍定了亲，那么，她的一切，都是他们曾家的了，所以李萍问他们收饭钱，就是大逆不道了。

    而李萍努力做的，就是让他们现在就习惯，她的，不代表是曾家的，他们也不该有依赖别人的思想。

    他之前也有想过，觉得李萍真没错，她凭什么让弟弟白吃？连富家子的豪哥儿也凭着自己的本事在赚钱的，自己的弟弟们，有什么理由那么理所当然。豪哥儿的家里还送了束修的，但是陈家却不觉得有问题，还送厚礼来感谢，所以，这就是区别吗？

    正是想到这个，所以对于李萍对两个的弟弟的处事之法，他都保持了沉默，他内心深处还是期望着，李萍能把弟弟的性子掰一下。虽说这话，他从来就没跟未婚妻说过。

    现在李萍说了，他点头，但马上摇头，“我是说，你做得对，我没有什么不满的。”

    李萍笑了，果然改变是件慢长的事，果然给他饭吃之后，他的脑子真的好多了。她现在才说是一种潜移默化。以后他们要去省城的，然后也许会去京城，她一定要他慢慢确定，她赚钱很辛苦，她这么努力的赚钱，实际也是为了他们的家，若是他们的家都顾不了，还要养活曾家大大小小，她干不了。也没有这个情操！

    李萍现在敢说这个，也是因为，这一段曾凡对自己处置两位小叔的法子保持了沉默。她们其实这是在相互的试探着底限。而目前，显然，由于曾娘子的乱作，曾凡已经对她毫无理由的支持了，现在她真心的觉得其实，曾娘子才是朋友吧！没有她的捣乱，这位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投降。

    “马上考试了，别来帮忙了，我给你们三个都准备好吃的。”李萍打一棍子，决定再给个甜枣。

    “没事，当是休息，换脑子。”曾凡坐在车边，快速的扒着饭，最近一周，他的饭原本就已经餐餐带肉了，他算起来也吃了小半年了，自然了解李家的伙食，李家的伙食再好，也不至于每天中午都有一个肉菜的，这明显的就是为了他而特意做的。

    “你会考上不？”豪哥凑上来，看他们说了老半天话了，忍不住过来看看，正好听到考试了，忙凑上来问道。

    “不知道，努力吧！”曾凡想想，不敢打保票。

    “如果考不上，就不能娶姐姐了吗？”豪哥儿可是听了大人们说的话的，于是特意来问问。

    “你很希望我考不上？”曾凡斜睨了豪哥儿一眼。

    “嗯，这样我就跟我爹说，我娶好了。”豪哥儿显得很有自信。

    曾凡瞪着豪哥儿，特别想说，“你可以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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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金钱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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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凡哥哥去考试了，我们还出来摆摊不？”在路上，李萍跟豪哥儿商量着。

    “当然，要赚钱的。”豪哥儿说得很有力，他喜欢赚钱。

    “可是没人帮忙，会很累。”李萍现在其实每天就是赶一下车，所有来吃饭的，都知道自己带碗了。于是她就是在边上看着，全由着曾凡来做。

    “其实你可以自己做的，现在不是凡哥哥自己在做吗？”豪哥儿果然是个耿直的小孩子，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现在李萍觉得自己更不喜欢这个小屁孩子了，真是太讨厌了。

    曾凡他们去考试那几天，正如豪哥儿说的，她就是自己做的，倒不是做不来，而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生性不好跟人打交道，打饭时，都知道是熟客，可是，她却做不到像曾凡一样边打饭，边跟人聊天，她只会羞怯的对客人笑笑，然后千篇一律的回复，曾凡去考试了。

    之前大家也知道，她是曾凡的未婚妻，原本还想调侃她几句的，不过现在看她羞怯的样子，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打了饭也就走了，不过人家人也很好，知道说一声，希望曾凡能马到功成。

    县试是连考五场，并不容易。每场隔天就能唱名。成绩越好，下场的座位就离考官越近，监考也就越严。当然，如果一直能保持坐在前排，也就表示考中的机会越大。

    一直到最后一场，其实能坚持到五场的，考中的机会就很大了。而曾全和曾仪是第二场就被淘汰了。

    于是，李萍看到又出现在饭摊前的曾全兄弟，接过他们的四文钱，想了一下，“想不想来干活？”

    “什么？”曾全盯着李萍，就好像她说了什么很过份的话一样。

    “你大哥不在，我忙不过来，所以你们要不要来帮忙。你们两个人****一个人的活，应该能干得过来吧？”李萍有点迟疑的样子，明显的不信任的样子。

    “你……我们是读书人！”曾仪不干了，愤然说道。

    “你大哥书比你们都读得好。”李萍说得很平静，经过了耿直豪哥儿之后，她觉得真话最刺人。

    曾全和曾仪一下就蔫了，他们被淘汰了，原本心气就不顺，现在还被未来大嫂鄙视，瞬间被打击到了。而最让人气愤的是，他们还无话可说。

    “来帮忙吧，我给工钱。不但不收你们的饭钱，一人一天两文。对了，你们还可以吃我家的饭，不用吃浇饭了。”李萍加大了诱惑。

    “我四文！”豪哥忙伸出胖手，表达自己很能干。

    “他凭什么四文？”曾全不干了，愤愤的指着豪哥儿。

    “因为你们俩两个人才做你们大哥一个人的事，所以只能一个人赚两文。”

    “你也给我大哥工钱？”曾全突然问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

    “他不用，他是自己人。”李萍才不会上当，告诉他们曾凡有四文，但是存在她那儿，让他们回去告诉曾娘子，让曾娘子再跟她闹腾？

    曾全和曾仪两人低头商议起来了，李萍不管他们了，来买饭的人都来了，她要开始工作了。

    曾全和曾仪两人看看，觉得好像工作并不累的样子，他们除了省了饭钱，还能一天赚两文，进出就四文钱了，他们觉得好像很不错，不过他们还是纠结，要做吗？

    等着李萍卖完了，他们还没有考虑清楚。不过李萍也没放过他们，直接让他们帮忙把卡着车轮的石头踢下来，放回原处，李萍还要挑剔一下，指点他们把东西归置好。才扬鞭子走了，没有听他们的答案。

    基本上，她是确信，这俩会接受的。曾凡来帮忙之后，就没要家里的饭钱了。但是她十分确定，曾全他们不会这么做，一天四文的收入，对他们没摸过钱的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姐姐，明明不用啊！”豪哥不满起来，每天要少赚四文钱呢。

    “可以省点力气啊，以后他们做事，我就能在边上打结，能赚更多的钱。”李萍觉得不用白不用，只要他们能接手了，自己就能在树荫下面做自己的活计。

    之前也可以，不过之前，她陪着曾凡罢了，对于这两个小叔子，她还真没这耐心，到时就可以坐在树阴下，做自己的手工活，那个比四文多了去了。

    李萍喜欢每天记着自己的赚的钱数，她上一世，手上的钱真比现在多得多，但是从来就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每记上一笔，看着自己的钱数一点点的增加，她就真的觉得幸福满满。

    所以对于赚钱的事，她的脑子一向不坏。当然，她这样，李娘子每天都心疼得不行。都觉得女儿每天她真是一点时间也没浪费过，却也的确是太辛苦了。每次总想拦一下，但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李萍现在习惯这么辛苦，总比将来到了婆家，被迫习惯来得幸福。自己在娘家是何等的轻松，但是到了李家，她也是几年家里慢慢的上了轨道才轻松下来。之前孩子小，丈夫还要考试的生活，她都不忍回想。

    所以每天她都只能默默的看着，就算尽力帮忙，主要的却还是由着她自己来做，然后每天晚上都会跟李秀才说，下一世，她不要生女儿了，太苦了。李秀才也这么觉得，最终却也还是选择了让女儿自己面对。

    李萍知道父母的痛苦，可是她却不想告诉父母，她这一世真的很开心，有好父母好兄长，她终于可以不再关那个金丝笼里，一直想飞，却只能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

    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真的自由的做过自己，这一世，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想做的，哪怕天天数钱，她都是开心的。因为那每一枚钱里，都有她的汗水。

    曾凡也是来帮忙之后，慢慢的有了细微的改变。至少自己在说不愿意白给两个弟弟吃饭这件事，曾凡就没有任何的言语。因为他知道自己辛苦。

    而豪哥儿是自己能赚钱之后，也变了，有了金钱观念，也变得俭朴起来。这些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也是期望看到，曾全兄弟能在自己辛苦过一段时间之后，被金钱所改变。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知道，赚钱辛苦就好。人总要自己能养活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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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往好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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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李萍所想的，曾全和曾仪经历了一夜的斗争之后，还是决定来干活了。而李萍对他们可没有对曾凡客气，当然了，他们也没有曾凡用心。

    曾凡做舀饭的工作，那是因为他舍不得让李萍做。李萍做时，是坐在车拦上，这样，她才好舀饭和浇汁。但这样，她就得一直弯着腰。

    曾凡比李萍高得多，他来做，就更加施展不开。他是男孩子，可能这方面就比女孩灵巧，他左右看了半天，就在两桶下面垫上石块，让桶面向他倾斜。这样，他就能站在车下舀饭了。他能站直，与客人平视，一是效率能更高，二也能跟着客人们平视，可以聊两句。

    李萍当时有点羞涩了，果然自己是笨了，竟然连这个都想不到。回家就找了根角木，并让人在一边的车拦上，挖出了两个浅浅的弧形。

    等他们把车固定好了，就一人移桶，两人快速的把角木移到桶下。这样，两个桶就很好的固定在车拦杆一边。这样效果非常好，做起事来，真的事半功倍。

    但是这也是说明，曾凡是对李萍的事上心的。才会这么动心思。曾全他们跟曾凡怎么相同，他们只是来赚钱的，他们对李萍连半点的感情都没有。明明是一套很成熟的法子，他们还多了一个人，做起来明显就有些敷衍的。

    “好好干，做不好我会扣钱的。”李萍盯着他们，他们一个人舀饭一个人浇菜。可是做起来懒洋洋的，打饭和打菜都是凭着心情，时多时少，没事还给脸色客人们看。让李萍真的觉得，所以，曾凡是他们家捡来的吧？不然，怎么这么不像他们老曾家的人呢？

    “那我们不干了！”曾仪愤愤的要扔勺子了。

    “想干的人多得很！现在就走。”李萍一点也没有妥协，眼睛里也满是怒火。

    “现在少年真是，还是之前的凡哥儿做事稳当。”老客人们自然也会有比较，人家又不认识曾全和曾仪，说起话来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负担。

    “天将大任于斯人，总有原由的。凡哥儿原本就不是一般人。”豪哥儿马上接口，这话是听李秀才说的，他立即鹦鹉学舌起来。

    “小哥儿果然也是人才！”

    “那是，我天天也要上学的，中午出来赚钱，我很有用的。”豪哥儿不禁自吹自擂起来。

    “所以你将来也要像曾家小哥一样，好好读书，将来做大官吗？”

    “那是！我读书也很聪明的，我还会算账的。”豪哥儿哪里懂那么多，反正他最喜欢的就是听别人夸自己，顺便看看那人，“大叔，两文，你刚刚没给我。”

    李萍‘噗’的笑了起来，觉得豪哥儿果然是人才，聊得那么开心，也没忘记收钱。

    曾全他们一块面红耳赤，倒是真的有点恨上这位未来的大嫂了。当然了，之前也不喜欢。觉得自从大哥订婚之后，就一直家无宁日。所以一切都是这个大嫂害的。

    现在说是在这里帮忙做事，人家也只是为了钱，当然心里多少还有点，来捣乱的心思。结果第一天，就被大嫂、客人们，连带着那个胖小孩子也来鄙视他们，真让他们无地自容，他们不禁会恶意的想，大嫂叫他们来，不会就是想着让他们受到这样污辱吧？

    可是也是少年心性，原本读书上被哥哥比下去了，现在说他们两人比不上哥哥一个人，他们自是不服气的。读书看天份的，但干活难不成也是。于是倒也没出现李萍想的，真的甩手不干的事。

    让李萍觉得这两人还有救，至少还有点自尊心。看了两天，才自己在一边的树荫下面干起活来。就在他们卖饭的半个时辰里，他们常常一抬头，就能看到李萍那飞舞的手指，看得他们眼花缭乱的。

    “很厉害吧，我姐姐这些绳结也能卖钱的，她每天能赚好多钱的。”豪哥儿也会十分佩服的说一下。

    “这个也能赚钱？”曾仪看看那玩似的红绳子，竟然也能赚钱。这也太惊悚了。

    “没有不能赚钱的事，只有蠢人与懒人。”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十分轻蔑的再看了他一眼，“我姐姐今天除了写一百个大字不赚钱之外，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赚钱好不！快点干活。”

    曾全兄弟只能再低头继续干活，工作几天，他们其实每天出来之前，都在跟自己做思想的斗争，要不要出来。但是到点，想到李家的饭菜，还有那两文钱，他们还是忍不住老实的出来了。

    每天吃完饭，他们就会得到两文钱。这么一来，他们其实每天都能拿到四文钱的。他们从小到大，也不是没见过钱。比如过年的压岁钱，绝对比这每天的四文多。当然，那个让他们热乎两天，就会被母亲要走，说给他们存着。

    还有就是出来上学会，每天爷爷会给大哥十文钱，让他们吃午饭。但钱是在大哥手上，大哥会安排，有时吃两天烧饼，就能出去吃一碗汤面。

    当然，大哥是老实人，只要钱有剩，他就不会问祖父再。比如说他在这儿有饭吃之后，他就不要那份午餐钱了，并且把他们的午餐费用从之前的三文多，降到了两文。不过那钱还是在大哥的手上，他们也无感。

    但现在，大哥去考试了，午餐费都交给了曾全。曾全性子跟曾凡不同，他拿了钱，就直接分了一半给曾仪，然后各人的钱也就各自存着。之前好像总觉得满街的东西，他们都想买，真的有钱了，反而买不下去了。好像每个钱都有千斤重一般。果然自己赚的钱，好像就觉得比较珍贵了一般。

    当然工作了九天，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富翁了。虽说还是觉得很累，他们都觉得大哥是不是傻的了，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话，竟然还没报酬。

    当然，他们也会觉得大嫂很偏心，小胖子只是吆喝，收钱，凭什么他能赚四文。这个让他们俩都觉得很不平。

    不过，见识了大嫂的爆脾气，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不敢真的露出分毫。就怕大嫂真的一发脾气，再让他们走。

    李萍虽说不管事了，但是她却是在不远处看着的，她自能了解两个小叔子的想法，不过她也不说。现在她是凡事往好了想，至少她开始的想法是对的，钱真的改变了他们。他们现在还怕丢了工作，这也是一种进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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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少年才子（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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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试有五场，一般考十天。第五场是当场唱名的，曾凡从第二场起，就已经坐到了第一排。考试是考得越好，坐得越前。

    而之前，太爷是想让李秀才来做监考的。一般县考的监考都是县里有名望的禀生。李秀才的声望早就可以报为禀生了，但是李秀才都力辞了，他是深受县太爷的信任与尊重的。以往每届，李秀才也会被邀请，他一般也会应了一两回。但这回李秀才拒绝的就是有充分的理由了。他女婿今年也参加县考。

    县太爷倒是好奇了，顺便也听说了李秀才的条件，考不上就退亲的话。县太爷还笑，若是不喜欢别订亲啊。自有那好事者，要把原由说给县太爷听的。

    县太爷也是那捉狭的，还跟李秀才开起玩笑来，说若是实在不喜欢那个小子，他这回就徇回私，让他直接就过不了县试这关。

    李秀才则连连的谢绝，万不敢让太爷如此。顺便也说道，曾凡虽说家世堪怜，但个人却不错的。所以他已经在佛前许愿了，一切以佛示为准。

    这么说了，倒是让太爷对曾凡这人起了好奇之心，李秀才不喜欢曾家，可是喜欢这个小女婿。百般纠结之下，于是只能指着佛示。若是佛觉得他可以成为女儿之良配，那么就让他考上吧。

    所以这回曾凡能考上，倒是真的是本事了，县太爷特别关注，就差没一个字一个字的推敲了。从开头的挑刺，到最后一场，在太爷的密切关注下，现在他都觉得曾凡是人才难得，也觉得难怪李秀才要纠结了，轮到自己，也是要纠结的。最终咬了咬牙，还是给了他一个案首。

    曾凡考上案首，曾家当然是高兴的，对老爷子来说，这三十多年的气，好像一次都出了。老爷子没供出儿子，已经被人笑了，现在孙子终于争气，就算还没考到秀才，但他们家还是出了一个县试的案首，就凭这一点，老爷子也想要大笑三声的。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曾凡得了案首，曾全兄弟是开心的，但是也担心，大哥考完了回来，那他们还有活干吗？这个问题比较重要，于是两人一齐找到了李萍，嫉妒豪哥儿，那个不能说，但是这个工作问题，却是非说不可的。

    “你大哥都考上案首了，当然不能干活了，他得准备考试，所以以后，我还是给他饭吃，但是活你们干。”李萍说得再理直气壮也没有了。

    曾全被李萍又打击到了，不过，受伤的程度还好，觉得没有第一天时那么重。估计是，打击打击着，也就习惯了。知道工作还在，两人也就释然了。

    专心的去卖饭，不过不时的要侧头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曾凡与李萍坐在那儿，一个打结子，一个吃饭。他们俩不时的说说话，真是有一种金童玉女般的和谐感。就算曾全他们再不喜欢，也觉得其实这位未来大嫂，凶是凶一点，对大哥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们看上去，也是挺相般配的。

    “怎么想着让他们来？”曾凡这些天考试，还真没想到，李萍会让两个弟弟来帮忙。他是知道工作量的，李萍一个人绝对能做得到。但是她没有，反而自己退出来，由着他们来做，有点理解不了她。趁着这么会功夫，他不禁问道。

    “我懒得做，也不知道怎么跟人应酬。”李萍想想说道，她原本也真是这么想的，卖饭差不多要卖半个时辰，有这么大块的时间，她能打好几个结了，四文钱，让自己早睡半时辰，她觉得很值得。

    “对不起，让你又费心了！”曾凡又内疚起来，他觉得李萍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些，才会这么说，她一定是想让恢复自己和弟弟们的关系才会这样做的。明明她之前还说了，不能不让他们给钱吃饭的问题。现在就给他们机会，除了不用给钱，还能赚到钱。

    “他们至少现在知道，钱自己赚的比较珍贵。”李萍停了一下，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她没解释，被误解，也可以，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了，专心的做着自己的手工，她现在手是越来越快，就算是不看，她也能编织得很好，不过，她现在还是想看着，不想返工，就要多关注一些。

    “嗯，这倒是的。”曾凡想也是，自己也是工作之后，才知道赚钱之不易，倒是更加懂得珍惜了。不过想想也灰心的，他是没把自己赚的钱交给父母，但是他却也没再问家里拿过钱。

    但是两个弟弟却依然再拿钱，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不过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也没告诉家里，这些事。但此时李萍说时，他还是有点气馁的。他们懂得了珍惜，可是却改不了他们的自私。

    “还有就是，他们可能更不喜欢你了。豪哥儿天天刺激他们！”李萍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曾凡他不好意思靠得太近，所以有时看到豪哥儿回头和曾全他们说话看着不是那么客气，但却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是小监工，敢偷懒，不用我说，豪哥儿也会骂他们的。”李萍笑着。

    “所以，天天被这么小的弟弟骂，也是很气馁的吧！”曾凡笑了。

    “嗯，你应该发现了，他们读书应该比以前更用功了，因为豪哥儿骂他们的话都是，你不但功课比他们好，干活也比他们好，你一个人能顶他们两人……”

    李萍有时对豪哥儿的犀利也表示欣喜，虽说她也有跟豪哥儿说过，这么伤人不好，不过，基本上，她对于豪哥儿这么骂曾家兄弟，内心还是暗爽的。

    曾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不过，却还是摇摇头，“没事，反正他们也不喜欢我。”

    李萍轻叹了一声，她真的不好意思告诉曾凡，她这么做，其实也没按什么好心。这只是更进一步的孤立了曾凡罢了。

    “若你不想这样，我就不让他们帮忙了，就说不想耽误他们的功课。”她放下手中的活，想想说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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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会想了（160+）

﻿    第三更

    “不，这样很好，至少要能自己养活自己。”曾凡倒是很快做出了抉择，自私也许是天性，但自私不能愚蠢。这是曾凡现在能想到的。

    “可你还是不开心。”李萍终于放下手里的活，这位得了案首都不开心，这让别人怎么办。不过生在那样的家里，不开心也许是常态了。

    “明天我家要请客，你知道吧？”曾凡有点食不下咽了，因为自己得了案首，于是趁着明天学里休沐，于是决定要大摆宴席，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虽说，他也知道，祖父太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正确。就像那些土地，他坚持了几十年，他把自己的土地侍弄得比别人更好，出产更丰富。他也相信，他坚持的供着儿孙，也许儿子失败了，但是孙子，他成功了。这是他扬眉吐气的一天，只是这更让曾凡觉得难受了。

    “嗯，我知道！”听到这儿，李萍又停了下来，觉得真的有点做不下去了。明天曾家要宴客，为了庆祝这天大的好消息，而作为儿媳，她得去帮忙的。想到过年发生的事，她都觉得天暗了。

    “你觉得有意思吗？”曾凡愤愤的说道。

    “你真是的，曾家难得有次喜事，祖父不想锦衣夜行，也情有可源，由他吧！”李萍倒不是觉得有没必要，必要还是有必要的，不过，若是她，只怕会等着曾凡考上秀才再请。现在弄得大家只怕还以为曾凡考不上秀才了。

    不过她还没过门，这话也不该她说就是了。不过想想也是，曾家的脸皮厚，说不定到了曾凡再考上秀才，他们还能再请一回。不过想想都觉得，自己也得跟着再丢一回脸。是挺烦人的！

    “回头我中了秀才，那是不是再请一回？”果然，曾凡想的也是这个，质问道。

    “不要，到是跟祖父说说，一家送点红鸡蛋之类的，让大家一齐为你高兴一下就是了。再宴客，只怕福气太过，会折福的。”李萍慢慢的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曾凡连连点头，连连宴客，其实是给亲戚，乡邻们带来负担的。在他看来是两败俱伤。请客的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是吃请的，还满心的怨恨，还不如一家送点什么小玩艺，不收份子，大家只怕才能真心的为他欢喜。不然，气愤与嫉妒，只怕都要折损了自家的福气。

    “你别想太多了，好好准备考试才是正经。若光想这些事儿，你就真的啥也不用干了。”李萍点头，决定还是拉回正轨吧！

    “你说自私是天性吗？”现在曾凡真的把李萍当成了自己人，或者是最亲的人，他不想把话题拉回来，不由得把自己内心的不满说了出来。

    “是，孟子不是说人性本恶吗？所以需要读书，需要后天的教化。我每天教豪哥儿都可费劲了，有机会，他还是想偷懒，还是会狡赖的。”李萍当然知道他说的还是弟弟们，曾家曾凡能管的，管得会有效果的，也就只有两个弟弟了。但碍于父母，他又只能保持着沉默。刚刚说祖父那个，她也不能说什么，但是面对两个弟弟，她倒是能说上两句。

    “所以我其实还是不能管。”曾凡轻叹了一声，这是天性，后天读书，父母的教养都没有用的情况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以前可能你没法，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有了。”李萍想想说道。

    “什么？”曾凡怔了一下，不太明白。

    “或者说，等你跟你爹一样，是秀才了，那么你在家里也就了一定的权利来管教弟弟们了。”李萍想想说道。

    曾凡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父亲快三十岁才考到秀才，那么十五岁就考上秀才的曾凡，在家里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了。听着好像有点残酷，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还有时间对不对？”

    “对，家族的复兴，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李萍点头，表达了支持曾凡的意思。

    虽说这个她心里也不以为然，不过父亲听说她让曾家两兄弟在她的摊子上帮忙，就夸她了。说的也是这句话!不以为然，但相信，这句话一定能让曾凡感动的。

    果然，曾凡一脸的激动了。李萍觉得，果然读书人的世界，还是只有读书人能懂。不过她也不介意，只要老爹说的话，这位能懂就成。

    “姐姐，卖完了。”那头传来了豪哥儿的吼叫声。

    李萍忙把手上的活放下，走了过去。曾凡也放下了碗，跟着一块过去。

    曾全和曾仪已经把两桶放好，角木归位了。两人也不用李萍招呼，自己拿了放在一边的两碗饭吃了起来。

    李萍检查了一下，经过九天训练，两人明显被骂得有些样子了，现在工作做得就不用她再说啥了。

    “明天请客，会有很多人吗？”李萍转盯着两个小叔。

    “嗯，全族都会来的，当然还有姻伯父伯母！”曾全努力把饭咽了下去。没法子，就算才九天，他也对这位话不多的未来大嫂有点天然的畏惧。

    “豪哥儿，给我十文。”李萍把手伸向了豪哥儿。

    豪哥儿忙数了十文钱，李萍一人给了五文，“剩下的是明天的，记得帮我干活。不过，我不会告诉爷爷，我给你们钱了。”

    曾全盯着那钱先拿了两文放好，但是另三文，他纠结了，没法子，这个真的有难度。这不是要不要告诉爷爷，他们收了大嫂钱的问题。而是，明天他们若是要是像大哥过年时似的，跑进跑出的帮忙，老娘可能会打死他们。

    曾仪毕竟小一点，他注意到大哥在盯着他们看。他有点心虚了，明天大嫂来家里那才是帮忙的，而那是自己的家里，他们帮忙好像是应该的吧？若是收了大嫂的钱，好像有点没皮没脸吧？

    纠结了一下，也拿了两文钱，想了一下，“那个，大嫂，这个不用钱。”

    “为什么？”

    “那是我们家的事，不用收钱。”曾仪有点尴尬的说道。

    曾全忙点头，不过李萍看出来了，曾全之前压根都没想到这是他们曾家自己的事。他有别的想法，但现在曾仪说了，他也就附和了。

    “还不错，知道那是你们曾家的事。好，奖励你们，一人三文。”李萍笑了，把那个钱放到了每人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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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失落的父母（180+）

﻿    第四更

    “那我呢，明天先生，师母去曾家了，我也要去吗？”豪哥儿急急的看向了李萍。明天学里也休沐，他正常时，今天晚上就得回家了，明天下午才回李家，不过他没见过农家大宴是什么样，他不想回去。

    “这得问你爹吧？”李萍还真不好说。

    “过会问就是了，过会我们去找姐夫。”豪哥儿急急的说道。

    李萍一想也是，反正在城里，找陈福兴也容易。也就没有阻止。

    “那我去了，你给我工钱不！”

    “对，你去了，也记得要帮忙哦，我还是给你四文!”李萍笑了，轻轻捏了他一下。

    “嗯，我会帮姐姐盯着两个哥哥干活的。”豪哥儿马上找到自己的定位，立即点头。

    曾全和曾仪盯着豪哥儿，简直觉得这个小孩实在太讨人厌了。

    “明天不用，你好好帮我干活就好了。”李萍忙笑了，轻轻的再捏了豪哥一下。

    “好吧，明天我就只帮姐姐做事。”豪哥儿认真的点头。

    “其实不用担心，明天各位婶娘也会来帮忙的，四婶的手艺很好，一般都是她主厨，你在一边帮忙就好了。”曾凡忙说道，他刚刚没有担心明天，是因为知道，这不是一个小事，他们这一支的妇人们都会来帮忙的，而作为小字辈的李萍，是不用像过年那样，什么都只能靠她自己的。

    “对的、对的，明天除了婶子们，堂姐妹们也会来的。”曾全松了一口气，刚刚还在担心，他们若是帮忙，母亲那儿不好交待，现在好了，帮忙的人多，根本用不着他们。

    “自己家的事，自己总要费点心。就算是亲戚，也有亲戚的礼仪。人家帮忙是情份，不帮是本分。人家忙前忙后，你们坐着当客，让人家心里怎么想？”李萍看他们吃完，收了碗，淡淡的说道。

    “嗯，要学会做人！我现在回家，都知道给大娘带礼物哦！现在大娘可喜欢我了。”豪哥儿忙跟他们说道，表示自己很聪明。

    “对，我们豪哥儿很聪明。所以大家都喜欢你！”李萍笑了，觉得小孩子真是聪明了。

    这回曾凡都若有所思起来，他们家请客少，就算过年，各家婶子和堂姐妹们也会帮忙，他们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汗颜起来了。

    不过李萍才不跟他们乱扯了，收了碗，还要去找大哥，说说让豪哥儿明天去曾家大宴的事。时间挺赶，豪哥儿还得回去吃饭，上学的。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事儿，李彬应了，就算了了。李萍就赶着带豪哥儿回家。心里倒是有了新的盘算，所以欧阳氏怎么就进了曾家门？家里有大事，都是由叔伯兄弟的媳妇做主厨，这个也太没有存在感了。

    不过想想，这样也好，明天她就是新媳妇，在后头跟着勤快一点就完了。万事不出头，即可。

    到家她先喝了点米汤，说了半天的话，口渴了。

    李秀才这两天都很开心，昨天是当场开卷的，曾凡的案首，可不是因为他的面子才给的，这是由着众人评出前十，再由县尊挑出的。

    当然，这真不代表曾凡真的是最好的，但是说是最好的之一，他作为未来的岳父，还是很开心的。

    看到他们回来，听了豪哥儿边吃边说话。李娘子想想，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既然他们俩兄弟做熟了，你不如把你的汤方给你们婆婆，让你婆婆做这个，你正好能专心做活计。”

    “曾娘子手艺不成，而且做事没条理，看他的厨房就知道。纵是我把菜谱给她，她也做不出来，想赚钱就不可能。所以我嫁了，您就接着做好了，比您织布赚钱多了。不过，好像也没有必要。好像咱们家也不缺这点钱，用不着这么辛苦。”

    李萍给豪哥儿夹了些菜，原本他们兄弟一起吃饭时，她还想着，要不把豪哥儿的饭也带上，省得回来吃。结果豪哥不干，说蹲在路边吃，太不好看了。李萍想想也是，也就没坚持。现在母亲说这个摊子的事儿，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不想婆家好，而是婆家根本做不来。若是曾娘子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在家成那样了。

    但回头想母亲，做这个似乎辛苦了一点，三年后，自己嫁了，她的岁数也更大了，更何况，今天大哥就要成亲，屋子都收拾出来，来年万一抱上大胖娃娃，老娘也就更没时间了。

    “我们是怕你辛苦，你又瘦了！”李娘子斥道。

    “是啊，用不着这么辛苦的。你嫁妆我们会准备的，你用不着太着急。”李秀才点头，他们原本就心疼女儿，只是找不到机会说，现在正好说到这儿了，自然要说的。

    “若是十五岁才嫁的话，那么凡哥儿就得去省城了，所以到时只用跟曾家商议，嫁妆折现，让我们带着到府城用。”李萍扒了一口饭，才慢慢的说道。

    “那得多少钱，才够份量。”李娘子有点惊着了，女儿要带银子嫁过去，按着这会，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年二十两就能过得极舒坦。而这乡间，嫁个女儿，若是能置办二十两银子的嫁妆，那真是风光大嫁了。结果女儿竟然不要东西，只拿银子，这个就显得有些难了。

    “我算了一下，我到十五岁时，应该能存到一百两，够用了。”李萍咽了口中最后一口饭，才轻轻说道。

    现在李秀才和李娘子明白了，女儿这还是要自己赚嫁妆，她依旧不想要家里的支持。

    “你的是你的，当私房，我们该给的，万不能少了，让人看笑话。”李娘子当然知道她能存很多钱，但是那是那，不能混为一谈的。

    “您给了，我们又用不上，回头放在曾家那才是真的糟蹋了。还是算了吧！”李萍摇头。

    “现在说这个还早，好了，豪哥儿，快点吃，该上学了。”李秀才怕妻子再生气，忙两边安抚。不过，脸上还是露出几许失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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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谋划

﻿    第五更

    “姐姐，那我能赚多少钱？”豪哥儿还是伸着脖子看着李萍，若是她能赚一百两，自己能赚到多少呢？豪哥儿现在有自己的小匣子，就放在李萍小匣子的边上，里面也跟李萍一样，放着个小账本。每天他都要数一下，然后也跟李萍一样，每存到一百个，就换钱钞，到了一个钱钞，就去换一两银子。不过现在他还没有一两银子，表示有点苦逼。

    “你要想，以后我才不要帮姐姐卖饭呢，才赚几文钱，我要赚很多钱。”李萍也觉得该给他上新课了。告诉他什么是物价，什么是生意，怎么合理分配自己赚的钱了，该教他，怎么能去赚了。

    “那我怎么赚更多钱呢？”豪哥儿果然是聪明的，一点即通，他现在已经赚钱了，他要是的怎么能像李萍一样赚“大钱”了。

    “那得你自己想了，我是看到凡哥儿周边没有便宜的饭，于是才想到的可以卖饭的。你要用眼睛去看，找出你能做的事，然后就能赚到钱了。”李萍想想说道，原本发现商机，那是商人的本能。跟人打工，或者跟风去做事，永远也出不了头。

    豪哥儿认真的想了一下，“那我帮二胖写字好了，他说我帮他写，他送我红薯。然后把我红薯卖给你好不。”

    李家三口呆了，好一会儿，豪哥儿被李秀才拎到前头私塾去了，李萍不怀好意的想到，看来胖豪和那个叫二胖的，今天估计都悲剧了。

    “你啊，怎么这么犟，给你嫁妆，那是我们父母的心愿，你偏要自己赚，你让你爹心里多难受。”李娘子看丈夫离开了，才轻轻的说道。

    她其实也难受，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年二十两银子真是过得很舒服了。他们也许给不了女儿一百两的嫁妆，但是，不管多少，都是他们父母一片心意，结果，现在女儿非说，她要自己来，让他们这对父母亲，都充满了无奈感的。

    李萍还真是没法过自己那关，她真心的爱着李秀才夫妇，但是不得不说，她是真的知道，自己不是二丫，正是因为自己不是，于是才不能要李家的嫁妆，她会觉得内疚的。

    当然，不能给曾家用也是实话。嫁妆里，最大一部分就是家具。配一全套，加些被子、衣裳、面料。一付嫁妆也就全了！这些东西，他们若去省城，可能就只能带些细软，家具什么的，就只能放在曾家的某一间屋子里发霉。

    这还是好的，弄不好，人家还都给借用了。说你们不在家，反正也用不着，不给别人用才是你没理。李萍两世都还真不是什么烂好人，自己除了不要的，万没有让人恶意去占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不想让人用我的东西。您实在要给，就给最便宜的，反正就是新婚时摆着好看，回头我一定不要了的！”李萍拉着母亲的手撒着娇。

    “真是个坏丫头。”李娘子看女儿这样，真是气得没法，却也只能捶打她两下。

    她有时真的不理解女儿，就像帮着陈家做墨，若是软和一点，一百两银子，对陈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坚持不肯接受，若是亲家还要，她也会做，万不会推托。她们也知道，如此这般，她也是因为不想让大郎在岳家为难。

    至少现在大郎在岳家，也不是那没有丁点地位了。婚期在即，之前只是说把老当铺给他们，但现在，李彬除了管理老当铺之外，也会跟着陈福兴一块处理些大生意。显然，陈福兴是在刻意的培养着李彬。这中间也真有李萍一直关照豪哥儿，努力帮陈家做事的原由。但是每每看到女儿这样，她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您回头跟亲家母也这么说，算了，还是别说了，咱们家就只有大哥一个男孩，说不说的，都是他的。”李萍原本想让母亲跟二太太说说，不用陪送太好的家具，但想想又算了，就算陪送了，他们回头搬到城里也不难。

    “你爹说，这回县太爷是严上加严的，凡儿秀才这关是稳的。而去年刚过了考年，等下次，就又得两年，那会儿，你还小，我和你爹的意思是，等你十五之后再成亲的，那么你在曾家至少得再住一年的。”李娘子皱眉说道。

    “是啊，是啊，所以嫁妆，还有去省城都是问题。”李萍忘记算日子了，听到母亲这么说，觉得很是问题，不过，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你啊，别什么事都想那么多，你有爹娘的。”李娘子忍不住拍了女儿一下。她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这个，她是有父母的，她不用这么紧张的面对那一切。

    李萍笑了，她喜欢听话，不管她接不接受父母的嫁妆，但是她是真心的爱着这一世的父母的。也许正是因为太爱了，她才想给他们更多，却不想从他们身上索取。

    李娘子又伤心了。其实之前坚持退亲，是真心的对什么读书人不感冒。村里倒有两个进士老爷的老家，好些年才能看到他们回来一次，可是对家人的改变却是有限的。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一个钱，家里的排场却是起来了。

    在李娘子看来，这就是坑到姥姥家了。全家供一个读书人出来有个屁用！只是，这个话，她不敢告诉女儿，想想都觉得替女儿着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跟丈夫说，丈夫却说，她想多了。不管家里怎么样，女儿在外头应该还好。没看到那两进士每次回来，身上也都光鲜的。只不过没余钱资助家里罢了！再说了，难不成她巴望着女儿将来还来贴补婆家？

    李娘子想想倒也是那个道理，方才安心一些。跟丈夫说，将来他们若是真的去了省城，就可以通过亲家，接济女儿，女儿就能少吃些苦头。

    他们两口子常常私下里为女儿谋划着，结果被女儿这么生硬的打回了，怎么能让了李娘子不伤心难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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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岳母威武

﻿    第一更

    乡下的答谢宴其实就跟谁家杀了猪，把猪下水拿出来请乡邻吃差不多。人家也不会白吃，都会带着各家的食物，点心一起来乐呵一下。

    这回曾家出了案首，也是全村人的荣耀。曾家还请了学里的郑夫子，也算是一个谢师宴了。

    李萍一早就去了，由着李娘子带的。李娘子夫妇作为岳父母，当然也要受到邀请。照说，她是亲家母，那是贵客。是该到快开席的时候再来，跟着李秀才一块族长，郑夫子他们一块儿，坐到了首席上的。但李娘子实在不放心，亲自带着女儿来了。

    曾家四房的媳妇、姑娘都来了，大家都在做着准备的工作。院里的井边杀鸡、宰鹅的就占了两位。欧阳氏这回倒没有坐着没动，她在拔鸡毛。而院里的主导明显不是她了。

    “哎，亲家母来了!”主导的那人抬头看到了，忙起身相迎。

    李萍，猜想，应该就是曾凡说的那位四婶了。跟着老娘上前的功夫，她还偷看了未来婆婆一眼，结果那位生生的当没看见，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现在，李萍也只能为婆婆点蜡了，李娘子原本就是来找茬的，得了，她给她机会。

    “四娘子有礼，凡哥儿这大喜事，原该早点过来帮忙的。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李娘子笑着行了一礼，顺便叫了李萍一下，“还不叫四婶！”

    “四婶！”李萍对着那位四娘子行了一礼，她决定目不斜视，既然婆婆可以当作没看到他们，那么，她们也就当没看见好了。

    “唉，上回没瞧见，真是长得好。这小脸，真是一顶一的漂亮。”一个夸张的声音从四娘子背后传来。

    李娘子抬眼一看，淡淡的一笑，“哦，是六娘子，您也来了。对了，还没给老爷子请安呢！萍儿，快点。”

    李娘子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根本没让李萍打招呼。昂首挺胸的就带着女儿进了堂屋。

    曾家的男人们已经都在坐了，曾庆满面红光，而曾凡默默的站在父亲的身后，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

    李萍进门时，两人的目光相撞，李萍就微笑起了，曾凡也觉得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刚刚神游天外的心，现在终于定在原处

    “亲家母来了？”曾老爷子也挺开心，看到李娘子，原本准备起身的，但动了一下屁股，又没动。他此时竟觉得自己有了些底气，说话的声音都不觉得放大了些。

    “老爷子，恭喜你啊！”李娘子笑着对着老爷子福了一福。

    “您客气了，亲家公呢？”曾老爷子忙看看外头。

    “他还早，我带着萍儿早点过来帮忙。萍儿，快给大家行礼！”李娘子笑得如花开一般，似没看到老爷子的姿态，示意李萍给太公公、公公、还有叔公，叔伯叔叔们请安问好。

    “哪里还用亲家来帮忙，真是、真是！”曾庆忙客气了下。让媳妇来，也算是跟族中女眷亲近一下，也不真的指着她能做什么。但是真的让亲家母都来了，曾家觉得有点挂不住了。

    “看您说的，曾家家大业大，规矩大！我们家萍儿这小身板子，还是我过来好些！您坐，我带着萍儿出去了。”李娘子可不是那怂人，刚刚欧阳氏敢不跟她打招呼！

    好了，这话一说，曾家老少爷们，瞬间就安静了，大年初一曾凡已经闹过一场了，大家都知道是咋回事儿，一时间，大家都觉得没台阶可下了。

    不过李娘子是谁，说完了就笑着带着李萍出去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至于谁觉得尴尬不尴尬的事，她就不管了。

    现在连李萍都觉得要为亲娘点个赞了。太强了！

    豪哥其实也来了，他也不乐意跟李秀才一块来。更何况昨天李秀才还罚了他，更不乐意了。看李娘子他们出来，就乐呵呵的跟着来了。主要也没见过农家摆大宴什么样，跟在后面，像个大傻子一样，看啥都新鲜。

    所以李娘子带着李萍去打招呼时，他就很乖的在院子里，捂着鼻子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要知道，杀鸡什么的，味道是挺难闻的。更何况这么多鸡鸭一起杀，那味道更是不得了。

    若不是豪哥儿跟着李萍习惯了那些内脏的味道，只怕这会也坚持不下去。主要是，没见过，看着那妇人拎着鸡翅膀，一拧脖子，拨了毛，然后手起刀落，对着放着热水的大碗放血，看得豪哥儿眉毛一跳一跳的。不过，也没吓得跑了，就那么肉一跳一跳的看着。

    一般来说，大家看到胖胖的豪哥儿，还真不会太当回事，只会觉得很好玩，豪哥儿会告诉每一个人，他是豪哥儿，不是小胖子。然后，除了曾娘子，大家都笑了。

    曾娘子是知道豪哥儿是首富之子的，现在李娘子家的任何人，她都觉得讨厌，包括这个寄养在李家的豪哥儿。

    “边去，别捣乱。”曾娘子对着边上的豪哥儿斥道。虽说声音不大，但是却也是满满恶意。

    豪哥对恶意是很敏感的，他最开始不喜欢大太太，就是因为他敏感的感觉到了恶意。现在曾娘子那恶行恶状，吓得退了几步。

    “别动！”李萍正好出来，一边大喝一声，一边忙跑上前，扶住了豪哥儿。

    还不错，豪哥儿是被李萍管惯了，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生生的就站住了，不敢再动。这时大家才发现，豪哥儿背后有一大盆烫鸡毛的开水。那盆极大，不管是撞到，还是跌进去，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连欧阳氏抬头，都嘴角抽了一下。

    “小心点。”李萍轻轻的搂住了豪哥儿，这时正好曾全出来，她忙把豪哥儿交给了曾全，“这儿有开水，别让他出来了。”

    豪哥儿也惜命的，看看刚刚身后的开水盆，也吓了一跳，立刻把自己缩了一下，觉得真的很危险。

    李娘子看了全程，脸就变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上笑，“四娘子，您说说，我们做点啥。”

    “哪能让您动手，请歇着吧！”四娘子也为难，让新媳妇来帮忙，那是应当的，可是让亲家母也来帮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哪成，来了就是为了帮忙的，哪能休息。现在**，那萍儿，我们去切肉。”李娘子左右看看，厨房边上还放着一头已经杀好的猪，不管怎么做，这头猪总得分开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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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比下去了（200+）

﻿    李萍默默的跟在了母亲的后头，穿上罩衣，默默的做起事来。她虽说没想过要和婆婆修复关系，但是真心的觉得，婆婆也没打算跟她们修复关系。当着这么多人，两亲家，能装着相互不认识。不过她是偏心的主，自己娘家妈当然不会有错，有错的，自然是别人。

    李萍可是由李娘子亲自教出来的，过年时，她可是自己分解了大块的带皮排骨肉的。现在有李娘子带着，再做，自然也就更不在话下了。

    所有曾家的女人们都看呆了，曾家的女人也听说，李家的小丫头是很能干的。大年初一的饭食是她一个人做的，各家的老爷子回去了全说好，说虽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菜，但也是这些年来，也算是他们在大老爷家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不过，后来曾大娘子也说，那小姑娘娇气得很，做的就点家常菜，不过是老爷子们给面子，不挑剔罢了。大家一想也是，新媳妇第一次进门，总要给点面子的。也就释然了。

    现在看看李家母女那利索劲儿，大家突然一齐想起，李家这个小丫头在城里卖饭的。而且听说生意好极了，别家卖饭的，非得等她卖完了，才能开始卖。不是想争，而是根本争不了。

    就算做吃的，有李娘子帮忙，但小姑娘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没看到，刚刚李娘子带着她，连正眼也没给过欧阳氏，不搭理，其实也是一种态度的。

    曾家的女人们在呆了一下之后，如梦初醒，他们好像已经被比下去了。招呼着大家快点干起来。

    李萍和李娘子把肉分成了该分的几部分，她也没自作主张，问清了用法，该切片的切片，该切块的切块，没一丝的迟疑。

    第二更

    弄得一直在这种家族大宴里任主厨的人，一下子连胆气都被打掉了。这种大宴，明显的，李娘子显然也不是什么生手。

    李娘子才不管人家说怎么想呢，她没事还顺便给李萍做个现场培训，告诉她别人做这个有什么意义，典型的就是来现场教学的。

    这让曾家人真的是满满的不是滋味，原本让李萍来，也的确是教她大宴的流程。这不仅是一家的事儿，哪家有事，他们也都去帮忙的，这些事儿，必须得会。

    一般就是趁着这机会，让婆婆带带媳妇，于是一个家族的传程也就慢慢的承袭下来了。结果，现在弄得人家把娘家妈带来了，你婆婆指不上，那么没事，你还有娘家妈，娘家妈也能教你，这真不仅是打曾娘子的脸，这也是打了曾家人的脸。

    可是他们还真的不好说李娘子做错了，刚刚大家也看到了，曾娘子根本没有起身，你做主人的，亲家来了，都可以装着看不到，那么凭什么让客人尊重你，原本就是有来有往的。于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也觉得，这亲事，果然有点尴尬了。

    大宴不得不说摆得不错，他们一早在院里还搭了几个临时的灶台，十来桌酒席，对这些熟手们来说，也真不算是个事儿。

    而曾全他们的在李秀才父子到了之后，把豪哥儿交给了李彬，自己出就跑进跑出的招呼客人，领位置。没事还给婶子们搭手，摆桌子、端菜，倒很有几分主人家的姿态。

    这回包括一向严肃的曾二叔都点头，说老二老三这回总算是长大了，有几分样子了。

    曾全他们何曾听过曾二叔这么夸赞，基本上，他们俩在曾家四房里，其实也就是透明的，四房里，说起来，曾老爷子土地最多，为人也最勤快，但一心一意的要供个读书人，其实四房里，明显就是他们家日子过得最憋屈了。

    说实话，当年曾庆考上秀才都没今天热闹，那时，对曾家来说，就跟完成了使命一般。而这回，曾凡真是少年成才了。就算此时他还不是秀才，但在所有人眼里，这也是稳了的。

    有了不争气的爹和一个太争气的大哥之后，对于曾全和曾仪来说，其实就是双重的悲剧。他们在所有亲戚里，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就叫老二老三。就算平日里他们不出现，其实也不会有人想得起他们。

    现在，竟然会被夸，这让曾全和曾仪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他们也是读书人，中间的道道他们也会想，自然一齐想到头天大嫂跟他们说的话了。

    这是他们自己家的事，人家来帮忙是情份，不来是本分。他们往时，都当做应该的，有这种事，他们都是躲得远远的，到吃饭了，去厨房端一碗，躲回房间吃了，把碗扔回外头的大盆里，就跟他们无关了。果然这就错了，他们出来帮忙，代表的是主人家的态度。

    就像刚他们看过了，大嫂很认真的在干活，就算暂时没事，她也会蹲在一边洗盘子洗碗。再看母亲，一直在打下手，不过看着，好像就缺点什么。再看看李娘子，就不同了。

    客人来了，李娘子就放下自己手里的事儿，之前亲家之间的问题，她弄弄就算了，但来了客人，于是就脱了外头的罩衫，坐在她该坐的位置上。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好亲家母的角色。

    曾全他们现在会想了，他们终于知道哪不对了。

    角色的不对，李娘子是亲家母，她为了女儿，于是可以来帮忙，然但是有外人时，她再帮忙就是不给曾家面子了。大嫂是未来的大儿媳妇，这回的宴席是为了庆祝大哥得了案首，所以她是主人家，她不能让旁人觉得，他们主人家撑不起这盘子事。

    之前李娘子和大嫂其实就是替他们大房撑起来了，他们跑出跑进的帮忙其实也是在撑起这个家。而母亲做了什么，她的努力显然没有做到任何的成果。她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想想一直以来母亲做的，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母亲在大事上的存在感极低。好吧，实际上，就是没有存在感。有她不多，没她不少。从小到大，好像家族里所有事，她都没有真实的参与感。之前怎么都没觉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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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杂菜（220+）

﻿    第三更

    终于大宴结束了，客人们都走了。留下的就是李家人和曾家人了。

    大家都累了，男人们坐在堂屋里。而女人们忙了一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特别是外头那些一直忙碌的女人们。都还没有吃饭。李娘子在煮杂菜羹。用来做浇饭的。这是所有大宴之后，帮忙的女人们的食物。

    而杂菜，就是刚刚大家都吃剩下的食物。乡下没有浪费的习惯。这些菜都是要回收的，李娘子知道女儿的性子，这个不可能。她现在不许家里多做，因为她不喜欢吃剩菜。

    李娘子只能跟去厨房，帮着大家把残羹放到几口大锅里，慢慢的熬煮着。豪哥儿又惊艳了，他对是不是剩菜没那么执着，他只对好吃的执着。

    他看到所有的菜像猪食一样倒一起，然后再倒进锅里，当时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是要喂猪吗？”

    “当然不是，你见过猪食这么好闻的？”李娘子敲了他一下，对大家笑了一下。

    “哦，好的，我也觉得很好闻。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恶心。”豪哥儿认真的看看，动动鼻子，还是有点纠结。

    “你要吃吃看吗？”

    “这个，我得想想看。”豪哥儿退了一步。

    李娘子有点无语，看看女儿，明显的，她也不会吃的。内心深深的觉得，这真的不是努力就可以克服的。

    一般来说，这一次的熬煮就是一次消毒，每一种菜的味道都和在一起了，李娘子真的觉得，这个真的挺好吃的。但是这个跟女儿是说不通的。

    曾凡站在李萍的身边，递给她一个小碗。饭有些凉了，但是白白一碗饭，上面布着菜。

    “我夹的，很干净。然后一直温在茶篓里。”曾凡有点不好意思。

    李萍笑了，李娘子也松了一口气，现在曾凡解决了所有问题。刚刚她还在担心着，如果女儿不肯跟大家一起吃饭，欧阳氏就有话说了，现在好了，有曾凡想着给留碗饭，于是，女儿自然要吃曾凡留的。

    李娘子煮好了杂菜，赶紧请大家来吃饭，李娘子做这个也是让其它人休息一下。饭也是新焖的，淋上喷香的杂菜，不得不说，真是香极了。

    豪哥儿虽说觉得有点恶心看到大家都吃了，他忍不住也盛了一碗饭，让李娘子也给他淋了一些菜，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忙看向了李萍，“姐姐，真的好好吃。”

    “你长胖了，你爹又要生气了。”李萍不看他，专心吃自己的饭，没有什么惊艳的，她也相信，那碗杂菜一定很好吃，但是她若不是在马上要被饿死的前提下，她一定不会吃的。

    “好吧，我吃完晚上不吃了。”豪哥儿乖乖的在他们边上坐着，吃了一大口的饭。

    曾全他们笑了，他们也没吃，正在这儿吃。他们之前也没这么吃过饭，就坐在院子的一角，吃着别人吃剩下的食物。以前，他们是在厨房里夹点菜，自己躲在房间里吃。在这儿吃还真是第一次，这回他们跟豪哥儿一样，觉得这饭竟然还挺好吃的。

    “嗯，比大嫂做的好吃。”曾仪故意说道。

    “真笨，那是要卖钱的，这里头这么多肉，会亏钱的。”这会儿，马上豪哥儿就把曾仪喷了回去，他吃了一块肉，这个肉刚刚他吃过的，觉得一般，可是现在，真是美味极了。他现在觉得吃杂菜最好的就是，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口，会是个什么东西。

    曾全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想想，看向了李萍，“那我们能不能把剩下的杂菜卖给大嫂。”

    “看到没，全哥哥就有点快出师了。”李萍的看向了边上的豪哥儿。

    “嗯，我觉得他也许也快被罚了。”豪哥儿低头挖饭，他昨天的好计策，被先生罚了，然后，还连累了二胖。让他们写了一下午，什么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觉得曾全远远没有自己聪明，他一定会倒霉的。

    “受罚不会，但是一定不成的。这些杂菜是要请大家带回去的。”曾凡笑了一下，他也没吃，自己去盛了一碗，吃了起来。

    “哦，那我们家也能拿一份，姐姐，我们熬到汤菜里，就不用买肉了。”豪哥儿多么鸡贼，立马说道。

    “笨！”李萍笑了，她代表主人家，这是给帮忙亲戚的谢礼，她怎么可以拿，就算有剩下的，也要发送给关系亲近的邻居们的。

    “我很笨吗？”豪哥儿问曾仪，但是，立即回答自己，“没事，我比你聪明就好了。”

    曾仪真是气坏了，可是人家还是小孩子，他还真的不能说啥。李萍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忙去收碗，送上给茶水，这会儿，大家对李萍虽说觉得话少了一点，但是真心的觉得大房只怕要起来了。难怪巴着李家不放了，看看人家这个教养。而且显而易见的是，大房的第三代好像都变懂事了。

    除了欧阳氏和六娘子，他们完全没有感受到差异在哪，欧阳氏还冷哼了一声。他是被警告过了，不许乱说话。结果这位直接一句话也不说了。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女主人，熬菜的事是她的，而接碗，洗碗的活儿，也是他们房里的事儿。欧阳氏把自己当客了！

    李萍没管，默默的去把碗拿去洗了。再按曾四娘子说的，哪家借了碟子借了碗，让他们还碗时，顺便带了些煮好的杂菜，表达谢意。

    李萍跟着曾凡一起一一去还了，向人家表示了谢意。弄完了，再送了各家亲戚，

    李萍总算也知道欧阳家有多么穷困了。曾凡的一个舅舅竟然还住在山洞里。因为太穷，房子都卖了，只能寄居于山边的洞里。

    李萍不知道人为什么可以穷成这样，不过她有点明白，她没穷过，最穷时就是这会儿，她不能用自己的观念来置疑。不过看到这样的窘境，她也挺不舒服的。特别是曾凡的二舅拉着曾凡一直让他好好学习，他将来给他看门护院时，李萍都觉得，天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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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李秀才的新招

﻿    第四更

    李秀才和李彬坐在曾家的堂前，豪哥儿靠着李彬，在吃山楂，因为李娘子觉得他吃多了。

    李秀才喝了一口茶，很好，这是家里的味道。看到是李娘子煮的，此时堂上坐着就是曾老爷子和曾庆，欧阳氏倒是也在，就是跟外人一样，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

    “亲家母，今儿真是辛苦了。”曾老爷子看到才忙完的李娘子，忙笑着拱了一下手。

    “没事，没事！”李娘子打打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坐在李秀才边上。李彬这会儿，就显出好家教了。看到了母亲进来，他就站起，顺延到后一位。

    曾全他们注意看着，也觉得自己们好像又错了，母亲进来时，他们都没站起，看着母亲坐到门口，他们也没觉得哪错了。现在真的觉得，自己们好像真的好些地方都不对。

    “老爷子，趁着今日都在，正好有件事商议一下。”李秀才放下杯子，清了一下嗓子。

    “亲家请讲。”曾老爷子对李秀才还是很尊重的，听他开口了，忙侧坐认真听了起来。

    “县试过了，就该准备府试。郑夫子学里如今考上的就只有凡儿一个，郑夫子已经辞了去省城一事，老亲家可有什么想法。”李秀才慢慢悠悠的说道。

    郑夫子原本是兴致满满的，结果一场场的考下了，除了曾凡，其它人都被刷了。就算有个案首，郑夫子也觉得面上无光。让他带着别的书院的孩子去考试，他不是不乐意，而是人家书院不乐意。到时，谁管谁？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但郑夫子不去，曾凡一个人去，还是那句话，谁管谁，别的书院的先生会管曾凡吗？只怕恨不得他死，把名额让出来给自己书院的学子。

    “亲家的意思是？”曾老爷子脑子动得飞快，他想的点不同。他想的是，郑夫子不能带这些过了童生试的学子，那么谁来带，县里还会出钱吗？他没在这圈子里混，他当然想不到郑夫子不去的后果与县里给不给钱没什么关系。

    “这回可能由肖家村的肖先生带队。愚侄浅见，凡儿现在若还在郑夫子的学堂，不是不行，不过倒是影响了郑夫子和其它人的学业。正好过两天，大郎要去省城运些货回来，我倒是想起个事儿，省城里我还有位挚友。我想的是，让大郎把凡哥儿先送过去，先读着。这两个月，交点饭钱就成了。若是这回凡哥儿考上了秀才，若是成绩看得过去，那位也会看我的面子，收凡哥儿入门。”李秀才点头，终于把要说的完整的说了出来。

    “让凡哥儿不回来了？”李娘子显然比在坐的脑子都清醒了，立即就想问题在哪了，下次在府里要考的院式，在两年之后。显然，若是儿子考上秀才的话，那位都不知道是谁的李秀才之友，就把儿子给拐走了。

    “我那位挚友任职于岳麓书院。”李秀才没看曾娘子，笑着对曾老爷子说道。

    曾老爷子一窒，迟疑了一下，“那学费。”

    “学费倒不是很贵，好在学里包吃包住，成绩好的话，还能有点奖励。这样，若是凡哥儿考上秀才，两家的婚事也就稳当了，凡哥儿在岳麓书院的学费，我出一半。”李秀才说得云淡风轻。

    “这怎么好意思！”曾庆忙说道，他当然知道岳麓书院不是一般学子便可上的，里面人才倍出，真的将来出去做官，这些都是年资的。但是让岳家出一半，传出去不好听。

    “那倒也没什么，原本书院就是官府支持所办，也都是为国举才，学费并没多少。主要是让凡儿去见见世面，光死读书是没有用的，得见人，得懂事。”李秀才轻笑了一下，然后再扫视了左右，再轻笑了一下，“这事，烦请老爷子再想想，若是愿意，我便让大郎来接，我修书一封也就成了。若是想同县里一共前往，亦可。”

    “是，容老朽再想想。”曾老爷子还是迟疑了一下，对着李秀才拱了一下手。

    李萍他们是赶着李家的驴车去送的杂菜，当然还是带回些各家自种的果蔬。李萍和曾凡一块把这些东西搬到厨房一一的码好，洗了手才进堂屋。却发现，堂屋里竟然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陷入了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之中。

    李萍这时也自不会去缓和气氛，低下头，对着大家福了福，站到了大哥下首。

    “哦，萍儿回来了，我们走了。”李娘子一跃而起，那语气欢快得让曾家人更加尴尬了。

    李秀才笑了一下，慢慢的起身，优雅的跟曾老爷子告了辞，一家人出来。

    “唉，终于可以回家了！”豪哥儿都快闷死了，一出堂屋的门口，他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话自然也被曾家人听了去。

    李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也觉得有点没礼貌，轻轻的摸了下豪哥儿的大头，让他闭嘴。

    一家人上车回家，凡哥一直送到门外，李萍还是对他笑了一下，每每这时，李萍就特别可怜曾凡。

    今天她在宴席上常听一句，说这真是草窝里飞出了金凤凰！那时她在洗碗，她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觉得那人实在不会说话。

    但是又不得不说，这就是现实。曾家就是一个草窝，而如果大家都是草窝里的平凡的家禽，也许他就不痛苦了。因为大家都一样。可是偏偏他是凤凰，他一定会飞走，可是，这些草窝里的鸡们，却给他的脚上绑上各种负累，甚至让他无法飞行。可就是这样，他却不能反抗，因为草窝是他的根本。

    李彬赶车，李萍回头看着豪哥儿，“他们又说啥了，为什么后来都不说话了。”

    “你问他做什么？想问问我！”李娘子不乐意了，感觉女儿这是女生外向，这会是向着婆婆在说话，这她就不能忍了。

    “您别说，让他说，原本就让他学听话的，看看他说得怎么样。”李萍对婆家有个屁的感情，她恨不得离他们能有多远有多远，怎么可能帮着他们说话。不过是想试试豪哥儿听话的水平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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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体会父母心

﻿    第一更

    “嗯，他们说话时，我没说话，好认真的在听的。”豪哥儿点头，表示自己是好孩子。然后叭叭的说起李秀才说了什么，曾老爷子说了什么，又曾娘子说了什么，李秀才又说了什么。那小嘴，说得跟说书一般……

    李秀才和李娘子都惊了，他们说实话，都是把豪哥儿在当猪养。他们这一年，在豪哥儿的身上找回，他们在自己孩子身上错过的时光罢了。

    而对于李萍教豪哥儿的东西，他们也不以为然，反正都当猪养了，让他跟女儿逗个闷子，女儿还有点生气，他们表示还是很开心的。

    现在他们不笑了，他们突然发现，女儿对豪哥儿，从来就不是逗闷子。她用了很多心在豪哥儿的身上。带着他做生意，每天坚持写字，还有现在这样，让他听大人说话，再一一复述。

    李秀才也是做了多年的教育，看到这个，一下子灵光一闪，所以现在豪哥儿灵动了很多，好吧，他一直挺灵动的。他是觉得，豪哥儿是比其它孩子读书时间其实少很多，他中午要去做生意，晚上必须写一百个大字。所以如果要读书不掉队，就得在课堂里好好的用心。

    之前没觉得，所以现在他知道了，女儿让他用心听人说话，所以，他把自己听过的话都用心的记下了。因为专注了，于是他比别人成长得快很多。

    李秀才抿起嘴笑了起来，现在他突然觉得，女儿比自己会教孩子，现在他有点觉得，曾凡在女儿的手上也不见得能逃得出去了。

    “笑什么？”李娘子捅了丈夫一下，听孩子讲着话，怎么自己偷偷的笑上了。

    “没事，豪哥儿太棒了！”李秀才夸了豪哥儿一下。

    “是的，我会越来越棒的。先生，万一凡哥哥考不上，你能把姐姐嫁给我吗？”豪哥儿十分认真的看着李秀才。

    “你凡哥哥一定会考上的！”李秀才无情的给他一记重击。

    豪哥儿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先生了，所有李家人里，最不喜欢就是李先生了，顺便想想，其次就是自己的亲姐夫。

    李娘子看向了女儿，“怎么想的，你爹真是为了你，把多少年的老脸都给打出来了。”

    “爹真的了不起，曾家一定会答应的。”李萍刚刚听豪哥儿的话时，就已经在想这个了。

    父亲真是把多年的人情一次用了，不过，她也觉得父亲这回用得好。现在哥哥不可能弃商从文，父亲这个人情原本是收不回来了。现在打了女婿身上，倒是刚刚好了。这对李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曾家来说，就完全不同了。

    岳麓书院，就算真的考进了，就算曾家供得起，但是怎么也不如里面有个好先生看顾着来得强。这才是重点，里面有人，这就是事半功倍。

    而对李家来说，重点从来就不是去岳麓书院，而是离开这个家。远远的离开了，等着到了年纪，让他赶回来成亲，然后把她一块带走，不管能不能考上举人，他们就可以一直在外考学的路上了。

    “我也觉得这事你爹做得聪明极了。”李娘子得意洋洋。

    “为什么，只是因为让凡哥哥找个更好的先生吗？”豪哥儿决定不研究自己最喜欢谁了，还是听听为什么先生被师母和姐姐这么夸，刚刚，姐姐都没有夸自己呢。

    “你要想，旁人告诉你的，就成不了你自己的。”李萍笑了一下，点了他的鼻子一下。而这时，正好，到家了。李萍轻盈的跳下车，回身看豪哥让自己抱，轻拍了他一下，让大哥去抱他，自己扶着父母下车。

    虽说她也忙了一天，但是肚子却饿了，看向了父母，“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饭，顺便把明天的高汤熬出来。”

    “做点清淡的。”李秀才想想，中午的还没消化呢。

    “嗯，你就做你想吃的，不用管我们。我们都不饿。”李娘子倒是知道女儿现在应该饿了，女婿那碗冷饭，女儿其实也没吃多少。觉得女儿也是，明明生在这普通人家，偏生了一张贵人的嘴。不禁想到了未来儿媳身上了，“大郎，你说静儿会不会跟你妹妹似的，到人家家里帮忙，回来把自己饿死？”

    “会，我姐绝对绝对不会吃的。她连我喝过的茶碗都不会碰的。”豪哥儿忙表明态度。

    “唉，我这是什么命啊！”李娘子嚎了一声，拉着豪哥儿进去了。远远的，他们一块听到李娘子说给豪哥儿拿糖花生吃！

    李彬笑了，侧头看了妹妹一眼，“路家里都给你铺好了，就是想你不要吃苦，不要把自己累着。你若还这样，爹娘会伤心的。”

    李萍看着大哥，有点不解。

    “真是，原本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障了。爹娘为什么喜欢豪哥儿？因为他让他们可劲的宠，想怎么宠就怎么宠。你这么能干，你天天忙得连跟他们说话都是非说不可的，你让他们怎么办？你会让他们觉得他们是无能的父母，他们给不你幸福。”李彬轻轻的敲了妹妹一下，“我也是，你让我觉得我是个没有用的大哥，还要靠你给陈家带孩子，为岳父做文人墨，巴结陈家。”

    “对不起，大哥！”李萍怔了一下，但是马上觉得自己真的错了，自己总觉得自己不是真正的二丫，于是想努力补偿李家。但是，正是自己的客气，让他们觉得受到了伤害。真正的二丫不会这样的。

    “你很好了，不过不要给自己这么多的压力，会压垮的。”李彬轻轻的拍拍妹妹的小脸，轻笑了一下，知道妹妹已经听进去了，也就不再说了。

    兄妹俩一块进去。

    晚上，李萍去买了一些面条，家里原本就常备的高汤，李萍用心的做了一碗雪菜肉丝的面码，晚上，一人一碗清汤香葱面。但是又端上一碗雪菜肉丝的菜，李秀才原本就喜欢吃面，看到冒着热气，又香又辣的雪菜肉丝，真是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不是怕辣吗？”李秀才又忙看向了女儿，女儿不太能吃辣，于是家里辣味菜慢慢的就少了。

    “可是我今天特别想吃这个。”李萍对父亲笑了一下，挑了一些放到碗里，拌了一下，汤瞬间就红了，之前看不出，到了清汤里，一下子就显出来了，李萍都不禁吞了一口口水，这不是馋的，而是看着辣出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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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机会（240+）

﻿    第二更

    第二天，果然曾凡就告诉了李萍祖父想通了，决定听从李秀才的建议，让他去省城读书备考，不过他有些迟疑，显然，这个决定，会影响到老二、老三。

    老二、老三的天赋其实没有他高，在他看来，反而应该把资源更多的向老二老三倾斜才是。原本他们就辛苦，现在把家里的资源都交给他了，他愧对弟弟。

    李萍安静的听着曾凡说着话，并没有吱声，等着曾凡说完了，她才慢慢的抬起头，想了一下，“过会子问问老二，老三的意思吧！”

    曾凡一怔，这个话，是昨天祖父把他叫到床头说的，他把资源给了他，也希望将来他有成就之后想着，两个弟弟是为他做过牺牲的。这个让曾凡有点难受，他当即就拒绝了祖父的提议，他不是不想提携兄弟，而是，他不能占兄弟的资源，他会在郑夫子的学堂里努力，等考上了，他就在岳父的学堂里继续读书，也能为家里省点钱。不用祖父为他如此为难的。

    他今天来跟李萍说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他可能要辜负岳父的一片苦心了。结果未婚妻竟然要告诉弟弟们，这个是什么意思。

    等卖完了饭，她看着吃饭的两兄弟，他们今天表现就很好，态度跟前天就是两样了。显然虽说时间不长，他们已经多少领会了一些。

    “大嫂有话说？”

    “嗯，我昨儿看到舅舅们了，二舅让凡哥儿快点做官，他好去给凡哥儿看门护院。”李萍苦笑了一下，看着曾仪。

    “你别……往心里去，二舅……”曾全皱了一下眉头，因为舅舅家太穷，昨天的大宴，他们怕丢人，自己没来。所以曾老爷子才会特意让他们去送点杂菜，还有些米粮。曾老爷子虽说不怎么待见欧阳氏，可是，却也不是那真的忍心让他们都饿死的。但是这种事，的确不是一两回了。说他们有什么问题，曾全也说不上，穷并不是罪，但是却也实在让人难以喜欢。

    “没有什么介意的，我在想，我把我的方子给他们，你说，他们能不能做这个？”李萍看着曾全兄弟。

    “别，他们做不了。”曾仪摇头，根本就没想，看他们都盯着他们，忙说道，“你看我娘做饭那手艺也知道，他们家没一个会做饭的。”

    “那他们会做什么？只要找一个特长给我。”李萍其实也想到这个了。

    “不知道，好像他们什么也不会，帮人种点地，我舅妈的身子骨不太好，这些年，也拖得紧。”曾凡一听不是说读书的事，也就松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他喜欢对两个舅舅还是有感情的，世人都有同情弱者的情怀，想到从小到大舅舅家的窘迫，他也觉得心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

    “那么每天他们能帮我打一担柴送到我家吗？我买别人家的柴也是买，不如买他们的。不过呢，他们太远了，每天付出的劳动是别人的几倍，但我不可能多给他们钱。”李萍换了一个思路。

    “就是啊，那么远，他们打完柴，一天时间也过去了，这个根本……”曾仪翻了一个白眼，但是马上抬头，看着大嫂。如果说大嫂这里缺柴，那么应该哪里都有缺柴的人家。二舅舅他们再怎么没人，打柴总是可以的。

    “还有，二舅母身体不好，能不能喂猪？我送一家两头猪苗如何，糠他们种地应该有，每天去捡些山菜，总不会太费力吧。”李萍想想说道。

    “大嫂，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曾仪不得不说是个耿直的男孩子了，有点狐疑的看着李萍。

    “因为我不想你大哥还没发达，他们就把自己饿死了。”李萍翻了一个白眼。

    “萍儿，这样不对。”曾凡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是说李萍不该这么说，而是说送猪苗的事，“你虽说是授人以渔了，但是他们是长辈，这么做，其实是不礼貌的。”

    “好的，正好问你个事儿，我爹昨天说让你大哥去省城读书的事，你们记得吗？”李萍终于问到了正事儿。

    “大嫂想说什么就说吧？”

    “问你们的意思，你们大哥不去，说，他去了，你们将来就不可能去省城读书了。”

    “如果说大哥不去，我们就能去？”曾仪有点困惑了，转头看向了曾全。

    “小子，真不错，你脑子比你大哥好。”李萍看向了曾凡，“看到没，你被你爷爷骗了。你去不去省城，你弟弟也不可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那个，大嫂，你提我舅舅跟大哥这事有关系吗？”曾全歪了一下脑袋，怎么现在他们都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呢？

    “你觉得呢？”李萍笑了，“明天给你们吃鸡蛋。”

    曾全觉得这个大嫂就是狐狸了，但是问题是，之前觉得她挺讨厌的，但经过了昨天，却又不觉得了。哪里不对劲，只是因为她努力干活了？还是因为她的话，让他们在各叔叔那儿得到了赞赏？

    “大嫂，你是不是想说舅舅穷是自己的问题？”曾仪终于抬起头。

    “不，不是。”李萍这回回的倒是很利索了，想了一下，“有时，穷人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比如我们做饭摊子，若我家没驴，若我娘没给我钱，由着我来做。穷人有时，需要的是一个机会。所以我决定还是送给你舅舅猪苗，那是他们的机会，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因为机会给他们了，若不能抓住，那么就只能那样了。谁也不可能再让他们摆脱这种困境。”

    曾凡现在明白了，她先谈舅舅，就是想告诉自己，自己无论退让到哪一步，两个弟弟也不可能真的有机会。而自己所做的就是浪费了一个机会。一个对岳父来说，若不是亲女婿，就不会给的机会。

    “你别送，我来送。”曾凡想想，有点气馁。

    “好，我借钱你。”李萍笑了。

    曾全和曾仪一块倒了，回头看看嘟着小嘴的豪哥儿。

    “你怎么啦？”

    “我过会去跟我爹谈谈，其实我可以娶姐姐的。”豪哥儿觉得可以跟曾全他们联合，他十分确定，这俩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姐姐。

    “你可滚一下了。”曾全和曾仪一齐说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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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刘夫子

﻿    第三更

    曾凡还是去了省城，跟着李彬的车队去的。省路费不说，也能由着李彬带他去李秀才的挚友，刘夫子家去。

    刘夫子在岳麓书院任教，原本就非一般读书人，能与李秀才成为挚友，也是因缘巧合。这么多年，也就是一般鸿雁传书，送上的也就是李娘子做的一些土产腊肠，腊肉，还有他最爱的辣酱。因为就是君子之交，这些年的交往倒也是惺惺相惜的。在刘夫子看来，李秀才是那种淡泊名利的主。这回除了有信，竟还派了儿子亲来，刘夫子也不是那不懂事的，忙让人把李彬和曾凡带进了小书房。

    李彬这回除了刘夫子喜欢的土特产，还特意送了一对墨锭。用精致的盒子包着，一打开，松香四溢。让刘夫子喜不自禁。

    “这个……这个……”刘夫子本想问这是他父亲哪里淘来的，可是花了大价钱，但是看到老友的印章，马上抬起头，“这是你父所制？”

    李彬当然知道这对墨的价值，觉得让曾凡过来，哪怕送上一百两银子，也比送一对墨强，这墨可是府台大人十分喜欢的。就因为曾凡在刘夫子家借读，就送上这么珍贵的礼物，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李萍却解释是，若是只有府台一人有得用，也不珍贵了。作为父亲的挚友，送上父亲制的墨，文人之雅趣。不能多送，却也不能完全在市面上看不到。对收礼的府台和刘夫子，其实都是一种荣耀。

    李彬跟着岳父这段时间，也非昨日阿蒙，也是一点即透，此时送给刘夫子，看他喜悦之情，忙凑上趣。

    “父亲一直知道伯父有些雅好，这是父亲查找古书的方子，自己做着玩的，请伯父批评雅正。”

    “你父亲就是这性子，看看、看看都清闲到何种地步，不过倒也引得老夫有归隐山林之心。这上面的图是你父所绘？”刘夫子倒也不疑有它，原本他就觉得李秀才就是这种人，看到这墨，也就能想到这个得闲成什么样，才会制墨玩。不过看看那金漆的茅屋雅舍，那笔法就是李秀才之手笔，忙确定道。

    “正是，这便是李家的学馆，每日父亲就是在此教书育人，打发一下时光。”李彬笑着弓身解释。

    “真是羡煞老夫。”刘夫子鼓起了腮帮子，似乎一脸气愤。

    曾凡其实进门就在看这宅子，这里是省城，曾凡还是第一次来。走进那三进的宅子，心里就有些胆寒了。同样的读书人，父亲，岳父，再看这位先生，在他的心里引起来巨大的反差。现在看看刘夫子对岳父的推崇，他也深以为傲。

    刘夫子没看曾凡，也没有看信，信就在手边放着，李彬也注意到了这点，心里有点拿不准起来。只能陪着笑脸，“父亲原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不过倒是常对我们兄妹说，也是因为学问上不够精心，以此自娱罢了。倒是十分推崇伯父在学问上的精进。”

    “你可在读书？”刘夫子放下了墨，一脸的笑意。

    “小侄并未继承父亲的衣钵，早早的去学做生意了。这是小侄之妹婿，倒是有几分才情，刚刚在县试之中，夺了区区之案首。父亲说，若是如他般愚钝，就不敢托于伯父之前了。”李彬拉过了曾凡，决定把话挑明。

    “你就是你县案首曾凡？”刘夫子还是在岳麓书院教职，全省各地的少年才子，总要报来他们知晓的。今年全省各县的案首的文章已经送来了，他们都看过，曾凡是他们中间年纪最小的，还不到十五岁。他还想着要李秀才打听一下，让他们家里把曾凡送到岳麓书院来，没想到竟然还是李秀才的女婿。

    “学生惶恐。”曾凡一下子面红耳赤，他刚听得真真的，大舅哥可没说自己的名字，刘夫子自己把名字喊了出来。

    “让你父亲请我喝酒！”刘夫子转头对李彬说道。

    “那是自然的，家里刚刚又买了两只猪苗。想好了，等过年时，制成腊肉，腊肠，亲自到省城来，与您一醉方休！”李彬松了一口气，这话其实也是同意让曾凡留下了。

    “哦，这还差不多，把你母亲做的咸菜也送些来。”刘夫子点头，顺便说道。

    “是，父亲的意思是，让凡哥儿在您这儿读书备考，若考上秀才，就随便留在岳麓书院读书，精进学业。请伯父多加照应！”李彬笑着点头，但该说的还得说，曾凡不是拜在刘夫子的门下，只是在这儿读书备考，等着考上了秀才，再去岳麓书院正读书入门，也显得正式一点。

    “你父亲若说潇洒，也是那超凡脱俗之人。怎么到自己女婿上，就如此迂腐？”

    “原本父亲也觉得凡哥儿还小，每一步都该脚踏实地。万不敢伤仲勇。”李彬再次低头深深一揖。

    “也罢，这几月，就在我这儿读书吧。”刘夫子刚刚也就此不说，他只是书院的先生，并非山长，若是曾凡能考中秀才，而且成绩不错的话，他引入门下，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好先生是需要有一个好学生来衬托的，曾凡最好的就是年轻，他还有时间慢慢的磨，只要有一天，他真的能一飞冲天，那么他这个曾经的授业恩师，也自水涨船高了。

    “那就拜托伯父了！”李彬笑着深揖一下。

    曾凡也跟着一块深揖一躬。

    刘夫子叫人带曾凡去客房，并让人给他派个小厮，曾凡还想说不要，被李彬笑着制止，带着他下去了。

    刘夫子这才打开了李秀才的信。

    刘夫子与李秀才能成朋友，这些年保持着关系，其实也是他对简单生活的一种向往。他还真的挺怕这份关系变质的。

    李家的情况这些年来，他也知道。儿子去做学徒，并没有什么指望。他能帮上他们什么？所以看到信，他有点迟疑。其实出来时，他已经是想开了，不管是什么事，他都答应。但之间的情谊，也就没了。现在真的松了口气，果然李秀才就是李秀才，他性子到老也没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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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新起点

﻿    第一更

    到了客房，李彬便帮着曾凡收拾行装，趁着小厮打水的工夫，放了一包东西进了曾凡的口袋里。曾凡怔了一下，侧头看着李彬，“萍儿放的，平日里，总要有些活钱，莫让人小瞧了。”

    曾凡脸一红，忙摇头，祖父也给了他一包钱，那是给刘家做伙食费的，刚刚他也看出来了，伙食费是不用交了，他还想着可以拿回去还给祖父，现在看到李萍连自己零花都想到了，刚刚对祖父的那点愧疚之情，现在全转成了对岳家的感激了。

    祖父竟也没想到，给先生带点礼物。拿上一包钱，像先生这样的人，只怕就赶他出去了。

    “该说的，爹昨儿都跟你说过了，你也别想太多，以后我进城就会来看你。”李彬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曾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刘夫子要全省最高学府里教了十多年书，指导曾凡那真是杀鸡用了牛刀。不过牛刀乐意，看着李秀才之前给打的基础不错，每日里也只让他做两篇习作，然后就由在他在自己的书房看书，等着他下学回家，看看他的习作，逐一点评。更多时间，其实他们是在讨论每天曾凡看的那些书，并给了曾凡一本册子，让他把自己每日读的书心得都写上，也不用回头看。等着，一本书读完了，再回头看看自己心得，所得更甚。

    曾凡从一开始的拘紧，在刘夫子的教导之下，慢慢的适应，也开始真的知道，何为读书之美了。当然，他们也会讨论一些时事利弊，这些东西哪怕是李秀才都不可能教到他的。他终知道，李萍那天跟他说的穷人的机会是什么了。

    对于读书人的父亲来说，家里没有读书人，亲戚之中也没有，纵是祖父一心培养，他算是有机会，但是也没机会。他增广不了见闻，他没有一屋子书任他取阅，没有一个好先生在身边可随时请教，于是当所有人说他不行时，甚至于，作为儿子的自己，也觉得他不行时，其实这是错的，他就是没有机会。

    自己比父亲的机会好很多，因为他出生父亲就是读书人，他在外求学，回家父亲还能给他指点，他就比第一代的读书人要轻省很多。父亲曾经走过的弯路，自己完全不用走，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父亲不如自己？

    此时也是如此，若不是岳父，他有机会在刘夫子的门下读书吗？看看每日里刘夫子给自己布置的功课，就连自己在乡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他却安下心来，他知道，自己正在进步中，而且是进步神速中。

    岳父为他开了一扇大门，他在此时，就真的觉得自己有可能一跃龙门了。但如果没有岳父，他相信，也许他是可能终有一天会跃上龙门，但是，决不可能这般顺利。

    省城里，曾凡正在任意畅游，而在县城里，李萍开始琢磨新的赚钱大计了。卖完了饭，对着吃饭的两个小叔子说道，“你们到底读书能不能成功啊？”

    “大嫂！”曾仪表示有点气愤了，这是啥话，能不能成，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多伤人自尊。

    “不是，我在想你们两个人卖饭太浪费了，我也想着，以后我每天直接把饭交给你们中间一个人，我再做点别的才好。”李萍说道。

    “那跟我们读书有关系吗？”曾全歪着脑袋。

    “其实，读书人做商人比大字不识的人略强点，当然，读书太好也不成，你大哥若做商人，我可能要赔死，所以他最好的就是老老实实读书，家里的事别掺和了。但你们俩不错，读书不太好，但是脑子活，你们这样的经商最好。不过你们若敢不读书，去经商，我觉得祖父可能就要会同意退亲了。”李萍耸了一肩。

    “那就经商吧，我爹读书可好了，说他是学老庄的，不过呢他生意做得也不错。现在有姐夫，他就天天在家混日子，所以，将来还得生个女儿，招个好女婿当长工！”豪哥儿又自由的畅想起来了。

    现在曾全和曾仪都已经不搭理这个胖子了，正在认真的考虑大嫂的话，不过来回想了一下，却也没听出大嫂想干什么？

    “你是想赶两个饭车，我和二哥一人一个？”曾仪想想问道。

    “当然不成，你看看这城里饭车多少了，之间都快打起来了，我们能做是因为我们懂规矩，一天只卖一桶饭，别说我要再弄一个车了，就算我加半桶饭，你去试试看，摊子就得被人砸。”李萍给了小叔子一个白眼。

    “那干什么？”曾全也想不出能做什么了。

    “我想做墨了。”李萍突然说道。

    “嗯，姐姐做的墨很了。”豪哥点头，觉得这个可以有。

    “不是给你爹的那种，我想做普通墨，在山上，砍柴熏烟。交给我，我来制墨。这样，你们说怎么样？”李萍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叔子。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曾仪左右看看。

    “你们舅舅不是闲吗？每日种完地就找不到别的啥事做？还住上山里，不如就替我做墨烟。你们俩每天利索点，读完书，就帮我干点活，跑跑腿。”李萍其实也没想到这两兄弟能做点啥。想想，“不行，你们在郑夫子这儿读书太浪费时间了，转到我家去吧？我爹能教你们，这样中午我就不用出来了，你们放学轮留出来卖饭，一个人卖，一天赚八文。另一个就在家里帮我干活。四文！”

    “姐姐，那我呢？”豪哥儿不乐意了，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你还是你啊，吆喝，收钱。没你，还是我们摊子吗？”

    “对的、对的！但我也要跟你干活。”豪哥儿认真的点点头。

    “嗯，我们试试看吧，看看做墨比卖饭是不是强点。”李萍笑了，但笑容中却还是带着些许的自信。

    曾全和曾仪呆呆的看着这位未来大嫂，竟然一个也没想到要反对，只觉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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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改变（260+）

﻿    第二更

    曾全回家跟祖父说，他们决定去李家的私塾读书了，不过不用交束脩，就在李家的书房里，由李秀才亲自指导，还包一顿饭。不过要干活。

    曾老爷子原本想说什么，当然欧阳氏跳出来反对了。之前曾凡去省城，她就强烈的反对，虽说现在曾凡跟她也不亲了，那也是亲儿子，她很明白，真的儿子去了省城，那就是别人家的女婿了，从此也就跟她没啥关系了。当然，曾家也没有傻子，这是曾家出一个真正读人的机会，不管怎么样，他们也要放胆一试的。

    现在让老二、老三去李家读书，干活，这让欧阳氏怎么忍，听着把儿子当长工一样了，之前曾凡送了舅舅家猪苗的事，欧阳氏也是不开心的，她对曾凡心里有舅舅是满意的，可是用的是李萍的钱，她就不满了，这是啥意思？现在就开始收买人心？可那是自己亲兄弟，欧阳氏也心疼自己娘家人的，生生的忍了。但这会，她是真的不能忍了。

    当然，一般来说，老爷子是只要欧阳氏反对的他就支持，被欧阳氏大大的抢白了一通之后，老爷子敲了一下烟袋，回头看看儿子。

    “你说呢？”

    “儿子倒觉得是好事，亲家育人有术，凡儿能考上县试，亲家功不可没。”曾庆虽说有点没用，有点自私，但是人不坏，他就事论事。

    “你怎么想的，你自己一分钱不赚，让自己儿子这么小去人家家里吃长工饭……”欧阳氏反正与曾庆也早就撕破了脸，自不会再客气。

    曾庆一下子面红耳赤起来，儿子去李家，不用钱，还有饭吃，但要干活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到李家做长工去了，书读不读得成，那得看儿子的耐性，但那个活一定是得干的。此时被妻子这么一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然内心也有些心虚。

    “好了，当着孩子好意思？”曾老爷子又用烟袋敲了一下桌子，自己低头想想，又看看曾全和曾仪。

    “老二，老三，你们自己觉得呢？去你大嫂子家，只怕会辛苦。”

    “我们不怕辛苦！”曾仪倒是说得掷地有声。

    “好，也行，至少学会养活自己，省得将来被媳妇瞧不起。”曾老爷子淡淡的说道。

    曾庆此时就不是恼羞成怒了，而是呆若不木鸡，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也这么说，一时间真是羞愤难当；而欧阳氏倒也没有开心，这时，她也是一脸愤怒。

    “公公，这话什么意思？相公不赚钱怪谁？当年他要做什么，你都不让，只让他读书，如今您倒是轻飘飘一句，之前他是谁纵容的？”欧阳氏愤然的对着老爷子吼道。

    人原本其实都有轻疏远近之后，她再恨丈夫，那也是自己相公，自己孩子的爹，自己骂，那是自己的自由，但是公爹这么说，她没觉得这是公爹向着自己，这是觉得公爹连着他们两口子一块骂进去了。当然，原本老爷子也是把他们两口子一块都骂进去了。

    如此这般，曾家人又吵作了一团，曾全和曾仪劝谁好像都是错的，只能抱着头出来，坐院里的木墩上。

    “这回谁的错？”曾仪侧头看着二哥。

    “都有错，也都没错，谁知道是谁的错。”曾全也觉得心里堵了一块大石一般，想想又站起来，“我去舅舅家，你自己想想，咱们该怎么干。”

    “嗯！”曾仪也站起来，不再浪费时间再自怨自哀了，起身回房想想，以后就得他们自己一个人做事了，可不能蛮干。

    两个舅舅家的小猪还在，这让曾全很满意，他特意来找舅舅商量去打柴做墨烟的事，做墨锭的第一步就是练烟，其实说烟，就算是一般的农家灶台下头，那锅底的烟都能用来制墨，只不过，这么干了，文人们能受感动吗？

    一般来说，中国人干什么事都讲究一个仪式感，比如说为啥挂着李秀才之名的文人墨会被追捧，一是物以稀为贵。二这是文人墨，这是非专业的墨工做出来的，这是风雅的。

    最近李萍又去定做了几个墨槽，为什么，就是文人墨还要表现出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品格。什么梅兰竹菊之类的。光这几个墨槽就花了不少钱。

    但这回李萍从第一步做起，不是为了做文人墨，却也是。

    翰林相公，自己在家里制过烟。不过他们都失败了。用他的话说，烟随处可见，纵是那千年古刹里房梁上的烟，只怕都是带着佛气的。可是非他能所用。

    那时她年轻，也想讨好丈夫，自己倒也是下了功夫琢磨的。不过，她是不懂的，她有让人去厨房把那经年的锅底刮下，做了一方小墨，除了墨色略涩，其它的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相公就会大笑，说‘墨色浊如泥，还敢说没什么。’再看看墨锭本身，真是墨上无光。

    李萍原也是那顶顶要强的性子，还不信邪了，她原本就是不信什么漆烟，桐油烟就一定比柴烟好，叫一小工，就是用的一般的柴烟，在和料上她就下点功夫就是了。倒真真的让她做得以假乱真。让翰林相公很是笑了她些时日。

    这也是她在李家能做文人墨的原由，当然，之前在翰林相公家，说是她做，不过也是单拨一小工于她，由着她奇思妙想罢了。真的自己动手，也是到了李家开始，所以她是越做越好。不过人就是这样，因为越做越好了，她也开始想试试翰林相公的制墨之法了。

    但她不可能事事都自己做，她看到了欧阳家穷困致此时，倒也想到，欧阳家与曾家其实就是闲人多的。用来炼烟倒是极好的。

    她自己写了练烟的手法，自己在家里还试了一下。做给曾全看过，每一步，边做边写下来，她做给曾全看，就是让他到时能指导一下欧阳家的两个舅舅，不至于让他们乱来。

    曾全的舅舅可不识字，只能由着曾全一步步的解释，手把手的教。从这点上看曾全脑子是不错，一步步的做得一丝不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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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曾老爷子的放心

﻿    第三更

    曾全他们在李家读书却是不用跟族里说的，因为他们不跟那些小孩子一块读。他们在李秀才的书房里读，就两人，李秀才不然怎么跟着刘夫子能成为挚友，其实是因为他们脾气相同，只不过，李秀才家里穷，没有近亲的支持。刘夫子总算是有点家底，考过了进士，然后做官觉得没意思，又回乡教书。两人起点不同，造成的结果也是不同的。

    但即便是如此，刘夫子能多年还视李秀才为挚友，那也不是没有原由的。李秀才在教书上，并不差，但他教的地方不对。他能名声大噪，那是因为他教出过两个进士，但是之后，他就连秀才也教出来过。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十分清楚一点，寒门已经难出骄子了。他何苦给这些孩子希望。对于曾全兄弟，他又是另一种想法了，他是相信曾凡一定能考出来，他也信女儿一定能把女婿供出来。所以，曾家对女儿的支持就很重要了。

    三个长辈已经指不上了，那么曾家第三代就得抓紧，不能让他们给自己的女儿拖后腿。所以对他们的学业，李秀才倒是抓得极紧的，跟豪哥儿一样，该读书时，就好好读书，干活就是中午这点时间。

    下课了，李秀才根本不会让他们离开，看看他们的功课，若不能达到要求，中午别干活了，赚钱只是附带的，你们主要是好好读书。

    真的这么干过，好几次都是李萍带着豪哥儿一起去卖饭，让两兄弟一起在家受罚。让曾全兄弟也就知道，李家的饭不那么好吃。

    在这种双重压迫下，曾全兄弟真的迅速的成长了起来。想做工，就得好好读书，不然，那钱他们就赚不到。当然还有一个就是，豪哥无情的嘲笑。豪哥儿可没从来就没被罚过。曾仪还气愤，觉得豪哥儿的书简单。但是被曾全瞪了回去，李萍就点头，总算还有一个比较清醒，跟豪哥这么小的孩子比课业的艰难，说出去就让人觉得没脸了。

    李萍让欧阳家做的墨烟目前就是最普通的柴烟，墨里的香味可以加别的调进去，此时她其实是在训练欧阳兄弟，先从柴烟开始，看看怎么控制火候，什么控制烟尘的细腻。她不好每次都自己去，但是她也会在自己家里试，让曾全和曾仪兄弟看着。

    曾全、曾仪是到了李家才知道，做一份浇饭有多难。那么臭的内脏，大嫂就在冰冷的水井边上不断的淘洗，保证没一点的味道，才会松手。他们看书上说，放上酒或者别的东西，也可以去除味道。但是豪哥儿却替李萍答了，酒不要钱吗？盐也很贵好不好！

    他们才知道，水是最不值钱的，而洗内脏的这些水、也是可以把用来浇后头的那些菜畦的。所以李萍常常是每天都在做这些，为第二天做准备。所以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看到大嫂都在干活。

    他们跟曾凡一样，他们都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祖父、还有舅舅们，也一齐想到了曾经大哥跟他们说过，李家人不喜欢闲着，他们永远都在干活。包括李秀才，看着没什么事，可是他在教书。还有就是，李娘子也是，每天都忙个不停，有点空，还去把布织了，把大家的饭做了。

    曾全和曾仪都明白了穷的意义，自己家里父母不赚钱，如果说舅舅他们是穷得没有机会了，而曾家是有机会的，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只是他们没有去做罢了。而母亲的问题是，她自己不做，却嫉恨能做的人。他们一块想到了母亲当初不许大嫂学织布的事。两人一块都只能默然了。

    曾老太爷还是自己来看过一次两孙子，不敢走近了，不过两个孙子都不在学堂里，老爷子也不知道哪里是书房，转了一圈，没看到孙子，想想，决定还是离开，省得亲家看到，觉得自己不信他们就不好了。

    现在曾全他们不在城里读书了，也不用饭钱了，家里的负担减轻了不少。欧阳氏这些日子在这里一直说，是不是李家怕曾全兄弟花了家里的钱，不能供老大读书，于是故意想教坏老二，老三，好把钱给都留着给老大用。

    老爷子觉得自己当然不会听儿媳妇的蠢话，但是觉得防人之心总不可无的，这才有了到此一看的心思。不过没看到，他也不敢再停留，心里多少会有点疙瘩，孙儿是来上学的，怎么会不在学堂里，难不成真的是来做长工的。

    李萍准备也门摆摊了，曾全和曾仪今天好死不死，又被罚了，于是她只能自己出门做生意了，车出了门，却看到了曾老爷子，忙叫住了他。

    “爷爷，您怎么来了？”

    “没事，就是路过。你这是？”

    “我去做生意，您请进吧。”李萍倒是觉得曾爷爷来访倒是再正常也没有了，谁家的孩子，谁心疼，这么到了亲家的家里总会有些不放心的，不过顺便看了豪哥儿一下，这家的爹妈怎么心这大，把娃扔下，就不管了，十天回去一次，然后各自过活，竟然一点也不担心。

    豪哥儿看到姐姐瞪他，忙扯着喉咙嚎了起来，“师娘，师娘，曾爷爷来了！”

    他那嗓子可是做生意吆喝出来的，绝对的一声亮嗓。而且抑扬顿挫。当然豪哥儿是好人吗？明显不是，趁着李秀才和李娘子还没出来，忙说道，“曾爷爷，回家揍哥哥，他们今天念书不好，用错典了，要被罚。”

    “豪哥儿！”李萍真不知道豪哥儿这点像谁了，只能再制止一下，对曾爷爷笑了一下，“应该不是用错了，是心急，笔误。磨磨性子就好了，娘，你出来了，爷爷，我们走了。”

    李萍看到母亲，跟找到救星一样，也不等着老爷子说话，忙跳上车，一扬鞭子，小驴子轻快的跑了起来。她时间真的不够。

    曾老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未来孙媳妇，跟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羞涩的小丫头几乎是两样，显是赶时间，于是没时间跟他羞涩了。不过，这倒是让老爷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之前其实李萍长什么样，他都没看清。他喜欢的是李家能带给孙子的利益，而此时，他真的喜欢了，利索，稳健。一看就是那有定盘之心的女子，这一次，他是真的放心了，他为自己的孙子定了一门好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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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要用心

﻿    第一更

    “亲家爷爷，快请进吧。”李娘子瞪了女儿一眼，不过女儿也看不见，只是留给她一片的烟尘。

    曾老爷子有点尴尬了，还是只能跟着进去。

    李娘子显然刚刚在清理灶台，李秀才也跟着出来了，笑着请他进屋。两个孙子正坐在桌前十分悲剧的写着字，两人看到祖父，一块脸一红，却也有点无奈。

    “刚听说他们做错了事，可是不用心？”曾老爷子倒是挺高兴的，罚堂表示李家在用心的教，而非想拖废了他们。

    “正是如此，全哥儿和仪哥儿还是性子浮燥了些。”李秀才也没藏着掖着，请曾老爷子坐下，才说道。

    “嗯，这个该罚，若是不能读就罢了，不用心，便不可容忍了。”曾老爷子点头，觉得这样很好，他一心一意改换门庭，他最在意的也就是这个。儿子是没天份，但孙子若是有天份而浪费了，那便是要挨打的。

    “嗯，小侄也不敢懈怠，将来凡哥儿若有前程，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呢。”李秀才是谁啊，曾爷爷等了几天才过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总不能让人疑了自己家吧。

    曾全兄弟偷偷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祖父和先生，马上就低下头，老实的专心的重写的早上的那篇文章。两人也非吴下阿蒙，其实最锻炼人的，莫过于做小生意了。天天接触的都是最底层的人，有时，长期的贫困是会磨了一个人的心性的。久而久之，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回过头来看自身，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了。

    此时他们俩都明白，爷爷说是不听母亲的话，可是还是觉得不放心了。而先生也没有说那没用的，人家不是为了教书育人，人家往好了说，是要给女婿找帮手，其实不过是别添了麻烦。虽说这些事，不说他们也明白，如今摊到面上，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心累了。

    低头努力专心，他们在按李秀才说的，用早上的题目，再写一篇文章。时间有限定，而且观点、立意要与早上用错典的那篇文章不同。他们之前就已经被罚惯了，写文章之前，就已经准备了两篇的构思，一篇不成，立即写第二篇。

    曾老爷子也不想耽误了孩子写字，也安静下来，安静的等着，看着两个孙子一起奋笔疾书，觉得这真的是世间最好看的一幕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写完了，一齐站在李秀才面前。

    李秀才没有安静的看，而是低声颂读。他不是读给自己听的，而是读给曾全和曾仪听的。果然，两人的脸上出现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等两篇都读完了，两人对视一眼，就成了复杂了。

    自己写时其实没有感觉，换个人读出来了，立刻，就尴尬了。然后听对方的，先觉得好笑，然后放心，觉得反正两人差不多。但再对视一眼，又觉得完了，原本就不用心了，现在更是了。

    其实李秀才不看也知道，他们之前早就想好了两篇的立意，于是这会才会这么快。这个他曾经也干过，他之前从不不点破，只是因为，这也是一种训练，两人先想两个，然后做出一个更好的抉择，这将来考试赶时间时，就非常有用。显然，这种急才，他们已经训练完成了，他该有另一种训练了。

    曾老爷子听不明白，听着就觉得挺好，不过看看两个孙子的表情，也就知道，完了，这定然不成，不敢说话，只是听着。

    李秀才终于把两篇文章读完了，抬头看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写得如何？”

    曾全、曾仪都不敢说什么，只能怯怯的站在边上看着。

    “我觉得不好，不过是把典故用对了罢了。”李秀才一脸淡然。

    曾全和曾仪一齐受到了打击，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虽然刚刚念时，他们已经知道了结果，现在还是承受不住，主要是爷爷还在，这回家肯定是要罚的。

    “有想两篇立意的功夫，不如把一篇好好琢磨。”李秀才等了几天了，这天才真的点破。

    曾全和曾仪一起脸红了，不敢吭声只能低头站着。室内陷入了一丝短暂的静默，谁也不敢打破。

    “我们回来了！”豪哥儿骄傲的像个将军。而曾全兄弟第一次觉得，豪哥儿的声音会这么好听。

    “好了，他们回来，可以吃饭了。”李秀才点点头，侧头看了曾全、曾仪一眼，“下午还是要写这个题目，不过不是写文章，用这个题目，给我写四个立意出来。四种！”

    “是！”两人一齐弓身应答。

    “哈哈！”豪哥跑进来正好听到，又捧着肚子笑了。他就喜欢看曾家兄弟倒霉，好像他们倒霉了，自己就显得更聪明了。

    “好了，你以为你将来不会跟他们一样。”李萍也进来了，去了罩衣，对着曾老爷子行了一礼，“让爷爷久等了。”

    “生意好吗？”曾老爷子已经注意到，豪哥儿的胸前的布包里已经装满了钱，这至少有一、二百个钱。而两个孙子虽说跟豪哥儿看着不对，但这会儿一块在帮豪哥儿取钱袋。显然这是常态，钱太重，豪哥儿挂在脖子上会很难受，这做的是个像罩衣的小坎肩，前头有个大口袋，这样重量是压在豪哥的肩膀上，而不是脖子上。

    “好，姐姐一去，马上就卖光了，他们说，姐姐去卖，东西好吃多了。”豪哥儿抱着钱袋放进了里屋，再跑出来得意的说道。

    李萍有点尴尬，对着他们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出去，帮母亲做饭去了，年幼的豪哥儿不知道，这话并不是什么好话，对个小姑娘来说，这就是红果果的调戏了。

    曾全和曾仪一听立刻抬头了，侧头看着豪哥儿，但没敢当着李秀才和曾爷爷说什么，“明天把说这话的指给我看。”

    豪哥儿点头，不过有点不懂，“不对吗？”

    “笨蛋！”曾全给了他一个白眼。

    “所以你们要用心，要用心！不要让姐姐自己去啊！”豪哥儿很会总结。

    曾全和曾仪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瞪着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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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心思（280+）

﻿    第二更

    “好了，想做生意，还怕这点酸话，若不是有人照应，你们遇到的事还多着呢！”李娘子是经过事的，手上已经拿个大大的木头托盘进来，“还愣着，收桌子吃饭。”

    曾全和曾仪虽说来的日子不长，但是对李娘子也是一见倾心，现在是绝对的忠心不二。两人立马把李秀才忘记了，一齐飞奔过来，利索的收拾了桌上的文具，而李娘子把托盘放下，一样一样的往外拿着菜。

    平日里有三个菜，今天李娘子特意烧了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因为鱼有点小，外头卖得极便宜。因为李秀才喜欢吃，于是看到了，他们就会一堆一堆的买。活着时，养着。不成了，杀了，用粗盐抹了，就放在篮子里吊着，想吃了拿几条下来一煎，是可以从鲜鱼，一直吃到半干的咸鱼的。

    “我喜欢来客人！”豪哥儿点头，回头对曾老爷子说道，“这鱼是活的，昨天吃的鱼汤，可好吃了。”

    “不来客也得做的。”李娘子白了他一眼，还拿了一个小暖盅，轻轻的放到了曾老爷子的面前，“老爷子，下午他爹还得教课，就不陪你喝酒了，您一个人喝点。”

    “不用，就用饭吧！”老爷子把酒放到一边，原本他也不好这口，也就不跟他们客气了。

    “也成，孩子们也饿了。”李娘子拿着托盘出去了，李萍已经出来，端着饭碗，和筷子。很快李娘端着一大盆米饭进来，自己利索的给曾爷爷盛了满满一大碗白饭，交给了曾老爷子，而边上李萍也没有闲着，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

    “这是什么汤。”曾老爷子还没试过中午这么吃饭，家里午饭都随便吃一下的，这家竟然还有菜有汤，汤竟然是每人一碗。

    “菜汤，我爹有些不太舒服，加了一些辣。”

    “亲家公？”曾老爷子忙看向李秀才。

    “没事，就是早上受了点风，您请用饭。”李秀才笑了下，但还是先喝了汤。这是用高汤做的菜汤，里面加了蔬菜和一些小鱼小虾，汤非常鲜美。

    曾老爷子原本就一直听说李家的饭菜好，现在看看果也是如此，就算不算那盘鱼，其它三个菜，其中也有一个肉菜的。

    而看看两个孙子，吃饭已经很随意了，显然在李家，他们嘴不亏。心里顿安。

    吃了饭还有点时间，李萍去洗碗，曾家兄弟就去小心的收集锅底灰了。现在他们也是在实验中，看是用什么样的火候能让墨色更加细腻。

    曾老爷子看他们出去了，回头才看向了李秀才，“若要罚，还是让他们卖完饭再来罚。不要让二丫出去了。”

    “老爷子，万不可如此，若这般，两人便没有被罚之心了。”李秀才也觉得不高兴，女儿才多大，竟被调戏了。是人都不会忍。但是想想也是，若是让他们先去赚钱，然后回来受罚，对他们又有什么意义？他们更怕的是罚钱好不。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两在这儿赚钱的事，不能告诉家里，于是他也不会说。

    “知道了，回去我就揍他们！”曾老爷子点头。

    李秀才无语了，只能苦笑了一下，“已经罚过了，他们都是挺好的孩子，用不着，用不着。”

    “亲家公，您说，他们俩有上进的可能吗？”曾老爷子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问儿子，儿子觉得两个小的没什么天赋。而问先生，说比曾凡是差点。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复，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李秀才怔了一下，倒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想了想，“其实说起来，全哥儿其实很适合做官，只要他考得上，他会是是员能吏。而仪哥儿资质在凡哥儿和全哥儿之间，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做得很好。”

    “所以，其实不一定非走科举这路？”曾老爷子虽说没念过书，可是人家是老于世故的，目光流转，就问道。

    “至少也得有个秀才的身份，之后才好操作。”李秀才笑了，轻轻说道。

    老爷子明了，心里也就有了打算，起身告辞。到院子里，看到李萍在井边洗着什么，看着有点恶心。

    “那是什么？”老爷子忍不住问道。

    “猪肺，用来熬汤非常好喝。”李秀才摸了一下鼻子，没说下一句，虽说好喝，也不能天天喝。不过算了，谁让这个最便宜呢。

    “给他们吃那么好做什么？吃饱就成了！”老爷子误会了，瞪了还在灶边的两个孙子，喝了一声。

    曾全和曾仪手都吓得一抖，差点没拿住锅子。不过老爷子要走了，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一块站了起来，豪哥儿本来是在灶边帮忙的，忙过来，“曾爷爷，回家要揍他们，不听话。”

    “那我让你娘也揍你？”李萍瞪着豪哥儿，豪哥儿忙退了，躲在李秀才的身后，伸个头出来，对着李萍做了一个鬼脸。

    李萍抹了一下手，却也找不出话来对曾爷爷说，只好笑了笑。

    李娘子也出来了，“亲家爷爷，您不多坐会？”

    “不了，你们忙！”曾老爷子对李萍的满意又高了一层，欧阳氏就是话多，也没有说到正面上，让人没得瞧不起。李萍没什么话，但是干活好，能干，知道为小叔子打算。果然，自己当年就不该听媒婆的话，选个没家教的女人。自己内心又轻叹了一声，真是想到都觉得烦，自己闷头离开了。

    弄得李秀才两口子还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人得罪了。

    不过李萍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上一世的经验是，你想再多也没用，该到你面前的，总会到你面前。想那些没用，不如做好自己现在手上的事。

    曾全和曾仪看到李萍又坐下干活了，也就不再想什么，专心的去扫烟灰。现在他们都停在第一步，用李娘子的话说，李萍这是在烧钱。

    弄了这么多人回来，就是烧钱。还养一堆人烧钱。扫锅底灰还用别人，她天天就给做了。当然，这话是偷偷的在家里自己说的，但李萍就是笑，也怕老娘给曾家兄弟脸色看，只说，现在是要烧钱的，等赚钱时，就不是卖饭的这点钱了。李娘子听了这话，才算是没再做声。不过，她对养着曾家兄弟这事，对女儿的手腕大加赞赏起来了。

    不然现在曾家兄弟那么喜欢李娘子，李娘子是拿出了对女婿的态度对他们，她可不信，谁家能比得过他家。回头，别说欧阳氏了，就算是给他们订了亲，对着亲丈母娘，只怕也没这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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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是不是亲的

﻿    第三更

    李萍的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墨是给了曾凡。李彬把墨递给曾凡时，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妹妹这心眼啊！

    曾凡接过墨锭看了一眼，比不上之前她给岳父做的，感觉上都觉得有些灰朴朴的。十分讶然的看着大舅兄。

    李彬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是掏出一封信，当然还有一包铜子。

    刘夫子不是一般的先生，他自不会让曾凡闭门造车，觉得他差不多适应了省城的生活，对着仆役们，也没跟刚来时那样拘紧之后，他开始邀请一些学生到家里做客，让曾凡出来见客，大家一块吃饭，畅谈学问，让曾凡很快就交到了朋友。

    李彬和曾爷爷给他留下的钱，也就派上了用场，他开始也有了自己的应酬。

    李萍不用人告诉，这也是常识了，自然每次哥哥来看曾凡时，也会让他带点钱去。

    曾凡没看钱，忙打开了信，字非常漂亮，这还是曾凡第一次看到李萍的字，他真没想到李萍会有一手这么漂亮的簪花小楷，而笔锋之处，处处显出飘逸俊秀。老话也说，字如其人，看人的字，其心性也能看出一二。

    “妹妹的字真是太好了。”曾凡都自惭形秽起来。

    “重点！”李彬又翻了一个白眼，指指信，没好气起来。

    此时越发的觉得，这个妹夫真的不如自己妹妹了。深深的为妹妹担心起来，这么个傻子，被绑在一块，后头还有那么糟心的一家，想想都觉得气闷，结果妹妹竟然还不烦不恼，不声不响的把他们养起来了，父母是怕妹妹受苦，才一个劲的说好，可他又不是，他真真的替妹妹不值着。

    “是、是、是！”曾凡傻笑起来，信其实挺短的，两句问候之后就是正经事。他们的墨算是试制成功了。用的当然不是锅底灰，但也不是很贵的松烟、桐油。其实松烟与桐油烟好有油，于是烟黑而油亮，一般树枝树脂不厚，烟干而柴，做出墨来自然不够油亮。不过已经找到方法，下回便可做出新墨，并可量产。而送上的墨是她第一块成品，留着给他赏玩。

    曾凡再看那灰朴朴的墨锭，倒也不觉得不好，还拿在鼻下闻了一下，有些清香，不是松脂的香味，但这是什么香，他也说不出来。

    “可以量产是什么意思？”曾凡终于知道李彬说的重点在哪了。

    “重点是，她找到了方子，可以用最便宜的方法做普通的墨锭，然后我岳父现在已经开了一个作坊，就在你舅舅他们村的山下，那片山林他也买下了，以后你舅舅就可以教人练烟，再不会穷成那倒霉样了。”李彬翻了一个白眼。

    “你岳父？”曾凡不懂了，李萍之前的信里也一直在说制墨一制，难有练烟，他们一直在琢磨着如何练烟，连带着曾全和曾仪也在帮忙，结果现在告诉他，作坊是陈家的。

    “不然，你家出钱盖，纵是你家肯出钱，你觉得来往的关系能摆得平？所以你啊，好好读书吧！我妹妹可是在拼命赚钱，好供你一路考上去。”李彬又翻了一个白眼。

    李萍终于把方子确定了，然后亲自去拜望了陈福兴。把同样的灰灰的墨锭给了陈福兴一块，顺便也拿了一块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墨条放在一块。

    曾凡看着这墨锭不好，但是东西是比出来的。之前李萍做的仿松烟墨，自然乌黑油亮，松香扑鼻，再看现在这块，自然落差巨大，看不上眼。但是再把李家学堂弃之不用的那种墨条拿出来比，便完全不同了。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高出了不止一筹。若是同样的价钱，有眼睛的人家也只会选李萍做的。

    陈老爷是生意人，他不会因为是女婿的妹妹，就直接帮忙，他要有理由的。

    那天李彬其实有点急，他没想到妹妹不是好玩，而是真的去找岳父。送她去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忙叫人去请小姐。陈静也不敢去父亲的书房，于是两口子只能在书斋外头等着。当然，顺便培养了一下感情。

    李彬不知道妹妹怎么谈的，妹妹回家也没说什么，只说陈老爷人好，一下子就答应了。而李彬一丁点也信岳父人好的话。人再好，也是生意人。一个生意人，平时拿个几百两出来逗小辈玩一下，那是可以的，但让他弄个作坊，还是一个他从来就没有涉足的行业，那么就得告诉他，里头的利头是多大。只有足够大的利益，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决策。

    回头见到岳父，岳父就盯着他看，然后问他，“你是你爹娘生的吧？”

    李彬真无语了，这还用问，自己的五官跟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不。

    “那你妹妹是你爹娘亲生的吗？”陈福兴又问。

    “当然，我妹妹眼睛多像我爹，还有小脸也是。她吸取优点，我们家长得最好看的就是她了。”李彬现在已经知道岳父是啥意思了，说妹妹比他强呗。

    “你妹妹不但长像吸取优点，估计脑子也是！”陈福兴同情的看看女婿，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挺善良，“没事，没事，你不聪明我不嫌弃。”

    李彬都想暴走了，哼哼了一声：“现在孩儿终于知道豪哥儿像谁了！”

    “切！”陈福兴果然就变色了，虽说豪哥儿的成长，他是很高兴的，不过真的，豪哥儿的不着调，也让他深深的气馁。

    “你也别着急了，你妹妹问我要了一成作坊的份子，以后按年分钱。而且她会不断设计新的方子出来，包括彩墨。”陈福兴也不逗他了，他还是很喜欢自己亲亲女婿的，但是看到李萍，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忍不住说道，“其实豪哥儿很喜欢你妹妹，我不介意亲上加亲的。”

    “那个曾凡还可以。”李彬想到小舅子若变成妹夫，还是觉得曾凡不错了，好歹傻傻的，骂两声，他还不会还嘴。

    所以这会子，李彬虽说对着曾凡没什么好言语，却也没别的，还拿了两身衣裳出来，“这是我娘给你新做的，听说你现在也有应酬了，就穿得好点，别让人瞧不起。还有府试就要开始了，应酬什么的，适可而止，考不上秀才，你就等着退亲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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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没有省心的

﻿    第一更

    曾凡的府试非常成功，当然这回没考上案首，但也进了二十名之内，也算是成绩优异，李彬给刘先生送上厚礼带着曾凡回来，说好，过几天，他再送货时，再把他再送到刘家。

    第一更

    曾凡的院试时间还早，一般来说，院试是三年两次，由学政主持。过了院试，也就算是真的有了科举的通行证，可以一步一步的往下考去。

    回家的路上，李彬也开心，县里这回去省城有二十名考生呢，除了曾凡，考过府试的不过两三人。而成绩最好的就是曾凡了。

    许是之前对曾凡印象深，这回又考了个十八名，县太爷就兴奋了。之前选曾凡当案首，说他是最好的，其实也是仁着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初选曾凡有没有一点因为李秀才的原固。

    生怕曾凡万一考得不好，被人骂自己徇私。现在曾凡虽说是全省十八，但是却还是全县第一，这只能说明自己慧眼识珠。自然高兴的，县太爷还特意叫了李秀才吃酒，大夸他有识人之明，会挑女婿。

    李秀才也不是那不懂事的，自要夸是县老爷治下有方，风调雨顺之下，才能让这么平凡的人家，飞出一只金凤凰！引得县太爷得意不已。

    其实中一个府试，真不算什么，但挡不住县太爷开心，自己给了一两银子的赏，还从县学政里又拨了十两，奖给了曾家。于是旁人也不好落后，倒是让曾家发了一笔小财。

    听到这儿，曾凡的眉头就皱起了，觉得这样会不会太过。才考第十八，县里这般优容，回头让人说嘴，总归不好。

    “这般是不是荣宠太过，只怕会招人嫉妒。”曾凡忧心仲仲。

    “还不错，你也算清醒，所以你娘让你回去说大宴宾客，千万别答应了。”李彬点头。

    “他们在等我吗？”曾凡都一身的白毛汗了。

    曾凡一举过了府试，还得了县太爷的赏赐，这对曾家来说，是比上回得了案首还开心些，欧阳氏自然想要风光一把的。而曾老爷子也是，觉得不出来摆摆酒，真的对不起自己这些年的辛苦。

    不过，现在曾家能当家做主的，不再只有曾老爷子一人了。这时也就显出李秀才对曾老爷子的影响力。之前曾老爷子问过李秀才，曾全兄弟如何？

    李秀才实在的说明，曾全在事务上的能干，曾仪在读书上，比不上曾凡，但比曾全又强点。

    这让老爷子对他们三子有了新的想法。

    曾凡定是要一路读下去，将来说不得就要为官为宰的。老三也可读，但要努力些，老爷子决定再关他几年，成熟了再放出去。至于是曾全，老爷子决定让他考完秀才，就在家里支持家业。

    因为有了这层的想法，曾老爷子就开始训练曾全他处理一下家里的事务。其实由此也看出，老爷子对儿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又不想承认自己失败，于是改培养孙子。家里事物性的事，老爷子都带着曾全，现在曾全才像这家长子一般，备受依重。

    老爷子虽说心里想宴客，但是出于对于掌事孙子的依重，还是决定听听孙子的意见，便看向了曾全。

    曾全是从上回家里请客时，发现了自家的问题所在。然后在李家读书之后，倒真是懂了不少的道理，不用李萍说什么，曾全就站出来反对了。

    “爷爷，这回依孙儿看，还是算了吧！不如买些肉，做些大肉面，分给乡邻，分些喜气如何。”曾全没说不办，而是换一种形式。我们把喜气分出去，不独享，这也是一种态度。

    “这是什么话，这大的喜事，不叫人来沾沾喜气，不得让人笑话？再说，给全村送大肉面，真是好大的口气。”欧阳氏跳了起来。

    请客是可以收礼的，但送大肉面，那就是单纯的不求回报。这中间区别可大，欧阳氏自觉娘家最近日子好过了，在曾家底气又足了起来。不过，不管欧阳家现在是不是有钱，曾老爷子也不想听她说话。

    “前头案首的事才过没多久，现在又请人来吃酒……再说，总麻烦四婶他们，也不好意思。”曾仪也忙替哥哥说话，上回请客时，李萍就已经提示过他们，总让人送分子，多好的感情，这会也得磨光的。他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不能让人戳脊梁骨，骂娘的。

    “也是，上回过去没多久，打扰他们也是不忍。只是……”老爷子想想自己家的人，觉得大肉面操作起来有点困难，家里谁会做饭，别糟蹋了好肉，想想，“一家送几个红鸡蛋吧！”

    “是，孙儿就去买。”曾全点头，送红鸡蛋技能难度不大，他们兄弟就能做，村也都知道，母亲厨艺不佳，应该能够理解。

    “哥，去各家收鸡蛋，我们给钱。”曾仪也出起主意来。

    曾全笑了，觉得弟弟也变得懂事了，去城里买，一是贵，而且路也远。若是在村里收，还可以把价格略抬高一点，让村民受惠，他们也近些。回头把鸡蛋煮了，染红，送回去，对曾家的声望也是有好处的。

    曾老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儿子虽说木讷，但好在给他生了三个好孙儿！但老爷子一点也没想过三孙子是欧阳氏亲生的问题。

    “虽说你家已经把红鸡蛋都送了，但毕竟你没回去，若是你回去了，弄不好你族里还是会闹腾一下，你娘也就有了可趁之机。你现在就得立得住，莫让全哥儿的心白费了！”李彬抿嘴一笑，但笑意却没进眼睛里。

    曾凡皱了一下眉头，这与族里有什么关系，回头看看李彬。

    李彬一笑，“谁让你姓曾，你现在是曾家的大功臣，自要借你的名头生点事非出来。上回压着不让退亲，你那族长什么性子，你还不明白？”

    曾凡的眉头真的深锁了起来，现在明白舅兄是啥意思了。当初笑话爷爷养了一家子废物的不也是这些人？现在撺着家里请客，这不是帮他们，而是害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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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教人之道（300+）

﻿    第二更

    “小弟知道了！”曾凡点头对李彬轻轻的一揖。在车里，行礼也就只能这样了。

    “你也不用急，全哥儿和仪哥儿最近真的好多了，之前就做得极体面，一买一送，你家现在在村里的名声也就上来了。你要跟你爷爷和父亲好好说说。你家现在赚钱的也就你爷爷一人，天天这么摆排场，等着你做了举人、进士，授了官，他们不得要撺着你家起大屋，顿顿山珍海味？没钱了，用你的名头，去干涉地方事务？防微方能杜渐。此时最难是俭！”李彬说到后头就有些严厉了。

    曾凡的脸也慢慢的严肃起来，自己刚刚果就想得太浅了，自己现在还是靠着李家的接济读书，怀里的铜子真是祖父一点点的从地里抠、李萍一勺一勺饭卖出来的。

    现在还没考上秀才，家里就虚容、铺张起来。将来自己真的中了进士，家里的排场得什么样，那不得举债过活？现在他可是知道，纵是自己做了翰林，只怕养活自己都难。拿什么支持家里？

    但李彬的话就上升了一个高度，将来自己若能做官，然后那些族人会不会因此而撺着父母做些不该做的事情？想想都是一身冷汗。

    如果不想那时被挟制，现在就根本不能给他们机会。

    “是，小弟明白了。”曾凡再做一揖。

    “也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说点有意思的，全哥儿和仪哥儿现在是小财主了，在我那儿存好几百钱了。”李彬把要说的一说，决定把话题往轻松了那儿引。

    “只几百钱就放钱庄？不过他们哪来几百钱？”曾凡想想，他们两人一天四文，这才两月，六十天，也有二百来文，以他们的性子，也定不舍得花，带回家，只怕也被家里发现，放到陈家的钱庄里，这点钱，是不是少了点。

    “嗯，我跟岳父说的，让人存钱，积少存多。每一百文收他们一文的保存费，但若一直不取，便可一直不收；若存到一两银子，就可以不收保管费；若存到十两银子，放一个月后，就能每天给一文的利钱。现在钱庄的生意极好，小贩每天做完生意，都先把钱放在钱庄里，每天都存一点，只要没到十两，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万舍不得往外取。再说了，其实每天先存钱，比把钱放在手上安全，也真的能存到钱。现在每天我们钱庄的流水大极了。可见每日里留在市面上的钱有多少。”

    “可是大家把钱都存在了钱庄里，谁去福兴号买东西？”曾凡无语了，现在他也非吴下阿蒙了，天天跟未婚妻做生意，没事自然也要看看书，想想，有什么法子让未婚妻能轻省点。再说了，仕途经济，也是为官之要务，哪能不懂。

    “……”李彬怔住了，这个他还真的没想过，他决定回去好好查查账本，看看哪里有问题。

    “不过能把老二、老三教成这样，真是辛苦萍儿了。”曾凡由衷的说道，看看大舅哥，忙说道，“还有岳父大人的教导！”

    “这倒是，不过这么钻钱眼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你不是问了，他们钱从哪来。现在萍儿是重赏之下，家里三个勇夫！”李彬笑了起来。

    “什么？”曾凡虽说也能收到几封李萍的信，不过李萍只是说些必要的事，像是这些细节上的，李萍自不会多说，省得他分心。

    “萍儿不是告诉你了，他们在研制彩墨，她不会，而且主要是要便宜的配方，便跟全哥儿和仪哥儿说，谁先弄出一种颜色，谁就得一百文。现在连豪哥儿都为了一百文在努力试验中。”想到自己的亲小舅子，李彬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萍的翰林相公只玩文人墨，不搞这些彩墨。她一切只能从书里的只言片语之中找，然后一点点的试。他们主要是试找出颜料，其它的工序其实是一样的。但是这颜料也难找。想漂亮，用贵的，谁不会。李萍要找的是，怎么又便宜又漂亮。

    她也不是凡事都靠自己的主，她现在又不缺钱，于是便说而且是谁成功给谁。但她真的是对曾全和曾仪说的。结果豪哥儿兴奋了，对曾全和曾仪说，“你们试别的****，我去试红色。”

    大家其实还觉得纳闷呢，结果他回去一次，把二太太的胭脂拿着当颜料了。气得二太太把豪哥儿狠揍了一顿。当然，这也没有打消豪哥的热情，他现在跟大太太关系不错，他跑去蹭大太太，把大太太不喜欢的，干涸掉的胭脂都收了回来，自己慢慢试。

    现在陈静已经把自己的胭脂上锁了，跟守门的丫头们说了，‘防火防盗，防陈豪。’谁都能进，就不许豪哥儿进。

    顺便还跟李彬报怨，‘你妹妹又在做啥。’

    不过，陈福兴倒是没反应，由着豪哥儿自己试，还偷偷的跟李彬说，‘不错，不错，知道胭脂是红的。’

    李彬那个去，谁不知道胭脂是红的，不过他也明白岳父的意思，豪哥儿有兴趣，自己做了，这段经历就十分珍贵了。岳父显然，现在对豪哥儿越来越有信心了。

    李彬对豪哥儿一直有信心，但他更关注曾家兄弟。他很明白将来曾家会不会拖李家的后腿，这两兄弟是关键。只有把他们教好了，妹妹才能有好日子过。这个非常重要！

    彩墨这件事，对曾全兄弟其实也是一种试练。之前卖饭，是让他们开始领会，何为自食其力。但那个是劳力，而此时是劳心。妹妹正在把他们往劳心的方向慢慢的引导。

    现在，曾全兄弟拼命的找书，家里没有，就到处借；而曾全开始走访一切跟颜料有关的地方，连染坊都去过了。想从他们那里得到灵感。

    曾全他们正是这样，才迅速的成长起来了。

    要借书，要去染坊里取经，这都是要与人打交道的。见的人多，自然就懂的人情事故就多了。连李彬都觉得曾全和曾仪在为人处事上，跟曾老爷子，曾庆就已经不在一个级数了。小小年纪，举手投足中就透着干练。现在李彬对李萍在教人上，都不得不佩服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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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热闹的岳家（320+）

﻿    第三更

    “这个我倒是帮他们找到了方子。”曾凡听完也笑了，但还是说了一句。

    他现在朋友也不少，每隔十天，李彬就进城看看他，送点吃的用的。也说说家里的情况，曾凡听说他们在找彩墨的方子，也去岳麓书院的藏书阁里找出了古方。

    虽说他不是岳麓书院的正试学生，但是他也算是刘夫子的弟子，进书院看书，也是平常。但不好意思拿笔抄录，也真亏他每一次都生生的背下，再回家录出。这短短一段时间，他就把跟制墨有关的书全都通读了一个遍，有用的方子，也都一一摘录，这些都是要回来送给李萍的。

    “所以你才考二十名？”李彬斜睥着妹夫，有背方子的功夫没说好好读点书。让你去岳麓书院是学习的，不是去抄方的。

    “是十八名。”曾凡认真的纠正了一下，他是一个严谨的男生。不在乎这两名的差距，重点在精确。

    “有区别吗？”李彬又斜睥了他一下。

    “没有！”曾凡想想也是，除去案首，好像从第二名到第一百名，都差不多。

    “等着回去挨骂吧吧！”李彬高兴了，觉得这个蠢孩子果然比豪哥儿好，若是豪哥儿能绕死他。想到豪哥儿把陈家都绕傻了，他也觉得十分愉快，主要是岳父太讨厌了。

    不过李彬失算了，他带曾凡先去的李家。坐他的车，自然要先回他的家。

    曾全他们也在，今天学里休沐，不过因为他们要做墨，于是又跑了回来。他们没想到大哥今天就回来了，他们还在各自做自己的墨，连豪哥儿也拿个小木锤子，在那儿费力的锤着胶泥。三个人，一人面前一个色，不过看得出，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到了曾凡，也没有起身，曾全倒是想说点啥，不过豪哥儿开口了。

    “凡哥哥，我现在很忙，等做好了，再跟你打招呼哦。”豪哥儿边说还边用袖子抹了一下汗珠。真是有汗珠，四月天了，他们拿着锤子狂打半个时辰，没汗才怪。

    “这么打不成，要这样。”曾凡看曾全他们还好，就是豪哥儿那块看着不像红的胶泥，看着有点恶心。

    过去把胶泥重新和了一下，轻轻的敲平然后反复的折叠敲打，保证胶泥的均匀。

    “从书上看的？”李萍柔柔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嗯，自己来。”曾凡立即把木锤扔给了豪哥儿，猛的起身，想回头跟小未婚妻打招呼。但起身时，又想到了什么，中间又顿住了，但李萍此时已经闪到了他身侧，他才慢慢的站直了身子，没有与刚刚在他侧身后的李萍相撞。

    曾凡那么急的起身，一定会撞到后头的人。后面的人在他起身时，就要退一步，留出他起身的空间，但退，会显得有些突兀，狼狈。

    不过呢，曾凡想到了，停了。而李萍原本就是侧后站着，她斜走一步，就能完全让开，这一停一让之中，尽显未婚夫妇之间的默契。

    “我回来了！”曾凡终于又和未婚妻对上面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啥了，只能傻傻的说道。

    “姐姐，这是个傻子，不要嫁了。”豪哥儿不补刀，还是豪哥儿吗？忙说道。

    “你不去进模吗？”李萍瞪了豪哥儿一眼，顺便看看曾全和曾仪，“你们还不快点，泥要干了。”

    曾全曾仪立即抱着自己的那块冲进厨房了。

    “来洗手，要吃饭了。”李萍带他到井边，舀水给他洗手。

    “我抄了很多方子，不管是彩墨，还是其它的，对你有用的，我都抄回来了。”曾凡看左右无人了，忙轻轻的说道。

    “好，我回头试试看。”李萍笑了给他拿了一个软毛的刷子，让他刷去手纹里的泥垢。

    “最近累吗？”他洗了手，看看小未婚妻，似乎长高了点，但显得更瘦了。

    “最近好多了，除了每日在家里配些彩墨的料，就是煮浇饭，出摊的事，都交给曾全他们了。”李萍笑着又拿了一方帕子给他。

    上回曾全他们听说李萍差点被调戏，马上曾家的荣誉感就上来了。生怕自己出错，让李萍出摊会出事，倒真的发奋图强起来。作的文章不能说多么惊才绝艳，但看得出中规中矩，认真朴实。李秀才会认真点评，然后放他们出去干活。

    “这个给你。”曾凡看看又无人，把怀里一包钱拿了出来，塞到了李萍的手中。

    “有得剩？”李萍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给他的零花有得剩。

    “不是，这是爷爷要给刘家的，我又不能还给岳父。”曾凡一脸苦恼。把钱还给祖父，他过了不心里的那关，可是给岳父，好像也怪怪的。

    李萍明了他的意思，他去刘家，生活费原本就该由曾家承担，但是李家先承担了，这个就产生了些麻烦事儿。点点头，“回头我给我娘，你别急了。”

    曾凡点头，想想，“以后别给我带钱了，最近我都是去书院看书，不用什么零花的。”

    “行了，进屋吧，爹只怕还有话跟你说。”李萍也不好拉他在院里说太多的话，推着他进屋。

    李秀才和李彬在堂屋里喝茶，就好像不知道他们在外头说话一般。曾凡忙上前给岳父磕了头，这么大礼，平时还不用，不过，这回，李秀才倒是生受了，等他磕完了，才扶起他。

    “嗯，刘夫子给我来信了，说你很是勤恳，吾心甚慰。”

    “是岳父给了小婿一个机会，小婿方有此造化。”曾凡眼圈都红了，这是真心话。

    在刘家读书的日子里，这是他想得最多的。若没有岳父的帮衬，不是到刘家，他不敢想自己何时才能接触到这个真正读书人的圈子。不管读书，还是考学，他似乎从来就没有过如此明确的目标。

    “若你朽木，纵是老夫想种你成材也是不能。少年得志，最忌骄傲自满。如今看你不骄不燥，老夫才真的放下心来。”李秀才点头。

    “好了，见面就乱说，当天下人都是你学生不成。”李娘子大喝了一声，李萍在一边抿着笑着擦桌子，李娘子把托盘送上四大碗菜就已经摆上桌，“你哥之前也不说，没给你多做菜，将就一下，回头，岳母给你做好吃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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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可能要被赶出去

﻿    第四更

    “腊肠是刚做的。”若没有豪哥儿，这还能算是李家吗？曾凡就看到一边的胖胖的豪哥儿去拉他自己的那张特制的椅子了。

    曾凡过去帮他拿了，低头看看他，故意说道，“你好像又胖了。”

    “哪有，我瘦了！我大娘都说我瘦了！”豪哥儿愤怒了，现在他最烦别人说他胖了。

    李萍又低头忍着笑，去厨房弄餐具了。曾全和曾仪各做了两块，此时还在脱模，两人看上去挺严肃的。

    “不用急，越急出不来。”李萍笑了一下，过去拿个纸，包着模子，轻轻的敲敲模子四周，小心的把略出头的墨条给挖了出来。再整理形状，把挤压出来的毛边用木刀刮去，一套做下来，如行云流水，光看这个，就能知道她平日里，是怎么做事了。

    “好了，去洗手吃饭。”李萍还是洗了一下手，虽说是隔着纸，有洁癖的她还是又冲了一下，才去拿餐具。

    曾全、曾仪对视一眼，看看刚刚她做的，他们这两个月其实一直在被人夸的，但他们没有被夸坏，就是被这位大嫂打击的。好像做什么，到了她面前，就不是个事儿。她还没特意打击他们，还就只是随便弄弄，就把他们眇成渣时，让这两人怎么办。但很快，他们一块出来了，这么强大的大嫂面前，大哥怎么样。

    他们只看过他们午间一块吃饭的样子，不过，那时好像也看不出什么，现在更近距离了，他们觉得可能能看到些端倪。

    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还是一人一碗汤，这是李萍的改变，说每次汤做了，就一定剩下一大碗，干脆一人一碗，谁也别指望了。这么做效果是明显的，大家在喝汤这件事上，终于达成了共识。其实每个人想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做汤呢？当然，没人敢真的问。包括李秀才和李娘子。

    汤真的挺清甜的，这是纨绔相公家学的，纨绔相公的老爹可是主管内务府，那才是真的见过世面的主，老爷子在时，家里规矩可大，当然，等老爷子走了，纨绔不管事，李萍总算没被那些下人们奴大欺了主。李萍好容易才自己当家做主了，怎么会被下人们给挟制住，不过吃饭喝汤的习惯却保留了。

    她手上也不少好汤方子。这些日子看着她是用些废料在做汤，但实际，她都是用了心的，换着花样在做。让父母都能身体好点，吃得精致一点。

    “这汤真好喝。”第一个说话的是曾凡，这里就他还没被这个汤折磨，果然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

    “我把我的给你？”豪哥儿爱说话，忙说道。

    “为什么，这么好喝，为什么不爱喝？”曾凡不解起来，汤里看不到肉，但是他明显觉得这是肉汤。再喝一口，感觉有点牛肉味，“这是牛肉汤？”

    “嗯，有卖剩下的牛骨，熬了两天呢，这天潮，我放了些薏仁、红豆，加了些青花椒粒，对身体好。”李萍对曾凡笑了，实在不想理桌上这些人。自己每天熬这些汤容易吗？

    “偏心眼！”豪哥儿愤愤的扒了一大口饭到自己嘴里，顺便夹了一块腊肠塞了进去。

    “认了吧，你天天这么说她的汤不好，她理你就怪了。”怎么说也是亲小舅子，李彬不能不理，只能又给他夹了一些别的菜，放在饭上。自己端起汤，喝了一口，点点头。其实若不是曾凡觉得是牛肉汤，他们全以为还是猪肺汤了。天天就算换花样，但早就有种既成事实的观感，觉得好喝就怪了。

    “不是猪肺啊！”李秀才原本也不想喝的，听说是牛骨汤，忙放下碗，喝了一口，点点头，神情愉快多了。

    “原本就不是，之前也不是，耳朵都打苍蝇了，昨儿是鸡骨汤，前天是买到一些大虾，虾头做的汤，虾尾做了虾仁，你们不是吃得挺欢啊。”

    “我没看到虾头啊？”豪哥儿伸头，一脸困惑的，虾仁他还是挺爱吃的。所以记忆深刻，不过汤啥味道，他忘记了。再想想，前天的汤是红色的，好像放了洋柿子。

    “熬化了，把渣去了。”李萍也给了豪哥儿一个白眼，“以后，看谁给你做饭。”

    “没事，我到时到姐姐家去吃。”豪哥儿倒是很放心，捧着汤喝了一大口，还认真叭唧了一下小油嘴，“牛骨汤就是这个味道啊？跟我家的不一样。”

    “你家是厨子，味道好，回家去吧！”李萍真是看这个胖子不顺眼，于是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的青菜，四月了，青菜终于全面的上市了，他们家后院里，也都郁郁葱葱起来了。李萍喜欢没事青青的炒上一碗，用猪油，加些蒜茸，感觉满满春天的味道。

    曾凡笑了，也给李萍舀了一勺烧豆腐，看看然后挑了一些很瘦的腊肠也放到了李萍的碗里。曾全和曾仪一块眼睛掉桌上了，大哥明显的是很了解大嫂要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吃的，他给夹，不喜欢吃的，他也夹，喜欢的，多夹些，不喜欢的，还是夹点，让她多少还是要吃一点。

    之前还觉得大嫂是被先生他们惯成了千金小姐，连肉都不爱吃。现在也看出来了，惯着大嫂的，还有大哥。

    他们俩一齐觉得这样把大嫂娶回家去，估计老娘得疯吧！

    “你们怎么啦？”李娘子给他们俩一个弄了一条烧泥鳅，这是李萍完全不吃的，但是她昨天看到村里的小孩子抓了，忙给买了，今天就烧了一大盆，这个补气养血，对老人特别好，说原本煮泥鳅汤才好，不过想到父亲不喜欢，就还是红烧了，特意加了父亲的喜欢的辣椒。配菜也就是些大蒜段、大姜片，用来除泥鳅的土腥之气。

    “没事，师母，这个好吃。”曾仪懒得吐骨头，咬了一大口，顿时觉得，这么个贱物，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应该加点肉的，那还好吃，泥鳅里没油，加些五花肉，这东西的肉也就更肥美了。”李萍笑了，换了双筷子先给豪哥儿夹了一条，又给曾凡夹了一条。她不敢吃，但不妨碍她给喜欢的人做，这桌上，好像除了曾全兄弟，其它人她都挺喜欢的。好吧，曾全兄弟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像其它人那么喜欢。观感不同！

    “其实我觉得大嫂，你去我们家可能会被赶出来。”曾仪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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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谁拿钱，谁老大

﻿    第一更

    “真的吗，真的吗？”豪哥儿觉得曾仪是朋友了，马上回头，“姐姐，我爹一定不会赶你的，你去我家吧！”

    曾凡懂弟弟的意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李萍笑了一下，“汤凉了，你快点吃。”

    “放心，我不会被气到的。”李萍给了曾仪一个白眼，“你做出青色墨来，我也只能你五十文。”

    “为什么？”曾仪跳了起来，他们几个是领了颜色的，做出一种颜色，就给一百文，这是当初说好的。

    “我看你不顺眼了，顺便告诉你，拿钱的是老大，我乐意给就给，不乐意给，你还不得干看着。”李萍面无表情，拿汤匙慢慢的喝着汤。

    曾仪想想看，还真的说不出啥来。回头看向李秀才，“先生，大嫂这样好吗？”

    “无诚信，不好。”李秀才在吃泥鳅，用筷子夹紧然后老头用手一拉泥鳅尾巴，肉全倒刮到了米饭上。显然，他喜欢这个，头也没抬。

    “您不说说她？”

    “你让她立字据了吗？说了一个方子一百文吗？”李秀才擦干净了手上的油，才瞟了他一眼，十分诚恳的问道。

    “没有。”曾仪摇头，但马上，“不是说，君子一诺……”

    “笨，连我都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姐姐一看就是知道不是君子啊！”豪哥儿一摊手。

    曾仪再看李秀才一眼，希望这位先生能给他一点正面的鼓励。李秀才已经在吃第二条泥鳅。手法跟刚刚一样，刮下来的鱼骨头上一点肉也没有。

    李秀才看曾仪在看他，用筷子叉了一块带着很多鱼肉的米饭，放到嘴巴里，小心的嚼了，咽了，然后才慢慢吞吞的说，“你再不吃饭，就没有泥鳅了。”

    李萍喷笑了，觉得父亲真是太可爱了。他在告诉曾仪，要识实务为俊杰，但是显然，这位没听懂。她也不说话了，专心喝汤，等汤喝完了，再一点点的吃饭。因为喝了汤，其实现在全家人的饭量都变小了。包括豪哥儿，哪怕是他后喝汤，也会觉得撑得难受，于是慢慢的，盛饭也会自己少盛一点。

    而李萍的碗是这家里最小的，饭也就小小的一浅碗，当然菜很多，都是曾凡给夹的。她开心的是，显然曾凡很关注自己，在短短几次的一起吃饭的过程中，已经知道了她的口味，夹给自己的，没有她完全不吃的东西，现在她觉得这个小相公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大嫂，你不问问你为什么会被赶出去？”曾仪觉得李家人真的挺奇怪的，自己说了这样的话，竟然一齐都不做声了，好像跟他们无关一样。李秀才专心吃饭喝汤，李娘子专心的照顾他们吃饭，有空才往自己嘴里填上一口。而李彬最关注豪哥儿，不时的给他点青菜，显然，豪哥儿不喜欢吃青菜，他受命要他多吃。至于自己说了啥，李家的三口显然一点也不挂心。那么大嫂呢，专心的与大哥秀恩爱，这个好吗？

    “这还用问？哪有媳妇这么败家的，把心思都用在吃上了！”李萍头也不抬，慢慢的咀嚼着自己合着饭粒和混合着各种菜的味道，还侧头对曾凡甜笑，“好吃。真好吃，我现在手艺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都是你做的吗？”曾凡一喜，之前已经知道她能做饭了，不过觉得现在好像能干了。

    “当然，我现在很用的跟娘学做饭，现在娘给我打下手，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能干了。这豆腐我有先炸一下……”李萍也高兴，乐乐的跟他说着自己的能干。

    “大嫂，你不怕吗？”曾全忍不住也问道，明明知道，却还在跟哥哥说什么炸豆腐，豆腐用油炸，还是平时吃的家常菜，祖父得跳起来。只会说大嫂太败家！

    “有什么可怕的，我又没吃别人的！我赚钱，就是为了让我和我喜欢的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吃是最最基本的要求吧！如果连饭都没能好好吃，活着有什么意思？”李萍反问着曾全。

    曾全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赚钱了，于是就可以挑战祖父的权威？不过曾全和曾仪倒是一块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之前他们不把钱拿回家去，他们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拿回去。隐隐约约的，他们就觉得，把钱拿回去，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可是现在，看到笑眯眯的大嫂，他们知道问题在哪了。

    他们心里已经默认了一家之主是爷爷，于是他们把钱拿回去，也是要交给爷爷的，然后也就默认，这钱是爷爷的，他们还是一无所有。

    但大嫂没有这种概念的，我自己赚的钱，我想吃得好一点，还不是自己吃，爷爷管得着吗？爷爷应该会管，不过明显的大嫂一定不会搭理爷爷，他们好像感觉到，曾家更大的风暴会来临一般。

    “大嫂，你会把你的钱交给家里吗？”曾仪果然也想到了，小声的问道。

    “这个看谁家，我乐意把我的钱交给我爹娘，不过他们不要。现在还放在他们屋里，匣子也没上锁。不过交给你爷爷，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李萍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慢条斯礼的说道。

    “为什么？”曾全和曾仪心提了起来，他们也不愿，但说理由，又觉得说不出口，说出来，又觉得良心倍受折磨。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李萍会说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出来，但是不得不说，他们渴望听到一个答案。

    “因为我要供你大哥读书，要供他做官，还要做个好官。所以我的钱很有用，不能乱花。我只能向你爷爷保证，成亲之后，不再用家里一文钱。而之后每年，我们会拿出我收入的一成，当成我们对他和父母的孝敬。”李萍平静如水，但是也深思熟虑。

    “听着好像挺合理的，对不。”曾仪想想，他觉得大嫂说得很在理，但是就觉得哪怪怪的，回头困惑的看着曾全，“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点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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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己所不欲

﻿    第二更

    “相当于分家，大哥他们将来要离开家了。”曾全毕竟大些，觉得有点吃不下了。大嫂明显的就是按着离家的媳妇的规矩在做，他们在外头，家里的东西，钱，他们不要了。但是，家里也别指着他们太多。

    “我没说分家，这是你说的。你大哥还是长子，长子该做的，他一分也不会少。我们现在说的是老三问我会不会把赚到的钱交给家里。这是两件事！”李萍忙辩解，当然，她辩给曾凡听的。‘我没有想让你脱离家庭的想法，只是，让我交出全部那是不可能的。’

    “我懂，放心，我不会误解。”曾凡笑了。他想的是刚刚李萍说的话，‘我赚钱就是为了让我和我喜欢的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明显的，这是说自己呢！而这也是他想的，他有点渴望有一个自己和李萍的家，会像李秀才家里这样总是充满了笑声。然后还有一个像豪哥儿那样的儿子，也许有时有点想揍他，但总还是可爱的。

    李萍赚多少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想到自己在省城的吃穿用度，祖父给的那包钱，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其实从现在开始，李萍实际都在供自己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背上全家？就算自己，现在不也不想回家吗？

    再说以祖父的性格，李萍就算全交出来，他也不会让李萍管家的。也许李萍比母亲的自由度会高一点，但他是一家之主，他要把握全局，回头老二，老三也成了亲，他得为一大家子考虑，到时，平衡起来，他们只能忍气吞声。想到他去省城读书时，祖父说的话，他永远在为着他们这一房的奋起而努力。所以他也是自私的。他不愿李萍累死累活，结果自己赚的钱，却连一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想想，他回头对弟弟们笑了下，“纵是你们赚了钱，也会想放在自己手里。不是因为不孝顺，可是还是不想受制于人，为什么还要这么要求你们的大嫂？将来你们也要成亲，也要生孩子，你们也不想跟娘似的，我们想吃颗糖都要问祖父伸个手，憋屈一辈子吧！至少我不想我媳妇这样，我也不想我儿子这样。”

    曾全和曾仪脸红了，却把自己刚刚的心思放平坦，他们偷偷存钱这件事，他们也是很纠结的，大哥回来一定就会知道他们瞒着家里在赚钱，也怕大哥逼他们交回给祖父。没想到此时倒成了相互的把柄。不过大哥这个根本不算是把柄，大嫂想嫁过来，还有好几年呢，他现在赚的钱跟曾家原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还有就是，你刚刚听了大嫂的话了吗？她有两个前提，一，我们不会问家里再要一文钱；二，她会拿出她收入的十分之一给家里，作为子女的孝道。”曾凡没有让弟弟们说话，自己又沉声加了一句。

    曾全和曾仪现在真的被打击到了，所以大哥一直在这儿等着他们，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他们自己对家里坦陈，而现在就是时机。

    可是现在自己说了，好像就是为了他们脱罪，回头等着李萍嫁过来，那么按着这种方式，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他们俩一下子觉得他们真的跳坑里了。

    “我们现在只能赚零花，不算真的赚钱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向家里拿钱了。”曾仪涨红着脸，努力辩解。

    “就是，大哥现在不是还靠着家里吗？”曾全点头，表明，现在他们不会去顶雷的。

    曾凡气红了脸，他特别想说，自己在省城原本就没靠家里，但是这会儿还真的不能说，一说，曾家的脸面就真的被踩在地下了。

    “你不吃泥鳅吗？”李萍终于开口，问了一句题外话，显然是要拉开话题。当然，她也是看到曾凡把自己夹给他的那条泥鳅给了弟弟，他自己没吃。

    “你不喜欢那个味道，我也就不用吃了。”曾凡说得非常理所当然，以后，他只吃她喜欢吃的东西。

    “爹，这是个骗子吧？”李彬也笑着开口了，刚刚听他们三兄弟的谈话，他突然有种心寒的感觉，不过他不想这会说什么让曾凡觉得难堪，忙也就跟着打趣，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对的，退亲吧！”豪哥儿时刻的准备着把曾凡给踢掉，他是小孩子，他感受最直接，不过也不是白受了李萍的教育，便把怒气转向了曾凡。

    “你要不吃你姐姐不吃的菜吗？”李秀才接口，故意问道。

    “泥鳅吗？”豪哥儿迟疑了一下，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放弃泥鳅，他觉得还是要可以忍受的。

    “所有的！”李秀才笑了，豪哥儿的苦瓜脸其实也说明了问题。当然不能让不到七岁的豪哥儿和十五岁的曾凡比。心智还没成呢。

    “姐姐，你不吃什么？”

    “谁知道，可能明天我连肉都不吃了。”李萍故意说道。

    “姐姐，肉肉很好吃，泥鳅也很好吃，师母做的菜菜都很好吃的。”豪哥儿决定要和李萍好好谈谈，这个是问题，要克服，所以要改的不是自己，而是李萍，他觉得她不能这样，这样人生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李萍觉得豪哥儿的性子真的很好了，他不是自私而是用他的方式在做对的事。原本挑食就是错的，她不喜欢吃长得丑的东西，不喜欢吃剩菜，这些就是上辈子留下的痕迹，她原本连这点痕迹都想抹掉，就想全心全意的做二丫。只不过，有些事还真的改不掉罢了。

    但她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刚刚曾凡是对的，豪哥儿也不为错。曾凡是很理性的，他们夫妇将来总为一体，厨房怎么也不可能归曾凡管，吃什么，这是女主人的权利，与其说为点吃食跟她争执，不如完全跟着她的习惯来，你做啥我吃啥，你不喜欢吃的，我连碰都不碰，我也不喜欢好了，这样两人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而豪哥儿觉得我喜欢吃的，我也希望你喜欢，然后我们一起喜欢，这样我们也就没有矛盾了。异曲同工，说不上谁好谁坏。不过她还是不喜欢豪哥儿的处置之法，就算你也许会成功，但是前提是，你逼我开始了。

    曾凡不想逼迫她，而他也没想逼迫自己，原本就不是大事，又不是他特别喜欢的东西，两人都轻松的放弃，一齐去找共同都喜欢的，然后一起做到极致，这才是她所喜欢的。

    “曾大哥，我喜欢你的做法，因为你不逼我。”李萍笑着握了一下曾凡的手。

    曾凡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郁结的，但是李萍的话倒是点了他一下，他在责怪弟弟们逼迫李萍时，其实自己后来又何尝不是在逼迫弟弟们。

    “是！”曾凡点头，回头看看弟弟们，“对不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哥刚刚错了，不该逼你们。你们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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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齿冷（360+）

﻿    第三更

    “快吃饭，你们跟她斗什么心眼，她就没有心眼。”李娘子都看不下去了，把泥鳅汁分给曾全兄弟，那汁非常鲜美，用来拌饭最好不过了。然后又给他们一些腊肠，李萍不喜欢剩菜，不然，若是她来做，必不会只做四个菜的。

    “师母，您真是太偏心眼了，大嫂没心眼，也就没人有心眼了。”曾仪也是那滑头的，忙跟李娘子逗起趣来。现在曾全兄弟最喜欢的李家人，莫过于李娘子了。

    “师娘才不骗你们，她是个死心眼子。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反正她就逼着你跟着她改，一直改了为止，真是烦死人了。”李娘子也快烦死了，但自己亲生的，她还真不能把她怎么着，只忍了。

    “嗯，爷爷也一直说，坚持做下去。”曾凡点头，想到祖父跟他说的话，他一辈子做得最好的，就是种田。所以他坚持做下去，一直做，才有现在的曾家。

    李萍与爷爷一样，她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也许有点娇气，但是她够聪慧，够坚持，也能够吃苦，他一点也不怀疑小未婚妻能成功。而想到刚刚，他也有点汗颜，自己也会坚持的好好读书，但是，他却没有李萍的通透。

    李萍坚持自己的，她不为难外人。但马上，他明白了，李萍不让她父母乱吃东西，她逼着豪哥儿天天喝羊奶。可是她不逼曾全和曾仪，对她来说，曾全和曾仪还是外人罢了，一个外人，有什么可介怀的。

    想到这儿，曾凡内心又叹息了一声，所以，曾全他们现在是完全被李萍隔于心墙之外了，之前她还会逼他们做点事，估计以后，李萍一定不会再这么做了。

    曾凡看看李萍，却也不能说她错了。因为这就是李萍，她已经都把话说到了前头，所以自己若能答应，她就会跟自己好好过，若不答应，她应该也不会介意，除了她的家人，也许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隔在心墙之外的。

    吃了饭，李彬还是送他们兄弟三人回了家，也没跟曾家打招呼，就直接架着车回家了。李萍在看曾凡留下的手卷。

    曾凡摘录的这些书之前，她在翰林相公家里看过。只不过，翰林相公和夫人走了之后，她当时也就带出了一些珍贵的珠宝贴身带着，却没想过带走几本书。现在想想还觉得有点后悔。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看曾凡的摘录，倒是勾起了好些回忆。这些都是珍本，岳麓书院当然有，外头一定买不到。看来，得让曾凡给自己抄回来才成。曾凡只抄了他自己觉得有用的方子，但是其实更有用的是论述。

    “曾家这两兄弟看来是白眼狼了，只怕养不熟。”李彬回到家里，对父母说道。当然，豪哥儿和李萍也都在，他的话是说给大家听的。

    “无所谓，我的态度是表给曾凡听的，我可以养他，可以每年给点钱曾老爷子算养家的费用，他们家的东西，我也不要分毫，这就是条件。不答应，别娶就是了。”李萍笑了，合上了那本册子，说得云淡风轻。

    “为什么一定要嫁曾家。”豪哥儿不乐意了，其实他也不懂，什么是成亲，反正觉得曾家除了曾凡，没一个他喜欢的。

    “因为你凡哥哥很听话，我觉得跟他一起不累。”李萍想起什么，递给了母亲一包钱。

    “这是什么？”

    “这是曾老爷子给曾凡准备的学费，还不错，脑子没被坏掉，拿这个给刘夫子，只能被赶出来了。”这个李彬见过，李彬看着曾老爷子拿出来给曾凡的，他当时并没有提醒曾凡，也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后来看没拿还松了一口气，两个月过去，差点忘记了，没想到这小子一回来就拿给了妹妹，看来也不傻。

    “曾老爷子真是，这包钱，给郑夫子都不够吧！”李娘子都懒得数。

    “爹说的只用给点饭钱，于是他们就真的只准备了饭钱。”李彬忍不住冷笑一下。

    “曾老爷子只怕已经觉得很多了，所以这是他能拿出的极限，还能要求什么。”李萍还是淡淡的笑着。

    她其实仔细想想，她并不讨厌曾家人。包括那么不喜欢她的未来婆婆！反而这里面，她除了同情曾凡之外，最同情的人就是欧阳氏了。在曾家，其实最可怜的也是欧阳氏。在那个家里，她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人，没有人听她说话，也没有人跟她说话。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帮欧阳兄弟的原由，至少别让她太失落。

    她瞧不起曾庆，可怜欧阳氏和曾凡，对曾老爷子，只能用无感来形容。拉曾全兄弟，是怕将来全家都是那种性子，她才会真的摆脱不了。现在看看，曾全和曾仪不是扶不起来，但是本性凉薄这点，倒是跟曾家的男人们一脉相承。让人齿冷！

    “唉，真是哪哪都不满意，你说我们还留着曾家兄弟吗？”李娘子又叹息了一声。

    “当然要留，现在他们为赚钱，还是挺卖力气的。我懒得多做，正好帮我做了。还有饭摊也是，他们可是看着我的钱跟流水一样流出来的，知道我只是靠着摊子赚钱才好。”李萍轻笑了一下。她在作坊有份子的事，她已经跟陈老爷说好了，那个不能被曾家知道的。陈老爷也不是那傻的，自不会做这傻事。

    “你这样，千万别让凡哥儿看到，怎么着那也是他的亲爷爷，亲父母。亲兄弟。现在他求着咱们，自然事事听咱们的。回头他真的发达了，只怕还要安你一个不孝的罪名。”李秀才温声说道。

    “嗯，这种事很多。”李萍点头，这种故事，她四任相公都跟她说过。说是嫌妻不孝，其实根本也不是什么一下子良心发现，觉得父母慈爱，只不过嫌妻年老色衰，找个由头为自己纳妾罢了。

    “唉，所以我就烦什么读书人。”李娘子愤愤的说道。

    “娘！曾凡现在还好。再说，我也不会真的告诉他，我能赚多少钱。男人是有钱，才能变坏，若是他没钱呢？若是他一直觉得压力重大，哪里有什么闲情逸志去变坏。说不得，连回家都没路费时，想来，曾家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的！”

    “你要为了这个过穷日子？”李彬瞪着妹妹。

    “当然不，我会告诉他，我想让他和孩子们过得好一点，除了寄回家的，就没有余钱了。”李萍笑眯眯的对哥哥歪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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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婚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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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谈婚论嫁（380+）

﻿    第四更

    成亲对每家来说都是大事儿，对着纠结了好几年的曾李两家更是，话说曾凡也十八了，李萍也刚过了十五周岁。曾家自然要提出完婚的。

    现在两家情况其实都不错，曾全和曾仪还是在李秀才那儿读书，依着李秀才说的，他们可以下场一试了，不过，这两懒得去，觉得就这么读读就可以。他们现在也赚了不少钱，每天帮着大嫂卖饭之外。他们自己也去制墨作坊工作了。他们百般折腾之下，彩墨也出全了。交给了陈家，顺便李萍也把这两介绍过去，他们制墨很熟，可以去指导工人们。

    陈福兴是和女婿谈过曾家两兄弟的，自然知道李萍有点烦他们了，于是支到他们作坊里。陈福兴是谁，能做首富的人，会连两个毛头小子都管不了。这几年，这俩倒是狠狠的被历练了一番。

    而曾凡的院试考得很不错，保持了他的水准，稳稳的拿到前十五。这成绩就非常好了，大家敬贺之余，也对他没什么疑异，之前十八，现在十五，显得非常稳定。也就顺利的到了岳麓书院读书。

    而曾凡十七岁时便可参加乡试了，不过，他没有参加。李秀才和刘夫子都认为他还太年轻，他还有时间，让他稳一下。时间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他要做的，一定要把自己做到稳扎稳打。

    但此举让曾老爷子大为恼火，曾凡去岳麓书院之后，所有的费用就是公开明细的。李家当时是答应要给一半的。于是李秀才就是按着明细的要求，送了一半过来。然后曾庆带着曾凡去交的款，坐的还是李彬的便车，好省去路费。

    如此这一来，曾老爷子也能感受到压力，他自是希望孙子能早点考上，好早点减轻压力。而那一次的弃考，便使曾李两家关系更加恶化。连曾老爷子都想退亲了。不过不敢！李家还担负着曾凡一半的学费呢！

    到了十八，曾老爷子想想，十八成亲也不算早了，之前是李家觉得李萍太小，于是不肯早提，到了现在，李萍也十五了，过了及笄之礼。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于是曾老爷子也就带着曾庆亲自上门了。

    李秀才特意把族长请了来，好歹也是个见证。李族长这些年，倒是越发的喜欢李萍了。天天去陪夫人做活，也不多言语的小孩子，原本就瞧不上曾家，结果还被逼着非成亲不可了，李族长都觉得气闷得很，坐在上头就是乌云罩顶。

    “那个亲家，您看这婚事该怎么个章程，大家提出来，才好慢慢谈。”曾老爷子看李族长这样，气势也就弱了几分。

    “来，亲家爷爷，请用茶。”陈静送茶进来，给公公、李族长送上之后，也支使着丫头给曾老子和曾庆送上。

    陈静也过门三年了，虽说没明说，李家是打算让他们在家住一年，就让他们回城自己住去。陈静过门没多久就怀了孩子，结果一生，她就觉得，婆婆和小姑是个宝了。之前，李萍是不支持李娘子管孙子的，不是怕老娘辛苦，而是怕陈静介意。

    李萍是自己做过娘，知道娘的感觉，她和李娘子就是在旁搭把手，坚决不让陈静觉得他们是想抢孩子。

    但人和人是不同的，陈静并不是李萍那种凡事喜欢亲力亲为的母亲。她连抱儿子都想哭，觉得自己会把孩子给摔了。这就没法了，李娘子和李萍只能天天陪着，也不敢把孩子抱远了，天天就在她屋里手把手的教她，让她慢慢适应。

    结果是，陈静觉得婆婆和小姑子带孩子挺好，她就在边上观赏挺好的。于是，李娘子还是得把小孙子抱回去养了。李萍想陈静许就是这性子，只要她不觉得他们多事，她也就算了。

    李家第三代李守也就由着李娘子和李萍一块带着，陈静就是那陪孩子玩的。李娘子让他们搬时，李彬还真没意见。李彬越来越被陈福兴看重，有点什么事，都是李彬出去跑。总也没个着家的时候。李彬也觉得天天城里城外的跑，他也累，搬进城里，也能省点事。

    不过陈静不干了，回城里住，请一堆老妈子，丫头，她也照顾不了自己那宝贝蛋啊。现在她觉得在婆家挺好的，小姑子话不多，不过对她敬重，也知道帮着她和婆婆之间和点稀泥。特别是，他们养孩子好，李守现在两岁了，被养得又白又胖，机灵可爱。三字经都能稀里糊涂的背着。带回娘家，父母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出去自己住，还没个说话的，日子怎么过？于是她也就在李家赖上了。现在又怀上了，李彬都不敢提出去的事了，只能他跑，不过岳父也不是那不尽人情的，李彬现在福兴号里稳坐第二把交椅，每日也是有马车代步。

    弄得李秀才和李娘子都要烦死，家里人口多了，有了孙子，自然要把豪哥儿移出来，于是豪哥儿就住进李家书房。书房白天给曾家兄弟读书。晚上就让豪哥儿睡觉。陈静又来了，怀孕生孩子，家里还有这么多事，李萍立马买了小丫头，屋子也就显得更加拥挤。目前陈静是撺着公婆起大屋，不过公婆不搭理她。

    现在曾家来谈小姑子的婚事，陈静就激动了。她可不是想赶小姑子走，她是舍不得小姑子走的。小姑子走了，谁给她看孩子，谁帮她安抚婆婆那爆脾气？自然要跟出来看看的。

    “亲家公真是好福气，又有添丁之喜。”曾老爷子对陈静笑了一下，看看她隆起的肚子，对着李秀才又是一拱手。

    “唉，老爷子客气，现在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我那大郎成天不着家，想骂都找不着人。只是苦了我这媳妇儿，顾着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每每思及此处，都觉得愧对亲家！”李秀才轻叹了一声，慢慢悠悠的说道。

    陈静挨着婆婆坐下，亲亲热热的抱着婆婆的手臂，虽说听公公的这话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不耽误她看热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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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逼迫

﻿    第五更

    “亲家公，孩子大了，就得放出来经点事。他们订亲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们成家立室的时候了。”曾老爷子是那种无论你说出大花来，我也要坚持我自己的那种人。

    “也对，不过，谈婚事总要有点章程。比如孩子们将来住哪。还有凡哥儿的学业问题。这些都是要商议一下的。”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还用讨论吗？”曾老爷子一怔，他真不懂此时李秀才想说什么了。

    “凡哥儿在省城念书，凡哥儿纵是要考乡试，也还得一两年，纵是考上了，也就准备进京备考了，这就不知道要考到几时了。这些日子，我和内子每思及此，都五内俱焚。凡儿可怜，我们萍儿更可怜。”李秀才地不动上不摇，但说得十分动情，此时就是一付为女伤心难过的亲父模样。

    “那亲家有何主意？”曾庆对着李秀才拱了一下手，他也看出父亲要爆怒了，忙抢在父亲之前，抢着问道。

    “刚刚，亲家爷爷说得对，孩子们大了，总要放手。纵是我们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因为心疼不让孩子们成亲对不。”李秀才终于笑了。

    曾庆和曾老爷子这会反而不敢做声了，他们说了半天，结果到这儿，突然回马一枪，用他们的话来反问他们，这是说对，还不对？而最重要的是，他们觉得有这里头一定有诈了。

    “我在省城还有些挚友，正好在书院之侧，有所小房子。我想想，凡哥儿总是要读书的，不如让萍儿也跟着去。这些年一直在跟着她伯祖母学做针线，手艺不说有多好，想来养活他们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这样，凡哥儿有人照顾，亲家家里也能减轻一些负担，您看如何？”

    “亲家公也不怕人家笑话？”曾老爷子倒没跟之前想的那样，暴跳如雷，而是阴碜碜的说道。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原本也是亲家爷爷的意思。让他们自己成家立业，到时老爷子您千万不要惯孩子，再给什么学费之类的了。都十八了，该自立了。”李秀才十分认真的‘附和’着，好像这主意就是曾老爷子提的一样。

    曾老爷子虎的站起，抬脚就想往外走，不过被李秀才叫住了。

    “亲家老爷子，若是退亲的话，那这些年李家付出也得要一并算算才好。”李秀才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前头的人却顿住了。

    “亲家公，这话说得过了，真的退亲，对两家只怕也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们凡哥儿综归是男子！”曾庆忍不住回身说道。

    “那也没什么，顶多不我开学堂了。大郎还在说他这么两边跑累得很，想接我们进城住，实在不成，搬到省城也可以，我儿媳妇也觉得这房子小了，住不得人了。”李秀才云淡风轻。

    曾庆还想说什么，刚动嘴，李娘子的话又插进来了。

    “听说，全哥儿，仪哥儿的亲事还没定吧？也是，曾家这种情况，想定个好人家，是难点。”

    曾老爷子终于走了，曾庆追了出去。今天算是白谈了。

    “爹，要我跟我爹说，去找房子吗？”陈静兴奋了，一家人搬家才叫搬家好不。反正她是赖定公婆了。

    “去，你不去抱抱守儿？天天让你妹妹这么带着守儿，你也好意思？”李娘子瞪着儿媳，也真是一点法也没有。说她懒，好像也不是，除了不敢带孩子，其它的她其实做得还不错，现在做饭是没李萍利索，但口味上也差不多了。不敢看自己生的孩子，说出去也没人信，不过她是真的信，因为就在眼前发生的，只能由了她。但忍不住还是要说说她的。

    “没事儿，守儿喜欢姑姑，没见豪哥儿也喜欢妹妹吗？妹妹会教孩子，不用我的。爹，我们真的可以搬到省城去吗？”

    “你觉得曾家肯退亲吗？纵是我不问他们还钱，他们也不敢。”李秀才摇头。

    他对儿媳没什么不满的，挺乐呵的。在家里住得比闺女还恣意的儿媳也就她一个了，其实现在是陈福兴觉得对不住李家，跟李秀才见面时，常道歉的是他。不过，李秀才想得挺好，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不比啥都强。真的找个能干的，爱掐尖的，还不如这个糊涂的来得顺意。陈福兴忙说对，不过，倒是让二太太没事给李家送点什么。

    “唉，真是的。”陈静郁闷了，还以为可以搬家呢。看看婆婆的脸，忙笑着起身，跟李族长行了一礼挺着肚子，开心的去找小姑子玩了。

    搅事的陈静走了，李族长终于开口了，“看看你做事这磨叽的，瞧见没有，这是等着把二丫娶回去做长工的，结果，你们还不让他们占便宜了，将来真是……”

    “大伯，这些年，咱家也想退亲，不是一直没退成吗。但事已至此，我们钱也花了，人情也搭了，总算前景可期，让他们过河拆桥？”李娘子倒是快人快语。

    “也是，就怕影响曾凡那小子，两家闹成这样，回头只怕会怨二丫。”李族长也是那经过事的，倒是忧心忡忡了。

    “这些年，大郎一直有跟那小子联系，那小子逃不开。”这点李秀才倒是不怕的，轻轻的一笑。

    李族长一想也是，大郎现在替着岳父跑两边，省城也是常去的，照顾一下未来的妹夫，总比曾家鞭长莫及来得好。曾凡现在可是李家一力打造，再让二丫去省城‘照顾’夫君，曾家想控制曾凡，也就更不可能了。

    “你们还是要稳妥一些，总不好让人看了笑话。”李族长点头，还是嘱咐着。他早上坐在这儿，不过就是那镇场的门神，表示是族里支持着李家的决定的，现在人走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的。

    “是，总不能连族里的颜面也跟着丢了，那也是小侄的罪过了。”李秀才忙点头，他这伯父什么性子他还是知道点的，自然是要捡他爱听的说。

    老族长也知道李秀才一直懂事，也就不再多说，在李秀才家用了饭，李秀才亲自送他回家歇着，让老族长心里万分的妥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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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劝说

﻿    第一更

    曾全他们一般是在李家吃过午饭之后就去作坊，当然还是老规矩，早上的书没读够，文章写得不好，也不许去。但是现在他们都不小了，自然不可能再被罚了。原本饭摊子那四文钱他们也不在意了，不过，不能让大嫂自己去，只能两人轮着去。最近还在劝李萍别做了，又赚不到什么钱，李萍就笑，却还是坚持着。果然对曾全他们来说，饭摊赚的钱已经不在他们眼里了。所以，曾老爷子他们从李家暴怒出来的事，他们也是晚上回家吃饭才知道的。

    “当初我说退亲，被你们那么骂，现在知道了吧！”果然，欧阳氏冷笑起来。

    曾老爷子和曾庆不做声，虽说也会想那一次若是退成亲了，也许一切都不同了，但是两个都是男人，他们不会想若退了亲，曾凡会不会有今天的问题。他们想的是，现在怎么办。

    退亲、退钱，不是退不退得出的问题。而是曾全和曾仪可都没能定上亲。就算他们家出了才子，可是媒人们也不是那傻的。家里有三个读书郎，父母都不事生产，就一个老爷爷死撑着。谁有好家底的人家把女儿送来受苦？而老爷子吃了欧阳氏的亏，根本就肯低就了。于是曾全他们的亲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现在退亲，曾凡上哪去找一个肯为他掏钱的岳家？这几年，曾凡在省城的花费，老爷子真的有苦说不出了。他都觉得自己上了李家的大当，之前在刘夫子家读书，没花点钱，于是也以为去书院读书是差不多的，结果人家按月收费，衣裳、吃饭处处都是要钱的，可人家那是正规的单子，曾庆亲去的，半分都做不得假。

    “爷爷，现如今往好了想，让大嫂去省城，花的自然就是李家的钱了。到时省的不就是赚的。”曾仪他们和李萍算是心照不宣，现在听到也不会有什么可惊讶的。他此时不是帮着李萍说话，而是觉得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为什么爷爷和父亲这么生气。

    “胡说什么呢？哪有娶了媳妇，让媳妇不在家里待着，在外头抛头露面的？”欧阳氏吼道，现在欧阳家虽说不算富了，但是两人在作坊里干活，有了稳定的收入。家里养着猪，还有鸡。他们也是不是那没心肝的，第一批猪苗是曾凡送的；而他们的工作也是通过曾凡媳妇的关系弄到的。他们对曾家还是有点感激之情，卖了生猪也会送点鸡蛋过来，表示谢仪。但欧阳氏不觉得这是谢仪，而是觉得这是娘家给她争了脸面，她自觉在曾家不能再把她踩在脚下了。

    “其实祖父，纵是先生不提这件事，孙儿也觉得让大嫂跟着大哥去省城更好。您想，李大哥的岳父在省城那么多生意，李大哥现在出入都是前呼后拥，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的。大嫂若去了省城，大哥在省城里日子得多好过，也省了家里的用度。不然，把大嫂困在家里，大嫂就算在这里也开着饭摊，由我和仪儿去帮着摆摊，又能赚几个钱，能帮衬家里多少。”

    曾全是了解祖父的想法的，他让李萍一定要进曾家，是看中了她的饭摊子了，一天几百文对此时的曾家来说，是充满了诱惑的。让李萍去省城，他们赚的钱是他们自己花，与家里无关。还有就是，祖父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若是大嫂在曾家做饭摊的生意，那赚的钱是曾家的，不是大嫂个人的，那么大哥还是由家里的供给，但让他们出去，不用家里供给了，那这两人就全脱开了他的控制。

    “你懂什么，传出去曾家算什么？”曾庆没想那么多，他觉得是没面子。

    “哪里有什么没面子的话，正常的嫁娶，过了三日，大哥回去念书，大嫂跟去照顾，这有什么？”曾仪嘟囔起来，还翻了一个白眼。

    “就是，爷爷，让大嫂去照顾大哥的起居，也能让大哥省了好些事，您想，平日里，大哥还要自己洗衣，虽说饭堂管饭，又贵又不好吃。若是成亲了，大哥可省好些事。您也不用心疼大哥又瘦的问题了。”曾全还是站着，身子前倾，微笑的劝道。

    “主要是大嫂那个饭摊子，一天看着有几百文，但是除开本钱，还有上下的打发，真没几个钱。不然为啥现在城里这样的摊子没有多，反而少了。现在人人都在劝大嫂别做了，现在她勉强做，不过是因为有我和二哥帮忙她卖。她也是觉得，她不去卖饭了，学里的那些穷学生就吃不上饭罢了。若您想做，我让大嫂把方子给您，我们自己做，您一准只能做三天。”曾仪看到祖父还是一脸变幻有点烦了，真的不耐烦了。他没好意思说，就算母亲做了，也没人吃。

    “还要上下打发？”曾庆不禁问道。

    “您以为，这种摊子，进城就二十文，每天不管为啥，进城就得交。还有平日里官衙也得收税，地方上的那些混混，还要茶水钱。之前是因为李大哥跟着上下打了招呼，陈家原本按年交，小摊子才省了这个钱。原本大嫂也准备做到月底就不做了。您想做我们接过来做也可以，不过，我们去做，陈大哥凭什么打这个招呼。”曾仪真的觉得父亲真是太天真了。

    “其实打不打招呼也无所谓，只不过，那事情极其繁琐，要不娘做两天试试？”曾全拉住了弟弟，对着曾老爷子笑了一下，“大嫂定是愿意的。”

    曾仪跟曾全一块这些年也是默契十足，忙点头，“我明天去问大嫂要方子，家伙事一并要回来，反正家里也不让她做了。”

    “行了，说得我们好像贪他们家的这点东西。”老爷子终于开口了，烦燥的一摆手，想想，刚刚听了曾全的话，他也有所动，不花就是省的。真的同意了李家的条件，那么以后老大的花销也就是李家来负担了。但是老大就成了李家的上门女婿，纵是名分上没这样，但实际也是。但不能退亲时，他们其实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认了，“庆儿，你明儿带媒去一趟，总要把事情定下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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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造孽啊！

﻿    第二更

    “是！”曾庆想想，有点纠结了，“那聘礼和嫁妆怎么谈？”

    “算了，我自己去吧！”曾老爷子轻叹了一声。

    之前定亲，因为两边孩子还小，也就送了些小玩艺儿，不然上回说退亲时，李家那么利索的说要把聘礼折现，直接退钱了。现在要走正式的程序了，该谈的就要都谈一下。总要讨价还价才是。而曾庆也不知道家里能出多少聘礼，面皮又薄，万一说什么不要嫁妆，那才麻烦呢。

    欧阳氏不管那些，反正说了家里也没人听的。她脑子里转的是那个饭摊子。她手艺不好，她是知道的，但这种饭摊子，还讲什么口味不成，两文钱一份饭，给那些穷鬼们吃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等着吃完了饭，她便到了儿子们的屋里，“老三，你说，真的吗，那些家伙事儿，方子都能要回来？”

    “是，不过咱家没牲口。”

    “咱们家有牛，赶牛车就是了。”李娘子倒是很会想。

    “爷爷能答应？”家里的牛可是曾老爷子最宝贝的，平日里除了下地，老爷子对着那牛侍候得跟祖宗一样，牛棚他自己收拾，那干草都是几天一换的。舍不得让牛受点委曲，母亲敢用牛拉车，简直就是做梦了。

    “那你们拉着去，两兄弟白长这么大个子了。”欧阳氏也不敢跟着老爷子顶着干，她也没钱买驴，瞪着儿子们。

    曾全想想也是，母亲吃不了这苦，一定干不下去。为这个买个驴，显然也不现实，就默认了。

    第二天，他们一早到李家，赶紧跟着李秀才和李娘子道歉，顺便也说道，“家祖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对大嫂万没一丝的不满，先生和师娘切勿多想，他们今日便会重新登门，再谈亲事。”

    “全哥儿，那个纵是你爷爷答应了他们在省城过日子，其它的会应吗？”陈静忙扶着肚子问道。

    “还有什么？”曾仪头皮有点麻，昨天劝祖父可费了不少神。李家还有什么条件。

    “没什么，我们想着，既然萍儿他们要去省城生活，那么嫁妆就以现银折算，省得浪费了，你觉得你爷爷能答应吗？”李秀才笑了一下。

    曾全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想着，抬着笑着劝道，“先生，要不该走礼数，您还是麻烦走一下。家具不用好的，看得过去就成。那些细软的，反正大哥他们在省城也用得着，到时麻烦李大哥运一下也不费什么事，您说是不是。”

    李彬抱着儿子安静的听着，而李萍没在屋里，她一早吃完早餐就准备中午的高汤，中午回来下菜料就好了。

    做完这些，她还要去族长家，她现在帮族长太太绣花屏。不是那种大的，可以放在台子上做装饰的，这种虽说不大，但要求高，两面都要有，但真的绣出来，卖的价格也高。所以真的挺忙的。

    婚事的事，她的要求都跟家里说了，这几年，她赚的可不止一百两。作坊的生意非常好，而她这几年，一直在做改良。福兴号的墨，慢慢的在本省的中低档墨中，慢慢的占领了绝大部分的市场。

    李萍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靠着做墨发了家。不过再想想，若大哥没娶首富千金，自己也没这机会，倒也不是自己的本事。她要做的，就是让陈老爷知道，给她一成分子，他不亏。

    所以这几年，大把的分红拿着，但她还是坚持着做饭摊子。这是做给曾家兄弟看的，性子是不能改，但是有些东西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做到。就是坚持！

    “大嫂。”她专心的生火的时候，曾仪出来了。跟着李家说那些事，他也觉得很烦，于是还是出来了。

    “怎么啦？”李萍刚脑子里还在新的配方，听到曾仪叫，抬头时，眼睛里还带有一丝迷茫，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

    “那个，若是你不做饭摊了，能让我娘试试吗？”曾仪昨儿跟着父母说得简单，但现在看看大嫂，又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

    李萍每天的辛苦，其实现在李萍是赢得了自己与二哥的敬重的。哪怕是对人人夸赞的大哥，他们心里也就只服他会读书罢了，但比起这位大嫂，他们还是觉得大哥差远了。

    就打比做饭摊，现在城里做这种流动饭摊的人并不多。三年了，李萍不长价，于是别人也不能涨价。于是，最早跟风做的那一批人几乎都不做了。李萍一直做，每天忙个不停，也只卖刚刚的一桶，人家让她多卖，她也不肯。回来说的是，要给其它人留条路。

    现在自己还来问她要方子，要家伙事儿，他也觉得没脸，又看李萍没做声，以为她不愿意，忙道。

    “不是，我知道她做不了。不过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这钱真的容易赚，我想让她试试。”曾仪这会连母亲都没叫，只说了一个他字！

    “你爷爷能拿本钱出来吗？纵是我不做了，这些家伙事儿都送你们，每日的食材，也得花钱买。处理食材、熬汤用的柴火，哦，还有，你们家也没有驴。”李萍明白了，皱了一下眉头，还是觉得这么想有点天真。

    “这你别管了，我们就把两个桶带回去，你把做高汤的方子写一下，我保证，三天就能把这些东西还给你。”曾仪这倒不在乎了。

    他和曾全这几年出来历练之后，也真的觉得干什么其实都是不容易的。当然，这样他们也就更瞧不起父母了。当然，这是心里的想法，嘴里并不敢露出来。

    “其实让你娘自己喂猪多好，你舅舅也证明，这是可行的。”李萍看了一下火，起身去拿方子，顺便还调侃了一下，顺便一笑，“先劝你爷爷养两头猪，如果菜卖不出去，还可以喂猪。不至于全糟蹋。”

    曾仪不想说，那个爷爷一定也会逼他们吃的，好好人吃的东西，有油有盐，喂猪，在老爷子看来，那就是造孽。想到这儿，他又觉得二哥让母亲试试的想法其实是害人害已。自己不禁长叹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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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六也好（420+）

﻿    第三更

    “不过算了，我不给，还以为我舍不得，等下。”李萍看曾仪那倒霉样，起身拍拍手，进屋拿了一本册子出来，“这是我记的，不过，这个你要还我。我有些做菜的法子，也在里头，我平时要用的。”

    曾仪翻看了一下，马上还给她了。这是一本很详细的饮食日记，里面有她每次做试验的做法，后面还有结果，有好有坏。还有查书上说的，这方子的好处。曾仪现在真的觉得大嫂只怕也是书呆子吧，这个也记这么多，才赚那么几个钱。想归想，却还是赶紧把册子还给了她。这个册子给母亲，母亲又不识字，弄不好一气之下给扔灶头里。

    “你就把猪肺的处理之法还有熬汤的法子，时间写一下就成了。尽量简单一点，她不识字，我看明白了，再告诉她。”曾仪还嘱咐了一声。

    李萍无奈，进屋拿纸笔写了处理之法，甚至于猪肺要洗成白色都写进去，生怕欧阳氏偷那个懒，那东西，略偷一点懒，汤就有味道，也就没法吃了。

    想想还写了些其它的高汤原料，什么大骨、鱼骨、鸡架、虾头之类的。在李萍看来，熬汤就最最简单的事了，只要弄干净，火候足，就没有熬不好的汤。

    而浇饭，只要汤好，也就成功了一半。拿了几大张纸出来，时间也不早了，招呼了一声，就匆匆的赶去族长家了。

    曾仪看看那图文并貌的几大页纸，倒是又轻轻叹息了一声，觉得大哥的运气还真好，随便在接也能接到这么兰心慧质的未婚妻。刚刚的册子，还有这几张纸，其实就是一般的记录，没有认真的书写，但若说这样都能写出柳体之骨，也就能看出，大嫂的字有多好了。柳体是最难的，人说了颜筋柳骨，柳体字利于刻碑。所以柳公权之后再无杰出大家。于是一些大师也就知难而退。

    但他没想到，大嫂竟然修的是柳体。所以这就是她的性子，不管什么事，她都要走最远的路，然后莫名的一直坚持？

    曾全出来看到，也看了那方子一下，轻皱了一下眉头，却没说话，早上的功课还要完成，不然下午别出去了。

    而屋里，其实李家的想法跟曾全差不多，不过呢，这话是试探曾家的底线在哪。跟曾全聊一下，李秀才和李彬也觉得差不多。

    原本嫁妆必得摆出来让人看看的，这也是两家的面子。而李萍的嫁妆其实备得差不多了。最大头的家具，说是要量屋子，其实村里的房子都差不多，按着传统的样子顺便打一房，怎么摆都够了。

    用的木头，就是这里山里产的一般的老松木，刷上大红漆，放在城里福兴号的仓房里。本地木头省了路费，但因为一直放在仓房里也没什么用，陈福兴听说他嫁妹，还说不用什么好木，就把这批拿出来了，结果李彬也没用几根，找那老木匠，两三根原木，也就把该打的都打了。让陈福兴都想做家具生意了，看着太好赚了。

    什么传统的八铺八盖，就是八床垫絮，八床被子。被面早就攒下了，新棉李彬也是趁着去年收棉花时，留了些，今年的棉花还没下来，到时，请人在家弹一下，做成棉胎即可。一十六床，有薄有厚，囊括了春秋冬三季。

    衣服料子，还有几套衣服，那是要男家给的，所以这里头不准备。因为一早知道他们要去省城，所以家伙事也少。锅碗瓢盆这些，也就按着规矩备了，但数量并不多，回头这些也都可以让她带到省城的，也就是小而精的。

    有了这些东西，再配上一定数量的首饰和压箱钱，也就足够了。

    “所以就算我们坚持不给嫁妆，其实曾家也只能认了。”陈静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她觉得，才三年的功夫，竟然局势完全扭转了过来。之前还说李家疲弱，被曾家欺压得抬不起头。

    但三年的功夫，看着好像一直是李家在吃亏，在退让。但是看看结果，不得不说，小姑子是聪明，而公婆也不笨。她觉得她就不跟这些人比了，她乖乖的在这家当个快活的傻子挺好。

    “当然得认，不过我还是觉得姐姐嫁过去太亏。”九岁的豪哥儿个头已经窜到了陈静的肩膀了。现在他不胖了，但有点壮。

    这让陈福兴很伤感，自己家的儿子为什么看上去跟个粗人。但长像上又的确是陈家的长相，让陈福兴想不承认都不行，而且只有一个儿子，他也只能认了。

    其实豪哥儿现在已经跟曾全他们一起在书房读书了。私塾的小伙伴们已经换了一批，之前跟他一批的小伙伴们，已经回家帮忙家里务农了。识字，识数，就是族里给他们做的最好的事。现在私塾里的又全是四、五岁的小孩子。

    以李秀才的意思是，豪哥是可以读书的，他真心的觉得豪哥儿的天赋是比曾全兄弟高的，但是他也怕陈福兴觉得自己有私心，于是一直两边教。

    李萍做墨也从不避开豪哥儿；李彬也没事把铺子里的账册给豪哥儿看，现在豪哥儿无论是看账、记账，都不输任何人。至于说将来想干啥，这个陈福兴说了算。

    豪哥儿现在也大了，不跟小时一样，天天说要娶姐姐了，但是懂事了，也代表能看清一些事实。曾全他们对李萍的能力还没看到十分之一，但他是看全的。深深的觉得这样的曾家，怎么配得起自己温柔能干的姐姐？还敢挑三捡四！

    “那是，萍儿那么好，若是没有曾家，我其实也想不出有谁配得起她。”陈静轻叹了一声，所以现在都觉得得亏定了亲，若是一直没定亲，那么估计李家得把眼睛都挑花。而且也一定挑不出合适的人来。

    “姑姑是很好！”李守小朋友听到了亲娘这么说了，忙点头表示附和。

    他也是李萍的小跟班，不论谁问他，他都会说，他最喜欢姑姑，第二喜欢奶奶，第三喜欢娘，第四喜欢爷爷，第五喜欢舅舅。然后没有然后了。

    李彬每每就急，‘那爹呢？’

    小孩子爬开，用屁股对着他。

    所以现在，李彬回家就尽量抱着李守小朋友，坚定的不让自己变没有，哪怕说第六也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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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最亲的陌生人（440+）

﻿    第四更

    “嗯，你姑姑嫁了，你想见就难了！”李彬表示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了。看儿子看到姑姑就不要爹，他就气愤。虽说也知道那是妹妹对儿子真的好，但是想想还是不爽的。

    “真的吗？”守儿马上看向第二喜欢的奶奶，说话的功夫，大大的眼睛就要注满泪水，一触及发。

    “别听你爹胡说，姑姑最最喜欢我们小守儿，我们小守儿多么可爱了。”李娘子最怕孙子哭了，敢说真的，守儿能哭到断气，忙拍了儿子一下，把宝贝孙子抱走。

    “你又逗他做什么。”陈静也拧了丈夫一下，她也怕儿子哭的。

    “我在提醒他，不会离开他的，只有亲爹妈。”李彬愤愤的说道，他知道今天曾家要来，于是特意在这儿等着了。结果儿子刚刚坐他身上，跟长了刺一样。就好像跟他犯冲一样，深深的被儿子打败了。

    “我跟你说，不求您永远不离开他，只要妹妹出嫁之后那几天你不离开家就成。我和娘要出去躲一下。”陈静哼了一声，让他知道一下儿子的哭功也好。

    “嗯，那我们也出去躲躲。”豪哥儿忙对李秀才说道。

    李秀才认真的点头，带着豪哥儿去书房了，完全不搭理李彬。

    李彬觉得自己得跟岳父谈谈了，这么下去，别说儿子不认自己，连爹妈都不想认自己了。

    下午曾家就来了，正如曾全说的，最后就是以按着普通的嫁妆来，至于说聘礼，李家也没有跟他们说不用聘礼的话，也是按着时下的规矩来。他们的女儿又不缺什么，他们不要让人轻贱了去。

    曾家这回就没说什么话，也没有争执，老实的两相谈好，媒婆其实都惊呆了，谈亲事谈成这样，她觉得这个不是仇人吧。

    终于谈定了，曾家两人一下子就走了，多留下的想法都没有，跟凳子上长了刺一般。

    媒婆也无奈，忙跟着李秀才父子说自己回去就准备，一准不会骧了两家喜事。

    李彬笑着起身，给了她一个份量不轻的荷包。媒婆立即从刚刚的不安，就改为了满心欢喜。

    亲事这就算定下来了，等着当年的八月十六办喜事，之前的事情，都交给媒婆来处理。

    到了八月十四，李彬把曾凡才接回来，当然，直接送到了曾家，而非李家。

    十八岁的曾凡，已经是个翩翩少年。曾凡下车时，还迟疑了一下。

    一路上，李彬并没有跟之前一样那在路上跟他说很多话。这几年在省城，其实基本上也是，每隔一段时间，李彬也会去看他的，送些吃的用的。李萍没再给他零花钱，但处处都打点到了。这几年，他过得相当顺心。

    所以这些年，除了读书，他最期待的就是成亲了。期待着那个想真的组成自己的家庭的那一天。而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但为什么一向多话，热情的李彬这回一句话也没说过。

    “怎么啦？”

    “没事，你娘的生意失败，所以你这几天会很倒霉。”李彬笑了一下，把他有限的行李，拎下车塞到了他的手上。自己上车，叫了一声，车夫忙把车赶起来，一溜烟的走掉了。

    曾凡怔了一下，什么叫生意失败，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做起生意来了。还是满满的疑惑，但也不能在家门口不进去。

    推开门，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门口那三个大缸还在，不过自家房房下，多了两个灶台，这个很像李萍家的那个，曾凡好像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

    他还是叫了一声，“爷爷，爹，娘，我回来了。”

    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是有人的。果然很快，门被推开了，曾家人都出来了。这三年，他也就一年三节回来一下，那是这三个节气气都是书院放假的时间。所以每一次的回来，他都是被当成客人人一般的待遇。

    “你们怎么在家？”曾凡笑着看向了这时应该在作坊干活的两个弟弟。

    “哦，这几天我们请假了。是李大哥去接的你吗？”曾仪忙上前接了他的小包，笑着说道。

    “是。”曾凡笑了笑，把目光再投向了祖父，“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曾老爷子显得很激动。

    “哦，你媳妇娘家今天早上送嫁妆来了，去你屋里看看。”欧阳氏则对着东厢呶了一下嘴。

    “那不急。”曾凡笑了下，跟着祖父进了堂屋。

    “就是、就是，那急什么。”曾老爷子笑着把他们拉进屋了。

    屋里看得出收拾起来了，好像都粉刷过了，“屋里好像粉过了，显得亮堂多了。”

    “办个喜事，总要做点什么。你吃了饭没，你们赶路没空好好吃饭吧。”曾老爷子忙看向儿媳，“你给孩子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们在路上吃过了。”曾凡忙制止了母亲。

    “是嫌我做的不好吃吗？”欧阳氏果然一下子被刺激了，立即炸毛了。

    “哪有、哪有，我们学堂饭堂的大师傅做饭才叫难吃呢！我时常想念家里的饭菜。”曾凡笑了，他坚定的不能承认母亲的菜不好吃，这个会出大事的。

    曾全和曾仪，一块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李家大哥已经提醒过他了。

    “好了，你也累了，你过会去看一眼新房，就到老二他们的房间去睡。新房等新娘子来了，你才能进。”曾老爷子突然发现自己没话跟长孙说了，这几年，他们见的面实在太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曾凡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年了，三年在外求学，慢慢的，他和家人真的已经疏远了。他又有点害怕，他怕这三年来，见面机会更少的李萍会不会更加陌生？

    曾全忙带着大哥出去了，曾仪手上还拿着那个小包。

    东厢原来是他们三兄弟的房间，没有做隔断，三兄弟一起住，一起读书。但现在曾凡要成亲了，作为长子，东厢原本就该是他的房间，所以之前准备谈婚事时，东厢就请人隔成了三段，靠近正屋的那间就是他们将要用的新房，中间一个小小的堂屋，而南边的那间就是现在曾全和曾仪的房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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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未知的难

﻿    第五更

    “娘把萍儿的饭摊接过来做了吗？”

    “正如二哥所料，她只做了三天。”曾仪边帮他开北屋的门，门是新做的，也是漂亮的朱红漆。

    打开门，里面真是红红的一片，好像看到那个，曾凡的心才真的安定下来了。

    “三天，因为做得不好吃吗？”曾凡还是回到了正题上了。

    “没事，最难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是大嫂的方子，我们没告诉别人。”曾仪把李萍写的那几张纸递回给了曾凡。

    曾凡看了一下，回头看看曾仪，“娘不识字，你真的有告诉她每一步。”

    “我在边上一直守着她做的，第一天，味道差一点，不过人家也没嫌，一桶饭算是卖完了。第二天，我看着她把猪肺洗了，才上的工，不过只卖了半桶，我试了一下味道。东西是弄干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好吃。第三天，因为没弄干净，一桶饭都没卖出去。”曾仪真不知道母亲怎么做到的，但她真的做到了。只做了三天，就把生意给做塌了。

    第一天赚的钱，还不够三天的浪费的材料，还有柴火钱。还不错，曾老爷子没骂人，只是让全家跟着吃了几天欧阳氏的那锅东西，对大家来说，简直就是恶梦了。

    那为做生意而垒的灶台也就一直放在那儿了，曾老爷子说总也有用的，就那么放着吧。于是也就一直在那儿，一放也就放了这么多日子。不过现在终于有帮助了，过两天家里办喜事，这些灶台正好有用。

    “娘怎么会突然想做这个？”曾凡皱了一下眉头。

    曾全、曾仪一起沉默了。当初李萍并没有说自己不做了，她一直打算一直做到成亲的。当时他们找李萍时，无异于抢。

    但他们一直对自己说，反正大嫂快成亲了，这事做与不做没什么，他们也不觉这是抢了大嫂的生意。但是现在大哥问起来了，他们却还是，不好意思答了。

    曾全想了想，轻轻的搔搔自己的眉头，“那个大嫂那时已经很累了，而且家里在谈你们的婚事，我们想的是，大嫂让一步，爷爷，父亲能觉得面子上好一点。”

    曾凡原本已经坐下了，听到这个，眼睛不禁抬起头，他们的婚事还用谈。订了这么多年，这还用谈。

    曾全、曾仪无奈把那些事又重说一次，两家的斗争点在哪，然后最后手一摊，他们说完了，自己还想了一下，竟然觉得自己的理由极有道理的，还点点头。

    曾凡现在知道为什么李彬去接自己一句话也不说了，是没有办法说啥。三年了，两家的关系竟然成这样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李家才不肯把女儿放在曾家。其实自己也不忍吧！

    “没事、没事，你学里十八就要开课，十七李大哥就得来接你们，你们只在家里待一晚上。

    “要永不相见吗？”曾凡苦笑了一下，选八月十六成亲，就是不想耽误他的课业。最好是过年时再成亲，不过两个人的八字配了一下，几个好日子里，赶上假期的，就是八月十六了。

    就算是李萍跟着自己一年回来三次，但是其实现在两家关系这样，而李萍能做三、四年的生意，母亲才做了三天，就做不下去了，母亲心里只怕更不喜欢李萍了。

    还有祖父和父亲也是，儿媳娶进门了，结果被逼着不能留在家里侍奉公婆、祖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远走高飞，祖父心里只怕也不再觉得李萍是得意的孙媳妇了，只怕现在变成一颗恶果了！

    “大哥，你别担心了。你想大嫂在家里不看脸色，就得让自己越来越强。你越强，他们越不能把大嫂怎么着。”曾仪笑了一下，轻轻的拍拍曾凡。回头看了曾全一眼，“你怎么看。”

    “我觉得有道理。”曾全点头，然后忍不住说道，“大嫂的性子比你强多了，她才不在乎爷爷他们怎么想呢！所以你完全不用为大嫂担心。”

    曾凡对两个弟弟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李家却不像曾家显得那么平静，李家就显得热火朝天了，早上才运了嫁妆，亲朋旧友们都来了，陈家连大夫人都来了一块添了妆，现在自然要留下吃饭的。

    所以此时对李家来说，嫁女的庆典已经开始了，现在院里就摆了了流水席，当然李萍是新嫁娘，自然不用出来的。就在自己屋里跟李守玩。

    陈静肚子大了，陈家的大夫人和二太太也陪着坐在屋里，摆了一小桌，就几个菜，但图个清静。

    “姑姑外头好热闹。”李守站在凳子上，还是十分兴奋的看着外头。

    “让你舅舅带你玩？”李萍倒不怕在自己的家里会出什么事。也就笑了一下。

    “不要，会被烫到的。”李守忙坐下了，他也不知道像谁了，怕死怕得要死。

    “你像谁啊？”大太太皱眉看着李守，这几年，由着豪哥儿把两房的关系拉近了些。现在也挺喜欢李守这个小精灵的。但是毕竟只是两房人，多少总差点。

    “娘说了，好的都是像奶奶和姑姑，坏的就是爹。”李守非常有力。

    “哈哈，你娘说得对。”大太太喷笑了。

    “对，像你娘就麻烦了。”二太太表示同意，看了女儿一下，又看向了李萍，“要成大人了，准备好了吗？”

    “要准备什么？”李萍给李守一个肉丸子，还给他擦了一下嘴。

    “很多，很多。”二太太想想看，摇摇头轻笑了一下，“也对，想得再多，准备再多，你要面对的东西都是你所预料不到的。还不如什么也不想。”

    “成亲之前，你想了什么？”大太太侧头看向了陈静。

    “好像啥也没想，现在其实我也啥也不想。”陈静笑了，想想看，成亲之前，她怎么可能啥也不想，而是想太多了，李家一家子聪明绝顶的人，她嫁过来，跟他们斗心眼子，只怕就是把自己玩死了。还不如什么也不想，安心的做个傻子，现在这几年过得不错。

    “人啊！是不能想太多。不过你嫁的人，跟我们静儿又不同。她不想是福气，你不想，就是找死。别镇天想那家人，你的人生拌脚石从来就不是那家人。”大太太轻笑了一下，吃了口菜，“那句话怎么说的，‘悔叫夫婿觅封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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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难以至信的格局

﻿    第一更

    十六号是好日子，原本这已经是中秋了，中部的地区中秋前后，要么会燥热，要么就会阴雨。而他们成亲这一天，是真正秋高气爽的日子。既不冷也不热，连媒婆都上来凑趣，说李萍这是接了天缘，是有福之人。

    李萍坐上了轿子，她还没哭，李守就已经哭了。原本十分开心的看着心爱的姑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非常开心的，这几天人多，他一直很开心。在边上又蹦又跳，不过看到姑姑盖上红盖头后，他看不到脸时，他有点不高兴。

    等着姑姑上轿了，他哭了，想扑上去。但李娘子忙把孙子抱起，让他不能追。李守放声大哭起来，好在新娘出嫁原本就要哭的，于是李守的哭，也就不伤大雅了。

    李萍也觉得有点难受了，李守生下来，就跟她一起了。豪哥儿当初已经把李萍对孩子的畏惧给治好了。李守的出现，更像是一种治愈了。她对李守的爱，真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就像是当初她对自己的官哥儿！

    两家的村子并不远，就算是轿夫想慢点，也走不了多久。很快李萍就被搀下了轿子。手上被塞上了红绸子，她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大红嫁衣，她上一世也穿了这么一回，也这样坐着大红的花轿，这么被抬进了内务府总管家的大宅。上回，她穿着内务府家准备的华美的嫁衣，坐在八人抬的大轿里，那时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好像真的是什么也没想。

    一个又被卖了一次的人，有什么可想的。不过是从一个宅子被卖到了另一个宅子。有什么可想的呢!

    而这回，经过了陈家大太太和二太太的询问，她好像开始想了，原本她没有什么想法的。

    终于绸子的那一方已经被人牵住了，那个人与她前世所有人都不同了，她有信心自己能抓住这个红绸子。她的嘴角慢慢泛起了细微的笑容。

    所有婚礼都差不多，不管有钱人，还是穷人。行了礼，被送进洞房，坐好了，等着她的新郎来揭盖头。乡下没那么多的规矩，很快她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杯铜秤杆伸了进来，盖头终于被揭开了，她还是抬起了头，还是那张笑脸，剑眉星目，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之前豪哥儿还一直觉得曾凡是没有大哥长得好看的，现在看来，两人似乎是两种类型。大哥在男人中是英俊的，现在被他那无良的岳父带着，更有些老庄的飘逸，其实就是一肚子坏水。但现在看曾凡，三年不见，他真的不同了。不是相貌上的，他的脸上多了些东西，是什么，她还说不清，但是就是觉得不同了。

    “新娘子都看傻了！”不知道是谁又大笑着叫了一声，引得众人的再一次哄笑。

    李萍还真不会脸红，只觉得有点古怪，生硬的转头瞟了一眼众人，再低下头。

    “害羞也得等一会，夫妻要饮合欢酒，从此和美到白头！”喜娘忙送上了系着红带子的两只小酒杯。

    酒杯里是真的白酒，一冲下喉，好了，李萍的脸终于红了。

    当然所有人也呆了一下，之前一直知道李秀才家的姑娘长得不错，但是她十二岁之后几乎不怎么出门了。听说除了去李族长太太那儿学女工，其它时候也就在家干活。而曾家过年时，李萍也不再出现了。之前也见过了，而这几年，曾家在曾全的劝说下，一直十分低调，她自然也就不用再过来帮忙。哪曾想，养了三年，竟然出落成这般秀丽，看着都像城里的大家闺秀了。

    喜娘哪里顾得了别人怎么想，她是要掌握程序的人，合巹酒完了，就是子孙饺，当然真是夹生的，曾娘子还没那好心，为儿媳准备熟的。李萍也知道这点，就咬了一点皮，看到里面还是粉红的肉馅，自己还松了一口气，果然！

    曾凡也看到了，有点无奈，却看到李萍那窃喜的小表情，又有点想笑。

    终于外头开席上，人也都出去了，除了过会的闹洞房，这里也就没啥事了。喜娘是会一直陪着李萍的，这喜娘是李家花了大价钱请的，就是为了保证过会闹洞房，别让自己家的女儿吃亏，乡下的规矩原本也是三天无大小。曾家原本对李家心存不满，说是结了两姓之好，但李彬可是商人，他一点也不信曾家这时会站出来保护妹妹，所以钱都花在这些细节上了。

    李萍坐在床上没动，只是抬头看了一下房间，真不大，之前是三人合住的大开间，现在一下子分成三段，摆上个床，再把她的箱笼柜子一放，倒真是挤得满满的。她只是看着小隔间的门。

    门这会是开着的，能看到对面看样子应该是小叔子们的卧室，她再看看那个隔断。就是一层板子，就算这里他们不能常回来，但是这样好吗？她现在觉得幸亏自己决定跟着曾凡去省城了，不然，她等于是跟着两个成年的小叔子住在同一屋檐下。

    她并不相信什么，曾家是知道她会住外头才这么安排的。要知道，从谈婚事到现在不过才过了一两个月，那时曾家也没有盖新房的打算。而且那时，曾老爷子在他们家谈婚事时，可是说了，家里都准备好了。

    然后才知道他们不打算在家里住，勉强同意后，李彬就派人来量屋子了，那时，这里就是这个样子。李彬没有女孩的心细，没想很多，回去只说那屋子小得好些东西都放不下。白打了那些柜子了。

    现在李萍看到不是小，而是觉得曾家疯了吗？真的是不懂规矩还是想真的趁着曾凡还没怎么着，就毁了自己？

    “姑娘，怎么啦？”喜娘忙着收拾，等收拾完了，却看到李萍在发呆，忙过来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看到对面的门，以为李萍在想什么，忙几步过去，看看，回来脸色也变了。好一会儿，轻轻的摸了下李萍的背，“好了、好了，反正明天你大哥就来接了。就一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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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叫啥名呢？（460+）

﻿    第二更

    喜娘有了看屋子的经历，现在也就明白啥回事了，闹新房时，真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而曾凡也不错，从头到尾，就一直把李萍搂在怀中，不让她抬头看外面。

    李萍也听到众人的调侃声，但也听到了曾全和曾仪的解围听，她实不怕这些的，她又不是真的十五岁，但她也没有动，任着曾凡一直抱着她，让人碰不到她。

    终于人都走了，喜娘今晚还不能走，按着规矩，她得守在新房的门口，保证新娘子不出问题，第二天一早能有喜帕交出，而曾家收了初夜的喜帕，这桩婚事才真的算是做实完成，除非李萍犯了七出之条，曾家也没法出什么幺蛾子。

    人走了，李萍却也没松一口气，纵是喜娘保证，她就在门口搭床，保证不会让小叔子们靠近，但她的心里还是觉得不舒坦。换了屏风后头更了衣，洗了脸，不用想也知道是没法洗澡了，只能默默的在后面把自己擦了又擦。

    曾凡在屋里坐得也有点心神不定，屋子太小了，若能摆下个书桌，他还能装着看看书，可是现在屋子就巴掌点大，放了床，再摆上箱笼柜子，床边的马桶隔间，哪里还有别的地方。想想他决定收拾一下床铺，床上满是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他拿了个簸箕床扫，把那些东西扫下来，放到了一边窗台上。不

    过站在窗户边上，曾凡倒是想到了什么，打开伸头出去看看，外面没人，但曾凡还是不安，他在学里也是几人一间，都是十几岁的小伙子，在学里那是各种的闹腾，虽说这里这家里，不过他的新婚之夜啊！曾凡想想找块蒙箱子的大红布钉在了窗子上。

    “你干嘛？”李萍和喜娘听到声，忙一个从屏风里出来，一个推门进来，就看着曾凡在窗户上钉红布。

    曾全和曾仪也跟着过来，李萍立即又躲回了屏风后头。

    这回曾凡不钉窗子了，改看弟弟，再看看对门的门。昨天他也睡在对面，没觉得有问题，现在看看，他突然觉得问题有点大。现在他也觉得，幸亏李萍明天是要跟自己走的，现在看看，哪怕是岳父不说，他也得带她走了。

    “哥，你怎么啦？”

    “没事，钉个布喜庆。”曾凡跳下凳子，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拍了一下手，“都累了，回去睡，哦，这个拿过去吃。”

    顺手还把刚刚招下来的红枣和花生给了曾仪。

    曾全大些，没进来，就站门口，曾仪还没开窍，捧着簸箕就出去了。

    喜娘笑了一下，“凡哥儿，把门栓上早点睡。明儿我会敲门叫起的。”

    曾凡点头，等着喜娘给他带上门，他把门栓上了，但脸上刚刚的笑容却没了。

    李萍听到了栓门声才出来，看看窗户上的大红布也跟跟松了一口气，此时都是窗纸，真是一捅就破。纵不是不信曾家人，但有个布拦着，她也觉得有点安慰。

    不过，红布一罩，整个屋子好像有了一层暧昧的红光，让李萍都觉得有点心慌慌的，看着曾凡，原本想让他去洗洗的，现在竟说不出话来了。

    曾凡看到还是瘦瘦小小的李萍穿着单薄的红色中衣，有点尴尬的站在那儿，忙拿个大衣裳给她包住，“你先睡！”

    李萍本来有点事要跟他说的，这会儿，突然觉得脑子有点迷糊了。

    刚刚在闹洞房时，曾凡就这么抱她，她当时觉得其实曾凡可以把她挡在身后，但很快她就明白曾凡是对的，因为人家闹洞房原本就是要看点羞羞的，让新郎亲亲抱抱，越害羞闹得越起劲。曾凡一被闹就把她抱进了怀里，然后把她的脸蒙住，不让人看到，无论怎么样，也都只用他一个人面对，李萍就只用信任她就好了。

    而刚刚，大衣服把他包住的那一刻，李萍有种怪怪的感觉，什么感觉她说不清，就是觉得很怪。

    新婚之夜李萍过得昏昏沉沉的，她忘记自己怎么上的床，也忘记了自己想跟曾凡说什么，甚至忘记提醒曾凡，要把床帐放下。当然，曾凡也没用她的提醒，他把床遮得严严的，不可能透出一点光去。

    当然，李萍早上惟一的想法就是曾凡真是年轻啊！

    早上喜娘叫起时，床上的两人都不想起，不过曾凡不得不说是男人了，他起来了，一边答应了一声，却没开门，只是去拿李萍的中衣。李萍挣扎的起来，拿了昨天披的大衣裳穿上，自己跳下床，虽说嘴角也抽了一下，却还是坚持着去拿了新的中衣，去屏风后头取了昨天温的水，擦洗了一下，才换上。再把给曾凡的衣裳拿出来，让他快点更衣，自己开门，让喜娘进来。

    李萍这会儿想到喜娘收的那帕子，就觉得脸烧似火。不过想也白想，这个不让收，她这亲就白成了。

    喜娘看到漂亮的落红满意的笑了，她也是那经验老到之人，看帕子就知道昨夜如何，当然，她昨儿晚上就在外头，该听到，也都听到了。她也不禁脸红，都不忍看曾全他们的房间了，觉得现在这不是新婚的夫妻的问题了，而是那两棒小伙的问题了。

    早上的敬茶送礼贫富都差不多，不同的是，李萍还得去做早餐，新媳妇一早就得做顿饭，让公婆尝手艺，这也是规矩之一。不过，大多数人家也就是说说而已，陈静那天早上，也就是在厨房里站了一下，让她把饭端出来，就算是她做的。但是曾家就是冷烟冷灶，全该李萍来做了。

    李萍也没想躲，穿上罩衣，就下了厨。当然，下厨房之前，还看了房子一眼，厨房在面对正房的右手边。这里人家都一样，他们住在东厢，然后自然，对应的还有一个西厢。都是几十年的土房子，人都住了正房与东厢了。西厢里有一间曾庆的书房，当然，现在也是卧室，他已经搬出来了，现在就住在那儿。西厢的另一半就是放农具的库房。这么一看，其实曾家还真的是没有地方安排另两个儿子，只了隔房子，还真是没法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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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曾家的规矩

﻿    第三更

    早餐就是用现有的材料，昨天才办过宴席，帮忙的亲戚们把干净的都留下了，剩下的各各自一分，厨房里还是有很多好东西的，李萍也收拾了一下，早上就煮了粥，煎了菜饼，还切了两盘子泡菜。

    她可是记得曾全说的，曾老爷子节俭，不能浪费。若是自己家，她自是按着心意做，但这里是曾家，她把饭菜端出来，欧阳氏瞟了一眼，“怎么就做这个，厨房那么些东西呢！”

    李萍就笑了一下，请老爷子、曾庆、喜娘坐下，默默的给大家盛粥。

    就是一般的米粥，但是一早新熬的，上面还有米油，闻着倒是倒喷香的；菜饼用油煎的，但是面糊里放了一颗鸡蛋，面糊就显得软糯一些。而菜切得极细，用盐出了水，配在面糊里，煎在饼里，没有水，显得干香。

    “嗯，爹，这饼好吃。”曾庆可能是这家最没什么心眼的人了，先吃了一口饼，忙对父亲说道。

    “坐吧！”曾老爷子没看儿子，瞅着李萍还站着，对她牵了一下嘴角，低头，喝了一口粥，不稠不稀，还能看到颗颗米粒，倒是见功夫。再吃了一块饼，也是热热的，咸鲜适口，配着粥吃刚刚好。泡菜是用香油拌了一下，没那么酸，倒也爽口。

    喜娘经过了昨儿的新房事，也对曾家人没什么期待了，快速的喝了粥，包了两张饼，就拿着曾老爷子给的荷包飞似的跑了。

    李萍送了喜娘，回到自己的位置，还是低头默默的吃着早点。

    “一早上，吃得清淡些，下回莫煎饼了，还是蒸馍好了。”曾老爷子终于开口。

    李萍忙应了一声，想想也是，曾老爷爷子要干体力活的，吃饼应该不顶饱。

    曾老爷子看看她的样子，也觉得算了，第一天，不想为难于她，还是笑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谢谢爷爷！”李萍忙陪着笑脸。

    终于，大家都不说话了。李萍饭量不大，他们家没小碗，于是也就只盛了一个碗底，吃了一角饼，把粥喝了，也就算是把早餐吃了。抬头时，大家都不说话，自己低头吃自己的，她看看左右，新晋的丈夫也就着泡菜喝粥，想想，她不记得他吃了饼没，忙给他夹了一角，她煎了十张饼，每张又切了四角，这样好夹一点。

    曾凡看了她一眼，笑了下用手拿过，咬了一大口，忙点头，“好吃。”

    曾仪看大哥吃了，忙也夹了一角，点点头，“好吃。”

    曾全也才夹了一角，没说好吃，但是很快吃了。

    李萍想想，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曾凡不吃，两个弟弟也就能吃。

    不过没人跟她解释，她也就只能等着了。

    终于曾老爷子放下筷子了，大家一块也都放下了。曾仪把筷子放了，但捧碗把最后两口粥喝了。

    曾老爷子没作声，自己牵着牛出去了，刚刚秋收完。老爷子去地里翻翻地，他该养地了。

    老爷子离开了，大家好像才又松了一口气，十七原本学里不放假，不过李秀才家也才办了喜事，让他们都歇几天，曾全和曾仪也就闲在家里。看爷爷走了，又不赶着上学，又坐下，一人又盛了半碗粥，慢慢的吃了起来。

    “还有饼，吃了我好收碗。”李萍已经等了半天了，看小叔子们还吃，忙说道，粥剩下了，也没多少米，但是饼剩下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以留着中午吃，哪有一早上这么败家的。”欧阳氏马上嚷嚷起来。

    李萍忙看向了曾凡，曾凡忙拍拍她，“娘，萍儿也不知道咱家的习惯。”

    “为什么不问，一早就自己去了。”欧阳氏倒觉得自己得了理。

    “对，娘，对不起。”李萍想想也是，自己下厨房之前还真没问。这是自己的错，倒也不生气，对着曾凡也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早上吃，中午吃，不都是吃。早上吃了，难不成中午就不吃了。”曾全好像故意的一样，又夹了一块饼，狠咬了一口。

    “就是，娘，我们是亲生的，我们吃你还舍不得！”曾仪也不乐意了，之前家里做什么就是六个，保证没有多的。他们也习惯了，只夹一次，自然也就剩下了。结果老娘还不让吃，这让原本也没打算吃的曾全和曾仪都觉得气愤了。

    他们在李家也是习惯了，中午李娘子总说怕剩下，让他们多吃点。还说菜做得少了，十分不好意思。他们是知道，李萍其实是知道他们俩的饭量的，于是按着这个量，给全家人做了，其实做得并不多。但是却不想，这样其实在曾家来说，就已经多了，他们不会这么吃的。

    “快点吃，回头让你爷爷看见。”李娘子真是五味杂陈，跟曾仪说的，这是亲儿子，若是李萍吃，她倒是会骂的，但是儿子要吃，也还有，她还真不能说不让吃了。也觉得心酸，儿子吃个饼还得看老爷子的脸色，心里真是酸酸的起来。

    李萍的早餐试练也终于完成了，洗了碗，又收拾了一下厨房，想问曾娘子还有什么活要干，结果曾娘子不在，她也就回了屋，曾凡坐在窗边看书，没有书桌，只能这么别扭的看书了。看李萍进来了，想想，“抱歉。”

    “哦，正好，昨儿就想跟你说的事，现在说了吧。”李萍看到曾凡就想起昨晚她要说什么了，自己去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两大锭银子，这银子是十两一锭的，李彬特意换回的，给她压箱底。

    “做什么？”

    “我这几年一共赚了一百多两，我留了五十两给我娘，这些年，他们辛苦了，我不能啥也不管就出来。再说，你也知道，没有他们的帮忙，我也赚不到钱。这二十两，过会你给爷爷，让他盖房子吧。这房子不成。老二、老三得成亲，这太不像样了。”李萍昨天看到这房子，真是不能忍，过年时他们还得回来，让她那时跟着小叔子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真不能忍。

    “这怎么行！”曾凡有点尴尬了，让新媳妇拿嫁妆出来，给夫家盖房，他想想都觉得没面子。

    “现在别管面子了好不！”李萍又看看门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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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冲突

﻿    第一更

    曾凡看看外面，拉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也压低声音说道，“时间也不够，我们过年就回来了。”

    “现在农闲，有的是人。”李萍可不是之前那个长在深闺的李萍了，她在农家三年，纵是家里没有地了，可是四时却也是知道的，而农闲时，正是农家翻修房子，修整农具的时节。况且每年到这时，李娘子总是很忙，他们家的男丁帮不上忙，李娘子就过去帮厨，显得心意在。曾家人缘再差，家族里总是有人的，再说，这些年的面子情总也是有些的，二十两银子，看着不多，也是一般小康之家一年的嚼用，翻修一下房子，不说尽够了，但也能顶上大用的。

    “我们给了钱，爷爷也不见得修。”曾凡有点无奈了，他了解自己的祖父，祖父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这些年，一定要给家里培新出读书人，外人无论说什么，他也不听。慢慢的，也就养成了现在这付脾气，他人不坏，但是他说的话，在这个家里，就是圣旨，没有任何人能说不。

    原本李家之前让李萍跟去省城，对老爷子就是沉重的打击，他并不在意媳妇能不能侍奉左右，他在意的是李家根本不搭理他这个一家之主的权威。现在李萍拿钱出来给家里修房子，若是父母，会很高兴。但对祖父来说，就是再一次的挑战权威。

    “试试吧，老二和老三总不能不成亲，这样的房子，你觉得谁家肯把女儿嫁过来。我们给了钱，总比不给好。如果爷爷不肯盖，那也不是我们的错了。”李萍还是摇了一下头，她刚看房子也不是白看的，曾家修房，这是势在必行的，这已经不是尴尬的问题了，而是曾全和曾仪根本就没有发展的空间。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曾全他们想想，总不能让他们真的觉得，家里所有一切，都在为曾凡倾斜了，让兄弟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矛盾吧。

    曾凡点点头，总不能什么也不做，至少他们努力了。

    午饭之前，李萍去做饭了，曾老爷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的吸着烟，曾全他们原本在自己房里看书，不过想到曾凡他们下午就走，还是出来，一块坐着。曾凡想想拿出了那两锭银子，放在祖父的面前。

    “这是……”老爷子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但这么漂亮整齐的雪花锭，在这农家，其实还是少见的。

    “这是萍儿压箱的银子，她让我交给祖父。说这些年，孙儿也拖累了家里，人家家里都盖了新房，咱家的两个弟弟还挤一个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再说两个弟弟也大了，还没定亲，若是家里房子好一点时，兴许也容易一点。”曾凡满脸堆笑，这翻话，曾凡是翻来复去的想了很久的。不能一上来就说给家里盖房，让老爷子觉得，他们是嫌弃家里了。他把一切都归结于是自己拖累了家里，害得家里不能盖房，不能帮弟弟创造好一点的环境，让老爷子能接受得容易一点。

    但是，他其实又错了。若是一上来就说盖房吧，我们出点钱。老爷子听着也许没这么难受。现在曾凡这么说了，跟他要还钱老爷子一样，这就让老爷子觉得，这是李家拿钱出来，让曾凡跟家里离心。

    “盖房子，哪有地？”曾庆果然高兴，他此时没有理会到父亲的心情，他是觉得媳妇拿钱出来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家里却没有地方能延伸了。如果只是翻修，那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房子还是不够住了。

    “咱们家不是有后院吗？那儿也没什么用，不如做成两进，这样，爷爷，爹娘都能住得舒服点。”曾凡也是用尽了心机。

    “爹，凡儿这主意倒是不错的。真的再做一进院子，也是可行了。”曾庆忙说道。

    “钱你们收回去，你们在省城也要用钱的。”曾老爷子并不抬头，嗡嗡的说道。

    “这个您别担心，我们总有办法的。”曾凡笑了一下。

    “吃饭了！”李萍端着托盘进来，也是四个菜，这是她特意问过，如果人到齐了，曾家也是四个菜，盘子也是固定的。至于做什么，欧阳氏却没有说。

    李萍也知道，问不出来的。就去问了曾凡，平日里家里的菜色是什么。这个曾凡倒是不会瞒他，知道了菜色，自然就难不到李萍了，四个素菜，她也没用很多油，保持曾家节俭的本色。

    菜摆上桌子，还有一大盆米饭，她还是坐在下首，用一个大碗，却只放了很小的一勺饭。

    “怎么吃这么少？”曾庆终于注意到了李萍吃得很少的问题了。

    “她是这样的，吃点菜。”曾凡替她说道，并给她夹了一点菜。

    “好，你也是。”李萍看来全是素菜，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爱吃肉。爱吃肉的是她身边的人，吃了一块曾凡给她夹的豆腐。豆腐不能炸，那只好煎了，再用小葱一块烧。感觉很清淡，很好吃。这是她喜欢的味道。不过为了曾家人，她多放了一勺盐。现在感觉，她得多吃好几口饭。

    “大孙媳妇，你要家里盖房子？”曾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啊，是啊，二叔和三叔不小了，家里总要添丁进口，这会盖房，正是时候。”李萍笑了笑。

    “凡哥儿的意思是，要不要加一进。”

    “真是好主意！”李萍一怔，觉得这真是太好了。

    “你也觉得这是好主意？”曾老爷子笑了一下，自己扒了一口饭。

    “是，两位叔叔该有自己的地方，我和相公虽说要去城省了。就算我们那间屋子，拿给叔叔成亲，但只怕好媒人来看过，也不成的。还是趁着农闲，加盖几间吧。”李萍知道曾老爷子想说什么了，他觉得这是自己撺着曾凡在家里搞风搞雨，破坏的他的权威。

    不过她也不介意，她忍了一早上了，真不想再忍了。一早上，她觉得她对曾家真的快到极限了。

    曾老爷子重重的放下了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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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离家（480+）

﻿    第二更

    餐桌上出现了诡异的沉静，李萍并不知道曾凡的说辞，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但看看桌上所有人，感觉怪怪的。

    李萍决定不说话了，此时感觉太不明了，还是不要再更进一步的激怒老爷子好了。

    曾凡给了夹了一些菜，刚过中秋，霜打的小白菜也很好吃。李萍对他笑了，自己配着饭吃了那个同样有点咸的小白菜。

    现在没人说话了，不是不敢，而是不说。盖房这件事，曾庆和欧阳氏其实也是希望加盖的，再不喜欢这个儿媳，她有句话是对的，家里这种情况，两个小儿子真的就找不到媳妇了。他们觉得儿媳拿钱出来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些年，曾凡也是花了家里不少钱。为了老二老三将来的求学之路，老爷子不肯花钱，他们也是了解。但娶媳妇总是大事，这会子总得把眼前顾了吧。

    而曾全和曾仪想到的是头天晚上，他们都没睡着，今天早上，他们都觉得不敢看大哥大嫂了。

    他们很明白大嫂为什么拿钱出来要求家里盖房子。她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她自己。不然，她只怕连个马桶都不想留在这个家里的。他们不知道祖父为什么生气，但是他们还是低下了头。

    终于，难熬的午餐终于吃完了，李萍收拾了，自己去洗了，一点也没想过让谁来帮她。当然，也不会有人来帮她。现在她也懒得想，要不要劝老爷子盖房的事了，钱他们给了，至于说，老爷子盖不盖，那是老爷子跟其它两个孙子的问题了，她不想掺和。但也打定主意，若是不改房子，她就不回来了，没得丢脸。这样，想害自己实在太容易了。她不想用自己的清白去检验人心的丑恶。

    午餐之后，李彬准时来了，进屋跟曾老爷子打了一个招呼。就让曾凡去收拾东西了，他们若是不快一点，今天就赶不上宿头了。

    “哦，大郎，这些日子凡儿他娘不太舒服，让萍儿侍奉几日吧！”曾老爷子突然说道。

    “不行！”这回开口的是曾凡，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畜生，你就这么对待你娘？”老爷子一个茶杯扔了下来。

    “反正不行，娘不舒服，让大舅兄请人照顾，萍儿要跟我走。”曾凡无比的坚决。

    “你……”曾庆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不管对妻子怎么样，但儿子这么就严厉的拒绝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教育失败的。

    “您不改房子，我是不会让萍儿在这儿单独住的。”曾凡动也不动，但被老爹一打，他脑子终于清醒了，“要不儿子也留下，侍奉娘一直到病好为止。”

    李萍洗完碗进堂屋时，正好老爷子开口让她留下。她的心又寒了一下，明明他们已经拿钱出来，让他们改房子，这其实也是一种暗示了。结果老爷子能当不知道，却非要留下她，她如果敢说不留，她就是不孝，可是真留下了，那就是不洁，她还是死路一条。现在她觉得，老爷子真的恨上她了。

    “什么房子？”李彬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头天才成亲，今儿，这是唱得哪出，妹妹那么好的性子，她是万不会相信，她会一天就把人得罪了。而明显的，现在妹婿是在跟家里冲突中。

    “萍儿，带大舅兄去收拾东西。”曾凡回头看向了李萍，这是家事，他也还要脸，不想让李彬看到。

    李萍拉着大哥出了堂屋，李彬还没搞清楚状态。但进了东厢的门，曾全和曾仪从另一间出来，看到李彬，“李大哥，要帮忙吗？”

    “你们也住这间？”李彬看看两边，中间的堂屋还不足六尺，让叔嫂同进一个门，晚上这门一关，若曾凡不在，李彬现在有种七窍生烟的感觉了。

    “嗯！”曾全也有点尴尬，但还是挽起了手臂上的袖子，“大嫂，要搬哪些，我们帮忙。”

    李彬深吸了一口气，对曾全笑了，“那些箱笼，我们都收拾好了。”

    李萍的嫁妆箱笼都是收拾好的，除了新婚之夜要用的东西，他们其它的东西都没有碰过。李萍把床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到了柜子里，然后用红布把能盖上的都盖上。

    再把曾凡带回的几本书收了拿在手里，李彬则去拿了那个最大的箱子，放到了门外的车上。

    他拍拍手上的灰对曾全笑了一下，自己再到了堂屋，“老爷子，原本明天该让他们回门的。但是毕竟凡哥儿学业为重，我先带他们回去见见我爹娘，磕个头就带他们去省城了。”

    李彬笑着一拱手，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付的云淡风轻。

    曾凡拉着李萍跪下，磕了头，就出去了，显然，刚刚他和老爷子谈得并不愉快。

    李萍也不想再说什么话了，觉得没意思了，对着大家笑了一下，退了出去。

    李彬带了两辆车，一辆装行李，让他们先走去跟着货队一块，他亲自驾车带他们回家。

    不过李彬算是很给曾凡面子，一路上一句话也没问过，回家也没提，让他们快点磕头，他赶紧带他们走了。李家也知道他们赶时间，李娘子就拿了些腊肉腊肠包好了，放到了车上，眼泪真是止不住的流，女儿从今天起就是真的顶门立户了。

    李秀才也觉得难受，虽说也不愿意女儿在公婆手下讨生活，可是真的让她这么小就一个人在省城里，心里还是酸酸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拉着女儿的说，半天舍不得放开。

    县里到省城，不管怎么赶，也得一天，所以他们下午走，中间还有一个宿头，歇一晚，第二天下午时，就能到省城，这还是因为这是陈家的商队常来常往，一路的关卡什么的，都是熟人，不会刻意为难，进关出关都挺快，但是还是得赶时间，不错，晚上之前赶不到宿头，他们就得宿在郊外了。

    李彬就一个劲的催促，让父母别拉了，时间不等人。

    于是守儿扑来找李萍，李萍也就只能抱抱他，却只能把他还给母亲。再认真的给父母磕了三个头。曾凡一脸愧疚，却也没法，现在他若敢在李家留宿，那么就是真的不用回家了。

    李彬亲自送他们回省城，他亲自去，就是为了妹妹打点一切。好歹现在他也是福兴号的二当家，就算省城，他也是玩得转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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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在这家里真累

﻿    第三更

    总算赶了车队，一路跟着进关出关，到了宿头的小镇，李萍都觉得自己快要累瘫了，说是坐在车里，可一路争奔，若不是曾凡一路都扶着自己，她都觉得自己要吐了。

    晚饭是干粮，曾凡、李彬显然是很习惯这种生活了，一张干饼，一块肉干，李萍一口也吃不下，只能趴在曾凡的肩头，等着到宿头，下车时，她是被曾凡抱下来的，两条腿都觉得不是自己了。

    李彬去了常去的那间客栈，想他们是新婚夫妇，让他们安排进了天字房，引他们看时，还特意嘱咐了李萍一下，“这里挺干净的，好好睡一下。你也别太爱干净，明天到了家，再好好洗。”

    “哥！”李萍已经被曾凡放下了，她腿有点肿，坐车时间有点长，她还没习惯。现在一剁脚，真是跟针刺一样疼。

    “我就怕你到这儿还问人要水，快点睡。”李彬瞪了她一眼，对曾凡笑了一下，“她就是这样，弄得天天要洗澡，我儿子、豪哥儿都这毛病。”

    曾凡笑了，他也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屏风后面，她折腾了半天，今天早上也是，想来就是在擦身。笑着还人送了些热水上来，给她放到了屏风后头，“你擦一下。”

    李萍笑了，今天哪怕是客栈，她也觉得比在曾家舒服，至少没那么紧张。昨夜，她一直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是曾凡却是真正的第一次，他哪里懂得控制声音。而后来，她的被子也被他拿开了，最后，她也只能听天由命，爱谁谁了。

    等她出来，曾凡已经在那儿写字了，看来，读书还是他的爱好，并不仅仅是因为要考学，现在这么会功夫，就已经写上字了。

    “我让人拿了桶，你把腿放到桶里泡一下。”曾凡没有抬头，但还是嘱咐了一声。

    李萍看到了床边的木桶，里面还冒着热气，曾凡想到了她下车时发抖的腿，便让人还是准备了热水给她泡脚。

    李萍提着水到书桌的边上，自己边泡脚，边看他写字。他是在写日记。曾凡的字很不错，就算日记也是写得规规正正，这比自己忙起来，就乱写强多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水温时，她自己起来，擦了脚，把水提到门口，伙计会来提走。关上门，正好曾凡也写完了，收了东西，看她，“还不睡，明天得早起的。”

    李萍还是想知道他和曾老爷子谈的什么，只是看着他。

    曾凡笑了，把她抱上了床，拉住被子把她裹住，“我去洗洗，省得你嫌弃我。”

    “爷爷到底是怎么啦？纵是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想毁了我。”李萍拉住他，还是问出了口。

    “他当家做主惯了，你进门，多少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难受。我也是，做事没过脑子，只怕他要以为我要脱开家，不要他们了。”曾凡把外衣脱了，躺到了李萍的身边，这是他写日记时，才想到的。觉得自己真是笨，竟然连这个都没想到。

    “家哪里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不过谢谢你，不然，我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但他们也不想想，我死了，对曾家有什么好。两位叔叔的名声，你的名声，从些曾家就真的在这乡间臭名远扬了。”李萍轻轻的偎进了曾凡的怀里，抱住了曾凡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曾凡长长的的吐了一口气，这些他也是想得到的，他没想到祖父能盲目到这一步，然后想想还是懵懂的父母，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估计一家子人，都没想到这个吧？包括两个弟弟，他们这时还不知道，什么叫软刀子能杀人。

    而曾家一下午就一直跟死一般寂静着，桌上那两錠银子还是原样摆着，谁也没动。一直到快晚餐了，欧阳氏才突然站起来，“老爷子，我觉得凡儿说得在理，不管这钱是谁的，老二老三的婚事不能拖了。定了亲，人家筹备还得一两年呢。咱们把房子盖了，好歹也能赶得及。”

    “做饭去！”老爷子黑着脸，根本不想搭理。

    “爷爷，盖不盖房没什么，改门是必须的。大嫂当然不肯留在家里，跟我们进一个门，对门住，传出去像什么样？昨儿是喜娘睡在堂屋里，大哥也在，若是不在，谁能说得清楚，大哥可是要考举人，中进士的！”曾全站了起来，没有行礼，一脸的脑怒，为什么这些人完全不懂他们不肯留下的原因吗？

    果然曾仪一怔，立即想到下午李彬那眼神，也跳了起来，“天，难怪大嫂要拿钱了，我是说这不是她的风格。”

    曾全回瞪了弟弟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曾庆也呆了，想想回头看向了妻子，“别人家怎么做的？”

    “我之前跟爹说了，让他把门口的灶拆了，开两个门，这样屋子大一点，爹不听，不搭理我。”欧阳氏呵呵一声，一脸冷笑。

    她当初让分门，还真不是觉得小叔子和嫂子进一门不好，而是觉得窗口下的灶台让她看着不顺眼，这灶台证明了她的失败。结果老爷子偏说灶台有用，当时是花钱搭的，现在拆了就是败家，再说开两个门，工钱得多少，比隔间贵多了，老爷子一是觉得败家，二也是因为他也是准备要起新屋了。这么隔间，不用来回改，以后，这一整间就是一房人一家住。想法是好的，但因为这些事儿全掺和到一块了，于是老爷子就背动了。

    孙子们都愤怒了，他也里外不是人。

    “爹，还是盖新屋吧，这样，那房子也不用改了。”曾庆看老爷子的眼神，也觉得不能再说改屋之错了，只能再回头到盖屋之上。

    “盖、盖、盖，不盖，只怕亲家都要打上门了！”曾老爷子愤然起身，把自己的烟袋扔地了，自己出去了。

    欧阳氏准备去拿那银子，曾庆吼了一声，“放下，那是你能动的！”

    曾全和曾仪真的觉得累极了，也不想再看了，自己回屋，突然觉得在这个家里活着真累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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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生活

﻿    李萍现在对自己的新生活却是满是希望了，李彬让车队去铺子，他带他们到了新房子。房子就在岳麓书院的边上，一个独门的小院子，别看小，却也是规规正正的两小四合院的样式。正房坐北的朝南，东屋是书房，西屋就是卧室，都有大开窗，看上去宽敞明亮。李萍终于找回一点当年的感觉了。

    下面还有两个厢房，虽说目前还没什么用，不过李萍还是很喜欢，家里总会有添丁进口的时候，这么小小的院子，住他们小两口，也是挺舒服的。

    “我让人你们买了一个小丫头一个小厮，没用什么钱，是死契。白天家里就萍儿一个人时，也省些事情。”李彬可是亲哥，自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出嫁了，还受苦。

    “两个下人？”李萍都觉得有点过份了，自己娘家现在也就一个小丫头，帮着做做粗活，现在一下子竟然就来了两，她有些过意不去了。

    “你在省城，还要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不成？绣品铺子我说好了，到时，你接了活，让丫头帮你交接。再说，凡哥也该有个书童，平日里帮看门护院，将来，也能帮着打理杂事。”李彬倒是全心全意的替他们打算着。

    李萍一听也是，她现在手上只有三四十两银子，她到省城也是准备了要工作的。她告诉曾凡自己赚了一百两，留了五十两给娘家。然后也给了二十两婆家。这个不是谎话，实际上，她是有作坊的份子，但每年的分红她也没有领，主要是她不知道她领回来有什么用。

    比如父母说的，买房子买地，但又想想，买了也没用。他们不可能在乡下住，那房子和地，对他们又有什么用？最后还是便宜了曾家。

    没地方投，只能存在作坊里，其实她也想存在钱庄里，但是想想，陈家的钱庄，又不是全国通存通兑，他们拿了他们的存单，也没什么用。于是也就一直放在了陈家作坊里，不指着利滚利，但总好过拿在手上，让曾凡看到来得好。

    只带三、四十两，李彬也就笑话她的胆子大，这样还想供相公读书？李萍也不介意，她觉得现在三、四十两都多了。

    她不想让曾凡觉得自己有钱，她一直想让他看着自己努力赚钱，他才会觉得现在的日子是不容易的。大哥竟然给自己找两个下人，她也怕曾凡觉得自己离开曾家也是怕吃苦，回头看看曾凡，“要留吗？”

    “留下吧，我上学去了，你一个人在家，也是不好。”曾凡想想，原本也觉得不好，但是听了李彬的话，又觉得李彬是说得有道理的，不能让李萍一个人在家。他觉得李萍长得好，回头真的着了人的眼，他们在省城里也举目无亲，有事都是叫天不就，叫地不灵。

    “好吧，先留下，万一不好，你给我领回去。”李萍忙对大哥说道。

    “真是啰嗦。”李彬笑了，人一直在倒座房里等着，他们也买回来好几天了，这院里清洁维护，也都是他们做的。

    叫出那两人，两个都是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相都是尚可，但看眼睛也知道，都是聪明人，看着眉目之间还有些相似。

    “他们是亲兄妹，家里原是姓丁的，是姐弟。这是少爷，少奶奶。”李彬简单的给他们做了一个介绍，也顺便解释了他们功夫。

    两姐弟一块给他们行礼，李萍点头，却也不好现在说什么。

    “好了，不早了，你们自己收拾下。我要回铺子了。”李彬看看觉得自己已经安排完了，便准备出去。

    “大哥，你过会过来吃饭吧！”李萍和曾凡送他出来。

    “哪有工夫！”李彬还真不是跟他们客气，他是来运货的，还得回铺子进账消账，哪里有时间跟他们吃饭。说着也就走了，想想，“我明天才回县里，走之前会来再看看你们。”

    李萍和曾凡纵是知道他今天不走，却也还是觉得有点舍不得了。从今天起，他们就只有他们俩个人了。

    刚刚看过房子了，把门口的倒座房还是给了丁家两姐弟，正好两个相邻的两间，一人一间，住得近，又隔开了。

    李萍和曾凡手牵着手回到正房，左右看看，这里应该粉刷过了，处处显得干净整齐。曾凡是在刘家住过的，但现在这房子暂时就真的都归自己了，于是感觉完全不同。

    “哎呀，忘记问舅兄这房子是问谁借的了，真是得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你真是，当然是问陈老爷借的，不然，就在书院边上，这么好的位置，这种房子原本就不会便宜。”李萍轻轻的嗔道。

    “那怎么好意思？”曾凡倒是真的觉得对不住了。

    “我们爱惜一些，回头还给人家时，好好的，再粉刷一下。”李萍总不能说，陈老爷也欠她人情，这房子，她早就还完人情了，只是笑着言道。

    “还是得好好谢谢！”曾凡正色的说道。

    “现在用人好不？”李萍还是觉得自己想要问问。

    “忘记问那两孩子叫什么了。”曾凡倒是觉得没什么，他在刘家时也是有屋里的小厮。这里房子算大了，让李萍一个人做事，他自是要心疼的。

    “这个不是问题，让家里知道我们在这儿还请两个人伺候，只怕是要把我休了。真是得说我又懒又馋了。”李萍苦笑道。

    “别想了，这些事又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他们是这房子一起借的而已。”曾凡搂紧了李萍，轻轻的笑了。

    李萍‘噗’的笑了一下，曾凡果然是个读书人，她现在觉得曾凡好像越来越像父亲了。他也许很多事不好说什么，于是他就找一个特别合理的理由，让人觉得这与他无关。

    “不许笑，他们不是你大哥买的吗？问你拿钱了吗？还是给你他们的卖身契了？所以他们都不是我们的人，用得着跟他们解释吗？”曾凡说得一本正经。

    “唉，你能跟我爹学点好吗？还是你们读书人都这样？”李萍笑意更深了，突然发现，曾经三年前那个纠结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现在是一个成熟而且可以依靠的相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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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学会接受

﻿    第二更

    “嗯，娘拿了腊肉腊肠，我刚看了厨房里还是做了准备，米油都有。让丁……大姐儿去买点青菜，我们晚上吃腊肉饭好了。”

    “他们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曾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在刘家，人家是给他送客饭的。人家自己有自己的伙食，现在他们自己当家做主了，这两人怎么办。

    “好了，没事，你回去读书吧，其它的事我会办的。”李萍笑了拉着曾凡出来，推着他去了书房，自己拿了些铜子出来，叫一了丁家姐弟，“知道这附近哪里能买菜吗？”

    “是，之前有转过。”那女孩点点头。

    “那去买把小白菜回来，再问问鸡蛋的价钱。”李萍放了几个铜子到丁家姐姐的手里，“对了，你们叫什么？”

    “小的丁香，弟弟叫丁桐。桐树的桐。”丁香忙回道。

    “以后回话叫说，回少奶奶的话，”李萍轻轻的纠正了一下。

    “是，少奶奶。”丁香忙收摄心神，小心的回话。

    “去吧！”李萍笑了，她是管过家的人，当然，也没管过么小的家，之前管的都是管家婆子，有事，她才不会直接找这些丫头，但是真的，管那些人简单多了，至少他们都是懂规矩了。教起来也不费劲儿。现在，她也觉得吃饭也的确是大问题了。

    晚饭是她教丁香做的，而丁桐老实的烧火，她还是做了一锅，但只拿了两份进了屋，就让他们下去吃饭了。丁香还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的下去了。

    “这是让他们自己吃还是让他们自己做？”曾凡也不懂。

    “不知道，随意吧，反正我也有剩饭。”李萍也真的不知道，她前世的小丫头们有丫头们伙食，有专门的伙夫给做了送。而李家的小丫头也是在厨房吃，但那也是一大碗饭，每样菜挑出些出来给她的，断不会让人吃残羹剩饭的。

    “所以也不是谁都能当有钱人。”曾凡笑了。

    李萍也笑了，“那是因为我们也不是真的有钱人，真的仆妇成群时，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曾凡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饭后一人写字一个写日记，各得其所，曾凡每每抬头，都能看到妻子在灯光之下，娇好的脸庞，分外让人心动，原本便是新婚，而昨夜在客栈之中，也想到了李萍身体不适，便没多求什么。

    此时不禁心驰神往起来，李萍写着字，听到没声了，抬头看曾凡傻傻的看着他，轻啐了他一口，却也没下继续写下去，自己出去叫人拿水，她要洗澡了。

    曾凡又笑了，此时他已经看不下去书了，觉得其实可以早点睡，他们今天白天实际也真的累了一天了。

    李萍还是在厨房洗的澡，主要是，她怕把正屋的弄湿，再说，丁氏姐弟也看着太小，她让他们担水，实在有点看不过去。果然这是她在李家过平民生活太久，慢慢的她那娇小姐的性子也就去了好些。

    洗了澡出来，回了屋子，李萍也就没去书房了，她觉得自己再去书房，就有勾搭之嫌了。

    果然过了一会，曾凡就出去，也传了水，丁家姐弟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估计只会想想为什么是女主人先洗，再是男主人才洗。

    不过曾凡洗澡倒是比李萍快多了，李萍觉得他只怕跟烫鸡毛一般，只是把自己往水里过了一下罢了。她自己倒是偷偷的笑了起来。

    这一夜好像才真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一般，这里是自己的屋子，两个下人躲在远远的倒座房里，整个上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没有第一次的生涩，现在就是尽显曾凡年轻的热情，李萍最后只想把他踹下床去。不过她也没那个力气踹了，那时只想睡觉，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还好就是曾凡第二天一早倒是一早就起了，他早上要去学里了，已经请了两天假，倒是不敢再迟到。

    李萍看他起来了，倒也跟着起来了，让他带了些喜饼、八宝茶叶当作喜礼分送给同窗们。

    早餐也是李萍和丁香做的，李萍倒是觉得别的可以不管，但是三餐饭，却一定不能让曾凡受了委曲，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跟他母亲一样，啥也不会，更不能跟曾老爷子一般，啥也不给。

    其实早餐真的挺简单的，李萍原本身子就疲惫，哪里还有心思做那些精致的吃食，也就让丁香熬粥，自己在白米粥里加了一点白果，等粥熬香了，就是挺好的白果粥。再切了些腊肉丁，打了几个鸡蛋，加点面粉，做了几张鸡蛋腊肉饼。这早餐就一下子显出不同了。

    曾凡边说以后万不可如此奢侈，却大口的吃了一张半饼，又喝了一大碗粥才匆匆的出门，李萍都觉得他出去的时候都是腆着肚子的。

    李萍只喝了粥，让丁香快点吃完，他们一块出门。她也不能这么干在家里坐着，曾凡上学，她得养家的。

    她没去李彬给她找的地方，而是在附近的商业街上的女工店逛了一下，原本，这些年，她也没闲着，上一世的手艺，她真的是一点也没放下，李族长太太还一直说她是青出于蓝，她是知道，她的手艺并不是承袭于族长太太罢了。

    现在在省城里的店里看了一下，也问了代工的价钱，才知道大哥也是存心贴补于她，内心倒也满满的感激。内心多少也纠结了一下。

    大哥找的店家给她的价格是高了很多的，她在周边问了一圈，大家的价格是差不多的。纵是自己真是出名的绣娘，人家也是要先看货，再给价，没有说什么都不说，就给了价格的。

    李萍的纠结在自己要接受大哥的好意吗？可是不接受，会不会让大哥伤心？她那次被大哥说过之后，她就很注意了，包括父母的好意，她也会试着去接受去领会。现在拒绝好吗？

    她真是满腹心思的回的家，而丁香也是满满的疑惑，因为这前就说好了，以后少奶奶会定期把绣品放到一个店里的，现在少奶奶去到处打听价格，这是不信李大爷吗？不过，她也不敢问，她有一种感觉，这位少奶奶比之前的李大爷，还有现在的少爷都要不同得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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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像岳父的好或坏

﻿    第一更

    中午李彬来的，不过他带他们上馆子了。李彬点上几个菜，看看他们，也笑了笑，“我会常来常往，你们用不着表现得这般小女儿之态！”

    “若豪哥儿在这儿，必要说，‘姐姐原本是女儿啊！’”曾凡则接口说道。

    “豪哥儿早已经不这么说话了。”李萍白了丈夫一下，给大哥夹了菜，“能别来还是别来了，我们不会有事，你再这么忙碌，只怕大嫂要难过了。”

    “又不是我要忙，是她爹让我这么忙的。”李彬果然要跳起来了，明明自己原本只想管一个小当铺的，现在好了，天天这么忙，他也觉得好累好不。

    “原本也是力不到不为财，姻伯父这么跑，也是难。不过若没有女婿之前，他也没有这么奔波吧，之前让你奔波，不过是让人看到你，现在过了三年了，万没人敢瞧你不起了，现在应该不用你这般奔波劳碌了。”李萍也给曾凡夹些菜，这是好馆子，做的菜是她在家做不出来的。

    “你快吃，我们都有机会下馆子的，惟有你，这还是你第一次吧！尝尝这个，蜜汁火腿，这店是江南的厨子开的，菜做得精致，应是你喜欢的。”李彬还是心疼妹妹的，看她照顾完了这个，又照顾那个，自己几乎都没怎么动嘴，忙给她也夹些。

    李萍笑着撕了一片下来，放到嘴里，上好的火腿上方肉，去了咸，蒸透之后，淋上密制的蜂蜜汁料，真是满满的鲜香。

    “好吃！”李萍对大哥笑了一下，迟疑了一下，要不要说绣品的事，说了，大哥会不高兴，可是不说，她觉得又过了不自己这关，人家多给钱，人家不会自己掏，只不过是大哥掏了，然后补贴给自己罢了。

    “想什么？”曾凡倒是先发现了李萍的不妥，忙问道。

    “没事，大哥，你快吃点。”李萍决定还是不说，回头自己去别家店就是了。

    “你做绣品的店看过你做的双面绣，说你不是咱们这儿的湘绣技法，而是老早的京绣，当然说是京绣，其实也是从江南传到京城，从宫里过了一圈，换了些针法，不过现在会这些的少了，咱们这儿也就更少，你怎么学会的？”李萍没问李彬，李彬倒是想问妹妹了。族长太太也不是京城人，她怎么会京绣？

    “我自是跟伯祖母学的，只不过，她就是玩玩而已，我是存心要养家的，自是要努力些。”李萍半真半假，刚刚的纠结却一扫而空了，“所以，这城里，就只有我会这个了？那么，我做的绣品是能卖大价钱的。”

    “当然了！”李彬觉得这没什么可说的，侧头还看了曾凡一眼，“看到没，就是个小财迷，现在豪哥儿跟她一样一样的，可喜欢赚钱了。”

    “豪哥儿还喜欢读书的，之前听舍弟说，豪哥儿读书甚有天份，非他们所及。”曾凡知道豪哥儿在李家长大，说是李彬的小舅子，但对李彬和李萍来说，与亲弟无异，万不敢说什么的。

    “那倒是，大哥，你要不要问问姻伯父，对豪哥儿的将来怎么打算的，从文还是从商，再不选，就有点可惜了。”李萍想想说道。

    “所以你还是希望他从文了。”李彬抬头看着妹妹，所谓的选择，就是想让豪哥儿从文罢了，若是从商还用选。豪哥儿现在读书够了，可以跟着李彬跑商了。但是这时，让他选，就是觉得豪哥儿若是从文，就得换个教导的方式，要专心的开始系统的训练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之前教他的，也不是为了他能去从商，而是让他懂人情、实物，不管将来从商还是从文，都是有用的，纵只是管管家都好。”李萍说得坦然，自己对豪哥的教育，只是不让他变二世祖，而这个与他能不能成为一代巨贾是没有关系的。她其实还想说，若是豪哥儿去做一方父母，只怕是连曾凡都比不了的能吏，他懂经营，会搞钱，而最重要的是，他不贪，他家里有的是钱，他到时，也就是真的做事了。

    “只是这话，我们都不能说，说了，岳父只怕还要疑我想占了陈家的家业。”李彬苦笑了一下。

    “唉！”李萍也知道症结在此，就是知道这个，父亲这些年，也没敢说，只是把豪哥的功课抓紧了，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其实可以让豪哥儿来省城读书，不管要不要继承家业，毕竟年纪还小，正好大舅兄家事繁忙，若是豪哥儿坐镇省城，大舅兄也不用两处奔波了。”曾凡奇怪的看着他们，觉得这是多么好解决的事，为什么他们还纠结呢？

    “唉，为什么我觉得你嫁错了人呢？”李彬又瞪上了妹夫，之前觉得他是个老实人，现在看看，越发觉得自己和父亲是不是看走了眼，这个就是个小滑头了。

    “哥，你不觉得其实凡哥越来越像爹了，看着老老实实的，其实心眼活泛，不迂腐，知变通？”李萍这个昨天就发现了，现在忙对大哥说道。

    “唉，我以后不要生女儿了，太亏了，真真的女生外向。”李彬一脸嫌弃的看着妹妹。才嫁几天，这心就偏成这样，让他觉得真的没眼睛看了。

    “哪有外向，我觉得我还是内向呢，觉得凡哥像爹，多好，豁达，宽容，好脾气，有事时，万不会扔下妻儿。这多好，你要学的，你可不要学你岳父，让大嫂伤心，那样，爹娘只怕都能先打断你的腿的。”李萍忙跟着大哥做起机会教育，可不能弄个两头大的故事出来，让李家蒙羞。

    “听到没有，我妹妹看着温温的，你若敢做点什么陈世美的事，她断不会饶了你。”李彬笑着瞅着曾凡。

    “小弟没机会的。”曾凡抿着嘴笑了起来。

    “是啊，我也没地回，只能跟着他天涯海角。”李萍不禁轻叹了一声，之前在曾家闹腾的一场，不能说以后他们不回曾家了，但是她也要告诉曾凡，她万不能一个人在曾家了，只能跟着曾凡海角天涯了。

    曾凡也轻叹了一声，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放心，我会努力，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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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教育好难

﻿    第二更

    豪哥儿很高兴父亲让他到省城读书的决定，但是问题是，他十分不喜欢让他在省城里随便找个书院里混日子，主要精力要放在铺子的生意之上这个决定。

    “你不去？”陈福兴简直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竟然儿子说不想去，他又想揍儿子了，最近几年，他日子过得很不错，岳父有事，女婿服其劳。现在除了府台，县台这些官场上的事，其它的，已经劳动不了他老人家了。他觉得自己正是人生最舒适的时刻，结果为什么这个儿子非要跟自己对着干呢？这是儿子吗？这是冤家。

    “不啊，我去，但我为什么要随便找个学院，我不是该读岳麓书院吗？”豪哥儿振振有辞。

    “你多大，你想读岳麓书院，那是你爹有钱就能让你进的吗？”陈福兴觉得心绞痛了，这是什么儿子，他为什么看到他就有想掐死他的冲动。

    “那曾凡哥为什么去了，就是考个秀才嘛，我也去考就是了。我看了夫子给曾全哥，曾仪哥出的题，我不觉得难啊！”豪哥儿也瞪着父亲，他虽说这些年被李萍训得不错，不过说起来，还是和父母待得太少了，他们最佳培养感情的时期其实他们已经错过了，现在他们说是父子相谈，说起来，豪哥跟父亲说话，也欠缺些亲昵的。

    “你能考吗？”陈福兴倒也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儿子也没多少亲昵，他喜欢儿子，也开心看到他的成长，但是可能不习惯和孩子相处，他觉得这种距离其实是刚刚好的。现在他只喜欢看到儿子的成长，一脸的欣喜。

    “那您得去问夫子，对了，爹，我帮你做活，有工钱吗？姐夫也是有工钱的。”豪哥儿不管别的，他比较在意的是自己若是在省城里替父亲工作，那是不是也该有点工钱。

    “你缺钱？”老爷子有点郁闷了，这家业都是他的，他问自己要工钱？

    “不啊，不过姐姐不做饭摊之后，我好久没活干了。”豪哥觉得有点无聊了。

    “那我也给你一天四文？”陈福兴有点痛苦了，他不介意儿子跟他疏远，但是他介意儿子竟然这么多年，还是一天四文，竟然还赚得很开心。

    “那当然不成，我那是哄姐姐开心，我帮姐夫看账，一天十文的。”豪哥儿给了父亲一个白眼。

    “你姐夫给了？”陈福兴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儿子有看铺子里的账目，还有女婿有给儿子讲解账目里的决窍，他也考过儿子的，还觉得儿子被女婿教得不错，结果现在告诉他，女婿为了让儿子学账目，竟然是给了钱的。

    “给了，我有劳动呢！”豪哥儿很纳闷。

    于是豪哥儿又被揍了，他还没弄清啥事，问大太太吧！大太太笑得直不起腰来，只是拢着豪哥儿亲昵了一会儿，赏了几样玩艺儿，却也没有解释。

    豪哥儿觉得自己好像可能做错了，想想看，又去亲妈那儿，亲妈在给宝贝孙子做小鞋子，一般说女儿生孩子，娘家要送‘竹米’的。就是送个摇篮，而摇篮里要装满小孩子要穿，要用的东西。陈静二次怀孕之后，二太太就开始做些小衣服小鞋子，还缝了百家被，反正闲着也闲着。看儿子回来了，倒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怎么才回来？”

    “被爹打了，大娘刚赏的。”豪哥儿把大太太赏的小玩艺给母亲看看，又揣回了自己怀里。

    二太太知道儿子挨揍的事了，其实说是挨揍了，不过是陈老爷拿个毛笔追着打打他罢了，哪里会心疼，倒是奇怪在，他们真是无仇不成父子吗？真是见面就掐。

    “这回又为什么？”二太太倒也轻描淡写。

    豪哥儿对母亲还是有点尊敬的，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但却没有对着母亲撒娇，说自己委曲了。只是陈述自己刚刚在父亲的书房里说的话。

    “还是没想明白你父亲为什么揍你吗？”二太太看看儿子，倒也没有恨铁不成钢，却在反思，儿子是真的还有点小了，李家对儿子是不是有点拔苗助长了？

    “大娘有笑，看来是儿子错了，不过儿子却还是不知道错在哪了？”豪哥儿倒也平静。

    “也对，没人教你，你自然不知道的。”二太太笑了，想了一下，“你觉得你爹让你姐夫干活，为什么要付他工钱？”

    “姐夫有干活，当然得给钱。”

    “你爹却不拿工钱的，你觉得为什么？”二太太点头，反问。

    “生意是爹爹的，都是他的，他拿什么钱？”豪哥儿也立即回答。

    “你是你爹的儿子，这盘生意总归是你的，你觉得你姐夫教你这些，你还该问他拿工钱吗？”

    “哦，对哦！”豪哥儿点头，但是，他又摇头，“我只是说姐夫教我东西，我不该问师父收钱，反而应该送点东西给他的。但是我虽说是我爹的儿子，但凭什么爹一定要把东西都给我？姐姐就问夫子要嫁妆的，她一直好努力的赚钱，自己存嫁妆的。”

    二太太都愣了一下，她还真的觉得这话还不能说不对，父亲的东西就一定是儿子的吗？好像也不是，真的这么说了，她和陈福兴只怕也会瞧不起儿子的，觉得他不成器，是二世祖。

    可是说你爹的东西跟你无关，你要好好努力？这话好像也不对，只有傻傻的看着儿子，觉得真的不好回答。

    晚上陈福兴在二太太这儿歇的，主要也是在吐槽，‘儿子一点也不像他，而且都钻钱眼里，眼里只有小钱，没有大钱，目光短浅……’

    “老爷，您真的要把家业传给豪哥儿？”二太太想了一晚上其实也没想出问题所在。

    “我又没有别的儿子，不传给他传给谁？”

    “那您敢告诉他，你是我儿子，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你就撒欢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顾忌吗？”

    “你这么说了？”陈福兴蹭的坐了起来。

    “当然没有，我也就一个儿子，还指着他养老送终，不想被气死。”二太太也轻叹了一声，“所以我们都没告诉他，这份家业都是他的，我们都希望他能自食其力，但现在，他好像有点矫枉过正了。”

    两夫妻一同叹了一口气。

    “让他去省城，让李家丫头去教吧！”陈福兴睡前想出的办法就是，麻烦转交，一点也不想操心。

    二太太想想也没反驳，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这个怎么办，还是找李萍出面为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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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可怜的豪哥儿

﻿    第一更

    李萍看着自己家门口出现的大个子有点吃惊，但又不觉得吃惊，忙招呼着他快点进屋，又有点疑惑。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姐姐真是的，难不成你不想看到豪哥儿？”大个子的豪哥儿嘟起了嘴，但是马上，“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要来？”

    “你爹让你来做什么？”李萍没有正面回答，总不能说，你能来省城，那是我们一块想的？不过这话说了，好像会伤了小孩子的心，还是别说了。

    “哦，我是来读书的，已经跟府台大人说好了，我先在岳麓书院跟着大家一块读，等到了考期，我就在这里考秀才了。等考上秀才，就可以进岳麓书院正试读书了。”豪哥儿说得非常自豪，顺便还递给了李萍一封信，“我爹给你的。”

    李萍看看，还真的没啥，简单来说，豪哥儿还是归她管，至于说考不考得上秀才，他一点也不在意的。但注意，每十天要去省城的铺子对账销账，让李萍带着豪哥儿做一下。顺便，陈福兴纠结了半天还是把豪哥儿爱财如命的毛病说了一下，明显的，他们这是把矛盾转交，他们反正不管了。

    “你到底在家做啥了？”李萍把信交给了豪哥儿，让他自己看，她深深的觉得，这个傻子，又做啥了，这已经不是她们兄妹把豪哥儿设计弄来为李彬减轻负担了，而成了，这个傻子在家里又把爹娘给得罪了，发配来的。

    “我爹太小气了，我都给姐夫道歉了，姐夫也没让我还钱，为什么他还是这么不依不饶呢？”豪哥儿气愤的跟李萍控诉了老爹对自己的不公平后，还表示自己是好孩子，他都有向姐夫道歉呢！而听在李萍的耳朵里，他开心的是，大哥没问他追回每天十文的看账费。

    “你有没问大哥，他为什么肯每天给你十文？”

    “因为姐夫说了，原本看账是他的事，现在我看了，告诉他哪有问题，他就可以不看了，然后就可以跟守儿玩，于是十文他给得心甘情愿，你看姐夫做得多么的爽快。”

    “那你觉得大哥真的让你看完了，他就不看了？”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摆明了，收进他荷包里的钱，他就是不打算拿出来了。还找这个理由！

    “那我要还吗？”其实豪哥儿就是舍不得拿出来，一天十文，这三年，他赚的大部分的钱都得还给李彬了，他真的会肉疼的。

    “算了，你还大哥也不会要，不过你总得记住这件事儿。大哥只是想让你多学点东西，这是用钱在奖励你。还有你来读书，你知道你爹花了多少钱？现在你看你爹看看铺子，对对账，销销账，你还问你爹要钱，你总不会觉得你爹养你是应该的吧？”李萍瞪着豪哥儿。

    “好像也是，好吧，我不问我爹要钱了，但是你得要，你要继续养我呢。我吃得很多的！”豪哥儿不介意了，反正他决定来吃住李萍了，当然不要让李萍吃亏了。

    “算了，这些年你爹照顾我很多，你的饭钱，我还是管得起的。”李萍这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到了省城，又在岳麓书院读书，自然要住在这儿了，只是吃住，倒也不用什么钱，更何况这房子还是陈福兴的，哪里好意思收钱。

    “哦，放心我家很多铺子，缺什么我拿回来，顶房租。”豪哥儿这会儿就有铺子是我家的，不拿白不拿的自觉性了。

    李萍轻敲了他一下，也不说什么，豪哥儿吐吐舌头，也没说什么。

    李萍叫来丁香和丁桐，把豪哥儿安排进了东厢里，这里还空着，曾凡把这里改成了书房。其实也是他与朋友们一起喝茶聊天的地方，现在他有自己的家了，没事也能请朋友们回来吃个饭，清淡一下。

    这时也就显出曾凡的小器了，他就觉得不想让李萍跟着那些朋友们共处一室，就算是只是正房的东屋也不行。现在正房的东屋也就是他们夫妻晚上一起读书写字的地方，他喜欢晚上回家与妻子一起，虽说不算红袖添香，但也是佳人相伴。因为这般，他请客都很少，大多是被朋友们闹得躲不过了，才会这般的。

    “那曾大哥怎么待客？”

    “让他去西边，原本书房就该在西边，之前不过是没人住，才这么安排的，现在有人住了，当然是书要让着人。”李萍说得很是坚决。

    豪哥原本就是李萍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的小孩子，听李萍说了，也就算了，乖乖的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安放整齐，还顺便跟丁香的丁桐说，自己的东西他们不要动，他会发脾气的。

    李萍也笑，却没管。豪哥儿就是这么被带大的。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捡，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也已经有了自己次序，万不会有富家子的娇纵，看到豪哥儿，李萍倒是有些自豪起来，看到豪哥儿，她都会觉得若是自己的官哥儿活着，她的官哥儿也能被自己教得很好。

    晚上曾凡回来看到豪哥儿倒是很高兴的，都是看着长大的，他也真的挺喜欢他的，一点也没有介意东厢被他占了的事实，只是上下打量，“你好像又壮了！”

    “曾大哥，你是不是想赶我走？”豪哥儿觉得这个人果然一直跟自己抢姐姐，就是这样没事就打击自己一下。

    “别闹了，豪哥儿明儿就要去岳麓书院读书，你引着他去见见夫子，总得安排一下，别把功课拉下才好。”李萍边给两人不会菜，边说道。

    “知道了，他的程度我知道，明儿先去见见山长，好在豪哥儿长得高，倒也不突兀。”曾凡最后还是忍不住调戏了豪哥一下，他知道陈福兴除了不喜欢豪哥儿胖，也不喜欢他大个子。

    “姐姐！”果然豪哥儿愤怒了，怒叫着李萍。

    “你真是，你长得胖，或者大个子又有什么？你爹就算嫌你，又没说不要你，再说，就算不要你又能怎么着？以后有人这么说你，你就回，我就大个子了，我就长得胖了，关你们什么事？又没吃你们家粮食。”

    “娘子，现在他就在吃我们家粮食！”曾凡呵呵的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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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李家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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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曾凡哥你家盖新房了，你爷爷挺有钱的，把家里的房子全推了，前后两进大砖房呢！”豪哥似乎想起了什么，忙跟他们说道。

    “是啊，太好了，早就该盖房了。”曾凡想到家里的事，对豪哥儿干笑了一下，虽说李彬从来就没再说什么，但是想也想得到，他回去会怎么跟岳父他们说，想到这儿，他都觉得无颜面对岳父一家了。

    李萍轻轻的拉住了曾凡的手，随便瞪了豪哥儿一眼。

    豪哥儿抬起了脸，哼哼了起来。

    那天李彬回家，大家自是要问李萍在省城如何的，李彬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省城能有什么事，早就安排好了的事儿，您该问问曾家又出什么幺蛾子！”

    “才一天，他们能做什么，喜娘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请的。”李娘子不干了，她为了女儿，可是什么关关节节的都想到了，实在想不出曾家还有什么空子可钻。

    李彬把李家新房置一说，李秀才已经变了脸，正想说什么，李彬忙不迭的说道，“这是小事儿，若是曾家原本就想着反正萍儿他们只是在家里待一晚，那么安排也就算了。但是，我去时，曾老爷子竟要把萍儿留下给曾娘子侍疾。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李彬说到这儿，眼睛都要充血了，就算过了两天，他再想起，也是气愤满满。

    大家都呆了，纵是知道他们最终还是成功的离开了，但是想到那时的尴尬与紧急，都不禁抽了一口冷气。

    “后来你们怎么脱身的？”李秀才沉着脸问道。

    “儿子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是凡哥儿十分坚持，一开始就坚决的反对，随后被曾家伯父打了，也坚持说要与萍儿一齐留在曾家为姻伯母伺疾，虽说儿子没听到他们三人怎么说的，但是总算凡哥儿还是把萍儿给带了出来。”李彬长叹了一声，想想，又说道，“我看到曾家的桌上还有两锭雪花银，应该是妹妹给曾家的。”

    李娘子还是哭了出来，女儿已经嫁了，原本就满心的不舍，现在嫁到婆家，还遇到这么不清醒的太公公，李娘子都觉得天都黑了。

    “娘，总算妹夫还清醒，回头我让人送五十两银。子去，让他们盖房。我看他们有没脸收！”陈静果然是个爆脾气，一边挽着婆婆，一边愤愤的说道。

    “姐，你傻了，你给钱他们，虽说也是打了他们的脸，不过，他们已经不要脸了，你拿钱他们，不是等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你说怎么办？”李彬制止了正欲说什么的陈静，看向了豪哥儿，原本就要送他去省城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倒是想问问他的处事之法。

    “依着我……”豪哥儿张了一下嘴，一时间还真的有点脑打结，想想看，觉得自己好像走哪条路都不太对。侧头又看向了姐夫，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我姐是对的？”

    “臭小子，我当然是对的，你才多大，敢瞧不起我？”陈静抖了起来，拉过了弟弟，打了两下。此时有些恹恹的小守哥儿也帮忙拍了豪哥两下，以压抑自己十分凄凉的心境。

    “好了，你也不算对。真的送钱过去，萍儿在夫家也就更不用回去了，挑唆两家的关系，就是不贤，多嘴。回头凡哥儿不敢怪岳家，但只怕心里对妹妹那十分的抱歉，也只剩下一分了。”

    “所以我们装着什么也不知道？”李娘子怒了。

    “当然不，我们盖房吧！”李彬看着父母。

    “我们盖大房子。”李彬又说了一次。

    “那我们就盖吧！”李秀才想了一下。

    豪哥儿没听懂他们的机锋，不过心情却是很不舒服的。就算知道这事不能怪曾全兄弟，却也不想给他们好脸。

    李家要盖房了，李家私塾自然也就关了。李彬夫妇带着孩子回了城里陈静的陪嫁房里。而李秀才夫妇借住了同村的亲戚家，因为他们盖房子了，他们得自己看着，同村帮忙的人，也是看着李秀才的颜面才会帮忙。

    如此这般，曾家兄弟自然也不能上学了，因为李家在盖房子，私塾都不开了，自然也管不了他们。这时也不得不说李秀才的人缘好，一呼百应，而李彬也是说干就干，直接把要用的建材拉了回来，李秀才也是跟人说，早就想要盖房的，只是女儿要出嫁了，弄土不吉利才没有做。

    其实陈静怀着孩子，家里哪怕是动个钉子都是不许的，不过李秀才特意去见了陈福兴，郑重的道着歉，陈福兴趁机还给了李秀才说了好些不好听的话，李秀才也就受了。

    一般这种事，媳妇介意了，才是个事儿，但陈静把守哥儿送回亲妈那儿，自己开心的在自己的房子里，没有婆婆天天的嫌弃，丈夫还天天早早的回家，纵是自己肚子有点大，但却也是他们夫妇少有幸福的时光。哪里会有怨言，十分快活的让公婆把房子盖好一点，盖大一点。还说自己可以回去帮忙，吓得李娘子让她打住，别弄这些事了。如此这般，陈静也就在自己的小家里，乐呵呵的做个快乐的小孕妇了。

    如此这般，李家的工程也就大张旗鼓的开始了，因为这里还要当私塾的，顺便还跟风水先生说了一声，家里女婿也是要考学的，希望好好布个文昌位，这前头的事都闹了一个水响，十里八村也就没有人不知道李秀才家盖新房了。这还没什么，重点在，他们家布了文昌位，好保佑女婿将来连连高中。

    曾家其实这时已经准备要盖房了，曾老爷子之前也存了一点钱，加了李萍留下的二十两银子，加盖一进，也是够的，曾老爷子其实还在纠结，要不要一次到位，好好的房子翻修一下，总要让外人看着顺眼。

    其实若只是翻修，他们还是可以住在各自的房里的。能省不少事的。但李家的盖房风波传了过来，就完全不同了，真的让李家盖了文昌位，回头曾凡也就更不认曾家了。万一曾凡考中了，那也成了李的功劳。

    曾老爷子没法子，只有找老哥儿几个说说，借了些钱，再借了个破房子一家人搬出去，把旧屋推倒，重盖新宅，也请了一个好先生，大大的起了风水阵，好好的画了图纸，要起一个大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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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谈生意

﻿    第一更

    李萍才不管是自己家里起大屋，还是曾家起大屋，反正跟她的生活已经没有关系了，她现在生活已经十分忙碌了。

    上次经过李彬的解释，她倒是明白，大哥是了解她的，并没有真的用他的资源来补贴自己，他找的是绣品铺子是省城里最好的一家。所以他们的老师傅是能一眼看出她受的正经的京绣的手法，才会出此高价，不过李彬还是那不懂行的。他是拿了她给李娘子绣的一幅双面绣屏去估的价，但那是她送给母亲的礼物，是不能卖的，而且还有就是，不同的花样和用途，其实价格是不同的。

    她没法子，只能自己带上丁香，自己出门去亲自谈了，她是奔着赚钱去的，自然要选那能真的让她养家糊口的。

    到了门口，看门脸，倒也不愧是那省城第一绣庄。一楼的店铺里，也满是各种绣品，她倒是着意的看了一下，有京绣，但是价格贵得就有点离谱了，她刚一驻足，就有小伙计过来打起了招呼。

    “这位奶奶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我们从京城进的货，别的不敢说，单说这京秀也就我们一家有这财力了！”

    “绣得真好。”李萍笑了，觉得这伙计不错。

    自己身上穿的并不华贵，不过是父母想到，曾凡在学里读书，自己总要招呼一下他的同窗挚友，不能太过失礼于人，倒很是给她做了几身粗绸的衣裙。陈静倒是想给她做几件好的，不过她也回绝了，倒不是不给陈静面子，而是因为不合适。现在曾凡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秀才，她们此时是没有后援的，一切都是要靠她的双手来供给，穿上细绸的衫子，让人怎么想？是觉得曾凡是小白脸，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还是觉得他们不孝，丢下曾家一家，他们在城里享受？而这粗绸的衣裙也是出门或是有客时，她才会穿，平日里也是在家里穿布裙的。

    现在一身粗绸的衣裙，在这省城之中，最多也不过是小康之家的，小伙计能跑上来一脸的笑，热情相迎，可见这店的管教之严。

    “你们掌柜可在？”李萍也不想再看了，现在她心里差不多也是有点谱了，柔声问道。

    “敢问奶奶……”

    “这是我的绣的荷包，请掌柜赏析。”李萍随手递上一个荷包，表明来意。

    那伙计也没有立即换上一付面孔，还是一脸笑容的叫了另一人关注店面，他就飞快的跑到后头去了。很快，小伙计就出来，十分恭敬的请李萍进去了。

    掌柜其实就在隔间里，他是能在那半层高的镂空花格之中看到了外头发生的事，不然小伙计也不可能回来的这么快。

    隔间跳空而建，下面实是个小库房，而这样，是能节省一些空间的，楼上的也就摆了一张桌子，边上的架子上摆满了一些花样和账本。

    “可是曾奶奶？”掌柜看来也是那眼利的，看到荷包也就认出了针法，忙起身拱手作揖，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清瘦男子，但目光却透着些诚恳。

    “是，曾李氏这厢有礼！”李萍徐徐的还了一礼。

    小伙计已经送上茶了，掌柜的请她坐下。

    “曾奶奶能亲自来真是太好了，李大掌柜那日行色匆匆，给个绣屏就问价，结果还是不卖的，在下斗胆一问，那绣屏真是奶奶亲手所绣？”掌柜还特意拿了荷包看了一眼，有点不信。

    这个是李萍倒是能理解的，楼下是正宗的京绣，所以才那以贵，那是把路费算在里头的。而她给的荷包却不是完全的京绣的样子，这是平日用的东西，自是什么好看，怎么绣，里面湘绣技法也有，其中有一朵花，那是集中了湘绣与京绣的优点，那是她的得意之作，不过，此时她却也明了，想赚钱，就要忘记自己此时新创的作法，好好的绣京绣。

    “荷包是看了本地的绣法，一时技痒，先生见谅。”

    “奶奶真是客气了，能揣摸技法，并加以创新，奶奶这般年轻能有此成就，已经让老夫汗颜了。不过……”掌柜的有点结巴了。

    “是，先生放心，原本寄居此地，自然也会入乡随俗，先生要不开个单子给小妇人，以后也好照单做事。”李萍笑了一下，很是平静。

    “曾奶奶真是快人快语，稍等。”那位坐下，忙磨墨开单，李萍看看他的墨倒是笑得更加愉快些，这里的墨也是福兴号出的，也就是她的配方所制，此时李萍是满满的自得。

    当然，她没说，安静的坐在原处等。没一会儿，掌柜的就把单子开好了，上面写了尺寸与价格，李萍看看那价格，抬起眼帘，又笑了。

    “奶奶见谅，这个是老夫能出得最高价了。”

    “要不，让福兴号也开个绣庄？”李萍也没生气，她倒是明白掌柜的难处，他只是掌柜，却不是东家。掌柜有掌柜的权限。

    “奶奶……”掌柜脸色有点难看了，他也是觉得李萍这么说，有点欺人太甚了，他们好歹也是好几十年的老店。

    “先生见谅，要不，您请东家定夺，我去别家看看。”李萍也不急，她手上还有钱，还真不急于一时。说完对着掌柜的行了一礼，“我不能总等，您两天之内有信，就派人去东大街十二号送定金吧，定金是总价的三成。”

    李萍说完了，也就悠悠然的走了，她也没去别家，她相信掌柜是聪明人，万不会让她失望的。

    果不其然，当天的下午，那个会笑的小伙计来了，拿了新的报价单，并在打有写上序号，李萍明白，这是让她按着顺序来绣，想是他们接的单子，原本要上京采购，现在直接找她了。

    看看价格，跟她理想的价格已经很接近了，点点头，只在前三打了勾，看向了一头雾水的小伙计，“我这个价钱只绣这三幅！”

    “啊！那您先绣，以后的以后再说。”小伙计能被安排来做这个，也是那机灵的，很快就变通了。

    李萍笑了，收下了第一幅的定金，然后看看那个单子，“二十日之再来吧！”

    “是！”小伙计收了笑容，恭敬的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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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生活的智慧

﻿    第二更

    李萍要绣的是小尺寸的绣屏，其实花样并不复杂，真懂的也没几个，大多数人都是不贵我不买，你越贵我越要买。但是那店掌柜却是个懂行的，人家也要求了，就只要京绣，她自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弄湘绣上去。

    不要以为小尺寸会容易，有时，越小的尺寸，反而越难，像是绣屏，就是在一张几近透明的纱上，用丝线分成四到八股，大家会分成十六股，把花样绣上。他们店家送来的纱与丝线都是京绣常用的，图样也有，就是让李萍照绣即可。对李萍来说，倒也不难，支好绣架，把纱撑好，用细细的炭笔细描花样。

    这个就用去了半天时间，边上看的丁香都急死了，少奶奶可是说了，二十天就让人来取，这描图都用去了大半天时间，那还得做别的，时间怎么办。

    不过李萍没理她，自己专心做事，丁香现在就是帮她做些杂事，包括做饭，李萍也是自己亲自动手，但是丁香和丁桐就是打下手。丁桐就能给他们做粗活，劈柴担水。

    就算现在这样，李萍也已经感觉每天轻松了很多。每天也就只是想想做什么饭，其它的都不用担心。她就可以长时间的坐在这儿，专心的绣花。

    绣花其实也累，但已经不是身体的累了。因为她是当做一个工作在做，她为了工作是在乡下定了专用的绣架的。就是按着她和身高来的，她是不用佝偻着背，趴在那儿做的。

    要用的绣线分成八股，按着颜色分发类，就摆上太阳下面。这又用了她小半天，丁香觉得她要崩溃了，做完活就过来。在李萍的身边抹抹桌子，抹抹椅子，就想看她在干嘛。

    李萍也不搭理她，按着自己的步骤走。终于，到了晚饭前，李萍拿起了针，只是穿了一根线，然后插在了针包上，回头看向了丁香，“咱们做饭吧！”

    “少奶奶，您快做活吧，饭我来做，过会，要炒菜了，您再来，我会把配料什么的都弄好，您快点做、快点做。”丁香脑子都轰了一下，她觉得有种冲动，想掐一下李萍了，‘你就不能认真的干点活。

    李萍笑了，想想耸耸肩膀，开始慢慢的绣了起来。绣花的顺序是没有一定的，有人先从最中间的花芯开始，有人从外部的叶子开始，有人从左到右，有人从右到左。

    李萍就是按着从里向外的延伸，因为花芯最难，她喜欢从最难开始绣，这样越绣越容易，最后的叶子、边纹，几乎就可以算是缝了。

    所以等着豪哥儿来时，李萍第一幅绣屏其实就已经一了尾声。就已经就是外围的修饰了。丁香比李萍还珍惜，李萍一离开，就把上用布把那绣活给蒙上，感觉上，连豪哥儿靠近，她都会无比的紧张，立即的站在了他的身边。

    “陈少爷，别碰，过两天他们就来取货了。”

    豪哥儿只是刚刚吃了饭，无聊消食，就在正堂的东屋里转一下，而东屋南边的窗子那就摆着绣架，他其实也是看惯了，什么规矩，他知道得很清楚，怎么会动，不过看看这个小丫头跟个护食的老母鸡，他就有点好笑了，这是啥意思，把自己当成了啥？

    “姐，你现在不打络子了？”

    “钱太少。”李萍头也不抬，她正在写大字，这习惯她现在还没变，每天记账也在饭后，记完了账，让曾凡看看，再专心的写大字，让自己放空，不想晚上绣，坏了眼睛。

    “那你写完字做什么？”豪哥儿瞪了丁香一眼，自己小心的打开蒙着的白布，左右看看，“姐，你怎么退步了。”

    “没有，他们喜欢京绣的样子，卖的价钱高一些。”李萍也鄙视了一下省城的有钱人。

    “真是没意思，你每天得多没意思啊！”豪哥儿还记得李萍没事绣出新的花样给他看的样子，他学会欣赏可是从那时开始的，不然，也不会看一眼，就鄙视了。

    “笨蛋，物以稀为贵，省城人自然处处仿效京城之风。真的懂行的，又有几人，贵才是最重要的。摆在屋里，谁会真的看？等凡哥去京城了，我就绣湘绣，我一定能卖大价钱。”李萍倒是通透。

    “那你自己想的东西呢？”豪哥儿坐到了李萍的面前，以往他们姐弟就一直这样，各自写字，也顺便聊聊天，现在豪哥儿离开母亲，李萍也不想管了，由着他不再写了，但豪哥儿还是喜欢跟着她聊天。

    “不啊，你凡哥哥和我的一些小东西，我自是会用心绣的，将来他做了大官，那么我的绣品就是万金难求了，随便赏人，或者用心送人，那多么省钱啊！”李萍一挑眉头，真是扬眉得意。

    “姐，你真是除了喜欢赚钱还有什么？”豪哥儿有些感叹了，自己这姐姐，真是除了钱，还是钱。

    “不是，豪哥儿，这话里头是有大道理的。”边上一直不做声曾凡倒是抬头看向了豪哥儿。

    李萍笑了，拿毛笔轻轻的划了豪哥的鼻子一下，“好好想想。”

    “姐姐！”豪哥儿跳了起来，怎么李萍还是这种毛病。

    “你让他好好想。”曾凡笑了，看看李萍，“故意说给豪哥儿听吗？”

    “倒还真没有，只是顺嘴一说，我这是管家的学问，你倒是说说看，你想到啥？”李萍笑盈盈的看着丈夫。

    “因地制宜。”曾凡含笑。

    李萍想了一下，倒也是，自己在湖南，京绣值钱了，她就做京绣。但是去了京城，那么湘绣就值钱了。而自己做的绣品，那就跟他们做的文人墨一样，现在她也不做了，都是作坊最好的工匠做，但就是因为那是买不到的，于是那就是陈福兴送人佳品，而且还不是谁都送的。她的绣品也是，将来曾凡真的做了官，她的绣品就是送给那些夫人们的佳品，能省不少的应酬费。

    但是想想看做官的人，就得知道自己长处是什么，以已之长，攻其之短。不能拘泥于形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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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试探与品味

﻿    第一更

    第一次来接货的并不是小伙计，而是老掌柜自己，他先看看院子，才走到了正堂，李萍对他笑了下，请他坐上，丁香忙上前奉茶。上了茶，丁香比李萍还激动的去把那方绣品放在托盘里端了出来。

    老掌柜举起那方细纱，前后看看，这并不是双面绣，但背面却无一点线头。但对着颜色，他有点迟疑，“大奶奶，这色是不是用得重了点？”

    “这种绣屏是摆在堂屋的，我特意在阳光下选色，回头与烛光相映，会分外出色的。”李萍笑了一下，这不是摆在闺房的摆件，而是放在正堂的桌屏。堂屋再亮堂，那光也不会照在条案上，所以，在阴影之中，人眼对色彩其实观感是不同的。李萍就是想到了这点，才会特意在阳光下选色，就是造成阴影处的光彩。

    “老夫受教了。”老掌柜怔了一下想想起身，李萍他们的房子也是座北朝南的规正屋子，他把轻纱轻放到条案上的桌屏处挂着，自己退了几步，回头再看看，果然入门第一眼就能被这个绣屏所吸引，色彩也并不觉得深重。小心的收回了绣品，小心的几层薄纸包起，再折成小块，放到小布包里。这时，才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张银票，“这是福兴号钱庄的票子，大奶奶与陈家关系深厚，这个大奶奶还信得过吧？”

    李萍打开看看，二十两加上之前付的五两，这个价格算是公道了。自己大哥亲自去找的，也表明了他们与福兴号的关系。这会他们拿福兴号的号银票给她，也是表明了他们诚意。

    虽说也知道，这个绣屏，配个红木框子玻璃屏，这没有一百两是拿不下来的。若再精致一点，上千两也是可能的。不过，她也不能想，劳心还是劳力，此时，她也就只能算是劳力了。只不过，也就是比他们的

    “第二幅会久一点，虽说屏幅差不多，但这回是闺房屏，只怕要耗些心血。”李萍抬眼看着老掌柜。

    “有区别吗？”老掌柜怔了一下，在他看来这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花样不同，于是用法也不同。

    “女孩的嫁妆，还是精细些为好。再说了，万一小姐身边的妈妈们是那眼尖的，我也怕砸了贵号的牌子。”李萍轻笑了一下，温声说道。

    虽说，老掌柜在订单上并没有标注其用法，但李萍也是富贵出身，各种门道也是清楚的。看到那个名字，也就知道，哪是放哪的。这花样，再明显也不过的是给女孩做嫁妆用的，自不能随意。

    再说了，能买得起这样的绣屏的人家，必不是什么简单的。这放在新房里，万一有什么应酬之类的，来往的姑娘、小姐们，也是要品头论足的，她可不能砸了自己的牌子，她也不知道曾凡要考多久，她就得长久的准备下去，万不能砸了自己的牌子。

    老掌柜一点就通，想想，“大奶奶还是尽快些，不管怎么说，婚期也是不等人的，咱们还要定做些配件，还是从容一些为好。”

    “是！”李萍倒也懒得拆穿他们，自己第一幅报二十天，实际是有点故意在店家的面前炫技的。他们那时不知道自己的速度的，把这幅放在前头，明显这幅是比较赶的，现在她提前交了，他们还在催第二幅，这个就有些欺人了。不过李萍也知道，店家都是这样，想要赚钱，自然要先压榨别人的劳力的。自己做得越快越多，他们才能赚到钱的。

    老掌柜再留下五两的现银做定金，这才离开。

    丁香有点奇怪，现在她跟李萍也不短日子了，她又是死契，自与雇来的人不同，她现在是把自己当做李萍的人，“少奶奶，为什么他们不一块拿银子？”

    “老掌柜亲来，就是怕我不成，看在陈家的面子上，他们把银子给了，然后推脱一下，以后就不让我做了。”李萍一笑，觉得老掌柜也是用心良苦了，“好了，赚钱了，你去买只肥点的鸭子回来，豪哥儿来了，我也尽忙了，原该给他做点好吃的，好好招呼一下的。”

    “不是很赶吗？”丁香又急了。

    “我就那么一说，不过是，不能由着他们压榨不是，有二十两银子，少爷今年的学费就尽够了，用不着太着急的。”李萍浅笑了一下，把银票收好，又拿了些铜子给了丁香，还说了些佐料，让丁香一并买回来。

    丁香有点乱紧张，想想还是回头，“奶奶还是勤快，钱总是好的。”

    李萍无语了，笑着啐了丁香一下，丁香招呼着丁桐与她一块去，李萍在屋里还喊了一声，让丁香给丁桐买点糖吃，当然，丁香也可以自己吃点。远远的，就听到他们两人的笑声。

    李萍极喜欢吃鸭子的，不过鸭子还挺贵的，李娘子在家里极少做，李萍后来做生意了，也会隔断时间买上一只，让全家人好好吃一点。当然，每一次做，都会被李娘子骂，说她败家，顺便还说鸭子腥气，又没人乐意吃。

    其实每一次，她做了鸭子，一家人都是吃得很开心的，连真的不爱吃鸭子的陈静都很能吃些的。

    想想她还没给曾凡做过鸭子的，虽说以豪哥儿为名，其实也想给曾凡吃。他才是那个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主。

    第一幅她实用了十八天，这两天，她实际已经开始第二幅的描图，选线了。不过因为也太着急，于是也就真的是精挑细选了。当然，之前说的理由也是对的。无论什么东西，摆的地方不同，做法真不同。不是说老掌柜想不到，而是他就是老掌柜，他没在大宅门里过过，有些东西，他们还真的想不到这么细。

    这回的选色她放在了常光之下，颜色也就正常了，还是分八股，管好着她要用的先后顺序慢分着。

    “有人吗？”门口传来叫门声。

    李萍怔了一下，平日里，家里也就这么几个人，她们又是搬来没多久的，谁会来找他们？纵是有客，也是曾凡的朋友们，但那些人也是曾凡的同窗，不会这时冒然敲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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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公公驾到

﻿    第二更

    丁香他们两一起出去的，李萍关的门，她现在也就只能自27己再出来开门。打开门，门口站着曾庆，还有曾全兄弟。看曾全兄弟的脸，他们有些尴尬，但是曾庆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爹，你们怎么来了？”李萍不喜欢叫公公，也就跟着叫‘爹’了，说着，还忙侧身让他们进院子。想着前两天豪哥儿说的话，曾李两家都在盖房，这时，不是该是他们正忙时吗？老爷子怎么会把他们三人弄过来？

    “哦，这房子不错啊！”曾庆却没有正面的回复，自己背着手，左右看着。

    李萍无奈，请他们进屋坐，自己又再关上门。

    进屋，李萍自己给他们倒上水，看向了曾全，“不是说家里盖房吗？怎么大冷天的，到省城了？”

    “爷爷说我们也帮不上忙，还耽误了功课，让我们来省城，跟着大哥读书。”曾仪抢答了，说时，非常努力不让自己翻白眼，显然，他们非常的不认同这个。

    李萍纵是理性惯了，也被惊着了，回头看着公公，但还是努力的镇定，想再确定一下，“爹，跟着相公读书是什么意思？”

    “豪哥儿不是也来省城了吗？你叔叔更大，更不敢耽误了。”曾庆总算说了实了，合着是他们觉得豪哥儿能来，他们也能来。

    李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脑子动得飞快，但最终还是摇头，赶他们回去，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先安排住处。

    “东厢豪哥儿在住，这房子是陈家的，借于我们，所以我让豪哥儿住好一点。你们俩住在西厢可好，那里两间房，都有床铺，回头等你大哥回来，看看再添什么。”李萍还是点出了重点，这房子是陈家的，豪哥儿真是想来就来的。再想想看看公公，公公总不能也在这儿长住吧，但还是给“爹，您要不在东厢的书房里，暂时歇两天？”

    曾庆想想也是，自己原本也是送儿子们来的，他还得回去，不过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舒服的，听这话，就跟赶他走一样。

    “这间是什么？”他指向了东屋。

    “会客间、加书房，相公有时请回客人，会在那儿与朋友们清谈。”李萍坚决不能让公公住进正房东屋的，那里，白天她还要工作的，再说了，公公住在对面，她心里上抗拒的。忙还加了一句，“那里也没有床。”

    曾庆才没再做声，正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丁香姐弟回来了。

    李萍只能再跑出去开门，丁香拿了一只大活鸭子，显得很开心，“少奶奶，我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的。”

    “好，老爷和二少，三少来了，你再去看看配点什么菜。”李萍让丁桐把买的东西送到厨房，让丁香再去买点菜。丁香看李萍那脸色，估计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也不进屋了，飞快的跑了。

    丁桐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不过很听姐姐的话，平日里，几乎就没什么存在感。但干活还不错，李萍也就不挑，由着他们了。

    但总不能不见人，李萍叫丁桐放好东西进了主屋，“爹，这是小桐儿，在家里帮忙做些事儿。桐儿，这是老爷，这是二少，三少。”

    丁桐没说话，老实的抱拳深揖。

    “刚刚不是女孩的声音吗？”曾庆听到女孩的声音，结果进来一个男孩，曾庆不禁皱起了眉头。

    “女孩是桐儿的姐姐，我让她买别的菜去了。好了，先收拾吧！”李萍不想再跟公公扯，让丁桐先帮着曾全和曾仪拿东西，曾全为长，住西厢的北屋，曾仪南屋。这屋子之前都配了基本的家具，不过他们一搬进来，就折腾了一下，把正房东屋的东西搬到东厢，结果，没用几天，豪哥儿来了，只好又搬到了西厢。现在只能再搬，让丁桐把曾凡的东西全收回到东屋，他们能只能庆幸，当时东屋就设计的书房，没放床，不然，现在更麻烦。

    “大嫂，对不起。”曾全终于开口了，他进来之后，就没说过话，现在父亲没在，他还是先道歉了。

    “住下再说。”李萍对他们笑了一下，站在曾家的立场上看，她还真不能不接着小叔子们。就算这会子曾庆要住下，她都不能说一个‘不’字。

    中午终于曾凡他们回来了，曾凡看到父亲显然受到的刺激比李萍还大，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先吃饭吧！”李萍也不想说话，一早上，原本想做点事儿，现在好了，不是她想偷懒，而是根本没法做了，光做这些人的饭，都用了不少的时间，还有收拾屋子，她简直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桌上四菜一汤，原本家里就他们两人，她陪嫁的一套瓷器也都是小口径的，加了豪哥儿，也还好，现在一下子多了三个大人，她装菜已经不能用那些细瓷了，只能拿了厨房原本的大碗来装菜装饭了。好在买了一只大鸭子，鸭杂中午就能吃，也算是弄了几个菜。

    “你们平日就这么吃？”曾庆坐在首位上，看着桌上的菜，两荤两素，一个汤，曾庆都想摔筷子了，两口子呆在省城里，竟敢有两个下人，还天天吃香喝辣，不想想家里的艰辛，纵是脾气好，也忍不住想发火了。

    “哪能，今儿我拿了工钱，想着豪哥儿来了好几日了，也没真的给他弄两个菜，就让丁香买点菜，正好您也来了，真是太好了。”李萍扯了曾凡一下，赔着笑脸。

    豪哥儿脸上也不好看了，不过他倒是很会找自己的定位，拿筷子敲了一下汤碗，“曾大叔，我可是交了伙食费的，我要吃好点，姐姐总不能刻薄我吧！”

    “豪哥儿！”李萍轻斥了他一下，回头笑了一下，“快吃饭吧，天怪冷的，菜冷了，就好了。”

    “这么冷的天，我姐天天干活，供曾大哥读书，又没问你们要一文钱，您这会发这邪火是不是不讲道理。”豪哥儿刚刚跟曾全他们聊过了，他其实早就忍不住了，此时看到李萍想息事宁人的样子，他觉得有些愤怒，忍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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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对策

﻿    第一更

    “要吵架，吃完饭再吵。饭凉了我还得再热，费柴火！”27李萍也烦了，她不拍桌子，拿碗敲桌子喝道。李萍还真不是想息事宁人，而是真的挺冷的，饭不吃就得凉，凉了还不是她去热，这些人男人会帮她吗？

    大家看她发火了，也都不再说话了，各种端碗吃饭。不管气氛怎么样，吃饭倒是挺香的。曾庆他们可没有李彬那样的专门的车队送，路上有人照顾。他们这一路就是坐着驿车过来的，不能说是风餐露宿，但也好不到哪去。也不管饭点不饭点，饿了啃几口干粮，问人要口热水罢了。

    现在有热饭、热菜，热汤，对曾家父子三人来说，真是久违的幸福了。特别是汤，他们都喝了好多。

    曾凡看到父亲和弟弟这样，他又心软了，这是亲爹，亲弟弟，有点为难的看着李萍，此时他们还没商议，他当然知道，如果把两个弟弟留下，李萍的负担有多么重，她天天绣花，最是费眼，不禁想，‘祖父真的要拖死李萍吗？’

    豪哥儿也愤怒，他知道李萍养活他们不成问题，但是他气的是凭什么，曾家凭什么？

    李萍没力气想，只是低头吃自己的。她只知道，曾全他们她不接也得接，就算现在她不接着，将来也得接着。还不如现在接。省得为这点事，伤了夫妻的感情，还把兄弟得罪了。回头，百倍的对他们好都没有用。

    再说了，这几年，她和曾全他们相处下来，曾全两兄弟自私了一点，但是还算是有底限，是知道好歹的人。她倒真的不介意让他们在这里住，只是有些事是得先说清的。

    终于，各人心思之下，饭吃完了，就算都是大碗的菜和汤，也都被一扫而光，李萍原本也不喜欢剩菜，这样她也挺满意。让丁香收了碗，想想，决定还是说点有用的。

    “爹，二叔，三叔留下没什么，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寄馆也容易，周边应该有馆。不过，想进岳麓书院，可能就没法了。豪哥儿去寄馆，那是陈老爷请托的府台大人，即便是这样，豪哥儿也只是借读，若是将来考不过，人家也不会收他的。”

    “我寄馆一年要一百两。”豪哥儿凉凉的说道。

    “……”曾庆原本还想让李萍去找陈福兴说说，带上曾全、曾仪，结果豪哥那句，成功的把他的嘴堵上了。陈家纵是看李家的面子，能带上曾全他们，但寄馆的钱却得自己出的，一年两百两，这对曾家来说，是绝不可能的。但是，若不是岳麓书院，他们千里迢迢的到了这里，又算什么。

    “主要是，豪哥儿的户籍原本就在省城，他就要在省城里考试的。所以陈老爷才会让他干脆先来省城借读，正好由我们照顾。二弟，三弟是要回原籍考试的。”曾凡抿着嘴，后面的话也没说，他们在县里考其实容易过省城的。所以他也想不通祖父和父亲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把曾全他们送来，他们就能进岳麓书院，从此就能一路坦途。

    “你当初不是也读了。”曾庆有些恼羞成怒，觉得别人我不能说，你是我儿子，我自然能说你的。

    “我当初是借居在刘夫子的府上，并没有去寄馆，只是每日在夫子书房里读书，等着夫子回来指点功课。”曾凡也不好给父亲脸色，耐心的跟父亲解释。

    曾庆其实也知道，但脸上也就更难看了，觉得这是儿子不给自己面子，一个杯子就砸了过去。

    李萍拉开了丈夫，然后看着自己的细瓷小茶碗，这是自己的陪嫁，有点肉痛。

    “爹，让二叔他们留下，真的，我没意见，回头让人找馆，他们先读着。别摔东西，挺贵的。”李萍轻叹了一声。

    曾庆这下子真是进退不得，发脾气，儿媳已经说了，她可以留下两个小叔子，她不介意。但让他别摔东西，还说了句挺贵，这是让自己赔吗？一下子脸皮涨得通红。

    晚上，还是烧了鸭子。李萍前世喜欢吃南方的那种炖鸭子，不过，这些年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没一个肯跟着她的口味走，她也就算了。原本说，只有他们几个人，把一个整鸭子烧得酥烂，不用别的菜，他们也能吃上肚圆的。但人多了，鸭子也就不能这么做了。

    晚上就烧了一大碗鸭血粉丝；鸭腿、翅膀就剁成块，跟着土豆一块红烧了，也是大大一碗；鸭子去了头尾，跟着鸭架子一块熬成白汤，配上水豆腐，大白菜，也是很大一碗。再炒了两个素菜，跟中午一样，就是四菜一汤。

    李萍还有剩下的材料，比如鸭胸肉片了下来，带着皮切了片，用佐料盘了，准备第二天做个菜；而鸭架子汤是单熬的，刚烧汤的时候，拿了一些出来，但原汤原料还在的，明天一早也可以用来煮面条当早餐的。

    晚上原本大家都知道要吃鸭子，看到一桌子的菜也没有什么感到惊讶的了。大家这会也没什么话说了，老实的吃了饭。

    李萍把自己的绣架搬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点上灯，开始绣了起来。丁香跟着进来，在一边做点小针线活。不过，她是捡着李萍不要布，给弟弟做些小玩艺。

    “少奶奶，老爷要住几天？”

    “谁知道，你别惹他，躲远一些。”李萍也无奈，原本还想慢慢做的，现在看来，也慢不下来了，刚刚这么多人吃饭，还都是能吃的，纵不是每日都要有肉菜，也得真的烧钱的。

    况且，她不喜欢全素的饭桌。大家都觉得没肉是可以省钱的，其实不然。没肉，吃起来是没有饱足感的。吃点肉，他们相对的吃饭、吃别的菜会少一点，也不会中途觉得饿，还要吃点心。总的算，其实差不多的，还不如让他们正餐吃得好点。

    想到这个，她不禁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养活四个半大小子，她真的觉得压力有点大了。想到这儿，她下手更快了，丁香不敢做声了，默默的坐在后面，陪着，一直到曾凡疲惫的进来。看到妻子趴在绣架前，努力绣花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疼。

    平日到了晚上，她会练练字，在他的身边，听他读读书，夫妇两人算是休闲一刻，而现在，妻子晚上也得干活了，心中更是内疚了。

    “歇会。”曾凡看她准备换线时，忙拦住了。

    “哦，谈完了？”李萍没有跟曾凡沟通过，但是她的立场已经表达清楚了，她相信曾凡知道自己的底限，不会乱答应曾家各种无理的要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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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 章 曾凡的立场（500+）

﻿    第二更

    “对不起！”曾凡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倒是把李萍吓到了28。

    “你没答应什么吧？”

    “唉，我能答应什么，只是老二、老三可能就要在这儿了。”曾凡忙说道，想想，好像答应他们留下的人是李萍啊，“你为什么让他们留下。”

    “你说，我能赶他们走吗？你明儿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好学堂，给他们报一个，最好能问问，能不能就在这儿考了，我好像听说，若有乡绅做保，他们是能的。到时，请刘夫子帮个忙，应该问题不大，我也懒得折腾了，这回不让他们留下，伤上老二老三的心不说，回头，只怕我们就是天理不容的不孝子媳。”李萍苦笑了一下。

    曾凡想想，也叹息了起来，他没注意，他一直给妻子在揉着手，他自己常时间握笔，手也会酸，于是他便觉得妻子只怕也是会手酸的。

    “好了，他们在这儿，好好读书，总也好过天天在家里被教坏了。只是……”李萍迟疑了一下。

    “什么？”曾凡忙问道。

    “只是，过些日子，公公、婆婆也搬来怎么办，他们若说，他们在乡间也无所事事，过来照顾我们，你说，我们能拒绝吗？”

    “那不可能吧，爷爷还在乡下，爹娘都来了，谁管爷爷？”曾凡觉得这个应该是不可能的。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爷爷现在烦我，他非要这么做，你又能奈他们何？”李萍不得不往最坏的去想。老爷子一定不会来，他乡下有地，老爷子也离不开他的土地，可是恶心下自己，她觉得老爷子是做得出来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曾庆喜欢这里，这里他可是老爷，下午就把丁香和丁桐支使得团团转，晚上吃饭时，他还换了一身衣裳，坐在首位上，已经有些老太爷的架式了。现在赶他走都是问题，再来个欧阳氏，她就想回娘家了。

    曾凡第一个想到的是给岳父写信求教，但是再想想又觉得不可以，他已经成家了，这又是他们内部的家事，向岳父求救，其实也是家丑外扬。他不是怕丢面子，但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对两家的关系造成更大的伤害。

    曾凡真是一夜无眠，而李萍也是睡得并不安神，曾凡都辗转反侧了，她若能睡得好，就真不是人了。

    一早起来，丁香倒是自觉，已经煮了一大锅的红薯稀饭，李萍又煎了十来张鸭油葱饼，冬天也没什么菜，大葱倒是还有的，好歹也算是点绿菜了。桌上还放了糖和泡菜，爱吃甜的吃甜的，爱吃咸的吃咸的。

    “爹，我请个假跟你一起回家看看，家里盖房子，总不能啥也不管。”

    “好好的请什么假？”曾庆觉得粥甜的也很好吃，泡菜味道也不错，那鸭油葱饼更一咬酥香，吃得正高兴，结果儿子突然这么一下，他有点错手不及。

    “您就这么来了，老二老三总得由岳父写个荐书出来，不然哪家私塾敢收？还有他们来年参加县考，若是要留在省城里考，县里也得有个章程，这些都是要回去才能办的。再说上回回去，都匆忙，萍儿跟岳父他们也没能说上两句话，正好带她一起回去。住一两天，也让岳母放心才是。”

    曾凡一晚不是白醒的，很多事，不能这么一直由着他们乱来，他们毫无招架之力。这个得跟祖父谈谈。

    曾凡说得合情合理，让曾庆都不能反驳，他们也真的是什么也没带就来了，听着儿子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汗颜的。

    “亲家家里也在盖房，你让你媳妇住在哪？还糟蹋钱！”曾庆还是反驳了一下，觉得曾凡带着媳妇回娘家了，这就是回娘家告状，他心里很是不爽。

    “她不回去，怎么跟跟岳父说去县里办那些手续？”曾凡看着父亲，曾庆又软了，李秀才和陈福兴在县里都是受人敬重的乡绅，他们出面能办的事不是自己个小秀才能办得了的，不禁又气馁起来。不过想发怒，却也发不出来。

    “你们走了，他们怎么办？”曾庆恶声恶气起来。

    “家里有丁香他们，倒不用怕什么，回头我让铺子派个老道人过来即可。”李萍想想觉得曾凡这回做得对，自己回去直面问题，也许真的是惟一的解决之法了。

    曾庆无奈，刚刚觉得香甜的粥和酥饼也不觉得好吃了。

    桌上没人不知道曾凡为什么要请假回家了，让曾全和曾仪此时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这个李萍倒是看在眼里了，忙给他们夹了饼，“你们快点吃，纵是现在不能附馆，回头先生也是要考书的，答不出来，手续便是全了，也是没人肯收留的。”

    曾全和曾仪感激的看着大嫂，默默的低头吃起饭来。

    曾凡问清了要附馆的资料，小心的记下，并向刘夫子请了假，曾凡是好学生，成亲之后也没掉下功课，刘夫子对他还是放心，只是问了一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曾凡也不好说，只能含糊了了事。

    李萍也得把家安顿一下，不管去几天，她的绣品是不能带的，这是精细的东西，没有说在路上就能做做的，想想，送走了曾庆，她回来也能好好干活，这几天也只能放弃了。

    当然，她把菜钱给豪哥儿，让他安排家务这事儿，曾庆又不高兴了。在曾庆看来，豪哥儿是外人，曾全才是自己人，把钱给豪哥儿，这是啥意思。

    “爹，这房子是陈家的，丁香他们不是我们的下人，这属于这房子的下人。”曾凡倒是理解这是啥意思，房子是借给他们的没有错，但是人家认的是曾凡夫妇，不是曾家。确切的说，人家认的是李萍罢了。现在他们都走了，又从陈家的铺子叫来一个老道的婆子镇宅，这个家不交给豪哥儿，谁又能真的听曾全的。

    “我又不想管，不过不管，只怕我们连饭都吃不上，曾叔觉得这样好吗？”豪哥儿才两天，就是已经极度的看不上曾庆了，凉凉的说道。

    “让你管事儿，也是试练。回来我要看你的日账，不是说能把日子混下去就成的。”李萍懒得说什么没用的，只是盯着豪哥儿，说出自己的要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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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悲凉的曾家

﻿    第三更

    回家的路，因为有李萍，曾凡也就没那么赶，也是一路驿28车，但到站他们会歇一会，找个正经的店吃点简单的饭食，散一会步，等着下一班车。

    不过曾凡倒也不蠢，他都是处处问父亲的意思，处处显出是因为体贴父亲，于是不赶路，倒是让曾庆心里也觉得妥帖。这么走走停停到了县里也就三天后了，驿车也只到县里，李萍他们就直接去了李彬的店里。

    李彬倒是知道妹妹回来的事，他们是大商家，每天都有自己的渠道传递消息，曾家的事，他都已经不想说啥了，看到妹妹他们来了，忙放下手上的事，带他们回了他们县里的家。

    李娘子已经搬到城里了，陈静肚子越发的大了，李娘子不放心，赶过来照顾。现在看到女儿，李娘子都要哭了。这几天，她心里不知道咒骂了多少回，明明看到了曾庆，她也当没看到，拉着女儿的手就不放。

    “好了娘，正好我可以在家里住几天。”李萍也觉得挺累的，三天就算已经努力拉长了行程，但是她反而觉得更累。

    “是，岳母，我们放下东西，就回家看看，让萍儿先住下。”曾凡也抱歉，对着岳母作揖。

    “不让萍儿去给老爷子磕头？”李娘子虽说心疼女儿，却也怕别人说她不懂事，回来了，没有说连家门也不回去，不给老爷子，婆婆请安的道理。

    “对，我赶车送你们去，也不差这一会。”李彬也这么想，忙说道。

    曾凡看看李萍的脸，有点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再扶着她出来上车。曾庆有点尴尬，从头到尾，李娘子都不想搭理他，跟眼里没这个人一样，他也不好发脾气，站在亲家的面前，不自觉的就觉得矮了一层。

    李彬现在是用马车了，比小驴车不知道快到哪了，很快就到了曾家的原址附近，他放下他们，说先去接父亲，也就自己离开，李萍知道，大哥不想去跟老爷子打招呼，也不想搭理曾庆，这是对曾凡的一种压力。她只能紧紧的拉着曾凡的手，让曾凡好过一点。

    曾家已经开工了大半个月了，曾家原址上，已初现雏形。就是没看到曾娘子，只到到老爷子在工地上转着，看到有什么事，就搭把手。远远的看着，他的双手乌黑，还有些龟裂。倒比他们离开时，显得更加苍老了一些。

    “爷爷，我们回来了！”曾凡虽说心里对祖父还是有些气愤，但是看看祖父这么大岁数了，却还在干这种体力活，心里也满满的不舍。

    “你们怎么回来了，老二，老三呢？”曾老爷子还一怔，下意识的问道。

    “他们在省城，我们回来看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李萍笑了笑。

    “能有什么事，用了那么多钱读书，你回来做啥？”曾老爷子没搭理李萍，对着曾凡喝道。

    “家里盖房，总该回来看看。”曾凡笑了一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爷爷，您住哪，我们给您磕头。”

    曾老爷子跟领头的亲戚说了一声，引着他们到了附近一所小破房里。说房子都是客气，应该说，就一间茅草屋子，门口还有用泥搭了一个小灶台，也就知道，老爷子只怕连做饭都是自己在弄，李萍诧异的看了曾凡一眼。

    “这……您一个人住？”看这小破房，也知道，老爷子不可能跟别人住了。曾凡忙问道，再怎么着也不能让老爷子自己做饭啊！

    “你娘回娘家住，我随便找个地方歪一下就是了。白天还要干活，不敢离得远了。”老爷子倒满不在乎了。

    “可是……”曾凡又看向父亲，就算是借房子住，也该有个样子，一家人在一起，这么散开着住，又算是什么家？

    曾庆也没说话，李萍注意到这里也就一张床，应该就是老爷子一个人住在这儿。那么曾庆要住哪？还有，他们没去省城之前，还加上曾全和曾仪，他们又住在哪？

    曾凡现在觉得李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了，若是这样父母去省城，也就是极有可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幸亏回来了。

    李萍也想到了，却没做声，让老爷子坐下，他们俩一块给老爷子磕了头，李萍起身帮着老爷子收拾了一下东西，老爷子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也没个归整，李萍都觉得自己无处下手。拿着抹布擦擦桌子，擦擦看得见的浮灰。当然，首要的是，她给老爷子打了一盆水，给老爷子洗了手。

    看着老爷子全是口子的手掌，李萍都恨不起来了。养了这么没用的儿子媳妇，他应该比自己更悲剧。之前的愤怼此时好像又没那么重了。这家里也没有可搽的手油，老爷子看看那口子，随手撕了一张纸片，就那么贴在刚刚还有些渗血的口子上。

    “爷爷，您这么大岁数了，有些事可以交给父亲去做的。”李萍都觉得有些愤然了。

    “好了，你出去烧点茶水。”老爷子看她给自己打水还会兑些热水，对李萍也没那么恶言恶气了，但是却还是不想跟她说那些没用的。

    李萍无奈，只能出去。只能出去，就一个小灶头，刚刚原本就涮了锅，在烧水，留下的水，就是为了过会烧茶的。现在只是看火，她想想，还是翻找了一下，不管怎么着，也得给老爷子做点吃的。而外头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拿了一个南瓜，默默的在外头削皮。

    曾庆无所事事的在小屋里歪着，纵是刚刚李萍说了，让他负担一些，他也觉得这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他的作用是读书，其它的都与他无关。

    当然，现在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省城那青砖红瓦，还铺着大青石的院子，跟父亲这小破屋子，让他一下子都觉得不忍直视了。顺便还想到了刚刚李家在县里的房子。看着好像更大，进门也是好几个下人在来来去去。

    曾凡也对父亲没有什么信心了，看李萍出去了，也就看着祖父，“爷爷，为什么要老二、老三去省城，可是因为家里有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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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压力山大（540+）

﻿    “让你为难了？”老爷子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子，心里也不禁有些悲凉。曾老爷子何尝不知道把曾全、曾仪送到省城，会让长孙为难。可是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法子了。

    家里盖房，借房子原本老爷子也想的是，要借处略大的，大家一块住，反正也没多久日子，大家挤挤也就这么过来了。只不过，这回好像大家心都散了。

    曾全当时就说，要去作坊住，说什么反正现在也没书可读，不如去干点活，赚点钱；曾仪一听忙也跟着说道，正是这样，作坊还包吃包住，好过欠人情。

    而欧阳氏听说两儿子不在家，就说什么反正作坊在她娘家的村子里，她正好回去住，也能照顾儿子们。而欧阳氏一点也没想过，要把曾庆一块带回去。

    欧阳氏要不要回娘家，老爷子没问也不搭理，你爱回不回。反正老爷子眼里早就没她了，所以说，这些日子，欧阳氏回不回来帮忙，老爷子从来就没有搭理。没人做饭，他自己做，又不是没做过。他就是想看看欧阳氏有没本事，永远不回来。

    但他可以不管欧阳氏，却不能不管孙子。老爷子虽说有各种缺点，但有一点是十分执着的，他的三个孙子至少都要是秀才。所以老二，老三说不要上学，去上工，这是老爷子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正好听说豪哥儿被送到了省城李萍处，老爷子心念一动，也让整天无所事事的曾庆把老二、老三一块送去，至少到了省城里，上头有勤奋的大哥盯着，总能好一点。

    “为不为难，这是小事，让老二、老三去省城读书有点麻烦。至少他们要考上秀才，还有就是，成绩不能太差，不然人家不会收……”曾凡忙把要做的事一说，表明你们就算要送他们去，也该先打听好了，准备清楚了再说，这么不管不顾的就把人送过去了，弄得他们又得再跑一趟，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曾老爷子细细的听了孙子的话，默不做声，这会儿，他连骂儿子的心情都没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的意思呢？”

    “孙儿这回回来，就是办这些事的，希望能让老二、老三能在省城里参加考试。也能让他们安下心来，先好好读点书。”曾凡轻叹了一声。

    老爷子也长叹了一声，拉着孙子的手，“为难你了。”

    “好在萍儿明事理，她肯让老二、老三留下，不然，孙儿也没法。孙儿还靠着萍儿天天做绣活供养，现在还要带着老二、老三，真是无颜见岳父、岳母了！”曾凡倒没跟祖父客气，说得很实在。自己可没赚过一分钱，也没问家里要过钱，现在爷爷这么做，实在为难他了。

    老爷子看到大孙子这为难的样子，他也明白，现在大孙子不要自己的供养，全是孙媳妇自己赚钱，还把老二，老三扔给他，他只怕在家里也就更没有地位了。

    “以后我让你舅兄每月给你们带些钱过去？”老爷子这也是想好的，老大让媳妇养已经有点没面子了，现在再把老二，老三放到他们那儿，只怕亲家都是不干的。回头传出去，他们家也没面子了。但不得不说，他现在没有钱给孙子送过去，盖房子孙媳妇留下的钱，加自己存的，根本就不够，而现在，儿子媳妇一点忙也帮不上，他实在也拿不出来。

    “那倒不用，若不读岳麓书院，其它的书院没那么贵。您有钱就存着给老二、老三娶媳妇吧，现在该想着让他们成家的事了。”曾凡也不想别的了，只想让老二老三快点成亲，他们成亲了，自不会再跟着哥哥嫂子过活了吧！

    “哪里那么容易。”老爷子轻叹了一声。

    “……”曾凡原本想说找那勤快的，就可以了。但是想想看母亲不勤快吗？其实他也是勤快的，只不过光勤快又有什么用。而现在，母亲都没影了，想想都觉得头大，自己还得去舅舅家把母亲接回来，没得让人笑话。

    李萍的水终于烧好了，沏了茶，拿进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想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之前绣坊给的那张银票，“知道家里不宽余，您先收着，无论盖房还是给叔叔说亲，也是用得着。”

    “这是……”老爷子再不识字，也不可能不认识银票，看清了数额，忙问道。

    “别问了，您先收吧！”李萍不想说这是自己绣花赚的，她不想让曾家人知道自己能赚很多钱，陈家钱庄的票子，多少也会以为那是父母给她的私房钱。

    “老大媳妇！”老爷子还真不是感动，而是觉得自己的脸面又再一次被踩下来了，可是想发火，还真没理由，只能叫了声。

    “爷爷，丑话说前头，这上回的二十两是我的嫁妆，这回二十两，也是我最后的体己。”李萍深吸了一口气，“我万一有了孩子，我做活也就没这么方便了。原本我想着，若赚了钱，还给您和爹娘带些点回来，好歹也是我们的一片孝心。但是现在，可能我们做不到了！”李萍说得很慢，但很实在。

    “对啊，我们会有孩子？”曾凡猛的站了起来，一下子就跟傻了一样，拍拍额头，看向了祖父，“是啊，我们也会有孩子的，爷爷，老二老三成亲后，他们可以在省城读书，但是，他们媳妇不能也去省城。萍儿真的养不起的。”

    “你们还养着下人呢！就算把他们带上做点家事，不是一样吗？”曾庆终于开口了，他突然想到，若是媳妇怀孕了，他就可以说让妻子去照顾的名义，去省城了。那么，现在把那两个下人赶走，不省了两个人的饭钱。

    “那下人不是我们请的，我跟您说了，那是跟房子一块的，是属于人家的。若爹觉得我们是在省城享福，那么相公，你休了我吧，我没本事养活你一家子。”李萍没生气，只是对曾凡笑了笑，说得非常平静。

    亲她成了，该做的，她也做了。她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曾家的，现在若是曾家欺人太甚，那么也不用再谈了，直接分开就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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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这才是真的28章

﻿    第二更

    “好了，知道了，老二、老三的生活费我会让你大哥带过29去给你。若说了亲，他们也不会再去麻烦你们。这点我能保证。”老爷子把那张银票推了出来，脸色铁青。

    “饭我管得起，我说了，两位叔叔在省城的吃穿用度，我会想办法，万不敢委曲。只是不能再往家里拿钱了。”李萍把银票还是放了回去。

    “这里也住不下，你们回吧！”老爷子开始赶人了。

    “是，我煮了南瓜粥，煮了很多，您让爹给做活的亲戚们送些去，这么冷，喝口粥也能暖暖身子。”李萍淡然的说道。

    老爷子摆摆手，李萍对着老爷子行了一礼，曾凡也作了一揖，慢慢的叹息一声，“明天孙儿去舅舅家把娘接回来。”

    老爷子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老爷子也知道，他还真不能让孙子不去接生母，不去接才是错的，不过他真的不想说啥。

    曾凡夫妻一块出来，两人相扶的走在路上，李萍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好在在村口，就看到了李彬和李秀才。

    曾凡忙扶正李萍，自己放开她，对着李秀才深揖了一下，“岳父大人！”

    “好了，快回家吧，萍儿一定累坏了。”李秀才看到女儿的脸色不好，也不舒服，也摆了一下手，自己先上车。曾凡忙扶着李萍上车。

    李彬就冷冷的看着，也没伸手帮忙，就看着曾凡的扶着李萍上车。脸色并不没有变得更好。

    他们还是回了县里的家，当然，他们经过李家私塾时，还是停下看了一眼，李家私塾的已经盖得有模有样了，梁已经上了，这会儿正在弄屋顶，边上放着崭新的青瓦。

    “爹，真的盖得挺好的。”李萍回头笑着对父亲说道。

    “是啊，都是你哥请的人，说咱们家没什么亲戚，不敢欠了人情，就弄了些真正的泥瓦匠回来做的，进度挺快的。”李秀才终于笑了。

    “是啊，什么债都好还，就是这人情债难还。”李萍也轻叹了一声。

    “哎！”曾凡也不知道触动了哪块心弦，此时也就只能一声叹息了！

    李萍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曾凡的手上，两人相视一笑，李萍其实觉得自己也该跟曾凡谈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谈什么。

    她刚刚有一刻真的想要曾凡休了她的，她真的觉得累了。整个曾家都让她觉得累。包括曾凡，是啊，曾凡也让她觉得累了。

    其实他们日子过得一直很好，成亲之后，曾凡该站定的位置一直站得很正，不管是对祖父，还是公婆，小叔子，他从来就没有让她操过心的。

    曾凡在省城里只有他们两人时，其实真的挺好了。自己慢慢的干活，每天两人一块看看书，一起练练字。她给他看自己记的家务账。让他看看，布多少钱一丈，鸡蛋多少钱一颗。两人常常一块感叹省城的物价比较贵，然后曾凡在花钱上也尤为的小心。连穿衣服，一件衣服也是穿得小心翼翼。

    原本，她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对。可是有时，她闲下来时，会看着院子发呆。之前对男人十分的手段，到了曾凡面前，她一分也不想使了。有时，这种感觉会让她有点惊慌。哪里惊慌她也说不清。但有一点是，曾凡与之前的相公们都不同，好像就是这点不同让她觉得有点茫然了。

    回到县里的家，李娘子已经做好了饭，李萍累了，喝了一碗汤就去准备好的客房，泡了一下澡就睡了。县城的李家下人就不是之前的一个小丫头了，而是一堆人，李萍用起来也就没什么负担了，真的是大大的浴桶，热热的烫了一下，让自己全身暖和松软之后，偎进了被子里，就人事不知了。这样让李娘子真是心疼得直哭了，让大着肚子的陈静也是满满的自责，觉得若不是老爹把豪哥儿送去让李萍看，只怕也不会曾家钻了空子，把小姑子折腾得这么惨了。

    而外头，李秀才和李彬把曾凡带进了书房，上回新房的事，他们没有跟曾凡说什么，觉得那次曾凡算是做得不错了，而这回曾家的事，他们也想听听曾凡准备怎么处理。

    曾凡原本惶恐的，他原本也觉得愧对岳家，现在看岳父这样，心里也就更加害怕了。竟都说不出话来了。

    “下午你爷爷怎么说？”李彬不喜欢拐弯抹角。

    “是，爷爷应该知道了，我们有跟他们说清楚。”曾凡觉得自己都出汗了。

    “那曾全他们呢，要一直在省城吗？”李秀才放下了杯子。

    曾凡汗真的下来了，但还真不能不说，只能默默的点头，但马上，“我爷爷说会送钱去省城的，我以后也会努力干活的。”

    “你能干什么活？”李彬看看曾凡的脸，不禁冷笑起来。

    曾凡也怔了一下，又灰心丧气起来。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用，之前他还能帮着李萍卖点饭，现在他连这点忙都帮不上了。

    “我们不想逼你，可是你看看，萍儿才嫁几天，我都觉得她瘦了。还有，她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年，我们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平日里，她忙出忙进的，也没有说一回家累得不想说话，不想吃饭？”李秀才难得这么严厉，真是刚刚看到女儿那样，真的觉得心痛了。

    “小婿错了，以后，小婿定不让萍儿这么难受。”曾凡表示自己的错，想想也是，之前卖饭时李萍还那么小，每天做那么多活，却也没这样。看来真的是自己的错，自己错待好她。

    其实李秀才和李彬能谈出什么，不过是敲打曾凡一、二罢了，他们也不能逼着说让曾全他们回来，这没有意义。他们要的是曾凡的态度，曾家这么压榨李萍，其实也是不给曾凡面子，当曾凡是什么？把曾凡卖给了李家，于是李家就有帮他照顾曾家的义务吗？

    曾凡回到房间，李萍已经睡得很熟了，可能是李家在屋里放了火盆，烧得屋子里暖暖的，她的脸难得显出几许红润，就跟蒙了一层薄纱一般。曾凡就坐床边看着她的脸，轻轻的用手指摩挲着，心里满满的内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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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只有我不要的

﻿    第三更

    李萍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早她是因为喘不上气29来，憋醒的。再看看，曾凡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他们之间一点缝隙也没有。所以她才会觉得没法呼吸。再看看，曾凡是睡熟的，他抱着自己只怕是昨晚睡时就已经这样了。

    李萍还是有点感觉怪怪的，她嫁过四次，成亲之前说实话，还会常常想起那四人。想得最多的是翰林相公，那时她叫他们为老爷、夫人，她现如今的教养，大多都是从他们身上学到的，她也深深的感激着他们。

    所以就算他们最终还是抛下自己后，她还是为他们披麻戴孝，为他们在佛前点了灯，她虽没能为他们生下继承人，却还是为他们免去了死后无人供养的遗憾。

    其它三人，说是对她不错，她也就是与那些女人们比，而她见过的什么女人，不过是首富家后院的女人们比，她是不错！她是良妾，她有儿子，还有最重要的是，她有钱。她几乎与大娘平起平坐，旁人想对她做什么，也不过是背后偷偷使点手段罢了。

    四次的婚姻，让她也觉得婚姻不过如此，每一次她都在想，她能得到什么，她要保护什么。

    而刚刚，她几乎挣脱不出曾凡的怀抱时，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些日子为什么会觉得累了。因为曾凡与他们所有人都是不同的。

    曾凡也爱她的身体，但是，曾凡与其它人仅仅只是爱她的身体是不同的。他们之间有之前所有人都没有的感情。是曾凡对她的是感情，而不是迷恋。

    所以她从来没有一早穿着衣衫，被男人紧紧相拥的经验。只有曾凡会，事实上，在他们婚后，他们常常这样，晚上就算什么也不做，但曾凡仍旧喜欢把她抱得紧紧的，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沉睡。

    “萍儿，你们起了没？”门外李娘子叫早了。

    “是，已经起了。”李萍才从沉思中惊醒，忙一边拍拍曾凡，一边回复着母亲。

    “别着急，娘就是问问，那娘就去煮面了。”李娘子就是看女儿起了没，好下面条，省得过会面糊了，不好吃。不过她也不想想，这么叫了，又有几个能不醒。

    曾凡也听到了，努力睁眼，脑子还有点迷糊。

    “好了，快起来，过会若面糊了，我们还没去，娘会发脾气的。”李萍看他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迷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曾凡也就被她披上衣裳，等着洗漱完了，人才终于清醒了过来，想到自己明明在想事的，怎么就睡着了。

    “萍儿，对不起！”他终于想起自己要做啥了，忙说道。

    “什么？”李萍也拿也要给曾凡换的衣裳出来，一时还没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让你这么辛苦，真是对不起。”曾凡一脸惭愧。

    “唉，我是路上太累了，跟这些事没什么关系。不过要谢谢你，一直支持我。我才该跟你说对不起，相公，对不起，我不该说让你休了我的话，我以后不再说了。”李萍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曾凡的手。诚心诚意的说道，是啊，她昨天最不该说的话，就是要曾凡休了自己，这种话，什么时候都不该说的，太伤感情了。

    “是，这种不能说的，以后不要说了。”曾凡也认真的点头，“我不会让你变唐婉的。”

    “其实我也不会。”李萍对他做了一个鬼脸，两人笑着轻轻的相拥。

    不过，曾凡一定不知道，李萍说的她不会变唐婉，跟曾凡说的意思完全不同。她若是唐婉，和离之后转嫁他人，也一定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极好。万不会因为见了前夫，而伤心而死。

    她也不想想那位前夫其实那会儿也再娶良人，所谓的‘错、错、错’，不过是男人一时感言，回家一定就忘记的。当然，她更不会学唐婉一般，由着婆婆把她休回家去，只有她不要的，或者丈夫死的，还真没有敢不要她的。上一世那么软弱的她都没这样，这一世也就更不会了。

    他们出来时，面条还是有点糊了，李萍对母亲撒了娇，又抱着可怜的守哥儿又抱又亲好一会儿，才去吃那个面条，让李秀才夫妇都哭笑不得。

    但看女儿又鲜活起来的样子，也就明白，只怕女儿昨儿是一路风尘，拖得疲惫了。她心里原本也没在意过曾家的其它人，所以他们还是白担心了。

    “姑姑坏，都不要守儿了。”守哥儿才不管，抱着李萍不撒手。眼泪汪汪的，李萍要吃面，都只能还抱着他。

    “要不你也跟姑姑回去好了，反正姑姑现在债多不愁了。”李萍喂守哥儿吃了一片猪肝，母亲一早煮的猪肝汤，就是要给她补一下气血，李萍虽说不爱吃，却也知道是好东西，当然不耽误她让守哥儿帮她分担一下。

    “不帮姑姑吃，姑姑坏。”守哥儿也不傻，立即捂住了嘴巴。表明自己之前帮她吃那是情谊，现在情谊没有了！

    大家都跟着笑了，李娘子终于把守哥儿抱走，让李萍快点吃面。

    李萍也就不敢造次，老实的把面条，猪肝，连着面汤都吃了。她觉得有点噎着了。人家都吃了，就他们俩对着一桌子的家人吃面，能心平气和的吃完就是神。侧头偷看曾凡，也是被吓得不轻，头都快被埋进碗里了。

    “过会你们还得去接婆婆？”李娘子拿了一个玩具给孙子，顺便看看他们。

    “是！总不能不管不顾。”李萍点头，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但这里是她的娘家，总得她来回答。

    “你别去了，让凡哥儿自己去。”李娘子想想说道。

    “为什么，昨儿您不是还怕人说我不孝顺吗？”李萍倒是好奇起来，昨天自己累成那样，母亲还逼自己去呢，现在明明没事了，反道不让自己去了。

    “凡哥儿，你娘回娘家日子也不浅了，你爷爷也没说让你爹去接一下，还把全哥儿他们都送到省城，你娘面子上总归不好。只怕有好些话要跟你说，萍儿去了，才不好。我让人送你去，带些礼物给你舅舅，你跟他们说说，萍儿身子不好，被我留下了。”李娘子和和气气的跟曾凡商议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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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娘家人

﻿    第一更

    “谢岳母提点，小婿便把萍儿托于岳母了。”曾凡也是一点就透的主，听了岳母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怕祖父也没告诉自己实话，这会子，带着李萍去了，只怕更尴尬，忙笑着起身。

    “乖，不用着急回来，晚上岳母给你做好吃的。”李娘子心里不管怎么想，此时，就是标准的好岳母的样子。一付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样子。

    曾凡快感动得哭了，这还是这两天，他看到的第一个真心的笑脸。当然，除了李萍之外的。李萍对他倒一直是笑脸相迎的，若没有李萍，曾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李彬不可能再跟着他跑了，让下人赶了个驴车带着曾凡回舅家。现在家里终于也就只有他们一家人了，自不会在堂屋里坐了，转到了李秀才他们的正房的东屋，围着火盆坐下，李萍还是抱着守哥儿玩，被陈静轻拍了一下。

    “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想法，曾全他们已经送到了省城了，你说不收，让他们回去，以他们的性子，只怕这辈子都得恨死我，将来凡哥儿为官后，只怕得被这家人拖死。所以我一开始就跟曾全他们兄弟说了，我收他们，这没事。我们这回回来，是不能让这事继续。”李萍对着娘家人倒是挺自然的，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钱够吗？”李彬皱眉，多养两个人，可不是说说而已，李萍的性子他也顶顶了解的，万不会接受他们的帮助。

    “会辛苦一点，但还撑得下去。”李萍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怕让曾全拉住我那不成才的公公，我也看出来了，这家人，婆婆是个炮仗，至少她没图我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玩那些虚的；太公公为人算计，不过也可怜，一辈子，也是为了自己这一房的兴旺，真一天福也没享过；惟有我那公公，说真的，但凡相公有一丁点成就，只怕他就敢在家里当老太爷，弄不好还要弄出好些事端的。”

    李秀才皱了一下眉头，他也为人公婆，说起来，他现在也是因为娶了有钱的儿媳妇，一家人才能住在县城里，过上仆妇如云的日子，听着女儿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萍儿！”李秀才轻声制止了一下。

    “想法倒是不错的，我看全哥儿倒是个明白人，之前老太爷心里也是明白的，也是把他当成顶梁柱在用的。不过我看你公公倒真不是明白人，我和你爹说好了，等房子盖好了，就搬回家去，住自己的地方多么舒服，为什么要看儿媳的脸色……”李娘子倒是跟李秀才夫妻同心，虽说没有互视，说得倒是干脆利落。

    “奶奶！”守哥儿哭了，觉得继姑姑之后，奶奶也要抛弃自己了。

    “放心，奶奶带你回去，守哥儿是奶奶的小心肝，奶奶到哪都带你。”李娘子抱回宝贝孙子，真是怎么都心疼不够，守哥儿平复了，爹娘是啥，他决定不要了。

    李彬和陈静这回郁闷了，说妹妹的，怎么就扯上他们了，弄得他们都不孝了。不过这么论起来，就好像是妹妹的不孝，两人不禁有点纳闷了。

    “你说，哪是不是错了？”陈静看着丈夫。

    “是啊，我不觉得妹妹错了，为什么现在爹娘一说，我又觉得好像哪错了。”李彬也啧了一下，看向了父亲，“爹，哪错了？”

    “哪也没错，原本天下就无不是的父母，你妹夫是曾家养的，长到这么大，你妹妹才出多少力，人家十几年的心血，能被你们一下子就抹了？你妹妹现在硬气，不过是她一个人在赚钱，供着曾凡读书，也没让曾家再出钱。但话说回来，你现在算起来，也是你岳家养着，你说说看，若是你媳妇让你不管父母，你心里能乐意？”

    “那怎么同，我也给岳家赚钱了，我又不图岳家的家产，静儿的嫁妆可是好好的封存着，这宅子也是借住，我们现在用的是岳父给我的工钱。当然，若我不是娶了静儿，我也没有这些，但是我努力了，我有价值才能让岳父看重吧！”李彬跳着脚。

    “若是将来曾凡考上进士，做了官，赚了钱，那时他若说你妹妹不孝，你说，世人会如是说？”李秀才笑了一下。

    李彬和陈静怔住了，现在他们觉得李萍做得对，一切只是因为赚钱的是李萍，这一家人是靠着李萍在养。可是没想法，李萍为什么供养曾凡？曾凡是可以考学的，若按做生意的说法，曾凡此时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说不得哪天就身价百倍了。而那时，生身的父母重要，还是人老珠黄的发妻重要，这是一目了然的。

    “所以爹让萍儿不可短视？”李彬坐下，看着父亲。

    “你懂吧，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李秀才没理儿子，看着女儿。因为他说了半天，女儿其实一直很平静，显然这些她一直是知道的，所以她才会接受了曾全，曾仪兄弟，再往深了想，她最早帮助欧阳家，只怕也是基于此。但她明明懂，却有些本末倒置，她竟然是先笼络兄弟，拒绝公婆。

    “凡哥儿就算次次都能考过，二十几岁就能考上进士，但真能出将入相时，也都四十上下了，那会儿，就算把公婆接到京城都没什么。只是怕曾全，曾仪不成才，那才是大患。”李萍平静的看着父母。

    “你其实想的是，他父母已经无法改变了，不如集中精神把曾全他们教好，不让他们受公婆的影响，等着你们真的发达了，把公婆接回去享福，任谁也不能说你不孝！”陈静明白了，当然没敢当着公婆的面说，那时，李萍实际是把烦人的公婆关进了豪华的大宅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但不让他们出来惹事儿。

    “是啊，至于说，曾凡若是将来要嫌弃我了，那就嫌弃吧，谁还能不嫌弃谁。”李萍还是浅笑，她不是不信曾凡不会变，而是觉得若是要变也没法子。她努力了，若还是要变，她能怎么着。

    再说了，她现在都没告诉过曾凡自己能赚多少钱，她能保证，就算将来，曾凡还是不会知道自己能有多少钱，她只管让曾凡在清官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真的有了花花肠子，她就能让他一个人，饿冻京城大宅里。没钱，有谁能跟着他过苦日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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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欧阳氏（560+）

﻿    第二更

    曾凡到了舅家，舅家的房子已经赎了回来，现在小院里养着猪和鸡，虽说是已经是深秋了，小院里倒是一片欣欣向荣。而母亲在喂鸡，看着精神还不错。

    “娘！”曾凡叫了一声。

    “你怎么回来了？老二、老三呢！”欧阳氏左右看看。

    “在省城，我回来给他们办些手续，让他们在城里读书。您怎么到舅舅家来了？”曾凡看看舅舅家好像没人，也就没想着去给他们行礼了，就跟着母亲坐在院门口。

    “你没问你爷爷。”

    “娘，我是来接您的，爷爷也没说啥的。”曾凡笑了一下。

    “哼，你那没用的爹，事事听你爷爷的，家里一文钱的事都不干。盖房子，我说几句话，他有火就冲着我来。还指着我去给他们做事，我做牛做马……”

    欧阳氏其实也不懂得怎么说话，若是会说话，是那能干人，其实也不会被曾家父子欺压成这样了。

    不过曾凡跟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倒也是听明白了。

    曾家准备盖房了，欧阳氏也是喜欢的，她也是把曾家当自己的家的。只不过曾老爷子和曾庆没这么想，他们干活想到要欧阳氏，但是当家做主这事，却与欧阳氏无关了。欧阳氏这几年，也真是受够了，这回再不想忍，直接就跑回了娘家。结果曾家就能当没有她这个人，不来接，也不搭理，让欧阳家都觉得没面子了。

    曾凡还真是没法，父母的事，不是他能置喙的，他作为儿子，他不能不管母亲，可是让他向着母亲，去置疑祖父和父亲，也非孝道。

    “娘，还是回去吧！不管如何，您总不能一直住在舅舅家吧！”

    欧阳氏别过脸去，不想理儿子了。曾凡只能安静的坐着，一直等着出去窜门的舅妈回来，她看到了曾凡倒是很开心的，欧阳氏再怎么样也是大姑姐，欧阳氏的脾气又不顶好，这些日子，舅妈都是强忍着，若不是看着家里能好起来，是凡哥儿的媳妇帮衬的，她只怕也要翻脸了，现在看到曾凡，自然是兴高采烈的，这明显是来接大姑姐离开的，她都觉得天都亮了。

    “凡哥儿，你媳妇呢？怎么没一起带回来，我前儿还想着，要给她做些小孩子的衣裳，你们只怕说话就能用得着了。”舅妈拉着曾凡高兴的问道。

    “对了，你媳妇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欧阳氏这才想起忘记李萍了，再看看门口的驴车，想到这定是李家的，那么，儿子一定是跟着媳妇一起回来的，胸中的怒火再起。

    “哦，舅妈，我岳母给您和舅舅，表弟妹们带了些礼物，我还忘记拿下来了。”曾凡忙跑开，回车上，让车夫与他一起把礼物奉上，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几色点心，一些腊肉、腊肠，还有一块衣料。

    这在这村里，算是很厚的礼物了，显然，这是岳家在替曾凡做脸，欧阳氏在娘家住了这些日子，欧阳氏是一文钱也没有的，若说给钱，两家面子不好看，送点厚礼，大家面上、心里都能过去了。

    “你岳母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哪里、哪里，这些日子，我娘也亏了舅妈照顾，是外甥不孝，让舅舅，舅妈为难了。”曾凡这几年在省城也不是白待的，人情事故上，他与曾家那些人，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姐，我啊，真是啥都不羡慕你，就羡慕你养了好儿子，娶了好媳妇。”舅妈真是一脸的笑。

    曾凡心里倒是有些无奈了，明明想把话题从李萍身上扯开，结果这么一来，不是让母亲更加愤怒。

    果然，欧阳氏的脸色一变。她原本也瞧不上弟妇的，现在却还说什么啥都不羡慕，之前自己在曾家时，那么艰难，也不忘记贴补一下弟弟，现在看看这嘴脸。

    “你媳妇怎么不来？不愿见我吗？”她不理弟妇，直接就冲儿子来了。

    “她不舒服，昨天连饭都没吃就躺下了。岳母怕她是受了风寒，不敢让她再着风。真的病了，回头怎么跟我回省城，家里还有老二，老三呢！”曾凡陪着笑脸。

    “也是，大姐，别太较真，你亲家还知道拿东西给你做做脸，看看姐夫呢，这么多日子了，连个脸都没露！”舅妈真不是什么好人，这会也就忘记曾凡了，十分是时机的再补刀，让欧阳氏的心情真是雪上加霜。

    “都给我滚，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住了。”欧阳氏火了，对着儿子发起火来，当然，这也是对着弟妇来的，这里纵是弟妇的家，也没说赶大姑姐离开的，就算欧阳舅舅回来，也不敢做这事的，舅妈还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她就等着舅妈后悔去。

    果然舅妈怔了一下，又马上堆起笑脸，侧头看向了曾凡，“凡哥儿，你对舅舅家的好，舅妈是记在心里的，不过呢，你娘这事儿，舅妈还是得站在欧阳家说两句。你祖父和父亲这事做得是不占理。你娘生养你们三个，十几年苦熬苦守，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总比你那不成气的爹为曾家付出多吧，这么把人欺负回来，也没个话，这是欺我欧阳家没人。若不是怕伤了你的颜面，我倒是要去衙门敲敲那大鼓，找太爷问问清楚了。”

    曾凡现在只觉得头很大，现在他是看出来了，是个人都比自己家有父母聪明，好吧，也比祖父聪明，自己这是什么命，竟然生在了这个家里。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了，竟然还真的不能再说下去了。怎么说，祖父忙，父亲去了省城？明显的，这不是父亲去省城这段时间发生的，而且若是连岳母在县里都听说了，显然，这事还真不小了，舅妈敢这么跟自己说，必也是有依仗的。自己想劝母亲回家，显然已经不现实了。只能叹息了一声，对着舅母拱了一下手。

    “是，孩儿回去与祖父议一下，母亲这几日，就麻烦舅妈照顾了。”曾凡再看向母亲，“娘，你好好的，儿子过两日就来接你。”

    欧阳氏倒还真的舍不得儿子，这会，也就长子来看过自己了，一时间，眼泪纵横，却也说不出话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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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性子强

﻿    第三更

    曾凡没有去见祖父，而是回李家，见李萍了。李萍有点后悔，没有带活回来做，于是坐在母亲的房里，帮着母亲和嫂子给未出世的小侄子，侄女做小衣服。

    看曾凡回来，看不经意看向了座钟，这才去了多久，怎么就回来了，主要是这时间点有点尴尬，她们也是刚刚才吃完饭，算算路上的时间，觉得曾凡只怕连午饭都还没吃呢，马上起身，“你吃饭没，让人备饭？”

    “这还用问，小翠，给姑爷热饭。”李娘子直接对外头吼了一嗓了。小翠是她从乡下带来的，李娘子也是那爱矫情的，绝不叫陈家的丫头的。

    陈静才不管李娘子的小眼子呢，看向了曾凡，现在她觉得曾家的事都是闻所未闻了，若不是那是小姑子的婆家，她都想搬小凳子看热闹了。不过，这会子不敢问，只能巴巴的看着，等着曾凡自己说。

    曾凡洗了一把脸，无可奈何的对着丈母娘说起了前因后果，这事他能说，其实也是想听听岳母的想法，看看岳母怎么说。毕竟这是长辈的事，只怕李萍年轻，日子浅，只怕也处理不好。

    “按说，这是你爹娘自己的事儿，我们纵是亲戚，却也不能置喙的。其实，你们这做子女的，都不能乱掺和，没规矩。”李娘子倒是开宗明义，说明立场。

    曾凡点头，也真是这话，父母这样，他们能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说谁有错都是不子女该有的德行，站队也就更不行了。所以这会儿，真是难死他了。

    “你舅妈的意思，我也明白，你爹娘又不能和离，和离了，你们三兄弟怎么做人？你将来还要考学的。而他们作为娘家，他们也不能看着你娘受欺负。把人送回去，你娘的下半辈子怎么过？你爷爷只怕更瞧她不起！说实话，若没你娘，你们三兄弟，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再不能干，也把你们给带大了，不缺衣，不少食，被你爷爷那么轻视，我听着都难受，没有这么过河拆桥的。”李娘子还是忍不住说道。

    曾家那点事，其实也就他们觉得没人知道了，乡下哪里有秘密，十里八村里，谁不知道谁，更何况欧阳舅妈还故意在外头造势，让曾家那原本不怎么样的名声，如今也就只有曾凡再中举人才能救了回来。

    曾凡真是一脸愧色了，头只能重重的低下。

    “不对，这么一来，不是逼着你们把曾娘子带回省城？”陈静突然灵光一闪，惊呼道。

    问题是，这间屋里四个人陈静最傻好不。曾凡一开口，其它人都想到出了什么事。曾家曾娘子回不去，若不能和离，那么找个借口说是进城照顾儿子们，才能免除曾家的尴尬，但是这是李家最不乐意发生的事。

    “不管怎么样，那是最最下策，真那样了，曾家的名声也就真的臭了。相公将来更进一步，只怕也得被政敌以此攻击，一句不孝，什么都完了。”李萍对曾凡笑了一下，正好小翠端着饭进来了，她把筷子递到了他手上，“中午我们随便吃的，你先吃点，娘已经炖了肉，说晚上给你好好补一下。”

    曾凡看看，托盘上，也就四小碟菜，一碗汤，再加一碗粗米饭。他也没这么矫情，低头扒起饭来，但脑子并没停，想着刚刚妻子的话，自己带着母亲走，将来真的被人知道了，人家不会说祖父不慈，而只会说他不孝，父母不合，他该从中调和，却只是带走母亲，抛弃父亲，这在君父至上的年代里，他就能被打下尘埃，十多年的努力，就会化为乌有。

    李萍对母亲和嫂子摇摇头，让他们别说了，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决定，只有他自己来做，外人是帮不了他的。而且，外人无论怎么做，其实都是错的，他们都不能跟着一块分担风险。

    等着曾凡吃完饭，李萍还让他把汤喝了，汤是给陈静预备的，她肚子太大了，不能再大了，于是现在每天不许她吃饭，就靠着补汤过日子了，所以这汤就是精华了，自然要让曾凡喝掉的。

    不过她劝他喝汤时，陈静就改瞪她了，果然有了丈夫就不要大嫂了，这变得太快了。不过陈静一点也没想到其实李萍在婚前她对大嫂也是只是那样罢了。

    曾凡喝汤时，有看到陈静的脸，也对着李萍笑了起来。觉得岳家明明情况与他们家差不多，但是氛围却是天差万别，陈静此时抱着李娘子，比亲女儿也不差不什么。

    他已经不指望李萍与母亲能这样，他们能相安无事的坐在一桌子吃饭，他就要谢天谢谢地了。想到真的把母亲接到省城，那不是让妻子养家的问题了，而是面临巨大的挑战。只怕他们也就不用读书了，天天陪着老娘吵架了。

    “怎么办？”他看向了李萍。

    “还是得跟爷爷和父亲说说，解铃还需系铃人。爷爷这么大岁数，父亲又不会照顾人，家里总得有人。不然，我们在外头也担心。”李萍迟疑了下，母亲和大嫂是不能说，但她是长媳，这是家里的事，她不能不说话。

    曾凡点头，这话对，父亲是指不上的，家里有事，母亲还是比父亲强点的。用这个来说服祖父，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他下午还是回了家，李萍还是没有跟着，没她只怕他们能谈得好一点。

    等曾凡走了，陈静长长的又叹息了一声，“所以还是我爹说得对，当初公公就该让你退亲。看看这罪受的。”

    “你呢，后悔吗？嫁到这么穷的李家，没事还被我娘挤兑，回头他们搬回了老家，你又得回去过啥都自己干的时候。”李萍才不让她看自己的笑话呢。

    “我怎么同，我没你性子强，我喜欢跟公婆住。我就觉得公婆人挺好，我根本不想当家做主，不跟公婆住，我才要哭。”陈静哈哈大笑。

    李萍想想看，觉得大嫂说得对，自己看着温温的，其实性子跟李娘子是一样的，是挺强硬的。她跟曾家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在争夺着对曾家的控制权，只不过，现在大家都没明说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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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置之死地

﻿    第一更

    曾凡再回到老宅，爷爷跟着亲族们在做苦力，他也脱了外衣，跟着一块去扛那根大梁。老爷子并没有阻止他，一起喊着号子，大家一齐齐心协力把大梁一齐搭上了梁柱之上。而外头大吼一声，‘上梁了！’鞭炮齐鸣，老曾家的房子终于算是初具规模。

    上梁也有仪式的，上完梁，要请大家吃猪头肉，喝米酒。这些老爷子并没有舍不得，下面的院子里已经摆上了，曾凡十分不好意思的看到，来帮厨的，还是四爷家的四婶，他只能深深的对他深深一揖，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曾四娘子那是没法子，总不能看着曾家这一房丢脸吧！想说，却也没法，只能拍拍曾凡，想想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还是要劝劝大爷，把你娘接回来吧！”

    “是！”曾凡真是无地自容了。

    回头，终于他看到了父亲，父亲端着米酒十分儒雅的在人群之中跟人劝酒。他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再看看祖父，他没吃，只是在院子的边边角角捡着还用得着的砖头，小心的放在一边，怕人扔了，浪费。

    “爷爷，歇会吧！”

    “你事情办完了吗？老二学里好弄吗？”老爷子心心念念的还是老二，老三上学的事，也希望孙子快点把事情办完了，快点回去，别误了功课。

    “那个岳父说他来办，应该没什么问题，爷爷，这儿有爹，我们回去说说话。”曾凡看看左右，轻轻的说道。

    老爷子看看儿子，也没做声，放下砖，自己拍拍手，背着手向小茅屋走去。车夫忙把曾凡的外衣送上，曾凡对他笑了一下，挽在手上，快步追上了祖父。

    他没李萍细心，还烧水给祖父洗手，只是打了一盆井水给了祖父，祖父却满不乎，“洗什么，过会还得忙。你要说什么快点说。我还忙着呢！”

    “爷爷，让爹去把娘接回来吧？”

    “若说这个，你就别说了。”老爷子哼了一声，不想再听。

    “那您说说，娘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觉得她没做什么，当初是谁不跟任何人说帮你退亲的？”

    “除了这件事呢？”曾凡深吸了一口气，力持平静的看着祖父，这件事母亲是错了，可是祖父他们后来没错吗？事实在，他觉得，母亲一怒之下去退亲，没有经过家里是错了。但是这件事，从一开头，祖父设计李家，逼着李家结亲；然后父亲利用族里，逼迫李家相比，母亲只能算是让事情回到原来的轨道罢了。在与李家结亲这件事上，家里的三位长辈，谁没有做错过事？

    曾老爷子惊呆了，他没想到孙子会这么说，他重重的坐在床沿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曾凡的手指都在颤抖。

    “爷爷，现在我和萍儿已经成亲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您让爹把娘扔在娘家不闻不问，您觉得这是在惩罚娘吗？不是的，人家只会说曾家不容媳妇，老二，老三的亲事才会这么难啊！”曾凡还是跪在了土地上，也顾不上地上的潮湿阴冷，刚刚明之理，这会，他是动以情。

    老爷子手放下了，刚刚的怒气这会全化作了无力。外头传言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他不能低头，老曾家什么时候也不能被个媳妇给打垮了。只是想到已经十六的二孙子，他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知道了，我会让你爹去的。”老爷子好一会儿才苍凉的说道。

    “爷爷，为什么容不下母亲，只是因为她不能干吗？”曾凡并没有起来，他不能只是祖父说接就算了，这不仅是接人的问题，而是要把母亲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提起来的问题。不然，这个矛盾不解决掉，总还是会炸开的。

    老爷子没说话，其实老爷子也不知道，应该说讨厌没有为什么，选她时，虽说家里穷点，但却是利索人，厨艺不精说起来并不怪她，老曾家几十年如一日的节省，做好吃了更费粮食，他其实是鼓励做不好吃的，随便吃两口，不觉得饿了，最省钱。还有什么？生了三个孙子，干活也算勤快，就是嘴巴太碎，而且心眼太小。林林总总的，老爷子好像从来就没看上眼过。但现在孙子问及，他还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但是说，一个也没有。

    “她瞧不起你爹！”最终，老爷子总算找了一个勉强能算得上理由的理由。

    “我也瞧不上。”曾凡不是冲口而出，而是顿了一下，才拉着祖父的手说道，“爷爷，就算您现在打死我，我也要说。爹是秀才，我岳父也是秀才，您千万别说岳父有族里的支持这种话，其实您心里很明白，就算没有族里的支持，岳父也比爹强。岳父在家里，岳母干活时，他都会帮把手。看到家里的桌子脏了，他不会叫岳母或者萍儿，而是自己随手去拿个抹布去抹了。他照顾子女，他关切学生，所以陈世伯才会觉得岳父是个好亲家，把女儿下嫁李家。我在岳父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也知道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不是会读书就可以的，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是要读懂书里的道理，让家人，让身边的人都得到帮助，温暖。爹从来就没给过您，给过娘，给过我们更多的温暖与帮助，眼看着年迈的老父劳作，他袖手旁观是为不孝，弃发妻于不顾，是为不义；对子女漠不关心是为不慈。您觉得他这样，让我们怎么瞧得起他？”

    老爷子再一次沉默了，是沉默，却没有激动。对于儿子，他其实早就看出问题了，但他不愿面对，这是他养出的独子，多少苦果，他也只能自己吞下。所以在媳妇微微露出一声对儿子的不满时，老爷子怒了，觉得这是儿媳妇，对自己的不屑。正是因此，他才开始对儿媳深恶痛绝，直到后来儿媳在家里受气太过，一怒之下跑到李家退亲。当然，这也让老爷子一下子就找到了正当的理由，把儿媳都逼到了死角上。

    但现在孙子这么说了，他却无言以对，这是亲孙子，他都顶着不孝的罪名跟自己痛陈厉害时，他真的灰心丧气了。原来儿子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或者说，连废物都算不上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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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有比较有美（580+）

﻿    第二更

    “你个不孝子，你怎么敢……”曾庆看儿子带走老父，想想忙跟着回来看看。结果，偷听之下，没想到儿子心里，自己竟然这样，他倒是怒得要喷血了，只可惜的是，他的身体还不错，这么会的功夫还真吐不出血来。

    “爹，若能反驳，请拿家法教儿子知道，何为孝道。”曾凡平静的跪在原处，声音冰冷。

    曾庆举的手倒是又放下了，不是他乐意的，他看到父亲那如刀般的眼神，一时胆怯，也就只能放下。

    “爹，你看他怎么说我的！”曾庆讷讷的看着父亲。

    “你去欧阳家把媳妇接回来吧！不管怎么说，孩子也大了，总不能让孩子们丢脸。”老爷子轻叹了一声，还是柔声说道。

    “爹，我怎么能去欧阳家，那两个舅子都是粗人……”曾庆愤然起来。

    “粗人能为了生病的妻子，卖房子卖地，挖山为房，一家人努力过活。粗人现在也在作坊里干活，供养妻子儿女。”曾凡再次冷冷的说道。

    “我有秀才的钱粮。”曾庆瞪着儿子。

    “我也有，不过不够买一年的笔墨，也不够买一件长衫、儒巾。所以我感激萍儿，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感激。”曾凡站了起来，此时他与父亲个头一般高下了，他说得不快，但是字字诛心。

    “凡儿！”老爷子都听不下去了，孙子这是想干什么，要吵得父子相残吗？

    “爷爷，我就只想说，我娘好歹在这家里生了我们三个，把我们养大，这家里里里外外，哪里不是她在操持。她性子是急，心眼也小，但是她对您，对父亲，对我们三人却是掏心掏肺的，您却说什么她没赚过一文钱，这就是不讲理。若没有娘在照顾家里，父亲能安心读书？您能专心种地。我不是说父亲对这个家里没有一点贡献，但是比起母亲，比起从来就没有当家主妇之名的母亲，其实您和父亲都亏欠她良多的。”

    “够了，让我去跪着接你母亲回来吗？”老爷子终于怒了。

    “至少给她应有的尊重，她不是在家里吃闲饭的人，她对曾家来说，也是功臣。”曾凡出奇的强硬。

    老爷子的嘴都抿成了一条缝，就是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曾庆也不拢着袖子不说话，祖孙三代，这一刻，竟僵在那儿了。

    门外传来车夫的叫声，再听到马车的铃声，这是李彬的车，他的马上挂了一串铜铃，好提醒路人退让。

    曾凡出得门来，李萍在院外正在下车。待站定了，还拿了两个食盒下来。曾凡忙出去帮她提起，还有些重，“怎么来了？”

    “哦，想想爷爷和父亲自己住在这儿，还是不放心，送点吃的过来。”李萍是听嫂子说了，心有所想，自己虽说不可能真的跟嫂子一样，傻乎乎的把婆婆带到省城，但是该做的，她还是要做做。于是让嫂子帮忙，叫下人准备了些吃食，到时两人随便热热就能对付的食物，拿了两盒过来。当然，这也是做给曾凡和曾家人看的，总不能孙媳妇好容易回来一趟，结果在婆家连面都不露一下，这丢的也不是自己和曾凡的脸，而是李秀才夫妇的脸，会被人说他们教女无方的。

    不过李萍看看他双膝的泥印，还有身上竟然还穿着单衣，还是不禁有些气愤了，“怎么把大衣裳脱了。”

    “哦，刚上梁，我去帮忙了，身子热得很。”曾凡快速的食盒拿进了屋，笑眯眯的对李萍伸手，让她试自己并不冷。

    李萍看看那黑手，不禁呻吟了一声，看到了他的长衫，忙去拿起，举着让他穿上，并打开他要系扣子的手，自己一颗颗的系好，这才抱歉的对老爷子和曾庆行了一礼。

    “抱歉，爷爷、爹，这天不好，就怕一冷一热，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她也不问他们聊什么，拿着食盒打开。

    “我准备的都是配好的，您到时生个火，连着碗一块放进去蒸热即可。”两大食盒，看着可以给这父子两人吃好几天的。

    “做这个干嘛，爷爷准备去接娘回来了。”曾凡看看，那份量看着就是给两人的。有点尴尬。

    “是啊，那好啊，那我们一块去，总要一家人整整齐齐才好。”李萍没想到曾凡竟然能劝通固执的老爷子，倒是对曾凡很是佩服了，忙笑盈盈的说道。她也是想讨个巧，怎么说，这是老曾家的事，她嫁都嫁了，难办的事，曾凡都办了，自己出个面总是应该的。

    “对，对，对，我们问舅兄借上车，到时一块把母亲接回来。”曾凡真是感动，觉得妻子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祖父，父亲，加上自己和妻子，这样去接母亲，想来舅父他们也不会再拿乔了。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李萍这时候来，也是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算是递了一个台阶给他们。虽说现在比起无脑的儿媳妇，其实老爷子更讨厌这个千灵百巧的孙媳妇，甚至会想，今天孙子说的这些话，会不会是孙媳妇在背后支使的。不然，怎么来得这般是时候。但想归想，却也明白，接回儿媳妇是必须的。

    不为了儿子，也得为了两个还没定亲的小孙子。现在孙子和孙媳这么一唱一喝，他也觉得有些厌烦，“知道了，你们快回吧，明天去接你娘。”

    “时间不早了，我先给您做点饭。”李萍挽袖子出去，利索的生了火，生烧水给他们洗手，然后在大锅上支了一个在蒸笼，拿了两碗饭加菜放进蒸笼里。等着饭热的功夫，她顺手又把院子收拾了一下，不管怎么着，这还得住人的。当然，明天欧阳氏回来要住在哪儿，她才不问不想呢，关她屁事。

    曾庆一直看着，他也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做事太随性了，哪有先关注自己丈夫，再给太公公和公公行礼的，不过他又想起，父亲每每骂他时，也是妻子跳出来为自己辩护，这十多年，没有一次不是这样，就算这几年，他也对妻子爱搭不理，甚至不再回房睡觉了，妻子倒也一如既往的维护他。心里倒有些感触了，对于去接妻子的事，也没那么抵触。当然，之前他也不抵触，他反正都是看父亲的脸色行事，只要父亲没什么，他也就更没什么了。

    不过看着儿媳说是做饭，却也只是热了两碗饭，表明他们根本没打算在这儿一块吃，也是心存不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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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硬气夫妻

﻿    第三更

    李萍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让曾老爷子和曾庆父子一下子有了，有对比就有美之感。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介意，觉得这样挺好，有了自己这个入侵者，那么，欧阳氏在曾家也能好过一点，那么也是功德一件。

    当然回家的路上，曾凡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偷偷的把自己说的话大意告诉了妻子，这会儿，他终于有些后怕了。若那不是亲爹，亲爷爷，而自己对爷爷还有用，只怕就真的要被打死在门口了。

    李萍现在真是佩服丈夫了，这个，这个，实在做得太好了。不得不说，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把曾老爷子和曾庆逼进死角，让欧阳氏能以后在曾家好过一点。不过，估计，以后曾庆打死也不会跟他们一块住了，被儿子这么鄙视，以后真不能处了。

    “你太了不起了！真的，这太了不起了。”李萍真的只能拉着丈夫，重复着同一句话。

    曾凡瞪着她是啥意思。

    “真的，我觉得真的，公公也许需要一点当头棒喝。还有大半辈子要过下去呢！”李萍总不能说，你说得太好了吧，但看看左右，然后说道，“那个，真的，我可能一辈子也想不出能这么说。”

    “你会比我处理得好吗？”

    “不会，真的不会，我可能怕烦，宁可给钱，然后躲得远远的。算不上真孝顺。”李萍认真的想想，她能想出的，就是给钱，自己宁可辛苦一点，也不想被这两位烦。却不去想，怎么解决问题，所以想想看，曾凡是对的，他一直努力的在想办法。所以他是男人。

    “其实真的孝顺是很难的，我要努力，我不能让我儿子瞧不起。”曾凡下定着决心，基本上，这个一定不能在自己身上发生。

    “放心，我怎么着也不能养出这种白眼狼儿子的。”李萍点头。

    当然说完了，被曾凡呵起了痒，典型的找打，这不是绕着弯说自己是白眼狼吗。

    “我们不会做不能以身作责的父母，我们的孩子也不会这样的。”李萍笑软在丈夫的怀里，但还是说道。两人都静静的依偎在一起，李萍说到了重点，重点是，曾庆没能成为一个好的榜样，他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做好自己，让孩子们能把自己当成好的榜样。

    “我们会成好父母的，一定会的。”曾凡深学的吸一口，这已经不是决心了，而是真的把这个当成他未来最重要的事了。

    李萍笑了，第一次，她也觉得他们的未来是可期的。

    李秀才出马，曾全他们一系列的官方的手续也就完备了，到时，凭着这些东西，在省城里找保人具保考试，就不成问题。曾凡这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回家总算做了点事。

    第二天一早，问李彬借了车，曾凡自己赶车，带着李萍回家去接父亲和祖父一块去接母亲。

    “你竟然还会赶车？”马车并不像是驴车那样，走得慢，控制好缰绳就可以的。其实就算是驴车，没点技能也是不成的。李萍还真不知道曾凡竟然还会赶马车。

    “之前跟着舅兄来往两地，总不能白吃饭，蹭白车。路上也会帮着大家换个手，大家都能歇一会。”曾凡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这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李萍笑了，轻轻的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这是对的，我们不亏欠任何人，走到哪，都无愧于心。”

    “是！”曾凡笑了，他当时要求帮他们赶车时，李彬是不高兴，认为他是自己的妹夫，只是顺路搭车，也没几个钱，跟着他们也是吃干粮，喝白水，并未为他多做什么，结果他还要干活，这是打他的脸。但是当时曾凡坚持了，李彬当时就说，他跟李萍还真是像。一点人情都不肯欠，其实这是错的，你跟人生分，人家也不当你是自己人。曾凡还是坚持，气得李彬一点脾气也没有，只能由了他。

    但事实证明，曾凡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事，在车队里，曾凡是比李彬受欢迎的，对这些把子手来说，曾凡是跟他们一样的人，走一路，赚一路的钱，大家相处不累。李彬是东家，是跟他们有距离的。

    后来李彬也跟曾凡说起了李萍，说的也是她做饭摊的事。她做饭摊之后，母亲倒是存了不少钱，因为她觉得母亲帮了忙，于是家里的生活费她都包了，母亲是连酱油都不买的。母亲总说李萍苦，觉得她跟他们生分了，他也不理解妹妹，包括成亲，她也会从自己这些年攒的钱中拿出一半来，交给母亲。她是没有拒绝家里的嫁妆，但是她对母亲说的是，那五十两是她给母亲的私房，那是她对母亲养育之恩的孝道。

    但大家其实也知道，这就是她不拒绝嫁妆的原因，拒绝家里的嫁妆，会让父母伤心难过，于是她换了一种方式，让大家都好过。不过李彬不觉得这是真的让人好过，只是觉得，李萍算得太清楚了。

    “不过你跟岳母他们计算得这般清楚，只怕岳母会难过。”曾凡顺嘴问道，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也能说说体己的话儿。

    “没算，拿钱是给嫂子看的，不是给母亲的。”李萍笑了，也不想坐在车里，移到了丈夫车辕边上，两人也好说话，“家里娶了嫂子，纵是嫂子再有钱，总会有些小心眼子。原本父母为娶了有钱的嫂子都有心结，若是拿了太多嫁妆，只怕嫂子将来还得说，父母用嫂子的钱，给我办的嫁妆，让他们难做。不如大大方方的给回银子，让嫂子知道，父母可没用她一分银子。不然，如今爹娘在嫂子那能这般硬气？”

    “唉！”曾凡想到了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他们说是硬气，可是他们是真的硬气吗？这才多久，已经拿了李萍四十两银子，那房子只怕大部分都是李萍的钱了。现在还把弟弟扔给李萍，说是让李彬带银子去，可是祖父能带多少银子？他一年才一回收入，只怕今年的银子早就花没了，要有银子，也是明年秋收了，“所以其实娘当年退亲，对你来说，其实是好事吧！”

    ”你真是，我们一块做对硬气的夫妻，不让孩子们瞧不起，曾家的家风，就从我们这代开始！“李萍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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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战

﻿    第一更

    不得不说，曾老爷子是人才了，他昨天就谴人去欧阳家带信了，他们今天会去欧阳家接欧阳氏，这个连曾凡都不知道，等着曾凡他们赶着车到了欧阳家，几乎全村的人都在欧阳家了。

    李萍回头看看曾老爷子，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神色如常，就坐在院里和言悦色，“庆儿媳妇，家里的房子要盖好了，回去吧！”

    李萍觉得有点五雷轰顶的意思了，这是啥意思，现在她只能老实的站在曾凡身后，突然的觉得，曾家人的脑子是她跟不上的。

    欧阳氏也觉得有点受宠若惊，老爷子好像从来就没这么跟她说过话，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曾庆就站在老爷子边上，基本上，跟之前一样，他一般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曾凡果然还是曾家人，忙上前一步，笑着对着村里的老少拱着手，“家母这些日子承蒙各位的照顾了，小的在此谢谢各位大爷、大妈们了。”

    这话说得漂亮，把祖父的话揭过不提，只说他为人子的本分，感谢乡邻对母亲的照顾。李萍笑着低头，跟着曾凡一起向四周福了一福。

    欧阳舅妈身体不好，于是比一般人心静，脑子自然比他们好，听完了老爷子的话，其实就有点微微变色的。曾老爷子这么说话，是有失厚道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家里盖房子，正是忙的时候，你却跑回娘家，现在我们给你面子，祖孙三代来接，你别再拿乔了，识相就快点跟着回去。’

    但是曾凡和李萍的态度，让欧阳舅舅拉住了妻子，对着老爷子笑了一下，“外头凉，老爷子进屋坐，知道您要来，特意生了火盆，屋里暖和。”

    “不用，家里还有事，凡哥儿他舅舅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娘家是做什么的，不就这会有丁点用处吗？之前承蒙老爷子照顾，现在家里好过了些，老爷子难得过来，怎么说也得吃了饭再走的。”舅舅笑了一下，对妻子和欧阳二舅家的媳妇一呶嘴，“还不快点去准备，亲家老爷盖大屋，贵人事忙，别误了人家的事。”

    欧阳家的两个舅妈一齐把欧阳氏拉进了厨房，不让她在外头丢人了。李萍觉得曾凡其实是欧阳氏捡来的吧？曾家和欧阳家的花花肠子，竟然他没学到一点。所以人穷是有道理的，如果凡事都想到这些口舌之争上，哪有心思去想别的。

    她对着曾凡笑了一下，自己挽着袖子跟着下厨房了。

    “萍儿，你是客，哪用你帮忙。”大舅妈和二舅妈倒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李萍之前让曾凡给两家送小猪仔，然后又让曾全来教他们做墨，还让陈家把作坊开在村里，一下子，村里的劳力们都有了去处。现在欧阳家在村里多少有点地位，也是得益于此。自然对李萍是不同的。

    “哪里，只是给舅母打个下手，哪敢说什么帮忙。”李萍倒是知道分寸，这是欧阳家，不是曾家，作为外甥媳妇，敢在这里主厨，就是着人骂了。

    “唉，萍儿真是越看越着人喜欢。大姐，这媳妇真是千灵百巧，我看着凡哥儿将来定是有大出息的，不然，戏里也不会说，妻贤夫祸少了。”二舅母可是那直脾气，她也不喜欢欧阳氏，只不过，他们这房也就这姐仨了，他们又承了曾凡两口的情，不得不客气对欧阳氏，但言语之中，却也不乏不耐之意。

    “大舅母，这菜是要洗吗？”李萍觉得这两位舅妈是来替她拉仇恨的，她们不知道，她们越这样，自己在婆婆跟前的日子越难过吗？虽说，她也不用在婆婆跟前伺候，不过，这么两看相厌也是够了。

    “是，你去吧！”大舅妈笑了，放她出来。刚看了，这婆媳两人真是连面子情都没有，媳妇进来没跟婆婆打招呼，而婆婆连正眼也没瞅儿媳妇一下，她真是对大姑姐的脑子绝望了，该巴结的不巴结，却被老爷子那明褒暗贬的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活该这些年，混成这样了，所以人不自重，怎得别人敬重？

    她也不想说啥了，说啥大姑姐都不会听，让二舅妈涮锅煮米，自己利索的拿肉切了起来，欧阳氏这时有点想去听听弟弟和老爷子他们谈什么，不过看看两个弟媳妇都不给自己好脸了，只能悻然的坐在灶后生火。

    倒不是这会儿她没得瑟，昨天老爷子捎话要来接她时，她在弟弟，弟媳妇们的面前已经得瑟过了，不过已经被弟弟他们打击过了。说老爷子提前捎话，就是让他们准备，反正曾家会给她脸面，大家有个台阶，一块混过去算了。

    但欧阳家却不承这个情，为什么，还是那句话，用这么点算计，还是让欧阳家跟曾家低头，欧阳舅舅之前穷时，宁可不去曾家，也不曾向曾家低过头，现在你们这么做，其实还是瞧他们欧阳家不起的。所以昨天欧阳舅舅也是憋了一肚子气的，今天一早就杀鸡，割肉。定不能让曾家再小瞧他们家。

    所以此时欧阳氏怎么敢在弟媳们的面前再得瑟，刚刚看弟弟的脸色也知道，老爷子那句话只怕又激怒了弟弟，她想到弟弟请老爷子进门那句话，她觉得弟弟的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娘家不就这时候的用处！’她觉得自己若敢再激怒弟弟，弟媳，只怕将来再在曾家受气，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于是厨房除了切菜，烧火的声儿，竟然没一个人说话。李萍把洗好的菜送回厨房，只看到他们三人离得远远的，就跟彼此不认识一般。她现在也为欧阳氏的破坏力而感动了。

    她也不说话，她也是眼里有活的，看看大舅妈的做的，自己也就去拿了些蒜头、生姜。该刮皮的刮皮，该捣泥的捣泥的。还用小碗都整齐的码在了灶台边上，让准备烧菜的大舅妈能顺手取用。

    让两位舅妈又高看了她一眼，之前也就觉得这女孩识大体，知进退。现在就真的觉得，曾家难怪要扒着不放这婚约了，这样的媳妇，他们老曾家真不可能再遇上了。当然，也就更鄙视大姑姐了，这样还要退亲，脑子得蠢成什么样才这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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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积重难返（600+）

﻿    第二更

    男人们在内室发生了什么，李萍不想问，她专心的在厨房里帮忙，不过现在觉得，欧阳家的厨艺也不怎么样，只能说比欧阳氏可能强点，不过她还真的没吃过欧阳氏做的饭，倒也有点遗憾，得做得有多差，在哪儿都只有帮忙打下手的份。

    等着吃完了饭，欧阳氏高高兴兴的跟着面色并没有多好看的曾老爷子和曾庆上了车，李萍还是没进去，自己还是坐在曾凡的边上，两人都不说话，不过现在他们倒是有点夫妇同心的意思了，对视一眼，李萍看到了曾凡眼里的无奈，也就明了，自然不会开口多问。

    送他们回了曾家村，老爷子让曾凡把车赶到村里一处房外，这里离他们家也没有多远，比老爷子住的茅草屋子好些。

    “这是……”曾凡看看那三间土房，倒是有点诧异。

    “你六叔之前盖的，一直没用，我问他借了，之前咱家的家具都堆在这儿。”曾老爷子低头进了小院里。

    李萍这才想起，对啊，她新房的家具之前那个破茅房里一定装不下，合着堆在这儿。

    “六叔没事盖这个做什么？”曾凡还是觉得奇怪，曾家没有分家一说，六叔是四爷家的，四爷家早就盖了房子，他们家也是够住的，他们家的孩子也还小，说出来单过，也还早，再说，想出来单过，没事盖这么三间土房顶什么用。

    “真是傻子，这是你四爷的一小块地，没什么用，你六叔就盖了房子，先把地方占住。”欧阳氏回了曾家村，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说话也笑出声来。

    李萍倒是明白欧阳氏的意思了，这是那位六叔抢四爷的家产呢，回头，四爷不在家，家里分东西时，他大可以说这房子是他盖的，这地方就是他的。不过，她看看这破村子，又不是什么交通的要道，这里盖个小土屋，是能租还是能卖？啥也不能做，将来真的四爷不在了，这块地方也得算是家业之一，六叔占了，就得在别的地方损失，要知道分家产是由族里说了算的，还有家里老人主持公道，他以为自己真的能占什么便宜？

    现在李萍知道，曾家果然大多数都是这种自作聪明的性子。她还是不说话，开始低头默默收拾东西，之前老爷子只是用来堆东西，现在要住三个人了，总得收拾一下。当然，心里还是有点疼，她的家具摆在西屋，估计老爷子也觉得这是新的，不舍弄坏了，倒是摆得整整齐齐的。其它的旧家具，就是缧着码了。现在要住人了，他们的新家具就是能用的，其它的还得再打开，那么说不得，曾庆夫妇现在就得用这些新家具了。

    她不是舍不得，只是这是大哥的一面心意，样子都是他亲挑的，现在被公婆用了，就算过些日子新房子弄好了，他们把家具还给她了，她的心里也会觉得胳应的。不过，她也没说话，只做她该做的事。

    收拾完了屋子，她还去把灶上收捡了一下，灶上啥也没有，她不用想也知道，东西都在老爷子的茅草屋里，忙让曾凡去跑了一趟，昨天她送来的吃食还有些，整齐的码在柜子里，厨具也分类放好。

    曾凡现在对祖父和父母都无语了，祖父一回来，就换了身上的衣裳，一句话不说就去了工地，而曾庆就坐在堂屋里，昨天啥样，今天他还是啥样，自己昨天说的话，跟放屁一样。而欧阳氏，倒没坐着，不过，她一点也没想过要帮着李萍做点什么，她出去窜门了，表示她回来了。她要告诉所有人，她是老爷子和曾庆亲自去接回的，在娘家没能得瑟的，这会子要全补回来。

    曾凡只能自己帮着李萍做，他看到自己的新家具摆在西屋里，脸色也变了一下，动动唇，却没说话，因为他知道，不能说。说了，闹腾起来，没脸的是他们做小辈的，而父母不会骂他，只会说李萍失了教养，不敬公婆。他忍下气，不过是为了李萍罢了。

    该弄的都弄好了，柴都放在灶外。李萍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曾凡去买点菜回来，这里只有她准备的碗饭，三个大人怎么吃。

    但曾凡却没说话，只是拉着李萍的手出来，拍拍袖子，到堂屋对着曾庆行了一礼，“爹，时辰不早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回省城了，也就不来跟祖父和爹娘告别了。”

    “明天就走？”

    “是，好些天了，学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再说老二老三的功课也耽误不起，回头您跟娘说一声。”曾凡平静的答道。

    “啊！”曾庆一时间竟然还不知道跟这个昨天痛斥自己的长子说点什么，说他坏，不至于，但是他的性子，却是让人无法喜欢。

    “嗯，您慢忙。”曾凡再作一揖，拉着李萍出来，坐上车，一扬鞭子，马欢快的跑了起来，好像是把胸中的闷气一口气发出来。

    李萍只是轻轻的靠着他，此时她倒是觉得刚刚的气闷，这会消失了。曾凡看到了，他跟自己一样，对曾家再一次失望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气闷的。若是他向着公婆，她才该气闷，但现在明明他比自己还生气时，她反道是不气了，当然，让她劝他，装贤惠，也是不可能的。于是，此时，她就是一个与丈夫同病相怜的柔顺妻子罢了。

    到了李家，李娘子还觉得奇怪，“你们怎么这点回来？”

    “娘难不成连顿饭都不舍得给你姑爷吃？”李萍不干了，嘟着小嘴瞅着母亲。

    “看这话说的，你们不是该在家陪你公婆一块吃顿饭吗？”

    “凡哥儿功课耽误不起，看婆婆已经回家了，就想着明天就回省城，所以就提前回来，好收拾了东西，明儿一早赶驿车。”李萍绝口不提曾家的故事，忙笑着答道。

    “不能多住几天？你嫂子说话就生了，你在，也好看着侄子侄女儿出世不是。”李娘子倒是真的舍不得女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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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哪里都有后宅

﻿    第三更

    “娘，您真是，咱们回来住在娘家已经授人以柄，还敢赖在娘家不回去。”李萍笑着挽着母亲，看向了大嫂，她扶着肚子站着。现在也不敢坐，天天这么抱着肚子在家里乱窜，说是亲家母说的，不许她坐，说越走越活泛，越好生。之前李娘子也不信，不过，生守哥儿时，倒跟下田的妇人似的，一下子就生了出来，现在倒是李娘子天天逼着儿媳妇这么走了。此时小脸都皱成一团，她故意讪笑起来，“大嫂今儿看着精神都好些了。”

    “别理我，我好疼。”陈静挤出了几个字。

    “啊，你疼为什么不说！”李娘子不要女儿了，扑向了儿媳，然后整个李府就欢腾起来，大奶奶终于要生了。

    李萍只能抱起现在没人搭理的守哥儿，坐在产房外等着。大嫂上回生孩子算是很快了，却也用了快两个时辰，这回肚子比上回大，只怕时间不会短，她是小姑子，不能进产房，倒是在外面待得挺适应。

    “怎么办，我们要做点什么吗？”曾凡倒是有点紧张，站在那儿，有劲好像没处使，干着急。

    “要不，你去找我哥，让他快点回来？”李萍都不知道丈夫在着什么急，想想决定给他找点事做。

    “对，对，对，我这就去。”曾凡飞快的跑了出去，守哥儿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姑父有点傻。”

    “过会你爹还傻，不信看。”李萍倒是想到上回老哥的表现，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因为生我吗？”守哥儿是很聪明的孩子，在姑姑的怀里认真的问道。

    “对，把你爹吓坏了，他当时都不敢抱你的。”

    “那是很傻。”守哥儿很高兴，想想，“娘生了弟弟或者妹妹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为什么不喜欢？”李萍眼中寒光一闪，但还是笑盈盈的看着守哥儿笑着。

    “嗯，那就好。”守哥儿回的有点敷衍了，然后沉默的回头看向了产房，里面听到母亲的惨叫，还是皱了一下眉头，“我娘生我时，也这么叫吗？”

    “嗯，差不多，不过我们的守哥儿很乖，没有让你娘疼好久，就自己出来了，所以我们大家才这么疼你。”李萍亲亲守哥儿，把他温柔的抱在怀中。

    守哥儿刚刚有点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柔软了起来，靠着小自己的姑姑，却不太想说话了。

    李萍咬紧了牙，守哥儿聪明，所以也十分敏感，是谁没事在孩子的面前说些有的没的，现在让守哥儿这么难受？

    果然，很快李彬跑了回来，一头大汗，看到李萍，忙过来，“怎么搞的，不是说还有几天吗？一早出门时还好好的。”

    “生孩子这事哪有准，原本早几天，晚几天都是再平常也没有的。”李萍看看满头大汗的大哥，都不禁笑了，自己拿了帕子给大哥抹脸，看看他身后，觉得好像缺个人，“凡哥儿呢？”

    “哦，他去接爹了。对了，来个人，去陈家告诉一下岳父、岳母。”李彬就对着空气喊着。

    反正院里总会有人听见，外头自然会派人去做什么的。

    守哥儿在李萍的怀里，小心的观察着自己的父亲，果然眼神还暗了一下。

    李萍是很关注守哥儿的，那一点小眼神也刺痛了她。不过她没跟李彬说，此时李彬全部心神都在产房里，哪里还关注得到自己的长子这点小小的心结。若是这时提醒，李彬没什么，只怕守哥儿被揭开，会更难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二太太和陈福兴也来了，陈福兴是不肯来的，不过二太太要来，想想也就跟来了。看到李萍，陈福兴倒是觉得有意外之喜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陈福兴还真不知道李萍他们回来的事，叫人搬了张椅子坐下，顺便看看守哥儿，“怎么不叫外公？”

    “请姻伯父，姻伯母安，我去奉茶。”李萍看他们来了，早就起身，笑了一下，把守哥儿放下行礼。

    守哥儿拉着李萍的裙子摆，准备跟着她一块，却没跟外祖、外祖母行礼，显得更加不开心了。

    “守哥儿，你怎么啦？”二太太很敏锐，马上查觉了不对。

    “没事，我们守哥儿要做哥哥了，他很高兴对不对？”李萍对二太太使了一个眼色，对着守哥儿笑了一下。

    “嗯，我要好好读书，给弟弟、妹妹做榜样。”守哥儿有气无力。

    陈福兴和二太太，还有本来一头汗的李彬都愣住了，三人互视了一眼，谁也不会跟两岁多的孩子说这种话，又不是有病。但看看守哥儿这样，大家一块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李萍只好再抱起了守哥儿，笑着带他下去沏茶了。原本也是可以叫人的，不过李萍现在和李娘子一样，对陈家的下人，他们尽量不使唤。

    “谁干的？”陈福兴可就这么一个孙子，就算外孙，也心疼得紧，指着李萍的背影，有点怒气冲冲了。

    “反正不是我，我哪有时间跟他说这个。”李彬忙跳开，表明跟自己没关系。

    “跟守哥儿的人呢？”二太太沉着脸，扫视四周。看着这宅子就失了管教，让姑奶奶去沏茶，而产房外一个下人都没有。守哥儿还跟着姑姑，他身边该是有人跟的。

    “没有，之前一直我娘带，回城后倒是配了人，不过最近我娘回来了，人也就散了。”李彬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我娘不会说这个的。”

    大家当然知道李娘子不会说这个，她就是个平凡的乡下秀才娘子，别说让守哥儿读书，就算是现在有人让守哥儿读书，她也是要翻脸的。她其实顶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孙子再重走读书之路，这种到了孙子辈，明明家境都改变了，她也没有改变。李秀才，好像也不可能，老头是为人师表，自不会对两岁的孩子说这种话。那是谁？

    “去叫人，纵是现在不让他们看了，但总归还在府里。”二太太难得露出了严厉之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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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猪队友在这儿

﻿    第一更

    李彬看看还里产房里尖叫的妻子，想想还是出去了，叫管家把当时照顾守哥儿的一个婆子、一个丫头叫了进来。

    “什么也不用问了，先打二十板子。”李萍正好端茶进来，而守哥儿拉着她的裙摆，但看到那两人，明显定了一下，禁不住躲了一步。她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李萍是经过后宅之乱的，顶恨这种嚼舌是非的东西，但这不是自己的家，她做不了主，只能罚。

    守哥儿躲开的样子，陈福兴他们也看到了。纵是陈福兴没经过什么内宅之事，可人家是老奸巨滑的巨贾好不，察言观色都成习惯了，李萍看到什么，他一样看得到，甚至想得更深了。冷冷的笑了一下，“打什么，我闺女儿还在生孩子，不好见血。”

    “谢老爷，谢老爷。”那两人一块对着陈福兴磕起头来，刚刚李萍说话时，他们还不为所动的，毕竟，李萍才来几天，这些人哪里知道李萍的性子。但是到了陈福兴开口了，他们不是喜，而是得意。似乎觉得李萍刚刚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也不看看，这里姓什么。

    陈福兴看看他们的样子，再次冷笑起来，“去叫人牙子进来。”

    这两人一下子就呆了，原来刚刚李家姑奶奶才是真厚道，打完了板子，还是陈家的人，可是被人牙子卖了，谁知道会被卖到啥地方，一下子瘫软下来，最重要的是，都不知道为什么。

    “老爷！”二太太原本很气的，可是听到老爷这么说了，忙按住了丈夫，“算了，为了二孙子，还是积点福，遣他们去庄子吧？”

    陈福兴‘哼’了一声，但也没驳了二太太的话，挥手让他们下去了，但看得出来，他老人家不开心了。

    李萍倒是觉得有些意思了，这二太太，这之前觉得她挺聪明的，只是有些疲弱。明明一手好牌，竟被她打成烂局。不过她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知道二太太是个好人，不赶尽杀绝。现在才知道，这不是聪明，而是个糊涂的。所以说，大太太才是真好人，换个人，只怕二太太这性子，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心里怎么想，她面上却是不露的，抱着守哥儿坐在下首。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刚刚下人们的态度也已经明白了，这里说是李府，其实还是陈家。陈家有权处置，但他们这些姓李的人，其实是不能真的有什么作为的。所以还是父母清醒，没有想过要在这儿长住。

    处置完了，二太太还是心有不愤，瞪着李彬，“不是铺子管得挺好吗？怎么家务一团乱？这院里的人呢？沏茶还让萍儿自己动手？这会谁在烧水，还有外头谁在支应？”

    李彬是男人，他自然不管内宅之事的，二太太一问，他就晕了，忙看向了李萍。李彬并没想过，这里是姓李还是姓陈的问题，所以这家管家的，他还是觉得是母亲和妹妹。

    李萍笑了一下，却也不做声。觉得哥哥真是好玩，纵这里不是陈家给的陪嫁，这里也是哥哥嫂子的家，她过来不过是借宿几天，摆明了是来做客的，她有什么资格说哥哥的内宅之事。

    再说，今儿这事根上还是两家大人的错。看看现在陈家这俩位，进来这大喇喇的样子，完全没当自己是外人。他们这样，那么李家老俩口，自然只能当自己是客了。你让客人怎么管这家？

    陈静原本是会管家的，但是在李娘子身边几年，当小媳妇当惯了，回了自己家，倒还真的失了之前那些凌利了。当然主要也是没想住多久，想着家里房子盖好了，他们就回去的，谁也没真的把这里当成家。

    于是这宅子里的下人，根本没有认主一说。他们还是当自己是陈家的下人，自然也就处处敷衍了。再看，又没人立规矩，也就更不当这些主子一回事了。守哥儿其实就是这种状态下受伤最重的人。

    大人们没注意，下人们敷衍，没事就吓唬他什么生了弟弟妹妹，大爷和大奶奶都不喜欢他了，所以他要乖，要听话，不要惹父母不高兴，不然，就没人要他了。就算他们在身体上没有对守哥儿怎么样，但对守哥儿的心灵是有巨大的伤害的。但是这些事，哪里又轮得上她来说，只能笑笑，保持了沉默。

    “去庄子是什么？”守哥儿现在只信李萍，因为那两下人并不认识李萍，于是，他们在编排守哥儿的长辈里，是没有李萍这个姑姑的，于是在守哥儿有限的认知里，李萍是独一无二的。

    “没什么，就是他们很坏，所以要罚他们去庄子干粗活，让他们以后不能这么坏了。”李萍笑着平视着守哥儿的眼睛。

    “坏？”守哥儿不懂，他不觉得那两个人坏，他刚刚的退却，是不喜欢听他们说话，每次听他们说话他就觉得很难过。

    “对，坏！他们喜欢乱说坏话，不积口德，所以很坏。”李萍笑着亲亲守哥儿，“他们不像我们守哥儿，人美，嘴甜，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爹爹，娘的心肝宝贝。”

    “嗯，我喜欢听姑姑说话，不喜欢听他们说话。”这个守哥儿听得懂，开心了，脸红了一下下，还是轻轻的说道。

    “没事，守哥儿还小，会有很多人说话很难听，你不用相信的，你只要相信，谁说都是假的，只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你爹、你娘跟你说的，才是真的。知道吗？”

    “那我娘也说，我若不听话，就不要我了。”守哥儿的眼泪一下子充满了眼眶，被下人说了，他有去问母亲，结果母亲也这么说，他才彻底的相信了。

    李萍黑线了，真的只能想到，那二百五的嫂子是不是也可以拉出去打一顿。吞了一下口水，想了一下，轻轻的摇摇他，“你娘跟你开玩笑的，你听，你娘现在多疼啊！当初她生你也是，就是这叫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你给生出来，所以她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的。”

    “有爹咬我那么疼吗？”守哥儿绞着手指。

    李萍刀样的目光投向了傻子大哥，李彬退了一步。

    李萍再笑笑，“疼一万倍，所以你爹也是跟你开玩笑的。乖，你是你爹娘第一个孩子，就算有了弟弟和妹妹，你在你爹娘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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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比嫂子会教孩子

﻿    第二更

    陈静第二胎还是儿子，明显的李娘子有点失望了，她觉得自己一儿一女，陈家是一女一男，为什么到了孙子这辈，就两个儿子，多么不和谐？不过还是抱着洗干净的二孙子出来递给了陈福兴夫妇，“恭喜亲家老爷，太太，又添一丁。”

    “同喜同喜，好好好，添丁纳福，多子才能多福。”陈福兴倒是很开心的，不过不敢接，自己退了一步。

    二太太忙伸手接过，看看，也蹲下叫守哥儿过去看。

    守哥儿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过去了，皱眉看看，“有点丑。”

    “嗯，没你好看。你像你娘，他像你爹。”李娘子实事求是，比较起来，她也喜欢自己的大孙子，大孙子是应合她的期望，一举得男，小孙子就有点失望的意思在里头了。

    “奶奶你喜欢我吗？”守哥儿忙看向奶奶。

    “那当然，哪有我大孙子这么好的孩子。”李娘子果然张开口就来了，顺便抱起他，带进去看陈静。

    李彬还不错，已经在第一时间冲进去看老婆了，不过陈静没空搭理他，她生老二比生李守费劲多了，现在看到李彬就烦，扒开他，看看婆婆，“又是儿子？”

    “嗯，我们衣裳白做了，没事，让他穿守儿旧的，旧衣裳还软和，你快睡，明天再说。”李娘子和儿媳倒是挺和，别看平时她没少挤兑媳妇，但也知道，若不是陈静的好脾气，亲家的包容，他们这个家只怕也不会这么安宁和美。

    “嗯，不生了，万一三个儿子，我会死的。”陈静愤然的说道。

    “可以，两个儿子够用了。”李娘子同意。

    守哥儿虽说不明白他们说啥，但也看得出，奶奶和娘好像也没有多喜欢弟弟，他的心情还是好多了，但善良又占了上峰，“娘，弟弟长得挺好看的，不要嫌弃他了。”

    陈静对长子假笑了一下，也不想理，她才懒得解释，不是长得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她想要女儿的问题，他们做了好多花衣裳好不。侧头闭眼睡觉，希望一觉起来，大家告诉她，其实她生的是个漂亮的女儿。

    李萍冷眼旁观，不禁挽紧了曾凡的手臂，“其实我现在觉得我娘，我哥，我嫂子都不怎么靠谱。”

    “还好、还好，不过，我觉得生孩子好像真的很疼，你还要生吗？”曾凡回来时，正是陈静叫得最惨烈的时候，他都想暴走了。现在就算生完了，他还是面色如土，想想万一里面是李萍，他会觉得自己可能会生无可恋的。

    “当然，我也喜欢孩子的，放心，我比我嫂子会养孩子，我会养得很好。”李萍忍不住吐起槽来。

    “对！”陈福兴忍不住点头，现在他也觉得女儿只怕是被她娘教得蠢了，果然自己还是英明神武，让她嫁进了李家，不然，只怕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了。再一次觉得，自己把儿子送到省城，果然是件实在太聪明的事了。这会儿，他就没想，当初是谁要把儿子送到李家教养的事了，只想到自己一切都是对的。

    李秀才算是他们中间最平静的，他们回来时，守哥儿的事已经过去了，所以他们不知道。然后只用担心儿媳妇生产的问题。之前有守哥儿垫底，这回陈静生啥都会让李家开心不已，所以无所谓生什么，只要母子平安就好，现在果然母子平安了，他就笑盈盈的看看小孙子，觉得其实小孙子更像李娘子，天庭饱满，地阔方圆，将来会是个很有男子气的孩子，点点头，看向了陈福兴，“亲家，之前便有想过为老二取名为安，守哥儿守住家业，安哥儿，平安是福。如何？”

    “李安，不错、不错。”陈老爷也觉得‘安’这个字好，忙点头。‘守’和‘安’，其实都代表了李家对第三代全部的期望。守望平安！

    李萍也觉得很好，想想姓曾，好像不如李字好取名，不禁有点郁闷了，“我们要是生了女儿，得找个好姓的亲家。”

    “为什么？”曾凡还没体会妻子点在哪，一脸的茫然。

    “好取名字。得找平凡一点姓，你看，姓李，随便取个名字都好听。姓曾，你说，取啥名？”

    “叫曾礼，斯文有礼的礼。我的姓加你的姓之谐音，也很好听。”曾凡胸有成竹。

    “好吧，果然还是会读书好。”李萍高兴了。

    李秀才和陈福兴一块回头看他们两口子，这个，是他们能做得了主的？没看现在，李彬还到处被人嫌弃呢！名字可是李秀才在取，这是爷爷的权利。不过这两都没说话，一齐再正了身子，一块去看小孙子了。

    李萍知道父亲和陈福兴在想什么，不过她也不想让曾凡去体会，这几年，她做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为了让曾凡只信她一人而已。现在曾凡做到了，或者说自己做到了，以后，曾家的家门，是要由他们这一代开启的。那么取一个名字又有什么，以后，她要让曾凡知道，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两夫妇双手缔造。

    这会其实挺晚了，李萍已经叫管家准备了一些汤食，让大家一块移坐堂屋，热热乎乎的吃点，过会再睡也不会觉得有负担。

    陈福兴这才有心思再回过头看向了李萍，“刚忘记问了，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哦，家里有点事，回来看看。明儿就回去了。”李萍给丈夫夹些泡菜，才随意的回道。

    “哦，豪哥儿怎么样？”二太太还是有点记挂儿子的。

    “不知道，我没想到会待这么久，我只给他们留了四天的钱，让豪哥儿管着，说我回来会看账本的。”李萍又忍不住笑了。

    虽说豪哥儿五岁起就参与自己家的家庭开支账，但是自己可没有真的教过他管家、管人。这回出来，让他管钱，其实也是突发奇想的，想的是看看他会怎么管家管钱。怎么安排生活，到今天，就已经是四天了。回去若再用三天时间，她有些期待豪哥儿的处置之法了。

    “我跟你们回去！”陈福兴眼睛一亮，他等不及看儿子的处置之法了。

    “我也想去。”二太太也微笑点头，她可不要等着丈夫回来告诉她。

    “相公，我们省回程的路费了。”李萍点头，觉得很好，教豪哥儿又得回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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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精明的豪哥儿

﻿    第一更

    回家的路上，陈老爷也慢慢的走，他期望等他们到时，老儿子给他们看到的是张苦瓜脸。

    所以一路上就是游山玩水了，不管曾凡是怎么的心急如焚，陈老爷就不给快走，原本三天的路，拖到了五天。等他们到了家门口时，他们惊呆了。

    他们到家时，正值午时，而他们家门口，站了长长的队，曾全兄弟正在舀饭和菜。而豪哥儿正在十分卖力的拿个硬纸片做的小喇叭，在那儿吆喝着。

    “好吃又便宜的浇饭啊，四文钱一份，再没有比这个更便宜的了！”他的胸前还挂着个布包，他最喜欢做的事，收钱！

    然后四人就安静的看着他们卖饭，他们没有李萍有操守，他们可不止卖一桶，一桶卖完了，丁香就飞快的送上第二桶。一直把两桶饭卖完了，加上丁香丁桐一块的五人都坐在地上了。

    李萍歪着脑袋看着，现在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了，她有点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了，没钱了，于是就想起他们只会做的事，卖饭了。那个，他们是不是能有点创新精神？

    “赚了多少钱？”陈福兴阴森森的说道。

    “今天卖了两百多份，差不多有一千文。”豪哥儿没看到老爹，十分自得的说道，但是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了，忙起身，回头看看，老爹，老娘，姐姐，姐夫都回来了。

    “姐，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要饿死了。”豪哥儿眼睛一转就扑向了李萍。

    “那个……丁香，豪哥儿卖了几天饭了？”李萍这么会功夫已经想明白了，忙看向了丁香，能卖两百多份饭，各人还合作默契。这明显不是两三天能训练出来的。而且，知道省城的物价高，所以直接就把价格翻倍了。

    “那个……”丁香瞪大了眼睛，十分不确定的看向了豪哥儿，显然，这会儿，她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

    “所以我们一走，你们就准备卖饭了吗？”李萍笑了，柔声说道。

    “嗯，豪哥儿说钱不够，万一大少奶奶没回来，或者回来晚了，我们也得要养活自己。真的好聪明，这些天我们赚了好多钱。”丁香看李萍笑了，松了一口气，忙点头十分兴奋的说道。

    “豪哥儿，你除了喜欢赚钱，还有点别的出息不？”李萍轻轻的拍拍豪哥儿的额头。

    “姐，真的，省城比我们在县里好赚。”豪哥儿偷看了父母一眼，轻轻说道。

    “快去上学，今天回来我要看账本。”李萍无语，看时间也不早了，让豪哥儿上学才是正经。

    “没吃饭。”豪哥儿转了一下眼睛。

    “没有了，去吧！”李萍对他假笑了一下。

    豪哥儿耸了一下肩膀，把钱袋交给李萍，自己跑了出去。

    二太太原本还想出来说点什么，但是被陈福兴一把抓住了。曾凡收拾了一下，看看两个弟弟，“东西都办好了，我下午也回学里报个到，再请刘夫子介绍一个好的私塾，明儿你们就能正式上学了。”

    “大哥，我们不能再卖饭了吗？”曾仪有点不舍。

    “我们得再想想，现在对你们来说，赚钱没读书重要。”李萍替曾凡答道。

    曾凡点头，自己赶紧也去了学里。真是请了太久的久假了。李萍让丁香他们快点备饭，陈福兴他们还没有吃呢。

    饭菜还可以，四菜一汤，还都是中碗，一全荤，一个半荤，一个豆腐，一个青菜。汤是鱼头汤，看鱼头，有点小。

    “那个豪哥儿和凡哥儿没吃饭呢！”二太太有点点郁闷了，她最不喜欢罚孩子不吃饭了，特别是豪哥儿才九岁，这么做伤身体。

    “饿一顿、半顿的死不了。”陈福兴不乐意了，把孩子送来了，还管什么别人怎么教的，这么一来，人家怎么教。

    “学里过一个时辰有点心。”李萍敢这么做，也是有原由的，学里那么贵的学费总有原由的，到了下午会让大家停一下，去吃点心，一起聊聊学习体会，挺好的。

    “大嫂，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做下去，城里没有这种铺子，您也看到了，生意多好。”曾仪还是不死心，还眼睛一转，“那个我们做生意，以后跟您在家里一样，以后家里的生活费就是我们的了。”

    “那上下打点了吗？知道这地头是谁的，每月要交多少钱上供。还是衙门怎么说，你们说摆就摆？”李萍喝了一口汤，不错，自己的做法，就是鱼不好，不然这汤还有鲜。

    “嗯，豪哥儿都去打听了。原本可以挂在陈伯父的铺子里的，不过呢，豪哥儿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自己有去找，现在人家都有答应我们摆摊了，我们保证了，一天只卖两桶饭。”曾仪兴奋了。

    “不错，准备得很充分，那有没说，你们俩上学之后怎么办？其实你们三个人都上学了，这家事就只能由丁香丁桐来做，他们是我的人，给你们干活，我怎么办？”李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说，他们是这房子的人吗？”曾全终于开口了。

    “是啊，他们是属于这房子的，但是这房子是陈老爷借给我的，包括豪哥儿，他只是来投奔我的，现在，这房子里的一切，只有我能说了算。对吧，陈老爷。”李萍看向了陈福兴。

    陈福兴点头，赞了一句，“思路很清晰！”

    李萍对着两位小叔子假笑了一下，意思就明白了，不管他们怎么准备完全，她都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可是，嫂子，你要不问问丁香他们呢？”曾全眼睛转了一下，看向了后面的丁香。

    李萍笑了，看看曾全，觉得曾全还真是曾家人，想想看，有点纳闷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大哥不像你们家的孩子呢？”

    “是，凡哥儿有点像读书人，有点像你爹。”陈福兴吃了一块肉，又扒了一口饭，轻轻的笑了起来。

    二太太知道儿子有点心吃，现在也就有闲心看看热闹了，看着李萍对着两个小叔子也不禁微笑起来。

    曾全看到陈家两人对自己那莫测高深的笑意，不禁有点寒，不敢说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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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教弟（补520+）

﻿    第二更

    晚上豪哥儿回来，就嚷着让丁香开饭，不过看到父母竟然还在，也就不敢说啥了，老实的站在下面。

    下午陈福兴他们回了自己的宅子，休息了一下，也就到了晚饭前过来，看看李萍怎么对付儿子了。

    “你姐夫呢？”李萍看看豪哥儿一个人进来，有点诧异。

    “哦，他跟刘夫子去找私塾先生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豪哥儿若是平时，也就直接找个椅子歪下去了，现在父母在，他努力站直了，但明显的，脸上有点不耐烦了。

    “你有没忘记什么？”李萍想想对他笑了一下。

    豪哥儿怔了一下，自己忘记了什么？有点懵。

    曾仪现在跟豪哥儿关系不错，给他打着眼色，不过想想看，那眼色谁看得懂，豪哥儿看他的眼色更郁闷了。

    “姐姐，我错了，不过我错哪了？”豪哥我不喜欢这么被考，觉得晕。

    “你看到你爹娘没？”李萍看看陈福兴夫妇，再看看豪哥儿，想想看，自己是不是教坏他了，怎么能看到父母，然后就直接嚎着要吃饭？

    “看到了啊，我跟他们挥手了。”豪哥儿又跟爹妈挥了一下手，表示自己有打招呼了。

    “这个真不是我教的，我没见过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李萍忙对陈老爷和二太太起身解释。

    豪哥儿看看李萍，想想也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不行。忙走到下头，对着父母下头给打了一个千，“儿子错了，儿子给爹娘请安，爹娘今儿可好？”

    “哦，劳烦您还记着，我们是爹娘。”陈福兴也不是什么好人，对着儿子还客气了一下，豪哥儿脸抽了一下。

    “儿子错了！”豪哥儿这回双膝跪下了。

    “好了，教训一下就行了。豪哥儿，没有这么跟爹娘打招呼的，旁人不会骂你，会骂爹娘失了教导。”二太太轻拍了丈夫一下，但还是柔声对儿子说道。

    “原本也没有教导，回头外头只会说，你萍姐姐没教你。再恶毒一点的，只怕要说，是你萍姐姐纵坏了你。”陈福兴笑了下，真是意有所指了。

    豪哥儿现在倒是正色了，他对父母的漫不经心，多的更是责任，这是我爹娘。有时其实也不敢往深了想的。现在被老爹给揭开了，五岁前，老爹也没有多管他。五岁后，母亲都管得少了，好像人生最重要的东西，都是在李家学会的。现在自己的好与坏，父母不会找他们自己的问题，而是会觉得这是李家的关系。

    “是，儿子错了。”豪哥儿认真的给父母磕了一个头。

    “好了，起来吧！”陈福兴终于放过了儿子。

    “好了，吃饭吧！”李萍笑了，下午陈福兴夫妇离开了，她也没跟曾家兄弟谈什么，她忙得很，她已经误了好些时候了，所以收拾了东西，就开始绣花了。连丁香在边上晃来晃去，她也没空搭理，真的在原处一直待着。穿针引线，眼睛都没离开过。

    现在曾凡不会回来吃饭了，那就大家吃饭吧。

    晚餐是李萍安排的，看看厨房有什么，做了几个菜，跟中午差不多，不过味道上，却不可同日而语了，连陈福兴都连连点头，“难怪豪哥儿喜欢你家的饭了，果然吃饭很重要。”

    “爹，你们来做什么？”豪哥儿吃了一块鱼，然后有点不解，主要是中午没时间问。

    “闲！你姐又生了一个儿子，亲家母不太高兴，你姐也不高兴，我就带你娘出来散散心。”陈福兴能说，我是来看你笑话的？明显不可以。

    “生儿子不好吗？”曾仪有点困惑。

    “我娘喜欢女儿，反正儿子有一个就够了，现在多了一个，麻烦。”李萍解释了一下。

    “我家三个呢，不是更麻烦。”曾仪不禁吐了一下舌头。

    “所以你们家其实只生你大哥就好了。”李萍对他们俩假笑了一下，但还是给他们俩一人夹了一条鱼，“多吃点鱼，会聪明点。”

    “我觉得我们都比大哥聪明。”曾仪有点郁闷了，哼哼一声。

    “唉，所以说这个，就是笨。”陈福兴笑了，呼呼的吸溜起汤来。

    曾全抬头看看，又沉默了。

    饭终于吃完了，丁香赶紧收拾了桌子，豪哥儿先拿了那袋钱数了一下，把数字记在本子上，然后按着自己记录的成本，把那个钱先分出来，然后把剩下的，平均分成五份。然后多余的零钱，除不尽的，放回了公众的那个账头里。

    记完了，把账本老实的放到了李萍面前。

    李萍扫了一眼，这是跟自己一块记账学的，对自己来说，这是一目了然的。这几天，他们生意除了第一天外，其它几天的收入是很平均的，看看成本，豪哥记得账目很清楚，他用的是自己家饭馆的厨余。看着有点恶心，不过，这明显是从当初吃杂菜时得到的灵感，陈家的饭馆是省城最高级的，他们的剩菜也比一般饭馆多得多。

    完整的菜都给大厨、掌柜的。相对好一点的，分给下头的人，再下来的都会倒进一个大桶里，之前是会被倒掉，现在直接送到了他们家，烧开了，把里面的渣渣滤了，放进碎豆腐，还有些大白菜，浇到饭上，自然又鲜又浓。主要是，又省事，又不要钱。

    “怎么想到那个四文钱一份？”李萍终于问到第一个问题。

    “打发人贵！”豪哥儿痛心疾首。

    李萍注意到了开头的打发钱，点点头，再看看曾家兄弟面前各一小堆钱，轻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赚钱很容易？”

    “是！”曾仪老实的答道。

    “是不是觉得，之前我亏待了你们，一天才给你们两文钱，但是现在，你们一天就能赚到之前的几十倍？”

    曾家两个都没说话。

    李萍看向了豪哥儿，“你呢，怎么样，觉得姐姐亏待你吗？”

    “没有，我只是帮忙卖饭，又没真的做什么。”豪哥儿很坦然，他是看着姐姐一路做下来的，他知道那是件多么累的事，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姐姐亏待了他。

    “谢谢你！”李萍有点温暖了，现在她觉得，她其实一直是喜欢豪哥儿的，她这些年其实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官哥儿一般教养着，果然，没有白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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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谁能赚钱的问题

﻿    第三更

    陈福兴接过了账本，这是他最关心的。他把儿子放到李萍的身边，是知道，自己教可能教不了李萍这么好。现在他真的明白，自己也许真的教不了儿子，但是他也开始纠结了。

    他想到了李秀才说的，儿子是可以读书的话。读书其实就是做官，自己家有钱，只要儿子能一路考上去，做官是必然的，但是问题是他想不想。这些年，他把生意交给女婿，而他自己是小心翼翼的在跟省县官员们打好关系。

    若是儿子将来能有一官半职，说起来，这些省县的官员们对他，就跟现在不同了。但再想想，他现在跟李家关系好，他算是在支持曾凡了，曾凡将来成了大器，自己家里也就自然水涨船高，用得着让儿子去受那个罪吗？

    现在看看儿子这账本，心思之慎密，还有这漂亮的字迹，他又想到了李秀才的话，儿子是可以做官的，如果他一直跟着李萍一块，那么曾凡将来做了官，自然也会提携儿子。儿子应该能有所作为的。怎么抉择呢？

    “大嫂，你还没选择。”曾仪沉不住气，知道他们怎么做了，也不费什么事，上下线也打通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做下去。明明有钱赚的。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在我的家里，用我的人，去为你们自己赚钱？”李萍对小叔子假笑了一下，然后侧头看看豪哥儿，“你现在还以为自己没走捷径吗？”

    豪哥儿怔了一下，自己有走捷径吗？自己拿铺子里的厨余，真是他们不要的。好吧，若不是他要，人家可能就像垃圾一样，随便倒了，因为他要给人吃的，于是那块他们会单独的倒进干净的桶里，专门放好。算是给他们添了些麻烦！但是，说是自己走了捷径，他还是不信的。

    “夏天时，你准备用什么做底料？”李萍直截了当。

    豪哥儿怔了一下，他们都是晚上去拿，拿留到第二天中午做，但是到了夏天，他们这么多东西，就算要放到井里镇着，也放不下，想想似乎真的没什么法子了。所以他们的生意其实也就只能做这几个月罢了。

    这就是姐姐说的捷径，他们都没有像姐姐那样，一年四季去市场买新鲜的材料，然后回家辛苦的熬煮，她每一步都有十分的把握。但是现在，他们用了大饭馆的残菜做汤底，省了大量的工序，但如此也就受到了制约。只要被制约了，那么这个就不可能成为长久之计。

    “什么事情，想不经过努力，都不可能长久。如果现在你们三个，用自己的努力，真的每一步都自己来做，我就同意。当然，那时我也没有权利说不同意。”这句话，就是跟他们三个说了。

    她用的三个，这是没加丁香，丁桐姐弟的，表明，他们三个，有本事，别依靠丁香丁桐，什么事都自己来做，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来管他们赚不赚钱？

    曾家兄弟默默的收了自己分到钱，就不在说啥了。主要是这件事以豪哥儿为主，豪哥已经被说服了，他们又有什么能力说不。

    “姐，你没夸我！”豪哥儿决定说说别的，姐姐回来还没夸过他呢。

    “夸你什么，趁我不在，自己做生意，不好好念书，为这几个小钱，浪费了你爹一年一百两，我若是你爹，真想把你腿打断。一百两银子，算算一天是多少钱，你少听一会，就亏了你爹多少钱？”

    豪哥儿怔了一下，看看自己的账本，想想看，“那是我爹的钱。”

    “姻伯父，揍吧，我不介意。”李萍把账本放好，自己退了一步，表达自己终于满足了陈福兴要揍儿子的心愿。

    陈福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那今天钱我交了，明年我就不交了，你有本事，你就自己找地方读书去。”

    “可是你都没给我看账本的工钱，我有管省城的铺子呢！”果然，豪哥儿对父亲还真没什么敬畏了，立即就反对了，狠狠的不服气起不，‘之前我听话没跟你算，现在你跟我算。’

    “好像也有点道理，你们要是真的赚钱，其实可以去我铺子里打工，每天结账，做得好有奖励。”陈福兴一想，也点头，对着他们三个一齐说道，“当然，想这么轻松的赚钱，那是不可能的，我年轻时也没少吃苦。”

    曾全和曾仪倒是没露出喜色，但还是起身跟着陈福兴一块行了一礼，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李萍这会就不说话了，还是低头想自己的，等着陈福兴说完了，想想，“姻伯父，豪哥这法子，倒是不错的，其实，你可以做酱生意了。”

    “你说的是那些厨余？”刚刚陈福兴也在想这个，自己铺子里的东西，可以轻易帮着儿子赚到钱，儿子还这么小，他能想到的，实在太小儿科了。他若做，就能往大了做。

    “是，每天加黄豆熬煮，加盐做酱。”李萍是跟母亲做过酱的，但是那只是煮了黄豆来做，加了那些残菜羹做的酱，其实她并没有多少把握，但是，她觉得可行性很高。

    “你来做，做成了，我给你份子。”陈福兴，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成，我试试，不过每天不用多，一小桶就够了，我怕那玩艺。”李萍是皱着苦瓜脸说的。

    陈福兴大笑起来，该说的也说完了，也就带着二太太回家去了。二太太还是喜欢儿子的，抱抱他，问他要不要跟他们回家住两天，被豪哥儿无情的拒绝了。

    二太太真是恨，却也只能拍拍儿子的额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陈福兴则拉着二太太离开，头也没回。

    豪哥儿则盯着李萍，“姐姐，你的酱做好了，是不是说，以后我们汤底就能用这个酱了？”

    “脑子不错，不过呢，你觉得你爹为啥让我来做这个酱？”李萍铺纸写字了，好些日子没写，她都觉得自己手生了，一笔一划对着字帖，不敢懈怠。

    “为什么？”

    “怕人学。”李萍笑了，深吸了一口气，“这作坊一定开在县里，然后酱也一定在省城卖。那么你觉得，这酱能卖多少钱才合适？”

    豪哥气馁了，一屁股坐下，自己也拿笔练起字来，觉得自己太冤枉了，明明好主意，结果赚钱的还是老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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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教奴

﻿    第一更

    “少奶奶！”丁香已经被吓了一天了，刚刚晚上分的钱，还在桌上推着，现在拿了前几天分的钱，小心的放在了桌上，怯怯的看着李萍。

    曾全下午提到李萍要不要问问丁香的意思，这话是有些挑拨的意思的。所以李萍根本就没搭理他，只说他是曾家的人。对，这就是曾家人的物质，心理阴暗，自己没本事闹腾，于是就把别人推出来。挑着丁香跟李萍离心，认为李萍绝了他们的财路，于是以后不好好的干活。

    李萍若是二太太那样的，只怕还得被吓唬一下，但是明显她不是。她可是从小就有下人伺候的，管下人这个，还真不用曾全来教。

    李萍这一天都没搭理丁香，她刚刚说的都是以豪哥儿和曾全兄弟做伐子的，从来没有提及丁香姐弟。

    而丁香姐弟经过了一下午的纠结，他们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他们是死契，他们是卖身于李彬的。对，他们是卖身于李彬的奴才，不属于陈家，更加不属于曾家。所以李萍刚刚才能对曾全说，‘你们用我的地方，用我的人，赚你们的钱？’

    死契的已经就不能叫下人，而是奴才了。生死由主，更不要说什么什么想要私人财产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在家主不在时，接私货，赚私房，这是家主完全不能容忍的错误，轻则没收所得，重着直接打了板子，发卖出去。这其实跟背主没什么两样的。

    “嗯，算了，既然我让豪哥儿管家，那么他让你们做什么，然后再分你们钱，也是他暂代家主的权利，他给的，你们就当是豪哥儿的打赏好了。收回去吧！”李萍没有抬头，随意说道。

    “可是……”

    “所以以后，就要想清楚，这回是我让豪哥儿管家，我给了他用你们的权利。所以这不算你们接了私货，赚了外快。但是若真的你有了外心，也就不用怪我家法无情了。”李萍看看那字最后一笔落得不错，才抬头，冰冷的看着丁香说道。

    “是，万没有下次了。”丁香觉得汗都把背后打湿了，跪着跟着李萍磕头。

    “你还没谢谢豪哥儿赏。”李萍淡淡的说道。

    “是，谢谢豪少爷赏！”丁香快哭出来了，这会，她真的一点也没感激豪哥儿。

    豪哥儿把钱给她装好了，递给了她。

    “好了，这些天辛苦你和桐哥儿了，这钱过了明路，你就好好的存起来，万不会有人再拿这事说你了。”

    “是！”丁香真的要哭了，抱着那大包钱，抽噎的退下了。

    “倒是你会做好人！”李萍给了豪哥儿一个白眼。

    “谢谢姐姐给小弟这个机会。”豪哥儿立马起身给李萍深深一揖。

    曾全和曾仪都没离开，其实一直在安静的听着。从陈老爷的教子之法，到李萍对于这件事的处置之法，其实对他们来说是有很大的震动的。

    这些天，赚钱是很开心的一件事，豪哥儿一说，他们就举手赞成。然后想想，他们做了什么？也就是站在门口，给人舀饭罢了。跟他们从前干的活是一样的，只不过收入却是之前的几十倍。说没怨李萍，其实也不是真的，他们都会想，当年，李萍是不是太过器。

    但是豪哥儿一说，他们又觉得汗颜，是，他们差点忘记母亲才做三天，就没做的事实。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而嫂子，十一二岁，就天天如此，她做了，于是赚钱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嫌少。

    还有对丁香他们的处置，曾全有些芒刺在背了。他也在鄙视自己了，自己怎么会冲口而出那句话，想用丁香来逼迫大嫂吗？

    而看大嫂与豪哥儿相处融洽时，他和曾仪一齐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原来，这个家是大嫂的。

    终于，曾凡回来了，他脸红红的，显是喝了酒，李萍忙叫丁香去煮一碗杏仁露，自己亲自拿了热热帕子给他擦脸。

    曾凡看得出还挺开心的，拿着热帕子在脸了敷了一会才舒服的拿下，对着曾全和曾仪笑道，“学堂找好了，就在前街上，明日即可去了，我明儿一早送你们去。”

    “谢大哥。”曾全和曾仪看到大哥这样，也知道，这事其实并不好办，这定是搭了刘夫子的关系，又请了新夫子吃饭，这才把他们附学的事情弄好。

    “自家兄弟，这有什么可谢的。”曾凡摇头，刚刚在外头，还强撑着，此时回到家里，被热帕子一烘，酒气上涌，人便咯咯的傻笑起来，拉着李萍叹息，“萍儿，我对不起你，学费好贵。怎么办，怎么办。”

    李萍笑了，轻轻的拍拍他的脸，“好了，去睡了。”

    对着曾全和曾仪笑了一下，“我扶他去睡了，你们各自休息。”

    豪哥儿忙帮忙扶着了曾凡的另一只手臂，把曾凡扶进了西屋，丁香把杏仁露送上，李萍让豪哥儿和丁香一块出来，她自己来照顾曾凡。

    曾凡闭眼把杏仁露给喝了，然后也十分华丽的吐了。当然，这是李萍早就准备的，用准备好的铜盆接了，再给他漱了口，再喝了一杯温水下去。曾凡果然就好多了，李萍把铜盆拿出去，丁香还在，忙接了过去。李萍再回来，曾凡就已经睡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想，又出来吩咐丁香，早上煮些酸辣肉汤，给曾凡解酒。

    丁香应了一声，曾全他们还在堂屋里，显然也不很放心，“好了，快去睡吧，你大哥已经睡了。”

    曾全、曾仪无奈，对着大嫂深揖一躬，退了出去。豪哥儿耸耸肩膀，自己也就出去了。李萍关了堂屋的门，灭了外头的灯，才回到房间里，自己打水洗了一下，换了衣裳才上得床来，屋里还是满满的酒味，她多少年没闻过了，倒是有些不惯了。

    “不问问多少钱？”原本该睡的人，竟然又醒了。

    “不是睡着了吗？”李萍笑了，醉酒的人，有时反而不容易睡这个她是知道的，有时也会一会睡一会醒，其实他是睡是醒，他只怕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倒是套话的好时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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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们能让我不失望吗

﻿    第二更

    “真的好贵，一年二十两，两个人就是四十两，跟我在岳麓书院一个价了。我们怎么办？”曾凡真是愁死了，一年六十两的学费，然后加上吃饭、穿衣，日常的零用，他现在都想要出去找点活干，补贴一下家用了。

    “行了，这是我的事。你呢，好好读书，还有让他们三个好好读书，就够了。”李萍心里算了一下，一年一百两，自己绣花还可以维持，倒也没有太担心。

    “不行，让他们好好读书，他们哪里知道的你的艰辛，只怕还以为都是应该的。”曾凡摇头，愤然的说道。

    “是啊，连豪哥儿都觉得，花爹爹的钱，是不用心疼的。”李萍也轻叹了一声，豪哥儿明明自己努力教了，他是他还是没有意识到，父亲在他身上花的钱，并没有那么理所光然。那么对于曾全兄弟来说，只怕也是这样，花嫂子的钱，不是应该的吗？想着，曾凡却没回话，一回头，曾凡竟然又呼呼的睡着了。她轻叹了一声，给他拢拢被子，然后闭目数羊，让自己慢慢的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是酸辣的酸菜肉汤，用来醒胃，曾凡呼呼的喝了一大碗，出了好些汗，倒是把宿醉的头痛给去了。

    李萍还是喝的粥，配着饼，原本她也不怎么能吃辣，不过看曾家三兄弟和豪哥儿喝汤吃饼，倒是觉得果然男人的胃和女人的胃是不同的。

    “咳……”他们吃得正开心的，李萍清了一下嗓子。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李萍表示很满意，现在终于大家都知道谁是一家之主了。对大家笑了一下，看看曾全和曾仪。

    “你们的学费跟你大哥一样，私塾是不包点心的，所以相对，你们的实际是比你大哥的学费要贵一点。原本我跟你们大哥说的是，你们只用用心读书，其它的事，就交给我。不过，看看昨儿豪哥儿对姻伯父，我又觉得这不对。没有什么是绝对应该的，姻伯父没有义务出那么多钱来供豪哥儿读书，我也是。我现在供你们，不过是因为你们是我相公的亲兄弟，大家是一家人。但是我也怕，怕你们跟豪哥儿一样白眼狼，觉得反正是嫂子花钱，你们无所谓好坏，你们是为嫂子在读书，那我就真的想哭了。所以，你们现在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们，我的钱不会白花？”

    “原本读书就是爷爷的期望，我们跟爷爷说过，要去作坊干活的。”曾仪不干了，他跳起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曾全，你呢？”李萍不置可否，看向了曾全。

    曾全想了一下，看看曾凡。还是没说话，他习惯了大多数时候都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别人说。

    “若你们抱着为爷爷而读书的心思，我就算了，四十两一年，家里盖房，你们大嫂给了四十两。现在你们读书又是四十两，她是嫁到我们家做媳妇的，不是欠了我们的。四十两银子，可以让一般人家吃用两年。爷爷种一年地，连二十两都没有的。要不，我给你们路费，回家去吧！”曾凡放下了碗，拿帕子抹了一下嘴。

    “没有舍不得这四十两的意思，只是觉得，我花了这四十两，对你们来说代表了什么。只是让你们说一句，会好好念书，有这么难吗？”李萍轻笑了一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还有，从我们进门起，你们俩就没问过，爷爷好不好，父母好不好的话。我等了一天，到现在，你们也没开口，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曾全和曾仪一齐脸色发青，他们细细回想，好像真的没问过，但曾全还是力持镇定的辩解道，“我们才出来几天，自然知道家里的情况。”

    “是啊，家里在盖房子，母亲回了娘家，你们一点也不关心房子怎么样了，爷爷能不能撑得住，母亲有没有回来？”曾凡冷笑起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抹了一下嘴，“我会跟先生说，今天你们不去了，自己在家里好好想想，要怎么样。”

    李萍没再说什么，起身送曾凡和豪哥儿一块离开，自己回到餐桌上，曾家两兄弟还呆坐着。

    “娘被爷爷和爹一块接回了，住在六叔的那个小院里；家里房子也上了梁，应该没多久就能住进去了；已经跟爷爷说了，要给你们寻亲事。读书的事，自己想清楚，我还是那句话，钱我出，但别糟蹋。”李萍轻笑了一下，自己抹了嘴，去干活了，她现在压力山大，若是不想动作坊的份子，就是要努力。

    曾全兄弟默默的退了出去，现在他们对自己的将来也充满了困惑。读书还是工作？

    “那个，你想读书吗？”曾仪看向了二哥，这几年，他们其实一直在一块，在李家读书的这几年，他们想的也是能赚钱。现在大嫂却告诉他们，在省城里却不同了，李萍不许他们糟蹋她的钱，她要他们想清楚，要么好好读书，要么去好好干活，担负家庭的责任。所以想想看，这个还真的挺难抉择的。

    “你说大嫂是想说什么，是不想供我们，所以才这对大哥这么说？”曾全侧头看着弟弟。

    “这个无所谓了，你只要想想，我们是读书还是工作。若是我们要读书，大嫂怎么着也会供的。”曾仪摇头，觉得二哥想这个有点多余。

    自己若花钱供人读书，也想他们好好读吧，所以大嫂这么想了，也不算过份，只是他想的是，他要不要读。一年二十两，这么贵，他读得都觉得有压力。若是一年内考不上秀才，那么他们怎么有脸见兄嫂。可是真的不读，他又觉得回去没法面对爷爷。

    “那她怎么判定我们是不是没有糟蹋她的钱？一年之内考上秀才吗？原本先生就说了，我们考秀才并不困难。所以这一年，我们什么都不做，天天在家里苦读，意义何在？”曾全反问。

    曾仪也怔了一下，是啊，意义何在？用什么来判定他们是在认真的读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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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苦口婆心

﻿    第一更

    两人在家还是看了书，中午等着曾凡回来，坐在饭桌前，曾全这回倒是先说话了，“哥，之前先生也说了，我和老三考秀才并不困难，所以这四十两还是别花了。我们按着先生教的，自己在家温习，到了时候，我们去考试即可。”

    曾凡想想看看李萍，四十两，他是舍不得花的，听弟弟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点道理的，他们一起读书的，现在他们也比自己巩固了几年，他是觉得也许可以省下来。

    “不报馆，你觉得谁会给他们担保考试？”李萍无语了，轻轻的摇一下头，“若是想考秀才，那下午带他们去吧，跟先生道歉，银子我早上已经去问陈老爷借了。”

    拿了四十两的银票递给了丈夫，自己给豪哥儿和他们夹着菜，让他们快点吃，他们午休时间并不长，若是带着两兄弟去上学，她还是让他们快点。

    “现在借钱好吗？”曾凡最最不喜欢借钱了，看到那银票，都觉得被刺痛了，不过想想，妻子给祖父的二十两时，已经说了，那是她最后的私房，想想也觉得很难了。

    “没事，我有手艺，还怕这点事，再说，姻伯父让我做酱，到时做成了，这四十两不在话下。”李萍对丈夫笑了一下，自己笑了笑，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我知道你们怎么想，不过是哄着我和你大哥玩。反正我们也不敢不供你们读书，不然回到乡下，就是我们两口子翻脸不认人，不孝悌兄弟。唉，还是那句话，读书、做事，将来都是你们自己得益。”

    “我是这么想的，我从小就在我娘身边，真的啥活都干，啥东西都学。我出来摆摊时，我娘只帮我看个火。其它的，我都自己干。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得自己干。摆摊时，我还是每天一大早去族长家学刺绣，卖饭是卖不了一辈子的。我得有手艺，我得靠着手艺供着你哥读书，供着我的孩子们吃饭。”

    “今天我真的可以说，我学的每一样手艺，我看过的每一本书，都没有被白费。我都学得很好，我能学以致用。这不是说教，你们要不要好好读书，我真管不了，书是读在你们自己肚子里，成龙成蛇，与我也无关。我能做的，就是把当大嫂在你们能改好时，能帮你们做到的，尽量都做到，让我和你大哥不后悔就成。对吧，相公？”

    “对，我跟你大嫂说好了，曾家的门风要从我们这一代开始立起来，我们俩要做不让孩子们瞧不起的父母。现在你们没成亲，该做的，我们会做。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去学里。”曾凡笑了一下，把剩下的饭扒进了嘴里，小心的收了那张银票。

    曾全和曾仪现在也食不下咽了，大嫂其实是话不多的人，这些年，她很少会长篇大论的对他们说什么。当然，骂人除外。今天说了这么一通，无非就一个意思，她用不着用什么来查验他们是不是学到什么东本。她个当嫂子的，根本不在意他们是不是学到东西。学不学，那在他们，他们两口子也不过只管他们这两年，等着他们成亲了，难不成还要事事指着兄嫂不成？

    当然更打击他们是大哥说的话，他们要在自己这一代重塑家门，他们要成为不被子女瞧不起的父母，所以他们会为了这个而努力。

    那么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对祖父，父母所建立的家门十分的不屑一顾了，他们要成就自己的家门。而自己两兄弟，只是旧家门给他们俩的拖累，他们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这种打击一下子把曾全兄弟所有的信心都打没了，曾经在这里，所有一切，其实说白了，就是建立在，他们与大哥是亲兄弟的前提之下，但是现在大哥对他们并不见得比豪哥儿深，那么，他们还有什么自信能对着大嫂予取予求？

    他们下午就默然的跟着曾凡一块去了新学堂，当然，出门口时，门口还有等着吃饭的那些人，看到他们过来，还问了一下，不过两人都无心回复，只有曾凡站住了，对着大家深揖了一圈。

    “在下不才，正是这二人兄长。前几日，他们趁在下与内子不在，自做主张，如今他们该上学读书，以后不能如此胡闹，请大家海涵！”

    “这是什么话，饭做得挺好，也便宜，为咱们解了大难了。你们说不做就不做，让咱们怎么办？”

    “敢问这位大伯，若是您家孙儿正是读书求学之龄，您家又能供得起的话，您是想他好好读书，还是街头卖饭？”曾凡还是一脸笑意的拱手问道。

    “他们不做，你家娘子不是可以做吗？”那人想想，又忙说道。

    “我家娘子身子不好，做不来这些粗活，请各位见谅。”曾凡再次罗圈揖。

    大家看他虽说恭顺，但态度坚决，也就无奈而去。曾凡回头瞪了两人一眼，“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岳麓书院的地方，你们在这里卖四文钱的饭，你让岳麓书院的学子怎么办？让岳麓书院如何自处？”

    曾全完全不知道，自己卖个饭竟然还要挑地方。果然，大嫂虽说没说岳麓书院的原因，但是显然大嫂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明说，只说他们没有经过努力。现在看来，果然，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再一次他们对自己的自信成为了负数，再没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想法。

    而屋里，豪哥看着李萍，觉得有点尴尬，看丁香去洗碗，丁桐在外劈柴，这才回看着李萍，“姐，这点钱，对你来说又不算什么，为什么还非说是问我爹借的？”

    “真是问你爹借的，我让丁香送了我亲笔的借条，借期是一年，年息为二，明年我得还五十两的。”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赚钱容易，于是我为他们曾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谁让你有钱，于是曾家盖房子，我要出钱；两个叔子上学，我要出钱；再然后，你姐夫想纳妾了，还是我出钱。我得多傻，才这么干？”李萍给了豪哥一个白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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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好相公

﻿    第二更

    “姐夫他敢！”豪哥儿跳起来。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现在他知道我不容易，自然不敢。等他飞黄腾达了，有什么不敢的。所以我要把你姐夫培养成圣人，齐家、治国、平天下。”李萍对着豪哥儿轻轻一笑。

    “好吧，现在我同情姐夫了。”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正好问问你，你想读书还是等考上秀才就回铺子帮忙？”李萍换线的功夫顺便问道。

    “我娘让你问的？”豪哥儿再翻了一下白眼。

    “不是，是你爹。你娘？好吧，我觉得你娘有点假聪明！你爹除了不怎么负责任，倒真是精明人。”李萍挑了一下眉，低头专心的绣起花来。果然人得被逼，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懒惰了，这两天，她的速度果然就上来了。

    “我爹是啥意思呢？”豪哥儿想想，并没正面回复，反问着李萍。

    “我觉得你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哪条路，他都觉得不错，所以让我问问你的意思，应该是看你喜欢吧！”李萍随意的说道。她的大部分的心神都在自己的绣架之上，这一幅可是比上一幅难，不敢掉以轻心。

    “那你说呢？”豪哥不能说不信父母，但更信李萍倒是真的。

    “这个我还真不能帮你决定，就算是我儿子，我也不能帮他这个主，所以我理解你爹，这个，得你自己想清楚，然后，就跟当年我们做饭摊子时一样，哪怕刮风下雪，咱们也得出去。”李萍耸了一下肩膀，看看自己要绣的地方，“现在出去，我要绣关键地方了，弄错了，我杀了你。”

    豪哥儿大笑了起来，忙过去看一眼，这会儿，李萍要绣花蕊了，何为好坏？好的绣品，这些地方都要是活的，看着就跟真的在风中摇摆一般。他笑完了，还是退了出去。

    就在窗外，李萍正在凝重的分线，用的牛毛细针，等她再低头时，豪哥儿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怎么选择？其实他觉得已经不用选了，若是真的选择读书，他就可以一直在姐姐的身边，至少自己能帮她一把，让她不至于这么累。他这些天让曾家兄弟摆摊子，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曾全他们能赚钱了，姐姐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曾凡回来时满头大汗，看豪哥儿坐外面的台阶上，正要喝斥，这么凉怎么能坐在地上。但豪哥儿一下子冲起来，拉着他出了门口，“姐姐在绣花蕊，不能吵。”

    “这么难？”

    “是，所以一般人是最后绣，但姐姐总是反其道而行，说她宁可先难后易，也不肯先易后难，让自己变懒，也是变蠢的。”豪哥儿拉着曾全一块向外走，“曾二哥，曾三哥怎么样？先生说他们天赋不高。”

    “秀才应该不难。”曾凡抹了一汗，思索了一下，说得还是比较有保留。

    “我觉得二哥你不如让他试试武举，不过，这样姐姐就更累了。”豪哥儿长叹了一声。

    穷文富武，真的让曾全去习武，那才真是会被拖死的。

    曾凡想了一下，摇摇头，“那道用不着，他们现在太大了，真的学武也不来不及，朝庭这些年举才，武举其实也是形同虚设，主要考些兵书，这些也不难。倒也是条路。”

    “最好跟曾二哥好好说，不然，只怕他要以为是姐姐不想供他了。”豪哥儿轻笑了一下。

    “你也是，看看你姐为四十两银子累成啥样了，你爹的银子也不是白来的。他赚钱其实一点也不容易。你真糟蹋了，我都不饶你。”曾凡瞪着豪哥儿，一点也不想放过他。

    “嗯，我想好了，我决定好好念书，我将来也做个封疆大吏，让我爹小看我。”豪哥儿忍不住挺起胸。

    “嗯，你比仪儿聪明，又比他们起点高，一定可以的。”曾凡点头，有点开心的意思，轻轻的摸摸他的头，就好像他真的比豪哥儿大多少一般。不过，算算也是，他比豪哥儿大了八、九岁，他可是在豪哥儿小时抱过他的，也许因为李家的关系，曾凡现在看豪哥儿也比看曾全和曾仪来得顺眼。

    豪哥儿给了他一个白眼，明明他们现在差不多高了好不，好吧，只差一个头，不过他相信，很快他就能超过了。

    晚上，吃完晚饭，饭馆就送了残菜过来了，就一小桶，不过，李萍还是要吐了。这其实也是她不许他们做下去最深层的原由。太恶心了！

    丁香知道李萍的习惯，今天一天，就让丁桐在外面搭土灶，跟着李萍在老李家的那个差不多，不过塔得没有李家那个好，那个过年过节时还有用，所以搭得非常结实，这个，就是用捡来的破砖，加上粘土糊的。下午生上火，让灶变瓷实了，也就成了。

    李萍准备出去时，曾凡却拦住了她。

    “你在屋里呆着，怎么做告诉我就成了。”曾凡挽了一下袖子。

    “你又不会！”李萍笑了，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说说我不就会了。”曾凡出去，自己生火，丁桐倒是想帮忙，不过被曾凡赶开了，按着李萍说的把那些剩菜倒下去加水慢煮，然后她去厨房里切起红尖椒来，还有一盆下午就泡上的黄豆。

    锅开了，转小火。李萍把那大量的红尖椒让丁香拿出去，让倒进那锅东西里，然后让曾凡转小火。给锅盖留条缝，就不管了。

    “应该用油把辣子爆一下才香。”豪哥闻着空气之中的香味，有点遗憾。

    “真的挺香的。”曾仪也在门边闻着，虽说他也不敢吃，不过还是觉得很香。

    “太恶心了！”李萍给了他们一个白眼，用帕子捂着鼻子，直接灌凉水。

    “这么怕，还接下来做，你直接给个方子给爹就是了。”豪哥儿真是觉得李萍这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我得看看哪种更便宜，更好放。万一存不了两天，还有什么意思？”李萍捂着嘴，嗡嗡的说道。

    曾凡笑着把门窗都关上，还在屋里点上点香，李萍才好一点。侧头看着丈夫，“谢谢你啊！”

    “夫人有事，小生服其劳，应该的！”曾凡忙正色的对着李萍一拱手。

    “大哥你真丢人！”曾全翻了一个白眼，他的功课没做完，正在那写功课呢。

    “所以你不懂事！”豪哥儿立即回道，一点也没含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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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要知道感恩

﻿    第一更

    李萍连着做了半个月，一共十五坛酱，她可不敢试味道，用泥封好坛子，直接让人送回县里给陈福兴。然后让人别再送剩料来了，那个灶台也被拆掉，连锅都扔得远远的，十五个方子也连同着坛子一块送回。

    反正她是看都不想看，她表现得太过强烈，于是后几天，连豪哥儿也觉得恶心了。然后就开始找李萍的麻烦了，“你明明觉得很恶心，为什么要让爹做呢？”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李萍认真的想想，觉得这也的确是个问题。

    “反正以后我看到酱，只怕就想吐了。”曾仪倒是有点心有戚戚了。

    “我觉得以后陈家出品的辣酱，我可能都不敢吃了。”曾全也捂住了胸口。

    “只要不是我做的，我都不敢吃，我见过用脚踩黄豆的，不然，谁有那些力气来做那么多酱。”李萍对于打击曾家兄弟还是不遗余力的。

    “真的吗？”曾仪瞪大眼睛。

    “真的，黄豆放霉了，再用脚踩散了，放到盐水缸里，放到日头下头晒，然后就成了大酱，再做深一点，就是咱们吃的酱油了。所以啥事也不能想！”李萍想想又打了一个寒颤，不能想了，再想，连酱油都不敢吃了。

    “好了，总算了了一桩事。你正好歇一下。”曾凡忙轻抚着妻子，其实这些日，做事的都是他，李萍连看都不敢看，直接是隔着窗子喊。其实这些事也是能交给丁香和丁桐来做的，不过，曾凡是觉得自己平日里在学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做酱这事是李萍给陈老爷做的，人家借了房子给他们，还借钱给他们，李萍这么怕还接了做，也是不好拒绝，这种事，她一般都是亲力亲为，不会假手于人的，于是他就决定当她的手，帮她来做。总算也是表达对她的歉意。

    丁香和丁桐都觉得大奶奶有些矫情，这么好的东西，满满的一锅的好菜，就算是残菜，那也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他们都能在里面看到成块的大肉。结果，大奶奶连看都不敢看，就那么用小火煨上一夜，锅都快煮成糊了，还要把渣都滤了去。只留下浓汤，再把黄豆放进去煮。一直到黄豆煮得皮开肉绽了，就算一种了；当然，还有把滤了渣的汤。当成盐卤放凉了与霉过的黄豆合在拌好，放在坛子里……

    他们都想不到，主要就两种原料，竟然能让大奶奶做出十五种不同味道的酱来，而且每一种他们都觉得好好吃，他们就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美的豆酱。都觉得，之前他们吃过的，简直就不算是酱了。

    当然也觉得大爷有点怪，他们帮忙，也不会影响他和大奶奶的关系，结果大爷非要事事都自己动手，所以丁香和丁桐十分不了解这两位新主子。但不耽误他们十分喜欢那些酱，装不下的，他们都另外装好了，放回了自己房间里，说抹馒头吃。这让李萍十分无力。家里没饭他们吃吗？好吧，她也觉得自己矫情了，这么烧一晚上，多少口水也被都消了毒。但是，心里那关还是过不了。既然丁香他们喜欢，她也就不拦了。

    “姐，这是借据。”豪哥儿从怀里拿出了那张借据，这是陈福兴离开省城时，交给豪哥的，说没得这么小器。豪哥儿挑这个时候拿出来，也是给曾家人看的，李萍这大半个月强忍着不适，只不过是为了还债。

    李萍看看，交给了曾凡，“好了，还清了，无债一身轻。”

    “这个……”曾凡有点吃惊了，这十五坛子酱，陈老爷竟然要给四十两，忙退给了豪哥儿，“这太多了，陈老爷把房子借我们住，又帮忙替我们周转，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万万不可。”

    豪哥儿张着嘴看着曾凡，想想还是把借据给了李萍。

    李萍笑了一下，伸手把借据放到油灯上点着，把借据化成灰。

    “萍儿。”曾凡表示不满了。

    “相公，我们不是只做了十五坛酱，而是试了十五种世面上绝对不可能有的方子。这只有陈家酱坊才有，外头绝对不可能做到。”李萍笑着解释了一下。

    “所以陈老爷没有多给！”曾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唉，不得不说，姐夫，你是真正的读书人。”豪哥儿轻轻的拍了曾凡一下，回头对李萍一笑，这四十两不过只能算是这些日子的试验费。对陈家来说，以后陈家酱坊也有一成份子是李萍的了。只是这话，永远也不能说罢了。

    “所以说是陈伯父又占了大嫂的便宜？”曾全又不傻，当年的墨坊也是，李萍出方子，他们为这个也赚了不少钱。当时他们是很兴奋的！但是现在看看福兴号墨坊，已经开遍了大街小巷。连他们今天在学堂，学堂里用的也是陈家墨。就可以想像，这些年，陈家墨的产量有多么的惊人了。看看陈家墨的今天，再想想他们曾经的努力，曾全有时都觉得不值起来。

    李萍、曾凡、豪哥儿一块回头看了他一下。

    豪哥儿不置可否的一笑，眉头一挑，“不然我爹怎么算是奸商，无商不奸。”

    “豪哥儿！”曾凡喝斥了豪哥儿一下，再回头看向了曾全，“你懂什么，若没有陈老爷，纵是你嫂子会做墨，也只能自己做着玩！还有这些酱也是，纵是你嫂子给了方子，其实会做的人，你真的以为只有你嫂子？你嫂子学厨才几年，回去找个真正制酱的师傅，能做不出来？人要懂得感恩。”

    李萍低头浅笑了起来，果然这是曾凡，内心纠结了一下，却不想反驳于他，知恩图报，这是读书人的风骨。这也是她所期望曾凡身上能有的。

    “是，我们今天能过得这么好，陈老爷居功致伟，想想，若没有陈老爷，我也不敢想我有没有这个底气坐在这儿，敢大胆问他借这么多钱。不管陈老爷赚了多少，但是给我们机会，光这一点，也是该涌泉相报的。”

    曾凡点头，这才是妻子该说的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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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视同仁

﻿    第一更

    “可是……”曾仪理解二哥，他也时有不平，觉得陈家还是亲戚，为什么这对待大嫂？

    “人家能赚钱那是人家投了本钱，方子纵然是你嫂子的，她不给陈老爷，给你，你能做到陈老爷这样吗？你以为真的人人都能发财？说白了，方子在我们手上，就是废纸一张。只有在陈老爷这样的人手里，才能成为钱。至少陈老爷还能给点，其它人，抢了都白抢。”曾凡看曾全和曾仪脸上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苦笑了一下，才淡淡的说道。

    这话就好懂了，曾全和曾仪又想到了母亲接手饭摊一事，只做了三天，大嫂还是写了十分详细的方子，换个人，只怕生意也就做起来了。但是母亲就生生的浪费掉了机会。

    “当年公公去看我做过墨，我猜他是想做墨的，我觉得这事挺好，也认真的教了，但公公怕麻烦，于是最终没有更进一步。”李萍轻轻用手指划了一下刚刚的小茶盏杯沿，浅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这事曾凡都不知道，侧头问道。

    “就是爹第一次送你墨，让你给公公的那次。第二天，公公就兴冲冲的来问我如何做墨，我也跟他说，他若做，还是做文人墨较好。就是我以爹之名，送给陈伯父的那种，做几个模子，一年做几块，与同好赏玩，曾家应该早就能盖房了。”李萍不禁轻叹了一声。

    “那文人墨，我爹从来都不卖，只是一年送两三块给府台大人而已。其它人只能看看。现在那墨，没有一千两，真的看都看不到。”豪哥再次轻笑了一下，“不过令尊做了，也不会这么值钱，这墨第一次亮相就是我爹送给府台大人的年礼，而且是主礼，其它都是伴礼罢了。那墨自然一下子就金贵起来了。令尊做，与友人共赏，一块几十两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这也应了刚刚相公的话，有些事，我们做了，那就只是做做。换个人，那才是真的一跃龙门身价百倍。”李萍笑了。

    “大嫂，你不气吗？你送了陈老爷，可是陈老爷用来卖钱。”

    “唉，老二、老三，你们得从自己的小框子里跳出来。你知道爷爷明明是最会种地的人，日子却还是过得苦巴巴的？不是因为他要供你们读书，把钱都花了，而是格局有问题。他是没念过书，可以理解。你们俩读了这么多书，还跟我做了几年生意，竟然连这个都没看透？”李萍不禁长叹了一声，对着曾全和曾仪一齐摇头。

    曾全和曾仪一齐面红耳赤起来，但都不讷讷不能言。

    “你是说爷爷被人骗？”曾全侧头看着妻子。

    “那是另一件事，现在说他们俩。”李萍笑了，想了一下，抬头看看上头，“你们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曾仪随口说道，眼睛还盯着嫂子，等着她说正题。

    “不觉得小吗？堂堂的首富之家，在省城产业里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买一个这么小的房子，还正好就在岳麓书院的边上？这就是陈老爷的格局。”

    曾家三兄弟一齐看向了豪哥儿，豪哥儿倒是极平静的，但还是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处产业，是头两年置办的，写的是我姐夫的名字。”

    李萍笑了，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所以，别用你们的小心眼子去揣测别人。要知道，能成大事的人，无一不是有大心胸的。若是陈老爷是那种会占亲戚家小辈便宜的人，他走不到今天。凡事要看长远一点，别只为这么点小利，合作是要长期的。”

    李萍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觉得教这两个蠢笨如猪的家伙真是累极了。可是不教又不成，因为不教就会是猪队友，只会把他们拖死。养活他们不累，但不断闯祸，才是最大的隐忧。

    “好了，现在说这些不是想打击你们，只是让你们试着换个思路试试，可以就拿爷爷的粮食当题目，你们还有一年时间来想，来年，怎么让爷爷的粮食实现他真正的价值。”李萍笑了一下，还是安抚了两兄弟一下。

    “那我能参与吗？”豪哥儿倒是很有兴趣，“不过，我不知道来龙去脉。”

    “你们三个一起想也可以，分开想也成，反正还有一年时间，说不定你们能想出比我好的法子。”李萍笑了。

    “大嫂有法子了？”曾全抬起头。

    “是，不过我的法子，应该跟你们全都不同。我还可以等。”李萍笑得很灿烂，也看得出，她对自己的想法很自信。两人又郁闷了，觉得大嫂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考他们，难不成就是让他们出丑。

    “觉得我又想让你们出丑吗？”李萍又笑了，看向了丈夫，“你觉得呢？”

    “你只怕想了好几年了。”曾凡倒是很了解妻子的，想想说道。

    “是，你跟我提及爷爷种田之法时，我就很佩服，能用那么多心思，伺候一方土地的人，真是有大坚忍之心。不过，他没有得到他应得的。我用了几年时间来思考，反复验证，而且是确定可行是今年秋收之后。所以我不是比你们聪明，而是我像爷爷一样，我不急于一时，我会慢慢的等待，当一切准备好了，一击即中。所以凡事，不能急，不能走捷径，坚持做好一件事，你就是成功。”

    “所以你也给我们一年，反正爷爷等得起。”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三个臭皮匠，不能说顶一个诸葛亮，半个总差不多，我希望你们比我强。”李萍笑着。

    “有奖品吗？”豪哥儿眼睛亮亮的。

    “他们俩一人二十两，你，我给你做身棉衣好了。”李萍想了一下。对着曾全兄弟，算是重赏之下了。她期望有勇夫。

    “为什么？为什么豪哥儿是衣服，我们是银子？”曾仪又不干了。

    “我以为你们喜欢银子。”李萍不禁调侃了他们一句，说起来，不过话也半真半假。

    “还是一视同仁吧！”曾全闷闷的说道。

    “我觉得你们有进步了。”李萍再次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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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年礼好难

﻿    第一更

    入夜，李萍洗过之后，舒服的躺下来，她觉得背有点痛。这半个月，她白天趁着光好努力想多绣。但这也是冬天了，日头也就那么一会，只能开着窗子，让光进来。这样就不得不忍受寒冷，她这些日子真的觉得骨头都要僵了。只能用每天泡热水澡来缓解。于是，每天一躺下，还是会有骨头都要断掉的痛感。

    “现在债还了，别再这么辛苦了。”曾凡坐里面，把她翻过来，轻轻的揉着她的背。明明天天都在揉，但她肩颈处的肉还硬得跟小石头一样。

    他也是天天伏案读书，自然知道她这是怎么弄的，真的觉得心都要碎了一般。

    “你的学费是元月交，日子挺紧的。还有回家过年，总不能空着手。家里又盖了新屋，只怕礼尚往来不能少。况且也是我进门的第一年，林林总总哪敢懈怠。哦，对了，还有刘夫子家，总得给夫子和师母送些年礼！”李萍又轻叹了一声。

    她来省城之后，跟着曾凡第一个拜会的就是刘夫子和刘太太。刘夫子是自己父亲的朋友，送的礼物当时也是李娘子准备好的，也有李萍自己为刘太太做的一匣子手帕。因为不知道刘太太喜欢什么花样，选的素色索素边。但索的边却是极讲究的，细看看，都是由不断的万字符组成。这万字符，无论信佛还是信道，用意都好。哪怕无信仰的，也会觉得吉利的。

    果然，刘太太喜欢得不行，连连夸李萍人美手巧，生生的要认为干女儿才好。这些日子，两家也是常来常往。李萍若是做了点什么好的，也不忘记给刘家送一碗过去。

    现在刘李两家真是更胜从前，所以这会子，送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但巧思重要。

    但有巧思，也是要钱的。

    “哦，还有老二、老三的先生！”李萍又想起什么，不禁又哼了一声。现在她都想死了！

    曾凡‘噗’的笑了，他知道，他此时不该笑，该觉得内疚，可是看到小妻子一改在外头那端庄怡人的样子，此时像个孩子一样，抱头呻吟。真的好可爱。

    “明天我陪你腌腊肉好了，原本古礼‘束樇’指的其实就是腊肉。送两条腊肉给先生，也代表了古意。”曾凡一本正经。

    “这个我倒是听过，不过……好吧，明天我去买两头乳猪回来。”果然李萍一听就有了主意，送腊肉多么没有创意。送整猪又太贵，她决定送两头腊乳猪好了。又便宜，又好看。

    “等我回来再做。”

    “干嘛等你，我让丁香姐弟做，我又不敢杀猪。”李萍给了丈夫一个白眼，觉得这个人真是，自己得多傻，放着好好的人不用，非让老公做这些。

    “有你亲自要动手的，你就等我回来。”曾凡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语病，强调着。

    “好了，好了，明天给你做猪血汤喝，能清肺润肠。”李萍没有正面回应，知道他心疼自己，也就成了，难不成真的指着他去杀猪宰羊不成。

    曾凡躺在了李萍的身边，轻轻的抱紧了她，“虽说对不起最不值钱了，不过现在我能说的，好像只有这个了。”

    “好像听你说说，我就没那么疼了。”李萍笑了，她没说，‘那就别说了’。因为她知道，不让他说，慢慢的，他会把自己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再后来，就根本不放在眼里了。虽说也不知道不到底有多少用，但至少，他能记得久一点。

    第二天，李萍不是买了一、两头，而是买了六头小乳猪，因为量大，请的是陈家酒楼的人帮忙宰杀了，弄干净，送到家里，猪下水，她也就要了点血豆腐、一点肥肠、两块猪肝。其它的，让师傅拿去分给帮忙的伙计们。

    伙计们也挺开心，都知道，李萍是大掌柜的亲妹妹，而小少爷也在李萍家里住着，巴结李萍那是必须的。哪里敢要打赏，李萍没给赏，但分了这些下水出来，他们拿回家去，也是能打打牙祭，大掌柜也不会生气，做起事来也就更加卖力了。

    李萍就让丁桐把六只乳猪放在院里架着，猪腹腔的血也都弄得很干净了，此时，李萍只是让小猪里外都晾一下，风干一下。

    丁香也不是那不会做的，平日里腌肉的手艺她也是会一点的，不过李萍让她买来的是粗盐，也不让磨细了，就让她加上五香大料粒，一块炒了起来。

    而丁桐则去把两口水缸洗干净，抹得干干的，就放在院里的一角备用。看丁家姐弟做得这欢实样，倒是让李萍觉得，有点像过年的样子了，明明过年还有一个多月。

    等着晚上他们兄弟们回来时，倒是被院里六头小猪给吓了一跳。豪哥儿瞪了半天，就在院里嚎，“姐姐，怎么搞的。”

    “准备腌肉，你叫什么？”李萍在厨房，有新鲜的猪肝、肥肠，当然要好好做。

    “这么小，有肉吗？”曾仪倒是不怕，就是觉得猪太小了，一腌肉都没有了，怎么吃。

    “我吃过烤的，好吃，皮脆肉滑，不过没吃过腌的。”豪哥儿倒是想起来了，自己家是吃过烤乳猪的，倒也没再觉得什么了，“姐，你还不如烤了吃呢。”

    “烤的不能久放。”李萍倒是挺坦然，“都去洗手，吃完饭，大家一起腌猪。”

    “为什么？”曾仪又不干了。

    “有一只是送你们先生家的，豪哥不许跑，有一只送你爹。所以一块帮忙吧！”李萍目光如矩。

    “才六头，一会就做完了。”曾凡笑了一下，倒也兴致勃勃。

    其它人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一齐都庆幸起来，还有不是腌肉，那一条条的，更麻烦。

    晚饭大家倒是吃得很多曾凡还是不让李萍动手，让她多穿一点，在边上指挥，他带着弟弟们来做。

    除去豪哥儿，曾仪都十五了，也都人高马大，腌点肉能算得了什么，两只大缸，让六只乳猪面朝下，平摊在里。每一层洒上配了五香粉的粗盐粒，再用个磨盘当压石压在上面。大家才通通松了一口气。

    “姐，你真觉得会好吃？”豪哥儿还是有点担心。

    “没做过，试试吧！”李萍耸耸肩，拢着手进屋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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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财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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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整猪其实也是有人做的，用这么小的乳猪倒是不多。李萍觉得肉有些薄，隔一周之后肉翻面，再腌了一周，就在厨房边的小柴房里把腌制好的乳猪挂上，下面生上一早准备松技，生小火，然后就赶紧出去。他们隔一会加树枝控制火候。这时李萍就觉得丁家姐弟不错了，显然他们是熟手，做这个非常在行。她也就放心的去绣花了。

    这回三十日才完工，比她预计的还是提前了一点。她也没特意叫丁香去叫掌柜，就放下专心的安排起家事来。基本上，她是见过李娘子熏过肉，但她自己没做过，这回倒是真的自己跟着一块干了起来，当是绣花之后的休息。

    这么熏了一天一夜，六只乳猪真是被熏得油光红亮，李萍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忙让他们熄了火，也不动他们，就这么静默了一天，全部拿下来，每一头其实是做了造型的，就是烤乳猪的形态，现在烟熏得干了，身体也就成了他们所需要的样子。那么一头头的摆了院里搭的台子上。

    “少奶奶，真是好看。”丁香看着都开心，她还没见过这么做熏肉的。

    “也就是好看了，其实把上好的五花肉那么一条条的腌好熏制才更好吃，这猪太小，肉不厚，吹得太干，也就干吧了。”李萍就事论事，不过她对猪的颜色还是满意的。至于怎么吃那就是人家家里的事了。

    “咱家不腌点吗？”丁香知道，这些乳猪是送人用的，但过年，家里总不能啥也没有。

    “留一头在家，送两位先生，陈家，我婆家，娘家各一头，正好五头。正好，这些日子我们就吃起来，省得回头人家问，怎么吃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就好好想想，这肉怎么吃吧！”李萍在吃上还真不会苛刻这两个小的，每天他们把菜端上去了，都会给他们留一下一些。现在丁桐都长高了，而丁香也都胖了。

    丁香一听忙的乐呵呵的答应了，又想起个事儿，“少奶奶，过年要我和桐儿陪你们回去吗？”

    “为什么？你们害怕！”

    “不是，那你们回去，谁伺候？”丁香忙摆手。

    “算了，带你们回去，把你们放哪？送我哥家，他们下人一堆。放我娘家，婆家只怕还不乐意。带你们回婆家，我公婆只怕得把我赶出去，没得这么败家的。所以，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你们就在家好好待着，当是放假了。”

    李萍轻叹了一声，她不是没想过带丁香和丁桐回去，自己那婆婆只要自己在，她是一文钱的事也不会干的，有丁香和丁桐，她也轻省的。但是想想，真的带了回去了，怎么解释。之前已经解释了，丁香和丁桐是跟着房子存在的，结果回家过个年，还把人带上，以公公那性子，弄不好，人还得被他留下。所以想想看，还是算了，自己累就累一点吧，累比麻烦好。

    但是想想曾家那三位，她又觉得头疼了。这些日子算是不错，离得远，大哥刚刚又当了爹，哪有空进城。于是曾家的消息自传不过来，她觉得日子真是过得清静多了。但一回去，他三位谁知道会怎么样。

    丁香看她又是一脸的便密样，也不敢问了，忙欢快的说道，“那今儿我们从脸吃起，我去买些配菜。”

    李萍笑了，正想搭话，可是门外敲了三下就被推开了，竟然是老掌柜。

    “您怎么来了？”李萍有点恍惚，自己难不成记错了日子。

    “没有，没有，是老夫来早了，不过近年关了，各家都赶着送礼，老夫来看看大奶奶是得闲，能不能赶赶工。”老掌柜不好意思的拱了一下手。

    “您也看了，我们也在准备年礼。”李萍笑了一下，指着那一排猪有点遗憾，表明自己也忙得很，既然时间没到，她也不打算赶了。

    丁香也非之前那个傻丫头了，忙对屋里的弟弟喊了一声，“桐儿，快烧水。”

    “他才睡下，你又叫他做什么，烧水不会啊。”李萍拍了丁香一下，看火两姐弟轮留，丁桐是个好弟弟，自己抢着值了夜，这才睡下，李萍自不会让丁香再支使他了。

    丁香笑着跑进厨房了，她是知道李萍已经做完了，既然她不能保证完全不在老掌柜的眼睛下露出马脚，那她就躲远一点。

    “这是大奶奶准备的年礼。”老掌柜看看一排六只小猪，烟熏得恰到好处，“真是熏得漂亮。”

    “整整一天一夜，小童就没离开过。”李萍也觉得很好，不过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送人不寒酸吧？”

    “当然，大奶奶兰心慧质，当然不寒酸。”老掌柜干笑了一下，他也是被逼急了，不然也不会这时来，结果这位显然一点也不急，正忙着他们自己家的年礼呢！苦笑了一下，“大奶奶这么早就准备年礼，到那时，这肉会不会太干？”

    “是，倒是得好好想想。”李萍想了一下，李萍笑了，忙示意老掌柜进屋坐，“屋里坐。”

    老掌柜也知道，在院里说话了不是时候，想想跟着进屋，“这是三十两，除去下回的定金五两，二十两的工钱外，多出的五两，也是快过年了，这是鄙号的一点点小小心意。”

    “老掌柜真是客气，原本是贵号照顾小妇人。家里四个读书郎，若无您的照顾，小妇人真是要哭死了。”李萍忙客气的推脱起来。

    “哪的话，是大奶奶照顾鄙号，大奶奶既要回乡过年，要不要，赶在年前，把活先赶出来，虽说这么说不尽人情，不过，鄙号也真是无奈。”老掌柜真是苦了一张脸。

    “是，小妇人这就赶工，最多三日，定能交给老掌柜。”李萍一脸为难，但还是咬了一下牙，轻轻的说道。

    “两天可行？”老掌柜眉头皱得紧紧的。

    “老掌柜，绣花非同寻常手艺，不是小妇人不食不寝就能赶得出来的。万一一针错了，这一幅就毁了。”李萍摇头，倒是义正言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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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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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夫真是急糊涂了，烦请大奶奶还是尽快，拜托了。”老掌柜显然是被逼得不成了，忙起身对着李萍深深的一揖，也怕再耽误时间，也不要喝茶，匆匆的告辞而去。

    “奶奶，真的要拖他三天？”丁香伸个头，十分小声的说道，好像生怕那个老掌柜又从哪跳出来。

    “过两天晚上，你和桐儿再送去。”李萍打开银票看了一眼，想了一下，你过会去买东西时，打听一下，出了啥事，还有半个月呢。”

    “只怕有人出了大价钱。”丁香笑了，这个还真是看了不要的。

    “也是，我是想多了。纵是知道他们能卖大价钱，我还能让他们多给钱不成。”李萍笑了一下，伸了一个懒腰，“好了，干活去。”

    “不是做完了吗？”

    “过年，你以为能空手。”李萍笑了叹息了一声，进屋又开始绣荷包了。过年回家，见了亲戚小辈，她也是新娘子，总不能别人来了，自己白让人叫一声嫂子，婶娘。

    等着他们四个晚上回来时，看到院里六只猪，还都面对着人，又把豪哥儿吓到了。瞪着看了半天，又冲着屋里吼了起来。

    “姐！”

    “能不天天一回来就吼吗？”李萍把自己扎了，生怕把血染了荷包，飞快的把手指放进了嘴里，止了血，她放下来吼了一声。

    “不能，谁见着这六个破猪，能不吓着！”豪哥儿跳着脚。

    “那你别吃。”李萍放下手里的活，慢慢出来。

    丁桐过来拿了最小的一只，其实每一只都差不多，他就挑了一个他觉得最差的一只，对着大家憨厚的笑了一下，拎着就进去了。

    “我们也吃？”曾仪惊讶了，之前一直觉得这是送人的，在曾家的观念里，送人的都是好东西，那绝对不能碰的。

    “为什么不吃，我们送人，总不能不知道哪块好吃吧！”李萍给了他们一个白眼，自己穿着罩衣去了厨房，还回头跟豪哥吼了一声，“进屋洗手啊。”

    “真凶。”豪哥儿小声的对曾凡说道。

    “还好还好，你说不得又吓着她了。”曾凡想想看，“萍儿，这些猪就这么放吗？要不要给你重放？”

    “不，就那么放着。”李萍笑了，她喜欢曾凡这样。凡事都先问问能不能帮上忙。

    “哦。”曾凡这才回屋去换了衣裳，他回家就换上旧衣，把外穿的衣服小心的挂好，真是一点折皱都没有。

    大家知道，他是怕弄坏了，又得花钱。曾全他们看大哥都这样，也不好意思弄坏自己的衣裳了，也慢慢养成了进门回屋就更衣的习惯。

    豪哥儿没这习惯，不过这样，就得被逼着洗手洗脸。曾家兄弟更完衣就习惯了洗脸洗手，豪哥儿因为不习惯更衣，于是就得被吼。

    李萍没按丁香说的，第一天做猪头。基本上，最安全的其实就是猪头肉了。李萍让丁桐把一整只小猪分解了，看看各处的肉的厚薄、颜色。她让丁桐解开肉，真不全是为了吃，而真是要看这个能不能送人。

    晚上，他们吃的就是熏排骨了，李萍口味清淡，但是一家子四个男人，都是喜欢吃肉，喜欢重口的，于是排骨用来烧了，她配上了一些刘夫子太太送来的干笋泡发了，和着熏排骨一块红烧。加了点花椒、辣子，配上冰糖。之前有做过去咸，她还有点担心，怕肉太瘦了，不好吃。等着肉做好了，她试了一下，还喂了一块给丁香和丁桐。

    “真是太好吃了。”丁香真的惊艳了。

    丁桐只是傻笑，却不敢说话。

    “这就是乳猪的好，肉嫩。其实烤着吃更嫩。”李萍点头，给他们留了一小碗。自己端了一大碗出去，之前已经做了个豆腐汤，因为有大肉了，汤就是买的鱼头豆腐汤了。

    鱼头就是丁香买的，李萍对他们都好，他们也知道李萍养这一家子不容易，买菜时，真是比李萍当初做饭摊那会还有过之而不及。不是用来喝汤的那种鱼头，真就是最最普通的那种鱼头，人家把肉取了做鱼片，鱼头不要的，他们给弄回来了。也要钱，但是很便宜。

    李萍真的想说，她还能吃得起鱼。不过不想打击他们，好歹也是想跟他们同舟共济，怎么好打击，于是她用心的教他们如何把那些小鱼头处理干净，好熬汤不腥。

    当然，这也鼓励了丁香姐弟，反正大奶奶什么都会做，真是什么便宜买什么，有时，气得李萍都想追打他们了。不过还是忍了，她已经不敢放大话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点什么事。她还是想存点钱。也就只能由着他们俩了，不过这样，他们俩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每天问一下，也都能做出饭来了。再加三个素菜，看上去，桌子上都不显得寒酸。

    “这么大碗？”曾凡都感觉有点浪费了，这么大碗肉。

    “只要能吃了，就不算浪费。”李萍笑了一下，“快吃饭，这排骨算是最不合适的肉了，没想到味道挺好，这下子就放心了。”

    “我一点也没担心过，姐姐做什么都好吃的。”豪哥儿倒是很放心的，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点头。一般烧排骨咬一口，会入口即化。而这熏排骨更有些嚼劲了，还有熏烟味，他感动了，“好吃，看来我之前不喜欢熏排骨是错的。”

    “觉得你没错，我之前也不喜欢吃。”曾仪也吃了一口，回头对豪哥儿说道。

    “为什么？”李萍改吃笋了，她算是江南人，腌熏肉，也就喜欢金华火腿而已。哪里知道，千里之外的湖南把腌肉做到这种极致。这些年下来，这种口味倒是习惯了些，觉得挺香的，不过，她还是喜欢吃配菜。

    “觉得怪，熏肉可以炒蒜苔，蒸腊肉饭，好吃又下饭，排骨好像就是鸡肋了，煮汤没油，红烧肉老。”曾凡总结了一下，看来他们都不喜欢吃，纵是平日里他们也难得一见的好料，也觉得并不那么受欢迎。

    “还有一大半呢，我挂起来了，过几天用豆豉蒸着吃。应该也会好吃的。”李萍笑了，给曾凡夹了一大块，让他多吃。

    “所以，没有不好吃的食材，只有不会做的人。”豪哥感叹了一下，想想，“丁香学会了吗？”

    “丁香是我哥买的，所以你别指望带回陈家了。”李萍瞪着豪哥儿，一点机会也没给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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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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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年前，李萍就把该拜访的两家都拜访了，礼物也讲究，请了专人，跟送烤乳猪一样，那么抬着过去的，再有些小东西，也是包得体体面面，另有一抬，不管值不值钱，先声夺人了。

    先生家也有面子，曾家也不丢人。这才坐上陈家铺子的车，一块回了县里。这回李萍不能再先去李家了。跟着大哥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换车回了曾家村。

    当然路上也经过了李家村自己家的新屋，李家并没有正式的搬回来。新屋会冷，这些日子，李秀才在烘屋子，家里毕竟还有新生儿和产妇，万不敢大意了，等着除夕之前再回来。

    远远的看看，李家的白墙黑瓦，边上的老树还保留着，跟以前的格局差不多，外头也能看出这是私塾，颇有文气。相信里面也不会难看了。

    “先生家很好看。”豪哥伸着头，点评了一下。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家，要跟我们回去？”曾仪不开心的瞅着豪哥儿。

    “过年前回去就好了，我要体查民情，我将来是要做地方官的，一定要多走多看。”

    豪哥儿自从决定要好好读书后，就目标明确，他要做地方官，他要成一方能吏。都不知道是谁教的，目的性这么强好吗？不过李萍还真没法说啥，因为细想想，这还真是她教的，她一直让豪哥儿明白自己想做什么，还有能做什么，然后一定要有目标。然后，奔着目标去。

    不过，她当时就那么一说，或者说，她当时想的是她自己。她要帮着李家脱贫致富，让父母不会那么辛苦，现在显然，她做到了。虽说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但是她知道，这与她是切实相关的。

    后来，她的目标就是拢络曾凡，现在看来，也不错，曾凡对她很好，处处体贴。曾家对她越差，曾凡也就越好。所以她也不介意回去见见曾家那三位了。至于将来的目标，她其实也是很肯定的，就跟豪哥一样，目标非常明确，但是她与豪哥儿不同在，她不会像豪哥儿这么说出来。

    当然了，她也不介意。她有时看豪哥儿，就像看自己，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那些目标，而豪哥儿也是。从五岁起跟着她一起奋斗的小男孩子，他的韧性，不是曾全、曾仪可比的。

    “去看看就好了，跟车回家。跟你爹说，我们二十八去给他们拜早年。”李萍放下帘子，然后对豪哥儿说道。

    “好！”豪哥儿也明白，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住在曾家，真强行住在那儿，他也只是给李萍为难。

    “乖！”李萍笑了。

    “姐！”豪哥儿又不乐意了，他觉得自己明明长大了，为什么李萍还拿他当孩子。

    李萍就是咯咯的笑，也不搭理他。反正她就当他是孩子了，他还能翻天不成。

    曾家的大屋看着就有点不像李家那么像样了，虽说也是白墙黑瓦，可是豪哥儿在门口左右歪着脑袋看着，“你们说，是不是哪不对？”

    曾全和曾仪也退了一步，是觉得哪不对，但也说不出哪不对，就是觉得怪怪的。

    李萍曾凡是中间回来过，他们知道雏形，不过现在这完整的样子，也没见过，看了一下，李萍总算看出问题了。李家外面是私塾，所以是以房代墙，外面私塾那得有窗有门。那窗也是特意做成大大的圆形花格，再糊上白纸，处处显得雅趣十足。

    当初私塾是加盖的，那会李娘子快被拖死了。那小私塾都是借钱搭的。所以当时只图了实用、省钱，那房子盖得挺矮小。这回重盖，是请了专人的，人家说私塾矮小才更显闲趣，于是私塾特意做得就跟晋时的画上的那种闲情雅致的小阁楼一样。背后的正宅就高出一头，边上又是花树环绕，这就显出了错落有致之感。

    但是曾家就是个大大的院墙，院墙外的墙角下，还放了一圈围石，院墙上还盖着响瓦，这原本也该是正常的做法，但是他们把院墙做得太高了，于是从外面看，就像个庞然大物突然挡在你面前，墙上没个花墙点缀，于是也就十分突兀了。

    “进去吧！”曾凡倒是没什么感觉，对他来说，爷爷盖成什么样，都是正常的。所以还有什么可说的。

    门也是掩着，推开，院里没人，不过看看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连那三口大缸还是在原处摆着。李萍对老爷子的审美也就有数了。

    这前土屋时什么样，这会砖房还是啥样子。不是说一定要有什么样的改变，但是一点没变，她也就只能沉默了。

    “爷爷，爹，娘，我们回来了。”曾凡朗声叫一声。

    “你们回来了，怎么没说一声？”从西边的侧屋里，曾庆出来了。

    “爷爷和娘呢？”曾凡对着父亲一礼后，还是问道。

    “你爷爷去四爷家了，四爷不舒服，这些日子一直躺着。你娘，可能去窜门了吧？”曾庆茫然了一下，显然，这些日子，他与妻子的关系还是一般得很。

    “哦，这是豪哥儿，您见过，他就过来玩玩。”曾凡引见了豪哥儿。

    “大伯一向可好？”豪哥儿倒是一脸的笑，当然，这笑完了，就露了他的小狼牙，“大伯，您家不是盖房了吗？怎么除了院墙高了，其它一点也没变？”

    “哪没变，现在这是砖房。”曾庆又气倒了。

    “你们觉得哪变了？”豪哥儿回头看曾全，曾仪兄弟。

    “爹，我们住哪？”曾全比较实在，先找到自己房间比较重要。

    “哦，外头东边是仪哥的，全哥儿在内院的西边，凡哥你们两口子在内院的东边。正房是你娘住。你爹爹还是住在外院的正房里。外院西厢还是我的书房。”

    “那我们进去看看。”豪哥儿拉着曾仪跟小孩子一样，要冲进去。

    “拿东西。”李萍喝斥了一声。

    曾全，曾仪，豪哥儿忙站住，一块回车上去拿东西。曾凡刚刚下车时，手上就拿了一个大包。那里面是李萍这些天要做的小荷包，小手帕。这是用来给来拜年的小孩子的赏。李萍对着曾庆笑了一下，跟着曾凡一块进了内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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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上章我又写错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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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院跟外院还是一样一样的，不过比外院小得多。曾凡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院子窄小，就表明两边的厢房也窄小。李萍无所谓，反正她不会在这儿住多久，心中倒是有点暗喜。

    原本之前她还想着，以曾老爷子那性子，若看自己不顺眼，说不得又得把她留下侍奉老人。这回三个叔子都去了城里，城里还有下人，她就在家里也是说得过去的。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要不要说说自己在省城更能赚钱。只是这么说了，她还是觉得不好。现在好了，把房子盖成这样，曾凡定然不舍自己留下的。

    果然，进了屋子。他们的大家具还都在，不过全是灰，摆得也随便，她甚至在她的床边上，好好一大块漆给碰掉了。

    马桶那些小东西根本看不到了，应该拿出去用了。李萍已经不指望别的了，她这回还带着各人的被褥一块回来的。理由是，家里百废待新，总有准备不周到的地方，能带着还是带着，当时曾全和曾仪还不乐意，现在她相信，没人不会乐意了。

    “去打盆水，还有就是让豪哥儿快回去，也没什么可看的。”李萍对着曾凡苦笑。

    曾凡虽说知道也许会是这样，但是看到了，却还是跟堵得一块大石一般，只能低头出去。

    李萍从自己随身小包里拿出了罩衣把自己罩上，再用头巾包住了头发。顺便还拿了个帕子，蒙住了了口鼻。

    豪哥儿就把他们带回的东西放在院里，然后东西厢一看，眼泪都要下来了，深吸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快回去。”李萍蒙着脸，轻斥了他一下。

    豪哥儿低头出去了。

    曾全也是去他自己屋里看了一眼，就出来了，脸色铁青。

    李萍想想，拉着曾凡去看了一眼，西厢跟他们东厢的格局一样，或者说也跟以前一样，一个长条屋子，中间应该是小堂屋，一边当书房，一边当卧室。但是曾全房里也就一张破床，就是之前他们用过的。然后啥也没有了。

    李萍现在不觉得自己屋里乱了，比起曾全的这间，自己那儿好歹还有点生活必须品。

    “想来是爷爷觉得给你们定了亲，自然要定家具的，现在打，也不值当。”曾凡干笑了一下。

    “快去追豪哥儿，你跟他一块进城，买些旧家具回来！”李萍对曾全一吼。

    曾全如箭般冲了出去，现在他觉得大嫂的当即立断实在好。

    “又得麻烦舅兄了。”

    “那怎么办，过几天来了人，看得像什么？还有就是定亲，媒婆来了，光看屋子就得走人。”李萍没好气的说道。

    “唉！”曾凡只能叹息。拿过李萍手上的鸡毛掸子，自己进东屋去收拾了。李萍也没拦着，自己打了水，回屋去抹家具。总得先把床铺出来吧！

    曾仪也进来了，他屋里跟曾全一样，除了一张床啥也没有。想想之前，他们屋里还有张桌子的，现在也没了。去父亲的书房看看，跟从前一样，啥也不缺。是以前家里最舒服的一间。

    再去看老爷子的卧室，依然杂乱有味，东西也都是从前的，但总算不缺东西。去看看母亲的房里，他在母亲堂屋里看到他们的桌子，而母亲的卧室里，大嫂带来的脸盆架子，新的朱红马桶也都在那儿。就算这样，显然，这里也空空的，明显的，祖父盖完房子，一件新的东西都没添过。

    可能现在家里惟一能看的，除了父亲的书房，就是大哥大嫂的新房了。好歹有几件家具。

    李萍看他进来，忙叫住了他，让他和曾凡把堂屋的椅子摆好，书房的书桌归位。不管他们住几天，她的屋子，也得看得过去。

    原本摆在窗下的条案不知去向，现在放着两张官帽椅。

    “去把条案找回来，不是不舍得，而是放在外面被人笑。我让曾全跟着豪哥去买家具了，缺的都会被齐。”李萍先指挥着两人把东西归置好，然后让他们去找这房里缺的东西。

    李萍的话很直白，两人一听也就明白啥意思。曾凡和曾仪都知道李萍的洁癖有多重，别人用过的，吃过的，她是坚决不肯碰的。所以别人用过的马桶，她百分之一百是不会用。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她用不用的问题了，而是不能让这些东西让人看到在公婆的房里。传出去，曾家不用做人了。

    曾凡和曾仪一块脸红了一下，默默的出去了。

    李萍继续归置，东西没回来。外头就传来了欧阳氏的吵闹声，李萍赶紧出去。果然，欧阳氏正在怒骂曾凡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只不过用点东西……

    “老三，快去关门。”李萍对着曾仪赶紧叫了一声。

    曾仪忙冲出去，把大门紧闭，又把二门关上，然后对着母亲说道，“娘，小声点。”

    “你们做了，还怕人说？”

    “把这些去了漆，再放回娘的房里。”李萍对婆婆又笑了一下，原本她想说砸了，反正她也是不用的。不过为了曾凡的面子，她忍了。

    曾仪看看那红漆，有点迟疑，“这个怎么去？”

    “实在不成家里有别的漆吗，再漆一道。”想想这里才盖的房，家里应该会有漆的，这门窗可都是新漆的。

    “你干什么？”欧阳氏都弄不清他们想干嘛了。

    “没事，您房里的东西，这两样有点突兀，看着不舒服，我让相公给您换个色，好看些。”李萍笑着，坚定的不跟欧阳氏正面冲突。

    曾凡已经不想说话了，曾仪问曾庆找来了黑漆，把脸盆架子和马桶外头赶紧一刷，就放在外面晾着，那个放在曾庆书房的条案也搬了过来，也刷成了黑色。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外头终于传来了马车声，曾凡，曾仪都松了一口气。

    曾仪几乎是欢欣鼓舞的冲出去的，曾凡想迈脚，但突然觉得脚下有千斤重。

    “好了，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把力气留着过会对付爷爷吧。他不知道会怎么生气我的自做主张。”李萍知道他又想说对不起了，只是这会儿，说不出来。

    曾凡长叹了一声，“还是苦了你。”

    “最苦的是你！”李萍笑了，拉着他一块出去。当然，出来了，她的脸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李彬来了，脸比刚刚出去的曾全还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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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李彬之怒

﻿    第二更

    “大哥！我……”李萍笑得有点干巴了，虽说也知道，一定要惊动大哥的，可是这么就冲过来，实在有点没面子。

    “你闭嘴！”李彬不想听妹妹怎么说，只侧头看向了曾庆，“你们家怎么想的？脑子被门夹了？有钱盖房，没钱买家具？能省几个钱！”

    “不是，不是！”曾庆倒是想解释，可是说什么？说父亲说，已经说亲了，他们又不常回来，等着成亲时，屋里的东西都用不着了，买了也浪费？说他错了，好像也不能，可是被亲家大哥这么说，他也觉得不舒服。

    “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曾家的事，你凭什么跳出来指手画脚？”欧阳氏立即跳起来站在了丈夫的前头，指向了李彬。

    “是啊，不关我事。萍儿，跟我回家。”李彬冷笑了一下，对着李萍吼了一声。

    李萍一怔，这样好吗？

    “大哥？”她没拒绝，但是脚却没动。

    “你傻啊？之前让你们跟小叔子一屋，逼你拿钱盖房；后来，把小叔子扔给你，还逼你拿钱除了供丈夫还要供两小叔子读书；现在，你们好容易回来一趟，给个空屋子给你，还是逼你拿钱买家具？！我们李家欠你们家的啊？回家！”李彬声音很大，引来了邻居，大家不禁指指点点起来。

    “你……”曾庆面红耳赤，指着李彬的手都直抖。

    “我哪说错了？盖这房子我妹妹没拿钱？还是你没把你两个小儿子扔到省城？或者，你们给过他们一文钱，当作生活费？”李彬上前一步，逼视着曾庆。曾庆张着嘴，又闭上了。

    “她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原本她赚的钱就是我们家的。”欧阳氏跳起脚来。

    “你跟我们走，还是留下？”李彬不跟欧阳氏一般见识，站直身子，盯着曾凡。

    “我们回省城吧！”曾凡侧头看看妻子，他真的累了，累得实在不想再争执了。

    “好！”李萍轻叹了一声。

    她也累，如果跟大哥回李家，那么她和曾凡的婚姻也就走到头了。她当时并没有什么表示，她实际在等待中，等待着曾凡的回复。

    其实她也不知道若她是曾凡，她会如何选择。此时跟着舅兄走，就是抛弃了原生的家庭，是为不孝。如果不走，恳求自己留下，她也会觉得寒心，因为这是纵容她被他的家人吸血。那么她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那么她也会瞧不起自己的。

    现在很好，曾凡选择了只跟她在一起。想想，“爹，我做了三只乳猪，留在家里一只，一只送我父母，一只送陈老爷，现在相公要赶回省城读书，那送我爹娘和陈老爷的我让我哥先带走。”

    “都拿走，都拿走，败家媳妇，不孝子啊！有了媳妇就不要娘……”欧阳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在那儿边唱边哭，让李萍瞠目结舌。

    “那个，你留下吧！我先回去。”李萍轻轻抽回了刚刚还握在曾凡大手里的手，对他笑了一下，轻轻的站在哥哥的身后。

    李彬对着曾家人冷笑了一声，拉着李萍出去了。豪哥儿忙跟着上前，一个眼角也没给曾家人。

    马车立即动起来，跟逃似的离开了曾家。

    看热闹的人也就进来，人家可不是真的想劝慰曾家两口子，对这些邻居们来说，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进来就是打听出了啥事的，欧阳氏原本要评一下理的，曾全跳了起来，把人全赶了出去。

    把门关了，他也无力的坐下，现在脑子空空的，对什么也提不起力气来了。今天的事，谁错了？好像谁也没错，只是结果却是这样。

    “怎么办？”曾仪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一脸的茫然。

    “我去制墨作坊看看，我不想读书了。”曾全再次站起，离过年还有几天，作坊没这么早放假。想想，“大哥，把大嫂的东西赶紧送到李家去。”

    曾凡对曾全笑了一下，进屋收拾了李萍的东西，让曾仪拿了两只小猪，他们兄弟一块步行向县城走去。

    曾家的院里又空了，曾庆其实也一脸的茫然，他也不知道谁错了，看着已经不哭了的妻子，轻叹了一声，“我去接爹回来，看看怎么办。”

    “你就不能硬气一回，快被媳妇踩在脚下了。”欧阳氏刚刚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泪，立刻跳起来，对着丈夫吼道。

    “哼，若是换过来，凡哥儿这么补贴儿媳娘家，你不早把儿媳踢出门去。”曾庆对外人没啥本事，对自己老婆，却还是很会说话的。

    “我哪说错了，她嫁进来，她干活赚的钱，是不是该是曾家的？”欧阳氏避重就轻。

    曾庆没说话了，这个还真说不出口了。刚刚李彬说的话，言犹在耳，敢说啥。只能叹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收场。

    曾凡和曾仪在路上也沉默着，好一会儿，曾仪憋得难受了，“对不起大哥，若不是为了我们，大嫂娘家也不会这么生气。”

    “是我没用，若我有用的话，你大嫂也不用这么累，也不至于让娘家人这么瞧不起了。”曾凡对小弟弟轻轻的笑了一下。

    “唉！”曾仪长叹了一声，“早知道就不嫌家里没家具了。”

    “空着，回头来人看到，你觉得会怎么样？就我们房里家具是全的。爹娘的房里还有你嫂子的嫁妆，回头不是惹人笑话？”曾凡轻叹了一声，“说实话，我看了，都觉得这是爷爷在逼萍儿添东西。”

    “这真不像是爷爷，我觉得爷爷也许就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曾仪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为爷爷说两句话。

    “是，爷爷也许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可是你觉得爷爷哪一次觉得没必要的事是对的？”曾凡侧头看着弟弟。

    爷爷觉得那房子没有必要，结果是让李萍不得不用了压箱的银子来盖房子；然后爷爷怕老二、老三学坏了，于是送到省城。他真的不知道省城不是他们家负担得起吗？把他们逼回来，让李萍再掏了二十两。

    他不信爷爷经过了这些事，他能不知道李萍的性子。刚看了房子，他也不信，那四十两真的花得一点也不剩了。连几个桌子椅子都买不起。就算去买点旧的，能花几个钱？可是他偏偏不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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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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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以后怎么办？”曾仪看着城门在即，有点胆怯了。

    “我不知道。”曾凡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没底，若他是父母，他会让自己的女儿嫁到这样的吸血鬼人家吗？

    李家倒没把他们关在门外，把他们让到了屋里。堂屋里，守哥儿又窝在李萍的怀里，看到了曾凡来了，马上抱着李萍，“坏姑父又来抢姑姑了。”

    “岳父，岳母，我来了。”若是平时，他会笑，这会子，他实在笑不出来了。老实的跟着岳父，岳母请安，还对着在坐的李彬夫妇行了一礼。

    “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也够为难的，不过这回，我听老大说了，我都生气。你说说看，不把萍儿接回来，你家那破样子，回头不让人说萍儿自私自利，自己住得安稳，就置婆家于不顾？可是你看看，萍儿嫁给你之后，真是一点肉都没长过。你们兄弟三人的学费，她也没跟家里说，自己就撑下来了。现在买家具、过年，哪样不要钱。你那个娘能做什么，是不是全让萍儿一个人做？若是这样，我宁可你们和离算了，你们家，我们真是惹不起了。”说话的是李娘子，真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曾仪哪里见过这种势头，真的吓了一跳，自己躲在大哥的身后，动也不敢动。

    曾凡低下头，他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回的事，没有谁真的是错的。错的只是，所有不错的，累积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死结，凡哥儿，请你爷爷来跟我谈谈吧。”李秀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柔声对曾凡说道。

    “是！”曾凡忙站了起来。

    “你……回去吧，再晚城门要关了。”李萍对他们笑了一下，把守哥儿放到母亲怀里，送他们出来。

    “正好能歇歇，别担心我。”曾凡在二门处停下，回身对着李萍笑道。

    “嗯，你也是，回家别急，这回是事赶事了。”李萍侧头对曾仪笑了一下，“你也是，让你二哥别冲动，学费是交到明年了，不去才是浪费了。我上回说了，学到的东西越多，你们能赚到的钱就会越多。磨刀不误砍柴功的！”

    “大嫂你会回去吗？”曾仪这些年跟着大嫂一块，虽说烦她时是大多数，可是现在突然觉得大嫂可能要离开他们家时，他又明白的知道，真的大嫂走了，这个家就完了。

    “也许就跟你大哥孔雀东南飞了，其实也挺好，大家都解脱了。”李萍还是笑着，轻轻的拍拍曾凡的后背，“所以我一直说，最苦的那个是你，也许分开了，你就没这么苦了。”

    曾凡想抓她的手，最终却没这么做，只是对她笑了一下，连一句，‘我不会跟你分开的话’，都不忍说。

    妻子怕他苦，自己何尝不觉得妻子苦。也许他们分开了，就好了，至少她能嫁个好人家，没人再会像他这样拖累她了。

    李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之前他们提过陆游与唐婉。她那时对他说，她绝不会像唐婉的，但是那时她想的是，她不会像唐婉那般痴情，郁郁而亡，她会努力好好活着。现在，她知道唐婉为何那般无奈了。原来，这就是无奈。

    “别怪你大哥，我娘当时知道曾家那样，都不想让我嫁了。觉得公婆为了你会给曾家跪下，然后我也得跟着跪，让曾家对我们予取予求。”陈静把孩子托给公婆，自己出来找小姑，看小姑一个人站在二门口，也心酸了一下。站在她身边，轻轻的解释了一下，她不能让他们兄妹为这点事，伤了感情。

    “我知道，所以我没留在曾家，我知道大哥是为了我好，我不能让他失望。”李萍笑着回头看着大嫂。

    “你一直没让我们失望，我们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一点。我到李家最大的感受就是，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觉得在李家的日子，是我最舒心的几年。我真希望你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他对我很好，每天晚上，都给我揉肩膀，至少按两刻钟。”李萍轻笑了一下，虽说她理解大哥，不过她也不介意为大哥上点眼药。

    陈静睁大了眼睛，“天天按？”

    “嗯，还会揉手指。对了，给伯父的酱，他没让我动手，我捂着嘴在屋里说，他在外头做。一手指头也没让我动过，不信问豪哥儿。”李萍点头。

    陈静进屋了，李萍相信今天晚上，老哥会很难过。她忍不住低头，微笑起来。

    李萍现在觉得舒服多了，慢慢的进屋了。守哥儿又扑进了她怀里，十分开心，姑姑没跟着讨人厌的姑父走。

    “怪大哥冲动吗？”李秀才也怕伤了他们手足之情，喝了一口茶，才轻轻的问道。

    “没有，不过大哥，你怎么想的，真的让我和离吗？”李萍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

    “舍不得？”李彬还不知道妹妹帮他挖了坑，而是反问道。

    “有点，不过，也算是一次试练吧。至少今天他也没有为了他的家人，舍我而去。”李萍说得还挺婉转，但显然，她不想离开曾凡。

    “这也是。脑子不错，知道直接带你回省城。”李彬点点头，回头看向了父母，“爹，娘，怎么样？”

    “凡哥儿一直不错，我相信这回他也知道咋回事了。总不能让人予取予求，该立点规矩了。”李秀才笑了一下。

    李萍点头，现在看来，父母也没打算让他们和离，她安心多了，但还是抬头，“娘，若让我和离，也可以，没事的。无论嫁给谁，我都能让自己好好过的。”

    “傻话！”李娘子又哭了，真是没法不哭了，觉得心酸酸的。

    李萍注意到，父母这时也没说，不让她和离的话。显然，他们这时给不了她承诺，她笑了，“娘，我做了腊乳猪，我觉得味道挺好的，要不要今天我下厨？”

    “好，娘帮你。”李娘子背上宝贝孙儿，一块去厨房了。陈静忙抱着老二一块跟着去了。

    李秀才这才严厉的看向了儿子，“你多大了，做这种蠢事？”

    “儿子只是太气了。”李彬也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气愤的带回了妹子，回头外人怎么看。真的和离了，妹子只能再嫁给别人做填房了，明明他们感情还不错。但说后悔，他还不真没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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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都不想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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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让你妹妹和离？”李秀才刚才当着女儿不好说，但是现在他也觉得不太好办。

    “曾老爷子又不蠢，若真的让他们和离，他们家三个孙子还想在省城读书？纵是曾凡可以在岳麓书院，老二老三在省里私塾也就只能读一年，还没住处了，那房子可是我的，我可以给我妹妹住，没说给他们外人住。”李彬是物质主义者，只要老爷子的脑袋没被门夹了，断不会让孙子和离的。更何况，和离是要拿回嫁妆的，妹妹在曾家没几个月，花了上百两了，他们不管有没有，拿出来也得让他们肉疼一阵的。

    “那就是我们最后的筹码。”李秀才抿着嘴，但还是瞪着他，“下回再这般冲动，我就让你在家里读书一年。”

    “是！”李彬还真的拿老爹没法。他若真的要关自己一年，自己还真的出不去了。只能老实的起身，对着老爹垂手而立。

    晚餐挺不错，李萍的手艺比起李娘子，还是差点的，李娘子教李萍在排骨里放上几片陈皮，肉除了酥烂，还有果香。这让李萍大为感动。而且李娘子没用熏的笋干，就用一般的香干，腊香味全在厚厚的香干之中，李萍就吃香干，都吃了满满一碗米饭。

    李秀才和李娘子对视了一眼，却啥话也没说，只是笑着让女儿多吃一点。李娘子饭后还去热了些羊奶，去了味道，给女儿，孙子一人一大碗。

    李萍也笑呵呵的喝了，然后跟着一家人聊了一会天，泡了个热水澡，舒服的睡去了。

    李娘子看女儿出去了，脸上收回了刚刚的笑容。

    “娘，妹妹不会有了吧？”果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只不过刚刚都没敢说，现在没人了，陈静果然存不住事儿。

    “说起来也差不多，他们成亲都四个月了，现在有了才是正常的。”李秀才心里算了一下日子。想想陈静可是嫁过来两个月就查出有了身孕，女儿算是有点慢了。

    “时机不对！”李彬眉头一皱。

    “所以，都当不知道好了。只要大家知道，我们不会为了一个孩子，跟他们妥协的。”李秀才定下调子。

    “是，就算生了，就说是媳妇生的老三就是了。”陈静立马说道，纵是和离了，也不会让她被孩子给拖累了。

    “是，就这么办。”李彬点头，这也不会影响妹妹的前程，也不会被曾家那家子不要脸的给挟持住了。

    李娘子不禁眼泪摩挲起来，觉得自己女儿真是样样好，跟二百五媳妇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结果看看女儿这命啊！

    而曾家也是刚刚吃完饭，不过，曾凡三兄弟没人有胃口，就算此时家里没出事，他们也不会有胃口。不过话说回来，若没出事，这会做饭的就是李萍了，他们应该就还能吃点了。

    老爷子从四弟家回来，就看到村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还觉得有些奇怪，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大家都垂头丧气的。听了曾庆的解释，老爷子也觉得想吐一口老血了。

    “谁让你媳妇去买家具了？”老爷子一拍桌子，瞪着曾凡。

    “家里空空的，来个人怎么看？”曾凡抿着嘴，“纵是两个弟弟定亲，成亲，人家会有赔送，但总不能等那时吧？”

    “你们又不回来住，要什么家具？放着还得有人收拾。”老爷子真是气不顺了。有儿子的人家谁家不是这样，原本就该一个钱分成几辫花，哪有这么大手大脚的。现在孙媳妇自己大手大脚，竟然亲家还怨自己想逼孙媳妇添家具，他都觉得不能忍了。

    “爷爷，这样的房子，在我们这儿，买一栋也用不了四十两。当初萍儿给的钱，就算添家具也是尽够了。她也没让您给老二，老三学费，生活费。就算要给老二，老三说亲，也不至于连配几个桌子板凳都不成吧？过年家里来客，您还让他们出去借板凳不成？”

    “这村里谁家不这样？你才进城几天，一分钱没赚过，就这么大手大脚？你要吃软饭，别扯上我们家。”老爷子喝道。

    “成了，我不吃软饭，岳父请您明天进城一趟。大家不做亲戚更好，大家都不烦了！”曾凡也要疯了，大吼起来。为什么到现在，反而他成了那个要吃软饭的那个。

    曾全和曾仪默默的站在后头看着，他们也没想到爷爷竟然会说大哥吃软饭，现在他们终于知道，这个家里已经容不下大嫂了。

    “爷爷，您有一百两银子吗？”曾全上前一步。

    “你说什么？”曾老爷子猛的抬头。

    “大哥一年学费一年二十两，之前李家和您一人一半。这个就算不算，大嫂已经把大哥明年的学费交了，还有我和老三的，也是每人一年二十两。一共六十两。加上大嫂给您盖房的四十两，一共就是一百两。这些还不算她的嫁妆，不过以大嫂的性子，这些东西应该她也不要了，但是这一百两，李家应该不会放弃。所以您明天最好带上一百两去李家。”

    曾全真不知道大嫂这次回来，又给了爷爷二十两。正如大哥说的，村里盖房比买房子要便宜多了。像他们借的六叔的那间房子，连房带院，最多卖六两，那还是连地一起。

    这么两层，六间的不规整农宅，说破天去，也就三十两。那么这房子盖下来，还剩下了至少十两。因为自己盖房总比买个现成的房子要便宜得多。

    大嫂不可能不知道盖房子的行情，自己算账还是大嫂教的，所以想想看，大嫂第一次拿二十两出来给祖父盖房，应该就是按着盖这个房子造价来的。

    结果应该不能达到她的预期，于是没法子，又拿出了二十两。顺便接收了自己和老三。他现在终于理解李家的愤怒了。他们只是嫁女儿，不是为了养这一大家子的，他们又没欠他们的。

    曾全说出一百两，曾庆两口子都呆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一百两的整钱。两人都呆呆的看着老爷子。

    “凭什么和离，不是该休掉她吗？她无故这么回娘家，就是不贤。”果然欧阳氏清醒得非常快，马上跳了起来。

    休妻是不用退还嫁妆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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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眠之夜

﻿    第一更

    曾仪也想哭了，他现在有点不想承认自己是这家的儿子了。也终于知道，大嫂没事为啥要挤兑自己和二哥，说大哥是这家捡来的是啥意思了。

    在大嫂看来，只有大哥没染上这家的各种坏毛病，而她努力管他们，其实就是拉开他们，让他们能换个角度看看这个家，看看他们的家人。现在看清楚了，却更难受了。

    “现在我觉得让大嫂离开，是给她放生。大哥，你跟大嫂说，那一百两算我们借的，我们将来还，加倍还。老曾家，还要脸。”曾仪没跟母亲辩驳，只是侧身看向了大哥，苦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不孝子。”欧阳氏还是听得出好赖话的，冲上前去要揍小儿子，被曾老爷子喝住了。

    “够了，大晚上，这么吵闹，成何体统。”曾老爷子脑子里转过了千万道弯了。和离让李家解脱也让自己解脱，这个他真不是没想过，他是越来越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烦恼，之前嫌弃欧阳家，可是现在看看李家，再看看欧阳家，实在觉得，也许穷就穷点，穷至少还不敢不听话。

    现在他处处被那个看着不声不响的孙媳妇压得喘不上气来，走出去，连病歪歪的老四都拉着他的手说，他总算是苦尽甘来，为凡哥儿选了门好亲，眼看着，家里就起来了。将来凡哥儿有岳家照看，说不得连带着全哥儿和仪哥儿也能出人头地，曾家将来最兴旺的就是他们这支了。

    若是以前，曾老爷子是会开心的，可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从自己的亲兄弟口中说出来，他就满满的不是滋味了。他们这支的兴旺竟然就要指着李家，指着那个所谓能干的孙媳妇。

    这一口气堵在胸口已经一天了，现在想想看，和离也不是一个不可行的办法。但听两个小孙子说完，他发现这已经不是一个小事了。

    首先他没有一百两，他手上是还有点钱，盖房子只用了二十两，这是他省出来的。剩下的，他也派了用偿，老二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人选他也知道，不可能挑到太好的，却还是想尽力一试，想着，哪怕家里穷点，人乖巧就成。这样的，聘礼就得高。人家养女儿可不能白养，都教得好好的，给婆家使唤了，自然要高高的聘礼，给娘家点补偿。

    其次，这也不是一百两的事了。他对于三个孙子在外读书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对于大孙子这三年在省城读书却是深有感触，一年十两，还不包括生活的费用。李家不会包他生活费，所以住宿费差不多一年也要十两。但是老爷子不知道的是，其实每次李彬去看曾凡时，也会带好些东西，老爷子怎么会想到孙子在外头读书，除了吃住，还是要应酬，要交际的。而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些是要钱的。

    所以刚刚曾全一说，三人明年学费都交了，也就是说，三人过完年，又得去省城读书了。和离了，他们就只能去住校。那么三个孙子一年得多少钱？老爷子快要吐血了。他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此时他已经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想到把两个小孙子送到省城去呢？

    这一夜对曾李两家来说，其实都成了无眠之夜。李家虽说这虽绝不低头，可是想到女儿，真是愁肠百结。不管是不是要和离，都觉得是坑。现在他们俩都悔恨不已，早知道，当初不要脸面，也要让他们退亲才是。

    第二天一早，除了李萍，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好。陈静原本是想让丈夫好看的，不过经过了小姑子可能怀孕的事后，也就没了心情。不过陈静还挺二百五的，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姑子和曾凡长得都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个女儿。若是这样就真是太完美了！

    李彬听了，哭笑不得，却还是抱着老婆半天不撒手，真心的感谢她。若不是她这性子，他们家的气氛也不会这么好。自己老娘自己知道，也不是那省油的灯，若不是陈静的处处忍让，这家只怕也难办得很。现在也是，谁家有这么糟心的小姑子，也会发脾气的。可陈静还愿意接受小姑子的孩子，他真的无比感激这点。

    陈静平衡了，虽说相公没有天天跟曾凡似的给媳妇揉肩揉手。可是丈夫能干，丈夫现在是父亲的左膀右臂。丈夫也知道疼她，知道她的容忍，于是对她也越发好了。她能这么舒心，也不过是因为这样了。

    虽说两口子柔情满怀，却还是担心，真的让李萍和离了，以后李萍的生活该怎么样。所以越想越觉得担心，就算她们愿意帮她带孩子，但是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李萍倒是一觉睡到天亮，结果一起来，看到了一家人都萎靡不振的样子，立刻就想到了父母兄嫂只怕都在为她担心了。不禁又觉得自己不孝起来，对他们笑了笑。

    “想吃什么？我来做！”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只能用这个来表达她对父母，兄嫂的欠意。

    “家里这么些人，用来出气的，让你动手。”陈静白了她一眼。

    “是啊，我就是去看着，总要做得好吃一点才是。”李萍一挑眉头，她差点还忘记了，上回守哥儿引出的下人管理混乱的问题了。不过她也没问，这个不是她能置喙的。自己说完了，自己笑着去拿了罩衣，去厨房了。

    “姑姑，等我。”守哥儿忙跟了过去，对他来说有了姑姑，别人都可以不要了的。

    李秀才接过了儿子沏的酽茶，喝了似乎才好了一点。动动脖子，“过会，你先去忙你的，不用在家里候着。”

    “是！”李彬知道父亲的意思，两边家长谈话，他在不好，再说，他不在，父亲也有对于昨天的事，先表明态度，他不该无故带走妹妹，这原本不占理，父亲显然要把这个先消除掉，他在反而不好。

    李秀才就没话了，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的可能，其实也知道，没有那么可能，只有和或者离。不管和，还是离，他只有一条，他要为女儿争取更好一点的生活。这是他惟一的期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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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站直了

﻿    第二更

    曾老爷子是早饭后不久到的，显是他老人家吃过早饭就赶来了。曾家的早饭比他们早一些，家里是以曾爷爷的起居为标准的。老爷子起了，大家都得跟着起。老爷子原本就没什么觉，也就可以看出欧阳氏这些年，在老爷子下头有多么的辛苦了。

    李秀才就只站在大堂的门口迎了一下，就请曾老爷子进屋坐。这里是陈静陪嫁的屋子，可非之前李家乡下的那土屋。曾老爷子沿路看着一路的下人，还有这规整的宅子，心里也就多了几分的无奈。

    李萍出来行了礼，还是进去了，曾凡也没跟着，老爷子是只身一个人来的，显然，他不想让家里任何人听到今天的交谈。

    李秀才看看只有曾老爷子一个人，倒是放心了些，笑了一下，请老爷子坐下，下女送上了茶，他也摒退了左右，连李娘子也没让在屋里。

    气得李娘子不行，这是什么意思？李娘子却没有争辩，默默的退了出来，去了儿媳的房里，女儿在这儿，逗两孩子玩呢。守哥儿坐在边上指着才几个月大的弟弟，跟姑姑绘声绘色的说弟弟。守哥儿其实还挺喜欢弟弟的，有时娘不管时，他也会跟着看，会严厉的让奶娘好好抱着，不许抱歪了。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而李彬是知道因果，等着陈静身体好一些了，把之前老妈子和丫头吓唬守儿的事偷偷的跟父母和妻子一块说了一遍。气得陈静差点把自己陪来的人全打出去了，合着自己就是偷了一会子懒，就敢惫懒到这一步。现在家里大人都很注意，守哥儿心情也就好多了。现在他是弟弟的保护神，很得意的。

    “我们守哥儿真是太聪明了，这都知道。安哥儿将来长大了一定很崇拜守哥儿的。”李萍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也是做过母亲的人，自然知道孩子想什么，忙笑着捧着守儿的小脸说道。

    守哥儿羞涩了，不过看得出，他很开心。陈静看着李萍这样，心里也酸酸起来，她一直知道李萍很会带孩子，但是从来没有这种感受。李萍知道她可能已经有了孩子吗？而这时，两家却容不下对方时，最难过的，也就是他们小两口，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公公说得对，不能说，哪怕是有了孩子，他们也不会妥协，已经不能再让了，再这么下去，真让曾家骑在他们头上了。虽说这一向来，都是李萍自己在承担，她并没有拖累娘家，但不想想，公婆看她这样，会何等的心痛。

    只是她这么喜欢孩子，她可以和离，但是她会放下自己的亲生骨肉，然后再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去再嫁吗？

    “你爹真是，为什么不让我在边上？”李娘子能看不出儿媳在想什么，愤愤的转移了话题。

    不过李娘子声音有点大，小安儿听到声了，左右看看，委曲的哭了起来。

    李娘子倒也没什么，一把抱起小孙子，随手摇一下，果然，小安儿就不哭了，开始四处乱瞅了，感觉他宁可平躺，但不敢反抗李娘子。

    “娘，你还是放下小安儿吧，他刚吃了奶，让他去睡会？”李萍真是觉得老娘实在太粗鲁了。

    “哦，你抱他到摇窝里。”李娘子把小孙子放到了奶娘手上，不过她不放心，指指边上的摇窝，眼看着奶娘小心的把小安儿放到那个满满被子温暖的摇篮里，并且退开了，她才放下心来，收回了眼睛，看着女儿。

    “你说，曾家这回会不会同意？”

    “不会，他们退不出一百两，而且也供不起三个学生。”李萍很平静。

    “那我更不乐意了，凭什么让你给他们家做牛做马？”李娘子愤怒了。

    “娘！要不听妹妹说说？妹妹，你不气吗？一家子那样的长辈！”陈静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事儿，就是，他们都好像没问过李萍要不要和离的事儿，全是他们自己决定了，现在两家大人也是以和离为基础在谈判。

    “我觉得他们更气，想到他们比我气，我反而不怎么气。”李萍想了一下，耸了一下肩膀。

    “为什么？”陈静有点不明白了。

    “你忘记了，你说的，我其实是跟老爷子在争这个家的话语权，老爷子现在恨不得赶我走的原因就是这个，曾家三兄弟现在都听我的话。对他们来说，我才是惹祸精，我破坏了曾家的平衡。若不用还钱，若他自己供得起三兄弟在省城的衣食住行，只怕他昨天就送休书过来了。”李萍笑了，对，这些日子，她只是觉得身体很累，但心不累。

    但没有金钱压力的曾家三人，其实比她心累多了。所以昨天在曾家，她掌握了一切，曾庆、欧阳氏，在她面前不值不提。她很相信，就算昨天曾老爷子在，其实也不见得能争得过她。

    “所以你觉得你哥多事了？”

    “不是，我觉得大哥做得很好，是啊，很好。出乎意料的好！”李萍笑了，举起了守哥儿，亲了一下。逗得守哥儿咯咯直笑，守哥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喜欢姑姑这样。

    陈静长叹了一声，“所以我娘说，不能嫁进你们家，除了我，一家子的人精。娘，你听懂他在说什么没？”

    “你管她做什么？你这样就很好，好好生孩子，啥也不想。”李娘子也没听懂女儿在说什么，不过看女儿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真心的觉得，其实二百五的媳妇也挺好，处着不累。

    “所以现在我是不是该同情曾家的长辈，偶尔对一下你，我都觉得难受，觉得自己是个傻子。”陈静轻掐着她的脸。

    “你不跟我爹娘争，是因为我爹娘也懒得跟你争。他们住在这儿，只是为了帮你看孩子。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还是你。”李萍笑了，轻轻吐了一口气，“我爹娘也不是糊涂人，他们一直支持着子女的一切，却也会让我们自己努力。让我们变成强大的人！曾家不是，曾家看着努力想让他们家的孩子出人头地，但他们却在按废物一样养着他们。那个家里只有一个大脑，那就曾老爷子，谁敢反对，谁就得被老爷子踩在脚下。不想被踩，就得站得直直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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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孩子

﻿    第一更

    老爷子和李秀才谈了一个早上，一直到午饭时，门还没开，李娘子做好饭，总不能让饭那么凉着。

    李娘子只能去敲门，被叫进了，才轻轻的推开门。

    “老爷子，当家的，先吃饭吧！吃完再谈。”甭管心里怎么想，她还是笑着跟他们商议着。但看此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谈得结果不太好，但是她也没再多说，让人送了几小碟子菜，一小壶桂花酿，边上还放了一小盆米饭，就退了出去。

    他们娘几个把饭开在了陈静的屋里，李萍挑出自己想吃的，做的几样菜。她先喂了守哥儿，才与母亲和嫂子一块吃起饭来。跟头天一样，一小碗米饭，她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感觉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她却没再吃了，只是舀了一碗鱼汤，小口啜饮着。

    “怎么才吃这么点？”李娘子觉得她吃少了，其实这已经比之前做姑娘时，吃得多多了。

    “不能让孩子长得太快，将来不好生。”李萍轻笑了一下。

    “你……”李娘子和陈静一块都呆了，之前以为她不知道，想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谈。怎么她竟然早知道，“凡哥儿知道吗？”

    “我也是今儿看你们神色不对才想到的，是啊，真是傻，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李萍抿嘴笑了。

    “那……”李娘子还是觉得有些为难。

    “没事娘，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和不和离的没事儿，正好比养一大家子省时省力。”李萍其实一早上都很开心，她有孩子了，上一世，她跟了四个相公，才有了一个孩子，还没养下来，现在她觉得，离开曾家，只怕她能养得更好，在自己的父母的跟前，她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父母都过得更幸福。

    “所以，现在你其实也不想回曾家去了？”陈静现在终于明白了，合着对小姑子来说，有孩子比相公重要多了，甭管相公平时对她有多好，有了孩子，相公就没用了。

    “嫂子，你脑子真不成。其实你也只能嫁到了我们家了，嫁到略略聪明一点的人家，你就是一个死字。”李萍有点无语了，觉得自己嫂子真是不够聪明呢。

    “快说！”

    “知道了，其实我说了一早上了，曾家不是个事儿，真是事儿，我早回来了。”李萍笑了，对她来说，不管去还是留，都不是大问题。

    “那你说说，那个爹和曾老爷子在谈什么，谈了这么久。”陈静又被打击了，决定换个话题了。

    “当然是两人不在一个点上。”李萍笑了，看大嫂一脸迷茫的样子，决定说简单点，“曾家不肯放我走，爹在讨价还价呢！”

    这么说，陈静就懂了，忙点头，“讲价这个，该让你哥来，爹太老好人了。”

    “唉，其实真的，大哥讲这个价，比不上爹。”李萍轻轻的摸一下大嫂的脸，“所以让守哥儿，安哥儿好好跟爹念书，比跟大哥强多了。”

    “是吗，娘？”陈静看向了婆婆，公公一般就是老好人，整天呵呵笑，话也少，真想不出公公性子是啥样的。

    “你别听你妹妹的，你爹就是想得太多，若是当初少想点，你妹妹也不至于嫁到曾家去。”李娘子‘呸’了一声，“趁着没事，还不快回去睡一会。”

    “是，正好缺觉。”李萍笑着准备回去午睡了。

    “姐，我来了。”门外传来豪哥儿那死孩子的叫声，昨天他送他们到门口就自己跑回去了。李萍觉得这个小子真是越发的机灵了，知道啥时候在，啥时候不在。现在估计就是来看结果了。

    “哇！”安哥儿刚刚睡着，被他一吼给吼哭了。安哥儿脾气好，平时其实大家都没有什么功夫这么折腾他的，他是老二，又因为守哥儿之前受的伤，大家也都不敢对安哥儿表现出太多的宠爱。于是他生下来，就形成了安静的性子。

    但今天轮留被姑姑、大哥、奶奶折腾过了。好容易跟着奶娘回了他温暖的摇窝里，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睡得呼呼的，却被个大嗓门一下子吵醒了，他一天的怒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扯着脖子嚎了起来。

    “他怎么啦？”豪哥儿还吓着了，退了一步，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你吓着他了。”守哥儿十分乖巧的解释了一下。

    “跟你小时候一样没用，姐，抱一下。”豪哥儿示意陈静抱抱。

    奶娘上前一步，“豪少爷，安哥儿不用抱，这么让安哥儿待回就好了。”

    “为什么？”豪哥儿一怔，他是看过守哥儿小时候的，守哥儿就喜欢人抱，那时李萍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把守哥儿抱大的。

    “他就喜欢自己待着，最好谁也别搭理他。”陈静对于小儿子的特点也表示很无语。

    “对，我亲他，他都嫌弃我。”守哥儿表示自己很受伤。

    “这个词用得好。”李萍点头，夸了守哥儿一下，低头看看摇窝里的安哥儿，哭了两声，脸刚刚从初生的潮红慢慢的褪成了白色，只是因为没人碰他，他终于满意了，慢慢的收回了嚎叫，不过还是抽咽了一下。

    李萍笑了，觉得这个孩子子真不同，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姑姑抱抱。”

    奶娘想哭了，不过不敢阻止，只能由着李萍抱起了安哥儿。

    安哥儿终于大滴大滴的泪流了下来，真哭了，哭得伤心伤肺，哭得陈静都觉得自己生无可恋了，“快把他放回去，你能别搭理他吗？”

    “不能，我不能让他不近父母，不近家人。我们家的孩子得熟悉家人，知道家人是最重要的。”李萍抱起安哥儿，亲亲他的惊恐的小胖脸，笑眯眯的对着那小脸说道，“安哥儿，我是姑姑。”

    “我是你大哥！”守哥儿忙伸过脸，凑近了对襁褓吼着。

    现在陈静觉得安哥儿已经生无可恋了，仰着脖子，伸着手，不知道捞着什么，哭得要断气了。

    “求你，放下他吧！”李娘子也心疼了，想过来抱走小孙子。

    李萍倒是没拦着，把小侄子放到了母亲的手上。

    李娘子抱起小孙子，哄了一下，才轻轻的放到了摇窝里，安哥儿终于回到自己最舒服的地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李萍一直关注着安哥儿，真是觉得这个孩子只怕将来都不简单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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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豪哥的将来

﻿    第二更

    “你怎么来了？”李萍终于看安哥儿窝成一团了，才抬头看向了豪哥儿。

    “哦，我大娘请你吃饭。”豪哥儿忙想起了正事。

    “你大娘？”李萍怔了一下，陈静他们可是二房的，现在大太太怎么会请她吃饭。

    “对啊，就是我大娘啊，那里不得我大娘说了算吗？”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

    “对！”李萍笑了，轻轻刮了他的鼻子一下，“现在去吗？”

    “去吧！”李娘子笑了一下，“记得换身衣服，省得让人笑话。”

    “嗯！”李萍笑了一下，起身给母亲行了一礼，自己回房更衣去了。

    而豪哥儿被陈静掐了一下，不管怎么样，刚刚那么说了，她还是不爽的。这些年，其实她回娘家也少，她永远不能把那个家当成自己的家。现在弟弟一句，那是大娘做主的话，让她心里还是抽痛了一下，对，那里是大娘的家。

    豪哥儿没有呼疼，亲姐的疼也是他的疼，所以他也不愿意回家，对他来说，那里是大娘的家，就算这几年他和大娘的关系很好，但家就是家，那里已经不是他们的家了。

    李萍换了一身小绸袄子出来，正好，曾老爷子终于谈完了打开门出来，抬头就看到了跟少奶奶一样的孙媳妇，那细绸的小袄，边上还滚着狐狸皮，这身小袄子只怕就不便宜了。

    “爷爷。”李萍还是弓身行了一礼。

    “好好在娘家歇几天。”曾爷爷哼了一声，一步一步的大步迈了出去，那脸色可以看得出他受的刺激不轻了。

    李萍侧退了一步，弓身让他过去。她已经不用问结果了，曾爷爷一句话，解释了所有的结果。

    “走吧，车在外头。”豪哥儿也看到了曾爷爷，但是他的表情与李萍一模一样，看着恭顺，但眼睛里却满满的不以为然。

    李萍回头看看，父亲在堂屋的门口。

    “爹，陈家请我过去。”

    “知道了，早去早回。”李秀才点头，笑了一下。他刚刚都看到了，他十分明白，女儿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表现得很平静。显然，曾家还没触到她的底线。这些事，她还能应付得过来。相对于此，儿子比女儿差远了。

    李萍从父亲的笑容里得到了一次肯定，她笑着再一俯首一福，才退了两步，才转身离开。

    来的是陈家的马车，她才注意豪哥儿穿得跟个公子哥一样了，“怎么穿成这样？”

    “我大娘喜欢，说这样好看。对了，大娘要我定亲了，放心，不是她娘家的侄女，说是她细心挑的。”

    “你才多大？”李萍还怔了一下，豪哥儿满打满算也才十岁，现在定亲，是不是有点早。

    “不知道大娘怎么想的，所以过会你再看看。”豪哥儿抿了一下嘴。

    “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若是人家姑娘才五岁，现在定下来也可以，反正十年内也成不了亲。”李萍拍了他一下，跟谁做鬼脸呢。

    “我谢谢你了，五岁，亏你想得出来。”豪哥儿喷得笑了，终于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陈家原本就不远，原本现在那宅子也是特意给陈静挑的，就是为了离家近。到了二门车才停，豪哥儿跳下车，扶着李萍下来。

    堂屋罗汉床上，大太太和二太太坐一块喝茶。看到她来了，两人一齐笑了，李萍想想，自己也真是被后宅弄怕了，现在看看，也不是所有的后宅都跟她呆过的那个地方一样。至少翰林家，大太太是很用心的在教导她的。虽说陈家的大太太没她家夫人那样，不过，现在两人似乎慢慢的都在习惯中。

    “上回你回来，来去匆匆，也没能见一面，这回看看，脸色还好。”大太太虚扶了她一下，看看李萍的脸，笑着点头。

    “是，托了姻伯父的福，我们在省城过得很好。”李萍笑盈盈的起身，脆声说道。

    “看到没，我就说这丫头没事，你还不信。”大太太回头对二太太说道。

    “是，还是姐姐了然，现在想想，这丫头果然是韧性十足。”二太太好脾气的一笑，“怎么样，曾家来人了。”

    “是，没事。”李萍笑了，但却不想深谈。

    “这就好，这回你大哥冲动了，不过也不是坏事，总得让人知道，李家不是好惹的。”大太太点头，拍拍身边的椅子，让李萍坐下，慢慢的说道。

    “是。”李萍还是一脸的笑。

    大太太并没有指着李萍能回她什么话，她原本也是知道李家跟二房的关系更加密切，但是这些年，李萍好像并没有教豪哥儿别的，一直让豪哥儿亲近自己，这点上，大太太觉得李萍是个聪明人，所以也没当她是外人。

    “叫你来，还是说说豪哥儿，他跟我们说，他要读书，说你同意了，所以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大太太点头，开始说起正事来了。

    “是，前回来时，姻伯父跟侄女提过这事儿，说是让豪哥儿自己选，读书还是承继家业，都不无不可。侄女也是这般问的豪哥儿，豪哥儿就选了读书。”李萍一字一句的慢慢言道。

    “看到没，我说我是自己选的吧！”

    “你怎么看？”二太太抢先问道。

    “侄女与姻伯父想法差不多，其实相差不大。读书，豪哥儿有姻伯父做后盾，只怕仕途坦荡。经商也不用说，他原本就脑子灵活，从小也滚在钱堆里，姻伯父，大哥，我都细心引导，所以两条路，他怎么选都是对的。”李萍实话实说。

    “听到没，两条路都是对的，你为什么非要去考学。”二太太瞪着儿子。

    “是啊，两条路都是对的，我为什么不能考学，我就要凭本事考，不想捐官，让人瞧不起。”豪哥儿跳着脚。

    “我没让你捐官，我从来就没说过让你捐官。只是问你，为什么非要去做官。”二太太怒了。

    “好了，吵什么。”大太太拍了桌子，母子俩一齐安静下来。大太太摇摇头，“原本我是给豪哥儿看了一门亲事，不过若是他要考学，这亲事就不合适了。你觉得他真的好好考？”

    “是，我觉得他一定能成。”这个李萍很有信心，豪哥儿这些年，读书是李秀才用了大心的，怎么可能会不成。

    “那就成了，我回了那家。”大太太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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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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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留李萍吃饭也是为了等陈福兴，现在陈家都知道，陈福兴是很在意亲家小姐的想法的。更何况，陈福兴把豪哥儿交给了李萍，现在李萍与曾家闹翻了，豪哥儿怎么办，已经确定了，他要去读书了，那么李萍又不能跟着豪哥儿了，中间好些事呢。而这些，全得由着陈福兴来决定。

    李萍也知道这点，也不着急，就在家里陪着大太太，二太太玩。豪哥儿觉得没意思，回屋看书，李萍就在大太太屋里，给大太太、二太太演示京绣与湘秀的不同。

    大太太也是出身豪门，该受的教育也不缺什么的，而二太太，看着清雅，却是真不懂，明明是她挑起的话题，但是看看，却是一点也不懂的。

    “真的要离开曾家吗？”二太太还是忍不住问道。

    “好了，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大太太制止了二太太，看向了李萍，“这回的事，你那个大哥做得孟浪了，没有这种做法的。不过，我该说的也得说说你，你也错了。”

    李萍根本就不想谈曾家的事，有什么可谈的，告诉他们，父亲已经跟曾家谈好了，他们和离不了？可是这是大哥的岳家，也算是自己的金主家，她不想轻易得罪，只能陪笑，但是心情是郁闷的。

    不过此时大太太这么一说，倒是引起她的好奇了，抬起头，看着比母亲还大几岁的大太太，之前是觉得她没什么用的，但想想，上回自己出嫁之前，她说的话，却也非没有见识妇人该有的，可见是自己蠢了。

    “侄女做错了什么。”

    “添家具，你怎么可以要求添家具工！”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说出去，都让人觉得你不是那个村子里长大的了。纵是平常人家，家里有儿子的，用的也不是什么好的，只仅着够用就好。不信你去看豪哥儿的屋子，用的还是库存里之前存的老家具，等着他成亲了，那些家具也是要收了，等着豪哥儿将来有了孩子，这些还要用的。所以你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李萍深吸了一口气，想想，自己家里人口少，大哥与自己屋里也都是很平凡的家具，自己出嫁，还想着那些家具用不着，还不想添。觉得浪费钱了。自己怕父母乱花了钱，现在倒是不怕自己花钱了。

    “所以我还是错了，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们了。”李萍明白了大太太的意思。

    “你大哥也是，乱发脾气，就好像你养着他们一家一样。虽说他们家不该把你两个叔子送到省城去，由你照管。但是，说你养着一家子，还是有些牵强的。之前没人你时，曾凡也没饿死，你大哥有点盛气凌人了。”

    “是！”

    “原本这些话也不该我这个外人说，不过呢，你教养着豪哥儿，有些事，总还希望你能回头想想。”大太太点头，微微的一笑，轻轻的拍拍她的手，“你比我强，你不怕一个人，你也有好父母给你铺路，还有就是你年轻，这都挺好的。只是有一点，强易折，你别太强了。”

    “是！”李萍听明白了大太太的话，她不是劝她回头，而是羡慕她有勇气离开曾家的那个环境，羡慕她有好父母兄长为她铺好路让她能有地方可回。她这些年，在陈家，她应该也很悲凉吧！

    “不是劝你回头，只要有勇气，这不算是个事。”大太太笑了，轻轻的拍她，“你是好孩子。”

    二太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虽说也该劝和不劝离，不过，大太太说得对，有勇气，有能力，重头开始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你还有我们。”

    李萍笑了，没说话。

    陈福兴终于在晚饭前回来了，进来了，对着要行礼的李萍一摆手，“别行礼了。”

    但李萍还是起身规矩的行了一礼。

    陈福兴皱了一下眉头，果然坐下，就开始竹筒倒豆子了，“你身子重了，自己小心些。你大哥我骂过了，不过这事，我不拦你，孩子生了，你大哥会放在他们的名下，这个不用担心。你想过没，以后怎么办？”

    “你有了？”大太太和二太太瞪着明明坐了一下午，愣是风都没透的丫头。

    “还不确定，只是怀疑。”李萍假笑了一下。

    “叫大夫。”大太太忙对外喊了一声，这里时她的地方，果然大家都动了起来了。

    “不用了！”李萍真是觉得陈家比李家还烦，但还是努力挤着笑脸。

    “什么用不用，我叫你大哥去接你爹妈他们一块过来吃饭了，正好趁这点工夫，你跟我说说，以后有什么打算。”陈福兴还是没有放过李萍。

    “我爹一早跟曾爷爷谈过了，我们不会和离。”李萍真是无奈了，只能说道。

    “也好，也好，亲家果然想得周到。”二太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结果她说完了，大太太和陈福兴一块瞥了她一眼。

    大太太想了一下，“这是你想要的吗？”

    “无所谓。”李萍笑了。

    “让我想想，这件事，开始的主导就不是你，你离开曾家是你哥的主意，现在回去，是你的主意吗？”陈福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我说了，他们的决定都是我的决定。他们无论做什么决定，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这次也一样，他们不是因为我也许有了孩子向曾家妥协，如果曾家不妥协，我爹才不会让我回去呢。”李萍笑了，她其实明白陈福兴的意思，这一切都不是她主导的，所以这是她的决定吗？

    “你不烦曾家？”

    “烦，不过还能忍受。总的来说，我目前还养得起他们三兄弟，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了了，我不用家人同意，也不怕没有父兄的支持，只要我想，我就能离开，带着我的孩子，还有我的钱。”李萍还是笑得很甜，一脸平静。

    “不错，你真的比我强很多！”大太太点头，笑了。轻轻的拍拍他，“我还有些私房，有一天，你真的要独立了，来找我。”

    “我都独立了，干嘛还要向您乞怜，若是有一天，您想换一个环境，我的府邸永远欢迎您。”李萍轻轻的说道。

    “我等你！”大太太笑了，这回眼睛里满是真正的笑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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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上一章我写错章节名了

﻿    第二更

    陈福兴真是要气疯了，他听说李萍和离是很开心的，他手下一批有为的年轻掌柜，随便找一个也能把李萍娶回去，这样能帮他更大的忙。哪怕是她此时怀了孩子也没什么，放到女儿膝下，不影响她再嫁的。

    结果现在他也明白了，就算真的想要和离，她也不会再嫁了。她会自己抚养孩子，甚至于，她能开门立户了。不是没有这种先例，被休弃回家，于是自立门户，弄不好，她能成为自己的对手。不过，想想竟然觉得不讨厌，是啊，一代新的女商贾，一定非常让人惊艳。不过，可惜了。

    “所以现在你也没遗憾。”陈福兴叹息了一声。

    “还好，现在凡哥儿对我还好，我还没有非要离开他的理由。”李萍笑下。

    “老爷，大夫来了。”管家终于回来了，并且顺手拉了一下老头出来了。就跟那大夫是被拉来的。

    老头儿累得直喘，对着陈老爷和两位太太一块行李，看到了李萍，还有点蒙，忙哈着腰，“给东家，太太请安，敢问给哪位看诊。”

    “她，看看她怎么啦。”陈福兴现在觉得曾家也可怜了，这丫头一点也不是省油的灯。

    “三太太吗？”大夫张着嘴，试探了一下。

    在坐的全喷了，连管家都黑了脸，“胡说什么？这是亲家姑奶奶。”

    “哦哦，姑奶奶见谅。”大夫的汗都下来了，走到了李萍的身边。

    “没事，就是姻伯父，伯母爱惜请个平安脉罢了。老掌柜的，请随意。”李萍示意他坐在自己边上，自己伸手放在茶几上。

    老大夫放下医箱，自己伸手擦了半天，才轻轻的把一个脉枕放在了她的手腕下，才把他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姑奶奶大喜，您这是喜脉，恭喜恭喜。”老掌柜忙起身恭喜。

    “谢谢！”李萍随手给了老掌柜一个荷包。

    老掌柜双手接过，“小的给奶奶再开个方子，其实也可以不开，好好吃饭，多吃多睡，就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哥儿，小姐儿。”

    “是，不用太刻意了。”李萍明白，这些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药三分毒，只要不是真的病的，她就不该吃药。

    “是！”老掌柜笑得跟朵花一样了，那荷包里一摸就知道里面是银子，这只是打赏，他是福兴号药铺的掌柜，坐堂师，他来看诊是收不到银子的，但这位小姑奶奶果然是那懂事的，给赏钱真是一点也不手软。

    “回吧！回去想想，开个食单出来。”陈福兴懒得多说什么了，反正李萍会做人也不是一两天了，给掌柜荷包实在太正常了。

    但她这一举动，对着大太太和二太太来说，倒是很有点另眼相看了，大太太想的是，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而二太太想的是，连女婿都没有习惯，这位乡下丫头竟然运用的炉火纯青。

    “去准备些补品，过会让她带回去。”陈福兴翻了一下白眼，想了一下，“回曾家也好，这样，我们豪哥儿也有人看了。”

    “我猜最多三年，我们就得去京城了。所以您还得再找个保姆嬷嬷。”李萍假笑了一下。

    “三年？也就是说，你很肯定，两年后的举人试，曾凡一定能考上？”陈福兴兴致很高。

    “是，他学业很扎实，所以我想他举子试之后，我们就去京城了。所以三年后我会问你拿回所有的份子，我可能要在京中置产。”这是李萍要跟陈老爷说的正事儿。

    “京中置产？”大太太还真想不到李萍的心是这么大的。

    “对，他若中了进士，十年之内想出京其实挺难的，按着正常的程序走的话，进翰林院，慢慢各部行走，十年才能有资历出京。当然，这十年中，出一两任的学差还是有可能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以在京中为主，所以我想早做打算。”

    “你想做什么？京中也有我们湘商会馆，里头的人头，我也是熟悉的。”陈福兴走南闯北的也不是浪得虚名。

    “京中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状元，但说起来，其实真的老北京的玩艺是什么，没人知道，就像我那京绣，也是源于江南，进了宫，改了良，回头就成了京绣，传到四方。看看您想做点什么，还有就是有没有想做过江龙的心思。”李萍明白陈福兴的意思，湘商会馆每年陈福兴也是要出大钱供养的，每年派到湖南这一亩三分地的官员，也都是那边负责接待，一路护送，到了地方上，各种温柔小意。还有回京的官员同样，不管派到何方，陈老爷就没有怠慢过的，不然，陈老爷子在湖南能风升水起这些年。

    但是那些只是针对着要来的官员，还有高升离任的。陈福兴没那么大的野心把生意做到京城去，当然也是没有那个精力。现在听李萍说他们三年之后就要去京城时，他脑子就转开了，儿子肯定将来也得去京城，那么李萍他们去也是为了儿子打前站的。

    再说了，若是按李萍的想法，她是对曾凡期望甚高的，他还真不觉得李萍是在吹牛。若是别人说，他也许会觉得这个不靠谱。但是李萍说了，他就觉得，曾凡一定做得到，就算曾凡自己做不到，但李萍一定能让他做到。

    “打个商量，之前都是我给你份子，现在你给我点份子吧！”陈福兴看着李萍。

    “曾凡？”李萍眉头一挑。

    “可敢让老夫奇货可居一回？”

    “没什么不敢的，不过，我是打算让凡哥儿奔着圣人去的，只怕帮不上您什么忙。”

    “你只要他一路当圣人就好。”陈福兴笑了。

    李萍也笑了，两人心照不宣。

    大太太轻轻的摇摇头，现在她也只是笑，觉得其实李萍才该是陈家的孩子，该是陈福兴的女儿。

    “丫头，你想不想做我的干女儿？”大太太实然心念一动，突然问道。

    “这得问我爹娘。”李萍倒是不反对，现在她也觉得自己挺喜欢大太太的，她理解她一切的苦痛，而大太太也理解她。但是，她还真不敢。她大哥可是二房的女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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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教养问题

﻿    第一更

    “好主意，原本我就喜欢萍儿，现在认在我们膝下，正合吾意！”陈福兴赶忙拍手叫好。陈福兴觉得大太太这些年，终于做了一件让他满意的事了。忙说道。

    李萍深深的鄙视起陈福兴来，觉得这位真够不要脸的，难怪能成奸商了。若只是大太太认个干女儿，也就是口头叫叫，跟陈家无关。爹妈答应了，大太太给个表礼，三节两寿的送个表礼，大面上也就过了。反正她一年也回不来两回。

    但是陈福兴加入，就不是这个做法了，那就是义父、义母了。这样一来，自己成了陈家的女儿，那曾凡也就成了这位的干女婿，之前说的‘奇货可居’这会儿，就隐隐的掩盖在‘亲戚’关系之下，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交往。

    就算是将来曾凡真的成了一品大员，也不会对这个干岳父怎么着。毕竟这是他识与微时的交往，曾凡怎么会想到，这些商人的投资，会从这时就开始。

    于是，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认义母的事了，而是成了认陈福兴为义父的认亲大事了。

    李秀才他们一来，陈福兴就跟他提了这个，把李秀才和李娘子还惊了一下。

    “原本就是子侄，用不着吧？”李秀才不好意思拒绝，却实在不想答应。

    “就是，爹，您认我小姑子当义女，听着怎么有点怪？”陈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别的问题，就是觉得怪怪的，哪里怪，还真说不清，说完了，还扯了丈夫一下。

    “主要是认在你大娘名下，好歹也有个闺女！”陈福兴这会就知道扯出大太太了。

    现在大家明白了，合着是给大太太一个安慰。这个，李秀才都不好意思拒绝了。而大太太为义母，陈福兴自然也就是义父了。李秀才没想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过两天，我就摆几桌酒，让大家都过来，我陈福兴要认义女，自然要大摆宴席的。”陈福兴看他们点了头，大笑着说道。

    “这个好吗？”李秀才原本也就随口答应了一下，觉得叫声‘义父’也没啥，反正女儿嘛，又不争家产，结果现在怎么像是有点变味。

    “有什么不好的，我陈福兴认义女，当然不能随便认一下。对了，亲家，你跟曾家怎么谈的，现在萍儿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了，也是我们的。”陈福兴马上摆正了态度，之前不好问，那是人家的家事，现在不问，都对不起自己了。

    “我能反悔吗？”李秀才白了这位一眼，什么就叫‘他们的女儿’。

    “不能，来，说来听听，你怎么谈的，曾家会怎么让步。”陈福兴跟李秀才又不是一天的朋友，忙赔着笑脸。现在他也不能让李萍和离了，奇货可居啊！比李萍嫁给自己那些破掌柜强多了。但是，得把曾凡牢牢的掌握在他们手中，不能让曾家给糟蹋了。

    “曾家并没让什么步，其实我们就没谈什么谁让步的问题。”李秀才白了陈福兴一眼，慢慢悠悠的说道。

    “那你们谈的什么，还谈那么久。”李娘子刚刚还气呢，说什么认‘干亲’，听着就不靠谱。不过男人说话，她还真的没法子插嘴。再说曾家的事，曾老爷子走后，她也忙急急的去问李秀才，结果李秀才把自己关书房里，根本不出来。弄得她都不敢问结果是啥了。被陈家先问了，而丈夫竟然说没谈什么，那他们谈什么了。

    “谈两家的教养问题，显然，曾家觉得奇怪，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把孩子养成了自以为是的千金小姐。我认真的想想，二丫好像是有一点，之前就跟你说的，明明丫头的命，偏生就了小姐的嘴。我们还惯着。现在好了，婆家还是嫌弃了。”李秀才瞥了下首的女儿一眼，刚刚他着意看了一下，女儿的规矩是不是太好了。

    想想也是，进门安，出门礼。白天曾老爷子来时，她也进来问过安，而曾老爷子走时，正好碰上，她也行礼，退在一边，等着老爷子出去，才抬起身。这些不是他教的。

    不过李秀才还真的没多想，他以为李萍是在族长太太跟前几年，真是把教养弄得太好了。所以他当初就不该让女儿去涉足一个她不该进入的阶层里。没看族长太太一辈子只能关在她自己的小院子里，哪里都去不了。他那会是突然有点怕了，怕女婿将来万一给不了女儿荣耀，那么女儿这一身的不合时宜怎么办？

    当然，李秀才没说，他一点亏没吃，顺便把曾家的教养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言道：“只有嫌规矩不好的，没听说嫌弃媳妇规矩好的？难怪亲家家里，除了凡哥儿，其它都没什么规矩了。好在全哥儿，仪哥儿在李家几年，规矩上，总算是看得过去了。”

    曾老爷子真是气得不行，说三个孙子规矩过得去，那还是李家教的，合着这是说曾家的规矩不好，教不好孩子？

    “有规矩，还把公婆，太公公踩在脚下，亲家真是好教养！”曾爷爷能是省油的灯。

    “萍儿哪里踩了公婆、太公公？您倒是说个理出来看看？”李秀才冷笑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昨天儿子和女儿的所为，是做错了的。

    女儿自作主张的让人买家具，其实是置婆家于不顾。上面有太公公，有公婆，就算是花自己的钱，也是要大家一块商量一下，她想都不想，就让人往家买东西，让太公公，公婆的脸往哪里摆；

    而儿子冲过去骂人，也是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很容易让人觉得，李家富了，瞧不起穷亲家了。但是这个他不能认，只能对呛，曾老爷子是没念过书的粗人一个，他想跟着李秀才对呛，还是差点功夫的。

    李秀才虽说吵赢了，但是心情却也是沉重的，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一下午，谁也不见，就在这儿。哪错了？

    “那你还不让他们签和离？”李娘子要拍案而起了，“我女儿哪不好，样样都好，我就当千金小姐养了，你们能怎么着？”

    “人家说没有这个规矩，说娘家哥骂了亲家公婆，就带人直接就回娘家的道理。就凭这点，休了萍儿也是说得过去的。”李秀才笑了，低头小抿了一口酒，眼睛眯了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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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谁比较奇怪

﻿    第二更

    “呵呵，曾家真是有趣得很了。”大太太冷笑了起来，若是想和离，用得着跟李秀才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吗？说白了，就是不想分，不想放了能下金蛋的李萍。可是又不肯放下身段，真真的让人恶心了。

    “你不会让他噎回来了吧？”李娘子瞪着丈夫，好像只要他敢说是，她现在就去曾家，拼了两家的脸面也不让女儿在这种人家再受苦。

    李秀才也笑了，他当时听到这话时，他就气乐了，直接说，“好，不就是钱吗？不就是那点嫁妆吗？行，我们都不要了，你让曾凡快点写休书，我们两家从此不相往来。”

    李秀才这么说了，曾爷爷的气焰才收了。李秀才就算压制了曾老爷子的气焰，但是一再提休书一事，曾老爷子根本就不再应点了，直接一直反复的说车轱辘话，反正就是李家教育失当。然后两人对呛，一直呛到吃饭，也没有谈出一个结果。到了吃饭时，两人其实才谈到了实质。

    李秀才都累了，直接问，“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我都让你们写休书了，还想怎么样？”

    “行了，两个孩子自己又没事，我们当长辈的说什么休书，回头，让他们怨恨我们一辈子？”曾老爷子终于说了点人话，不过，这句话，应该是之前在家就想好的。

    “我不介意，我女儿听话，我说了就能算。”李秀才根本没有想过让步。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根本就没打算让孙媳妇回去了？”

    “我看着都替她累！才十五岁，看看她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我不说她养你们一家子，但是也差不多了吧？供着丈夫读书，还有供小叔子读，说出去有这个理吗？凭什么！小叔子读书的钱，还是问陈亲家借的。自己再没白天没黑夜的去赶活，若是您闺女，您不心疼啊？”

    “所以不管有没事，你们也会闹出点事来，不让她再回去了？”曾老爷子冷笑了一下，看着李秀才，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李家根本不在意女儿是不是和离还是被休，反正让她离开曾家就是了。而这个，是曾家根本不能接受的。

    “不然怎么办，让我女儿给你们家做牛做马？好吧，我闺女给你们家做牛做马也成，您给个好脸啊？看看您家这几位长辈，哪一位给过萍儿好脸？”

    “好了，您想怎么着才不和离？”曾老爷子终于服软了。

    “算了，还是和离吧！之前萍儿花的钱我们不要了，只要和离。”李秀才没有妥协，至少他不能这么快妥协，不能让曾家觉得他们是故意拿桥，只不过是为了替李萍争权。

    “亲家，我今儿来，就是来好好谈的。千错万错，凡哥儿总没错吧！萍丫头将来再嫁，能找到凡哥儿对她这么全心全意的？”曾老爷子没法了，拿出了曾凡。

    “凡哥儿难不成还能找到跟萍儿一般能干，好脾气的姑娘？”李秀才又不傻，直接反唇相讥，不过翻了一个白眼，长轻叹一声。“算了，总算我和三兄弟师生一场，我也不想咄咄逼人，让人我李家翻脸不认人。仅此一次，这回我看凡哥儿的面子，算了。但我也有条件，三兄弟的学费，萍儿认了，但是，只有三年。这三年，她认了。之后，不管他们考不考得上，那也不再是萍儿的事了。至于您家那两位‘长辈’，麻烦有点长辈的样子，萍儿不是给您家做下女的，大家也各自留点体面。”

    “这就是你的条件，等于啥也没说啊？”陈福兴都想打人了，李秀才说了半天，他愣没听出这件事对李萍哪里有利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李萍还得养着曾家三兄弟，还是曾家的孙媳妇，还是受欺压的倒霉蛋。

    “就是，现在萍儿有了身孕，回去了，把孩子一生，曾家只怕就有有恃无恐，只怕还得扣着孩子压榨萍儿。”陈静也觉得公公实在太老实了。

    “若是有了孩子，曾家做了让你忍不了的事，你会忍着吗？”

    “当然不会，不过那我也不会和离了，直接带着孩子住在别院之中，让曾家自己过去。”李萍笑了，小口喝着大太太命人做的补汤，这个是好材料，在李家一定没有，李娘子不信这东西能补人，她虽说也信李娘子，不过，她喜欢喝，当然不想放过机会。

    “不过，亲家，两亲家之间，算得这么清楚好吗？”二太太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抹了一下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似乎觉得曾家这样不对，李家这么斤斤计较也是难看。当然，话说完了，席上就寂静一片。

    二太太也觉得陈福兴对她没之前那么好了，她自己也不知道问题在哪。细细观察，又觉得陈福兴对大太太也没更热络，所以也不觉得是大太太在中间使了什么坏。她哪里知道，是陈福兴觉得她有些无能，于是懒得搭理她了。这会儿，她可以觉得是亲家之间的聊天，也就开口说道。

    李彬对于那天在产房外头发生的事，都没跟妻子说过，怕她多想。陈静不知道，自然二太太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现在李彬听了岳母的话，脸色有点不自在了。这话说得，好像是骂自己斤斤计较一般。好吧，他已经分别被父亲，岳父都骂过了，现在还要被岳母骂，深深的觉得自己这回太悲剧了。

    李萍把头低下了，觉得教老婆的事，还是留着陈福兴吧！

    “你懂什么，别胡说八道。”果然陈福兴立刻怒斥了一声，立刻转头看向了李秀才，“亲家，抱歉抱歉，她也是担心萍儿，总想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现在萍儿有了孩子，为了孩子，也该忍一下。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不是忍不忍的意思。曾家这是得寸进尺，不管这回萍儿是不是误解了老爷子，但李家该有一个态度，萍儿是有娘家的，萍儿的娘家是有本事的人家，可不能让他们这么揉搓。经过这回，曾家再使唤萍儿还得掂量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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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舒服

﻿    第一更

    李秀才笑了，觉得陈福兴是人才，所以儿子一面跟自己道歉，但一面并不后悔就在这儿。他也是陈福兴教出来的，他在去曾家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哪怕是闹过了，没事，李萍有强而有力的娘家。他看向了一直很平静的女儿，“你想的跟你义父一样？”

    “差不多，所以我觉得哥哥闹得极好，曾家这回只怕又自己闹腾起来了。曾家两位小叔子，只怕也看清三位长辈的心态，以后我也能好管一点。”李萍对父亲的话还是认真对待。

    大哥一闹腾，若和离，她便回家，已经嫁过了，她是可以不再嫁的。从哥哥那里“过继”一个孩子，然后自立门户，乡间不是没有，她日子过得更恣意了；若不能和离，那么曾家三兄弟经过这回，对家里应该再一次失望，她不敢说彻底失望，但是家里长辈们一次次的把他们三人的自尊踩在脚下，多深的感情，这会子也要磨完的，等回了省城，她反而更加好管。所以昨天她就对大嫂说过了，大哥这回做得好极了的话。

    “所以你义父喜欢你了，你真不像你娘。”李秀才瞪了女儿一眼，觉得女儿这点真不像李家人，心太冷。

    “不，我其实自己也能做，我是体会得到大哥的心，才会这样开心，因为知道爹娘和大哥是真心的为我好，处处在为我打算，我才这般平静。”李萍起身，在父亲的身后，给父亲夹了些他喜欢鱼，还挑了刺，笑着放到了父亲的碗里。

    “不过二太太说得也是，总要给凡哥儿留点面子，他才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李秀才看看女儿这样，总算点头。这才带了一句。毕竟二太太是儿媳的亲娘，不好太不给二太太面子。

    “是，谢二太太点拨。”李萍忙在父亲的身后，蹲身谢过。

    二太太觉得哪里不对，但哪不对，她又没想明白，一时间，脸色都有点怪怪的。

    陈静也一脸古怪的看着母亲，之前是觉得母亲有时有点奇怪的道德感，又有时有些自私，但是第一次，她觉得她有些不合时宜。不过，这是亲娘，她还真不好说什么，只能再次低头吃饭。

    豪哥儿被李萍教得不错，这时，他就老实的坐在大太太和二太太的中间，不时的给两人夹菜卖萌。平时家里就他们四人时，倒也看不出什么。陈福兴上首，两位太太一边一个，豪哥坐下首，也是夹在他们中间的。但是现在是大圆桌子，陈福兴与李秀才并肩坐着，下头自然是大太太对着李娘子，而豪哥儿就对着李彬，二太太与女儿相对。最下首自然就是李萍了。二太太在陈家的地位，其实通过这个席次也就排了出来。

    “既然都谈好了，那老爷，明儿就派帖子，认义女总要有个章程。特别是萍儿是要放在我名下，虽说不指着她替我养老送终，也不能让人小看了。”大太太忙趁机把话题拉回来。

    李萍想想，大太太这话有意思，‘自己要落在她名下，虽说不指着养老送终……’这是认义女吗？听着怎么像是认养女呢？不过，她不敢说话，这个还真不好说。

    “明白，明白，明儿我就派人请舅爷过来，萍儿，你的孩子，将来有一个要放在你义母的名下的。不用改姓，但是要写进族谱，算是她的嗣孙。”陈福兴轻轻的拍拍妻子的手，回头正色的看着李萍。

    “这是自然的。”李萍笑了，心里却暗暗地叫起苦来，这个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二房得罪干净。

    “那我以后要叫萍姐姐为二姐吗？”豪哥儿倒是挺开心的，忙问道。

    “当然，不过别担心，你二姐的孩子只会继承我的嫁妆，与陈家的家业无关。她不会参与陈家的家业。对吧，萍儿。”大太太看向了李萍，这话主要是说给陈家人听的，她相信李萍也没觊觎陈家的家业。但是话要说清楚。

    李萍松了一口气，忙点头笑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会子，李家夫妇才明白刚刚的暗涌是什么，看女儿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们却无端的不高兴起来。

    “亲家，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个义女，两家投契，叫声‘义父’，平日亲近一些罢了，扯什么别的，这样是不是让人诟病。”李秀才皱眉说道。

    “亲家，您真是，原本我就想着给大太太在族里找个嗣子，不过她不答应。说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儿子，她领一个回来，容易出事，也养不熟。这些年，她与豪哥儿关系也挺好，我原本想着，等着豪哥儿成亲，长子落于大太太名下，由她教养。不过，现在难得她喜欢萍儿，我也觉得这很好，我也喜欢萍儿，这几个孩子，脑子最像我的，就是萍儿。大太太此举深得我意。分家产这事，你不用管了，你我兄弟，我的孩子你当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你的孩子也就都是我的孩子。他们四个相亲相爱，将来相互扶植，谁知道将来谁靠着谁？所以你别想多！”

    “正是，豪哥儿永远都是陈家的独子，我不会坏了规矩的。我不过是跟萍儿投缘，我喜欢她，亲家母，我万不敢抢你的女儿的。”大太太把该说的要说说，然后想想看，倒是有点抱歉的看着李娘子。

    李娘子看看大太太，真是有火都是发不出的。人家没孩子，看着喜欢又不让孩子改姓，还把自己嫁妆要留给他们，哪哪自己说不高兴都不占理。可是她就是觉得怪怪的，真有一种女儿被人抢的感受。

    而陈静心里也不舒服，她对小姑子其实挺有好感的，从不挑事。她婆家的事那么烦，小姑子从来不回来说，都是她自己解决。连出嫁，都没问娘家要一分银子，说是给了陪嫁，结果她转头又给了婆婆五十两，这大大超出了家里给她的陪嫁。连她都看不过去，说妹妹把他们当外人了。

    只是这回大太太认义女，将来大太太的嫁妆要全数给小姑子的孩子，这个不算什么，陈静不是那眼皮子浅的，大太太的嫁妆那是她自己的，她就没想过要。只是为什么父亲一说出来，她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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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冰冻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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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曾凡也被李家的车接来了，既然不能和离，陈家认了亲，作为女婿，也得露面。当然，曾凡最高兴的还是要见到李萍，虽然才一天两夜没见，曾凡真的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了。他真的觉得有多话要告诉李萍，拉着她的手，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怎么样？”李萍出来接他，也挺开心的。但是没想到，曾凡会这样，连眼眶都红了。她不禁也红了眼睛，现在她觉得，也许之前她该跟父母谈谈，而不是一直表现出，自己无所谓的样子，她实际在心里已经抛弃过一次曾凡了。

    “好，我没事，你呢，你呢？惯不惯？”曾凡泪还是滴了下来。

    “真是的，快给爹娘请安。”李萍怕自己也哭了，忙别过头，拉着他去给父母请安。

    “我不管你爷爷怎么跟你说的，我给你爷爷的条件现在再说一次，萍儿管你弟弟只管三年，三年内，他们不管考不考得上秀才，就算考上了，也去了岳麓书院，那也只能管三年。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李秀才摆手，黑着脸再说一次。

    “凡儿，别怪你岳父，我们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萍儿现在有了身孕。这三年，原本你们的日子就难过，还要管你弟弟。我想想都心痛！等三年后，万一你们又再有孩子，她也是一个人苦熬。你忍心吗？”李娘子忙抹着泪，不得不说，这会儿，就是苦情的戏码了。

    “你有宝宝了？”曾凡呆住了，一时间，好像完全消化不这个消息一般，只是侧身看着李萍。

    “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李萍笑了，她其实一直会想曾凡知道她有孩子会是什么表情。现在看到他呆呆的样子，真的只能笑了，因为之前想的完全不同，以为他会开心的跳起来，又以为他会吓到，就是没想过，他会直接傻掉。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曾凡哭了，这与刚刚热泪盈眶不同，而是真的哭了。家里这么多事没解决，现在又多了一个宝宝。自己一分钱都赚不到，把家庭的重担全压在李萍的肩膀上，他这时真的有些崩溃了。

    昨天曾家又是不眠之夜，曾老爷子回去说了李家的条件，只管曾全他们三年，三年后，就得各顾各了。

    父母还不乐意了，说李家这是咄咄逼人，哪有媳妇娘家这么逼迫婆家的。

    曾老爷子就盯着儿子媳妇，猛的就想到了李秀才最后一句，他让自己家的人，有点长辈的样子。这句话，其实深深刺伤了曾老爷子的心。猛的一拍桌子，瞪着儿子媳妇，可是最终却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什么，说他们没有长辈的样子，曾家才会被瞧不起？这么说到最后，还都是因为自己没教好儿子，也没选好媳妇。曾老爷子只能再一次的沉默了。

    曾凡他们猜到只怕是李家对着祖父说了父母的不是，祖父才会这样，但是这些不是他们小孩子能问的，只能默默退出。

    曾全他们还是进了曾凡的屋子，因为其它的屋子，也没椅子坐。曾全想了一下，“用不了三年，我明年就去考秀才，不管考不考得上，我也不想读了。”

    “我也是，读了有什么用。”曾仪这一天真是受够了。

    他也去了作坊。今天见到了舅舅，结果他们快被气疯了，父母这些日子真没消停。李家这回找茬，根本不是为了家具的事，而是冷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现在李家再一次的退步，说不得又是爷爷求来的。他们都觉得没脸了，实在不想再读了。

    曾凡此时站在岳父母的面前，他也觉得没脸！而现在，他才知道说动岳父的不是祖父的哀求，而是因为李萍有了孩子。

    “没事，没事，我会。我很会带孩子。”李萍拉着还傻傻的在哭的曾凡。

    “我对不起你。”曾凡终于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失态了，要用袖子抹眼泪。

    “把衣裳弄脏了！”李萍忙把自己的帕子给了他，深深的觉得学好不容易，学坏就一天，之前多么爱惜衣裳，才离开自己眼睛一天，就用袖子擦泪了，“好了，别哭了，让爹娘笑话。”

    李萍看看他眼睛，眼睛也微红了些，也就更加内疚了。

    真正对不起他的人其实是自己吧？养活他们一家子对自己来说不是难事，只是因为觉得公婆人品不好，于是不想对他们假以辞色。当然，她也知道，真的像大嫂一样，把自己一切摆出来，自己那对公婆可不跟父母一样，一毫不取。自己留在家里的家具都被挪用了，真的把自己家底摆出来，那么就是死路一条了。

    “好了，哭哭嘀嘀的像什么样子，让人看到了，只怕还要说我们欺负女婿。”李娘子原本还想对着女婿苦情一下，结果女婿先苦情了。于是也不费事了，直接显现本性。她自己刚强了一辈子，李秀才虽说脾气温和，但却也不是那好哭的，觉得这女婿怎么动不动就哭了，实在看不上眼。心里还想，好在女儿聪明，不然，真的被哄的听不进人言，她才真的要气死呢。

    “一早叫你，没吃早饭吧，一块吃。”李秀才也觉得好好的男子，没事哭什么，看着是不舒服，不过想想，既然已经不打算跟分开了，女婿还是要拢好的。现在他们老两口的态度就变了，刚刚李娘子苦情的，现在轮到李秀才温情了。

    李萍忙让曾凡坐，自己去张罗了。李秀才等着李萍出去了，才收回了笑脸，“你爹娘的事，我没告诉萍儿，你也不用说了。省得心里有芥蒂，我们老两口对你们兄弟三人没什么成见，萍儿在能力范围内，能供一个是一个，只要你们能读，我也希望你们三个都能才。只是你娘的话太难听了！”

    “是！”曾凡点头，曾全已经告诉他了，母亲回了曾家一点也没想过李萍辛苦，到处在外头说李萍的不是。不仅说她不孝顺，连在城里的房子里有两个下人，都是李萍的罪过。说什么‘明明丫头命，摆什么小姐的谱’也都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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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都不省心

﻿    第一更

    “萍儿的规矩是跟他伯祖母学的，她伯祖母原本出身旺族，若不是身着大难，也到不了这儿。原本想着，女孩儿，学点规矩，对自己好。现在看来，只怕是让她学得太好了点。不过，若不是学得这么好，她绣花也没人要，凭什么养活一个家呢？你说对不对？”李秀才轻叹了一声，有些话，总得跟着曾凡说道、说道。

    虽说欧阳氏说的话，也没人信她。李家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能供着曾家三子在省城读书，原本就是曾家撞了大运。现在被欧阳氏一说，大家也就真知道，李家是发了大财的，让女儿能在省城里请两个佣人伺候，都羡慕坏了。

    人总是跟红顶白的，李家现在好，曾家败，人家自然要追捧着李家的。话自然一下子就传到了李家的耳朵里。李秀才知道李彬这回不过找个由头去骂人罢了。就是要让乡邻知道，他们曾家就是撞了大运，才能娶到李家的姑娘。

    但是不管话怎么说，但曾凡是女婿，别人怎么想他管不着，但曾凡不能这么想。他得让曾凡知道，他的女儿就是按着大家闺秀来教养的，跟你娘那种真没法比，也比不了。

    “我觉得萍儿没问题，规矩守礼，这样再好也没有了。”曾凡想想让李萍变成母亲的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以后，你们少回来吧！虽说有些不孝，但是……”李秀才摇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么下去，你和你爹娘的感情……远一点，对你们都好。”

    曾凡点头，他明白岳父的意思，回来，烦的人不会是李萍，而是他。家里永远给他无尽的压力，让他每一次都要在妻子与父母、祖父之间选择。

    “凡哥儿，叫你来，是陈家大太太喜欢萍儿，要收她为义女。今天要见见舅爷。”李娘子安排完了厨房，想起正事没说，赶忙又回来，急急的说道。

    “啊？”曾凡还真觉得有点诧异了，这是啥意思，认个干亲，还需要见舅爷吗？

    俗语里也说了，‘娘亲有舅’！舅父在坊间其实权利是很大的。见舅爷，那就是要得到大太太娘家人的认可，表示，他们和大太太的娘家就是一家人了。

    “大太太无子嗣，但大太太也是出身大族的，人家也不稀罕她那点嫁妆。大太太也不想认个嗣子回陈家影响豪哥儿。言明，将来你们子嗣之中一人要放到大太太名下嗣孙，可以继承大太太的嫁妆。所以这回显得非常正式了，算是陈家收了义女。”

    李秀才细细的解释了一下，说完了，他自己的郁闷了一下，自己女儿凭什么给别人当义女？就算不改姓，心情也不好。

    “可是……”曾凡想到将来自己的儿子要过给大太太，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放心，不改姓，就是进家谱，说明她也是有孙子的人。”李秀才轻轻的拍了女婿一下，“想想也挺可怜的，过会你见了舅爷，得体些，别让大太太丢了面子。”

    “是！”曾凡和李秀才在思维上，倒是一脉相承，想想大太太，他还真的不好说不行。只能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表现。

    李秀才和李娘子又觉得其实女婿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想到他们那个家，真是太糟心了。

    李萍再出现时，身边又多了个小不点，守哥儿刚起来，正兴高彩列跟着李萍说自己昨儿做的梦，结果又看到了曾凡，脸就垮了下来，“真是，姑丈，你怎么又来了。”

    “不好意思，我又来了。”曾凡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只好低头笑着对他说道。

    “你要接走姑姑吗？”守哥儿抱着李萍的腿，一脸的防备。

    “嗯，怎么办，要不，你将来去我们家吧？”曾凡挺喜欢守哥儿的，因为他长得像李萍，有时，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不行，我要看弟弟。”守哥儿迟疑了那么一小会儿，还是摇了头。

    “守哥儿真是了不起，还会看弟弟。”曾凡由衷的夸道。

    “嗯，我爹说了，我是大哥，我责任很重大的。”守哥儿说得更大声了。

    “嗯，我相信，我们守哥儿将来一定是个好大哥。”曾凡说起来又有些伤感了，他也想到自己的弟弟，他们努力了，可是因为他们没有好父母，于是，他其实也做不到一个好大哥的。因为再好的大哥，都代替不了父母。

    见舅爷是在陈家，大太太的哥哥和弟弟都来了。这两舅爷其实也不高兴，昨儿晚上才收到的大太太的亲笔信，要认个干女儿，将来干女儿的孩子会作为她的嗣孙，两舅爷虽说分了家，却也是住一大院子里，串门倒是方便的，两兄弟就合计起来了。

    他们是不在意大太太手上那点嫁妆的，但是，他们对这件事觉得疑惑。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二房亲家家里的女儿，这不是把钱财都送到二房的口袋里？原本之前陈福兴突然带了一个二房回来，还子女双全，他们就已经来过一次，作为大太太的娘家人撑腰的，只是人家木已成舟了，总不能那会把姑太太接出来吧？大家也都丢不起人。怎么说，人家生了孩子，自己家姑太太没生，本就不占理。

    这回找干女儿这事，两兄弟就觉得自己占理了，觉得这是陈家还贪图大太太那点身家，觉得陈家有点欺人太甚了。

    所以这么一早，两人都来了，捧着肚子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反正陈老爷说啥，他们就不当没听见。

    大太太就在边上，豪哥儿也坐在大太太的下头，二太太倒是聪明了，这回根本没出来。

    “我又没死，也没病得要死，老爷为了我那点东西，或者要扶正二房，急吼吼的请你们来做个凭证。你们至于这般模样吗？”大太太拍了桌子，好像一夜之间，大太太都觉得自己有些脱胎换骨了。

    “姐！”大太太的弟弟，秦二老爷就不干了，哪有腊月里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也不怕晦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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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为什么喜欢

﻿    第二更

    “这丫头是我自己看上的，老爷非要插一脚，不过你们不用管他。我喜欢那个丫头，将来我也相信，她的儿子不会差。我说不得将来还得靠他们，过会你看到就知道。”大太太对自己的弟弟还是有爱的，轻笑了一下。

    “丫头多得是，为什么非要那家的。若是寂寞了，让家里的过来陪你，或者你回别院住些日子，好好散散心。省得受腌臢气！”秦大老爷慢条斯礼的说道，看也没看陈福兴。

    “真是的，说了半天，我喜欢那个丫头，不然，我宁可死了嫁妆回归家族，也不会好事任何人的。”大太太哼了一声，顺便说道，“将来万一我死在前头，你们别听别人的话，说什么我乐意把别人扶正，我不答应！你们答应了，就是出卖我。”

    陈福兴和豪哥儿都尴尬了，觉得这会子自己在这儿就是多余，听听这些话，反正人家也没打算瞒他们，真有点坐立难安了。

    “行，过会我看看。”秦大爷爱听这话，听了这话也知道妹妹只怕是想通了些事，已经不在意陈家人的想法了。那丫头要么就是十分的聪明，把妹妹拉出来。要么就是万分的聪明，哄骗了妹妹，哪一种，他都要好好看看。

    曾凡他们两口子到时，已经快午饭了，当然，这也是他们准时，当时说的就是这个点。曾凡倒是想着要不要早点到，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不过李萍没有，就是按着约定的时间，到了陈家。

    两人在车上倒是想说话，但是手拉着手，却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曾凡终于想起要说点什么时，车停了，因为到地方了。

    堂屋里还是刚刚的五个人，不过都不说话，看豪哥的样子，显然，他快憋疯了。

    “二姐来了！”看到李萍，豪哥儿几乎是一跃而起。

    “没规矩。”李萍瞟了他一眼，跟曾凡一起对着陈福兴和大太太行了礼。

    “见过你舅舅，大舅、二舅也是读书人，秦家世代耕读传家，家里还有几本书的。”大太太笑着介绍道，“这是萍儿和她夫婿，她夫婿读书还不错，现在在省城岳麓书院读书，别看年纪小，十五岁就考上了秀才，是我们县的案首。”

    “见过舅舅！”李萍和曾凡一齐老实的给他们行礼。曾凡行的书生礼，李萍刚是标准的晚辈礼。

    秦大与秦二瞟了曾凡一眼，就看向了李萍。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秦大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绣花，我会点京绣，用来赚生活费。”李萍说得很坦然。

    “绣花能供一个人在岳麓书院读书？”秦二也是在岳麓书院读过书的，眉头一挑。

    “她养活了三个书生，还有我们家的小胖子。”大太太笑了，还轻轻的拍了豪哥一下，“豪哥在省城读书，我们也没给生活费，她一个人养活四个大男人，两个下人。没有人帮她，她一切都靠的她自己。”

    “就凭绣花？”秦大爷也抬起了头，他是管家的，供三个学子读书，四个半大小子吃饭，还有养两个下人。就只凭着她一双手，他不信。他觉得就算是一个男人，也不一定能做到。

    “是义父给我机会，让我帮他做些活计，也能赚点钱。”李萍轻笑了一下，“还有我相公帮我，不然，我这小身板，纵是再能干也没法的。”

    “帮你做什么？”

    “挺多的，加上我女婿，这四个孩子，反而她是最像我的。”陈福兴笑了。

    “明明五个孩子，我看凡哥儿只怕是他们中间最有前途的。”大太太给了丈夫一个白眼，柔和的看向了曾凡。

    “对、对、对，差点忘记凡哥儿了。你们坐，干站着做什么？凡哥也是，明知道萍儿有了身孕，也不知道顾着点。”陈福兴用扇子敲了一下脑袋，但立刻也就嗔怪起来，明眼人也看得出，陈福兴这会把这个所谓的二女婿忘记了。

    “姐，你真是，挑来挑去，还要挑个最像姐夫的。”秦二咯咯的假笑了一下。

    “那是他说的，我喜欢萍儿倒是觉得她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原来女子可以像她那么活！我浪费了二十年时间！所以我喜欢她，我想看她能成为什么样，感觉自己也能像她一样。”

    李萍汗了，觉得自己这位干娘实在有点让人无语，当着老公和假儿子的面，说这个好吗？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当着自己相公的面，曾凡已经一脸疑惑了，这让她回家怎么说？说和离了，她就带着孩子自己过？她一点也不在乎要不要他这个男人？

    秦大和秦二再一齐看了李萍一眼，“你想怎么活？”

    “就这么活，若是相公一直对我好，我们就好好过。若不是，我就带着孩子自己过。我相信我不依靠他，我也能过得很好。”李萍明白大太太的意思，思索了一下，觉得这话，好像不说，今天也走不出去，只能淡然一笑，轻轻的解释道。

    “或者更好。”大太太插了一句。

    “至少在物质上，我应该不会缺什么。说更好，也不见得对，若我一个人，应该是能更好。但带着孩子，就不能和离，于是孩子们只能在我和父亲之间选一个，孩子们应该会很痛苦。所以，相公，别让我们的孩子伤心难过。”李萍侧头轻轻的拉着曾凡的手。

    “当然。”曾凡习惯的答应，但想想又觉得不对起来，“所以你不伤心？”

    “我不为变心的人伤心，没意思。”李萍抬起了下巴，“若我没孩子，你变心了，我马上和离，并且像唐婉一样，嫁个比你强一万倍男子，并且让自己过得很幸福，很幸福。你纵是像陆游一般写一千首错错错，我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李萍冲口而出。

    “萍儿，你有孩子了。”曾凡头皮都麻了。

    “所以，你最好别变心。为了不让孩子伤心，我不介意当寡妇。”李萍长叹了一声，耸耸肩。

    秦大和秦二咳了起来，现在他们一块明白大太太为何喜欢李萍了，李萍比她敢想。不，应该说，李萍想了她从来就没想过的事。此时她是相见恨晚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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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好男人

﻿    第一更

    李萍回到曾家是腊月二十九，再不回去不成了。主要是没有说让出嫁的女儿在娘家过三十的。李萍不愿意让父母为难，而曾凡其实想让妻子在娘家多待两天，他也没告诉父母和爷爷，李萍已经有了身孕，他实际已经很了解父母了，若是他们知道李萍有了孩子，他们会觉得不去求李家，李萍也得回来。他们会有恃无恐的。

    二十九，他才把李萍接回了家。坐的也是李家的车，不过曾凡还是一脸的忧虑，“怎么办，我还没告诉爷爷和爹娘你有身孕的事。现在怎么办，你回去还得干活。”

    “你告诉他们，我能不干活吗？”李萍反问道。

    “至少能少做点。”曾凡想想，“我一回去就说，你回去不要说话，等着我说。”

    李萍挽着曾凡的手，哈哈的大笑起来了。曾凡轻拍了她的手一下，自己表情非常严肃。显然，他还在想词。

    李萍随着曾凡下车，曾凡看她要下车，赶忙制止，自己小心的扶着她下来。

    “大嫂！”曾全他们也跟着过来打招呼。

    “这几天好吗？”李萍笑着跟他们点点头，手却还紧紧拉着丈夫的手。

    “还行。”曾仪耸了一下肩，看表情就不像是很好了。

    “菜买回来了吗？”曾凡出去时，已经吩咐曾仪他们去买菜了。

    “今天才买菜？”李萍侧头看着丈夫，今天都二十九了，今天买菜，一是质量已经不能指望了，二是会很贵。

    “总得买吧！”曾凡拉着妻子没好气的说道。

    李萍一想也是，总得买菜啊，这话真没毛病。

    跟着丈夫一起进屋，老爷子和曾庆夫妇都在堂屋里坐着。李萍终于放开了曾凡的手，“爷爷、爹、娘，我回来了。”

    “你……”

    “爷爷，昨儿萍儿不舒服，岳母请了大夫。她有了身孕！”曾凡忙上前对爷爷笑着说道。

    “多久了？”曾老爷子倒是一惊，忙问道。

    “两个月，我其实没什么反应，只是我娘觉得我瘦了，非要找大夫。”李萍笑了笑，解释了一下。

    “哦，那你回屋歇着吧。”曾老爷子看看孙子那样也知道他怎么想的，儿媳这几天啥活也不干，就等着李萍回来了，连过年的菜，都是孩子们都看不下去了，今天去买的。现在好了。李家已经确定了李萍有了身孕，才两个月，真有什么事，谁来负责？

    李萍对老爷子行了一礼，跟着曾凡回屋去了。欧阳氏不干了，跳起来，却被丈夫给拉住了。

    “你干什么，我生了三个，也没她那么娇气，哪一个不是生之前还在干活。”欧阳氏真的愤怒了。

    曾老爷子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欧阳氏是没这么娇气，只不过，他能说这个不对吗？

    “去做饭吧，现在这时候，等着李家再把她接走吗？”曾庆无力的说道。

    “她现在有了孩子，李家这回让她回来，就是早知道她有了。”欧阳氏冷哼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呢？现在我们能让他们和离还是让凡儿休了她？”曾老爷子冷冷的看着儿媳。

    欧阳氏又沉默了，她还真的不能说，让儿子休了正怀着孩子的妻子。自己只能默默的下厨房去了。

    但出来，李萍坐在厨房门口，而三个儿子在厨房里面。

    “你干什么？”欧阳氏觉得头顶要冒烟了。

    “娘！”曾凡跑了出来，生怕欧阳氏一个不开心动手，“她让我们把厨房收拾一下，省得我们乱放。您歇着，我们来做。”

    “你疯了，你是要考状元的，在这儿被老婆指挥得团团转？”欧阳氏简直快疯了，真是恨不得把儿子打醒才好。

    “我不觉得干点活能影响我读书，等饭的功夫，我也读不进几个字。您歇着吧！”曾凡说得很平静。

    “你……”欧阳氏眼泪都下来了，“你们在我跟前连手指都没动过。”

    “是，娘以后我们侍奉您。”曾仪忙出来，把母亲再送回了房里。

    李萍其实觉得她能理解欧阳氏，她有孩子，也舍不得让孩子做这些事。只不过，现在她自己不可能全做了，欧阳氏做不如不做，所以她刚出来跟曾凡说的是，“我说，你们做吧。就跟做酱一样。”

    曾凡想到做酱，也觉得没什么难的，只要李萍说，他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做的。也就叫上了曾全和曾仪一块。

    李萍看看厨房的菜，比之前买得好多了，至少在品种上，总算多了好些花样。李萍让他们按自己的习惯摆好，她想好了，费力的她让三兄弟做，其它的还是自己来做。

    结果欧阳氏就这么冲出来了，她只能叹息，有点点后悔，其实应该带着丁香回来的，谁知道自己会怀孕。她真的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怀孕，之前那么求都求不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因为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太珍贵了，她不想有一点闪失。

    “怎么办？”回头看看曾凡，轻轻的问道。

    “没事，我们做什么？”曾凡让她别动，自己再进厨房。

    “没事了，再就是技术活了，肉要分开，你帮我扶着肉，我来动刀子吧。”李萍看看，其实他们能做的不多。

    “说什么呢，你怎么能动刀子。”曾凡看看那巨大的还带着猪头的猪肉，“你告诉我怎么做。”

    “这个你做不来，我分开，你帮我切。”李萍想想，还是觉得不行，这是技术活。这是要把肉和排骨分开的，排骨上肉太厚了，不好吃不说，其实还浪费。让人笑话这家的女主人不会持家的。

    李萍不敢太用力只能让曾全和曾凡拿着肉，她来切。真的有点别手别脚，总算还不错，排骨被完美的分了下来。

    下面的就比较简单了，排骨被完整的挂起来，肉被分成了几份，也是分开放好。

    李萍挑出今天要吃的菜，让曾仪洗了米，焖上饭，自己再把刚刚处理的边角余料处理了，用佐料一腌，让曾凡炒一下。等着饭焖得差不多，把炒好的菜放到饭里，就可以了。

    李萍决定晚上给他们吃菜饭，曾家节省，这是她能想到能喂饱这一家子，又最简单的饭。主要是，曾凡不想让她动手，什么都要自己来，这个是最适合他来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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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凡事要安排

﻿    第一更

    晚饭还是在新做的堂屋里，家具也还是旧的，李萍想想，自己在这家里好像也就只吃了一顿早餐，一顿午餐。

    菜饭不用菜，桌上还是摆了几个小菜。李萍不喜欢桌上空空的，不过考虑到了曾老爷子的性子，她只放了两小碟泡菜。家里若是吃这个，总要喝点豆浆或者羊奶的。但是最终还是放上了加了糖的米汤。

    她先喝了一口米汤，米汤还不错。火候还不错，米汤挺清甜。

    “不想吃？多少吃一点。”曾凡还是担心她，侧头看着她。

    “没事，我就是口渴。”李萍对他笑了一下。

    “大嫂，饭很好吃。”曾仪吃了一口饭，点头。

    “那是你大哥做的，看来你真的很有天份。”李萍侧头看着丈夫。

    “嗯，不难，你以后动嘴就好了。”曾凡也吃了一大口，觉得味道真的很好。

    “算了，今天是没外人，真的有外人了，怎么敢让你们这么做。”李萍看到曾老爷子动了一下眉毛，忙说道。

    “初一来客怎么办。”曾凡皱起眉头，初一要来好些人的，每年初一都是各家的婶子们来帮忙。但是现在家里有儿媳了，人家怎么会来帮忙？

    “你们帮我把配料帮我弄好，该腌制的，我头天都准备了，第二天，应该就不难了。”李萍想想，自己明天准备一下菜单，有条理的把事情准备好。

    “没事，没事，我会帮你的。争取在人来之前，一起做完。”曾凡紧张了一下，现在觉得有点食不知味了。

    “没事，没事。”李萍对丈夫笑了一下，把米汤给他倒了一碗，让他喝。

    “你不去祭祖了。”曾老爷子瞪着长孙，现在觉得这个长孙真是不顺眼。

    “当然不是，只要安排的好，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曾凡随意的说道，自己喝了一大口米汤。

    曾老爷子看向了李萍，“做不了不用强忍着，到时请婶子们帮手，没人会说什么。”

    “怎么会，相公说得对，只要安排得好，没有什么是做不来的。”李萍笑了一下，尝了尝米饭，“真不错，米饭很好。”

    “所以我有天份的。”曾凡笑了。

    “你的天份是用来读书的。”曾庆也不能忍了。

    “我觉得天份就是天份，不管读书还是做饭。都是要安排的！”曾凡不想看父亲，低头边扒饭边嗡嗡的说道，上回，他怒斥了父亲之后，他就不能面对他。

    “你这是有辱斯文。”曾庆愤然拍了筷子。

    “我帮自己的妻子干活，算什么有辱斯文，不能保护妻儿的人，才是有辱斯文。”曾凡慢慢的把饭给嚼了，才轻轻的说道。

    “你……”曾庆一下子也涨红了脸，他知道儿子在说什么，真是愤怒了。

    “够了，要不要吃饭？”曾老爷子终于拍了桌子。

    曾庆和曾凡一起看了老爷子一眼，一齐低下了头。一顿饭吃得无比郁闷，李萍却还是坚持把她的那碗饭吃完了，她要养孩子，她必须得吃饭。

    曾仪去洗了碗，曾凡叫的，曾全收拾了桌子，李萍对公婆笑了一下，自己回房了。反正想想她在太公公和公婆眼里，已经无可救药了，她也懒得说啥，自己回房，把他们买的东西记了数，然后问清了这几天会来几拨客人，她默默把东西的数量弄清楚，小心的设计着菜单。就像曾凡说的，没有做不好的事，只看怎么安排了。

    等着李萍写完了，曾凡接过去看，曾全和曾仪一齐过来了，他们这几天习惯饭后在这里坐坐，主要是没别的地方可坐了。

    “你真的觉得大嫂一个人能完成？”曾全看看长长的菜单，这里面没有做法，但是满满的菜名，也是让人不能小觑的。

    “谁说让你大嫂一个人完成，我们是干嘛的，她有孩子了，这些重活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来做。”曾凡看着菜单，想了一下，拿起笔，“哪些菜只用蒸，哪些菜要烧，还有哪些菜中冷盘，只用切分出来，到时，做起来并不难。”

    “不是按做法分，而是该按刀功来分。要切块的事，你们来做。”李萍笑了，拿了另一张纸，开始按刀功来分。

    “你们帮我处理这些食材，这些都是不用刀功的。只用把菜摘了，洗了、切了，分成小篮子装好。相公帮我剁排骨，分肉，还有把鱼给处理一下。鸡鸭这些挺好，都已经是杀好的，虽说没有鲜禽好吃，但是只要调味做得好，应该也吃不出来。”李萍对调味还是挺有信心的。

    “鸡、鸭还是做成汤吧，这个最简单。”曾凡看看她的菜单，鸡鸭的做法相对麻烦。

    “你又不爱喝鸡汤、鸭汤！”李萍好奇的看着丈夫。

    “我也吃不着，你怎么简单怎么做。”曾凡摆摆手。

    “也可以。”李萍改了菜单，想想，“我可以先煮一些高汤，到时把整鸡和整鸭丢进去，这样汤会鲜，鸡鸭不会散，会更简单。”

    “嗯。”曾凡点头，也记上。

    “真的不用娘帮忙？”曾仪跟母亲关系还不错，觉得他们包办了，好像有点对不起母亲。

    “你真是的，不是我们要母亲帮忙，而是母亲根本不想帮忙。”曾凡白了弟弟一眼，“回去睡吧，你嫂子要休息了。”

    曾全他们也知道嫂子怀了孩子，忙一齐起身。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真的帮大忙了。”李萍倒是觉得这次回来，曾全和曾仪明显的又比在省城又好一点了。显然，曾家三位又刷新他们所有的观感。

    曾凡烧了水端给了李萍，让她在屏风后擦了身子，才舒服的躺下。李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谢谢你。”

    “真是的，你说什么孩子话。快点睡，你明天又得忙一天。”曾凡轻轻的拍了她一下，“我不会像我爹，我会保护我的妻儿老小的。”

    “我相信！”李萍笑了，拉着他的手枕在自己的脸下，闭上眼。

    曾凡看着妻子美丽的脸庞，好一会儿，“若是下回，岳父还是让你回家呢？”

    “我有孩子了，现在没人比孩子更重要。”李萍不想说假话，她不会离开她的孩子，现在孩子露了相，曾家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带走孩子的，她就只能留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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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沟通不畅

﻿    第一更

    过年几天就按着李萍和曾凡一起安排着每天的宴席，然后三兄弟加李萍四人分工合作，竟然还真的没让欧阳氏动手，宴席也安排得妥妥当当。

    当然最重要的是，三兄弟没让人看到他们动手，看上去，就好像李萍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做了。大家全都夸曾家娶了好媳妇，李萍抬头，看到的就是曾家三位那比哭还难看的脸。

    终于到了初八，他们该回省城了，李萍都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她虽说安排得很好，但她还是掌勺的，就算事后的洗碗，都是等着客人们走了，曾家三兄弟来干。但她还是累坏了，每天晚饭后，她就擦了身子直接昏睡，连跟曾凡说话，都是半梦半醒之间，也就更没空搭理曾家的长辈什么脸了。

    初八已经没客了，李萍收拾了厨房，把剩下的该腌制的腌制，该分存的分存的分存。这回他们买年货晚了，东西并不多，李萍能把这个年支应过去，其实也是因为安排得当。现在厨房里剩下的其实有限得很，不过曾家节省，她是连一个根鱼肠都都没敢浪费。

    收拾完了，洗了手，才从厨房出来。曾凡也收拾好了东西，正在跟曾老爷子和父母告别。

    “跟你舅兄一起去吗？”曾老爷子终于开口了。这八天，对曾家三位大人来说，也是极不舒心的八天。李萍没功夫跟他们说话，曾凡三兄弟却也没怎么说话。老爷子好像都觉得没功夫跟孙子们好好聊一下一般。

    “不是，坐驿车回去。”曾凡淡淡的低头答道。坐驿车是去陈家拜年时说的，豪哥儿没坐过驿车，一心向往，曾凡对这个新鲜小舅子表示有点无语。不过也无所谓，他喜欢就好。

    “那不是又得花钱？”欧阳氏又跳了起来了。

    “那又不用您花钱。”曾全冲口而出，这一段时间，老娘真的连一个碗也没洗过，甚至于对他们帮忙这件事，她还冷嘲热讽，意思也是他们的不孝。自己这些年做了多少事，结果三个儿子竟然无动于衷，结果现在儿子们竟然一齐帮儿媳做事。

    这些都让曾全无比的郁闷，这是母亲该说的话吗？这话传出去，他们三兄弟怎么做人，说他们不孝，他们有将来吗？再说了，母亲竟然真的能对自己家的事，能袖手旁观到这一步。大嫂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现在还怀了身孕。母亲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这么说，他简直就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了。

    “不是，货车太快，萍儿有了身孕，还是慢一点好。”曾凡笑了一下，对母亲缓缓的说道。这会说豪哥儿，没有意义，直接换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说法。

    “哼，你倒是体贴。人家体贴你吗？支使你跟个下人似的。”欧阳氏冷哼了一声，这些天，除了李萍他们两口子回娘家，去陈家拜年的两天，其它时间她真是一文钱的事都没做过。而李萍两口子不在的那两天，他们家也不留饭，她只用把剩的一热，大家混到李萍回来。但欧阳氏就是不开心，觉得这个年，她一点也没舒服，她被这个儿媳堵得快喘不上气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快走吧。”曾老爷子不想再说什么了，他无比的疲惫。基本上，这些日子他再一次被无力感打败了。

    明明有了重孙子他是该开心的，结果这回，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回过年，他们有了新房子，新孙媳妇也完美亮相，还怀了重孙子，原本好面子的他，照说他是会很开心的，会不停的跟来往的亲戚炫耀的。但这回，他一个字也没露过，甚至没告诉亲戚们，李萍有了身孕，曾家有了第四代。

    他一直冷眼旁观着，三个孙子不向家里任何人求助，按着李萍的安排干活，他们四个人默然的把这个年支应过去了。但是这只是冷漠的在支应着，老爷子很明白，三个孙子已经离心了，而这心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不向自己告状，不向自己求助，或者请求欧阳氏的帮助，当然也就更不会请示，四个小的就这样自己把家事安排了。他们三个大人在这里，就成了三个大傻子，你们好好的坐着等着人来拜年就好，其它的事，都不用管了。这种冷漠、疏离，正是让老爷子最痛苦的，他都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啦？

    而曾凡却没有祖父和母亲的那种痛苦，他实际这些日子是有些愤怒的。李萍每天累成那样，而祖父，父母都能看不见。甚至不敢告诉亲戚们，李萍有了孩子，他们是怕告诉大家，李萍这会有了身孕，然后，就没人干活了吗？

    他听祖父那么说了，没有迟疑，对爷爷和父母笑了一下，正好听到外面的马车铃声，那是李彬的车铃声。

    “车来了，你去收拾东西。”曾凡回头看了李萍一眼。

    李萍对长辈一齐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李萍对曾家的事没有兴趣，她重来一回，对除了父母兄长之外的事，其实都看得淡得很。现在也就多加了一个孩子罢了。当然，对曾凡也略有不同。

    曾家长辈不管怎么作，她其实都懒得多说什么，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出点钱，干点活，说话难听，反正她也待不了几天，她当没听见。她不觉得自己这几天有多么痛苦，不过她知道，曾凡很痛苦，她能做的就是一直对曾凡说，她没事，她没事。

    曾凡看李萍出去了，自己跪下了，“明年孙儿就要考试了，可能过年就回不来了，请祖父，父母大人见谅。”

    说完，他对祖父磕了三个响头，也不等着祖父开口说话，自己起身再向父母跪下，再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自己出去了。

    曾全和曾仪一块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大哥会这么说，竟然不跟他们说一声。现在他们怎么办？

    曾老爷子没什么反应，似乎这个，他早已经猜到了。

    曾庆夫妇怔了，但想反应时，曾凡已经出去了。想大叫，但被老爷子制止了，老爷子对曾全和曾仪还有话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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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幕后黑手

﻿    第二更

    “我给你们俩都订了亲，老二是柳家村的，老三是何家村的。家境都不好，但姑娘我去看过了，都是勤快能干的姑娘，长相也还不错。”曾老爷子决定说说正经事。

    “爹！”

    “爷爷！”

    曾庆和曾全一块尖叫了起来，这会儿，这件事比曾凡以后不回来更重在，为什么曾老爷子这些天都没说过，非要等着他们要走了，才突然说，而且是已经定了。

    “用不着多想，日子订了，就在五月，你考完了试，正好回来把亲成了。至于说老三，日子定在明年。”曾老爷子不看别人，淡淡的说道。

    “可是，爷爷，您怎么可以……”曾仪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无语。给他们订亲，竟然可以不通过他们，就说是哪村的，连哪家都不说，这算是怎么回事？

    “你想说什么，原本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知道这事就行了，回去好好读书。别浪费你大嫂的钱。她怀了孩子，只怕会辛苦。”曾老爷子给了他一个眼刀，但还是说了句软和话。

    曾全和曾仪默默的给父母祖父行了礼，一块气鼓鼓的出来。现在他们觉得好歹大哥订亲后还能跟着岳家联络感情，知道小未婚妻长啥样，是啥品性。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就啥也不知道了，这让他们怎么忍。

    李萍已经坐到了车里，赶车的竟然是李彬。虽说，脸色也不怎么好。

    “李大哥。”曾全和曾仪对着李彬也不敢造次，只能收回了刚刚的不快，老实的给李彬行礼。

    “快上车吧。”李彬也懒得说什么，等他们上了车，一鞭子就赶着马车快点走了。就像他们家门口有什么脏东西，多一会都不能忍一般。

    “爷爷骂你们了？”车里，李萍看两位小叔子那臭脸，忍不住问道。她对两个小叔子的态度跟对太公公和公婆是不同的。已经知道丈夫跟家里说过年再不回来了，估计老头儿能把邪火发他们身上。这会自然得好声安慰，不能让他们觉得连大哥大嫂都嫌弃他们吧？

    “没有，只是说给我们订了亲，一个姓……对了姓什么来这？”曾仪愤然的说道，但很快，又侧头看向了二哥。他刚刚太愤怒了，忘记那两姓什么了。

    “等一下，你们订了亲，爷爷怎么一直没说过。”曾凡倒是一怔，他们说了半天，竟然说的是他们定亲的事，而不是他们过年不回家的事了？

    “别提了，爹都不知道。”曾全沉着脸，曾全是记得他们姓什么的，可是再想想，就算曾家村里的人，也不见得人人姓曾，总有几家外来的，谁知道爷爷找哪家的。而他说的两个村子，都是离曾家村好远的，他不禁怀疑，爷爷费心找那么远的人家是不是只是因为附近的，已经没人敢嫁到他们家了？

    “知道是哪家吗？总得打听一下，这不是好玩的。”李萍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实在有点不靠谱。再说了，两个小叔子心性此时还不定，她可不想再被曾老爷子挑两个跟欧阳氏一般的主回来，那时，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回曾家了，只想跟他们划清界线才好。

    “爷爷看人不准。”曾仪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哪里还想得到其它，他只是抚着自己的额头，一脸想死的表情。

    “是啊！”曾全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萍一眼。

    “我可不是你爷爷看中的，是被你大哥接住的！只能说，我们俩的运气都不好。”李萍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了，再说了，能娶到自己，是曾家祖上有德好不，现在说老爷子看人不准的人，不是自己，凭什么曾全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应该谢谢我，我打中了你家的驴眼。”曾仪瞟了他们一下，忍不住说道。

    曾凡和李萍一齐瞪上了曾仪，“是你？”

    现在李娘子没事还要在家骂骂当年射伤驴的熊孩子，说什么让她抓到，她要骂他们祖宗十八代的。李萍是习惯了，而曾凡听到也麻木了，不过两人也都被洗了脑，若没有那个石子，他们这段婚姻百分百的不会成。有时曾凡也会想，如果没娶到李萍，他会怎么样。最终，他只觉得自己不敢想了。

    现在说什么是曾仪射的，曾凡的心都是一紧，李家若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是他们的阴谋？此时曾凡真是又急又气了。

    “这个真不能怪我！”曾仪忙摆手，不过想想好像也不对，“真的，这事至少不能完全怪我！”

    那天曾仪一早就被曾凡骂了，那天是休沐，曾凡还是拉着他们兄弟一起去县里官学找书看。他们家里没什么藏书，也就只有利用休沐时，去官学的藏书阁看看书。

    但曾仪那会也才十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已经用心读子十天书了，好容易休息一天，还不让玩，于是生气跑掉。曾凡竟然也不回来追他，还自己走了，这让曾仪大感愤怒。觉得大哥完全的不讲理。

    一怒之下，拿了弹弓就想射曾凡，被追来的曾全看到，忙拉了他一下，但子弹已经装上了，子弹就飞向了另一边李娘子的驴车了。

    曾全忙拉着曾仪躲起来，只是曾凡没看到这些，他只看到有车惊了，于是过去帮忙，哪里想到，祸是弟弟闯的。曾仪和曾全这些年其实也一直不敢说，有时也会懊恼，觉得当初要是不玩那个弹弓就好了。

    所以这些年，他们俩就一直不敢提及此事，也就是因为这个。若不是今天受了刺激，他们怎么也不会说的。

    “回省城，每天五十个大字。”李萍想了半天，竟然也就只能罚他们写字了。能说啥？好像啥也不能说了。

    “大嫂！”曾全和曾仪一齐惊呼，他们还要念书，从二月就得考试了，一直考到五月，每天还要再写五十个大字，那他们还能睡觉吗？

    “那一百？”曾凡黑着脸。

    “好吧，就五十。”曾全和曾仪一块叹息，果然，冲动是要不得的。曾仪也懊悔起来，早知道，他就不说那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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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好像都不孝

﻿    第一更

    曾凡侧头看向李萍，李萍也在看他。轻轻的挽住了曾凡的手臂，笑盈盈的把手放在他的大手之中。

    刚刚在屋里，曾凡回来告诉她明年过年就不回来时，她还吃了一惊，觉得曾凡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是她没说不，她知道，曾凡是心疼她了。

    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心疼。想想竟然也就没说，不回曾家，她连娘家也没法回的话。那就他们俩个人一起过年吧？不，那时，他们就有了孩子，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一起好好的过年。想想，竟然有点幸福的感觉。

    现在说当年，她其实也觉得没什么，不管是谁打的，结果已经造成了。再说了，曾仪又不是故意要打她们家的车，而曾凡救她，也是出自真心。这事其实说起来，就不算是个事儿。罚他们写字，只是懒得每天吃完饭，他们俩加上豪哥儿三个人太吵，打扰她和曾凡罢了。

    曾凡看看妻子满是笑意的眼睛，也笑了。他知道，妻子是在告诉他，她不悔。是，他也不悔，他现在觉得，他人生最大的亮色，就是有了这个妻。

    曾全和曾仪瞟了他们一眼，目光停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最终一齐另开脸。觉得这两人真是太肉麻了。

    豪哥儿在陈家门口等着，还拎了一个小包。

    “就这么点东西？”曾凡他们回去是因为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让他们带回的，但豪哥儿回来时，手上是一大包的，现在怎么就这么点小包了？

    “嗯，这是我路上要用的，其它的，让车队送回去。”豪哥儿很兴奋，看表情，就跟去郊游一样。

    “萍儿，辛苦你了！”二太太扒了儿子一下，对李萍柔声一笑。

    “哪的话，坐驿车能歇脚，舒服些。”李萍笑着回道。

    “你有了身子，两个人够吗？”大太太也出来了，看看曾家三兄弟，还有不懂事的豪哥儿，想想都替自己这刚认的女儿累得慌。

    “够了，等快生了，会让我娘过去帮帮忙的。”李萍笑着握了义母的手。

    “嗯，等你生了，我送你奶娘。”大太太点头，她问是怕给李萍添负担，多一个人，多张嘴，这么多人得靠李萍一个人养，而李萍的性子丁是丁、卯是卯，自己这会给她银子，她也不会要，只能按她最需要的来做。

    “算了，您到时给我个会带孩子的就成，喂孩子我自己来。”李萍想想，她应该没时间自己带孩子，但也不想让孩子离开她的眼睛，一个会带孩子的，在她工作时，帮忙带带，其它的事，她还是想自己做。

    “好！”大太太点头，轻轻拍了的手掌一下，“好强是好事，别把自己逼太紧。”

    “是！”李萍笑了，这就是大太太吧，她认自己为女，其实就是喜欢自己的自立自强，她觉得自己这二十年困在了陈家的大宅之中，自己错了。但其实此时，她又还是不忍看到她太强，怕她被自己所困。所以她这辈子，其实一直是在自我的纠结之中吧。

    一起到了驿站，他们五个人，李彬直接买了六张票，因为一辆车只能坐六个人。他们五个人加上行李，一辆车刚刚好。

    李萍也没跟哥哥客气，轻轻的抱抱哥哥，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娘给你带了些东西，我让他们跟豪哥儿的行李一起送家去。不用担心。”李彬终于开口说话了。

    “嗯，你让娘别为我担心，我撑不住了，会请她过去的。”李萍知道哥哥很担心她，现在她却也无法跟哥哥说什么。

    “跟大太太说的，别逞强，你是女孩子。”李彬虽说在跟她说话，眼睛还是盯着曾凡。

    “放心，放心。”李萍忙对大哥说道。

    李彬亲自送她上车，其它人也都自觉的躲开了一些，谁也不想此时碰李彬的锋芒，包括豪哥儿。终于车动了，李彬的包公脸看不到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大姐夫好可怕。”豪哥儿拍拍胸口，“二姐夫，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怎么啦？”

    “我大姐可喜欢女儿了，原本打算着，万一这回二姐生个女儿，她可想要了。”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原本以为能和离，这样，生的孩子就是大姐名下的，所以这回最失望的人是大姐。

    “不想生女儿，太操心。”李萍摇摇头。

    “儿子也操心。”曾凡摇摇头。

    “都操心。”李萍叹息了一声，轻轻的靠在曾凡的胸口。

    “生一个好像有点少，可是生两个，觉得有点烦。”曾凡靠着车壁，望着车顶，突然说道“我是不是有点不孝，我自己也要做爹了。”

    “原本养儿方知父母恩，回头我们准备些礼物，让人带回道歉为好。”李萍笑了，柔声说道。

    “那你们过年回去吗？”

    “没时间，你嫂子要照顾孩子，那时，应该才生完孩子，身体应该也不好，我还在准备考试。”曾凡说得理所当然。

    李萍‘噗’的笑了，但没说话，还是把丈夫的手抓得紧紧的。所以刚刚只有一瞬，但是他心里很明白，养儿方知父母恩，但养儿时，才会想到自己的责任有多么重大。正是因为知道责任重大，于是才不想回家。

    曾全和曾仪再一次把头别过去，一脸嫌弃。不过两人同时想到一件事，他们竟然也订了亲，他们的未婚妻会是什么样呢？两人不禁都有些忐忑了。

    “二姐，你能别这么肉麻吗？二姐夫又不会跑。”豪哥儿也看不下去，伸着脑代哼哼着。

    “抓紧了才不会跑，我既然不想跟他分开，就把他抓紧了，他在哪我在哪，他就没功夫动心思了。”李萍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好，既然自己已经要跟他绑一块了，她就要紧紧的抓住曾凡。

    “唉！”豪哥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又抬头，“二姐夫，现在我是要同情你，还是同情你呢？”

    “你现在是我弟了，我估计揍你，义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李萍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比较有可行性。

    豪哥儿坐直了，闭上了嘴。

    李萍点头，靠着丈夫闭上眼，决定好好睡一下。曾凡拿了件大衣裳盖在她的身上，把她紧紧的拢在怀中，自己也闭目养神，此时好像离家越远，他的心就能变得越平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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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谁来养家

﻿    第二更

    省城的家还是老样子，丁香姐弟已经都准备好了，特别是李萍的洗澡水。烧好，已经放在澡盆里，这会温度刚刚好。李萍都想抱着丁香亲一下了，现在她连曾凡都不要了，直接扑进了大澡盆了。

    曾凡三兄弟都只能无语的看一路上都赖在大哥身上的大嫂，这会终于活了过来，显然洗澡水对她来说远比大哥重要好多。

    “你们没给我也备上？”豪哥儿也喜欢洗澡好不，瞪着丁香，深深的觉得，这个丫头真是太过份了。

    “正在烧水，好大一祸，总得让少奶奶洗完了，再让各位少爷洗吧？”丁香觉得自己的安排是很正常的，就那么一个大澡盆子，当然得让少奶奶先洗，倒了水，再让下一个。等全洗完了，正好涮盆子。

    “先备饭，少奶奶只怕洗完就得睡，你让她睡前先吃点东西。”曾凡边拿着东西进屋，边吩咐。

    “是，已经备下了，怕少爷，少奶奶胃口不好，做的粥，现在也不烫了，回头少奶奶一出来就能吃。”丁香忙点头，自己可是受过训的人，这点事还能不知道。

    “我不吃粥，你给我弄点干的。”曾仪忙说道。

    “嗯，还有饼，一会我放到堂屋。”丁香点头，快速的跑回厨房去端饭菜。

    曾全没说话，自己先回屋去放东西，屋里已经生了火盆，一进屋，就暖暖的，床铺什么的，都是铺盖好了，没有什么要收拾的，自己从家里带回的铺盖，好像也没用了，只好放在一边。门边的洗脸架上，还有一盆温水，毛巾，夷子都放得好好的。

    曾全没来由的想到老家那个空屋子了，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父母甚至没有想过，给他们铺上干净的铺盖，就算不能每间屋子里准备上家具，但至少也要给他们一个看上去还欢迎他们回去的家吧？他们有多不想他们回去，才能这样？

    丁香这是大嫂去之前已经安排好的，之前李彬的车队也先来了，丁香是知道他们回来的具体时间，于是早早的准备了洗澡水，烘热了屋子，把房间收拾得让他们一进来就能舒服的什么都不管。这不是丁香的功劳，而是大嫂和李彬的心细。他们用心！

    他把脸埋进了铜盆里，半天不想起身。

    住在对面的曾仪则没曾全想得多，直接对着外面的丁香喊道，“丁香，做得好，做得好！”

    李萍在厨房侧的洗澡间里听到了曾仪的大呼小叫，却懒得多想，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把自己洗干净，泡舒服了，才爬出来。穿好衣裳几乎是飘回的房间里，什么粥她都不想吃，她只想睡觉。爬进了干燥而温暖的被窝，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少奶奶……”丁香一直跟着李萍，丁香倒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把李萍当成惟一的正主，李萍回了，除非必要的，她就会一直跟在李萍的身边，毫不懈怠。

    “丁香，做得好。”李萍含糊的夸了一句，自己闭目沉沉的睡去。

    “少……”丁香真觉得少奶奶是不是病了，上回回来，可是精神不错，这回回来，怎么就少了半条命一样。

    “行了，你出去吧！”曾凡已经更了衣，洗了脸，整个人也觉得活过来了，看看丁香，对她挥了一下手。

    丁香还是有所迟疑。

    “少奶奶有了身孕，以后你注意些，让她少干活，多休息。”曾凡再解释一下。

    丁香这下子终于明白了，忙出去，但想想，“少爷，那过会，我让桐儿去买几只活鸡，以后三天给少奶奶吃一只。”

    “好！”曾凡笑了，是啊，她有了孩子，她需要吃好一点，她需要休息。可是……曾凡看到回来却明显比去时瘦的李萍，心都疼了。其实他知道，这个年，不仅李萍瘦了，他们三兄弟都瘦了，忙着干活，忙着节省，只有自己时，他们弄得十分简单，想不瘦都难。

    坐在李萍的身边，看看她终于有些血色的脸，还好，此时，她的脸还是细腻光滑的，只不过此时，之前可爱的婴儿肥都消去的差不多了，好像嫁给自己之后，她似乎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不断的被打扰，被差遣着。

    “大哥，吃饭了！”曾仪饿了，可是不敢自己吃，忍不住探了一个头进来。

    曾凡瞪了小弟弟一眼，把帐子给李萍放下，自己出身出来，并帮李萍关上门。

    “以后大嫂的房间，你别探头探脑。”曾全替曾凡说了一句。

    “我没有，我只是叫了一声。”曾仪吐了一下舌头，自己坐回自己的坐位上。

    “二姐不吃？”豪哥已经洗完澡了，感觉现在是全身冒着热气的坐在那儿。

    “太累了，你们吃你们的。”曾凡喝了口粥，是青菜粥，里面放了很多胡椒，倒开味得很。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你们不知道，我在家过的什么日子，我爹真是奸商，真的，我回家是过年的，不是为了给他打工的。结果呢……”豪哥儿边吃边愤愤的跟着他们告状。

    “比我们天天切肉，洗碗好吧？”曾仪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宁可去切肉、洗碗。”豪哥儿给了他一个白眼，又喝了一大口粥。

    “好了，过年都是这样？”曾凡轻敲了桌子一下。

    大家一块看看曾凡，只能悻悻的低头喝起粥来。

    “大嫂这种状况，我们要不要找点活干？”曾全终于开口了，刚刚在享受完丁香的照顾之后，他突然有了危机感，大嫂能继续养活这个家吗？

    曾凡想了一下，“你们别管了，学费是大头，已经交过了，今年也就是点生活费，这个，我们会想办法。”

    “大哥我和老三都有点积蓄。”曾全咬咬牙说道。

    “你要成亲了，有钱给媳妇，好好张罗自己的日子。”曾凡还是没有松口，他想了，哪怕是问陈家借钱，以后慢慢还，也不能要弟弟他们的钱。。

    豪哥儿左右看看，他特别想说，若只是吃饭，李萍真能不费吹灰之力来养活他们。但想想，他可是李萍的娘家人，怎么着也不能这么拉扯自己的姐姐的后腿，于是，他用一张饼塞住了自己的嘴，巴巴的看着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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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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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再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一早了，她是被饿醒的，曾凡还在睡。她看看外面，天已经透白了，她小心的起身，慢慢的把曾凡的被子盖好，自己慢慢的出来。

    “少奶奶，您怎么这么早？”丁香他们已经开始生火了，给他们在准备早餐。

    “睡得太久了，身子都睡木了。”李萍动动自己的手臂，她真是自己昨天睡得有点多。想想上世自己怀孕生子，好像从怀孕到生，从头吐到尾，天天都是补品盯着。没想到这世，她倒是一下子能吃能睡了。

    “您还是小心，少爷说了，您有了身孕，要小心的。”丁香赶忙扶住了她，生怕她有个万一一般。

    “好了，哪有那么金贵。做点吃的，我饿了。”李萍真是无语了，觉得这一家子人都是紧张大师。但是她真的饿了，她要吃早餐。

    “哦哦，我做了鸡蛋饼，先吃两口。”丁香忙端出了盘子，还递给她一双筷子。李萍吃了一块，肚子好像一下子变得舒服了，果然肚子里的宝宝看来是个心大的孩子，爱吃爱睡，是个小憨宝。

    “少奶奶，你还能干绣活吗？”丁香看她吃饼，有点不放心，轻声问道。

    “当然能，那又不费什么体力，又不是出去扛大包，有什么不能做的。”李萍吃了饼，才随她一齐进了厨房，老实的丁桐正在烧火，对着李萍行了一礼，又蹲下专心的做自己的事。

    李萍看看自己家的厨房，就算这里只有丁家姐弟两人，这里的年货比曾家那厨房还多。而一早上，她看到，灶上竟然还炖着鸡汤。

    “一早就**汤？”李萍侧头看着丁香。

    “嗯，我昨天让桐儿去买了好几只鸡，在后院养着呢，以后，每三天给您炖一只吃。”丁香说得理所当然，“汤里放了三颗红枣，大夫说了，这给孕妇吃最好不过了。”

    李萍笑了，“那是做月子吃的，不是怀孕吃的。”

    “一样、一样。”丁香摆手。

    “早上给他们煎蛋吃吧？这些日子，倒是委曲他们了。”李萍决定不跟他们纠结了，转向了其它锅台，昨天晚上吃的粥，丁香可是李萍教出来的，早上自然不会再让他们吃粥了。

    早上做的酸菜米粉，还做了几个鸡蛋饼，看得李萍都馋了。想想想想曾家的伙食，明明过年了，真是吃得还不如他们平时的。就算她在做饭，挡不住曾老爷子节省，做多了，放油多了，曾老爷子不肯。所以就算她掌勺，也不敢真的好好做。

    等着曾仪和豪哥儿起来，看到桌上已经有了早餐，满满的全是他们爱吃的，当然豪哥儿也爱吃，看到桌上满满的食物一齐欢呼了起来。

    “唉，回家真好。”曾仪都叹息了一声，昨天的粥也很好吃的，不过那是李萍的口味，不是他们的口味，而早上的酸菜米粉却是他们爱吃的。

    曾凡真是想提醒他们一下，这里不是他们的家，这里是李家的房子。不过算了，懒得再说啥。

    “你吃什么？”

    “丁香给我炖了鸡汤，你过会帮我吃一点。”李萍不喜欢吃鸡汤，李家人都不爱吃鸡汤。

    “你要都喝了，我过会问问师母，看看你现在吃点什么好。鸡汤还是必须的。”曾凡倒是没有跟之前一样惯着她，忙说道。

    李萍想想也是，现在这环境，吃鸡倒是最便宜的。点头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汤，看看正专心吃早餐的曾仪。

    “真不想给你吃，老三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什么？”曾仪吃了一片鸡蛋饼，有点茫然的看向了大嫂。

    “路上我精神不好，现在说说，你大哥管你错了吗？”李萍看向了曾仪。刚做饭时，想起了曾仪说的害二丫死去的那次事故。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替二丫不值，不跟他们谈谈，她自己都过不去。

    “什么？”曾仪还没听懂李萍在说什么。

    “你大哥休沐带你们去看书，错了吗？”李萍再说一次。

    “唉，还是弹弓这事……”曾仪还哎了一声，但是看到李萍的脸，怔了一下，想想，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了，“大哥，我错了。”

    “错在哪？”李萍追问了一句。

    “不该拿弹射大哥，不该心存报复。”曾仪怔了一下，自己错在哪了。说完了，自己都有点惭愧了。

    李萍点头，这些年，她教得还不错，曾仪开始知道反省了。转向了曾全。

    “那阿全呢，你觉得你错在哪了？”

    曾全怔了一下，想想，深吸了一口气，“不该带着老三躲起来，不敢承担自己的责任。”

    “曾家要在我们这一代重塑家门，我们是新的曾家，你们也定亲了，很快要成亲，也会有孩子，我们曾家的第四代，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你们是要做叔叔、父亲的，你们期望孩子们学什么？”李萍轻叹了一声，还是对他们笑了一下，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只煎蛋，“这些年，你们真的好多了，真的好多了。至少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我很高兴！”

    曾全和曾仪都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却有点怪怪的感觉，他们不知道怪在哪，但心里好像有点东西，被什么给触动了一下。

    “我们家之前犯了错，就打一顿。可是光打，又不告诉我们，错在哪，打也白打。我想教，却不知道怎么教，教你们，你们也不会听。有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所以还是你们大嫂说得对，曾家家风是要一点点的被建立起来的。我也错了好些事，你们也是，我们一起改。”曾凡轻叹了一声，侧头看看豪哥儿，“你还不错，你从小在你姐姐身边，你被她教得很好，乐观、热心，而且勤奋。”

    “但还可以更好，你要当舅舅了，你可不能这么不能把这么不靠谱的性子带给我的孩子。”李萍看看豪哥儿，有点小小的担心。

    “姐姐，你要知道，我这么不靠谱，也是你教的。其实我很担心我未来的外甥的。”豪哥儿捧着胖脸，很认真。

    李萍瞪着他，觉得自己真的错了，豪哥儿就是一次失败的作品。其它人还有可能教得好，这位，简直就是没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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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压力

﻿    第二更

    曾凡他们近时去上学了，李萍也开始做自己的工作。第三幅绣品订金已经收了，她要做的，就是趁着肚子没大起来，先把家里的这两年的生活费给攒出来。

    除了这么多人要吃饭，她还要生孩子。等孩子生了，除了费用会大很多外，她会有一段时间没法工作。而且孩子生了，她还想自己奶孩子，就不可能这么工作了。况且，她还得做好自己没奶的打算，养奶娘的费用也要准备出来。

    两个作坊的份子钱，她不想动用，那是将来她要带上京准备的，现在不能动。不由得觉得自己压力有点重了，只是这种压力，她不想让曾凡看到罢了。

    “你又坐一早上？”曾凡看她停了一下，才轻轻的叫住了她。一回来，桌上摆着饭菜，但李萍却还趴在绣架那儿，光看此时架上的成品，也知道，这一早上，她做了多久。不禁生起气来，他现在是生自己的气，他养活不了妻儿，还要妻子帮他养弟弟，供弟弟读书，这让他无比的痛恨起自己来。

    “你回来了，丁香，饭好了吗？”她放下了手里的活，对外叫了一声。主要是想要避开曾凡的目光。

    “跟你说话呢，让你好好的休息，忙着开工做什么？”曾凡还是板着脸。

    “我又没事，正好做一点当是休息了。看我绣的东西多好，百子图，我喜欢。”李萍忙给他看人家给的画样。

    曾凡看了一眼，这是四幅的绣屏，每一屏都二十五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很开心，很可爱，可是这得绣到什么时候。

    “太复杂了！”曾凡现在也是半个懂行的人，看看那图案，就瞪着妻子。

    “这回我没约定时间，让我慢慢做的。”李萍笑了一下，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个是我喜欢的样子，不是为了钱。”

    “下午别做了，好好休息一下。”曾凡就算知道她说的并非实话，却也无奈，说什么，别做了，我来养家？他发现，这种话，不是说说的，得要做出来。

    “好，快吃饭，下午还要好好念书呢。”李萍和他一起出来，其它人已经都坐下了，等着他们一块吃饭。

    “大嫂你又在干活？”曾仪看到了绣架，也觉得不太好意思。

    “主要是闲的，他们正好让我做百子图。我喜欢这个花样！”李萍跟他们说的也是这个。

    “不过太伤眼睛，别弄到后来，你都看不清宝宝的样子。”豪哥儿倒是真的挺了解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说别的没用，她还是得拼命做的，哪怕真的赚不到什么钱，她也得做到底。说说为了孩子，说不定还能强点。

    “知道了，我会注意。”李萍点头，给曾凡夹菜，让他快点吃饭，“现在肚子没大，也没什么反应，趁着这时多做点活，过些日子就能好好休息。”

    李萍还是轻轻的说道，算是解释一下。

    “我和老三还有些积蓄。”曾全还是说道。

    “行了，你们那点钱，还是留着成亲给媳妇吧。”李萍随意的一笑，不过看到丁香送上鸡汤，早上喝了一碗，她让她把汤给其它人喝，被曾凡给制止了，反正家里也没人爱喝，让她自己快点喝了。没人帮她，她真是含泪喝完的。结果现在好了，早上那碗感觉还没消化，现在又来一碗。

    “您快点吃，按您说的把鸡和枣都熬化了，已经把渣都滤了，就是点汤。”丁香送的汤真的就只有汤，啥也没有。

    “可还是鸡汤，又变不成别的。”李萍轻叹了一声，赶了一些米饭进去，恹恹的说道。

    “好好吃，你喜欢吃什么，让丁香买。”曾凡想想，忙问道。

    “没什么好吃的，我可能要生女儿，我现在特别想吃辣椒。”李萍想想，回头看了丁香一眼，“给我拿点泡菜来。”

    “别，少奶奶，那鸡汤就白喝了，您乖乖的先吃点菜。”丁香忙看向桌子上的菜。桌子上的菜都是她精心选择的，虽说她没生过孩子，不过呢，她可是天天买菜的，没事就问问那些卖菜的大婶，所以桌上的菜，已经不再是众人喜欢吃的，全是对孩子有益的。

    “对了，怎么会做这些菜，你们喜欢吃吗？”李萍终于看到了桌上的菜，有点诧异，这里好像没人喜欢吃这些，就是做法上，还是李家的，不然，李萍都觉得看不下去了。

    “挺好的，我觉得挺好吃的！”曾凡夹了一大筷子的豆腐干，放在饭上，扒了一大口米饭，“嗯，用蒜和腊肉来炒，太浪费了。”

    “嗯，那个腊肉是李大爷送来的，说是老太太亲手做的，说是少奶奶最喜欢吃的，少奶奶，正好就饭吃，不过大蒜别吃了，小孩子身上会有味的。”

    “那你以后别做了，有味的菜都别做了。”曾凡忙把大蒜全挑了出来，并且分给了曾全，曾仪，还有豪哥儿。好在他们也不挑嘴，就是有点郁闷，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唉，你们至于吗？”李萍也不碰那道菜，只是低头吃自己的，但还是放下了筷子，“真的，只是怀个孩子，真的用不着这样。”

    “我们家又没个老人，您还是小心点吧。”豪哥儿扒了口饭，胖脸皱成了一团：“对会子得漱口，不能让人闻到我们的口气。丁香，以后别做了。”

    丁香忙点头，表示以后绝对不做了。

    李萍这次真的无语了。

    曾凡是看着李萍换了衣服躺下，他才离开的家，不过李萍等他走了，忙又起身，也不更衣了，直接套上大衣服，自己回到绣架前继续。

    而她不知道的是，曾凡已经找到了刘夫子，想在学堂帮忙做些事，不说赚钱，若能减免学费也好。曾凡很明白，自己不花就是赚，能帮着妻子省掉明年的学费，也能让她的压力没那么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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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读书人的工作

﻿    第一更

    刘夫子已经知道了李萍怀孕的事，也知道曾家的情况，三个读书郎，靠着李萍十指供给，现在她怀孕了，只怕日子就艰难了。忙去跟山长讨情。原本这里是官学，寒门子弟大把的，曾凡原本是够资格减免学费的，只是当初李秀才觉得，这是给寒门学子的，若是他们两家能供得起，还是不要占用其它孩子的希望。曾凡觉得岳父的话很有道理，也就没有坚持。但现在想到妻子，他还是申请了。

    学费得到减半的待遇，而刘夫子还帮他找了一个抄书的活。他们是书院，书院里，自然是有藏书阁的，但是好些书都是珍本、孤本，怕年代久远，书籍不经存放，也不敢拿到外头去重印，于是出钱让学生誊抄。原本珍藏，抄本放在藏书阁里，供学子借阅。

    刘夫子觉得抄书是个既能读书，又能练字，还能赚钱，一好合三好的活，不过竟然还没人愿意干。十分感叹！忙问曾凡可乐意，若是他乐意，自己便可做主，让他来干。

    曾凡之前还真不知道有这种活，忙问道，“能多拿几本吗？他两个弟弟正好每天在习字，抄书正好了。”

    刘夫子点头，觉得曾凡果然是李秀才的女婿，真跟当年李秀才一样，只要有机会，他不怕吃苦，只想着让妻儿少受罪。就算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他们努力了。

    曾凡当天就带了三本书回家，当然李萍在他回家之前，就躺了回去，不过曾凡又不是傻子，只是打开了绣架，看到明显成形的绣像，李萍只能对他吐了一下舌头，“真的，我真的睡了半个时辰。其实睡多了不好，我还在院子里走动了一下，没有一直坐着。”

    曾凡轻叹了一声，“我明年的学费只要十两了，山长说我用功，减免了一半。还有，刘夫子让我帮忙抄书，每本书可得三百钱。”

    “抄书？还能赚这么多？那我也抄好了，我正好每天练字，之前太浪费了。”李萍真是眼睛一亮了，她没有阻止曾凡他们抄书赚钱，她很高兴，曾凡在想办法，他没有一味的说没有用的软和话，他在努力。

    “你要好好休息。”曾凡无语了。

    “你真是，我晚上还能吃了就睡？原本就要练字的，正好。回头让豪哥儿也抄，不能太便宜他了。”李萍高兴的拍着手。

    豪哥儿就在边上，看着李萍，简直觉得自己是招谁惹谁了。

    吃了饭，李萍就把一本书拆开，小心的分页，正好五个人，每人分了几页，大家就分头行动，各自抄自己的。

    “对了，你们慢点抄。”李萍突然叫住大家。

    “为什么？”曾仪抬头，曾仪看到大家一分，薄薄的小册子，一人其实没几张，想着一晚上大家一起抄一本，就能赚三百钱，四天就能赚一两银子呢。

    “这么珍贵的书，别糟蹋了，自己抄时慢慢的默念，字也写好一点，顺便把字练练。”李萍倒是跟刘夫子观点一致，能有机会抄书，这是好事，抄一次，比自己念十次还管用，这是翰林相公当年说过的。他就算是做了学政、翰林学士，没事还会抄抄自己喜欢的书，慢慢的颂读。说‘一段话，读十次之后，跟读一次观感不同，等颂读百次，书也便通了。’

    “二姐真是，我们就得快点抄，最好抄两次，这样不但赚了钱，我们家自己还能留一本！”豪哥儿反驳道。

    “我宁可你们慢慢抄，抄进心里，也比漫不经心的抄一册摆在屋里强。”李萍斥了一声。

    曾家三兄弟怔了一下，没的再说话，开始认真的抄了起来。

    只有李萍是快快的抄的，她抄完自己那份，忙原样摆好。另拿了一本书，开始重头抄，这回她抄得更快，之前那几页，她是力求工整，甚至没有表现女儿之柔美字形。而这回，就是平日的飞白，俊秀而飘逸，刚刚豪哥儿提醒了她，她可以为他们留一份，这么好的机会，万不能浪费了。

    曾家三兄弟抄完他们手上的那份之后，才发现李萍另一本书已经抄了近一半了，她的笔飞快，眼睛几乎都不用看，一手拿一手飞快的翻页，顺便还给自己翻稿纸。写完一页，飞快的揭开，倒放在一边。

    豪哥儿自己翻看了一下，明显的，自己二姐雁过拔毛的性子终于再被激发了出来。这不是交还给书院的，她现在抄的是留在家里的副本。所以力求能看，却不用关注字迹。

    “好了，你该睡了。”曾凡看她一页写完，忙按住了她。

    “我今天能抄完的。”李萍有点惋惜，看看还有几页了。

    “我来抄，丁香给你烧好洗澡水了。”曾凡坚持。

    “哦，那我先把书钉回去。”李萍也知道，不能再坚持了，忙拿了粗线和大针，把书小心的装订回去，这个她也挺专业的，之前她没少帮着翰林修书，怎么让古籍保存完好，他们都是用了大心的，虽说家里现在工具不全，但只是装订，却真不是难事。

    很快他们面前就有两本书，一本恢复旧观，另一本，也是漂亮的新蓝色厚书皮，书籍上用粗线装订得跟买来的一样。曾凡都笑了，觉得自己家的娘子果然是啥都成，连钉书都钉得这么规正。

    “这本书再留一天，我明天录出副本来。豪哥儿说得对，这么珍贵的书，不能白在我们家留。”李萍钉完了书，忙对丈夫说道。

    “好！”曾凡笑了，觉得妻子果然很可爱，“你快去睡。”

    “好，你也别忙太晚。”李萍点头，去洗澡休息。

    曾凡没动，顺手把刚刚装订成册的两本书递回给了两个弟弟，“一人抄一半，别指着大嫂来抄了。”

    曾全和曾仪也没反对，这书不是大嫂要看的，大嫂想抄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们看，两人划了界，自己各占一边，抄起来。反正这回不用太工整，倒是速度起来了。

    豪哥也没睡，拿起第三本书，自己慢慢的抄起，按着李萍说的，慢慢的抄，慢慢的心中默念，倒也不觉得累，书房里，四人各持一边，倒是相安无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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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李萍的原则

﻿    第二更

    李萍第二天起来时，丁香说，头天四人都睡得很晚。所以今天早上，她用羊骨头煮了汤，给他们做羊肉汤面吃。

    李萍笑了，自己在院里走动了一下，除了睡得好些了，她其实肚子还没什么感觉。但她很珍惜自己的孩子，她知道，她不会为了赚钱，而置孩子与不顾，想想，又让丁桐去街了买了羊奶，用大杏仁煮得香香的，还放了点棉白糖。等着他们四人起来时，一人一碗。

    “有汤面怎么还喝这个？”豪哥儿不爱羊奶啊，小时候的惨痛记忆那是深刻的，没想到好容易停了这些日子，怎么又开始了。

    “我有宝宝了要喝，所以你们得陪我喝。”李萍自己捧了一碗喝了一口，表示味道还可以。

    豪哥儿捧着脸，使劲的揉着。

    曾仪瞟了他一眼，“很难喝吗？”

    他们在李家的日子，只吃午饭，哪里知道李家原本就有一早喝羊奶的习惯。

    “其实是他矫情，闹腾了这么多年，哪一次省了？”李萍瞪了豪哥儿一眼，回头还对丁香说，“你们也要吃，这是挺好的东西。”

    丁香忙点头应了，“豪少爷，真的挺好喝的，我放了糖的。”

    曾凡没看豪哥儿，自己捧起喝了一口，不算好喝，但不难喝，点点头对李萍说道，“听说羊奶挺养人，你是该要喝些。”

    “嗯，那我不喝鸡汤了，实在太难吃了。”李萍忙说道。

    “也成，你自己看着办。”曾凡想想，若不喜欢吃，估计吃了也不消化，也就点了头。

    曾全看大哥喝了，也就端起来喝了一口，点头，“我觉得还可以。”

    说完一饮而进，然后开始吃面，没有一点勉强。

    曾仪看大哥二哥都没觉得有什么勉强的，也就试试，他喜欢吃羊肉，倒不觉得羊奶膻，反而觉得挺香的，咕咕的都喝了，“大嫂，我以后陪你喝，我喜欢这个味道。”

    “好，你乖！”李萍笑了，侧头盯着豪哥儿。

    豪哥儿默默的捧起了碗一饮而进，有如壮士断腕。都把李萍给气乐了，长叹了一口气，“我还是生女儿吧，我儿子像你这样，我可能会气死。”

    “可不敢这么说，要先有哥儿！”丁香忙说道。

    大家一齐笑了，但没人说不要的话。

    “书我们抄了，不是不让你绣花，少绣点，多出来转转，多歇着。看点书也可以。”曾凡出门时带了头天李萍装订好的那两本，顺便嘱咐了一声。

    “好！”李萍点头，特别乖的点头等他出去了。等他走了，想想还是老实的自己在院里转了起来。

    “少奶奶，要不给你做双鞋吧？”丁香看她百无聊奈的样子，忙笑道。

    “我就走一会儿。”李萍笑了一下，看看天，觉得自己好像走够了，该回去干活了。

    “少奶奶，少爷回来会生气的。”丁香看她又往回走，忙说道。

    “我绣一会，再出来走，我们以后要不要买个大点的屋子，这院子太小了。”李萍给了她一个白眼，这么点院子，她能怎么走，出去谁知道外头有什么，还是绣花最安全了。

    丁香其实也没法，她自己也是走不了两步，就会想找地坐下。因为实在太小了。

    李萍看看昨天他们几个抄的书，第一册已经抄完了，她翻看是曾全和曾仪一块抄的，字迹挺好。她重看一次，确定了顺序把书装订好了。再看看，豪哥的字也不错，这是她从小训过来的，这几年，他的字越发有看头了，他抄得不多，但看得出，很用心，他听话了，他抄书时，在认真的看书。

    而她抄的第二本书后面的部分也抄完了，后面是曾凡的笔迹，似乎他为了照顾之前她的笔迹，他也改变了字体，尽力的向她靠拢。整本书，看上去非常漂亮。

    她也把第二本也装订好，小心的跟另一本放好，这才回到绣架前，专心的绣起花来，可能因为休息得不错，她一早上的速度不错，而且质量也不错，也许是因为自己也要生孩子，在绣小孩眼睛时，她真的觉得很幸福，就好像能看到自己孩子那纯净的眼神。

    只不过绣的太专注了，这回又被曾凡抓了一个正着。不过曾凡没叫他，专心的看了她刺绣，那孩子的眼睛，也打动了他，就觉得孩子是活了一般。

    “真好看。”曾凡由衷的说道。

    “别说了，我会舍不得交货的。”李萍放下针，盯着看了一眼，“我们的宝宝一定也会这么可爱。”

    “想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就不能一坐一早上。”

    “我今天有在院子里走动，还订了书，你看，我没有一直坐着。”李萍忙说道。

    “吃饭。”曾凡有点无语了，他刚刚看到孩子的眼睛，他的心也为之温柔起来，李萍能绣成这样，因为她真的喜欢，喜欢这个孩子。他相信，她会好好的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好，吃饭。”李萍笑了，轻轻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们几个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他们出来。

    “好了，可以吃饭了。”李萍欢快的笑了。

    “哦，忘记给你了，这是昨天抄的三百钱。”曾凡想起了什么，把钱钞拿出来，三张一百钱的钱钞，果然是书院，真是财大气粗。

    李萍拿了一百给了曾全，“你和老三一人五十，其它的算是你们的生活费。”

    “那我也有吗？”豪哥儿看着姐姐，一脸搞笑。

    “你没有，老实吃饭。”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

    “为什么我们有？”曾全并没有接钱钞。

    “干了活，就要收钱，这是我的原则。抄书没有什么技术，你们做多少，就该得多少。我收你们生活费，算是减轻了不少负担。谢谢！”李萍还笑着把钱钞放下，推进了一些。

    “少奶奶，这是鱼汤，放心、放心，我有放羊奶，可鲜了。”丁香送上一碗奶白的汤，里面只有些水萝卜块，看上去挺鲜甜的样子，李萍接过自己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比鸡汤好多了，给他们一人一碗。”

    “不用，你一个人喝。”曾凡摇头。

    “鱼汤又不值钱。”李萍看了他一眼，自己把萝卜吃完，再赶了一些米饭进汤里，汤泡着饭，就着菜慢慢的吃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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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所得

﻿    第一更

    以后的日子就是这样，白天李萍好好的绣自己的花，晚上他们一起抄书。李萍就只负责留下备份，她独自坐在曾凡的书桌上，飞快的抄着，不用管任何人。反而速度是最快的。

    因为她不读内容，她这些年，习惯了飞快的抄书，已经抄成了习惯，保证抄时，一个墨点都没有了。翻开看，字迹又快又潇洒。这么分工合作下，除了赚了不少钱，这些日子，他们都读了不少书，而且家里的藏书也都跟着多了起来。

    豪哥儿也是少有返工的情况，他抄一个字就是一个字。虽说没有他们快，但是，豪哥儿能抄完子之后，自己再默一次。所以他每一本书，都是自己独立来抄，自己默默的抄，默默的念颂，最后还能再默写出来。

    这是李萍最开心的，因为豪哥儿是真的做到了，读书、练字为一体。不过李萍也会鞭策他，让他加快速度，这么慢慢吞吞的，得弄到什么时候？成效还不错，他的速度提升缓慢，但是却是真的在提升。

    曾家三兄弟也看到了李萍对豪哥儿的要求，曾凡也开始放慢速度，让自己像豪哥儿一样，慢慢的把书刻在自己的心里。虽说做不到豪哥儿那样过目不忘，但慢慢的，他的专注力在提高。

    曾全和曾仪还是分开合作，他们虽说读书也不错，但是更喜欢赚钱。而且曾全目标很明白，他考完秀才就不再读书了。回家成亲，然后去陈家的铺子找个工作，这些年，李萍对他的训练其实是成功的，他是三兄弟中，最务实的一个。

    比如说这回李萍把抄书的钱给他们，曾全并没有自己决定，而是和曾仪商议了一下。才把一百钱钞还是还给了李萍。告诉他，这是他们的学费，以后抄书的钱，一半是生活费，一半是还给李萍为他们付的学费。

    李萍那天真的笑了，因为那天她真的觉得这些年，她对这两兄弟的教育也没有失败，也许他们有自己的小算盘，也许他们有自私的一面。可是他们有底限，他们也知道感恩。比如之前，他们就提出他们有积蓄，他们愿意拿出来补贴家用。现在认真的思索之后，决定把他们赚的钱，用来还给她给他们付出的学费。

    拿了个本子，弄了两栏，一栏是他们的生活费，一栏是他们的学费。她为他们的支出先写上，然后认真的把他们赚的每一笔钱记在下面。一笔的扣除。因为他们抄书很快，生活费还清了，就会把钱转到学费的那边。

    每天他们都能看到自己的债务在一点点的减少，他们在家里的神态也越发的轻松自如了。他们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他们开始理直气壮的生活。

    “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曾凡也静静的看着弟弟们的变化，晚上会轻轻的叹息。

    “为什么？”李萍可能最近心情不错，也没那么嗜睡了。现在一家子都在赚钱，不管赚多少，但家里氛围好。这让她之前的压力也为之一松，晚上也能跟着她们再聊一会。

    现在她其实也挺痛苦的，每天抄书，真的说没看到书中的内容，其实也不太可能。她有时脑子里也会浮现出书中的字字句句，有些话，就那么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所以这就是翰林相公说的，抄书一遍，顶得上颂读十遍吗？她其实不知道的是，她与小时候的二丫最不相同的，就是她身上满满的书卷之气。

    她附身二丫身上之后，惟一一直坚持的，就是习字了。之前是拿字帖，但字帖其实也是碑帖，都是名师大儒的文章，从十一岁抄到现在。临完帖就抄书，随便抄，反正家里的书，她也就闲着乱抄。每天坚持一百字，她一直觉得是练字，其实那些书何尝不是被她吃进了肚子里。

    所以现在她抄书才会这么快，而豪哥儿这些年跟着她，也是走的跟她一样的路，他抄书时，李萍让他念出声，不然李萍觉得他没抄好。慢慢的豪哥儿也就养成这习惯，抄书也是念书。不然，现在他也没这本事，自己抄一遍，再默一遍。默写，就是他的背诵。

    李萍没有考学的压力，她心态平和，只是为了练字。但这些书却不是被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有上一世的积累，又有这一世平和的杂乱的阅读，这让原本娇俏的二丫脸上，多了她自己的沉寂、优雅。

    这也就是李秀才之前说的，明明平凡人家养出了千金小姐的感叹。她身上无处不在体现她所受到的教育。这教育不是来自李家，陈家，甚至族长家，还有上一世的积累，这些只是来自于她此时自身的飞跃。当然，这些她自己是没有意识到的，

    “我不该什么都不让曾凡他们干，你是对的，你让他们赚钱，然后，给他们减免债务，现在他们应该不会觉得是寄人篱下了。”曾凡有点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只是随便乱说着。

    “不是，我其实当时没想那么多，他们不像是豪哥儿，有时我觉得豪哥儿像我儿子。你知道吗，豪哥儿小时尿床，然后哭，说是我尿的。”李萍想到豪哥儿第一天在他们家时，那件乌龙事。现在想想，那时的豪哥儿，不禁笑了。

    “所以豪哥儿不用交生活费，但是替我们抄书你也不给工钱。”曾凡明白了。那是她心里的儿子，实际上的弟弟，她的钱愿意让豪哥儿花，而豪哥儿给她干点活，那是不用给钱的。

    “应该说，我有点怕老二、老三。怕他们觉得我在占他们便宜，我怕落埋怨。省得将来他们说在我们这儿，受了欺负。”李萍终于说了实话。

    “是，很有可能，所以你甚至多给了，原本抄书的份子要分成五份，你却只分了三份。”曾凡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可是不得不说，如果妻子不这么做，也许曾全他们心里还是会难受的。

    “豪哥儿从小跟我一起，他了解我，所以给不给无所谓。”李萍笑着打了一个哈欠。轻轻的窝进了曾凡的怀里，“对不起，虽然他们是你的亲弟弟，但你得给我时间，我觉得现在我已经在和他们建立感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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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设身处地

﻿    第二更

    “也许这样很好，你跟他们算得清清楚楚的，反而能干净的慢慢建立感情。所以我才说你是对的，现在他们慢慢的在长大，学会承担自己的责任。”曾凡想想看轻轻的说道。

    “也挺好，我们在他们的身上一点点的学会怎么为人父母，以后我们的孩子应该能教得很好。”李萍闭上了眼，觉得如果连曾全他们都能慢慢的教好，她们自己的孩子，他们更能好好的教养了。

    曾凡点头，轻轻的搂着她，轻拍着，不再跟她说话，由着她好好的睡觉。

    李萍闭着眼，让着睡意慢慢袭来，但是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先生个儿子吧？总得完成任务吧！”曾凡没说男孩、女孩无所谓，只要是他们的孩子，而是坦白了内心的想法。他不是喜欢男孩，而是觉得他们得有个儿子，那是他们的责任。

    “也对！总不能跟干娘一样，一辈子没个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我生了，就算是完成了任务。”想想看觉得自己还是比干娘强点，好歹也是有产量的，不管男女，好歹也是她生过了。

    “只有女儿也可以，我不会纳妾的。”曾凡突然明白了李萍各种隐忧，忙说道。想到陈福兴家的大太太，立即就改口了。

    “这个我还真的没多想，到你有能力纳妾的时候，至少还得二十年。那时我都老了，有孙子了，我才不要吃你的醋，让你在孙子面前丢脸去。”李萍咯咯的笑了起来。

    曾凡一想也是，也跟着笑了起来。自己纵是一路顺利的考上去了，但本朝官员薪水那是出了名的低，他再没脸没皮，也不可能把用李萍的钱去纳妾。

    他纵是再努力，到四十岁时，他做到了一、二品，脱贫致富了。可那时，他也四十岁了。那时，他都有孙子了。那时纳妾，觉得有点寒。别说孙子瞧不起他了，只怕自己也要瞧不起自己了。

    “所以放心，纵我们只有女儿，只要挑到好女婿，我们也能过得不错。”李萍还是安慰了他一下，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她能想到此时曾凡的脑补成功，找个年轻漂亮的姨娘，然后估计他自己都得被自己恶心到。他们认识的人中，只有陈福兴有个二太太，而二太太并不年青。决定好好安慰他一下，就算他们只有女儿，他们也能好好过日子。

    “你还是别说了，我想想都觉得心疼了。”曾凡刚从年轻的泪痕那儿恶寒出来，结果李萍没有安慰自己，好像是在他的心口上，又补了一刀。他就好像一个长得像李萍的女儿已经俏生生的站在眼前了，再想到要嫁人，他现在就觉得心疼得活不下去了。

    “想想我爹吧，这会你不怪他们了吧？”李萍‘噗’的笑了，天地良心，她刚刚真的想给他安慰的。结果他竟然又想到了这个，不过想想看也好，顺便也能提提父亲，这回过年，父兄就没给过他好脸，正好也能修复一下关系。

    曾凡原本就没怪过李秀才、李彬他们。现在李萍一提，他才想起什么，长叹了一声，果然，真的到了这一步，才能体会李家父兄的心境。原来他们就是这种感觉，养得好好的女儿，一下子被不知道哪来的坏小子给骗走了。各种心疼啊！

    “还是得生儿子，生女儿太心疼了。”曾凡愤愤的说道。

    李萍不再说话了，她实在困得受不了。

    梦中，李萍又梦到了官哥儿。刚生下来，机灵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寻着他们。

    第二天一早，李萍还能忆起梦中官哥的一切，她相信这一切，她的官哥儿会上一世过得好，因为这一世，他有好父母。

    而餐桌上豪哥儿撑着脑袋，一脸疲惫。

    “你怎么了？”李萍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没发烧才放下心，但是还是对外头喊了一声，刚春天了，可不敢让他们感冒。

    “我昨天梦里背了一夜书，不停的背。”豪哥儿一脸痛苦。

    “我也是，我觉得我的宝宝将来读书会很厉害。”李萍点头，倒是很高兴的说道。

    “你还天天绣花呢！”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

    “豪哥儿，听说你五岁还在尿床？”曾凡坐下，看豪哥儿那样，忍不住笑道。

    “姐！”豪哥儿尖叫起来。

    “好了，好了，以后不说了。不过那你太气人了，哭着说，‘是姐姐尿的！’然后抱着娘的脖子跑了，害我在堂屋睡的。”李萍抿嘴笑了。

    “你小时这么坏？”曾仪瞪着豪哥儿。

    “哪有，哪有，那时我很小，很小。”豪哥儿忙坐直了。

    “对，那时我们豪哥儿还小，现在长大了，所以你要乖，好好读书。对了，离考试还有一个月了，这个月我们也赚了不少钱，你们俩要不要别抄了，好好念点书，真的考不上，那才是得不偿失。”李萍看曾全和曾仪落坐，忙说正事。

    “不用，我这些日子，夫子也说我的文章有点看头了。”曾仪在这个月的抄书行中，也有所得。

    “你错了，我们抄的书都是珍本、孤本。什么意思呢，就是冷僻之书，你用了典，座师会觉得你们卖弄。你们不是考进士，要博闻强识。现在你们要稳扎稳打。”曾凡知道妻子想说什么了，忙摇头，急急说道。

    “你们不用急，那些书我们都留下抄本，想什么时候看都行，不急于一时，先拿到功名再说。”李萍笑了笑，给他们一人夹了一个鸡蛋，当然，他们的面前还都有一碗羊奶。

    曾全他们也知道大嫂的意思，现在不是读书的时候，而是为了考试而奋起的时候。

    “你也别抄了，这些日子，你帮他们好好读点书。”李萍看向了曾凡。

    曾凡想想，“不用，我可以边抄边教他们，我觉得最近读书也好多了。”

    李萍知道，他还是舍不得那点钱，只好对他再笑笑，男人的责任感有时是不能打击的。

    等着他们离开，李萍想想，叫来了丁香，“以后我们还是省一点，就按着少爷赚的钱来买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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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勤俭持家

﻿    第一更

    “那个，这么多人，您还怀着孩子呢！”丁香有点迟疑。

    李萍想想，“少爷说得对，没有什么是不能安排的。说省钱买菜，我还真的不是吹牛，这个我特别行。”

    “可是您又不好出门。”丁香想想看，有点纠结。买菜这种事，想要省钱，是要自己去看的。

    李萍摇头，凡事都要自己亲自去，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她先把这个月曾凡赚的钱加上曾全他们交的生活费加在一起，一看，竟然还不少，不过呢，想想这个月，曾全他们会不再抄书，费用减半，所以想想看，这些她也得算进去。

    “一个月一两银子，我们能过吗？”李萍想想的，侧头看向了丁香。

    “不够，我们买柴火都得几百钱。”丁香忙摇头。

    “柴火好像不能省。”李萍长叹了一声。

    “是，您天天的洗澡水都要好些柴的。”丁香忍不住吐起槽了。

    李萍回头瞟了她一眼，这是啥人啊？自己就这么点要求，这很奢侈吗？

    一个月三十天，天天七个人要吃饭，还都是一日三顿，因为两个考生、一个孕妇，所以餐点不能太简单。连李萍都开始觉得有点头痛了。

    “少奶奶，为什么要用大少爷赚的钱过生活？”

    “因为我想让他来养家。”李萍笑了，看着账本，想了一下，“能不能省点柴，比如说，我们在家务上再节省一点。”

    “可以买圆木，我可以砍成柴，便宜很多。”丁桐终于开口了。

    “这个主意很好，让豪哥儿跟你一起砍。”李萍点头，看丁香姐弟一块盯着她，忙摇头，“他该减肥了。”

    丁香姐弟一起没说话了，觉得只能呵呵了。

    李萍难得一早啥也没做，就认真的研究着家务，比如烧柴，怎么烧更节省，怎么用同样的柴，能把三顿饭的食物都准备出来。这是技术活。

    反而买菜就简单了，只要制定菜单，想便宜的吃饭是件极简单的事。更何况已经是春天了，各种蔬菜上市，正是又便宜又好吃的时候，李萍从小就跟着母亲学习怎么把饭菜做得又便宜又好吃，这个难不到她的。

    一切理顺了，他们四个也回来了。曾凡看到李萍没在绣花，倒是很高兴，不过李萍则扶着他的手臂，半天直不起腰来，“你还是让我绣花吧，累死我了。”

    “怎么啦？丁香，少奶奶怎么了？”

    “少奶奶安排了一早上家务，有点辛苦。”丁香也觉得李萍辛苦，平常一心只绣花，用她的话说，她绣花的功夫，多少柴火都赚回了。但还真不能说她不值。

    “为什么安排家务？”豪哥儿忙问道。

    “嗯，我想以后用相公的钱养家，所以要重新安排家务。正好老二、老三一块学学，这个很有用，豪哥儿就是从小跟我们一起记账，记每天我们家用账本的。”

    “嗯，先生说，不能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豪哥儿点头，自己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被训出来的。

    “说到这儿，我觉得你也该减肥了，以后我们家不会买劈柴了，今后，你们四个，加上桐儿，都得劈三根圆柴，豪哥儿五根。”

    “为什么我五根，我最小呢！”豪哥儿又不干了。

    “你太胖了，会被人笑脑满肠肥的，你说，你书院里有你这么胖的有几个？一般胖子会被笑的。”李萍语重心长。

    豪哥儿张了一下嘴，竟然还无言以对。

    曾凡他们也觉得没什么，劈柴这种事，他们在乡下也干过，总不能真的连这个都让母亲干吧！每天劈三根，其实也只是让他们略略的动动，出点汗。

    “不过二姐夫赚的钱应该够吃饭了吧？”豪哥儿可是从小跟着他们长大的，他们这个月赚的钱虽说在他看来不多，但给他们吃饭应该是足够了。

    “是，但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只有你和相公两人抄书，速度会慢下来。下个月谁知道会有什么情况，所以我决定，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能超过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不够吗？”曾全和曾仪完全不懂，他们看来，这好像已经很多了。他们在县里卖饭，两文一份呢。

    “不够，差得远。我们在乡下光柴火就能省很多钱。还有我们自己种菜，只用去买点肉。但那个不用天天买。村边就是河塘，人家捞了小鱼小虾也便宜得要死，也能做很好吃。但省城连草绳都得买，所以刚刚家里改用圆柴，圆柴是比劈柴便宜的。”豪哥儿解释了一下。

    “看到没，这就是豪哥儿从小记账学到的，是不是很有用。你们将来也要自己当家做主，不管干什么，会安排家务很重要，哪怕媳妇不能干，你们也能顶上。”李萍最后一句真是肺腑之言了，她现在就担心曾全和曾仪的媳妇不能干，经不住事，真的全跟欧阳氏一样，真是麻烦了。

    “嗯，那试试吧，不过你也别太拘着，我没那么小心眼子，你该吃还是得吃。”曾凡理解了妻子的苦心，她在照顾他的心情，所以以后，她把家用安排用他抄书赚的钱。

    原本也是，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听别人说，他们是靠媳妇养着的。现在妻子看到了他的努力，于是认真的安排家务，让他来养家，不管怎么样，她要让人知道，他为这个家付出了。

    但他想到了李萍的肚子，她需要营养，她要安胎，太辛苦的生活，他会不舍。

    “买菜不用担心，这个我姐的强项，只是……看看吧，说不定还真的能成。”豪哥儿倒是不担心伙食的问题，他只担心其它费用。

    李萍就笑：“可能没有之前菜多了，但我保证一定很好吃。”

    曾全和曾仪也不担心生活问题，他们是过过苦日子的，他们跟着李家这几年，才知道什么叫好日子，而且也知道，那是用不了多少钱的。到了省城，他们才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日子。而看李萍的样子也知道，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曾经李家的二丫，只怕她也是忍得很辛苦。

    他们也十分期待，李萍会如何安排家务，让豪哥儿所说有限的金钱，如何达到他们的生活水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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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无题

﻿    第二更

    李萍开始了节省计划，买菜正如李萍说的，她就算不上街，光听就能下菜单了，更何况，丁香甚为忠心，每天的菜金其实是固定的，每天买什么菜，她也有主观能动性，买菜时还会主动让人搭些葱、蒜、姜之类的。

    而豪哥儿很快找到更便宜的柴火，不过李萍没有要。因为他找到的是自己家的木材铺子，李萍原本是要靠着曾凡的钱过日子，不想走捷径。他们可以想法节俭，但不能占陈家的便宜。

    曾全他们倒没有觉得生活降低了，当然就跟李萍说的，他们的菜少了。但是每天还是有羊奶、有鸡蛋、有肉。

    但每天记账，真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他们真难以相信，每天吃的东西，竟然能便宜成这样。或者说，能便宜成这样，但他们绝对相信，这只有大嫂才能把日子过成这样。换个人，他们能做到吗？他们觉得他们可能能做到节省，但绝对做不到把生活安排成这样。这是要智慧的，而大嫂正在把这种生活的智慧，慢慢的灌输到他们的大脑之中。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四月，曾全和曾仪一块终于考完了最后一场。这是他们第二次参加童生试了，之前第一场都没过两人这回倒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生生的熬到了最后一场，虽说一次案首也没拿过，但成绩都还不错。

    这些日子曾凡对他们的强化训练真的不错，加之前几年跟着李秀才读书其实也不是白读的，就算没有曾凡的训练，他们其实早就能考了，就是懒得考。到了省城，不考，没人管饭了，只能硬着头皮来考。

    但考了，心里却也慢慢的有了不同。之前一直觉得读书是为了爷爷，为了父亲在读，所以他们读得挺无奈的。这些日子，看大嫂那么关注豪哥儿的学业，再看看豪哥儿明明家大业大，但他十分的坦然的读着书，并且不时的说自己要做父母官的，所以要知民生等豪言壮语，其实这些都是不断的在刷新他们的认知的。

    这也是曾全为什么决定考完秀才之后，就不再读书，而是转向务实的初衷。他之前一直对自己的人生有些很模糊的看法。但是现在，他是真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并朝着这个方向在前进。

    和曾仪谈及，曾仪没有曾全想得透彻，但是在曾全的点拨之下也有所悟。他总不能比豪哥儿还不如，他要为自己的将来认真的打算了。

    出来时，看到曾凡和豪哥儿就在门外等着，两人笑了，他们突然想到，大哥当年考试时，好像没人等着他。不过他们此时，倒是想知道大哥对他自己的将来可有什么规划。

    “好了，你大嫂说，今天会多做菜。”曾凡没问他们考成什么样，这个好象一点也不重要。看他们出来了，就淡淡的一笑，轻轻的说道。

    “回去把卷子给我默下来，我看看过几年我会不会难。”豪哥儿比较急，说的话也是每一次他们出来后说的同一句话。

    豪哥儿很明白，他只有三年时间。他很清楚，李萍他们三年后就得上京，所以，他至少就得明年就考上秀才，然后跟着曾凡一起考举人。考上了，他才能跟他们一起进京，考不上，他就只能再在省城待三年。他才不要在省城再等三年，浪费时间。

    “你急什么。”曾凡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是敲了他一下，让他不要急功进利。回身向家走去。

    这几个月，曾凡的心情也非常好。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真是一家之主了。能养家这点，让他觉得心里无比的妥帖。虽说也知道，李萍努力的用他赚的钱养家，费的心力比之前多得多，她自己也还在努力的绣花，纵是不知道她绣一幅到底能赚多少钱，但也明白，她赚得比自己多得多，但她尊重了他的心意，用他的钱来养家，让豪哥儿和弟弟们都尊重他这个一家之主。这是他最感动的。

    考场离岳麓书院不远，自然离家也不远。而李萍在院里踱着步，此时她倒不是担心曾全他们，坐不住，而是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一过五个月，她肚子就跟吹气一样，挺了起来。一坐，肚子里的孩子就闹腾，逼得她没事就得起来在院子里晃。

    四个月时，她还跟没事人一样，除了肚子变硬了，腰身略粗之外，一般的外人根本看不出，她有了身孕。过了五个月才慢慢突起，而这个月，孕相就十足了。弄得她烦恼不已。其实她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不是没怀过，没生过，怎么就忘记了。但想想也是，她上世生孩子都过了二十岁，经历太多，身体也没现在年轻，肚皮紧。

    况且，她也明白，她以色侍人，纵是她要给首富传宗接代，却也不敢略略轻漫自己。而这会，她与曾凡是少年夫妻，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这会儿，对对方的容貌，其实都已经不很在意了。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她用心养胎就好。

    所以上世的经验现在用起来也没有实际意义。而这个孩子李萍也觉得只怕脾气不怎么好，头两个月，她也就饭量大点、嗜睡。但想想也没什么，她还是照常的绣花，还让丁香记得，绣一个时辰，就让她下来走动一下。

    结果，一过三个月，不用丁香提醒，她只要坐下超过半个时辰，肚子里的就会闹腾，让她只能站起来走动一下，等那位安静了，她再坐回去。然后再过一会，那们又不干了，继续。如此这般，让李萍现在只能站着绣花了，不然，真是一天啥也干不成。

    好在四幅绣屏她已经完成了三幅，最后一幅也在收尾，这是大件，价格也高。她做完这单，其实今年是可以不做的。不过想想将来，她还是跟老掌柜说了，她可能不能趴着绣了，想接小件做。

    老掌柜看她的肚子也明白。但也明言，小件虽说可能不用京绣，但却也没这么高的价格了。李萍明白，但她却知道，自己现在孩子比钱更重要，绣小件不过是不让自己手变生，欣然答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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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二件大事

﻿    第一更

    虽说百子图还没完，现在李萍脑子里已经在想小件该怎么做了。小件其实就是绣帕子，绣荷包，绣扇套之类的。一般来说，就算成套的的高档货，卖价也不过十几两。

    但是用得起这样货色的人家，也不会轻易在外买了。她若想卖得好，就不能跟别人一样，这些日子，她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就算这会子散步，脑子却并没有闲着。

    “散步也别低头，回头脖子该疼了。”曾凡开门看到李萍慢慢的在院里散步忙上前扶住了她。

    他现在也知道，肚子那个小的有多么的不省心，人家怀孕都胖嘟嘟的，结果自己的媳妇，虽说没瘦，却被那孩子溜得除了肚子大，其它都没大。当然，他知道，李萍的大腿越发的结实有力，还有之前那小荷尖尖现在也满是温软香润。

    他还是少年心性，原本就是新婚燕尔，正是好时候，突然李萍怀孕了，前几个月，兴奋期没过，也不敢，生怕伤了孩子。但时间长了，有些事儿却也不是他想忍就忍得住的。

    李萍虽说两世为人，但其实说起来经历虽多，经验却不足，她可就只生了一个孩子。而那会，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伴侣不要太多，根本不需要在她身上寻求安慰。李萍倒是很珍惜与曾凡的感情的，压根没想过让他找别的法子解决问题，自己的男人，还是得拴在自己的身边。

    好吧，她没经验，却还是有经历的。跟那群女人在后院之中，该学的东西其实也没少学，只是那会，她心高，心里万瞧不上他们伏低作小的作派，她可是良妾，她有私产的。但现在，她面对的是曾凡就不同了，她可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

    该拴的，还是要拴一下。还好是纯情的小曾凡，他可没啥经历，李萍也不打算让他出去有什么经历。曾凡在享受了妻子全方位的照顾之下，现在就算白天看到妻子，心里也会小小的激动一下，习惯的就扶上妻子的腰身。

    “回来了！吃饭。明天的事明天再想。”李萍也没问结果，顺便还安慰了他们一下，“丁香，开饭。”

    当然，连叫丁香开饭，边把曾凡捏了一下，这人，现在竟然比新婚时还黏糊。

    “已经弄好了，大少爷扶少奶奶进屋吧。”丁香答得爽快，利索的把热着的菜放到托盘里，丁桐忙快步端了出来。

    今天倒是有菜有鱼，还有一盘子肉。四个菜，一个汤，感觉上，就好像回到从前李萍养家时一样。但现在曾凡他们也非吴下阿蒙了，看看菜，也知道，这菜并不见得比之前他们吃的简单的贵多少。

    家常豆腐用的炸豆腐，应该是买的缺角的鲜豆腐回来自己炸的。丁香切得很好看，尽量避免让碎的露出来。若是从前的他们，一定是看不出来的。

    一个雪菜豆角，雪菜是买的新鲜的雪菜自己回来腌的，卖时，也是扒堆的，去了外面粗的烂的，埋在院里的花坛里，他们决定了，等夏天过完了，就开始冲点菜，现在他们在养土。

    每一道菜，其实都是挺便宜的。包括那道汤，汤是鱼汤，用羊奶煮的，又浓又稠，这真是用灰烬慢慢的煨出来的。用的是人家扒堆的小鱼小虾，处理干净了，有的用粗盐腌制了，有的做了酱，有的就这熬汤。这么熬上几天，去了渣，重新用那奶汤做底，该放菜放菜，该放粉丝放粉丝，一锅汤能吃好几顿，保证味道还不同。因为之前就没调味，等着要吃了，再按心情调味。保证了李萍的营养，却也保证了大家的口味。

    “今天柴火贵了。”豪哥儿扫了一眼，直接说道。

    “还好还好，我今天经过木匠铺，正好看到些不要的刨花，一袋几个钱，专门卖给邻居做火引的，我就买了一袋回来，这个用熬汤，比用大木头压着火烧便宜。”丁香忙出来解释。

    “看到没，我们丁香真是越来越会动脑子了。”李萍也觉得这主意好，刨花的心思，她不是没动过，不过觉得不合算，但是她忘记烧汤了。这种细火熬汤，一般用的是灶上的余火，但真的饭烧好了，汤还没好，还是得费柴火，还得压着烧，真的挺浪费的，之前用他们用的废纸，但是废纸也是有限的，没想到丁香能想到用刨花，所以自己还是没有生活。

    “丁香是聪明。”豪哥儿认真的想想，忙去拿笔记上，还记上了前因后果，这是他的好习惯，这些看着像是小事的事，他也会当成小故事记起来，虽说现在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谁知道将来有没用。李萍对他这个习惯大加赞赏，为此还为他去订做了一只小毛笔，小墨盒，还有一个能装在小盒子里的小本子，这样，万一在外面，有想记的东西，他也能随时记下，这套东西用了李萍不少钱的，用这个奖励的好学不倦。

    曾全他们倒是没想到要跟豪哥儿攀比，此时他们慢慢的真的觉得，在很多事上，他们俩是不如豪哥儿专注，有敏锐的动察力的。

    “吃饭！”李萍照例喝汤，现在她怕肚子大了不好生，已经开始节食了，严格的按着大夫的要求来。饿得再狠也不吃，现在她觉得自己瘦了，孩子却依旧长大，满心的苦恼。

    豪哥儿赶紧坐下，但手却没停，把自己要记的记下，收了笔和小册子，这才坐好。

    “二哥等放了榜就回去成亲吗？”终于考完了，豪哥儿也能说说曾全的第二件大事了。

    虽说他们在省城，但家里通信却是不少的，他们万不敢不孝，连问安报平安的家信都不写的。所以曾李陈三家的来信件还是很多的。回信的统一都是李萍，曾凡没时间，他忙着抄书赚钱，写信这种没钱赚的事，他是不屑干的，包括跟自己父亲写信，因为曾家目前能写信看信的也只有曾庆了。

    李萍也不好跟公公写信，于是接到家里信，念完之后由着曾仪写回信，反正曾仪还可以拖一下，今年考不上，明年还可以再考。让曾仪气得哇哇直叫，不过也没法，谁让他小。总不能让更小的豪哥儿给自己的父亲写回信吧。

    曾全的婚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信里说得很清楚，不管考不考得上，他们都必须在五月节前回去成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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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都学坏了

﻿    第二更

    也对，四月清明，不好成亲；五月端午，也不好成亲。也亏了老爷子，在这两节之中挑了一个日子，说是对曾全和那姑娘都好的大吉大利之日，反正是不是大吉大利，李萍也不知道，她反正是不想回去的，怀孕六个月了，舟车劳顿，她可吃不了那个苦。

    当然，她是没说过，她不回去，这是老二的大事，她身为长嫂，在曾家三位长辈都不很明白的情况下，曾全应该是希望她和曾凡能回去主持大局的。所以她这会儿怎么着也不会让曾全觉得她不道义的。

    现在豪哥儿问了，她算算日子，其实现在回去早了点，却也不早。主要是曾家老三位都不太聪明，早点回去，能早点的接手，让事情不会往更差的地方走去。也侧头看向了曾全，“早点回去也好，至少能管点事。”

    曾全脸一直木木的，原本刚刚考完心情还不错的，被豪哥儿一问，立即也就没有了。成亲，回家。

    曾凡最近心情好，看到曾全的脸，也笑了，“成亲挺好的，说不定弟妹真的很好呢？”

    曾全不想说话，低头吃饭。

    曾仪倒是很理解二哥，找个都不认识的人成亲，想想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他们跟着大哥大嫂住了半年了，他们之间的恩爱是瞒不了人的。况且每天晚饭之后，大嫂会跟他们一起在书房抄书，大嫂虽并未表现出她的才华，但是她却不是像母亲那样目不识丁，毫无见识的人。她身上有朴实的一面，却也有智慧的一面。由此，他们便会想到祖父会为他们挑什么样的妻子。

    有一点是肯定的，祖父一定不会挑大嫂这样的。祖父现在已经明白的表现出了，他不喜欢大嫂这样的孙媳妇。他只怕宁可选母亲那样的，也不会选大嫂这样的。那么他们的悲剧也就是必然的了。

    有了这种认知，他们怎么能开心的去期待着将来的幸福生活。

    “大嫂身子不便，大哥你们还是别回去了。”曾全决定说点有用的，终于抬头。

    李萍倒是不好意思起不，原本她就没打算回去，但正主这么说了，她若是直接说好，反而觉得不美，想想看看曾凡。

    “她不回去，我过几天赶回去。”曾凡早就想好了，成亲比过年还烦，别看只一天，但之前的搬嫁妆，布置新房，李萍是长嫂，这些事就得她来张罗，他连过年都不舍得，更不要说什么弟弟成亲了。

    “这好吗？”李萍皱了一下眉头，这个事，他们之前并没商议过。

    “坐那么远的车，你受得了？”曾凡皱眉轻斥了一下。

    “我怕弟妹……”李萍想想有点纠结，她其实倒不怕未来的弟媳心生怨愤，她是突然想到，曾凡若一个人回去，这宅子里就只有自己和豪哥儿了。‘人言可畏’四个字会杀人的。

    “二姐真是的，胆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二哥，我能去吗？我还没见过娶媳妇啥样呢。”豪哥儿瞥了李萍一眼，然后兴致勃勃的看向了曾全，他说的是实话，他倒是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和李萍出嫁的，但是真没见过怎么娶媳妇，现在他对世情万物都充满了好奇，自然是想看看的。

    “都走了，大嫂谁照顾？”曾仪忙想了一个问题。

    “切，我留下，二姐还得照顾我。到我家调两个老妈子就是了。”二太太在省城的宅子又没关，这里也留了些积年的老人的，豪哥儿在省城里读书，但是却也是管着陈家在省城的生意和一些杂事的。李萍刚是看顾豪哥儿，不让他犯错。李萍现在是陈家的二小姐，人家也都是知道，找两个老妈子过来照顾李萍，也不用担心人家会欺负李萍的。

    “这般就妥帖了。”曾凡点头，有两个经验丰富的守着这儿，他也能放心些。

    李萍想想这样安排是不错，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好，不过她是自私的人，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吃了饭，她该午睡了，也让曾全他们好好睡一觉，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了。曾全他们行了一礼，默默的退了出去，看着跟要上刑场一样，万没有之前考完试之后的轻松自如。

    豪哥儿对着李萍吐了一下舌头，“这回回去我要跟大娘说，选人得要我看过之后，可不敢跟他们一样了。”

    “唉，我回头给干娘写信，你啊，就得找个厉害的，看看刚刚吃饭呢，说那些做什么？”李萍戳了豪哥儿的额头一下。

    “总是要面对的，你把昨天没抄完的快点抄完，那段的注解我写在边上，你好好看看。”曾凡扶着妻子，顺便对豪哥儿说道。

    这些日子豪哥儿还是跟着曾凡一块抄书赚钱，这是他们的生活费，豪哥儿也不敢再慢了。但豪哥儿却是爱学习的，不懂的，竟然也抄不下去，昨天最后一段他反复颂读，最终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曾凡看时间不早了，就让他睡，自己查了书，把注解写上，今天让他把那小段抄完。不过他很欣赏豪哥儿的这种态度，也相信，这段话，豪哥儿能记一辈子。而自己也能记一辈子。

    李萍也累了，刚刚坐下吃饭，肚子都直跳的，她都想打那个臭小子了，真是太讨厌了。曾凡扶进屋，关上门，帮她更衣，才扶她躺下。

    “你下午去学里吗？”李萍看曾凡，早上就没去，只怕下午他要忙一会的。

    “不去，学里的先生去监场了，让我们自习。”曾凡也脱了脱衣服在她边上躺下，并拉下厚厚的床幔。

    昨天他睡得也晚，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又把豪哥儿不懂的地方解释清楚，再回来，李萍早就睡熟了。今天一早，担心曾全他们的考试，也一早起来，他也觉得有点累了。当然，此时躺下，也是因为他想李萍了。

    前些日子真是上火了，一夜温存也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现在他甚至觉得此时的李萍比新婚时更加诱惑他，他刚刚看她低头散步时，就对她充满了渴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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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感触

﻿    第一更

    “他们都在！”李萍轻拍了他向下探的大手，侧身与之相对。她不想此时破坏气氛，事实上，前几天的温存她也觉得非常舒服，怀孕不代表啥都停了。经过那晚，她才发现，自己也想他了。非常想了。那一夜，他们非常幸福，没有新婚时的激情四射，但是更张持久，也更加温暖。

    此时曾凡想要什么，她很清楚，当他的大手轻轻的碰触到自己紧崩的肚皮时，她也随之战栗了一下。只是一家人都在，大白天的，她有点不好意思。

    曾凡看她红红的小脸，轻轻的笑了，把自己埋入了她的胸口，他们那晚已经找到最舒服的姿式，而他找也找到他最喜欢的方式。

    李萍只能由了他闹腾，自己抱着他的头，咯咯的小声笑了起来。

    两两满足之后，他们一块平躺着，他们都不想动一个手指头，若是平常，爱干净的李萍必是要传水的，而此时，她也就只想躺着。

    “挺同情老二，老三。”曾凡突然说道，他现在全身赤祼着，他的身边同样是赤祼着的妻子，他们赤逞以对，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们上回就知道，他们对对方的身边充满了爱意。这是他们最舒服的状态，就算李萍之前还会觉得自己现在身体不好看了，不乐意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但经过那天，他们都开解了。

    李萍懂他的意思，那天之前其实她也不懂，她对床地之事，一直以来不甚感冒，她把这个当成笼络男人的一种办法。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这事只有男人喜欢。她有或没有，都无所谓，这事最好的是，能带给他孩子。但这回，她明白，这是他们自己最私密，最幸福的事，所以不能与人分享。

    曾全和曾仪与他们的未婚妻从来就没见过面，他们能像他们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相扶相守，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也得靠自己，我们是有幸坚持过来了。若是当初我们一个坚持不下来，也许永远不知道可以这么好。”李萍笑了。

    “好好睡一下。”曾凡笑了，侧身拿了她的衣裳，给她穿上，当然，过程之中也没少吃她豆腐。

    “真的不让我回去。”李萍还是侧身窝在他的怀中，轻轻的问道。

    “身体这么差，回去做什么，我也只去两三天，坐铺子的车来回。”曾凡亲亲她的脸蛋，轻轻的拍着她。

    “回头弟媳妇只怕要说，哪来的娇气的嫂子。”李萍轻叹了一声。

    “又不住一起，你过你的。”曾凡再轻拍她下，她终不再说话，闭上眼，睡着了。

    曾凡看看妻子粉粉的小脸，想想自己有点不是东西，这时候还闹腾她，但心却还是甜甜的。他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妻子了。他刚刚突然想到了弟弟们，他觉得他们若是没有体会这种生活，他们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曾全和曾仪并没有休息，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甚至于他们都不能待在一起，因为没有话说。说什么呢？说下去只能让他们更加难受。

    第二天，一早，曾凡上学去了，李萍还说让他去考试院给他们看看成绩，不过曾凡却对曾全他们一笑，“没什么好去的，他们一定能行。现在想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豪哥儿对他们做了一个鬼脸，追了出去，手上还拿了一块肉饼。

    李萍看看他们的背影，再看看曾全他们，下一步是什么意思？之前说好三年之期，现在还有两年半，两年半时间若是好好读，说不定能跟着曾凡一起去考举人。为什么丈夫会看看小叔子说下一步。

    “你们别理他，不过总有一点是对的，他对你们很有信心，这回一定能考上的。”李萍只能陪笑的看了他们一下。

    “大嫂我能继续读书吗？”曾仪看向了李萍。

    “当然，你想读书就好。”李萍点头，看向了曾全，“你怎么样，回家成完亲，学费还有半年时间，不读就浪费了。”

    “算了，不读了，我想跟着陈老爷一起做生意，我喜欢做生意。”曾全认真的想想，摇摇头。

    “只要你想清楚了，就可以了。”李萍点头，对他笑了一下，“我很喜欢你们大哥认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很努力的做好这点，所以你能想到这点，非常好。读书不是惟一的路！”

    曾全点头。

    李萍肚子一紧，肚子里那位又要运动了，她抽痛了一下，扶着桌子站起来，“我要走一下，你们快去看成绩吧！”

    “大嫂，你没事吧？”曾仪看了她一下，刚刚明显的她很痛苦了。

    “没事，所以你们要对你们媳妇好一点。”李萍一手扶着桌子，一边慢慢的走着，终于肚子那个舒坦了，不闹腾了，她才站直了身子，松了一口气，李萍轻叹了一声，“我觉得这个小子可能比豪哥儿还难管！”

    “没事的，会好的。”曾仪有点尴尬了，想想这些日子大嫂的样子，天天站着绣花，站着抄书。他们知道，她想多赚点钱，现在说是家里的日常用的是大哥抄书的钱，但他们也知道，大哥的钱，也就够只给他们吃饭的，而这个吃饭，还得靠着大嫂费心筹划。

    李萍慢慢的走进院子，扶着腰慢慢走着，虽说那个没再闹腾，但是她也知道，睡了一夜，这个小子真的一刻都不想闲着。所以早上她就多走一下。

    “大嫂，我们先去了。”曾全走下去，客气的跟她打着招呼。

    “早点回来，今天放了榜，记得去谢谢先生。”李萍想想又摇摇头，“还是先回来，谢师还是让你哥带你们去。”

    “知道了，大嫂是不是变啰嗦了。”曾仪想想看，有点疑惑了。

    “滚！”李萍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一块儿出门，李萍摇摇头，自己的双手扶腰慢慢的走回了书房，站在绣架前，她赶着最这些天把这个绣屏完成。

    “大奶奶，二少和三少能考上吗？”丁香站在李萍身后有点担心。

    “当然，他们几年前就考过，基础非常牢固。”李萍点头分线，小心的把线按着顺序摆好。

    “二少不回来了？”

    “不知道，他要成亲了。”李萍想了一下，摇摇头，想想，曾全不回来了，就是代替曾凡行驶长子的义务，倒是有点对不起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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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礼物

﻿    第二更

    晚上，曾全他们倒是真的一块考上了，晚上自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李萍特意让丁香他们做了几个曾全和曾仪喜欢的菜，算是庆祝了。

    但晚上私下还是跟着曾凡谈一下。曾凡倒是没想过这个，两人谈了谈，也没一个结果。

    “还有一件事，阿全成亲，我们要不要送点什么？”李萍说另一件事了。

    “送什么？”曾凡还真的没想过，他觉得作为兄长，他们其实已经努力在为两个弟弟努力创造成功的机会了。

    “两码事，我不能回去，只怕爷爷他们会不满的，再没点表示，只怕慢慢的兄弟情都会磨没的。感情是在一起时建立的，分开了，边上三人成虎，慢慢的，总会把我们的感情磨光。”

    “你想送什么？”

    “其实得送点有意思的东西才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对他们的好，不过实在没时间想个好的，主要也是不知道弟妹是什么样的人，好像不知道送什么。”

    李萍轻叹了一声，让曾凡帮她开箱子，一样样的拿出来看，她想在自己的嫁妆里找出一个适合的礼物，一件件的拿出来看，却没一件觉得好。

    “送这个好不好？”李萍拿出一件首饰，给曾凡看看。这还是她成亲时，大太太给的添妆，不算是她最好的一件，但是这件算是很合适的一件礼物。

    “最好不要，我觉得你要不换块小金子，交给老二，让他给弟妹打他们喜欢的样子。”曾凡想想摇头。

    “我知道送什么了。”李萍一喜，忙跳着起来，吓得曾凡心跳都快停了，按住了她，“要什么，我来拿。”

    “妆台那儿有一对金镯子。”李萍指向了妆台，曾凡让她坐好，自己去拿了那个盒子，里面一对很光亮的大金镯子，看着很有份量。

    “这个怎么放在外头。”

    “这是我娘给的……”

    “那不成，岳母会生气了。”

    “知道了，我明天出去买一对。我娘给我时，其实就是觉得这个够份量，怕我没饭吃时，可以用来换钱。”

    “岳母有多么不信我，以为你会跟我饿肚子。”曾凡脸黑了。

    “我告诉她了，现在你能养我了。”李萍轻啄了他的唇一下。

    曾凡笑着抱着她，轻轻的摇着，“我知道，现在还不行，我会努力。”

    “已经很好了，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做到这么好。真是太好了。”李萍轻轻的说道。

    “我会努力的，以后我会努力给你和宝宝更好的生活，我会努力的。”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一般。

    李萍笑了，轻轻依偎着他，不过他们的宝宝不领情，曾凡很快就能感受到了李萍的肚子一跳一跳的，显然，这位十分不爽此时的状态。

    “我觉得这小子很讨厌。”曾凡放开了李萍，想想看，有点郁闷的说道。

    “我们还要生至少两个，所以要讨厌两回。”李萍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就在屋里散起步来，安慰着肚子里的那个。

    第二天李萍叫来陈家首鉓铺的掌柜，亲自挑了一对够份量的金镯子。到午餐时，等着曾家三兄弟回来。

    “这是什么？”餐桌上除了饭菜，还有两个大大红色锦盒。曾仪忙问道。

    “早上给你二哥挑礼物，想想你明年也要成亲了，于是一起了。你们看看，自己挑一下。”李萍打开，放到两人面前。

    “大嫂，这很贵。”曾仪抽了一口气。

    “其实是你们大哥说的，我这么俗气的人，原本想给你们的银票的，不过你大哥说，要有心思。”李萍笑了，“看看喜不喜欢？”

    “又不是我们戴。”曾全僵硬的盒上了盖子。

    “又说傻话，好好的看看，挑一个喜欢的给你们的娘子。我接住你们大嫂时，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我比你们幸运的是，我们有机会相互认识。不过，这个过程还不如没有，几次，我们差一点就分开了。所以你大嫂说得对，我们只是幸好坚持下来。”曾凡轻轻的敲了一下桌面。

    曾全和曾仪想想他们订亲之中发生的问题，那时他们都想劝大哥放弃，真的那时，大哥内心深处只怕也想放弃了。那时和现在比，想想至少家里没像那时那样压抑。

    曾全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再看了曾仪跟前的那个，还是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个，“这个好。”

    “就是，笑一下，我脾气这么坏，为了你哥，我现在还不是处处听你哥的话。”李萍笑着看着他们。

    “不是我哥听你的话吗？”曾仪撇了一下嘴。

    “一样，我们相互努力了，所以过得不好，不要怪旁人，那是你们自己没努力。”曾凡理解了李萍的意思，侧头看向了两个弟弟，若是他们现在对婚姻就那么抵触，那个怎么过日子。

    曾全和曾仪一块把金镯子拿在手上，一块对着李萍笑道，“谢谢大嫂。”

    “我和你大哥一起选的。”李萍笑了。

    曾全和曾仪一块做了一个鬼脸，他们用脚想也知道，这绝不是大哥想的，不过大嫂一直在努力跟他们说，这是大哥的功劳，所以这才是夫妻吧。什么时候都把对方放在前面，他们开始有点羡慕，大哥了。

    曾全还是提前回去了，自己的婚礼，总不能让那三位弄得乱七八糟。当然，回去之前，李萍偷偷的给了他二十两银票，成亲是要花钱的，他们建立一个小家庭也是需要钱的。

    曾全原本不想要，李萍笑了，还是塞在他的手上，“我不回去，我也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你只能靠自己了。还有就是……跟你大哥说的，一起努力吧。”

    其实李萍想说让曾全对妻子好一点，还有不让她在曾家感受到孤单。但是最终，她没有说，因为这不是她该说的话。而且这么说了，表示她对曾家三位的不满，她是儿媳，她这么说了曾全怎么办。她不想落埋怨，不管曾全之前对曾家三位怎么想，但是他是亲儿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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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失望

﻿    第二更

    曾全一个人回的家，曾仪因为还要读书，所以会和曾凡一起回来。

    曾家看上去跟过年时差不多，曾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家门，竟然就有种不想进去的感受。可是再不想进，却也是自己的家，却还是得进。

    推开门，父亲还是老样子，自己在书房里读书。而家里其它的人，却都没在。

    “他们……”果然，父亲还是一脸的茫然。

    “没事，大哥他们还有功课，所以到了正日子之前，才会回来。”曾全觉得自己又错了，就不该多此一问。

    “哦，你大嫂怎么不回来？成亲那么多事。”曾庆其实也是没话找话，就算李萍回来，也不会跟着曾全一起。

    “她有身孕了。”曾全皱眉说道。

    “你娘快生了还在干活呢！”曾庆不爽了，不禁拿妻子出来说事了。

    “她也在干活，只是她不能坐那么长时间的车。再说，大哥成亲不也过来了，为什么非要大嫂回来。”曾全决定不再说没用的。

    “她不回来，不是让人看笑话，你娶媳妇，大媳妇都不露面，真以为她怀的是皇太子不成？”欧阳氏回来了，正好听到曾全的话，立即炸了。

    “您也说了，这是我娶媳妇，大哥、大嫂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曾全真是被母亲气死了，虽说他也知道，上回过年的事，李家让曾家已经丢过一回脸了，大嫂这回不回来，曾家是会再被丢回脸。但是他却知道，李萍这回是不能回来，她连绣花都要站着了，让她坐两天的车，她怎么办。所以在父母看来，丢脸比他们的大孙子还重要吗？

    “他们都不回来，丢脸的是你。他们心里没你这个兄弟。”

    “行了，咱们说说婚事，都准备好了没，有什么要我来做的。”曾全不想再为这件事再纠缠，换了一个话题。

    “算了，你回屋休息吧！”曾庆摆摆手，自己又进书房了，其实也不知道他在读什么。

    曾全回屋去换了一身衣裳，起身去了自己家的田里，爷爷果然在地里，他们是水稻，每年清明前育种，现在要插秧了。而老爷子正弓着腰默默的在那插秧了。

    他脱了鞋子，下地去插秧。

    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没做声，默默的继续插秧。

    四月的水田里，水其实挺凉的，曾全插了一会，觉得自己的脚好像都木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是一直弓身插着秧。

    应该说，之前曾老爷子已经把大部分的秧插好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块田了，有了曾全，速度就快多了。

    广大的田地里，其实就只有他们爷孙俩，别人家里的地早就插完了。只有他们家的地还没做完。

    终于在傍晚时，老爷子插完了最后一根秧苗，才喘了一口气，“好了，可以了。”

    “是！”曾全直起身，才觉得自己的腰好像伸直都很困难了，再看看爷爷，“怎么不让爹娘来帮你！”

    “行了！你考试怎么样？”

    “是，我和仪哥儿已经都是秀才了。仪哥儿想继续读书，所以这回没回来，过几天，跟大哥一起回来。”

    “你不想继续读了。”老爷子抬起头。

    “是，我天份有限。”曾全想了一下，还是坦诚说道。

    “也好，能帮家里做点事。”曾老爷子就着池塘的水洗了手，拎着自己的鞋子往回走，“你大嫂怎么样？”

    “不太好，现在肚子大了，她只能站着绣花，看来肚子的小侄儿，是个顽皮的。”

    “所以她不能回来了？”

    “是，是大哥不许，现在实在有点辛苦。”阿全笑着解释了一下。

    “你大哥倒是个疼老婆的，你也是，娶了老婆就是大人了，要疼老婆。”曾老爷子点点头，不再说话了，慢慢的往回走。

    曾全也只能跟着，到了家。欧阳氏在做饭了，而曾庆还是在读书。曾全自己去厨房打了些热水，给祖父洗脚。

    “哪那么矜贵。”老爷子准备打井水了。

    曾全坚持了，曾老爷子还是给了孙子点面子，就坐在台阶上洗了脚，换上鞋。

    “你怎么下地了？”曾庆出来，欧阳氏冲口而出。

    “我还想问你们呢？为什么只有爷爷一个人在插秧？”曾全忍着气，看着父母。

    “我送饭了。”欧阳氏下意识的辩驳道。

    “我要读书……”

    “您读书有什么用，您要继续考试吗？”曾全已经听得厌烦了，父亲永远在说他在读书，问题是，他已经不再考试了。读书对他来说，只是算是消遣了。

    “你！”曾庆一下子老脸一红，可是却无法反驳。

    “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你……”欧阳氏原本想说点曾庆的威风史，只不过一时没想起来，一下子就把自己噎住了。

    “我去洗洗。”曾全也不想听，自己去把水倒了，重新打水，自己洗了手脚，回屋去更衣了。他的房间跟之前离开一样，还仅仅只是一张床。而房间里全是灰。

    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同情即将要嫁进来的未婚妻。嫁到这个家里，她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所以大嫂递给自己银票时，那欲言又止，其实也是想说这个，别把陌生感当做新娘子的错误，至少现在她是没错的。

    他这回回来行李非常简单，并没有带上他的被褥，现在好了，他晚上难道要睡木板吗？

    “娘，你有被褥吗？”曾全出来看向母亲。

    “回头拿给你。”欧阳氏怔了一下，手上还端着菜，“先吃饭。”

    曾全看看桌子，还是家里的老三样，糙米饭，两个大碗的菜，颜色上看不出有什么。

    “那个婚事还要准备什么，您吃了饭，跟我说一下。”曾全对母亲的厨艺早就不抱希望了，自己扒了一口饭，抬头看向了祖父。

    “好！”曾老爷子没抬头，自己低头吃饭。

    “你大哥真的不回来？”欧阳氏还想继续话题。

    “他过几天跟老三一起回来。”曾全努力的吞下口中的糙米。

    “他舍得放下他媳妇。”欧阳氏哼了一下。

    “大嫂身体不好，已经请人照顾了。您的孙子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回头人家问起您可以跟人炫耀，您要有孙子了。”曾全已经不想吵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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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长不大

﻿    第二更

    “谁知道能不能生儿子，纵是生了儿子，跟我们也不是一条心。”欧阳氏冷哼了一声，人的感情总是很怪，比如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李萍，而李萍嫁过来，通共也没有好好的跟他们一起过过几天，之前的观感不好，婚后又没来得及培养感情。于是李萍怀不怀孕，她都没什么感觉，她万没有一丁点，那是她亲孙的自觉性。

    “你们在省城怎么样？”曾庆还想念着自己在省城那几天老太爷的生活。

    “大哥帮学里抄书，大嫂给人绣花，日子还过得去。”曾全闷闷的答道，他们从小都知道凡事要靠自己，连大富之家出身的豪哥儿，也努力读书，认真的帮助家里。他真的就想不通，父亲怎么可以那么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就可以在家里啥也不干。

    “抄书还能赚钱？不过，你大哥怎么可以不好好读书？”欧阳氏一怔，当然，立刻就炸毛，凭什么她的宝贝儿子要那么辛苦的工作赚钱？

    “养自己的妻儿，兄弟，这是他一家之主的责任，大哥很高兴，他现在能供得起我们吃饭了。”曾全淡淡的说了一句。

    曾庆一下子又涨红了脸皮，大儿子早就摆明瞧他不起了，说他是不孝、不义、不慈之人。现在二儿子也要这样吗？

    “我……”

    “没人指着你赚钱，但你能不能在家起点作用，帮爷爷，娘做点事。读书不是工作，读书不是逃避所有事的借口。”果然曾全一脸淡漠，冷冷的说道。

    “爹……”曾庆愤怒了，他不知道如何回复儿子，只能向父亲求助。

    “好了，成亲的事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中了秀才总要跟乡亲们说一下，成亲也好看些。你看看弄个什么章程才好。”曾老爷子已经吃完了，一抹嘴，轻轻的说道。对曾庆，曾老爷子早就明白自己的失败，但他不想正视这个，若要正视，早在曾凡跟他说时他就该正视了。现在他只能转换话题。

    “哦，对哦，老二，你中秀才了？老三呢？”欧阳氏终于想起他们都参加了考试。

    “也中了，他名次比我好，想继续读下去。大嫂已经答应了！”

    “那你呢？还有半年学费没用呢！”欧阳氏关心的是一年二十两银子呢。

    “大嫂央了岳麓书院的刘夫子，老三的名次还可以，刘夫子让他去考了岳麓书院，已经考上，可以去岳麓书院读书了。至于说之前的，人家还能退不成，只能当是谢师礼了。”曾全总算对母亲比父亲好一点，他也不指着母亲能听懂，算是说给大家听的。

    “你大哥若是考上举人，他们是不是就打算去京城了？”曾庆倒是个心大的，若是旁人，受了气，只怕也就要气气的，但他很快就好了，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上。

    “这个大哥他们没说，不过依大嫂的性子，应该是这样，到京城，读书交友，考上的把握会大点。”曾全想想还是照实说道。

    “那得花多少钱？”欧阳氏都心疼了，在省城就一年二十两，不算食宿，前几年，纵是李家与他们分担，他们就算只供一个，也觉得压力巨大，现在还要去京城。

    “又没问您要，他们现在应该就是为这个攒钱在。”曾全想想大嫂站着绣花的样子，想想也知道，现在大哥的钱在做生活费，家里已经很节省了，大嫂若这些时日不干活，也是可以的。但大嫂还是坚持的在干，而且不少干，显是他们有着更大的紧迫感。

    再说了，两对镯子，差不多一对一两多重，也就是十多两银子。私下又给了他二十两，这些钱，大哥是赚不回来的，只能是大嫂自己来。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大嫂不是那种会依靠家里的人，她不要曾家的，自也不会要陈家和李家的。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嫂子能赚那么多钱？”欧阳氏深思起来。

    曾全立刻警惕起来，纵是他对母亲比父亲好一点，但也仅仅只是好一点罢了，若母亲此时惦记上大嫂的钱，他就万死莫赎了。

    “爷爷，大嫂也要生孩子了，老三的学费还是我们自己出吧，他们太不容易了。”

    “我们哪有钱？他们都请得起下人，供不起你弟弟读书？”曾庆立即说道，他又想到了他们在省城的好日子，能过那么好，为什么还让他们来供？

    “下人是李大哥买的，那是李家的人。现在连豪哥儿都在抄书，抄一本，三百文。大哥每天吃了饭就抄书，大嫂肚子大了，坐都坐下来，只能站着绣花。是，长兄为父，长嫂如母，但老三又不是没有亲爹娘，凭什么让大哥大嫂养着？”曾全真怒了，喝斥道，但想想，自己说了又有什么用，摇摇头，看向了祖父，“行了，我也没让你们养，我在跟爷爷商量。爷爷，老三二十两学费，十两生活费，一共三十两。我出十两，大哥出十两，爷爷家里能拿十两吗？”

    “行，总不能再让李家戳脊梁骨。”老爷子心算了一下，点点头。十两，买个安心，还是可以的，他也看出来了，老二被大媳妇拢了去，老三不能这样了，总不能让老三以为，家里没为他做任何事。

    “你哪来十两银子？”欧阳氏狐疑的看着儿子。

    “我明儿去见陈老爷，我想去他的商行找个活干。”曾全淡淡的说道，他其实一直在陈家的墨坊里干活，对各流程都很熟，但他只是零工，这个不用见陈福兴的，但真的加入福兴号，这就得去见陈福兴了。好歹他有秀才的名号，总能找个不错的差事。

    “那怎么行，你都是秀才了！”曾庆忙说道。

    “我要娶妻了，大哥还在读书都知道要养活妻小，我总不能让妻子养我吧！”曾全瞥了父亲一眼。

    曾庆又气结了。

    “那你给你爹也找个差事，写写画画的，他总可以的。”曾老爷子突然说道。

    曾全没反对，只是反过来看向了曾庆，“你肯吗？帮人抄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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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食实务

﻿    第一更

    “我……”曾庆原本想说他是有功名的，怎么可以这么有辱斯文，但看父亲刀一般的眼神，他不敢了，讷讷的说道，“有什么不肯的。”

    “行，我帮你找。”曾全在省城里打听过，抄写活非常多。岳麓书院都不算给的钱高，他们是抄书，但很多商行是需要抄写之人的，他们每天大量的文书往来，一些不重要的东西，都是找人来抄写，按件给钱。还有街头帮人写信，读信的，几钱一封，一天写上几封，也有十多钱的。所以像父亲这样的读书人，找工作真不难。难的是，他想不想找。

    现在祖父显然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却也不能看着儿子这么把自己玩废掉，终于痛下决心。曾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真的不指望父亲能怎么着，但是，他一定要先学会养活自己。

    不，他连让他养活他自己的期望值都没有，他就只想让他走出去，不能再关在壳里了。永远躲在祖父的壳里。

    “真的可以抄一本书，三百钱？”欧阳氏觉得抄书挺斯文的，也像相公能做的事，也兴奋起来。

    “那是替岳麓书院抄珍本孤本书，价格不同。当然，去商号帮人抄写，按件结钱，爹要写得快，应该比那个赚得多。”曾全平视着父亲。

    “我宁可抄书，好歹算读书人。”曾庆果然不干了。

    “行，我给你找抄书的活。”曾全点头，只要干就成。

    曾老爷子默默的看着，他现在让儿子出去做事，真不是承认自己的失败，而是知道，三个孙子只怕没一个瞧得起他们的父亲，若是自己死了，他都不敢想，曾庆会被儿子们嫌弃成什么样。

    现在他让他去干点活，至少让孩子们别再嫌弃他了，他真心的期望曾庆这回真的能体会到他的一片苦心。

    不过老爷子注定要失望，老曾家哪辈子都没有跟子女解释的传统。曾庆打儿子，从来就不会说他们错在哪？于是最终白打。

    老爷子也从来不会跟儿子解释什么，曾庆上哪体会父亲的一片苦心，他回屋还在自怨自哀，他怎么沦落到要去给人抄书的境地，这让同窗们看到，该是多么的丢脸。他却没想到，他一句句的被儿子抢白的丢脸。

    第二天，曾全一早换了儒衫就去县里找李彬了。李彬知道他考上了，也知道他决定不读了，倒是想听听他的想法。现在陈福兴对铺子不怎么管了，曾全找工作其实找李彬就成了。

    “你爷爷答应吗？”李彬倒是有点愕然曾家的反应，不过，一家四秀才，曾家老爷子也算是得偿所愿。

    “是，已经跟他说了，他也同意。我和家里商议过了，以后老三的学费由我们负担，以后大哥、大嫂只用负担老三的生活。”曾全忙把自己昨天和祖父说好的简要一说。自不说，自己要负责十两的事，这是家丑，不用露给李彬。只要告诉他，他回来了，曾家是有脸面的人家，他们该负责的，一定会负责。

    “这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李彬摆了一下手，他才不在意他们俩的这点学费和生活费，他最烦的是曾家的态度，不过现在跟曾全也说不着这些，决定说正经的，曾全来找工作，为了妹妹少养一个人，他也得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坐下，“算了，我也懒得说什么。你之前一直在制墨坊里帮忙，正好，他们管事我们另有安排，你可愿意去？”

    制墨这个曾全他们一直跟进，工艺上他们都很熟，现在让他去管事，原本的管事，他正好调出来做点别的，他现在生意越来越大，人手的确不够用。

    “我想换个地方，学点新东西。”曾全想想坦然的看向李彬，若是回制墨坊，他觉得真的没什么挑战。既然回来了，他就想学点新东西。

    “真是年轻气盛。”陈福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虽说不怎么管事了，但每天还是要过来晃晃，正好听到曾全说话，也就笑着晃进来了。

    “爹！”李彬忙起身，把主位让给了陈福兴，自己坐下首。

    曾全忙给陈福兴行了一礼。

    “你是我闺女的小叔子，也就是我的子侄，我也就拿个大，说你几句。只怕你还觉得自己不错，中了秀才，还到我小小的商号来找差事。但你不懂，朝廷招揽人才，还要你们一路考上去，纵是让你们考上进士，也没有说立刻给个地方官让你们来做，都是先进翰林院，然后去各部，把政务都弄熟了，觉得还算是个能干人，于是才会慢慢的给差事，一点点的历练，最后，才会把一方百姓相托。我们商户也是，为何李彬让你去墨坊做管事，不是因为你是他亲戚，更不是因为你有秀才的功名，而是你过了之前的考验关，墨坊的每一步你都熟，你跟墨坊的人也熟，你现在回去，就能管得起来。但是换个地方，你就得从最低层做起，秀才的功名一点用也没用。”

    “是，小侄正是这么想的，从低做起，看看小侄更适合做点什么。”曾全弓身一揖，认真的说道。

    “你读过书是优势，也是劣势。因为你年纪大了，从学徒做，太大，从头学起，不容易得到掌柜的信任！”老头摇摇头，自己起身离开。

    “我岳父说话直率，你莫见怪。其实我还是希望你去墨坊，对于墨坊你最熟。但是，我叫你去做管事，不是做墨。你做墨熟，但管人却不一定熟。我当年从当铺出身，眼睛里的功夫，我不缺，真的把当铺交给我了，才知道，事情可不简单。不是说，你是管事，人家就得听你的。去墨坊，你能最快的学会管人，管事，以后我再让你去做别的，容易很多。”李彬明白陈福兴的意思，怕曾全不懂，再解释一次。

    “谢谢！”曾全这才明白，做生意的门道，远远比自己想得多得多，对着李彬深揖一躬。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人领你去。”李彬点头，他喜欢聪明人，聪明人最聪明的是，听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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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改变

﻿    第二更

    曾凡他们提前一天回来，他也是想回来帮忙的。但是实在不舍得让李萍一个人在家，只能都安排了好了，看着陈家的两位老妈妈来了，把事情嘱咐了半天。

    连豪哥儿都看不下去了，真的是被豪哥儿拉着走的。

    但是曾凡一上车，他一上车就郁闷了。他很清楚，他一踏进曾家，只怕就得被父母、爷爷狠虐了。

    果然，豪哥儿直接被他送回了陈家，根本不让他跟着，自己则提着行李，自己走回了家。他和曾全一样，看着自己家的大门，半天都没勇气去推开那个大门。

    “大哥！”曾仪推了他一下，曾仪一路上看到大哥的脸，也知道，回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他被大哥的心情影响得，也近家情怯了。

    推开了门，院子里已经把灶垒起来了，这是典型的要做大宴的准备了，曾凡再看看，院子看上去比之前，像是好多了。

    “怎么没人？”曾仪先去看看父亲的书房，奇怪的是，父亲竟然也不在。

    “总会回来的！”曾凡松了一口气，能晚一会是一会。他自己拿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以为回屋跟上回一样，会是满屋的儿狼藉，结果一进屋子，房间里竟然收拾得很干净。床都铺好了，而缺的东西，好像都回来了。

    “大哥，大哥！”曾仪冲了过来，看他的房间还不觉得有问题，直接说道，“大哥，我房间变了。”

    “变什么了？”曾凡放下东西回头。

    “东西都配齐了，竟然都是挺好的东西。”曾仪都受宠若惊了。

    “看来阿全回来做得很好。”曾凡轻叹了一声，想到李萍那天跟自己说的话，果然阿全回来就是代替了他，行驶了长子的义务。

    “真好，二哥真是能干。”曾仪真的开心了，他在省城的房间也是做得很好，李萍当时给他们安排完房间，会让丁香留意，现在曾仪的房间弄得很舒服了。正是因为这样，曾仪他们上回回来看到空空的房间，才会痛苦成那样，落差太大了。

    “换衣服，爷爷应该在田里，天要热了，应该要看看虫害了。”曾凡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找了一件短衣出来。

    曾仪忙又跑了出去，他的性子还是有点跳脱。

    曾老爷子果然在田里，不过不是抓虫，而是在赶鸟。现在天刚刚要热了，秧苗刚刚长高，其实这会赶鸟早了一点，显然，这会儿，他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域。

    “爷爷，我们回来了。”曾凡脱鞋挽裤腿下地。

    “哦，弄脏脚做什么，又没什么事。”曾老爷子摆手。

    “陪您看看，这时节，应该会有虫害吧？”曾凡笑了一下，他也从小跟老爷子一块，总会学点东西。

    “我看过了。”老爷子笑了，他很高兴，三个孙子不像儿子，他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下地来找自己，他们记住了农时，然后会赶着过来帮忙。

    祖孙三人一块再查了一次，确定了没一点卷叶，才回家。那时天已经快黑了，回到家，家人已经都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欧阳氏端着菜出来。

    “是。”曾凡抱着拳作了一揖。

    “好了，收拾一下，可以吃饭了。”欧阳氏看到长子真是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好好跟他说话，结果这一礼，好像距她千里之外了。

    “弄点热水去把脚冲一下。”曾全出来，给老爷子端了一盆水出来。

    “二哥，我好想你。”曾仪看到曾全，忙跳了起来。

    “才几天没见，大哥，大嫂怎么样？”曾全给老爷子把水放下，随口问道。

    “宝宝闹腾得更狠了，她现在睡都睡不着了。”这也是曾凡最不放心的，他睡着了，都能感受到李萍的肚子在跳。他都醒了，结果李萍却动也不动，好像睡着了。但看她微微的颤动的嘴角，就知道她根本就没睡，只是怕吵到他，拼命的忍着罢了。

    “看了大夫没，这么闹腾下去，怎么办。”曾全想想看皱了一下眉头。

    “陈家的老妈妈说，这是正常的，说孩子在长个子。”曾全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也是一脸的无奈。

    “大嫂说，只怕宝宝的脾气不太好，将来生了只怕得好好灭灭他的性子。”曾仪耸了一下肩膀。

    “像谁，你们三个那时不知道多乖。”欧阳氏翻了一个白眼。

    “所以宝宝将来一定很聪明，跟大嫂一样。”曾全笑了一下，“好了，吃饭了。”

    曾老爷子也默默的起身回到了堂屋，桌子摆了四个菜，竟然还有一个汤，而菜的颜色看上去还不错。

    “娘，你去学做菜了？”曾仪看看桌子，张大了嘴。

    “嗯，你二哥说了，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好好的做。才赚几个钱，看他骚包的。”欧阳氏又不耐烦起来。

    “二哥你在做什么？”曾仪忙看向了曾全。

    “我在墨坊做管事，薪水还可以。大哥，爹现在也在工作了，家里现在情况很好。爷爷说，老三以后的学费由家里出，你和大嫂管他吃饭就好。”

    “爹在做事，他在做什么？”

    “他在书院里抄书，做得很好。”曾全看看一直坐着的曾庆，笑了一下。

    “真的，挺好的。”曾老爷子也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不指着赚钱，能多看两本书也是好的。这些日子我抄书，真的觉得最好的就是能看到平时我看不到的书，的确增广见闻。”曾凡这是真的很开心了，不管父亲能不能赚到钱，只要父亲能出来做点事，就成。

    “什么叫不指着赚钱，不指着赚钱，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跟我说，就好像我就赚不到钱。那我每天拼命做什么。”曾庆拍案而起，这些日子，他觉得自己真的受了太多的委曲，他觉得自己真的受够了。

    大家都沉寂了下来，曾凡刚刚雀跃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曾仪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了然，自己拿起了筷子，假笑的对祖父一笑，“爷爷吃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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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礼物

﻿    第一更

    婚礼因为有曾全自己把握全局，全程非常顺利。曾凡他们也非吴下阿蒙，连豪哥儿都十分聪明的跑出跑进的帮忙，也学到不少东西。

    当然，曾凡和曾仪看到新娘子的嫁妆还是心寒了一下。他们都不是势利的人，但是他们现在眼界已经不同了。看了嫁妆就知道，这回祖父给他们选的人家有多穷，贫穷不是罪，但是一个贫穷的农家对女儿的教养他们实在有点担心。

    到了揭盖头时，曾凡他们略松了一口气，跟祖父说的一样，长相还不错。不是像李萍那种清秀的脸，新娘子长相颇为大气，浓眉大眼，又不失女性的美丽。

    “二哥，二嫂很漂亮呢！”豪哥儿真是哪都有他，忙想“二嫂，我是他大嫂的干弟弟。”

    “你是大嫂的干弟弟，不是他的干弟弟。”曾仪拉住了豪哥儿，“二嫂，我是二哥的亲弟弟。”

    “好了，出去招呼客人。”曾凡对他们无语了，对新娘子笑了一下，拎着两个小的出去了。

    “那是大哥，大嫂有了身孕，在省城里不能回来。不过她有礼物给你，等一下。”曾全想想忙去拿出那对镯子，“这是她特意挑给你的。”

    “这很贵重！”新娘子吓了一跳，两个大大的足金手镯，上面非常漂亮的雕花。

    “有空你见到她就知道，她是个很聪明，也很有能力的人。”曾全笑了，把镯子给了她，“大嫂的娘也给了她一对，让她没饭吃时，可以卖钱。”

    何氏怔了一下，她轻轻的拿起，似乎有千金重一般，大嫂的娘是怕他们会没饭吃给的，那个没见过面的大嫂送同样的一对，是什么意思。

    “你吃点东西，我出去了。”外头闹了，曾全示意喜娘过来，自己出去了，何氏则看着那对镯子发呆。嫁到曾家，媒人说的是曾家有吃不完的白米，三兄弟都是读书人，是曾家村数一数二的好人家。

    这回曾家是给他们家一大笔财礼的，这是家里要用来给哥哥娶媳妇的。她带着寒酸的嫁妆出嫁，母亲也深感抱歉，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

    看看盒子里金灿灿的镯子，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大嫂，却给了她一对万一没饭吃时，可以用来买饭的镯子。

    “曾家是好人家吧！”喜娘也是媒人，这么大的镯子，一般人家的婆婆给聘礼都不会给这么大的镯子，这还只是大嫂给的。

    何氏笑了一下，轻轻的合上了盒子塞进了枕头下面。

    第二天一早的早餐是新媳妇做的，曾全也起来了，跟着一块下了厨房。

    “你来做什么？”何氏脸红了，她真的没想到相公会跟着过来。

    “没事，家里有家里的规矩，我来了，省得你乱做。”曾全还是酷酷的。

    “大嫂做饭很好吗？”

    “很好，大嫂当年就在学校门口卖饭，供我们三个每天中午都有饭吃。不过，每分她收两个钱。不收，就得给她干活。给她干活就可以不吃她卖的饭，可以吃她从家里带的，姻伯母做的饭。”曾全想想那时，也笑了。

    利索的生了火，看看灶头，昨天办过大宴，各家都分了些杂菜。曾凡跟着李萍习惯了，一点也没留。但是还是有些没做的好料。仔细的挑了一下。

    “你会做什么？”

    “一般基本的都会。”何氏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会与不会是什么概念，有些保留。

    “*蛋饼，再做点酸辣米粉可以吗？”曾全想想看着妻子。

    “可以。”何氏烧水，烫米粉了。并且动手开始准备配料。曾全忙摆手，起身给问清他要什么，该切的切，该碎的碎，顺手还打了七个鸡蛋，让何氏都吓了一跳。一早上打七个鸡蛋，曾家真是有吃不完的白米，享不完的福吗？

    “爷爷节俭，这些事，就不用告诉他了。”曾全没回头，但似乎也知道她在回头看什么，自己边打蛋边说道。

    她哦了一声，自己低头开始米粉调味，当然，还是让曾全试了一下，曾全点了头，她才赶紧撤火。再就煎饼了，这上基本上没什么难度，但想煎得好，也不那么容易。但很明显，她做得非常好，软饼两面金黄，一点焦黑都没有。

    “做得好。”曾全点点头，帮着她把米粉端了出去。

    何氏自己端着那盘软饼出来，抬头看看，曾家人已经都起来了。坐得好了，小

    “你去帮忙了。”欧阳氏看到了，冷眼看着次子。觉得这个儿子比长子还过份，长子成亲时，可没有说一早过去帮忙的。

    “哇，二嫂的手艺不错。”曾仪笑着插话。

    “是不错，你们过会要走，就这么做了。”曾全顺便解释了一下，酸辣粉其实不是曾凡喜欢的，但是过会他们要坐车，不能吃太多，又不能吃得太清淡，过会不到中午就饿。

    “嗯。”曾凡点头，曾全看来跟李萍学了很多东西，但是他看着酸辣粉额头有点冒汗，他已经不是那么能吃辣了。

    “先行礼。”阿全没管大哥，拉了妻子一下。何氏她忙放下了鸡蛋饼，跟着丈夫一块给老爷子、曾庆、欧阳氏行礼。拿了红包，到了曾凡面前，送上茶。

    “抱歉，弟妹，我和老三要回去读书，家里辛苦你了。”曾凡站起来跟何氏致意。

    “你老婆没回来，也没说让我带点东西？”欧阳氏又开口了。

    “是，你大嫂对不能回来参加你的大日子很抱歉。这是一套她亲手绣的帕子，等你回娘家时，可以送人。”曾凡侧身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里面是一整套十二件，十二色的帕子，每个帕子上，都按着十二月绣上不同的花。这让何氏都惊了，“这……”

    她原想说大嫂已经送过金镯子了，可看到这么美的一套帕子，竟然连拒绝都舍不得说出口。

    “大嫂的百子图绣完了？”

    “没有，这是她休息时绣的。”曾凡不想说，这是她准备下一步要做的小件，绣庄已经看过样版了，给的价格非常好。还让李萍笑，说早知道就不费神绣大件了，绣这些小件，舒服很多。

    其实他也明白，她是说笑，这些小件更难，因为花色都要独一无二，不然人家怎么肯买。以后想花色都是会让人疯掉的。这么费神，他真是不舍让她做，却也知道，拦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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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无处不在的大嫂

﻿    第二更

    “让大嫂费心了。”何氏现在真心的觉得，那位大嫂真的挺了不起的，自己出嫁了，回娘家，总得准备点什么好的东西送送家里的亲近的女眷。她虽没回来，早早的想到了。这拿回去，一定会让他们觉得很开心的。

    “二嫂，我没什么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曾仪买了一个妆奁匣子，里面放了全套的胭脂水粉，“这个大嫂没有，不过她说，总归用得着，请不要嫌弃。”

    “谢谢小叔。”何氏羞涩了，原本这该是陪嫁里配的，但她配的挺简单，而小叔送的是在省城买的，光看样子，都是十分让人动心的。

    “不客气。”曾仪看二嫂喜欢，也欢喜起来。

    他也问大嫂要送什么礼物，之前李萍嫁过来，他们家还没些规矩，不过李萍却跟他说，曾全一个人回乡照顾爷爷、父母，纵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们不能不感恩。所以对于要在家里照顾父母和爷爷的新二嫂，也该表示尊重。

    于是曾仪才赶忙上街去选了礼物。这是豪哥儿挑的，因为大娘，母亲和大姐都十发看重这个。觉得这是女子必备。买回去，李萍还怔了，倒真是觉得他们挑得好。

    当然，他们也是那时才知道，李萍竟然没有这个，不过李萍还真的没要，说若需要，她陪嫁时，就准备了，正是因为现在不需要，才没有让家里准备。但这个礼物很好，新娘子一定会喜欢的。现在看到新二嫂果然喜欢，让他怎能不开心。

    “好了，吃饭吧！”曾爷爷终于开了口，大家这才一块坐下。

    “老大、老三要赶车，你坐下先吃饭。”欧阳氏冷冷的看向了新媳妇。曾家可没什么大户人家的立规矩，原本就是要坐下吃饭的。只是被欧阳氏这么一开口，倒是不知道是坐还是不坐了。

    “娘！”曾全侧头看着母亲，他不是曾凡，觉得自己反正也不住家里。于是什么都不说，自己默默的承受。但他是要在家里住的，她的妻子是要跟母亲朝夕相处的。

    “又想教训我，现在你是一家之主了吗？”欧阳氏又怒了，上回李萍进来，李萍是送每人礼物的。现在二媳妇进门，是人人给她送东西。虽说也知道，大家家境不同。但是看到大儿子拿出那盒帕子，真是心都疼了。不是眼热那几方帕子，而是觉得大媳妇这是当着自己的面在笼络二媳妇。

    “那我去住作坊？”曾全看着母亲，眼神冰冷。

    “好了、好了。”欧阳氏投降。

    曾全回来了，立即就找到了工作，也帮着曾庆找到了工作。而曾全一上来就是一个作坊的大管事，连兄弟也都归着儿子管了。现在明显的他已经取代了老爷子，成为家赚钱最多的那个人，自然而然的，他也就成为了继老爷子之外的一家之主了。

    而且欧阳氏很明白，老二跟老大不同，老大是不会回来的，而老二才有可能真的会留下照顾他们的。但是老二比他们绝决，老二说走，就一定会走的。

    曾仪瞪大了眼睛，觉得二哥真是太强大了。连母亲都能制服。

    “大哥，若是过年大嫂身体还可以，就回来吧。娘的手艺现在练习得还可以，何氏的手艺也过得去。”曾全喝了一口汤，抬头看着曾凡。

    “算了，没时间，老三我也决定不让他回来了，我希望他跟我一起考举人。这样他就没什么时间了。”曾凡也吃了一口米粉，抽了一口气，他觉得太辣了。他明白曾全的意思，现在家里一定不会让李萍一个人干活了，但是因为这样，他才让李萍回来，这让祖父和父母怎么看他们，决定还是不要了，“弟妹，抱歉。”

    “哪里、哪里。”何氏回头看了曾全一眼，她在娘家也是顶门立户的能干人，不然也不会被曾老爷子给定下了。现在她也看出来了，大哥一家子只怕就不打算回来了，所以她嫁过来，才是要当长媳的。

    “好歹让祖父看看宝宝，怎么说也我们家正经的第四代长子嫡孙；再说，你还是回去问问大嫂的意思，你不愿意回来，难不成大嫂也不想回来。李家和陈家总想看孩子的。”曾全很平静。

    曾凡沉默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自己也是这个问题。自己只说不回来了，但是想想看，李萍与家里的感情这么好，她应该想把孩子带回来给义父母看看。

    “我跟她商量一下。”曾凡夹了一块饼，吃了一口点点头，“弟妹，这个做得好。”

    “米粉不好吃吗？”何氏吓了一跳。

    “大嫂不吃辣，所以他也不能吃了，不过不用管他们。”曾全抬头看了一眼，侧头对妻子笑了笑。

    “对，不用客气，我们回来得不多，不用顾忌我们的口味。”曾凡笑了一下，又再喝了一口汤。现在适应了些，还是喝一口汤，吃一口饼，吃完了，还是有些汗。真的太辣了，他都怀疑这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吃完了，李家的车也来了。曾凡和曾仪给老爷子和曾庆夫妇磕了头。曾全和何氏一齐送了出来。

    门外是李彬亲来。

    “大哥！”兄弟三人都立即躬身行礼。

    “这是大嫂娘家的哥哥。”曾全行完礼，还介绍了一下，“大哥，这是拙荆。”

    “昨儿我也来了，回头你带她去家里玩，让你嫂子见见。”李彬点头顺口说道。

    “是！”曾全点头。

    曾凡也没跟大舅哥客气，自己上车，曾仪也跟着他上去。李彬跟曾全挥了一下手，自己一扬鞭子，车快迅的走了。

    “大嫂？”何氏从昨天听到今天，不禁想，这位大嫂到底是何许人也？看看这大大的马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难不成曾大哥取的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不过，早上也说了，大嫂当年是在学堂门口卖饭的。

    “大哥是兴隆号的大掌柜，也是东家的女婿。”曾全想想说道。

    何家村也归这县里管，隆兴号在全省也是响当当的名号，何家村附近的小镇也有隆兴号的店面，只不过，那不是她这种穷人能进的。结果现在才说，大嫂的娘家哥是隆兴号的大掌柜，是东家的女婿。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何大嫂一出手就是一对大金镯子了。

    “不过大嫂是硬气的，她现在的钱都是她自己赚的，所以别指着她是有钱人，就有什么想法，大嫂脾气并不好。”曾全站住了，回身盯着妻子，很严肃的说道。

    “啊！”何氏不知道丈夫这是什么意思，不禁张了嘴。

    “大嫂若是想给，你就接着，若是你想着她有，就该给你，你就等着倒霉，她从不惯这样的，我和老三都吃过这种亏。”曾全再说明白一点。

    何氏现在明白了，那位大嫂子真是个谜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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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可怕岳母

﻿    第一更

    曾凡进城结果是被送到了陈家，陈家那儿除了豪哥儿那傻子，还有陈家三位长辈外，竟然还有自己亲岳母，李娘子。

    “岳母、义母！”曾凡忙上前行礼。

    “我们去看看萍儿，正好一块。”大太太倒是很利索，根本不费话。

    曾凡张着嘴看向陈福兴，陈福兴也就只能跟他呵呵。目前，大太太不太待见他了，人家有些事想通了，于是，老爷算个什么？

    她女王气质全开，外头的事，她不管，但是对内，她是绝对的大太太，她决定的，现在陈福兴都没法。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若不想休妻，好像就只能容她。而休妻，他真是想都不敢想。二十年前都没想过，现在更不会想了。所以现在大太太要去看女儿，他能说什么？只能陪笑。

    “走吧！”大太太自己叫人，大家一下子都忙碌了起来，陈福兴和二太太也就只能干看着。豪哥儿也是，表示自己真的不能说啥。

    于是他们回省城坐的就是陈家的专车。不是运货的那种，也不是驿站的那种，就是各种设计合理，坐在里面，想躺着都成的陈家豪华大车。

    大太太和李娘子坐前头一辆，他们三个小子就坐后头一辆，省得都不自在。但是就算他们车里没大人，曾仪也是适应了一会。曾仪总算体会到啥叫有钱人了，也就只能啧啧一下，却不敢说话。

    曾凡也适应了一下，但还是从自己包里拿出几本书。递了一本书给曾仪，也给了一本豪哥儿，“你先背出来，回家再写。”

    “二姐夫，你不会回来还带着书在抄吧？”豪哥不禁呻吟了一下。

    “是！”曾凡窝在一角，那里有个小案几，原本这是用来喝茶用的，现在曾凡觉得车很平稳，写字刚刚好。快快的拿出昨儿没抄完的书，自己抄了起来。现在他抄书也是专业的，边抄边默念，手速快赶上自己念的速度了。

    曾仪在他念书中，也慢慢安静下来，自己低头看起书来，现在曾凡按着豪哥儿的方法在训练他，虽不要求他过目不忘，但也得背得下来，他慢慢的自己沉浸书中，心中默诵，三人倒是没浪费在路上的时光。

    李萍在省城里倒是过得安逸，当然，也挺想曾凡，白天不觉得，到了晚上，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了。曾凡现在是习惯抱着她睡的，她也就习惯晚上会有一个很温暖的怀抱任自己辗压的。结果现在大床是自己一个人的了，真是左右都不是了。

    当然，陈家的老妈妈们倒是挺聪明的，看她每日绣花跟罚站似的，倒是让人做了个能半躺的绣架，这样，她便能在窗边的春凳上靠坐着绣。小孩子在肚子里闹腾，那是因为她坐着，会让孩子觉得被压着了。但天天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腿会受不住的，所以让她半靠着，倒是比之前站强多了。

    当然，人家也是负责的，绣一个时辰，必要叫她起来，吃点东西，下来走动一下，午睡也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老妈妈们自己也觉得李萍不亏是老爷和大太太看上的人，明明是小门户出来的，但看上去，真比自己家的大姑娘还像是千金小姐。没有摆谱，但那举手投足之间，真就像是那几辈子老姓人家传来的范儿。让老妈妈们都收了之前的轻视之心，小心的侍奉起来。

    等着他们回来，李萍已经把《百子图》的最后一屏绣好了。果然经验是无价的，让她靠着绣，纵是垫得厚厚的，她还是觉得屁股坐久了会疼。老妈妈们也知道会疼，还给做了一个罗圈垫，把那块骨头的地方留出来，感觉上是好多了，绣花的效率也快了很多。再说也没人闹腾了，心静了，自然做事就快。

    等着大太太他们进屋时，李萍此时正在绣一幅巨大的被面。因为太大，她又半躺着，感觉她整个人都埋在被面里。

    “怎么不知道将惜自己？”大太太都怒了，看看边上两个老妈子，还真不认识，不过没关系，认不认识的也可以骂，“让你们看着二姑娘，怎么由着他的性子来？”

    “就是，就是，走前不是说了，不许让二姐这么操劳吗？”豪哥儿也直跺脚，顺便介绍，“还愣着，这是大太太！”

    “干娘，娘，你们怎么来了。”李萍还真不好就这么冒然求情，推开了架子，自己利索的起身，这会儿大家才能看到，她身下垫得厚厚的，屁股下头还有个好好圈垫。

    “不是说你怀相不好，过来看看。怎么又接新活。”李娘子倒是能骂女儿的，不过看看他的肚子，没骂，但还是戳了她一下。

    “是不接这种大活，只答应做些小帕子、小荷包的，只不过有官家要嫁女儿，这个被子赶得急。央到女儿这儿，又说，女儿福气好，人家也是想借借这福气。没法子！”李萍才不说，人家出了五倍的价钱呢。

    “那倒是，父母、公婆俱全，现在又怀着孩子，家里也没有穷气，这种福气不是一般人有的。”大太太倒是理会得。

    这种被面是做合衾礼用的，这就得讲个好兆头，一般是要新娘子自己绣，但大户人家，谁家小姐能这个。一般来说家里也是请了针线上人，不过呢，再讲究一些的人家，这种东西也不敢轻易交给一般人做的。李萍这样至少面上都不缺的人，是很少出来做绣娘的。自然人家是要来求的。

    “这个也挺简单的，比百子图容易，又不用分线，这几位妈妈也聪明看看为女儿弄的绣架，现在再绣大件也不怕了。”李萍趁机给几位妈妈表起功来。

    “行了，回去多领一个月的月钱。”大太太瞪了她一眼，回头对两位妈妈淡淡的说道。

    这两位是省城陈宅的，虽说是二太太一直在用，但那是属于陈家的，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也是属于大太太的。

    现在两位妈妈看到大太太的气势，一下子就傻了，呆呆的给他们行了一礼，傻傻的退了出去，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干娘，你把人吓坏了。”李萍对自己这位义母真的无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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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谁比较美

﻿    第二更

    “那是他们胆子小。”大太太瞟了一眼四周，“这么小，怎么住？”

    “又住不了多久，现在够住就好。丁香，备饭。”李萍对着边上不敢说话的曾凡笑了，对着外面喊道。

    曾凡忙扶着大太太坐下，然后又扶着李娘子坐。李娘子瞪了女婿一眼，“我跟你爹说了，我住到你做完月子再回去。”

    “好啊、好啊！不过大嫂会看孩子吗？”李萍不介意母亲来跟她住，但很担心家里那一家子人。

    “家里地方大了，我们请了人。”李娘子给了女儿一个白眼，想想却还是有点遗憾，“其实我想把安儿带来的，安儿的还要人带。”

    “你应该带守儿，安儿还不懂事，若你带安儿，那守儿会闹腾的。”李萍跟着李安不很熟，可是跟李守很熟。守哥儿那性子，知道奶奶带弟弟，不带他，定不会轻易妥协的。

    “是，守儿不干，所以我一个人来了。”李娘子试了，果然，大孙子不干，于是一个也没能带出来。虽说小孙子出生时，李娘子多少有点失望，不过挡不住小孙子很乖，她也是亲自带着，倒是处出些感情，知道女儿怀相不好，心里担心，却也不放心大媳妇带孩子，此时真是心挂两头了。

    “哈哈！”李萍大笑起来，不过她一笑，肚子就不干了，抚着肚子，不禁呻吟了一声。

    “怎么样，怎么样？”曾凡忙扶她站起来，走了一下，肚子不动了，她扶着椅背站着。

    “这怎么办，天天只能罚站？”大太太没怀过孩子，还真不知道能这样，瞪着只能站着的李萍。

    “我跟他爹说了，只能站着，说这回一定是男娃，只怕比守哥儿还皮。你记不记得，静儿怀守儿时，从头吐到尾，守儿就活泼。安儿就稳了，现在安儿多乖。”李娘子忙跟大太太说道，她也没见过不让坐的宝宝，这是什么毛病，可是还真没法，只能干着急。不然也不会跟着过来了。

    “这么看，好像萍儿好一点。你，天天跟她的肚子读书，看看会不会好一点。天天这么闹腾，真是不得了。”大太太想想，天天吐好像是更难受，李萍只是不能坐着，但可以躺着，想到什么，直接喷着李萍，“看着还是萍儿这孩子懂得孝顺，这是不让萍儿操劳，你少干点活。”

    “念书有用吗？”李萍又不能反对义母，决定忽视岳母的话，问第一个问道。

    “不然呢？总比天天这么站着强。”大太太翻了一个白眼。

    “我给你弄个站的椅子吧，好歹可以靠一下。”曾凡想想看，真是心都痛了。刚刚他坐绣架上得到灵感，可以弄个可以让她站靠的架子。至少不用这么扶着椅背枯站这么累了。他其实也想让李萍别干了，至少别干得这么累。只是最终也没说出口，此时真是深恨自己无用了。

    “好了，回头我们一起跟他念书，让他安静一点。”李萍肚子又跳起来。显然听到说要读书，他也不干。她又把自己腰弓了一下，轻轻的拍拍肚子，深深的觉得这个孩子真是欠打了。

    “唉，真是看不下去。”李娘子也心疼了，“请了大夫没有。”

    “请了，大夫说孩子只是太活泼，孩子身体挺好。”曾凡也无语，他们怎么会省这种钱，扶着妻子，“你现在打肚子做什么，疼的是你自己。”

    “生了再打，我保证不拦着。”李萍也被折腾疯了。

    曾凡还是扶着李萍去刚刚的春凳上坐着，让她半躺着，刚不是说了，半躺着，她能多干活吗，这也表示，她半躺着肚子不会乱跳了。但也陪坐在她的边上，小两人口顺势把手握在一起。

    “怎么样，好一点没？”

    “唉，感觉怀了一个猴子，天天在我肚子里翻跟斗。相公，你说，我们不是真的会生一个猴子吧。”

    “唉，就是真的生个猴子还不是得接着。”曾凡也苦着脸，怎么说也是亲生的，总不能扔了吧！

    “大嫂，我娘说我们三兄弟怀时都很乖的，都没乱动成这样。”曾仪开口了，他觉得大嫂能把孩子怀成这样，也真是服了她了。不过听说陈静怀孕时也不好，他深深的觉得，这是李家的问题了。

    “等你二嫂怀孩子时，再说这话。”李萍给了曾仪一个白眼，马上想到，对啊，他们是回去参加婚礼的，自己还忘记问情况了，“哦，对了，弟妹怎么样，长得好看吗？”

    “二姐，这回二嫂长得比你好看，长得很大气。”豪哥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说话了。

    “她比我好看？”李萍瞪着曾凡，李萍不怎么爱照镜子，所以她连妆奁盒子都没有，因为她不喜欢看到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总觉得那是别人。但她是知道二丫是长得不错的，纵是没有自己前世美丽，但真算是很好看了。现在说新来的二弟妹比二丫好看，这个倒是让她觉得好奇起来。

    “哪有什么好看，就是乡下丫头的样子。”李娘子也是去参加婚礼了的，怎么说也亲家，该有的礼数也是到了的。

    “我们萍儿这长相算是难得了，豪哥儿你看清楚没？”大太太没去，曾家也没请，他们没有这个脸面。不过，大太太算是阅人无数了，李萍在别人眼中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和二太太倒是谈过李萍的。

    二太太就常说李萍极美，说之前不了解时，李萍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美。那时，李萍也不过十一二岁。现在成了亲，怀了孩子，脸盘长开了，各种风致都出来了，李萍这长相气质，真不像是老李家能养得出来的。说句偏心的话，李萍比起陈静来，都不止胜了一两分的。现在说什么那乡下丫头比李萍好看，大太太决定要给假儿子找大夫看眼睛了。

    “有吗？老三，你觉得呢？”曾凡也不觉得何氏比李萍长得好看，光气质都差了好几条街吧，就跟岳母说的，何氏也就是个乡下丫头，跟李萍真不能放在一块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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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当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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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不好比，二嫂五官分明，看着抢眼些。但……好像不能比。”曾仪摇摇头，还真说不出啥来，只能凭感觉，觉得让大嫂跟二嫂比，真没法比，正好丁香进来换茶，曾仪忙说道，“二嫂就跟丁香差不多，浓眉大眼，身上有股爽快劲。”

    “豪哥儿，你该好好读书了。”大太太明白啥意思了，让个丫头跟奶奶比，怎么比？

    丁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左右看看，但她也被教得不错，笑着换了茶，就出去了。

    “大娘，二姐一看就是蔫坏啊！”豪哥儿对着大太太撒起娇来。

    李娘子和大太太一块喷笑起了，好在豪哥儿在李家长大，从小也是跟着李娘子睡的，李娘子也知道他们姐弟之间惯开玩笑，也不介他的意。只是点了他的鼻子一下。

    “等我们走了，你二姐真的蔫坏给你看，可没人救你。”

    “那个，其实二嫂做东西一定没二姐好吃，对吧，三哥！”豪哥儿马上站直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还算是能干，我觉得比娘强些。”曾仪实话实说。

    他现在知道自己刚错在哪了，也知道，为何所有人都没接他的话了。真的二嫂来这里做客，也是要被称为一声二少奶的，拿二少奶跟个丫头比，传回去怎么得了。

    只不过，此时豪哥儿问了，他还不能不答，只好笑了一下，轻轻言道。大家都知道欧阳氏的水平，现在一块变脸，只比欧阳氏强些，那也有限得很了。

    “看到没，意思是，二姐，你要失宠了。”豪哥儿笑了起来。

    “这个我不担心，反正我也没得过宠。若是弟妹能得了公婆和爷爷的眼缘，这样全哥儿也能过得舒心一点。”李萍轻轻的拍拍曾凡的手背，表示她的不在意。

    “阿全做得还不错，他在墨坊做事，对了，爹还找了一份抄书的活，也挺好的。阿全很适合在家里，现在家里看上去好多了。”曾凡忙改变的话题。当然也是传达一个重要的讯息给妻子，曾全现在掌握了全家。

    “对啊，对啊，大嫂，二哥叫你回去过年。娘现在会做饭了，而且二嫂也能干，怎么说，小猴子生下来也是我们家的长子嫡孙，第一年出生，总该给李、陈、曾三家的亲戚看看的。”曾仪想到什么，忙说道。

    “不是小猴子，是宝宝！”李萍瞪着小叔子，谁允许他叫自己儿子是小猴子了。

    “好的，宝宝出生也该去各家拜年，进家谱，当然还有很多压岁钱的。”曾仪忙改正错误，还是想忽悠着李萍回去，因为他们不回去，他也不能回去，过年就只能在省城苦读了。

    李娘子没说话，之前她知道曾凡的意思，去年过年，女儿胎都不稳，还得忙前忙后，她当时都想翻脸的，今年她怎么说，也不想让女儿回曾家的，那会孩子只怕还没过百日吧，产妇身子都没复原，回去干什么？不过她还不好说，用手肘不经意的碰了一下大太太。

    大太太多么精明的人，轻斥道：“话是不错，不过你真是，你哥不回去过年是因为怕萍儿干活吗？是没时间，你看看这几天路上他还在温习，哪有松懈的时候。过年，迎来送往，路上又得三、四天。什么事都耽误了。再说了，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你大嫂那会是生完了，但是，现在五月，到了过年，你二嫂只怕都显怀了，你让你二嫂挺着肚子侍候你们不成？”

    原本曾凡是觉得曾全说得不错的，不过他没答应，也是想回来跟李萍再商量一下。他这回回去，其实已经把自己当成客了，我是客，这个家，他托给了曾全和弟媳。

    现在听大太太一说，立刻明白，还是不能回去，自己孩子小，李萍秃子弱。回去了，她是大嫂，若那时阿全媳妇怀了孩子，李萍的性子能坐壁上观吗？明显的不行。

    “义母说得对，我也担心你的学业，毕竟时间越来越紧了，你只有三年时间，我们在乡试之后，就准备上京了。到时你怎么办？”曾凡上次不考，一是为了等李萍，二其实也是因为想一击即中。不想失了气势。但时间紧迫，让弟弟三年时间来考举人，他其实有点担心的。

    “他时间不紧，我时间更紧，我还没考秀才呢。”豪哥儿嘟起了嘴。

    “你才多大啊！好好读书，等十八岁再说。”李萍给了豪哥儿一个白眼。

    “不要，我要努力。”豪哥儿愤愤的说道。

    “好的，加油。”李萍无奈了，想想才十岁的小家伙竟然要十三岁考举人，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主要是，她也不想让他考，太早中举其实对他的成长不利，她对自己这个弟弟，倒是看得很重的。

    “老三，明年就得办你的亲事，还是趁着你现在心无旁骛，好好努力看看。”李萍柔声劝道。

    曾仪看大家的意思是一样的，反正过年，你还是在省城别动弹了，好好学习，天天背书吧。只能哀伤的点点头。这事也就这么定了，过年不回家，趁这点时间，好好的书温一下。

    晚上怎么住倒是费了一翻思量，曾全没回来，而豪哥儿的东厢里，也有个客房，上回让曾庆住过。两间房正好让他们两人住。大太太自然跟自己的假儿子住。豪哥儿也很乖巧，让丁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请大太太住自己的屋，自己住到客房去。

    李娘子却不肯住到曾全屋里，她要住东屋，就是平时他们休闲绣花的书房。理由是，她不是住一两天，而是李萍的月份大了，她要近一点。

    大太太点头，现在知道可为亲娘了。亲娘才会在女儿卧室最近的地方住，好让自己能在女儿最需要她时，及时的奔去。

    有了这话，谁还敢不听话，好在家里人不少，马上把曾全的屋子的床搬到了东屋，把东屋的书架子，书子搬到曾全那屋，布置成书房。曾凡还跟李萍私下感叹，自己的书房真是命运多舛，看看，搬来一年不到，书房都挪了几回了。

    李萍侧头看着他，想想，“其实可以让娘跟我住，你住老二的房间，这样，你书房就可以不挪了。”

    曾凡立即不说话了，他啥时候也没想过要跟李萍分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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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两头难做

﻿    第二更

    大太太真的只住了几天，总算认识到了李萍真的怀了一个小猴子的事实。真的是能看到她的肚子一跳一跳的，有时能看到她的肚子上一个小脚丫，一会一个拳头，真的觉得很神奇。把手放到她的肚子上，真的能感受到那小子的力量。

    不过看到她的感觉，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没孩子，是件让她觉得遗憾的事了。她突然发现，她若是怀孕，可能坚持不下去。跟了结了桩事一般。她没了遗憾，显得似乎又轻松了些。

    当然走时，她要留点钱给李萍，话说得非常好听，“反正总要给你的，现在给，省得将来还惦记。”

    “干娘！”李萍真是无语了，把银票还是还给了大太太，“我想自己试试，真的不行了，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太好强不好。”大太太瞪着她。

    “让我试试吧，我觉得现在我还可以。”李萍笑了，她不觉得自己缺钱，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而曾凡也知道帮忙，她觉得现在没什么非要钱不可的地方。

    大太太无奈的走了，但心里却更安了些，她真的相信，李萍真的会很好，她一直很努力。

    而李萍送走了大太太，又有母亲帮她处理家事，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做那件被面。终于赶在最后的期限里，把被面交给了绣庄。大太太在时，她可不敢在大太太面前这么干，大太太能直接烧了被面，会说，她赔。

    李萍不收她的银票也是为自己的父母留面子，怎么说也是义父母，收她的银子，让亲生的父母怎么办。

    现在，活交了，收到银票，李萍才真的松了一口气。五倍的价钱，有了这个做底，她至少对明年的生活没那么担心了。曾全成亲，她额外给了二十两，加上买了两对金镯子，她觉得自己其实算是手挺松的明明赚得不算少了，结果却还是没存下钱来。

    “又不缺这点钱，干嘛逼自己这么紧。”李娘子趁着家里只有他们，坐在女儿的边上，现在她只能靠着了，肚子真是让人没法了。

    “您也看了，阿全回家了，怎么说也是替凡哥儿尽了孝，凡哥儿心里肯定不舒服的。现在凡哥儿这么努力的赚钱，想养我们。我总不能对曾家真的不闻不问，总不能让他伤心不是。”

    她没说，明年，老三也要成亲，过年就算不回去，总要带点钱回去。不然，只怕曾凡心里会不好受。所以想想看，她还是得努力才是。再说自己生孩子，一个月不能干活，她还是满满的压力。

    李娘子也无奈，知道女儿的性子，看着她拒绝了大太太，她也不觉得惊讶，因为女儿连他们的帮助都拒绝了，更不说这半路认来的义母了。

    只是看着她大着肚子，却还手脚不停，想想也觉得很伤心了。但是她也是这么过来，供养一个读书人就是这样，永远也不敢停歇。不过她觉得自己没有女儿能干，自己之前只供丈夫一个人，也觉得吃力，但是女儿一个人养了这么多人，还有富余，若是自己当年也有这么能干，说不定丈夫也能成功。

    想归想，李娘子还是尽可能的帮他们看看，怎么安排生活能帮女儿省一点。

    李萍会的觉得省钱的法子都是跟李娘子学的，于是李娘子带着丁香，丁桐的去市场，告诉她们买菜的秘诀，让丁香现在最崇拜的人不再是李萍了，而是李娘子了，真是太聪明了。

    而李萍有了老娘，她也就更认真的做自己的活计，让自己能尽可能的在生孩子之前多赚一点钱。

    曾凡再怎么心疼，却又不敢说岳母，只能等着回了房间，对着李萍叹气，“能别这么拼吗？岳母怎么不管管你？”

    曾凡原本是以为岳母来了能照顾妻子，还满心欢喜的。结果是恰恰相反的，怎能让他不失望。但那是岳母大人，他再怎么也不敢说个不字，只能默默哀伤给李萍看了。

    “跟婆婆说的，他们那代人，怀个孩子也算是个事儿，我娘是不用下地，听说好些婶娘怀着孩子下地，抢收，有的还把孩子生在地里。我这躺着绣绣花，也算干活。”李萍倒是能理解母亲的，自然也不能让丈夫怪罪母亲了。

    “怎么一样，你身子弱，再说，这孩子不是不乖吗？”曾凡瞠目结舌起来，当初父母当着他的面说这个，他是恼了的，现在妻子说了，他还真不好意思说这不对，只能强辩起来。

    “好了！我知道你疼我。其实若我在你家干点点活，我娘就能跳起来，觉得是婆婆欺负我了，但是我在自己家，她知道我也是没法子，也只能由了我。”李萍转折了一下，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丈夫怪罪母亲。

    “你也是，明明当初说好的，做些小件，我还在帮你收集花样。这样也能松散一点，结果还是送大件来。这是逼你绣到生吗？”曾凡点头，岳母他是惹不起的，还是去怪罪旁人为好。

    “人家也是急，总不能说我有孩子了，就不做了。以后还要合作，总要有点情面！对了，因为有娘帮忙，这个月我们的费用有富余了。”李萍忙安慰着他了，不管怎么样，她也不想让曾凡太过气恼。忙换了一个话题。

    “你都说了，有富余了，我现在赚得也比以前多了，你不用这样辛苦的。”曾凡点头，他现在抄书更有心得，而曾仪也进了岳麓书院，也减免了学费，他们现在生活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是存钱为了将来。既然岳母帮他们俭省了生活的嚼用，她更不用这般辛苦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真不是因为缺钱才这么干。我娘不拦我，是因为当年她干得可比这多得多。我还能躺着绣，而她当年就只能坐着织布，每天还要织七八个时辰。那会，也不仅仅为了赚钱，也是怕自己因为生孩子，误了店里的工期，以后店里就不再找她了。”

    曾凡明白，就像他抄书，明明说好了三天抄完，若是因为他自己有点事，误了时间，他哪怕一夜不眠也得在规定的时间内抄完送回原书。这是信誉问题。真是百般无奈，只能抱着妻子叹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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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改变

﻿    第一更

    三年时间很快过去曾凡和曾仪一起走进了考场，李萍送他们出门，小猴子扯着李萍的裙子，“娘，爹能考上吗？”

    “你说呢？”李萍低头看着儿子，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足月生的。而且生时也挺顺利的，跟李娘子说自己肚子疼，李娘子扶她进去，没一个时辰就生出来了，连丁桐去叫曾凡回来，曾凡、曾仪、豪哥慌忙跑了回来，结果正好赶上，孩子出来。

    生下来真的红得像个猴子，曾凡、曾仪、豪哥儿站在门外等着看，孩子被李娘子抱出来时，曾仪和豪哥儿一齐退了一步，“完了，大哥！大嫂真的生了一个红猴子。”

    虽说被李娘子打了，但是小猴子这个乳名倒是被定了下来。小猴子倒是不负他的乳名，从生下来起就以大哭来练习自己的脾气。等着大一点，可能身体很好，真是滚来滚去，一刻也不停。等着能爬了，就爬得人影就不见了，丁香和丁桐每天光找他就要忙过不停了。

    这三年，李萍为了盯儿子，觉得自己都要短命十年了。曾凡倒是比他更有耐心，那年大太太走后，曾凡就养成习惯，每天对着李萍的肚子念书。现在也是，他每天在儿子睡觉之前，会念两刻钟的书哄儿子睡觉，而这两刻钟就是她泡澡的时间。

    而李萍十分郁闷的是，三年了，为什么她的小猴子还是小猴子，没一点因为天天被教念书的沉稳。

    “怕吗？”李萍低头看着儿子。

    “不是应该爹爹和三叔怕吗？”小猴子摇头，觉得李萍问的很奇怪呢。

    李萍深吸了一口气，她有点想不起官哥儿了，现在她只觉得为什么都是自己生的孩子，差距会这么大？

    “娘，你要打我吗？”小猴子又问道。

    “为什么？”李萍天地良心，她在小猴子出世到现在，都没动过这位一个手指头。

    “舅舅说，你吸气就是生气了。娘，舅舅说，小孩子不可以吓唬的。”小猴子表现得很淡定。

    李萍想想，点点头，牵了一下嘴角，“没事，你舅舅要好好读书，等你爹考完了，我们上京好不好。”

    “好！”小猴子点头，抱着自己的玩具蹦跳着出去了，“桐哥哥，桐哥哥，我们去玩了。”

    然后李萍就看到丁桐笑眯眯的把他顶头上，丁香挎上了菜篮子，跟在后面。每天这都成了固定的节目了。她已经不敢去问宝贝儿子在街上啥样了。现在都不知道是谁的错了，她真的觉得自己明明很正常的教儿子，为什么会这样。

    乡试要考三场，每场三天，李萍正好干活。等着晚上，豪哥儿回来了，他去年已经考上了秀才。只是今年去考举人，根本不可能，而陈家是有钱人，陈老爷直接说，让他去京城考乡试，所以不用急。

    豪哥儿知道可以去京城考，整个人就放松了。现在他最喜欢跟小猴子玩了，

    果然，豪哥儿一回来，就顶着小猴子玩了起来。李萍瞪着豪哥儿，现在李萍真心的觉得，小猴子这样，百分百都是豪哥儿带坏了。

    “大嫂，要开饭吗？”来人是曾仪的妻子柳氏。曾仪第二年回家娶了妻，李萍这回就必须回去了。

    那是李萍在婚后过年之后第一次回曾家，也带上了快周岁的小猴子。而那时，何氏也生了一个儿子，才刚刚满月。

    李萍想想觉得大太太真是聪明，知道过年时，何氏会怀孕，不过这时就显得曾全很了不起了。知道妻子怀孕之后，曾全就在家里买了下人。

    过年时，虽说曾凡和曾仪都没回来，但是曾家也没有让人瞧不起，过年办得风风光光的。当然，李萍也没让曾全一个人负担家里，她收了曾老爷子送来的二十两银子。但是李萍以曾凡的名义，让哥哥又送回了十两银子，这是她给家里过年的银子。

    农家一年也不过二十两的嚼用，这还是不错的人家。李萍送十两银子给家里过年，这算是很富余了。不过曾家也没人感谢她一下。

    老三成亲，因为李萍回来了，自然一切是李萍主持大局了。曾家有下人了，曾家兄弟也都听话，老三的婚事倒也弄得风风光光的。小猴子虽说在曾家没受到长孙该有的待遇，但是在李陈两家，倒是得到了一致的喜爱。

    等着婚礼结束了，老三媳妇就是问题了，老三得回省城读书，让柳氏在乡间，好像也不对。李萍只能把柳氏带回了省城，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小夫妻这会儿分离吧。

    柳氏这两年也就在家里帮忙，她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李萍并没有让她跟着丁香只是负责家务，那她觉得接她过来就没意思了。

    所以这两年，看着柳氏只是在家里帮忙，但是李萍却慢慢的在教她些事。怎么管家，怎么理财，并且教她认字，还找了些书给她看，柳氏此时气质上，慢慢的就跟之前不同了。当然改变的也不仅仅只是气质，现在她也不再跟刚成亲时，进了省城家里，被叫声三少奶就如惊弓之鸟的乡下小丫头了。

    现在这里的家务都是她在管，特别是厨房，李萍几乎都不进去了。她现在有大把时间绣花，攒钱。李萍有时想想，觉得自己这些年，好像最成功的是改变了曾家。

    比如，之前就跟曾家三兄弟说过，曾老爷子种的粮食被人骗了。李萍当年就让他们兄弟三人和豪哥儿一起想怎么做。不过后来，曾全没有问他们任可人，自己做了。现在‘曾家米’已经闻名满省，真正的一米难求。

    而曾全现在是继自己大哥之外，突然冒出的商界奇材。并且已经离开了陈家，自立门户，曾家正在慢慢在崛起。

    不过三年过去了，李萍也就每年过年回去一趟。不过她是很能找准位置的，他们虽说是长房，但此时曾家已经不需要她的资助了，他们回去就是做客了。让曾全真正的成为一家之主。不过因此，李萍对着曾全还是多少有点戒心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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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没有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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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跟曾全之间有了戒心，于是她与何氏之间凭着一年见一面的相处，怎么可能真的培养感情。但是和柳氏倒是比较投缘了，柳氏现在挺能帮得上忙的。

    “你说，你为什么不生孩子？”李萍看向了柳氏，有点纳闷。

    柳氏进门两年了，跟着老三的感情也不错，就是没孩子。她和何氏都是进门第一时间怀上的孩子，也就前后脚生了。何氏三年抱两，现在曾全反倒是家里各方面都最强的主。结果柳氏竟然一直没动静。弄得过年回家，欧阳氏还以为她怎么着老三俩口子了，各种的挑剔。

    当然她主要也是挑剔柳氏，弄得现在柳氏都不想回老家了。李萍一直没开口问，她上一世也是求而不得，也是过了二十多才有的官哥儿，所以她没有催促过，现在也是被小猴子弄得身心俱疲，觉得也许柳氏生个孩子，让小猴子有个正常的玩伴，也许会好一点的想法。

    “算了，现在相公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呢，还是不要了。”柳氏摇摇头。

    “小叔这么说的？”李萍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觉得他说得对，大伯也在拼命干活，我和相公原本是吃白饭的，还添个人吃白饭，莫说相公，我也不好意思的。”柳氏做了一个鬼脸，话说得真是半真半假，让人哭笑不得。

    “老三的学费还是家里给，老三也在抄书，你们算是自己养活自己，我也不过是借个地方给你们住，但你帮我管事，说起来，我也没吃亏。你们这么说，就是让老爷子和公婆怪我欺负你们？”

    李萍给了柳氏一个白眼，知道了原由，她也就更不乐意了。你们生不出来，我就没话了，你们生得出来不生，还说这种屁话，这让她怎么办？还真真的做实了，她们做大哥大嫂的欺负兄弟，兄弟媳妇了。

    “等考完再说吧！若是考不上，相公的意思是不考了，回乡帮二哥的忙，到时再说。”柳氏说得有点含糊。

    “这是什么意思？老三这性子，你也不管管？”李萍真有点气了，感觉老三就是墙头草了。之前说要读书，于是跟着自己混，现在看老二日子好了，家里也舒服了，于是觉得跟着老二也不错。李萍都觉得好没意思起来。

    “我说他了，若是考不上，我也厚颜请嫂子带着我们一块上京，哪怕是跟着豪哥儿一块读书，也得把这试考下来，没有回头让人说，文不成，武不就的。”柳氏点头，跟着李萍表上了决心。

    李萍又气结了，最终只能拿指头戳柳氏的脑门了，长长的叹息，“现在我看出来了，爷爷还真是没看走眼，你和何氏都不是那省油的灯。”

    “我可比不得二嫂，当然，她也不容易。”柳氏一笑，也不再说下去，自己飘然下去端菜了。

    李萍倒是明白柳氏的意思，虽说她心里对曾全颇有戒心，但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实质的矛盾，他们兄弟之间倒是信件颇勤。曾家慢慢的在曾全的手上崛起，也真的成了曾家村的第一人家，何氏也成了何家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何家人不算极品，但真穷。现在曾全有钱了，人家想沾光是正常的。但欧阳氏是那能让亲家沾光的人？两家亲家又紧张了。不过曾全是不是曾凡，曾凡当时只是站在妻子身边，强力护着妻子。曾全没有，曾全自己是强人一个，祖父还好点，但父母已经在他面前说不上话了。

    曾全并不盲目，这时李萍就能从曾全的处置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自己当年处置欧阳家，还有对欧阳氏他们的法子，曾全改良之后，用在对何家身上。

    不过他做得怎么说呢，在李萍看来是比自己果决的。他在自己家附近买地盖房，把何家人带出了何家村，然后带着舅子干，何家立刻就跟着一块奔了小康。看着曾全是不是做得很好，很厚道？

    但是，往深了想，李萍当初是让陈家把作坊开在了欧阳家的村子边上，让欧阳家的舅舅干活种地，照顾家里几不误，顺便改变了那一个村子的面貌。全村人都感激作坊，也感激欧阳家的两位舅舅，他们过得很舒适。

    而曾全是只把岳家接出，岳家在村里除了一栋破房子啥也没有。所以曾全甚至还把那破房子送给了村里亲近的亲戚。然后何家人就那么跟何家村断了联系，村里没人，没房，纵是开头不习惯，还想着回去看看，但时间久了，他们就只能依附于曾全生活。李萍相信再过几年，何家的下一代都不知道何家村还有亲戚了。

    曾全给自己弄了最最听话的一房家人，而何氏也得感激丈夫为她和她娘家做的一切，何氏现在处处以曾全马首是瞻，曾全在现在的曾家是说一不二的。连曾庆，就算现在，也必须得每天去学堂抄书，再不情愿也得去，曾全不许他在家闲着。欧阳氏也就更是了，家里有佣人了，而欧阳氏该干的活，曾全也不让她不干，不是不孝，而是不许她在外头乱晃。

    何氏生了两个儿子，别看小，曾全也都立起了规矩，李萍回去看到明明比小猴子还小大半岁的曾天小朋友，却是站得规规矩矩，都不像是老曾家的人了。

    李萍认真的想过，还跟着曾凡谈过，她真不觉得曾全哪里做错了什么，但是为什么就觉得很怪呢？

    曾凡就笑，反问道：“你种的因，竟然还问果？”

    李萍也就灵光一闪，知道曾全在做什么了。自己曾经跟曾全兄弟说过，他们要重塑曾家的家门。曾家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所以他们努力生活，不能成为让孩子瞧不起的父母。曾全当时是没说话的，但是没想到，他是听了进去，处处竟然以这为榜样，自己身体力行的实践起这话了。只是，李萍觉得他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她的本意真不是这样啊。

    柳氏是瞧不起何氏处处以曾全为天的样子，也不喜欢明明是老二，却处处以一家之主自居的曾全。她现在是宁可跟着大哥大嫂，也不愿回家去依附那个二哥，不然，也不会这么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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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追求

﻿    第一更

    小猴子吃饭还不错，可能是因为豪哥儿喜欢吃饭，于是小猴子能吃饭了，就被豪哥儿洗了脑，也觉得吃饭是大事儿，要认真对待，不过好吃不好吃的，他不懂。生下来就吃的东西，不会有豪哥儿那对比出来的幸福感。

    豪哥儿马上调整，于是有空就带着小猴子出去试吃平民式的食品，回家过年时，也让他试了各家的菜式。除了在李家，小猴子果然对哪家都不满意了，现在他吃饭的积极性是极高的，一个大大的白帕子围着胸口，一只大银匙，挖一口，直接送进嘴里，然后再拔出来，就光亮如新。让李萍觉得，儿子只有吃饭和睡觉时最可爱。

    “吃慢点，这鱼是不是很好吃，一点刺也没有。”柳氏也喜欢小猴子，对他真是比李萍还满满的柔情。

    白天李萍挺忙，要绣花，连小猴子都知道，老娘工作时不能闹腾，于是由着丁香，丁桐带着出去玩。而柳氏名义上还是三少奶，有些事也不好太出格，李萍倒是想教她绣花，但这是童子功，让十七八的她重头学起难点。正好她爱做饭，于是李萍就把自己多年收集的菜单子交给她，让她慢慢试。

    李萍收集的都是当年李娘子教的，后来，她做饭摊之后，自己顺便把家里的厨房也管起来，各种试验的菜谱。还都画上了图样，真正的有图有真相。柳氏学会认字之后，每天也是跟他们一起临帖练字，看到大嫂收集的菜单，都暗暗地汗了一下。觉得大嫂子真是太强了，觉得绣花是学不会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吃上下功夫。

    现在不能说青出于蓝，但真的融汇惯通，也开始慢慢的形成自己的菜单。比如小猴子喜欢吃鱼，可是吃饭实在太快了，柳氏怕鱼刺把他噎着，想来想去，只能在鱼肉里做文章了。今天这鱼，是因为她在书上看到，南方人怕刺，于是把鱼肉取出，去了刺，剁成茸，再灌回鱼皮里，再来烹制。书上就一句话，她可以试验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宗，反正，她就这么做了，让小猴子能放心的吃鱼，这才是最高目标。结果小猴子看也不看，一口就包进了嘴里，真是让人觉得没成就感啊。

    “嗯，很好吃，不过，三婶，你为什么不做鱼丸子，这跟鱼丸子有什么两样？”小猴子嚼了，咽了，然后十分困惑的问着柳氏。

    柳氏现在觉得小猴子有点讨人厌了，这么漂亮的整鱼，怎么说跟鱼丸子没区别？

    豪哥儿也喷笑，他也没吃过书上说的那种鱼，不过他的想法是，吃鱼怕什么刺，就是吃的那种新鲜的感觉，你剁成茸，还假模假式的灌进鱼皮里，是，这很难，很考手艺，可是这还是鱼吗？

    李萍笑了，她是他们中间惟一吃过这鱼的人，但她没告诉柳氏，她是吃过的。她想让柳氏找点事做，人得有自己的兴趣，而且最好要做到极致，这样，到哪都不会吃亏。她试了一下，不得不说，柳氏做得真的很好了。只凭着一句话，就能做成这样，算是非常了不起了。不过，人家那是海鱼，刺多且有点腥气，所以他们把鱼肉取出，加了调味品，把鱼肉茸去腥上劲，再酿回了鱼皮里。

    但他们这是河鱼，原本新鲜的鱼都是鲜甜可口，那鱼肉细嫩无比的，所以想想看，的确不如做成鱼丸、鱼糕来得好吃。主要是没了鲜鱼的那种鲜甜。

    “大嫂。”

    “我觉得不错，算是一种做法，光酿肉这本事，就是我没有的。你记下来没？”李萍忙笑道，她不打击她的积极性的。

    “当然，还有做法，我也画出来了。”柳氏点头，表明自己没有白学。

    “做得好，将来这就是我们曾家的传家菜了。”李萍大加忽悠了。

    说得柳氏再一次欣喜起来，忙让李萍试新菜，现在柳氏也是实践用最便宜的食材，做最可口的饭食，他们家这些年，真的一直以每月一两银子为生活费的。节俭成了一种习惯后，现在连豪哥儿也不会轻易浪费。

    “唉，二姐夫和三哥要考三天，真的好可怜。”豪哥儿吃了一口好吃的菜，有点担心了。

    “没事，你总是要考的，听说考进士要七天呢！”

    “唉，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其实我做生意也可以。”豪哥儿皱着眉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嗯，这个你跟义父说。”李萍想想摇摇头，反正她一直觉得豪哥儿走哪条路都可以，反正她觉得都不错。

    “豪哥儿，要坚持，别跟你三哥似的，当墙头草。”柳氏立即严肃的制止。

    “嗯，也对，二姐夫也这么说，下定决心，就要一做到底，万没有因难而退的。”豪哥儿又叹息了一声，扒了一大口饭，侧头看向了跟他当年一样，坐着定制高凳的小猴子，“你觉得呢？”

    “啊？”小猴子才两岁多，玩他是知道的，别的，他知道个屁，他正专吃的吃饭，听小舅舅突然问他什么，之前他们聊什么小猴子都没认真听好不，看三人都看他，忙指了碗里的肉点评道，“三婶，这个肉肉好吃。”

    “嗯，知道了，明天还是做蒸鱼吃，你吃鱼肚肚肉，对不对？”柳氏伤心了，有点无奈。

    “嗯，鱼肚肚肉好吃。”小猴子点头，很雀跃。

    柳氏更愤愤了，自己为了让他能放心吃鱼做的努力真是白费了。

    “你要不要试试，把鱼片成片，去了刺，做成溜鱼片，还有鱼汤，又简单，又不失鱼肉的本味？”李萍无奈，笑着建议。

    “那太简单了。”果然，对有追求的人来说，这就简直就是污辱了她的才华。

    “嗯，返朴归真，三嫂，你障了。”豪哥儿笑了起来，“先生说了，世间事，其实真的想得越简单越好。而且越简单越难！跟我写文章一样，用典越多，反道是越不自信。朴实无华方为上品。”

    豪哥说的先生是李秀才，当然这句话不见得是对的，至少在考试上，他不是对的，各位座堂师的喜好不同，真的让豪哥儿一路朴实无华，总有碰钉子的时候，但是平时做学问，这是对的，只有学到一定的境界，才能真的做到‘朴实无华’四个字。

    “世间事都有轮回，总是先简后繁，再由因繁化简。你现在是先简后繁，等过了这关，你才能真的反繁为简。别听他们的，自己慢慢做。”李萍笑了，轻轻的拍拍柳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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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冤枉

﻿    第二更

    三天对家人来说，也许是漫长的。但对考试的来说，那就是分秒必争的。等着可以出来时，他们脑子里想的还是，我有没有什么错漏。回了家，洗了澡，睡了一觉，眼睛里才算是看到妻子。

    “这几天你们好吗？”曾凡喝了一大口水，才哑声问道。主要是成亲之后，他好像就曾全成亲时，离开过妻子几天，这次也就算长了。想到小猴子的不省心，他忙问道。

    “真是的，原本该我问相公和小叔才是，你们怎么样？”李萍笑了，拿个热帕子给丈夫敷了一下脸。李萍这三年，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小了。她除了绣花，干活，好像随时都在丈夫的娇宠之中。

    “爹，你没看到我吗？”小猴子挤了进来，盯着父亲。为什么他不问自己好不好，问问他有没有被娘欺负？

    “我不是问了‘你们’吗？”曾凡对教孩子倒是一惯的细心，别看小猴子没正式开蒙，但快三岁的他，脑子那是从小跟着曾凡一块读书过来的。他绝对相信小猴子不好骗。

    “可是你的眼睛没有看我，只看娘啊！”小猴子是那容易被忽悠的小孩子吗？跟他们回家过年，他虽说不得曾家三位长辈的喜欢，但是他的机敏是甩了曾全儿子几条街的。

    “那是你太矮。”曾凡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叫丁桐去叫理发师傅了，过会就能给你和小叔梳头，刮脸。”李萍扒开儿子，一边接过帕子，一边说道，顺便叫丁香准备开饭，也对着院子喊了一声，看看老三曾仪起来了没。

    小猴子趁这功夫挤进了曾凡的怀里，坐到了他的腿上。他一定要先抢位置，不然，老爹过会又把他忘了。

    “爹，你考得好吗？”

    “若考得不好你待如何？”曾凡倒是觉得有些意思来。他早早的立下志向，要重塑家门，这个家门不是现在曾全重塑的那个，他有立自己的规矩，对于小猴子，他疼爱、但是更重教养。

    他也知道自己问题在哪，他身上也有曾家人的毛病。什么都不想说，对曾全，对曾仪，有时，他觉得自己处事手法都有些像祖父和父亲，所以曾全和曾仪有时的坏毛病，其实是自己惯的。有了儿子，他调整了心态，他万不能让儿子也跟弟弟一样，等着长大了，才知道自己之前十多年一直在犯错。

    所以小猴子没生之前，他听大太太的话，天天对着李萍的肚子念书。等着小猴子真的生出来了，他也会抱着小猴子念半个时辰的书。

    李萍也不拦，她也觉得，不管有没有用，让他们父子相处一下也是好的。想想，自己的官哥儿，跟前的豪哥儿，好像都没在父亲身边好好待过。曾家三兄弟倒是一直跟他们的父亲在一起，但是的确，那父亲还不如没有。

    自己的父亲虽说是好父亲，但也听说了，在大哥十岁之前，父亲一直忙于读书考学，跟他们的相处也是少之又少。现在大哥其实跟父亲都没什么话说，两人单独对面，就会有些尴尬的感觉。

    回家过年，曾全对他自己的长子也是极其的严肃，一家之主的派头是十成十的。那孩子原本跟小猴子玩得好好的，结果看到曾全来了，立刻站得笔直，啥也不敢说，不敢做了。就算这样，曾全还要骂两句，听得李萍都觉得尴尬，但也不好管，人家骂儿子，她能插什么嘴。

    所以她一直在跟曾凡说，他们对小猴子可以严厉，但不能苛刻，她可不要儿子看到他们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曾凡也觉得曾全那样太过了，他对儿子就温和很多。会认真的跟儿子交谈，让儿子思考。不过他也偷偷跟李萍过说，这样他会略微安静一下。这两年多，小猴子跟父亲的感情倒是极好，曾凡正在摸索着，怎么做一个好父亲。

    “二叔说，若爹考不上，就能在省城多住三年了。三叔也就能再考一次。”小猴子倒是没思索，径自说道。

    这让进门的老三曾仪黑脸了，怎么感觉这么怪？二哥这是在为自己担心还是根本瞧不起自己？

    “好了好了，快吃饭。”李萍黑线，这孩子的记性能不能别这么好，这还是她与何氏聊天时，曾全进来，顺便问曾仪的进度，想想还说，现在家里情况还不错，让李萍别逼迫大哥，大哥其实也还年经，用不着这般紧迫，可以等老三三年。当时李萍听了还不舒服，凭什么？三年又三年，回头志向都磨完了，回家靠着曾全养吗？那算了，她还真的丢不起这人。不过她当时就笑着说，她不管男人的事，相公自有自己的主张。

    不过忘记了，他们身边还有小猴子和曾全的两个孩子，谁曾想，小猴子竟然记住了，这都过了多久了。

    “小猴子，你二叔啥时候说的？”柳氏不干了，忙问道。原本她就不耐烦二房的嚣张，纵是老三的学费是家里负担，但是那也是老爷子的钱，二房用得着摆出一付他们被二房养的嘴脸吗？

    “过年时说的，他是好意，说家里现在情况尚可，让我别逼你们呢！想想也是，早知道京城也可以考乡试，我们应该直接去京城的。”李萍笑着拦住了话头，让丁香快点摆饭。不管曾凡怎么想，有些话，她这个做媳妇的，还真不能说。只能息事宁人。

    这其实都快晌午了，豪哥一早跟他们一起吃过就上学去了。想让他们多睡一会，才没叫他们。这会也就只有曾仪兄弟一块吃了。

    曾仪没说话，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真的饿了，但也知道，这会只能吃点稀粥，马上要午饭了，乱了饮食就不好了。

    “大哥！”

    “好了，纵是考上了，去了京城，还得有学费，生活费。总不能让你给他打借条，将来还吧？”曾凡终于开口。

    “为什么不可以！”柳氏冲口而出。

    “行了，这是什么话，敢这么做，回头爷爷又要说我贤惠，挑唆你们兄弟感情。我冤枉不冤枉？”李萍轻叩了一下桌子，给了他们一个白眼，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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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奋斗的动力

﻿    第一更

    “大嫂，话不是这么说的，之前你供我们读书时，可曾这般咄咄逼人？”曾仪愤愤的说道。

    曾仪别看已经成亲了，在李萍看来，反而没以前懂事了。不过也是，之前他和曾全一体，有事，曾全虽说不说话，让他说，但是他也是代表着两人的意思的。

    现在曾全回去做生意，看上去做得还不错。于是曾仪觉得自己这三年来，除了讨了一个老婆就一事无成，有些急躁了。

    当然小柳氏也没起什么好作用，小柳氏家与何氏是临村的，之前就认识。两人在各自村里也算是聪明伶俐，又一样家里穷苦，所以当初两人关系还可以，感觉得同病相怜。

    后来同说了一家，两人还羞涩了一下，但对对方也是放心。当时说了，他们家三兄弟都是读书人，家里还有个有钱的大嫂子。两人虽说没明说，却心里想法是一样的，万不能被那大嫂子给欺负了。

    结果何氏嫁出去没多久，何家就卖了老宅，一齐搬到曾家村去了，一齐说，曾家老二会赚钱，何家真是走了运，把女儿嫁进了好人家。柳家那会也就心里满满的期待了。

    但柳氏嫁的是老三，是要靠着两个哥哥的老三，不管读书还是做生意，都是自己丝毫做不得主的那个。总算大嫂不错，把她带到省城，不然，她得被娘家逼死。心里对何氏之前那点香火之情，现在也就都成了芥蒂。

    再加之，这两年回家过年，何氏的得意与她回娘家的失意，都成了刺，时刻刺得她心窝疼。不然，她也不会跟李萍说，要跟着他们走了。她心里就一条，她讨饭也不在何氏跟前讨。

    这会儿，听曾全的话，她自然要炸毛的，而这两年，曾仪和她一块，她又不是李萍，从不说婆家的坏话。时时说说，曾仪纵是开头不乐意听，听几次也就有了想法。就算是听到大嫂的解释，他们还是会觉得曾全就是瞧不起他们的。

    “我比他坏，我只给你三年，逼你上进。”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看向了小猴子，“到了京城，得把小猴子送学堂了，豪哥儿五岁来时，字都认得差不多了，《三字经》、《千字文》也都是会背的。”

    “娘，我是你亲生的。”小猴子也回瞪着母亲，他觉得老娘没事就针对他，让他很不爽。

    “知道，不是亲生的，真懒得管你。”李萍叹息着。

    小柳氏噗的笑了出来，这种对话几乎天天有，然后两母子相对叹息。

    “爹，娘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小猴子决定去问一手抱他，一手拿勺喝粥的父亲。

    “你就没安静的时候，你娘好清静。你以后要安静一些、乖一些、喜欢看书一些，你娘就喜欢你了。”曾凡头都不抬，很从容的边吃边说。

    “您开玩笑吧？那他还能叫小猴子？”豪哥儿正好回来，听到这话，切了一声，简直是觉得姐夫就是痴人说梦。

    “又不是他要叫的，都是你们。”想到这个，李萍也愤怒，瞪着曾仪和豪哥儿。想到这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老娘当时在，说也好，在肚子里就安生，取这个名，说不定能压一下。李娘子都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不能对老娘发火，只能对着这两发火了。

    曾仪端着碗侧一边去了，豪哥儿把书放下，当没听见。直接转向了曾凡，转换话题。

    “姐夫，三哥，你们考得怎么样？怎么三天累成这样？我都不敢去考了。”

    “主要饿，太难受了。”曾仪觉得没大嫂的逼迫，他好多了。

    “那你昨天要先睡？”柳氏忙问道，她跟曾仪的感情也是不错的。对相公的关切一点也不比李萍少。

    “那会饿过了，就只想睡了。”曾仪对妻子的关切还是挺受用，解释了一下。

    “这回了经验，还有两场，回头给你们带好吃又能放的。”李萍听了这话，忙点头，现在八月，说是秋天，其实南方的天是娃娃的脸，今儿是夏天，明儿可能就是冬天。而这些天，正好赶上秋老虎，天闷热得很，纵是想给他们带些好点的干粮，也是不成的。

    “带什么都没用，一个馒头都是要掰开几辫的，别费事了。”曾凡也是第一次考乡试，深深的觉得不想来第二回。

    为什么说饿，实在是馒头都给捏成那样，谁还有胃口吃。他若不是为了活着，他简直连看都不想看第二眼。更何况，号房里，还放着马桶。反正三天，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想到这儿，他都打了一个寒颤。想想，过会让曾仪把考的内容默写出来，自己看看。这几天真的得好好再温温书，让自己可别再来一次了。

    “真是的，太恶心了。”豪哥儿也抖了一下，简直觉得听都听不下去了。

    “谁都这么过来的，又不止你们。所以咱们也别自己娇惯自己了。回头我给你们摊饼，跟纸一样薄，总不能说你们能做弊了吧！”李萍想想也觉得挺恶心的，不过她还是坚持道。现在说不读了，然后回去依靠曾全？她也不干的。

    “就是这话，干啥不吃苦，大嫂，摊饼我来。”小柳氏拍了丈夫一下，她与李萍想到了块，现在说啥也得逼着丈夫上进。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自己下去了，豪哥儿回来，就可以准备午饭了。

    “读书好像很辛苦呢，爹，我要不去学武吧？”小猴子看父亲吃完了，忙说道。

    “没钱！”李萍直接言道，穷文富武，曾凡读书，交点学费就成了。他自己还努力，除了减免学费，还能抄书再赚点钱。但武馆不同，除了学费，还要没事给师门送礼，那是一点小钱？这种浪费钱的事，她要坚决的打击。

    而曾凡看了妻子一眼，回身对儿子笑了一下，“宝贝儿，学武更累，我们三年才吃一回苦，你学武了，天天被人打。人说了，想打人，先学会挨打。”

    “真的吗，舅舅？”小猴子也鄙视了母亲一下，看向了豪哥儿。

    “这倒是真的，有点惨。”豪哥家里有武师的，倒是听他们说过。而且出了师，师门有事，他们还不能不管，不然就是叛徒，人人得以诛之。真是太野蛮了。主要是，还没前途，万不能让小猴子去的。

    “哦，那算了，娘，我会好好读书的。”小猴子果然很聪明了，立即向母亲表上了决心。

    “宝贝，你像谁啊？”李萍再次叹息，真真的没骨气到了极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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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中举之后

﻿    第二更

    等着曾凡他们全部考完，都九月了，他们还是回学里温书，当然也是把自己考卷默写出来给师长看。岳麓书院可是官学，能上官学的，当初在童生试时，都是有上佳表现的。再来考乡试，这里的学生一般考上的可能性比其它自己在家苦读的要强百倍。

    更何况，他们学里全是名师，纵是从京城来的学政，到了这儿，也得亲临拜访，这家可是百年名校，出过大儒的。

    等他们考完，说是管事的是学政，但学政才一个人，几百名生员光看卷子也得看疯了他，所以他一般也就是监督，等着下头的人选出几十名差不多的，再从这差不多的人中再挑出十名来，让学政排名次罢了。

    那么之前选人的，其实也就是这些官学的先生们。自然，他们成功率也要高得多了。也就是名次上得由学政来定，其它的，基本上问题都不太大。

    曾凡在岳麓书院学了六年，算是很长的，之前没考，大家还觉得奇怪，后来看他六年如一日的学习，还会勤工俭学，深得老师们的欣赏，也常拿曾凡打比方，教育后辈们，读书不可急进。

    曾凡六年的打磨，头三年，真是学习，后三年，基本上就是跟着这一群师傅们研究了。研究每年的考向，圣人的大政方针，时事利弊之类的。八股文并不简单，不能接合时事，那也是闭门造车。而曾凡这几年抄书，那些珍本孤本，为何传世少？那是因为这是代表了少数人的观点，这些观点是不被上位着接受的，慢慢的，就被世人忘怀，成了最小的一些声音。

    但那时的小声音不代表现在也是，为何书院里要存这些孤本、善本，就是让所有学生看到不同的声音。当然，刘夫子跟曾凡说得更加直白，就是告诉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曾凡在这些人精似的师傅身边，真没学到什么好。私下里和李萍聊天时，李萍都觉得，曾凡能做官。而且是能做大官的人。他比当初的翰林相公要敏锐多了。翰林相公是名士风范，而曾凡是吃过苦，也是看惯了世情，又跟一群狡猾的老狐狸们待了六年，这些老狐狸还都不是一个教派，他能混到如鱼得水，这真非常人也。

    所以人家都问曾凡考得怎么样时，她就没问，她知道，曾凡一定考得上。只不过担心曾仪罢了。他才学了三年，就算李秀才给他打的底子比曾凡厚，但曾凡在岳麓书院里把这些都补足了。

    曾仪还缺了一点心胸，这跟曾全一样，不管她怎么掰正，小心眼子掰不过来的。心胸也就决定了文章的格局。若不是这几年抄书，他的字还不错，只怕她连一分的期望都没有。

    想想父亲还真是有点识人之名的，当初他就说过，曾全适合做实事，曾凡适合考试，而曾仪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其实就是两头不靠。

    果然等放榜，曾凡就在前十之列，虽未列三甲，但也名次靠前，让人很是欣喜。曾仪也跟李萍想的一样，名落孙山。当然最可气的是，他也就差一点，当时几篇文章里，曾仪那篇也在，正好学政过来，看几们阅卷师傅在纠结，于是他便做了个评判，把曾仪扔出来了。

    不过后来李萍也安慰了曾仪一下，就算学政没有扔他出来，也表现他的风格不是那位所喜。纵是让他考上举人，名次也不会好，还不如期待下回，换个人，名次好了，将来考进士也容易些。

    这观点曾凡也认同，就跟人说进士，同进士一样，其实一般人连同进士都考不上，可是那些考不上的，还非调笑一下，说什么‘同进士、如夫人’！生生恶心死人，却不想，千万学子，三年却一共才过三百名而已。

    曾仪没考上举人，情绪很是低落，而曾凡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商量，于是吃了饭，也没跟平日一般，让他们去抄书，而是就在堂屋里，有事相商了。

    “怎么，大哥你不想带我去京城？”曾仪听完了曾凡的话，果就跳了起来。

    “是你和豪哥儿！”曾凡纠正了一下，现在他越发的淡定从容了。摆了一下手，想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同先生们一齐读书，倒是有所得。我带你们去京城，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多好先生给你们？真的，若是你真能静下心来，再读三年，会比京城容易考。”曾凡这是实话，他是认真的总结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李萍也怔了一下，她倒是懂曾凡的意思，这些日子，曾凡倒没少跟她说岳麓书院的优势，好学校，好老师。还有好同学，这些都是资源。差点让她想让曾凡继续在岳麓书院里研读下去。但是她很快清醒，曾凡这三年，读书也没多大的进步了，他要换一个环境，重新找到自己的不足，重头开始。

    但曾仪和豪哥儿不同，他们都只读了三年，豪哥儿今年才去考童生试，反正陈家不差钱，多交几年借读费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急，李萍这些年，一直在磨豪哥的性子。

    当然，也是为了不让他出头。读书跟做生意其实一样，都是不能乱出头的。人不可事事冒尖，十一、二岁跑去考个秀才，让那些二、三十岁还考不上的人怎么办？更何况他家里还有钱，很容易被嫉妒。文人的妒嫉，那是会毁了一个人的。

    豪哥儿其实从小跟她一块，也就在她的面前有些看着不着调，但曾凡有跟李萍说过，豪哥儿学得比曾仪扎实，这些年，他抄过的书，他都是能背的，更不要说，学里那些老师们考的课。他也就是表面看着胖乎乎，一张娃娃脸，但是，他比曾仪要聪明得多，假以时日，他走得比曾仪要远。

    这个李萍相信，正是如此，她也就更加小心，不想让豪哥儿走弯路，走错路了。

    “我不留，我要去京城！”豪哥儿也不管，直接表明立场。

    “对的，舅舅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小猴子最喜欢舅舅了，抱着他不撒手。

    “就是大嫂，你们走了，相公可就真没人管了，回头只怕比这回还差。”柳氏也跳出来说道，她说完了，曾仪脸都红了，纵是真的，也别说出来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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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 处处的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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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想想也是，曾仪不是曾凡，哪怕住在学校里，也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是老小，天生有种隋性，也有些娇气，这些年，能这样，也是身边一直有人逼。真把他们放在这儿，只怕也是个事儿。

    侧头看曾凡，曾凡想想，“回去问问爷爷的意思吧！放心，哪怕我们走了，我会同舅兄商议，把这宅子借与你们住。你们的学费、生活费我们也会负担一半。”

    李萍点头，不能让曾仪觉得他们是不要他们了，这种决定，真是为了他们好。

    “姐！”豪哥儿听这话，还是觉得他们是不要他们了。有种深深的被抛弃感。

    “我也要同义父商议，再说纵是我们不在，你也可以同三哥、三嫂一块过，万不会亏了你。这里真比京城好考。你去查查，今年考上举人的岳麓书院占了多少。”李萍虽说常对豪哥儿恨得跟什么似的，但是却把他的学业看得极重，万不肯他走弯路的。

    “应该说，这回岳麓书院被刷下的，有几个。”曾凡纠正，看看曾仪，“你还小，不用在意一时得失，这回只当是试水，你经过三个学堂了，你说说看，岳麓书院如何？”

    曾仪认真的想了一下，他也不得不说，大哥说的是对的，这回岳麓书院报考了二十人，也就他一个人被刷了，但他也是最年轻的，读龄最短。现在回头想，只怕也是先生们都是看出谁是谁的，觉得全上不太好看，故意把自己弄出来，磨砺一下性子的。再读三年，他万不会如此，倒是有些心动了。

    回头看看柳氏，但柳氏还是摇头，“大哥，您在书院读了这么多年，先生们知道的，你只怕也都知道，到时相公听您的教诲就是了。原本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真的在书院庇佑下，也不过就这三年，还不如跟着您去见世面。”

    “我也这么想。”豪哥儿点头，那么多不人还都是在家里自己读书呢，还不是考上了。更何况，京中大学堂多了去，他一点也不担心找不到读书的地方。

    曾凡长叹一声，他真的是要跟他们铺最好走的路，为什么他们都不信呢？

    李萍也不说话了，这事跟曾凡说的，这不是他能做主的，得回去征求家长们的同意。明明有捷径可走，非要带他们去走更艰苦的路。万一将来失败了，他们怎么负责？

    现在说这个还早，反正学费都是交到春节前，让他们别闲着，趁着还能上学，好好的把该学都学一下，别浪费了。

    “姐，你这样跟小地主婆似的。”豪哥儿还鄙视了李萍一下，气得李萍真是想把他扔下，省得带坏了小猴子。

    而这三个月，曾凡除了白天读书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把他没抄完的书抄完。现在不仅是为了赚钱了，而是他跟李萍一样，有小地主心态，一定要颗粒归仓。若是这些书不能在自己家里留有备份，他会寝食难安的。曾仪、豪哥儿，李萍都被动员起来。

    李萍也知道这个比赚钱重要，推了绣坊的工作，专心在家抄书，她速度比他们三个快，他们三个现在都习惯边读边背，而她没这种压力，只想快点抄完，省得他们天天着急。

    抄了三年书，曾凡的藏书都变得丰富起来了，李萍除了抄书，也开始让丁香与丁桐开始慢慢的收拾起来。樟木的书箱，把这些年抄的书整齐的放好，竟然也放了好几箱子。让李萍自己都觉得很有些成就感了。

    而丁香也有些迟疑，他们的卖身契是在李彬那儿，但李彬是李萍的亲大哥，李萍他们去京城，她对自己的定位又有些不懂了。她和丁桐该何去何从。

    若是之前说的，曾凡他们三人一块进京，丁香就觉得李萍他们一定会带他们走。但是现在，只是李萍夫妇走，剩下两人说还要留在这宅子里。那么她就担心了。她倒不是不想跟着三少奶，但她还是更喜欢跟李萍。

    李萍其实也在想这个，丁香他们的卖身契李彬早就给她了，她们一块这几年，她也觉得丁香姐弟实在好用，她还想着，再去买个男仆，给丁香。这样，好歹他们也就有了家生的奴才，以后做什么都放心些。

    只是现在若是曾家不同意曾仪跟他们去京城的话，她若提出带走丁香姐弟也好像不太好。小柳氏虽说这几年管家上慢慢有了些看像，但是，还是得让丁香帮忙，若没有丁香的帮助，她实际也不成。弄不好还得把小柳氏得罪了。

    所以现在她什么也不能跟丁香说，只能安静的等着过年，回家跟曾家的长辈讨论出结果再说。

    总算赶在年前，他们把书都抄完了。大家才真的松了一口气，看看书房里缧起的书箱，李萍都有些成就感，他们为自己家门的建立，总算添了第一块砖。他们有了传家之书房了。

    “这些书我们要不要分给老三和豪哥儿？”晚上曾凡又想到一个问题，抄书时好像大家一块抄了。现在他们把书据为己有，好像有点不对。

    “放心，我早就想到了，记得吗，他们抄了什么书，我都记下了，为了好算钱。但是备份的书，都是你、我在抄，你不信去看看，里面要么是你的笔迹。要么是我的笔迹。豪哥儿倒是想帮我，我没让，我让他多读点书，不用替我备份。不过豪哥儿自己给自己备份了，每天抄的，回去他自己默写一次。他房里，这三年他抄过的书，都有一本。老三将来若想要了，让他来自己抄。”李萍胸有成竹。

    曾凡点头，又气馁起来，“老三的性子，我有点担心。耳根子太软，性子也不够强。只怕将来难成大器。”

    “三弟妹跟我说，老三原本还想若这回考不上，就回去跟老二学做生意。不过老三媳妇跟老二媳妇不对付，上回说就算是讨饭也不想讨到老二家门口。”李萍轻轻的摇摇头，她真是觉得曾家若不是有曾凡，她真是一天也不想跟曾家人打搅了。太烦人，除了好强的太公公，拎不清的公婆，还有这两个猪队友的小叔子，还娶了俩不省心的弟媳妇。她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命苦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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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敢问客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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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年前，就一块回了老家。小猴子最不喜欢坐车，但喜欢回老家，他喜欢外公外婆，还喜欢陈外公，陈外婆。也喜欢舅舅家的两位表哥，守表哥可以带着他玩，而安表哥脾气非常好。所以每年带他回去，他让全部人都十分的纠结。

    上车之前，他是兴奋的，要带上自己的玩具，自己分好，哪个送给安表哥，哪个送给守表哥。对了，还有两个堂弟，被李萍提醒之后，小猴子纠结了一下，还是在自己的玩具堆里认真的挑挑捡捡，选出自己很喜欢的两样，放进了回家的包里。

    柳氏想说什么，却被李萍拦了。她知道她要说什么，必是那你给了，人家也瞧不上，干嘛要为难孩子。柳氏每次跟着回去，都是一肚子气的，但也没法，谁让他们是媳妇，他们不回去还不成。

    小猴子上了车就不干了，不停的闹腾，曾凡是好爹，想中间换车时，休息一下再走，李萍没让。

    “我们还要去京城的，一路上更烦这么惯着，难不成走了？”李萍拍了小猴子两下，小猴子老实了一会，但长途坐着驿车，大人其实都是吃不消的，更何况孩子，还关在一个小空间里，哪也不能动，小猴子每年都极怕这个。

    “姐也是的，坐店里的车不知道多好，人多，车快，主要是有人陪他玩。”豪哥儿也心疼小猴子，抱过他，让小猴子十分感动，觉得小舅舅最好了。

    到了县城，小猴子差点不跟李萍他们走了，他抱紧豪哥儿的大腿，死不放开。气得李萍又打了他两下，这才委曲的坐上了老三去租的驴车，一齐返家。

    “我还以为二伯发了财，会派个车来接的。”小柳氏又冷笑起来，前两年曾全还在陈家的墨坊做管事，家里就富裕多了。而今年，他出来单干，虽说不知道他干什么，不过看来信，像是财大气粗的样子，让小柳氏很是不满。风凉话她自是在口边了。

    曾凡对弟媳有点无语，都自己回来好几年了，现在还矫情了，非要人接不成？虽说陈家人来接豪哥儿了，其实陈家也不远，不过下人怕他有行李，于是派人过来帮他拿。

    回家路上，李萍还到了自己家的房子，指给小猴子看，小猴子都不想搭理母亲。他很知道，母亲一定不会让他下车去找外婆的。曾凡都心疼了，“明天就能来找外公、外婆了。”

    “明天要好久的。”小猴子哀伤了。

    “小猴子，你不想太爷爷，爷爷奶奶吗？”小柳氏真的是故意的。

    小猴子忙看了李萍一眼，李萍笑了，轻轻的亲了亲他嫩嫩的小脸，跟他玩了起来，好像没听到小柳氏说的话。

    大家都知道老太爷和曾庆夫妇对小猴子一直没什么感情。纵是长孙又如何，真不如邻居家的小孩。这会问这个，还真的没啥意思了。终于到了家，下车，看看曾家的房子又重修了一下，之前那些小家子气的地方，曾全请人做了修整，房子是没法改了，但现在在路边看着，感觉还不错，没那么土气，开始有些大户人家的气质。

    “好像扩建了！”李萍比较敏感，看看两边曾经的农舍现在也看不见了，都是大片的白墙。

    “果然财大气粗。”柳氏接口。

    门现在是紧闭的，得敲。老三曾仪一下子脸就气黑了。回家要敲门，这在乡下真是不可想像的。

    李萍倒是觉得正常，陈家的大门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不过每一次她去是陈家来接，早早的别人就在门口等了，万不敢让她在门口等着的。

    她牵着小猴子自己安静的站在曾凡的后面等着。门终于打开了，探出来脸来的是个陌生的脸，人家还挺客气，出来还行了一礼，“敢问客人找谁？”

    “我们走吧！”曾仪更怒了。

    “老三！”曾凡轻斥了一声，回头对那人笑笑，“老太爷可在？”

    “客人请进，老太爷下地了，小的这就叫人去请。”那个看来教得不错，忙推开门，请他们进去，顺便叫了一声，出来一个小厮，他果然就是让小厮去请老太爷的。

    李萍看看左右，跟她想的一样，前后已经没有扩展的空间了，真要买下人，家里都没地方，所以他两扩展，此时曾家一进门，就非当初的那个农家院了。不过李萍还是觉得之前的农家院更好。

    “谁要见老太爷？”何氏在里头接了信，忙出来看看，一看是曾凡他们，还怔了一下，“真是，真是，老何，这是大少爷、三少爷。看看这怎么说。”

    “没事，我们原本就是来做客的，老何，你说得没错。”曾仪假笑了一下。

    “好了，你不也不认识他们？二弟妹不用介怀。”曾凡笑了一下，轻轻的摆了一下手。

    “二嫂没接到我们的信吗？我们可不是突然回来，之前有写信说今天会回来的。”小柳氏可不是省油的灯。

    其实李萍都是按月让曾仪写信向家里长辈问安。然后也按着当初说的，她会把自己做工的十分之一拿出来孝敬长辈，然后分成月份，每月送回。

    钱是经过了老三的手的，老三可是知道大哥大嫂可没欠家里什么，从没让家里负担，也没短了孝敬，凭什么让他们回来还受气。

    “是，相公有说过，大哥大嫂要回来了，这不，一早就说要去看看，有没海货，万不能简薄了。”何氏笑着接口。

    “弟妹，我先回屋收拾一下，可以吗？”李萍看看这清清的大厅，明知道他们今天回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果然已经是客了，做客就得有做客的态度，她客客气气的问道。

    “您说这话真是折煞弟媳了，您的屋子早就收拾了，一早让人还端了火盆进去，怕孩子会冷。”何氏的脸蹭的红了，慌忙说道。

    柳氏怎么样，她还真不在意，可是这位大嫂子，她却是不敢造次的。况且大伯刚考上了举人，今年全县也就只有曾凡一人考上举人，县里都派人来敲锣打鼓。曾家此时就算老二赚了点钱，但没有举人这块牌子，他们在乡间其实也没这么受尊重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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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做怪

﻿    第一更

    “谢谢！小猴子，谢谢二婶。”李萍还是温温的笑着，让怀里的小猴子跟何氏说谢谢。

    “让他下来行礼。”曾凡轻声制止，不管是不是回来做客的，该有的礼数也是要做到。

    李萍想想也是，忙放下了小猴子，小猴子在陌生的地方还不错，忙双手抱抱拳，“二婶安，我是小猴子。”

    何氏噗的笑了，“真是，一年不见就忘记二婶了？”

    李萍笑了一下，心道若是在街上看到，只怕她都是敢认的，这般珠光宝气的，走出去还要想着是哪家的少奶奶的，不过想想也是，人家现在就是少奶奶了。

    “三弟妹，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别忤在这儿了。”李萍轻声把小柳氏也安排了，总不能一回来就跟乌眼鸡似的，见面就是突突。虽说，她都想突突了。

    李萍对着何氏笑了一下，牵着小猴子进里进，自己住的东厢去了。进了屋，心情也就好些了。有何氏跟没有何氏还是两样的，之前他们回来，李萍可是得自己收拾冷屋子。

    何氏过门之后，这几年屋子、被褥都是收拾得妥妥当当，屋里也暖和，烧了个大大的火盆，想是早早的就烘着屋子，他们再进来，也就不觉得冷了。

    “大嫂，看还缺点什么，我给您去办。”何氏跟了进来，小心的问道。

    “客气了，已经很好，谢谢。”李萍笑着放下东西，把小猴子放在床，床上很干爽干净。这一路上，小猴子就闹腾，其实也是因为吃不好，睡不好，她急着进来，也是为了让小猴子先睡一会。

    何氏也是做娘的人，也知道小猴子只怕是累了，忙笑着退了出去，由着李萍给小猴子更了衣，哄着他睡了觉。

    李萍在里屋还想得好好的，反正只住几天，何氏能收拾了屋子，其它事，她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想到过会要见老爷子和曾庆夫妇，心里还是不快，深深的觉得，每年回来，她都得被虐一次，当然她也没吃过亏，但还是觉得替曾凡难过。每年其实最受伤的人就他。

    小猴子睡着了，李萍想到还有一包东西没拿进来，自己收拾了一下，也就出来拿东西，结果堂屋里，老爷子已经回了，而刚刚都没见的曾庆夫妇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看打扮也都成了地主及地主婆。也就老爷子还保持本色，一身旧衣，坐在首位上叭叭的吸着烟袋。

    此时李萍也就不好拿东西了，只好对着老爷子，曾庆夫妇行了一礼，默默的坐到了曾凡的边上。

    小柳氏也已经出来了，她不用安顿孩子，又只有他们住在外进里，老爷子回来，她是听得到的，自然早早的出来了。当然，李萍坐下时，还对她悄悄的使了一个眼色。李萍怔了一下，难不成自己就不在这么一会，又出事了？

    “孩子睡了？”曾凡看看她，路上小猴子就有些闹觉，坐车上睡得也尴尬，所以曾凡才有此一问。

    “嗯，没哄两下就睡着了。”李萍笑道，曾凡真是好好先生，永远把他们母子放在首位。心下略安，对着老爷子他们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曾凡放心，不再说话。刚刚他已经汇报了自己考试的情况，顺便说了曾仪要不要去京城的问题。去与不去的利弊他也都说一遍，请老爷子做主。老爷子显然还在想。

    李萍是最会装傻的，大家都不说话，她自也不会说话的，比谁坐得更稳好了。

    “真是没规矩，老太爷没回来，就让孩子先睡，总该先见礼才是。”果然欧阳氏发起难来，这么多年了，她还真是不分时间和地点的跟李萍奋战到底。

    “自己家人，现在让他睡一会，晚上一块吃饭时，再见也是使得的。况且，我们早就通知今日会回，驿车也是准时准点，我们到家的时间也就是定了，谁知道，家里除了弟妹，就没人了呢！”李萍轻飘飘的笑着接口道。

    她嫁进来就没收过曾家一文钱，曾家纵是现在发了，她也没少给一文的奉养，放到哪儿，也不能说她不孝顺的。欧阳氏想在她面前摆婆婆的谱，还真不行。况且，这会是说小孩子不该午睡的事吗？在谈曾仪的前途，这人能不能正常一会？

    “老大，你就这么纵着她骑在曾家头上？”曾庆也摆起脸来，果然，金钱是能让人涨脾气的。

    刚刚说了曾仪要不要去京城的事，曾庆的想法就是，曾凡他们不乐意再养着曾仪了，之前曾仪的学费家里出，生活费是曾凡他们出。然后曾仪减免了学费，多作的钱，也退了回来。每月曾凡他们还有钱送回来。

    现在曾凡他们去京城了，曾仪两口子自然还得家里养着。他们自然觉得曾凡是听了混账老婆的话，想远走高飞，不管他们了。自然要拿李萍出气的。

    “爷爷，每月寄回的银子您收到了吧？我过完年就要上京了，只怕以后连过年都回不来了。不过，我们还是会把收入的十分之一作为奉养之资，着人带回。万不敢忘为人子媳之责。”曾凡笑着对老爷子一拱手，柔声说道。

    曾凡能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发怒，这些年，又不是白做父子的。也不看父母，直接向祖父言道。除了表达了，他们若没事，以后可能都不能回来了，这会儿，该表的态还是表达一下了好了。

    “不是收入的十分之一，是节余的三分之一。之前在省城，房子是我哥哥借用的，下人也只用给口饭吃。但到了京城，首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活干，找到便宜的房子。相公要读书，我要养孩子，所以不能再跟现在一样，用收入的十分之一了。”李萍忙说道，开什么玩笑，去京城了，还给收入的十分之一。她不是担心像刚说的，钱不够用，而是担心将来。将来曾凡考上进士之后的收入，加上她的收入什么都不管，拿出十分之一给从没管过他们的父母，这当然不合理。

    “听听这不孝的话，合着就是这样，你们才不要老三两口子了。”欧阳氏冷笑起来，一脸的得意。觉得自己果然找到了症结所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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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症结所在

﻿    第二更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成亲之后，已经不要家里在的供养，该给的孝敬，我们也都准时带回。以后我们还是这样，不管多难，我也不会向家里开口要一文钱。但总不能让相公没钱读书，孩子没钱吃饭，还要先寄钱回家吧？”

    李萍之前真不会这样对欧阳氏，这些话她也就听听罢了，由着曾凡对付父母，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她还真懒得为这个伤了夫妇的感情。只是这会，真是新仇旧恨，一块涌上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你们寄那点钱回来，就算是完成了孝道，她也就不用对公婆尊重了？”曾庆不满起来。

    每月寄回的钱，曾全一文不少的给了老爷子，老爷子也没有那个习惯给他们零花，要用，得找老爷子要。而曾全也是，现在家里的开销都是曾全的，但他也不是那种会给父母零用钱的儿子。

    所以别看他们现在穿得光鲜，但真的手上没什么钱。现在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富人了，但荷包里一点钱也没有了。明明老大他们的钱也到不了他们手上，但是他们却很相信，总有一天会到他手上的，所以现在说缺钱了，要少给，这让他们怎么办。

    “我现在每个月转一两多一点，只够家里人吃饭。到了京城，只怕连抄书的活都找不到。只能靠着萍儿一个人赚钱，老三两口子若要去京城，您放心，他的生活费也是我们的。这一点父亲不用担心。”曾凡微笑了一下。

    “爹，他是什么意思，合着说，他们不要我们的，我们也就不该再麻烦他们。是不是说，这点钱就要买断父子之情？”曾庆说得更起劲了。

    “爹，您至于这么想吗？大嫂是实话实说，我们在省城连个整鱼都舍不得买的。一两银子，还是大伯跟相公没日没夜的抄书赚来的。这些年，若不是大哥大嫂，别说大伯现在中举人，二伯和相公，若没有大嫂家的人脉，只怕想中秀才都难吧！”小柳氏轻笑了一下，“之前怎么样我不知道，这两年我们回来过年，可都是交了过年的银子的，可没敢白吃白喝。真没想到，这样，我们都不敢再回来了，合着当客都要被人当贼人般嫌弃了。”

    “哥，我们走吧，现在还赶得上驿车。”曾仪虎的站了起来，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真是从进门起，就觉得自己受的气比一年都多得多。

    “爷爷，这是今年过年的钱，您收好。”李萍拿了一张十两的银票轻轻的放在了老爷子边上的桌子上。回头看看丈夫，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每年回来，欧阳氏总会借机闹腾一下。但她真的没想到，这回竟然会在他们一回来就这么干了，难道真是为了老三夫妇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京城。

    但是这些年，她怎么做的曾家难不成不知道。她能带着他们这些年，怎么会这回抛下他们。她不得不想，这是不是曾全的意思了。现在连何氏都没露面，显得很有些意味了。

    “老大媳妇，听说你在陈家墨坊里有份子？”老爷子终于抬头了。

    李萍怔了一下，墨坊的份子，还有酱坊的份子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她也相信，知道的人是绝对不会传出来的。纵是墨坊内部的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中间她占了份子。现在沉默了半天的老爷子突然问这么一句，她不得不想，现在他们是不是想通过墨坊份子的事，再挟制她什么。

    “墨坊是义父办的，方子是我出的。当初二叔，三叔，两位舅父也是帮了忙的。当然，我也赚了一点钱。不过，爷爷，您问这个干什么？”李萍说得很平静。

    “你不知道老二办的也是墨坊吗？你把方子给外人。”欧阳氏尖锐的叫道。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们知道吗？”李萍回头看看曾凡和曾仪。

    曾仪摇头，写信和念信的都是他，李萍从不会自己拆曾家的信，就怕人说，曾仪若不知道，他们也就更不知道了。

    “你哥哥没告诉你？”曾庆根本不信。

    “我真不知道，不管您信不信。”李萍明白，他们知道曾全没告诉过他们，他们却怀疑陈家或者李彬告诉她了。不过就算告诉她了又能如何？这跟她有关吗？

    “您几位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再说下去，我们到城里连客栈都找不到了。”曾凡笑了一下，轻轻的叩了一下桌子。

    “你也说了，陈家用你的方子，若你没有份子，去把方子收回我们就相信你。”欧阳氏说得理所当然。

    “相公，我们走吧。”李萍真待不下去了，起身决定走了。

    “怎么心虚？”欧阳氏难得有回能占到李萍的上风，立刻起身叫嚣起来。

    “要收回，也该是我向老二收回。他当年是帮我做过几个颜色的方子，但那个是我给了钱的，他是帮我做的。他用的也是我的方子，陈家还给了我钱，老二给过我一分一毫？那是我的方子，陈家买了，就是陈家的。老二用原本就是错的，现在还要强打讹要，老二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他读到狗肚子里我不管，相公现在举人，他是官身了，陈家没告老二，也没告诉我，只怕还是怕伤了亲戚的感情，真的陈家去敲鼓鸣冤，别说老二，纵是相公也得背一个治家不严之罪。”李萍脸色铁青，一字一句，毫不退让。

    “你……老大，你就让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娘？若你不管，我就去告你不孝。”欧阳氏拍着腿大哭起来。

    曾凡苦笑了一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坐在原地动也不动。

    “大哥！”曾仪都觉得难办了，现在他也觉得羞愧难当，但是明显的老娘现在就是逼大嫂。

    “老三，你帮我去叫个车，我带娘去城里敲鼓。”曾凡还是云淡风轻，但说得无比清晰。

    “也好，我替义父敲，总不能有人冒充他们的墨，还忍气吞声不是。反正我会绣花，相公，不考试了，我们也能过得不错。”李萍笑了，拉着曾凡的手，一脸轻松的笑意。

    “老爷子，你看看，你看看，这对不孝的……”

    “这是怎么啦？”曾全终于从外头进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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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被利用

﻿    第三更

    “没事，你开了墨坊是怎么回事？现在娘逼我去陈家让他们墨坊关门，这是你的主意？”李萍根本没让欧阳氏开口，直勾勾的盯着曾全。

    “我……我就会开墨坊，原本也就是小打小闹，怎么敢让陈家关门。”曾全纵是再脸皮厚，还是打了一个嗑巴。

    “谁说让他们关门了，我是让你收回方子！”欧阳氏大叫了起来。

    “收回方子跟让他们关门有什么区别？”李萍回头喝斥了一声，她强大的气势让欧阳氏都不禁退了一步，真有点被她给吓到了。而因为气势太强，连曾庆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老二，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能争得过陈家。我不站在陈家的立场上说这些，而是现在我还当我是你大嫂。你以为你是谁？你真的以为你会做墨，就能从陈家那儿分一杯羹？纵是陈家让你分了，那也是他们让你的。真的他们烦了，你有多少银子跟他们斗？”李萍回头厉声喝着曾全，此时她都想破口大骂了。之前一直悬着的心，现在总算知道哪有问题了。

    “老大媳妇……”曾老爷子听不下去了，虽说曾全现在在家里也渐渐的有取而代之之势，但这个跟李萍不同。曾全是他的亲孙子，曾全成功，是曾家的成功。他当然不许李萍这么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孙子。

    “爷爷，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完？曾全你听着，现在、马上、立刻跟我去陈家道歉。说你愿意把你的作坊，并入陈家的作坊。”李萍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曾全怔怔的看着李萍，显然此时他表现出他的委曲，“大嫂，那墨我也参与过，中间也有我的心血，凭什么我不能用？”

    “老二，走吧，我们一块去。”曾凡已经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立刻起身。陈家在此地根深蒂固，他们容着弟弟挖他们的墙角，应该是等着他们回来，看他们的态度。现在人家看的是李萍的面子，不然，他们真的一个招呼打下来，弟弟不可能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大嫂！”曾全不甘的吼了一声。

    “蠢货，现在去道歉，你的作坊还能算到钱。”曾凡真是想揍曾全了，李萍刚刚都白说了吗？这得多蠢才会听不懂李萍在说什么。

    曾仪现在也听懂了，赶忙跳起，“二哥别傻了，现在正好趁着大嫂刚回，陈老爷当着大嫂的面怎么也得给大嫂点面子。等着大嫂他们去了京城，他们挤死你们，你就真的血本无归了。到时，大嫂纵是想帮你，都帮不到了。现在好歹你并入陈家的墨坊，还能分到一点份子钱。”

    李萍真是不想管曾全，可是却真不能不管，她也不能让陈家以为，这蠢货背后是她。跟小柳氏说了一声，让她看着小猴子，就提裙出门。曾家这会也有车了，三人一块默默的往县里去。一路上，李萍都懒说再说什么，她现在真是看都不想看曾全的脸。

    曾凡也不想说话，他是气得不想说话了。他又不傻，自是知道，今天这幕就是曾全让父母干的，合着在他们看来，自己夫妻俩在这家里也就是只有被利用的份了吗？总说心寒，但是却每一次都还抱着希望，但每一次的希望都跟着破灭了。

    到了陈家，李萍倒是很顺利的到了堂屋，见到了陈福兴夫妇，这回二太太并没出来。

    “不是说过两天才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大太太还在看后头，她最喜欢小猴子了，小猴子的名字已经写进了族谱，那是她的孙子。

    “义父，女儿是来赔罪的！”李萍没接大太太的话，径自跪到了陈福兴的面前。

    “义父，小婿带弟前来赔罪，是小婿管教无方，请岳父责罚。”曾凡与李萍跪成了一排，顺手把曾全一块拉着跪下了。

    “行了，我知道你们俩口子一点都不知道。这一回来，就过来道歉，算是有点诚意。起来吧！”陈福兴不在意的摆了一下手，显然他对他们的识相而满意。当然，他满意的只是李萍的机智，跟曾家的人没什么关系。

    “出什么事了？”大太太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是一脸疑惑。

    “曾二哥用二姐的方子开了曾氏墨坊，现在好不风光。”豪哥儿出来了，也是一脸淡淡的讥笑。

    “你知道？”李萍已经起身，侧头瞪着豪哥，真是被这个死孩子气死了，知道都不说一声。也是，豪哥儿还管着曾家在省城的铺子，曾全这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姐夫要考试，当然不能坏了他的心情。不过，二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人家都瞒了你们么久，为什么今天一回来就告诉你们？你真是为曾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不过，人家当你是傻子。”豪哥儿歪到了大太太边上，还跟小时候一样，抱着大太太的手臂，“大娘，快管管我姐，太笨了。”

    “她不是笨，只是心思没人家歪着长。这样好，这样好，这样我才觉得自己老来有靠。”大太太笑了，轻轻的拍拍豪哥儿，笑眯眯的看了李萍一眼，侧头看向了陈福兴，“老爷，看到没，我闺女是不是很厚道？”

    “行了，知道她聪明又厚道，是你眼光好。”陈福兴已经拿发妻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他对李萍还是有爱的，点点头，“为人处事上，义父不担心你，凡儿也不错，做事努力又稳健，这回的事，跟你们无关，为父知道，放心放心。”

    “小婿惭愧，刚阿全已经答应了，会把作坊并入福兴号，请岳父应允，饶了阿全一回！”曾凡再一次跪下，此时曾全根本不是陈家的对手，现在搬出了李萍，其实是想借李萍过桥，让陈家网开一面。可纵是知道他已经被利用了，但是这是他的亲弟弟，他却不得不再低一回头。

    “义父，我会让阿全做别的生意，从此不再插手墨行。”李萍也再一次跪下。

    “大嫂？！”曾全这回真的怒了，合着交出墨坊，而他却只能改行？

    “跪下！”曾凡难得坚持一回。

    曾全看大哥那铁青的脸，只能怏怏的跪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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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寸

﻿    第一更

    “你们这样，就跟我欺负后辈一般。其实现在外面开墨坊的人多了，我不在意这些人，但我不能容阿全，你知道为什么？”陈福兴这回没让他们起来了，收回了刚刚的笑脸，正色的说道。

    “是，阿全他管了陈家的墨坊两年，却跑出来自立门户，还从事墨行，就是不信不义。”曾凡趴在地上，身子已经有些发抖了。

    “是啊，萍儿她大哥把他送入墨坊，是对他抱有期望的。陈家这么大的生意，当然要靠自己人。萍儿不乐意管事，一心一意靠自己。你是读书人，我不舍得糟蹋了你的才华；现在连豪哥儿十岁就得一边读书一边管生意。阿全中过秀才，人也机敏，我不介意给亲戚家的年轻人机会。没想到，他会出这么一个混招。陈家对叛徒从不手软。我放过他，其它人就没法管了。”

    “对不起，义父！”李萍只能再趴下，她明白，纵是自己算是陈家挂名的女儿，但是面对商业的决策，此时就算李彬在这儿，只怕也不可能改变老爷子的决定。

    “行了，知道你为难。一回来，就得忙着跟那家人擦屁股。阿全，我给你大嫂面子，你的作坊我会派人接手，该算多少银子，我给你。但正如你大嫂说的，从此你不得再进墨行。”陈福兴狠盯着曾全。

    曾全已知大势已去，只能趴在那儿默不作声。其实他让大哥大嫂出来，要一个什么结果，他自己都是模糊的。陈福兴现在才开始逼他，其实也是在等着大哥大嫂回来。不，他们是等着大哥考完试才开始逼他的。他们从来就没在乎过他，他们在意的是大哥的考试。

    “快说话！”曾凡已经气极了，忍不住拍打了一下曾全的背，但可能是原本一路上就辛苦，小猴子一停的闹腾，他们两口子一直在安抚孩子，根本没法休息，结果一回家，不断的在刺激他。此时，他真的已经有点撑不住了，打完了曾全，自己捂着胸口跌坐在地。

    李萍忙扑过去扶，豪哥也吓到了，忙叫人去请大夫。李萍这时再想不到，也就不配二世为人了。好一会儿，“豪哥儿，去把小猴子接出来，送到李家去。”

    曾凡还有意识，但抓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开了，他真的没力气管了。

    大太太也不管别的，让人把曾凡抬进了客房，又叫人快熬参汤，陈福兴则冷笑的看着曾全，好一会儿。

    “看你哥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没错吗？”陈福兴冷笑了一声，也不管曾全，赶忙去看女婿去了。

    曾全咬着牙，长揖一躬自己默默的退了出去。豪哥儿跟他一块出来，他要去接小猴子，现在纵是他不在曾家，也想得到，刚刚在曾家又发生了什么。

    曾凡的身体一向还可以，能把他气得倒地不起，可见是他们一回家，等着他们的就不是什么家的温暖，而是不断的刺激了。若不是这样，姐姐也不会让他去接孩子了，他们现在回不去，孩子放在曾家，明显的姐姐不放心了。

    “二哥，你在陈家墨坊干得不开心吗？”豪哥儿还是好声好气的问了一声。

    “总得有自己的事业！”曾全伸手还不打笑脸人，此时豪哥儿还叫他一声二哥，他还真不能不回。

    “唉，你说，你聪明还是我二姐聪明？”豪哥儿又笑了，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曾全。

    曾全不明白他想说什么，站住看着他。

    “我二姐当年是把方子卖给我爹，却没说自己做。其实那时，她若自己做，我爹只会支持，不会拆她的台。你觉得她为什么不自己做？”豪哥儿笑盈盈的看着曾全，那样子就像一个纯真的孩子，在讨教问题一般，但每一句话都打在了曾全的心里。

    那时的李家有李彬，家里也有钱能开。陈家看着亲家的份上，更何况方子也是李家自己的，他们自己开一个作坊，旁人万不会说什么。陈福兴当时是想要李萍亲手做的文人墨的，所以那会一定会鼎力相助。可是偏偏李萍没有这么做，她把方子卖给了陈家。

    其实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特别是最近一年，他想得尤其多，觉得大嫂果然是妇人之见，若是自己开，曾家也是大大的商家了。但现在看豪哥儿，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错了？大嫂不自己做，只怕早就想到，这不是她能做的。

    就算陈家看在亲家的面子，帮他们一把，但是，没有陈家的财力，大嫂开了作坊又能把她的墨卖到哪？没有陈福兴各方的人脉，她根本做不起来。

    而自己能做，那是因为自己在陈家的作坊做了两年的管事，他也掌握了一部分出货的渠道，不然，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赚到了钱？

    “当年做小贩，不过是帮着她打了招呼，她把人情记到现在。时时感谢父亲，让父亲都觉得不好意思占她的便宜。所以，我姐能越过越好，因为她懂分寸。”豪哥儿笑着请他上车。自己的车跟在他的后面。

    曾全坐在自己的车上，还回头看了后面陈家的车一眼。现在他真的明白了，豪哥儿跟在他后面，就是分寸。刚刚说了那么多，也是分寸。他让自己知道，去曾家他不是去抢孩子的，而是接孩子的。

    但是他若自己快马去，就是抢。但跟着他身后，就是接。客客气气的接，没有冲突，没有撕破脸。将来，李萍曾凡若想修复关系，也有台阶可下。所以这就是由李萍教出来的豪哥儿，曾全觉得自己的心再一次要崩溃了。

    所以，所有人的焦点不在方子上，而在于分寸上。他们气的是他竟然从陈家的墨坊出来自己又开一个墨坊。就算他是学徒，学艺期满了，还得在师父家效力三年，这才算真的满师，可以出来自立门户，当师傅了。这样的，自己开店，自己做生意，没人会说什么，因为该有的礼节他们已经遵守了。

    但是他不是学徒，他当初在陈家作坊也就是打打零工，因为是熟手，又是亲戚，陈家不防他。然后直接让他做管事，也是出于此，因为你是亲戚。

    结果他弄清规矩之后，自己跑出来，就跟陈福兴说的，用了人家的渠道，挖了人墙角，这就是叛徒了。他没掌握到分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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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心寒

﻿    第一更

    正如曾全想的，豪哥儿跟在他后头进门。当然进了门还是笑盈盈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狠狠的夸了一下曾家的今非夕比，让曾老爷子和曾庆夫妇都不知道该给这个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小胖子什么表情。

    “老太爷见谅，晚辈也是在您眼跟前长大，眼看着曾家一点点的兴旺起来，晚辈如有荣焉。”豪哥儿虽说现在不胖只壮了，但是他也是真正的读书人，当年曾凡创了十五岁考上秀才的记录，结果现在被他一举打破，他现在才十三。而这个还是因为李萍不愿他出风头，不许他去考的原因。不然，还得小。他要拽起文来，一般人还真拽不过他。

    “别装了，有什么事？我大哥大嫂呢？”老三跟着这位又不是只认识一两天，直接踢了他一脚，这都快晚饭了，怎么这会跑来。大哥大嫂还不在。

    “哦，二姐夫刚刚急气攻心，心疼晕倒，刚还在叫大夫呢，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二姐让我来接小猴子。对了，三嫂，你去把小猴子弄出来。”

    小柳氏一听，忙去把小猴子拍醒，穿了衣裳，带他出来。小猴子已经睡了一个时辰，倒也够了，看到豪哥儿，就扑了过来。

    “小舅舅，你想我了？”

    “才分开几个时辰，哪有空想你。”豪哥儿看到小猴子还是很开心的，但还是拍了他一下。

    “豪哥儿，大哥怎么啦？”曾仪皱眉，大哥身体一直不错，怎么就一下子晕了。

    “不知道，正在请大夫。大嫂在陪他。”豪哥儿笑了，看看曾家其它人，曾全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曾老爷子和曾庆夫妇竟然坐得一动也不动，甚至于连开口说句客气话都没有，他笑着按住了曾仪两口子，自己抱着小猴子离开了。

    曾仪也看到了豪哥儿看祖父，父母的眼神，现在他也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但长辈他无权置喙，只是看向了曾全，他们兄弟感情一直不错，若不是这些年曾全一心一意的赚钱，两兄弟真是相见无言了。

    “大哥为什么会病？”曾仪瞪着曾全。

    “病就是病了，还能有什么？”曾全现在真的没力了，他只想回屋去躺一会。

    “你不敢告诉我们你开了墨坊，是不是你自己都知道，那是错的。你到陈家帮忙，出来自立门户，没人说你错，但做人起码的道义该有吧？你这么做，让大哥大嫂怎么办？”曾仪还不忘记刚刚的事，他现在一点也羡慕曾全发财的事了。

    做墨是大嫂教他们的，但他们却很明白，当初李萍把墨方卖给陈家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一个卖了的东西还能再拿回来吗？更何况他还是陈家的作坊的管事。

    “老三，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曾老爷子皱眉喝了一声曾仪，他不信老大会病，觉得这是他们不想回家的借口。他也觉得心寒，所以根本不问。现在老三这么说了，他就更气了，老二好歹顾了家，老大和老三又为这家里做了什么。

    “爷爷，这是你教他的吗？做人无信无义，现在把大哥气病，把曾家的脸都丢光了。你还护着他？现在，大哥是在为曾家光宗耀祖，你刚刚听说大哥病了，你竟然可以问都不问。爷爷，你真的要把大哥的心伤透吗？”曾仪都怒了。

    “你想怎么样？要不跟他们去，不用回来了。”曾老爷子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老大是在为曾家光宗耀祖，老二就是丢人现眼。还说老二这样是他教的，老爷子现在最恨这句话了，意思是说，自己让他们丢人了吗？

    曾仪想也不想，直接拉着自己的妻子，走出了家门。

    小柳氏长舒了一口气，她早就待不下去了。走出来，又尖叫了一声，“我们的东西。”

    “算了，又不值钱。”曾仪拉着妻子还是一齐走回了县里，找到陈家。

    曾凡是急怒攻心，才会一时心痛倒地。请了大夫，扎了针，总算醒了过来，正在吃药，但也面如金纸，真是不忍直视。

    “大哥！”曾仪真没想到一会不见，就看到大哥这样，扑上前，眼泪都下来了，

    “没事，你们怎么来了。”曾凡自己慢慢的喝完了药，把碗放到一边，才抬头看着他。

    “大伯，我们也被赶出来了，连东西都没拿。”小柳氏赶紧说道，主要是，现在不说，他们过会真没地回去。

    “行了，我让人带你们去客房，至于怎么办，我们再说。先住下。”李萍不想让曾凡再生气，忙起身去找下人安排客房。好在这里是大太太的领地，她可是大太太的女儿，在这里还是有点权威的。很快把曾仪两口子安排在了他们的隔壁。自己很快赶回来，看着曾凡。

    “对不起，又让你为难了。”曾凡却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无奈，看看三弟这样，还有小柳氏的表现，也知道，只怕家里还没扯清楚，而估计在祖父他们心里，自己是装病不回家吧！不禁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若不是你身体不好，我们最好的策略就是回省城过年。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萍实话实说，现在他病着，大夫刚刚说了，这几年读书只怕也狠了，看着面上没事，但五脏受损，这次只怕是慢病急发，不过不能说全是坏事，现在发，比以后发好，不然，将来，成了别的慢病，只怕就难了。但这回得慢慢的调，万不能马虎。当然，更不要生气、受累了。

    “生病在陈家好吗？总要图个吉利。”曾凡也不是那没分寸的，人家过年好好的，结果家里住个病人，他都觉得对不住陈家。

    “嗯，明天我跟义父说，我们搬到大嫂在城里的那房里住。”李萍也想到这个问题，好在大哥大嫂他们搬回乡下的李宅了，城里的宅子空了出来，她们借住些日子，大哥他们应该不会介意。

    曾凡点点头，自己住，养病也能安生一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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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无语的家人

﻿    第一更

    “怎么办啊，每年回来，我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曾凡靠在大枕上，真是有气无力。

    “我才对不起你，我性子太强，让爷爷对你失望。就算你考得多好，他们也当你不存在，当我们的小猴子不存在。我是有点生气，只是很多事不是我生气就能解决的，你又不能离开这个家族，怎么办？难不成真的放弃以后的前程。”

    “我真的放弃了前程，你会失望吗？”

    “不会，真不会。我娘当初知道我爹不考了，真的松了一口气，觉得天都亮了。所以不管你考不考，我都觉得没事，你爷爷好像做得最好的，也是最坏的一件事，就是帮你娶了我。”李萍笑了起来。

    “你真是，啥时候都不忘记夸自己，所以小猴子其实是像你。”曾凡也笑了起来，别人都觉得李萍是个严肃的人，但只有私下的他才知道，私底下的李萍有多么的活泼。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家的小猴子在哪？”李萍突然想起让豪哥儿去接孩子，现在连曾仪都闻讯赶来了，豪哥儿和孩子呢？

    “你不是让豪哥把小猴子送到岳父岳母那儿吗？”曾凡当时虽说快疼晕过去了，但是还是听得到老婆说的话的。

    “唉，看我这脑子，我还想着你应该没事，就回娘家住，怎么说，住在家里，我娘才不会骂我。”李萍轻叹一声。

    “现在孩子送到李家，岳父岳母……”曾凡想想岳父岳母，他们是有车的，而弟弟没有，他们走到县城，到了现在岳父岳母没来这里看他，只怕……他都不敢想了。

    “好了，我爹娘又不是没脑子，现在去曾家能怎么着？你又不是被他们打的，骂的。也不过是被老二气的，我爹娘总不能去把老二打一顿吧。”李萍笑了一下，不过马上抬头，看着丈夫，“好像有可能呢！”

    “对，先生好歹也教过他们三年，先生打学生，走到哪儿，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曾凡笑着点头。

    “你也别气了，现在纠正阿全是为了他好。我们之前太忽视了，现在看看，阿全有点急功尽利了。现在纠正，比将来纠正容易。当是为他好吧！”

    “好！”曾凡笑了。

    “睡一下，我去煮点粥，等你醒了正好喝。”李萍扶她躺下。

    “别担心，我没事。”曾凡轻轻的握住了李萍的手。

    李萍笑了笑，回头看看没人，自己低头亲了曾凡一下，“谢谢你，一直以来不管我们怎么做，都对我这么好，这么相信我。”

    “我是不是该对你说，谢谢你，有生以来只有你对我这么好？”曾凡虚弱的一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不过这回，李萍还真的猜错了，李家真没去找曾家的麻烦，他们正在家里研究怎么让曾凡离开那个破家。

    李秀才是**理的人，把所有能想的法子都看了一次之后，最终竟然还只能摇头。

    “不成吗？”豪哥儿一脸欺许，这些年，他是一直跟着李萍的，他对李萍的感情现在都超过了亲姐姐。这些年也看出来了，姐姐，姐夫关系真好。只是被那些人快弄疯了。每年回家过年，就跟糟罪一样。不过好像每年过完年，他们夫妻的感情都会更好一点。

    “主要在你姐夫，得看他想不想。或者说，现在除非他不考了，不要前途了，也不要曾家了，倒是简单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举人了，真的不要老家，只怕影响前途。”李秀才抚着须，苦着脸纠结着。

    “原想着他们去了省城能省点心，看看，一点心也省不下。就算一年回来一次，也能把人恶心死。”李娘子又哭了，结她解不开了，但是她能去看看女儿。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准备起身，顺便指了李彬一下，“你给我套车去，把你妹妹接回来。”

    “大娘，让二姐夫就在我家吧！看大夫方便，还有就是，谁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移动，要不，我在这儿吃了饭就回去。明儿您再去看看他们？”豪哥儿忙起来劝道。

    “也对，娘，妹夫这会只怕最想的就是躺着。您让他移动，只怕不太好。”

    “还有就是，他们回来好吗？”李秀才纠结了一下，轻轻的说道，不过看到李娘子一个眼刀，忙投降，但是还是坚持说了一句，“现在我们要劝他们混过年去，再去京城。将来，远远的。京城就不用每年回来了。但传出不孝，女婿怎么做官？”

    “娘，若是明天妹夫好一点了，要不让他们住在我们城里的宅子吧。用的人都是齐的，妹妹用着也顺手。也能清静的照顾妹夫。”陈静明白公公的意思，若是让他们回来，曾家会更气，只怕将来会影响妹夫的前程。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李彬忙点头，住在陈家老娘一定不干，曾家勉强回去，没面子。可是回李家，曾家只怕也会觉得曾凡是装病离开家。

    李娘子不是那不懂事的，自然知道相公、儿子、媳妇说得很明白了，为了女儿她也不能坚持。

    “都是你，都是你，当初就是你坚持让女儿嫁到那个破家去，都是你，都是你。”李娘子气得拍打着李秀才的肩膀。

    李秀才还真的没有动，只要曾家有点事，李娘子就这么骂他，他都习惯了。之前还会说说，曾凡还是不错的，现在连这个也懒得说了，这些年，别看他们和曾家是亲家，基本上，他们连面子情都没有。曾家有事，他们也是礼到人不到。

    曾全这些年倒是礼数周详，只不过，他离开福兴号后，李彬也就跟门房说了，以后姓曾的，除了姑爷和小少爷，谁也不许进。

    但又有什么用，女儿嫁都嫁了，这回难不成要他们合离。女婿人真的不错，这三年看下来，女婿真是很疼爱女儿，疼爱小孙子，也努力的帮忙家用，让女儿不要那么辛苦，真真的不像是曾家的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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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自私天性

﻿    第二更

    “你们说，姐夫自己不会去，那有什么办法让曾家不要姐夫？”豪哥儿想想看，换了一个方式。

    “别傻了，真的这样，也就绝了他的上进之路，一个不容于父母家族的人。你觉得本朝以孝治天下的宗旨之下，曾凡还有什么前途可言。”李秀才叹息了一声，这个他早就想过了，只是不可能。

    “先生，曾家这群人，将来二姐夫真的做了官，这可是大大的麻烦。”

    “所以你师娘说得对，我就不该替你姐选曾家。”李秀才叹息了摇摇头，真是满满的无奈。他觉得真的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晚上豪哥儿是吃了饭才回去，当然还带着小猴子，小猴子白天看着对父母很不耐烦，但到了晚上，他是谁都不要的，非要拉着豪哥儿找父母。

    豪哥儿其实是知道他有这毛病，赖在李家，其实就是为了等着小猴子不耐烦。所以吃完饭，小猴子也不跟守哥儿和安哥儿玩了，坚定的拉着豪哥儿去找父母。谁劝都没有用。

    大家也就见识到了小猴子的脾气，之前只看到他贪玩。却没想到原来这么黏父母。李家人就看着小猴子真是上窜下跳，都无语了。守哥儿和安哥儿一齐伸着脑袋看，他们都是习惯找奶奶的，对父母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一齐觉得很好奇。

    李萍原本刚喂了曾凡吃了粥，正在吃药，小猴子冲了进来，吓得李萍差点把药汤泼到曾凡的身上。

    “小猴子！”李萍一下午没见儿子其实心里还挺想，现在看到了，却又开始怒了。

    曾凡果然是好爹，看到儿子马上一脸的笑。

    “爹，你病了吗？”小猴子看到了药碗，退了一大步，显然，他十分清楚那里面是什么。

    “是啊，你爹病了，你要别吵他。对了，你去跟陈外婆请安没？”李萍也是又气又好笑。

    “哦，我就是先来看看你们在不在。小舅舅先去回话了，我这就去看外婆，外婆最最喜欢我了，一定有礼物。”小猴子是来看李萍在不在，看到她在就放心了。听到‘陈外婆’三字，就赶忙冲出去找大太太了。大太太最宠他了，哪怕一年不见，他也是记得的。主要是记得礼物。

    “你儿子！”李萍看他欢快的冲出去找大太太要礼物了，盯着曾凡。

    “是，我儿子。”曾凡笑了。

    小猴子其实也有分寸。李萍这点教得好，礼物只拿玩具，什么钱之类的贵重的，他碰也不碰，而且也只拿一样。

    有时大太太逗他，摆了好几样，他就纠结的转来转去，好半天，才能下定决定去拿个自己最喜欢的。当然会嘱咐大太太，给他留着，他明年再来拿。逗得大太太大笑不已。

    当然陈福兴这个奸商忙让他再拿一样，当是外公送的。

    李萍和曾凡其实也没想到这个，当时还怔了一下，却没说话，等着看小猴子会有什么反应。

    小猴子当时真的纠结了一下，并没有看李萍，自己低头想想，还是摇了头，“书上说了，君子一诺千金，我说只拿一样，就一样。”

    当时除了曾凡，大家都呆了。豪哥儿痛心疾首，陈福兴也是，抱着小猴子教育了半天，中心思想是，人要变通，不能这么死呆。不过小猴子就是只抱着自己挑的那个乐悠悠的回了曾凡的怀里。

    曾凡笑着亲了他一下，然后说他做得好，所有人都傻眼，觉得这对父子真是。李萍也是那时明白曾凡每天跟儿子念书并解释的任用了。这就是他重塑家门的第一步，他的儿子要有自己的坚持，也要有自己的操守。

    所以这会儿，她也不担心小猴子会抱一堆回来。

    “大哥，你怎么样？”曾仪两口子也进来了，刚刚吃过饭，倒是想进来看看他们，又怕曾凡在休息，不敢进来。看到小猴子冲进来，也就知道曾凡已经醒了，赶忙进来看看。

    “还好，你们怎么样？”李萍看曾凡已经吃完了药，给他抹了一下嘴。

    “还好，大嫂，我们能回省城吗？”小柳氏觉得住在这儿也怪怪的，各种不舒服。晚饭也是下人送到他们房间里，省得他们拘束。但他们都没经过这种大户人家的生活方式，各种感觉怪怪的。

    “你大哥现在身体不好，我明天跟我大哥说一下，借他的房子，就能舒服点。不过呢，你们来得正好，正好商量一下，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离开了，非读书人所为。你大哥才说要放弃读书了，毕竟将来真的做官了，家里这些事，只怕你大哥也别指望能好好做官了。”李萍实话实说，现在逃避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而指着改变曾家，她是不抱期望了，好像只能放弃了。

    小柳氏做饭还可以，但是说让她想这个，就没指望了。但看看曾仪，她更不相信他，脑子转了一下，“这个大哥、大嫂做主吧。”

    “你们也别以为能置身事外，将来老三也要考学，做官的。”李萍笑了一下。她没说的是，她若不去京城了，曾仪他们还能不能读下去。

    “不行啊，大哥，您都是举人了，已经是官身了。”小柳氏的脑子非常好，一下子就知道问题在哪。大哥他们放弃了，那他们怎么办。

    “算了！”曾凡摇摇头，“我岳父的学馆还不错，他也年纪大了，一直叫我去帮忙，我也正好有时间教教小猴子，他三岁了，该正式开蒙了。”

    “好啊，好啊，你真的该好好管管小猴子了。”李萍觉得这是好事。

    “大哥！”小柳氏真的脸色都变了，无论是李家还是陈家都不会让大哥、大嫂的生活有困境；老二做生意，不管这回的事怎么了结，大哥大嫂也会让他回本，之前赚的钱也落袋为安了。

    就算老三只去省城读书，就算大哥和老二肯一起负担，但那又算什么？没有大哥的督促，家里这些不省心的，她还没生孩子，想想各种问题，小柳氏就已经觉得天黑了。

    李萍轻叹了一声，其实想想看，指着老三两口子也真的做不到什么，他们现在想的还是他们自己，他们要依靠着着他们过日子。李萍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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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又无题

﻿    第一更

    “大嫂，要我回去道歉吗？”曾仪看着李萍，曾仪的脑子并不像小柳氏那么只为自己打算，他想的是，是不是自己出来为大哥惹了麻烦，若是这样，他愿意回去道歉。

    “你又没什么问题……”李萍倒是摆手，自是知道这件事是不关曾仪的事的。

    “谁说的，他有问题。哪有那么不管不顾，就带着媳妇跑出家门的。等我好一点，就带你们回去道歉。”曾凡轻轻的摆了一下手。

    李萍看着曾凡，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曾凡病成这样，曾全下午竟然能调头走掉。曾家人也就曾仪来了，还是带着媳妇儿负气出走的，但曾凡却还是不能说什么。

    “你的病就是这么憋出来的，若是学学我，先发了出来，必不会这么难受。”

    “跟谁发脾气？祖父养我小，这么多年，我能长大，也都是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出来的。父母虽说……好歹也有生育之恩，况且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总要给小猴子做个榜样。至于说阿全，你一直在努力，但我总怕他们怨我，于是他们做什么我都不说，让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对错，这都是我的错。书上也说了，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连家都没弄好，此时去考学，自己都愧对功名。你也说了，你不介意我不做官的。”曾凡笑着看着李萍。

    “是，我一直不介意，无论怎么样，我都能过得很好。当官挺烦的，我当初预计的，若是你要做官，我至少还得再吃十年苦。现在真的一天都不用了。”李萍笑得很甜。

    “教书也赚不了什么钱？”曾凡笑了。

    “没事，乡下也花不了什么钱。”李萍不在意，开玩笑，她就算做荷包，络子，也能赚到生活费的。

    小柳氏简直都要疯了，可是看曾凡夫妇已经决定了，也不能再说什么。但是回屋也是低声狠骂了曾全一顿，她也不是傻子，再怎么着，老爷子，曾庆夫妇也不是她可以置喙的，就算是骂曾全都不能，谁让曾仪最小。但是不让她骂人，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好了，现在不是大哥二哥的问题，而是家里这样，大哥根本没法走。”曾仪不耐烦的斥道。

    “你大哥不是捡来的吧？大嫂这些年给家里也做了不少贡献吧。那新房子是大嫂给钱盖的，当初我们成亲，大嫂除了给了一对镯子，又私下给了你二十两。二嫂没说有那二十两，但镯子是一样的。你也说了，大嫂这个人公平，给你，必不可能不给老二，只是你给了我，老二没给二嫂罢了。家里每月有孝敬，过年还给过年的银子，我们五个人吃能吃多少，二嫂家里还两孩子，打发另算。你爷爷至于这么针对大哥大嫂吗？还有你爹娘，就跟大哥大嫂有仇一样。大哥病成这样，看看他们，我是你大哥也得气得吐血。”小柳氏也知，这会儿说什么曾仪都听不进去，但为大哥打抱不平还是可以的。

    曾仪低头不语，小柳氏说的不过是她嫁过来看到的。还有她没看到的，他们的午餐，还有舅舅们现在生活，其实都与大嫂息息相关，他也想不通，祖父和父母怎么那么讨厌大嫂，继而影响了他们对大哥的观感。当初大哥中秀才，爷爷多么开心，而现在大哥中了举人。名次还在前十，全县也就他这么一个，连陈福兴，李秀才他们两家一齐去省城为他们庆祝，

    陈福兴在自己在省城的店里张灯结彩，几乎是用宣告天下的方式，告诉每个人，他的二女婿中了举人。

    而他写信回去报告了一声，回信时，竟然没人说一句闻之甚为欣喜！他念信时，都替大哥尴尬。不过大哥和大嫂好像没听到，专心的做自己的事。

    这回回来了，家里竟然也没人提一句，你现在中了举人的话，他们集体失了声，对他们只有挑剔。

    虽说他们提都不提这个，大哥也不用他们的钱去京城。但是老娘竟然会提出去县里敲鼓，要告大哥不孝。母亲什么脑子曾仪是很清楚的，她怎么可能想到去敲鼓的法子。若是大哥病好直接回城里，只怕这些事，以后都不得善了。

    大哥大嫂都明白了这点，这才想到干脆不考了，就在家里吧。

    “你说话啊！这些年，说是家里负责你的学费，大哥大嫂负担我们的生活费。大嫂也一直说，我们靠的是自己，但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住在大嫂家，有吃、有住、有人打理，你纵是能抄书，负担得起我们的生活才怪。现在大哥被逼着不能离开，说句自私自利的话，你怎么办？”小柳氏捅了他一下。

    “你留下跟着大哥大嫂，我也能放心。我回省城住校。”曾仪思索了一下。

    小柳氏纠结了一下，却也想不出其它法子。岳麓书院可是好出不好进，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李秀才他们一块来了，大夫正好来看曾凡，曾凡也就只能对着岳父母俯首歉意。

    原本李娘子心里还有点怨气，曾家大人不能发，只能对着曾凡发，但看曾凡还灰暗的脸色，还是算了，静静的站一边，等着大夫看完再说。

    终于大夫收了手，李娘子才凑上前，“大夫，怎么样？”

    “还好，昨儿是泻，今日就得补了。当然也不能大补，只怕他也受不住，我开个药方，先吃七日，再开些食补方，二小姐记得吩咐人做了，让姑爷少食多餐，慢慢调养。”

    “是！”李萍忙点头，大夫忙飞快的写药方，再写食单时，李萍也怕他麻烦忙说道，“你只用写每日要吃些什么药材，我自会配比。”

    大夫还怔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李萍的意思，忙只写了些裨益的药材，还有用量，李萍看了一眼，也就明白，药膳的作用，笑着点头。

    “难怪老爷一直说二小姐最像他不过了，真是天资聪慧，无人能及。”大夫都不忍不住夸到。

    后面的陈静都想吐糟了，果然看到公婆那脸，老爹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厚，现在她好受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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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不知道谁倒霉

﻿    第二更

    李秀才他们也不好打扰曾凡的休养，李萍扶他躺下后，让他睡一下，曾凡也知道，她得告诉李家和陈家的人，他们最新的决定。只能抱歉的拍拍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萍笑了，像亲小猴子一样，认真的亲亲他的脸颊，让他快点睡。曾凡微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不会的。”

    “没事，我也不会让你受苦。我保证！”李萍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曾凡闭上了眼，他从来就没担心过这点，自从成亲以来，李萍就没让他受过一点苦，他相信她。

    李萍看他呼吸匀称了，才轻轻的退了出去。果然，李家，陈家的父母都坐到了堂屋里，曾仪两口子也在，看她出来了，他们俩忙起身让坐。

    “凡哥儿睡了？”大太太抱着她的宝贝孙儿小猴子，忙问道。

    “大哥大嫂，你们没带守儿和安儿吗？”李萍看看，竟然没看到自己两个侄子。

    “带了，送到岳母那儿了，这小子会传话了。”李彬忙说道。

    “哦，那把小猴子也送到二太太那儿。”李萍忙说道。

    大太太也知道她是对的，只能无奈的亲亲小猴子，又让自己的丫头跟着，先去拿糖，让他们一块吃。弄得陈福兴都郁闷了，不就一点糖吗？若是小猴子不去，她还不拿出来？

    终于没孩子了，大太太看看李萍，“怎么样，刚刚老三说，你们不考了，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爹，相公能去你那儿教书吗？相公好歹也是举人。”李萍看向了李秀才。

    “当然，我还开着，就是给他留着的。”李秀才笑了一下。

    “找几个能读的，我相公是举人，好歹也要做点成绩才是。”李萍一脸兴奋的样子。

    “萍儿！”陈福兴真是要晕了，他们竟然不考了，考得成绩这么好，竟然不读了。

    “义父，相公这几年读书还是伤了身子，再说了，不读，他也能管管小猴子，我觉得挺好的。再说回来，孝敬祖父，公婆，总不能让婆婆真的去敲县衙的大鼓，说相公不孝。”李萍笑了，淡淡的说道。她当然知道陈福兴什么意思，陈福兴认她当干女儿可没有大太太那么诚心诚意，他是抱着奇货可居的想法。现在他的货物贬值了，总得先说说原由吧。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听了她最后一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陈静脸都黑了，好歹李萍既是小姑子又是干妹妹，怎么也不能让她被人这么欺负。

    “真的没法子治治这家人吗？对不起，老三，没说你们两口子。”

    曾仪两口子一块尴尬了，这个他们该怎么回话。

    “大嫂，我也是这家的人。”李萍觉得大嫂是不是太幸福了，幸福到越回越回去了。

    “真的，我可期待你每年回来了，每次看你这么倒霉，我就特孝顺爹娘。”陈静对她假笑起来。

    “合着你妹妹不倒霉，你就不孝顺我们了？”李娘子回瞪着自己的儿媳妇。

    “娘，我多乖啊！我不是气吗？”陈静跟着李娘子这些年，混得这么舒服，真是因为乖，李娘子真是拿她当孩子一样。

    “长点心吧，看看你妹妹，合着将来我们不在了，你就指着守哥儿，安哥儿伺候你？”

    “所以娘，您一定要活着守哥儿娶媳妇。还有，要娶一个跟妹妹一样能干的。”陈静抱着李娘子的手臂摇着。

    “唉，亲家，看到没，当年你若是听我的去退亲，二丫头这么能干，真是嫁到哪家，也是当家少奶奶的命啊！”陈福兴看看女儿在李家混得风升水起，结果明明聪明得多的二丫头，被婆家拖得累死。

    “那更累，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相公人多好啊！”李萍笑了，倒是觉得有曾家老三真是不好说话。

    “所以过几天，妹夫的身体好些了，你们就回曾家？”

    “不，义父，我们今天就回去了，没有说在娘家养病的，又是腊月里。昨天已经太麻烦了义父，义母了。”

    “凡哥儿能坐车吗？”大太太一脸担忧。

    “让他躺着回去，所以要两个人，一个担架。”李萍笑了一下，提出自己要求，她对大太太没那么客气，真的客气了，大太太才会伤心。

    大太太一怔，但马上笑了，“真是个捉挟鬼。”

    “干娘！”李萍不禁撒起娇来。

    “知道，真是！”大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轻轻的摇摇头，看向了曾仪，“老三，你们过完年回省城吗？”

    “就我一个人回去，我决定住学里，也能真的用功读几年书。”曾仪起身回话。

    “把你媳妇留下？你们还没孩子呢！”大太太一怔，觉得这个不对吧。

    “可以，趁机努把力，正好趁你不在在家生孩子。”李萍一想点点头。

    小柳氏明白，大嫂这意思是她会照顾自己，先就安心了一大半，但看这么多人，说让曾仪努把力，两人都红了脸。

    大家都笑了一下，现在大家已经听明白了，李萍万不是那肯忍气吞声的，大家虽说没有同情将来的曾家几人，但也知道李萍绝不吃亏。知道这点，他们也就放心了，自不会再说什么了，笑着说了些别的话题，中午两家一块吃的饭，李萍没去，回屋跟着曾凡一块吃的，她陪他喝粥。

    “下午我们就回去吧，我问干娘借了两个人，帮我抬你回去。”李萍喂着他喝药粥。

    “你又黑他们。”曾凡想想苦笑起来。

    “不是黑？不这样，咱们怎么回去。”李萍认真的看着他。

    曾凡点点头，他懂李萍的意思，曾家没人来看她，就是表示他们并不信自己生病。

    现在他们躺着回去，也能让大家知道，他真的病了。不是故意的延迟不归，老三也可以顺便一块回家，也省得解释。

    “真是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曾凡想想看，都觉得妻子很难了。

    “老三会想了，决定自己回岳麓书院读书，他要住在书院里，不过老三媳妇就得留在家里。以后老三媳妇我们也不能不管。”李萍苦笑了一下，轻叹了一声。

    曾凡也跟着叹息了一声，他们既然不能离开了，那么自然只能住在家里，那么最为难的还是李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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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归家

﻿    第一更

    晚饭前，李萍他们一块回了曾家，曾家的车上垫着厚厚的被子，让曾凡能舒服一点。小猴子坐一边，“爹，过会我能坐在你身上，我没被抬过呢！”

    小猴子被李萍敲了，小猴子摸摸自己的额头，移开了一点，还是靠近了曾凡，“爹，你要躺多久。”

    “那得看你娘了。”曾凡看到儿子倒是真的怎么都不会板脸。不过养了快两天了，他的脸色还是很差，说话都没有力气。

    “哦，娘，你让你爹快点起来，跟我玩。”

    “等你爹起来了，你就该上学了。”

    “啊！爹，你还是躺着吧，我天天坐着陪你玩好不好。”小猴子果然脑子不错了。

    “你不是跟娘说，你会努力的读书的吗？”

    “是啊，我说我坐读书，没说去上学啊！”小猴子可是从小跟着曾凡念书的，曾凡喜欢凡事都跟他解释得很清楚。所以小猴子读书怎么样没人知道，他的辩才一流是真的，跟着曾凡这么对答练出来的。

    “小猴子，跟娘说话，不管有没理，娘都是有理的。”曾凡笑了。

    李萍点头，伸手又敲了儿子额头一下，“对，娘想打你，是不用理由的。”

    小猴子觉得自己很悲伤，自己依进了曾凡的怀里。曾凡噗的笑了，搂着儿子小小的身体，倒是很满足。

    曾家看着曾凡是被抬着进院时，他们正在吃晚饭，不想曾凡看到了曾凡竟然被抬着进来，何氏慌忙起身，“大嫂，怎么会这样。”

    “你大哥昨天当着阿全的面晕倒的，你觉得是什么？”李萍冷冷的看着还坐着的曾全。

    “老大，你真的病了。”欧阳氏还是过来了，看看曾凡惨白的脸，吓了一跳，“当家的，老大真的病了。”

    “啊，老大，你怎么样？”曾庆本就起来了，听到这儿，忙跑了过来，看看他的脸，“怎么一天就成这样了，老大媳妇，你怎么搞的？”

    “爹，您怎么不问问您的好儿子呢？”李萍假笑了一下，“送姑爷进去。”

    两个人忙抬着曾凡进屋，帮着李萍帮他放到床上。不过这回没有人放火盆进他们的屋子，屋里冷冰冰的。

    何氏不得不说是聪明人了，赶紧让人送火盆进来，然后紧张的问道，“大嫂我让厨房给大哥做点什么吃吧！”

    “谢谢你，我过会自己去做。你跟人说一声，我过会要用厨房。”

    “这个，这个……”

    “他是喝药粥，下人不知道份量，我自己来，我没想跟你们分家。”李萍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说道。

    “哦，知道了。小猴子，跟二婶去吃饭。”何氏松了一口气，顺便回头，“大嫂，过会我让人把你的饭送进来。”

    “好！”李萍点头，给曾凡收拾了一下，让他躺好，自己去煮粥，让人生了一个小炭炉，放到房间门口，自己用沙锅煮了粥，然后把自己配好的药材放到药包，放到粥里慢慢的煮。这么多年，她差点忘记，自己是会认药、看方的。

    煮粥要时间的，李萍一直看着火，补药是要小心的，一但火候不对是补就成了毒。

    “怎么在炉上弄个铁板在上头？”欧阳氏来了，吃完了饭，自然要来看看儿子，怎么说这个也是她的骄傲。结果儿媳在煮粥，却没有好好的煮。中间还要隔一个放了煤渣的铁板。这么煮，要煮到什么时候，难怪这么久了，这粥还在锅里。

    “隔热，这是药膳，要慢煎。”李萍笑笑，“您去看看相公吧？不过现在他不能动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就会惹老大生气吗？”欧阳氏一下子就炸毛了，几乎是跳了起来。

    “好了，婆婆，别吵了。相公在休息，我们决定不去京城了，所以等他病好了，您随便骂。反正我们不走了，你想怎么骂都成。”李萍温和的笑着，看着就很低眉顺眼。

    “你说什么？你们不去京城了！”欧阳氏现在不想看儿子了，惊呼了一声，马上跳了出去，“老爷子，老爷子，老大不考试了。”

    李萍笑了，耸耸肩膀，自己坐下继续盯着那锅粥。粥是煮开了，再放到铁板上慢煮。用干净的湿布的堵住锅沿，慢慢的焖着。

    不过她没有时间多想，曾家三老一下子都冲了过来。老爷子简直就有些气势汹汹了。

    “老大媳妇！”老爷子这些年来，对着李萍就是眼里没有这个人。他也知道，李萍看着对自己恭顺，但他理解，孙媳妇心里其实也是对自己不以为然的。他们是两看相厌，如无意外的话，他对孙媳妇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全都视而不见。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看着她。

    “唉，求您，让我熬好粥，这粥不好好熬，糊了是要变成毒的。”李萍举手，用湿布蒙盖，就是为了能尽快的焖熟粥，并不损失药性。看时间，她的粥实际是快好了，但她也怕老爷子一气之下把粥踢翻，赶紧说道。

    并马上打开盖子，拿出了药包，搅动了一下，虽说差点，但也没法了，马上盖上盖子，又把布蒙上，放到一边的窗台上。看看火炉，看到一个下人，“那个，把炉子拿走，别碰到孩子。”

    下人看看躲在不远处何氏的脸色，纠结了一下，忙低头把炭炉拿了下去。

    李萍笑了，看来知道他们不走了，被撼动神经的人，已经不止三位老人家了。

    “爷爷，您有什么吩咐。”李萍乖乖的站定，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好媳妇的代表了。

    “你说老大不考了？”曾老爷子吼道。

    “是啊，相公说的，这些年在外读书，也对爷爷和公婆没有尽到孝道。婆婆昨天说的如当头棒喝，所以我们决定不走了，好好在家里尽孝。相公也跟我爹说好了，他会接管家里的学堂。放心，婆婆，以后，相公的薪资会交三分之一给家里，当作孝敬之资。”李萍说得异常诚恳。

    “你……”老爷子气得直抖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爷爷，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您放心，我们会一直留在家里，一定好好孝敬您。”李萍忙雪上添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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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夺权

﻿    第二更

    老爷子说不出话来，一巴掌要打向李萍。李萍早就防着了，没等着老爷子的手过来，就退了一步，让老爷子打空了。

    老爷子看她竟然还躲了。

    “你敢躲开？就是个不孝的坏女人。”说话的是欧阳氏，显然他对李萍没挨到打十分的不舒服。

    李萍轻叹了一声，自己还真是没人缘，看看这三位有多想看自己被打啊。侧头看看，何氏和老三夫妇一块看着，却没一个人上前来制止。她觉得有点伤了。

    “爷爷，稍安勿躁！相公在休息，爹、娘、爷爷现在也不舒服，快扶他回去。”李萍收回了目光，回头笑着温声对曾庆夫妇说道。虽然温声，但她目光冷洌，让曾庆夫妇一下子都不禁退了一步。

    曾庆和欧阳氏都吓呆了，李萍虽说前几年都不声不响的低头干活，很少说话。虽说他们也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从来就没露出这张牙舞爪的样子，他们一下子吓到了，竟然不知道为什么的，把老爷子给扶了回去。

    李萍挑了一下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拿下那锅粥，带进了屋，看到曾凡眼睛睁着，她其实也挺担心的，生怕他再被气到。

    “这么吵，没能休息吗？”李萍有点内疚了，明明可以处理得好一点的。

    “爷爷打你了？”曾凡听了半天了，他的心又痛了。妻子没有吵，而父母祖父竟然一句问候他的话都没有。而最心痛的是，妻子一直是独立的在面对，没有一个人帮帮她。

    他想起来，可是起不来，他试过了，他起不来，他不敢爬出去，他怕自己会把身体弄得更糟，会拖累李萍一辈子的。

    “没有，我躲开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他打的。”李萍笑了，盛了一碗粥出来，用唇试了一下温度，还是有点烫，不过因为刚刚这么温了一下，粥的火候倒是刚刚好了。轻轻的吹着，让他能快点吃。

    “现在走又走不了，我又帮不上你。”曾凡看着帐顶，“他们还是要我去给他们考试，帮他们去拿一个官们回来？”

    “放心吧，你别傻了，我们不走，就是不能这样。我们不是为了他们才这样的努力的，我们不能让他们觉得你一人得道，他们就能鸡犬升天。所以我真的觉得，你不考了，真是正确的决定，非常正确的决定。”

    “可是你在家里会很难做。”曾凡终于看向了李萍。

    “放心，我跟你说了，我性子强，你还是担心担心你爹娘和爷爷吧。”李萍笑了，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这还真不是吹牛，事实上，刚刚，比她痛苦的，都是曾家的人。包括这个躺着姓曾的。

    “你啊，总是这样。”曾凡叹息了一声，他觉得李萍又是安慰自己，只能叹息，“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还你。”

    “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成了。你可不能再把自己气得病歪歪的，让我伺候你一辈子，我就谢天谢地了。”李萍再试试粥，这温度就刚刚好了，放下粥，把他扶起，“快点喝粥。”

    他试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真的要吃七天？”

    “是难吃一点，放心，每天味道都不同的，每天的药是不同的，各有功效，七天后大夫会来看你的。”李萍笑了，也试了下，也皱了一下眉头，“明天我用骨头汤来熬粥，会好喝一点。”

    “我自己来，你快去吃饭。”曾凡苦笑起来，却没让她喂，何氏已经把李萍的饭送了进来，示意她快去吃。已经有些凉了。

    李萍笑了，也没坚持，自己随意扒了两口也就算是吃过了，马上回来看曾凡。

    “爹、娘，我的礼物呢？”小猴子带着阿全家的两个小的，一块进来。

    “是啊，差点忘记了。”李萍笑了一下，马上起身去拿给两个小的礼物。

    这是小猴子喜欢的玩具，特意挑出来给他们的。果然，两个小的都很高兴，小猴子带着他们在堂屋的罗汉床上玩，李萍也不干涉，自己收拾了东西，拿到厨房。

    厨房有下人，看到这个忙过来接手，“大少奶奶，您叫一声就行了。”

    “没事。”李萍笑了一下，把东西放下。

    她慢慢的退出厨房，正好看到阿全，她想想，从刚刚阿全就没现过身。

    “阿全。”

    “大嫂！”阿全站直了身子。

    “叫你媳妇和老三两口子到我们房里，我有话说。”李萍提裙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就回屋了。

    阿全愣了一下，却还是默默的去叫人了。

    很快老二、老三两口子，都来到了他们屋里。李萍让曾全和曾仪一块把椅子搬得离床近一点，自己坐在床上。

    “刚我已经跟爹娘说了，我们不走了。老三已经决定回去上学，老三媳妇就得留下了，所以以后我们总得把权责分分清。我们不是回来寄人篱下，这点大家要搞搞清。”

    “大嫂，你又说这些做什么，你是大嫂，要管家说话，原本长子坐中堂，我们之前是因为住在家里，于是暂时管管，现在你们回来了，自然家事要交到你们手中的。”曾全淡淡的说道，“回头我把账本给你，之前我该给的家用，我也会照给。”

    “那道不用，把账本给我就成，我会按着之前的家用来划分，家用我们出一半，你剩下一半的四分之三，老三家的出四分之一。老三读书的费用我们出三分之二，你出三分子一。”李萍忙摆手。

    “大嫂！”小柳氏吓了一跳，就算出四分之一，她没也钱。

    “行了，我会给你找个活干，你是家里的三媳妇，你出了家用，在这个家里，你大可大大方方的过日子，用不着看人脸色。”李萍按住她，再看向了老三，“老三，学里书我们抄完了，但还有其它活干，我们刚刚说的，你在岳麓书院的学费生活费，我们两房共同负责，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跟你大哥一样，试着找点事做，不管多少，至少你在努力。”

    “是！”曾仪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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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算账

﻿    第一更

    “之前家里怎么算我不知道，但我今天立个规矩，爷爷卖米的钱，那是他自己的，用不着拿出来养大家。他现在也算是老太爷了，种田只能是兴趣，当个寄托，但若是为了养儿孙，就是我们的不孝。你们大哥一直想重塑家门，他这回回来，并且决定不走了，实在是因为古话说的，若不能齐家，谈何治国，平天下。所以现在我来管家，不是争这点权，这家风要改了。”李萍冷冷的扫视了四人一下。

    何氏和小柳氏一块打了一个寒颤，之前还真不知道李萍的眼神这么可怕。

    不过何氏和小柳氏也不同，小柳氏虽说跟李萍住了两年，但也知道，李萍不是那爱管事的。她有点功夫宁可去绣花，赚得的钱比管家省的那点强多了。

    不过想到丁香管家的种种，小柳氏也明白，虽说大嫂之前没怎么管，但也是把丁香早就训练好了。现在她倒是不担心，李萍会管不好。再说了，纵是李萍不管，也轮不上她管，反正只要别让何氏顶在她头上耀武扬威就好了。

    而何氏原本心里就有些忐忑，也有些不舒服。觉得大嫂这的确有点过份，一回来就夺权。她也深深的为自己这房不值，他们在外头也就寄点钱回来，万事不管。这家现在能这样，可全是自己的相公的能力。结果他们一回来，就伸手把管家之权拿走了，这算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大嫂的眼神，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那爹抄书的钱也不用再拿出来了？”曾全纠结了一下。

    大嫂开口就把老爷子卖米的钱，划成了爷爷私人的财产，但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得很清楚。自从‘曾家米’出名，现在家里家用主要支出，都是来自于这部分。大哥大嫂每月寄回的钱他也都交给了爷爷，但也划入了家庭的资产，统一在管理。

    虽说他也是给老爷子看过数字，然后怎么用，也是跟老爷子商量着办。每月的节余，数字也是要交给老爷子的。现在大嫂说什么老爷子的钱是他自己的，不用拿出来了。那么，就是说，以后家用就得由他们三兄弟来负担了。

    他不好意思说不愿意负担的话，只能先扯出父亲。父亲这两年抄书是自己和爷爷逼迫的，当然赚的钱也都是放到家里的账里，并没有给父亲，若是现在爷爷的钱归他自己了，那么父亲的钱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我们在省城，你大哥抄书好歹能养家，能丰富了我们的书房。你让他抄了这么久的书，可曾有一点改变？别瞎耽误工夫，让他老人家，就在家里做老爷吧！”李萍还没看到账本，也不知道家用的结构，但是她还是了解曾庆的，真不觉得他赚钱与没赚钱有什么区别。决定不费那个事了。

    “大嫂，让爹有点事做比较好。”曾仪黑着脸，他也不在意那点钱，但想到老爹有事做，还样，若没事做，也就更不像样了。

    “那是小事，到时再说。”李萍摆手，她其实也挺了解曾全的，“阿全，还是那规矩，你只用交我指定的家用，其它的，就都是你们房自己的财产，用不着拿出来与家人共有。不用担心我想占你的便宜。”

    阿全也是这些年来一直被李萍训练出来的，说起来，同样的大哥或者大嫂一齐发脾气，他更畏惧大嫂。

    现在大嫂这么一说，他还老脸一红，当年大嫂骂他们的话，还历历在目，“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的性子怎么样，你们清楚，我一码归一码，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省得将来落埋怨，到头更伤了兄弟情份。”李萍笑着摆了一下手。

    曾全真是心里苦，他此时又不好说，现在家用的大头出自于老爷子卖米的钱。曾家米现在非常好赚，他之前还在考虑，要不要请两个人回来，多种一些，不过这些计划暂时还没能实现罢了。

    结果现在大嫂把规矩一立，各房的钱看似都归自己，只用拿出该交的家用，这条显得很人道。但把老爷子的收入拿开，各房该交的钱可能会比自己之前投入的多得多。

    何氏并不懂丈夫脸色变幻，她不识字，账上的事，都不归她管，她所谓的管家，也就是看着下人好好干活，保证三餐罢了。她手上也没钱的，现在看看丈夫那样，也知道，他们这房听着只怕是要吃亏的。

    “大嫂，之前你们在外头，家里都是相公在管着，现在你们一回来就改这改那，是不是说相公和我管得不好？”何氏倒是护夫心切的。

    “我都没看过账本，我哪里说过一句你们管得不好？只是家里相公是长子，若是说我们回来了，却还指着弟弟弟媳妇过日子，万事不管，走出去，不是让人说我相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再说了，我是为你们减轻了负担，弟妹，刚刚你也说了，之前家里是你们在管，现在我回来了，自然不会全让你们出，你们现在只用出以前家用的八分之三，老三的学费也只用出以前的三分之一，我们管事，我们也多负责了。”讲算账，在坐的，可没人算得赢李萍，曾全和曾仪都是被李萍教过来的。

    何氏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茫然的看向了丈夫，怎么他一付死了爹的表情。

    “二弟妹，你识字吗？”李萍看看何氏，她其实也知道她不识字，小柳氏之前也是她教的，曾听过，何氏也是不认字的。但曾全开始做生意了，家里何氏管家，总不能连账本也不会看吧？不过看看她刚刚护夫的样子，李萍觉得，只怕这位到现在连家里账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不……”何氏脸红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了，你先跟我从识字学起，我会教你看账本。”李萍点头，“没事，三弟妹一开始也不会，也是我教的。现在她能自己记菜谱了。”

    何氏看向了小柳氏。

    “正是，我现在也帮大嫂记些厨房账！”小柳氏忙得意的一点头，表示自己早就跟她不在一个起跑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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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立威

﻿    第二更

    “好了，家务事说完了，说说你，墨坊我义父会给你合理的作价，你有没想过下一步做什么。”李萍再把目光投向了曾全，

    “我只会做墨，之前想去别的铺子学习，结果李大哥不许。”曾全还委曲呢，自己之前也想过去别的铺子学点东西，结果被忽悠回了墨坊，那个他本就熟的。现在他都觉得是不是李彬不信他，于是故意的，不让他多学本事。

    “老二，现在你是不是怪我大哥当初没让你去别的铺子学徒？”李萍瞪圆了眼睛。

    “小弟不敢。”

    “说这话就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了，咱们家也没个祖宗牌位，不然，我就让你去跪牌位了。我跟你大哥不一样，凡事都不说，由着你们不断的犯错。刚刚我被爷爷，公婆围着，你们四个倒好，竟然能远远的躲着装看不见。好吧，你们想的是，‘子不言父过’，你们觉得不能为了我得罪长辈。我认了。但是老二，昨天你大哥晕过去了，你站在那儿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让我很寒心。他晕倒是为谁？一回来，就替你跟个罪人一样去求情，结果你是不是觉得他在多管闲事？还是觉得我们没有为你争取更好的待遇，于是愤愤不平？”李萍怒了，直接喝道。

    “大嫂，我没这么说。”阿全虎的站起，满脸通红。

    “那你让我怎么想？你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回来了，老三担心，跑过去看，你有没有跟长辈说，你大哥是真的病了？结果我刚刚回来，长辈们没一个认为他是病了，还有，从我们回来到现在，你有没有进来问候一下？”李萍都想拍桌子。

    曾全一下子就气结，他还真的没法解释。他能说，昨天，他自己一回家就混混沉沉的睡了，他苦心经营才一年的作坊，一下子就化成水，他也心疼得要死了。谁又来关心他一下？但现在，大哥的确病了，也是为了他病的，他昨天的失态就是错。没什么可解释的。

    “不是的，不是的，大嫂，相公只是……”何氏还是想解释一下。

    “阿全，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作为大哥大嫂，我们有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哪怕现在出说一件来，我都认你该这么做。”李萍冷静的看着曾全，却寸步不让。

    曾全两口子站在那儿，细想想，虽说时常有不满，可要说到对不起，他们还真的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的站在那儿。

    “去在爷爷门口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了哪了，再起来。”李萍看曾全没说话，冷冷的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儿子罚跪？”欧阳氏又进来了，显然刚刚她在外头偷听了半天。她也住在这院里，看大家都在大媳妇屋里开会，自然要偷听他们说什么，结果他们根本没谈她关心的，现在还说什么要曾全去罚跪，现在曾全在她心里可是好儿子的代表，自然是肯答应的。

    “阿全，你觉得我有没资格让你罚跪？”李萍不看欧阳氏，盯着曾全。

    曾全默默的对李萍一揖手，自己去领罚了。

    李萍的看向了曾仪，“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你二哥不管怎么样，却也照顾了家里父母，你不要仗着是老小，觉得兄嫂为你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这不对。你罚一个时辰。”

    曾仪刚刚被骂置大嫂不顾，也胆寒了，听到李萍这么说了，忙一揖手，跟着去领罚了。

    “你……你，你也去罚，我是婆婆，你罚我儿子，我就罚你！”欧阳氏真是气得直跳脚，可算是让她找到一个很充分的不理据了。

    “说得对，您是婆婆，是可以罚我。不过，我罚他们是有理由的，他们也认罚了。敢问婆婆，媳妇犯了什么错，需要领罚？管家如行军打仗，凡事不由心，只由法。不然便家不成家。婆婆请说个原由，让媳妇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李萍倒是平静，起身对着欧阳氏一福，淡淡的说道。

    “你……”欧阳氏又被说得哑口无言，自己气得跳脚，却也无计可施，“老大！”

    “婆婆，相公病了两天了，您可问过他一声哪里疼，大夫怎么说？”李萍轻叹了一声。曾庆在他们下午进门时，还说了一声，‘老大，你怎么样了？’虽然马上把责任推给了李萍，认为是她没照顾好。而欧阳氏，从头到尾都是，‘啊，老大，你真的病了。’真的一句问候的话都没说过。

    “你个坏女人，我好好的儿子就被你挑唆坏的。”欧阳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准备开始哭。

    “我明天看了账本之后，会考虑给您加零用钱。”李萍低头弓身轻轻的在婆婆耳边说道，曾家人的习惯她是知道，不用看账本也知道，曾家没有给家人零用钱的习惯，不然曾全兄弟也不会当初一个钱一个钱的都自己攒着，一点也不让父母知道。她相信现在没了管厨房权利的欧阳氏，只怕手上一点活钱也没有的。

    欧阳氏一怔，不哭了，抬头看着她。

    “真的，家里都能自立了，原本就该让父母过得舒服点。”李萍笑了一下，轻轻的扶起了她，一付好儿媳的样子。

    欧阳氏起身对着李萍哼了一声，自己仰着头出去了。

    现在何氏有点佩服大嫂了，不管是不是二房管家，之前婆婆也没少找她的麻烦。不过，曾全不会如欧阳氏的意，几次交手，欧阳氏争不过曾全，也就只能偷偷的对着何氏说几句酸话。但这也挺难受，她总不能为了这几句酸话，跟着曾全告状，这样反而还会让曾全厌烦自己，只能忍着。

    现在看看，她真的只能大大给李萍写个服字，所以之前她是来做客的，对家里的事，从来就懒得管。现在好了，婆婆竟然在大嫂面前过不了一招，明明婆婆最讨厌的人就是大嫂的。

    “大嫂，相公要跪多久？”何氏现在李萍说话的口气都不同了。

    “你想到你相公哪错了吗？”李萍反问何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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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疲惫

﻿    第三更

    何氏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大嫂说话太快，想到成亲时，相公说的话，她这些年，对着大嫂一直也是畏惧有加，哪里想得到她刚说了什么，现在脑子里一团酱。

    “我知道，没有兄弟情，我们老三也是，所以才会被罚。”小柳氏马上举手，她也是被洗了脑的，永远别跟大嫂争，也争不赢。刚刚看大嫂连婆婆都忽悠走了，她以后还得跟着大嫂混，立刻表明了态度。

    “连小猴子都知道回来了，要给小兄弟们带礼物，而且是挑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给兄弟们，阿全和老三其实都欠了些，老三缺在喜欢独善其身，而阿全凡事先想自己，自以为是。”李萍盯着两人，“不过二弟妹既然跟我求情，那么也跪完两个时辰就回去吧。”

    何氏赶忙谢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和小柳氏一齐退了出去。当然退出去时，还带走了两个儿子。

    刚刚他们在屋里说话，其实外头都听得到，不过阿全一直严厉，两个小的管得有点怂了，差点吓哭。小猴子一直安慰着他们，顺便表达了他娘就是这么凶的问题。当然了，从此他们蒙上一层大伯母很凶的印象，一辈子也没改过来。

    小猴子看人都走了，自己跳下罗汉床，自己回到房间十分严肃的说道，“娘，你又乱发脾气。”

    “谁说我乱发脾气，我又没发脾气，我是讲道理。”李萍瞪着他。

    “唉，我爹说了，有理不在声高。”小猴子皱着眉头。

    “好的，我以后会注意。”李萍点点头，一般来说，她对儿子虽说耐心不够，不过她就一个儿子，她可不能让儿子跟阿全的儿子一样，怂得连点存在感都没有。她时刻注意给儿子足够的自信。

    “嗯，爹，你好些没？你吃饭没？我发现祖爷爷家的饭有点难吃的。”小猴子也不敢得寸进尺，忙脱了鞋子爬上床，跟曾凡聊起天来。

    “那你吃饱了没？”曾凡看到儿子，真是什么烦恼都没了，听他说不好吃，忙问道。

    “吃饱了，不然怎么办。丁香姐姐都不在，会给我做点心吃。”小猴子十分遗憾的说道。

    “你要不要去洗澡了。”李萍看着儿子，时间也不早了，他该睡了。

    “可是丁香姐姐不在，谁帮我什么洗。”小猴子诧异的问道。

    “说得对，明天我叫你大舅舅把丁香他们过来，顺便把咱们的东西押回来。”李萍点头拎起了儿子，带他去洗澡。好在他们爱洗澡曾全也是知道的，曾全在省城里一年，也被养成了习惯，回来重装房子的时候，在前后进上各做了一个大大的洗澡间。有专门烧水的灶，此时洗澡水正热。

    “娘，你会不会？”小猴子有点害怕了，可怜巴巴的坐在澡盆里抱紧了自己的小身板。之前都是丁香帮他洗，对着凶凶的老娘，实在有点怕怕。

    “你说，你小舅舅都能喂成胖子，减都减不下来。你还是从小跟我的，瘦得跟麻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给你吃。”李萍一手扶着儿子，一手拿个丝瓜瓤使劲的刮着儿子的小背。看儿子那小身板，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了。

    “可是你和爹都是瘦子，我怎么能胖。”小猴子愤愤的说道。

    “你陈外公和二婆婆也都瘦，你大舅妈也瘦，你小舅舅怎么那么胖？所以你瘦成这样，真不像我儿子。”李萍还气呢，豪哥儿是减不下来，这位就是长不上去。

    “娘，丁香姐姐什么时候来？”小猴子眼泪都流下来，第一次被娘洗，真的跟扒皮一样啊！

    “你是我亲儿子！”李萍扒了儿子一下，给他洗干净，她自己略洗了一下，带着他回去。

    曾凡已经闭上了眼，看上去已经在睡了。李萍抱小猴子上床，想想，现在要回来住了，也是时候给小猴子准备小床了。

    小猴子扑进了老爹的怀里，“爹，娘又欺负我，你看，我背是不是紫了？”

    曾凡又笑了，赶紧用被子把儿子包住，亲亲他，“嗯，爹的小猴子现在好香。”

    “快点让他睡，我去给你打点水，你略擦一下。”李萍轻斥了一声，自己再出去，打了一盆热水回来，小猴子没那么容易睡，被包在被子里，李萍小心的移出曾凡，用热帕子给他擦身。

    “爹，我觉得娘对你，比对我好。刚刚娘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差点没擦掉我一层皮。”小猴子愤然了。

    “我会告诉丁香，以后我帮你洗澡，她洗得不干净。”李萍假笑的盯着儿子。

    “爹啊！”小猴子又扑入了父亲的怀里。

    李萍忙给他们父子盖好被子，省得他们着凉。顺便拍了儿子的小屁股一下，真是太烦人了。

    曾凡笑出声来，刚刚一屋人，他一句话也没说，李萍当着他的面开会，实也是不想事事都瞒着自己。不过刚刚，他心里是不舒服的。

    他觉得有点尴尬了，父母、兄弟都让他心寒，但是当着面被拆穿了，他也尴尬了。这就是他在这家的地位吗？没有人关心他会怎么样，对他们来说，自己没那么重要。

    他不恨李萍，但是有点恨自己了。

    现在儿子窝在自己怀里告状，痛诉着李萍欺负他的恶行，他笑了，心里的浊气消散了不少，李萍，小猴子和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了，现在他们只有彼此。

    所以李萍要抢回管家权，她刚刚要立威，让家人知道，她是长媳，她正式回归，就得当家作主，谁也不能轻漫他们。

    “真的得让丁香快点来了！”李萍再回来，真是有些倦色了。

    “家里这么多人，叫人啊！”曾凡想想，从进门起，这家里可就没少了下人。

    “没章法，阿全没体会大哥的苦心，大哥是让他去铺子学管人，管钱的。结果他并没有学会。”李萍躺下，也呻吟了一声，一天了，她也真的累了。真比趴在那儿绣一天花还累。她不想告诉丈夫，若她没有管家权，这些下人们谁听她的。没瞧见，晚上自己屋的事都是自己在做？

    “娘，你哪疼。”小猴子不要曾凡了，抱紧了李萍的脖子。

    “全身都疼。”李萍也亲亲儿子。

    “好可怜，没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小猴子也亲亲母亲，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式，闭上了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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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管家再教育

﻿    第一更

    第二天李萍也就叫曾仪去跟李彬说接丁香他们回来，并把他们的东西带回来。曾仪没法，这回他真的相信，李萍是决心回来了。

    曾全吃了早餐拿出了家务的账本和家里的钥匙，然后就出门了，今天他就得交出自己的墨坊，他真得去忙一天。当然，李萍还是叫住他，只告诉他，‘既来之、则安之。’

    曾全明白李萍的意思，已经到了这一步，该认栽就认栽，至少现在没亏。曾全默默的出去了，何氏完全不懂，但看丈夫的样子，也知道，事情只能这样了。

    等着男人们都走了，欧阳氏出门逛去了，她便叫上何氏、小柳氏一齐拿着账本，开始看家务，顺便认人。

    家务账本曾全记的，都是用的她的法子，对她来说，就是一目了然的。下人不少，但都是活契，更好玩是，他们都是姓何的。李萍只是回头看了何氏一眼。

    “不是亲戚，就是我村里的，手脚都很勤快。”何氏赶紧解释。

    “那就好，我跟二奶奶不同，我性子急，错一次就请走人。现在时间不多了，马上过年，家里的事情要安排了。记住我的话，错一次，就回家吃自己。”李萍扭头对着下头人，淡淡的说道。

    下人们一下子都吓呆了，连自己都忘记自己姓啥了。呆呆的听完李萍的吩咐，就十分迅速的跑下去干活了。

    何氏瞪大了眼睛，她也是穷人家出来的，纵是嫁得好，成了少奶奶，这些还都是村里的人，用起来真没李萍这种底气。这会儿，倒真的想真心的给她写个服字，虽说她还不会。

    “别闲着了，三弟妹厨房还是归你，看看厨房有什么，还有今年过年，我只给你十两银子，从年三十到初三，四天的吃食。别丢曾家的脸。”过年她又不是没管过，看看往年旧例，曾家的日子明显是好过了。

    “十两银子，足够了！”小柳氏这个还是有点自信的。

    “二弟妹你人头熟，那些亲戚们我都没认熟，迎来送往归你管。”李萍再翻了一下账册。

    “可是一般年礼都是相公准备。”何氏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年礼的事，我会再看看。”李萍有点黑线了，迎来送往何氏都不管，都由着曾全自己来管，轻轻的摇摇头，低头看看账本，“那去看看库房吧，虽说账上记得清楚，不过呢，当家不能不知道柴米贵，总得先知道自己家里有什么，然后再想想缺什么。”

    于是李萍就叫上何氏和小柳氏拿上库房的账本，看看库房里有什么。其实曾家之前既没有账本也没有库房，他们所谓的库房也就只有一家子一年要吃的米粮罢了。现在曾全当家，但毕竟时间还短，库房里大部分还是粮食，单单的放在木架上，防着被老鼠偷食。

    天花上挂着些腊鱼、腊肉、熏肠、风鸡之类的干货，李萍看看账本，这应该是去年时，别人送来的年礼。

    “怎么放了一年没吃也没送人？”李萍就算知道，这些东西是可以放一两年的，只要保存得宜，只不过，好好的东西，放一年，她想不通为什么。

    “我们一般是等着过年，再送出去。”何氏脸红了，虽说不管事，但却也是知道规矩的。

    “人家送来，我们再送出去，等着来年了，人家再送来？”李萍脸都黑了，她明白，这必是老爷子的主意，“过会子，派人全都拿下来，看看成色，能吃的吃，不能吃的弄碎了，给爷爷当肥料。”

    李萍真是无语了，再看看，另一边，地上还堆了一些酒，看账上记的也是别人送的，这个她就没管，酒可以陈些。

    走进另一间，打开门，这里面干净多了，架子上摆了些布匹，还有少量的绸缎。还有些花瓶之类大而无用的东西，虽说并不多，但看着也不像曾家该有的。

    “这还是大哥中举人，大家送的。”何氏赶紧说道。

    “家里请了客？”李萍还真不知道这些。

    “这是必然的，全县也就大哥一个人中了举人，县老爷给了赏，这匹官绸就是县老爷送给爷爷，说他家教好呢。”何氏说起来还是挺荣耀的。

    那天送礼的人很多，除了布匹、饰物，其实还有金银器。放在这儿的，算是粗的，一些细致的东西，公婆拿去了一些，而金银应该被太公公收了，她没敢说。

    李萍不置可否，小柳氏倒是先呵呵了，她倒是想说，家里这么热闹，但信里怎么连恭喜都说一句？不过看李萍低头看账，倒没说了。

    “账上有标注剩银，在哪？”李萍看向了何氏。

    “不知道，相公不会跟我说这些的。”何氏真不知道，家用有节余，也不会交给她，曾全对她很好，她若要用钱，跟曾全说，曾全也没驳过她的意思，但是家里的事，曾全却绝少跟她说的。

    李萍郁闷了，她都不知道何氏这个所谓的管家权真的管的是个什么家了。看来真得重头教起了。

    而小柳氏的嘴角已经要跷到天上去了，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何氏比她强了，她只觉得，曾仪不错，赚的钱都交给她，家里不能说她说了算，却也是做得了主的。

    李萍查完了库，就带着何氏去了厨房，快过年了，厨房没有账，但是管事那儿有个单子，都是为了过年买的东西。

    李萍也没问何氏了，而是带着他们俩一块清点。还不错，没发现货不对版的东西，不过管事强调了一声，这是二爷亲自去买的时，李萍再一次崩溃了。这种事曾全亲自去？自己看来对他们的教育都失败了。或者时间太短，让他以为，她教他们管理家务，是让他们事必躬亲？

    查库和查厨房其实对何氏来说，就是再教育的过程。算是告诉她，管家是从什么地方管起。特别是厨房，过年的东西已经准备了，曾全算是被教的不错，东西按着她的习惯都摆得好好的，李萍就教何氏，为何要么摆，顺便说说，这些东西可以怎么用。顺便，“三弟妹，看来十两银子省了，这些东西，你够用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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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鞭策

﻿    第二更

    “虽说少了点，不过过得去。”小柳氏扫视了一下，耸耸肩膀，这对她没难度。

    “行了，我再给你二两，添点配菜，对了，把刚刚的那些干货拿下来，配配就很丰盛了。”李萍看看，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添二两，我能吃到初五。”小柳氏也盘算了一下。

    “等丁香来了，她能让这些东西吃到初十。”李萍想想笑了，“所以你要拦着她，这不是省城。”

    “是！”小柳氏也跟着笑了起来，丁香绝对的青出于蓝，管厨房李萍现在不如丁香，算得太精了。

    而何氏看她们妯娌这样，都觉得没意思起来，一早上，她也算是看出来了，丈夫对自己是不错，但是自己万不是所谓的管家奶奶。她是连管家的门都没摸到。只怕大嫂一早叫老三去让李舅爷去接的丁香都比自己强得多。

    “二弟妹从《千字文》开始吧？那本书读通了，这账本就能看了。”都清完了，李萍带着何氏回了堂屋，开始第二步，教她认字。她看得很清楚，一个家的兴旺与否，其实女主人很重要。

    为了不让曾全家出现第二个欧阳氏，还是慢慢的往正确的路上带带吧！曾全能全面管着家，那是老婆太好骗，啥都不懂。而她看看，曾全才是他们兄弟三人中最像曾家人的。强势的性子像老太爷，而短视像欧阳氏。现在李萍只能安慰自己，还好，曾庆志大才疏在三兄弟的身上都没显现。

    “我学得会吗？”何氏纠结了一下，看看他们刚刚一早上做的。她现在一点自信也没了。

    “你看三弟妹不就会了，这账本她也是会看的。在省城，就是她帮我管家。其实管家是从管厨房开始的，学会了管厨房，你这个家就差不多管到了。”李萍笑了一下，自己拿了一本书递给了何氏，就是刚刚说的《千字文》。

    “全书二百五十句，四字一句，我一天教你两句，你只用认八个字。三个月，你就能把这本书念完。就是说你就认识了一千个字，基本也就够用了，以后便可以慢慢读书，一点点的增加认的字。是不是很简单！”

    李萍笑着开始教她念第一、二句，原本这本书就是南北朝时的才子写给小孩子念的，可以说是浅显易懂，八个字，念出来，李萍再解释了一下，并拿纸笔把这八个字分解，让何氏回去时，可以照着她正确的顺序写出来。

    “边念边写，会记得深些。我弟弟抄过一遍的书，可以回家再默出来，所以别看他胖，脑子比相公的还好。相公常常夸他。你将来也可用这法子教孩子们，你识字了，他们做功课也就骗不了你，等他们长大了，也不会瞧你不起，觉得你是无知妇人，不用理会。这很有用的！”李萍再鼓励了她一下。

    何氏其实昨天还没觉得识字有多重要，多少人不识字，还不是过得挺好。但是李萍一再的刺激她，说小柳氏已经学会了，还会自己写菜谱了。这就不行了，两人原本就有瑜亮情结，小柳氏明显的更得大嫂的信任了，何氏觉得自己不能落下。

    但早上起来，又想，老三必是要一路考下去的，将来老三自然不会在家，老三媳妇也得离开，自己跟她比什么。原本就想放弃了。主要是她也觉得自己大了，又是两个孩子的娘，哪有时间学这些。

    现在李萍说一天只学八个字，她又觉得好像真不难。主要是李萍提到了孩子。李萍虽没直说，但最后一句打动了她，她可不能让自己儿子瞧不起。她知道曾家没人瞧得起欧阳氏，若不是她是三兄弟的亲娘，她完全不知道欧阳氏在这家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想到这儿，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立刻抱着李萍给的东西，谢了一声，老实的回房去了，顺便把他家老大抓来，两人一起念、一起写。何氏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促进学习的好法子，为了教儿子，她也得努力。倒是比小柳氏学得还认真。

    李萍看事情处理完了，也就回屋看曾凡。曾凡一早的粥也是她亲自煮的。当然，早上这碗就比昨天的好吃。她昨晚就让人把猪大骨剔干净了肉，淖了水，用冷水姜片烧开再就用用封炉的小火，慢慢煨着。今天早上，去了汤上的血沫和油沫，就是极好的高汤。

    米也是头天泡好的，去了淘米水，就用高汤煮，加些香菇，掩去了药材味，一早的粥就喷香诱人了。曾凡养了两天，原本就是一天比一天好，一早看粥这么好，真的吃了一大碗，精神都好了一大半。

    李萍却不让他出来，让他靠着看看书，若是累了，再睡。

    曾凡哪就能睡得着，早上躺在床上，跟儿子和侄子说了一会儿故事，然后坐不住小猴子就带着两个小的一块去玩了。他也就躺下歇会，但脑子里还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李萍昨天晚上的疲惫，他都看在了眼里。这三年在省城，李萍表现出来的，就是懒得管事。他常要提醒的就是让妻子别天天趴着干活，多歇一会。那是他们自己的家，她都懒得费那个心，用她的话说，能费多少，不如多赚。

    对于老曾家，他和李萍也夫妻这么多年了，他也越来越了解李萍了。她从来就懒得管曾家的人和事。她每年回来不过是陪他罢了。她把自己当成客人，反正她也不会留下，一直想躲多远躲多远，给钱了事。她甚至从来就没跟自己说过父母祖父的一句不是。只怕在她的心里，姓曾的，她只当自己和小猴子是她的亲人，其它的，她都好好供着，然后远离。

    这回的一反常态，他明白李萍所做的，面上是他们回来，就是把这个家门立起来。这个家他们既然已经甩不开了，那就紧紧的抓在自己手里，让他们慢慢习惯有规矩的生活。其实是没法子。早上她早饭前还都是她自己忙进忙出，但很快，就有下人进来给他收拾屋子，换火盆，看他醒着，还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若要长住，他们就只能做主，不然，只怕夹个菜也要看人脸色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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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隐患

﻿    第一更

    “怎么样，早上没睡一下？”李萍端着粥进来，刚她教何氏的时候，让人把炭炉放到边上，她看着火。正好教完了，粥也好了。

    “很忙吗？”曾凡坐起来，接过了粥。

    “还好，我在省城都懒得管家，都是交给丁香和小弟妹的。刚把活分下去了，主要是在教二弟妹识字。”李萍拿了一些肉松赶到了他碗里。今天他好一点了，她也让人买了些南边的肉松回来给他就粥。

    “教会她跟小弟妹一样，让她自己管家，你就做甩手掌柜？”曾凡笑了。

    “不是，觉得你是不是捡来的，你们家的男人真是心比女人还细？说是二弟妹管家，其实全是阿全管，二弟妹真是啥都管不了。”李萍真是无语了。

    想想那个账本，一直以为养家的是阿全，结果看完才知道，现在养家的还是老爷子，真是被阿全给气死了。不过阿全的账记得不错，连他们上回曾凡考中举人请客的支出，席面有什么菜，用了多少银子都记上。当然也记录了收的礼单。现在她真的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这回，她真心的觉得，回来是对的了。

    “性子若有问题，你纵是教她认了字，该管不了的，还是管不了。”曾凡笑了，觉得妻子果然是教书先生家的女儿，没事就教人识字。现在他们家连丁香、丁桐都认字了，“不过识字了，人是聪明一点。”

    “看吧！”李萍笑了一下，看他吃完了，把碗拿开，想了下，轻声说道，“你中举，家里摆了三天席，收了很多礼！”

    “谁送的？”果然曾凡猛的抬起眼帘。

    “县太爷是按例给的赏，回头你去拜谢一下。其它的，就是本地的士绅、富户、商家。”李萍轻叹了一声，但咬了‘商’字。

    “所以幸亏我们回来了。”曾凡点点头，现在他与李萍想法一致了，现在他只是一个举人而已，家里竟敢大摆宴席，收受重礼，回头中了进士，他们是不是当自己是官了，插手地方事务？顺便再插手一下地方事务，好收受贿赂？

    两人都沉默了，他们俩也都是饱读之士，别看李萍从不承认，但她读过的书并不少，现在他们书房的书，至少一半是是她抄的，抄过了，不用背，却也是知道书的道理的。有些事，真是一点就透。不用说出口的。

    “娘，要吃饭了。”小猴子冲进来，但也没停留，又冲了出去。真是插上毛就是只猴子了。

    “我出去了，好歹我管家第一顿饭，你躺下吧！”李萍给他掖了一下被子，笑了下。

    “没事，没事，我们回来了。”曾凡轻轻的拍拍他们，开着玩笑，“看你这样，估计我们不用一年就能离开了。”

    “嘘！”李萍低下头，对着他‘嘘’了一下，还瞪了他一眼，想想，“虽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先把规矩立起来再说，不管几年，哪怕是真不考了，也得压住。”

    “好了，你快出去吧，只怕又有一场仗打。”曾凡轻叹了一声，他喜欢妻子这么直白，虽说她从来就没说过，她回来逼着他们求他们去京赶考，但她却是这么做的。现在觉得情况不对了，却能放下一切，这份定力也不容小觑。不过他很相信，若是真把李萍逼急了，只怕家里这些人也就越发不能过了，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

    “没事，守规矩也是为了他们好，再不管，将来会出事的。”李萍倒不介意，她现在得让他们学会守规矩了。不守，打也要打得他们守。

    “快去吧，别让他们等你。”曾凡笑了，轻轻的拍拍她。

    他相信这点，像墨坊的事，只怕是陈家还想留点情面，故意想等他们回来。不然曾全只怕连渣都不剩了！但这回曾全其实还是没有受到教训，他还想着要管管了，结果又出了这事。现在纵是曾家求他们走，他们也不能走了。

    家里这三个老的，一个刚愎自用，两个没脑子。真的不管不顾的离开，他们真的不知道家里会成什么样。走了，他们在外苦读，辛苦的养活自己，弟弟，弟妹。然后呢，他们在老家，顶着自己举人的牌子，甚至将来进士的牌子，为祸一方？真的闯了祸，纵是他们走得再远，又能怎么样？一样逃不掉。曾凡此时心又痛了，自己窝成了一团。

    李萍前进堂屋里已经摆上了饭菜，就是他们在省城的规矩，按人头算菜，再加一个汤。看颜色也知道，这是小柳氏的手笔，而老爷子他们都黑着脸在等着。

    “真是大少奶奶，连长辈都得等着她才能开饭。”欧阳氏又酸话了。

    小猴子报完信又跑了回来，这里没有他专用的小桌椅，不过小柳氏会做的，三个小孩子有一张小桌子，坐在下面，下面有他们可以吃的菜，和一小碗米饭。

    李萍笑了一下，坐在了他们留的位置上，这是长子、长媳该坐的地方，“小弟妹，做得好。”

    “谢谢大嫂。”小柳氏松了一口气。

    李萍教何氏认字时，她就忙起来了，把库里的腊味干货一收拾。都能吃，不过她也是被训出来的，看着成色好的，重新挂起来，回头可以当成年礼送给穷亲戚们。成色不怎么样的，她全放到了厨房，然后按着好坏分类，配上厨房的现有的，好是忙碌，中午这顿，算是有点赶了，能得到李萍的夸奖，她还是很开心的。

    “爷爷，公公、婆婆请吃饭。”李萍拿起碗筷请他们吃饭。

    “一家人等你一个人吃饭，你好不好意思？”欧阳氏还不依不饶。

    “相公也要吃粥的，再说婆婆，我从来就没说要一起吃饭。这是爷爷的规矩，一家人要一起吃饭，不然算什么一家人。”李萍对欧阳氏笑了一下，还给她夹了块辣炒猪皮，也给老爷子夹了一块家常炸豆腐，“爷爷，吃饭。”

    “老大好些了吗？”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是，刚刚把粥都喝了，现在躺下了。”李萍笑了一下，自己试了下蟹黄炒蛋，用的是咸蛋黄，这是给孩子们吃的，小猴子喜欢吃这个。做得不错，跟他们在省城的味道差不多。

    “病好了，就走吧。”老爷子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嗡嗡的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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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管人之道

﻿    第二更

    “爷爷这是赶我们？”李萍换了汤碗，显然小柳氏还把省城的规矩带过来了，除了饭碗，还摆了一个汤碗。

    “你们跟谁呕气？父母说两句，就不读书了？真是好孝顺！”老爷子拍了筷子。

    “爷爷，先吃饭吧，您不吃孩子们也不敢吃了。”李萍看看下头的儿子，小猴子已经放下了筷子，努力的抬头想看看谁声音那么大。被李萍瞪了一眼，忙乖乖的坐好。

    曾老爷子看到大家都放了筷子，最小的那个脸还跟猫一样，边嚼着饭，边巴巴的看着上头。

    老爷子摆了一下手，“吃饭。”

    大家迟疑的看了一下老爷子和李萍，老爷子只吃他面前的菜，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吃饭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李萍给他换了一下盘子，让他换边吃。老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李萍已经在看别的了。

    “八个菜一个汤，老大媳妇，你真是豪气。”欧阳氏果然又挑剔了，昨天回了屋子就后悔起来了，自己怎么可以被看不见的零花给打瞎眼了。早上虽说没什么，但也是越想越气的。

    “小弟妹让你管厨房，每天的菜金是定的，没超支吧？”李萍看看看桌子，她早上看过厨房，这顿饭用的全是是边角余料，也就鸡蛋、豆腐还有一个青蒜不算是。所以这顿饭的支出最多是平日支出的三分之一。

    而这村里，青蒜、鸡蛋那是村里人自己家里养、自己种的，不那个菜价那比省城的市场不知道便宜到哪去了，豆腐村口就有豆腐坊，一个大钱，能烧一大盘子。

    “多很多的，大嫂放心，这里菜价比省城便宜，用不了什么钱的。而且菜真的很新鲜，我觉得比省城的好吃。”小柳氏喜滋滋的说道。

    “那就好，晚上，我们一起对账本。”李萍点头，“婆婆，晚上一块，我们在省城也是每天晚上一块对对账本，买了什么菜，用多少钱，然后讨论一下该怎么做，很有心德的。婆婆，这鸡蛋是小猴子喜欢吃的，你试试。”

    “那么，老大的粥和药呢？”曾庆突然插嘴，老大现在要喝药，那算谁的。

    “您放心，相公的粥和药是我们这房自己出，不算公中。”李萍心抽了一下，但还是淡淡的说了一下，她把每一道菜都试了下，正好小碗的米饭吃完，然后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汤。

    “小弟妹，这汤很好。”

    “嗯，用的大嫂昨天熬的骨头汤做的底，跟我们在省城做的鲜奶汤不同，感觉清爽很多。”小柳氏看有高汤，也就用上了。

    “看来你的菜谱又能添新菜了。”李萍笑眯眯的说道。

    “是，我今天脑子里多了很多菜，果然这里菜便宜了，选择多了，真是什么都想做。”小柳氏真是满满的幸福了。现在有一厨房的菜来给她慢慢试，满满的跃跃欲试。

    “慢慢试，过两天丁香来了，只怕要被你们吵死了。”李萍笑了，低头再喝汤。

    “丁香来了就好了，二嫂，我能换厨子吗？真的，做得太吓人了。”小柳氏忙看向了何氏。

    何氏还一愣，厨子不是何家村的，这是曾全在外头请的，是家里下人里面工钱最贵的。她觉得味道还成，试试今天的菜味，她觉得也没有更好吃。

    “不能，我要你管厨房，不是让你跟省城一样，什么都自己动手。现在家里有厨子了，你管厨房是要让你训练他们。”李萍按下何氏自己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看了下，家里下人有点乱，我会重新分配。”

    “怎么分配？”阿全终于抬起头，桌上的菜，他倒是吃得惯，这是大嫂家的味道。倒是吃得惯的，只不过听弟妹说要换人，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地盘被侵犯了。

    “我大哥把丁香、丁桐送我了，所以我们房里的人就是他们，他们由我们房里自己负担；爷爷、公婆、还有你们两房也各挑一个人，负责各房事务，省得以后乱成一团。然后设立洗衣房，柴房。分清权责，谁错了，我找谁。”

    “我们也要各自负担？”小柳氏吓了一跳，现在就他们三房没有生活的来源，自然要问问的。

    “当然不用，我的人是我带来的，当然是我自己负担；你们用的是府里的人，当然由府里来负担。而且，以后我和相公，哦。加上阿全外，大家每个月都有月钱。小弟妹和二弟妹因为各有一摊事，所以还有薪水。”李萍喝完了汤，扫了大家一眼，轻轻的说道。

    “老大媳妇！”老爷子皱起了眉头，账本他没有，但是钱怎么花，阿全都会把账目说给他听。家里每一笔花费他都是很清楚的，像大媳妇这么铺张，他自然要问的。

    “好了，爷爷，您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全家人一块说说家务。”李萍一给老爷子又换了菜碗，刚刚没在意，在他面前放了盘熏鱼，老爷子真是省，一块鱼，真是一点点吃。换成鸡蛋，直接赶了三分之一到他大碗里。

    老爷子吃饭一向很快，他用的碗还是之前的那个，粗粗的大碗，看到碗里那么多鸡蛋，还心疼了一下，怕李萍再给自己赶菜，忙很快的扒完，抹了一下嘴，大家看了下，也就快点吃完，不敢再慢慢的吃了。

    李萍看看，还不错，八菜一汤，除了那条熏鱼，都吃完了，所以这菜并没有准备多，李萍又赞许的看了小柳氏一眼。

    下人们虽说规矩不怎么好，但是也知道大奶奶不是那种随意的人。之前不觉得，现在深深的觉得大奶奶果然是大家闺秀出身，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出身，他们没有受过训练，此时真是做不下去了。

    曾全看着桌子被飞快的收好，虽说还是有点不怎么干净。但已经比之前做得好多了。侧头看看妻子，又看向了李萍。

    “所以阿全，你还是没学会管人。你真的浪费了我大哥的心思。”李萍好像知道他想什么，轻轻的对他笑了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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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怀柔

﻿    第一更

    “大嫂！”曾全非常不喜欢这个话题。

    “不喜欢听，看来昨天没跪好。看来我真的得准备盖个祠堂出来，让你跪了。”李萍轻叹了一声。

    曾全真没法子了，被李萍骂惯了，知道反嘴只会死得更惨。只能低头不语。

    “老大媳妇。”老爷子皱眉，凭什么自己的孙子让孙媳妇指着鼻子骂。

    昨天孙子跪在他屋门口，问什么也不说，没一会儿，老三也来了，一块跪着，也什么都不说，直到二孙媳妇来说，老大媳妇说了，可以只跪两个时辰。

    他才知道，这俩是被大媳妇罚的。他倒是让他们起来，不过两人都没起，一直跪满了时辰，这才回去了。回去时，都是被各自的媳妇扶着回去的，气得老爷子没法，却无可奈何。

    倒是想叫老大媳妇起来说说清楚，不过他去后院时，他们屋里的灯已经吹了。依着他的脾气，早拍门了，但还是想到了长孙病了，最终还是算了。现在看李萍又来了，自然不干了。

    “爷爷，总得告诉他们错在哪，以后才能不犯错。”李萍笑了一下。

    “算了，说正事，你们过完年给我走，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婆婆不敢去衙门告你们的。”老爷子不想再纠缠了。

    “爷爷，相公虽说是因为二叔而发病，但大夫也孙媳说相公这些年苦读，这回发病倒是个契机，大夫让相公至少静养一年，不要劳心劳力。”李萍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

    “不会要紧吧？”欧阳氏好歹还是亲娘，立刻有点紧张了。

    “好在相公还年轻，在家里教教书，教教儿子，心情放松些，注意调养，应该能慢慢的变好。”李萍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了，对欧阳氏笑了一下，“谢谢您终于问了相公的情况。”

    欧阳氏脸色变幻莫测起来，“这是我亲儿子。”

    “是啊，我们回来多久了，我差点以为相公是您捡来的呢。”李萍笑了一下，看向了曾庆，“公公，相公不是婆婆带来的吧？您连相公吃的药，都要跟他计较？”

    “你……你不是处处跟我们计较？”曾庆脸一下子红了，愤愤的说道。

    “好，以后我不会跟您计较，早上我看了账本，这几年，您一直在努力的工作，真的很努力。相公这些年抄书也没有这么多。”李萍对他笑了一下，“以后若是您还想抄书，工钱就是您自己的，而且我个人建议您抄自己喜欢的书，抄完了，再抄一本留下。我们这些年，抄了一个书房回来，这以后将来能当我们曾家传家之本。”李萍忙认真的看着曾庆。

    “你们抄了一个书房？”

    “对，过几天我们的书就能回来，全是岳麓书院的珍本、孤本，这也是我们这些年最重要的收获了。”李萍十分的骄傲。

    曾庆皱了一下眉头，“你们问过岳麓书院可不可以留下备份。”

    “这要问？”李萍怔了一下。

    “当然，人家的孤本、珍本书都是费大心收藏回来的，你们抄回来，当然得问问。不过我明天去问问，他们让不让我留备份，不，我现在去问。”曾庆高兴了，跳起来跑掉了。觉得这一刻，他好像找出了抄书的乐趣。

    “老三，公公说得对，你得去问问。若是不许，这是德行有亏，不能让你大哥沾上。当然，你要跟他们说，这是我抄的，若是不许，我们即刻退回。”李萍还真不知道这不可以。

    曾仪望天，“大哥早就问了，你要抄第一本书时，我们就已经问过先生，书院是鼓励学生抄书的，知道我们抄下了，十分开心。”

    “哦、哦，太好了真是吓死我了。等一下，老二，我们能不能开书铺？我们有那么多珍本书，我们可以印出来卖啊？岳麓书院是让我们抄的，那么，就是想推广的。印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也是功德一件。你说呢？”李萍看向了曾全。

    曾全怔了一下，“倒是一个方向，但是这些书，有人买吗？这些书一般较晦涩，其中倒是只有几本不错的，但是我们不可能只是为了这几天开印，印多少才能回本呢？”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爷爷一直希望曾家在我们这一代改换门庭，成为真正的书香门第。你开个书社，也不影响家里的名声。选好书，印好书，开书店，多么适合你秀才的身份，公公还能帮你，他读了这么多年书，我相信他知道什么是好书。”

    曾全想想，点点头，“我去县里看看。”

    “我义父家里没有跟书有关的任何生意，你放心干。”李萍笑了一下。

    曾全的脸绷紧了。

    “开个玩笑，其实你除了不能开墨坊，其它的生意都可以做。我们去道歉，是你破坏了规矩。”李萍还是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知道自己错了。”曾全闷闷的说道。

    “好了，去吧。”李萍点头。

    曾全对着老爷子和欧阳氏行了一礼，要转身时，还是跟李萍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去。

    李萍笑了，看向了老爷子，“爷爷，早上看了账本，真是子孙不孝，这么大家子人，竟然还在靠着爷爷养。”

    李萍起来给老爷子行了一礼。曾仪、何氏和小柳氏赶忙起身，跟着一块行礼。

    “说这种话做什么？”老爷子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李萍现在跟自己说这个。

    “我说真的，今年过完了，我们也回来了，从大年初一开始，这个家该我们小辈来负担了。放心，您勤俭持家，不浪费一分一毫的家训，我们一定会保持下去的。”

    李萍不想把之前的都退给老爷子，不是舍不得，而是不能让老爷子和曾全没面子。她现在的理由是，因为他们回来了，他们是长子长媳，重掌家门这也是应有之义，换个法子，自也是说得过去的。

    “你们负担？”老爷子看着他们。

    “是，相公开年就去学里了，那是有薪水的。我也有手艺；阿全也能顶门立户了，我们昨天都说好了，您不用担心。”李萍笑了，轻轻的再一俯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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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哄

﻿    第二更

    “我养得起家，你让老大快点好了，快点回去念书。”老爷子虽说没怒，却还是明显的不开心了。

    “爷爷，您想逼死相公吗？原本这些年他心思就重，想为家里争气，努力上进。总算现在有点成绩，却也是多年苦读而来。况且不是还有老三吗？我和二叔说好了，老三的学费生活费我们两房共同负担，曾家总会有个进士的。”李萍还是好言好气。

    今天她表现得就比昨日夺权来得温和，权她拿到了，现在就是抚了。老爷子的性子她其实是知道得很清楚的，曾全能让他这些年养着家，却把权利归到曾全手上，就是一个‘哄’字。看着处处尊重着爷爷，其实老爷子见识有限，一点点的微调，哄着他按着自己的方向走罢了。

    李萍不屑曾全的做法，用了人家的钱，还要哄着这么做，其实是有点人品问题的。只是现在想想，自己也不是那蠢的，自己不要老爷子的钱，但也哄着他别跟自己捣乱，也算是孝顺吧。

    曾老爷子自己纠结了一下，后头老三的话都是废话，老大病了，也不知道什么好，好了还得慢慢养着。原本他们就不怎么喜欢家里，自己再逼他们走，纵是真的中了状元又能如何？人家也不会再把这儿当家了。自己默默的起身就走了。

    李萍忙起身，其它人也就跟着起身相送。老爷子还怔了一下。他出门就出门，还真没人这么起身相送。觉得李萍真是有毛病了，之前怎么没这么孝顺。不过再想想，李萍成亲后就没怎么在这个家里呆。即使是回来过年，每天在外的时间也比在家里多，常常是他还没出门，他们就出门了，反正是回来做客的，他们对这个家也没什么负担。但现在，他们是回来做主的，自然这位就立起了规矩。

    老爷子走了，欧阳氏松了一口气，这才盯着李萍，“你说真的，你公公赚的钱真的给他？”

    “当然，那原本该是公公的钱。现在儿子们都成长家立业了，他自然该松散些了。”李萍说得很自然，不管怎么着，这三年，公公也算是赚了钱，不说养了家，但是也是为家里做了贡献的，只要做了贡献，她就该尊重。

    “不要给他，他就会乱花钱。”欧阳氏忙说道。

    “婆婆，若是自己的血汗钱，公公也就舍不得花了。”李萍笑了。

    曾庆刚刚急急跑出去的样子，倒是让李萍心有所动。其实谁也不是天生的懒人，只是有时，没有机会长大。老太爷太强势，但不得不说，格局太小。养出的子孙，曾凡算是异类了，像曾庆抄书赚钱这事，看看账本的数字，他其实真是算勤奋了。可是曾老爷子和曾全连钱的影子都没让他看到，只怕也没告诉过他，这些钱做什么用了。曾庆在老爷子和曾全的眼里还是没用的人，让曾庆怎么可能真的长大？怎么对这个家有责任感？

    想想当初曾凡抄书，是因为自己怀孕了。他不想让自己太辛苦。可是再往深了想，之前没怀孕时，他也没想过找个活干，为他们的小家添点什么。自己看到他赚钱了，为了他的面子，特意用他赚的钱来养家。当时也不过是为了哄他开心罢了，结果却是曾凡开始正视责任，当然也知道了，他是能养家的。

    那一次的改变其实对李萍的触动很大，这几年，她都是在用曾凡的钱养家，她的钱存着，有大事再用。比如过年回家，比如小叔子成亲之类的，要拿大钱时，她才会拿。但也树立了，家是曾凡在养，他是有担当的男人的观念。

    现在对曾庆也是，她刚刚提议曾庆抄备份也是哄他玩的，但看到他认真的思索，而且兴奋的去找别人说时，李萍才知道自己错了，曾庆想做事，想像曾凡那样能养家糊口，只是他一是没机会，二也没信心。而家里也没有人给过他丝毫的信心。她也许不能让他真的养家，但是得让他知道，他不是没用的人。

    “不如给我，让我来管？”欧阳氏总管说了心里话。

    “那是公公钱，小辈当然不能要。”李萍怔了一下，立刻看向了何氏，“你的字学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再教你一次。”

    “好啊好啊，我‘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荒’字总写不好。”何氏也怕跟婆婆歪缠，立刻说道。

    “这字是难写，不过，真最难写得好的，反是‘玄’字。来，我教你。”李萍对着婆婆行了一礼，拉着何氏走了。

    小柳氏左右看看，立刻说道，“婆婆，我去厨房看看。晚上您想吃点啥？”

    欧阳氏哼哼了起来，人一下子都跑光了。曾仪刚刚老爷子走后，就直接回去看书了。小孩子们吃完了饭也玩去了。欧阳氏真是觉得这个媳妇太坏了，人人都哄，为什么不哄哄自己？

    想想，她又跑到了曾凡屋里，曾凡正在午睡。倒一下子被母亲惊醒，原本心血就少，此时面色也就更难看了。

    “怎么，吵醒你了。”欧阳氏看到儿子脸色这么不好，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您坐。”曾凡已经醒了，也就不好说什么，自己准备起身。

    “你躺着，我就坐坐。”欧阳氏还真不知道该跟儿子怎么客套，自己忙坐下，原本他也就是个直肠子，立刻就跟曾凡诉起苦来。

    曾凡也就认真的听，曾凡是很了解母亲的，很快也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想想笑了。

    “你还笑？”

    “娘，萍儿其实告诉您了啊！”

    “什么？”

    “她说了，她是小辈，不能要爹的钱。可是您又不是。爹赚了钱，怎么分配是他的事，别说萍儿，纵是儿子我，也不能置喙的。但您是太太，是平辈啊。”曾凡温声笑道。

    “我可以问你爹要？”欧阳氏给了儿子一个白眼，觉得他简直在说废话。

    “唉，儿子还真的帮不了这个。”曾凡笑了，刚他说了，这个事，还真的不是他和李萍能置喙的。

    “你呢？你的钱都给你媳妇？”欧阳氏瞪着儿子。

    “儿子哪有什么钱，不过是抄书，能赚什么钱，不过萍儿会当家，日子过得俭省，捧着儿子做个一家之主，说家用是儿子在负担罢了。”曾凡笑了，他希望母亲能呼得懂他在说什么，不过看看母亲的样子，看来是白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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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割谁的肉

﻿    第三更

    晚上吃完晚饭，堂上收捡干净，已经知道送上茶水了。李萍摆上账本和算盘，大家一起对起账来。下午她也没午睡，把账本清了一下，组了几组数字出来。等着小柳氏拿了自己今天新建的厨房账，跟着李萍对了一下，李萍记上数字，点点头。

    “二弟妹拿出了一个要来往的亲戚单子，不过，阿全，你没留下亲戚之前来往的账单，年礼也不好打理。”李萍顺便说了曾全一下，他们要准备年礼了，但是没有亲戚来往的单子，准备年礼都麻烦。

    “哪有那么麻烦，看到什么拿就是了。”欧阳氏觉得大媳妇真是有点小题大作了，过年走亲戚，还用写单子。

    “原本是不用的，现在家里摊子铺得这么大。来往中，总不能就跟之前一样，送盒点心，拎点干货就算拜年了吧？”李萍也觉得郁闷。

    像她娘家搬回了乡下后，还是保持着早年的规矩，平日里家里就一个下女帮忙干活，过年时，亲戚来帮忙。纵是现在的李家出门拜年，也都是拎点小玩艺，自己家晒的干货，几瓶城里买的好酒。大家也都知道李秀才是什么性子，也没争他的。

    万没像曾家一下子请这么多人回来，你排场上去了，让那些亲戚们怎么想？真是这会送座金山人家，人家都嫌少。

    “你也是想太多，按着平日走就是了。”曾老爷子喝了一声。

    “行！”李萍点头，这是老爷子说的，不是她说的，她记上一笔，盯着账本，说了她要说的重点，“还有，账册里还有几家是有礼单的，这几家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送这么多？”

    “都是……”曾庆本来想说什么，但老爷子清了一下嗓子，他马上住嘴了。

    “那不是年礼，用不着管。”曾老爷子严声说道。

    “纵不是年礼，但人送礼来了，咱家收了。到了过年时，就该加两分还回去。这是做人的礼仪！账上有东西，要添的我会和老二一块添，您不用担心。”李萍笑了一下，这事就算是过了，准备说下一件事。

    “大嫂，那是别人贺大哥中举的。”曾全终于开口了，不开口不成，这些礼都挺厚的，他们两房平摊他也觉得吃不消的。

    “你大哥中举，家里请族人算是大家沾个喜气；县太爷留任地方，当年点了相公的案首，总算也对相公有知遇之恩，再按例给赏也是说得过去的。这其它人是怎么回事？”李萍盯着阿全。这些事，曾全可没在信里说过，她万万不担这个责任的。

    “今年咱们县里就凡儿一人中举，这可是全县的光荣，这些人来巴结……”欧阳氏得意的说道。

    “唉！阿全，我真不想天天罚你，算了，自己想想错在哪？！”李萍撑住了额头，摇摇头，“回头我会收拾东西，回头加两分送还。”

    “大嫂，这是惯例，你不用太紧张。我们原本也不会跟他们真的有什么牵扯。”阿全也觉得李萍是小题大作，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觉得这些人送礼来，为什么？”李萍收回了笑容，冷冷的看着曾全。

    曾全吸了一口气，却又不知道怎么答。

    “若我现在说，这些礼又不是我收的，相公也不考了，这些人有事也找不着我们身上来，你说，能成吗？”李萍冷笑了一下，又摆了一下手，“当然不能这么说，相公是长子，不管怎么样，这个家，他也不能不管。”

    “什么叫不考了，他养好了还得去考。”老爷子怒了。

    “现在您让他考，他都不考了。”李萍浅笑了一下，她对着老爷子，她犯不着死对着，没意义，看老爷子又要发火，她按住了他，回头看向了曾全。

    “打个比方，过几年，老三中了举，然后这些人又来送东西，收人两回礼了，街上见了面，要不要打个招呼？打了招呼，人家回家说家里孩子过生日，你去是不去？去了，再回头，老三中了进士，县里换了主事，曾家也就是士绅了。回头，说曾二老爷，你是秀才，你来监考吧。这是正事，你必得去，然后看到那家的儿子，玩点小动作，你说你管是不管。管了，误了孩子一辈子的前程，不管，你也是苦读出身，对得起其它苦读之子吗？你的性子必不会管，你比你大哥狠。转头，人家是不是要谢谢你？别的没有，钱我有的是，若你不要钱，我给点份子你？我们兄弟之情，你万不用跟我客气。再然后，你送了一个把柄给对方。回头，那人犯了事，你能不管吗？县里不听你的，你是不是要写信老三，让老三管？老三天高皇帝远，哪里知道这里头的事，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回头老三莫名的就背了一个黑锅。回头御史告老三什么？收受贿赂，治家不严。好一点，被斥责。运气不好，丢官去职，一家人，十多年的苦心栽培的心血全白费。你说，老三是怨你，还是你该怨老三？”

    李萍根本不拿曾凡打比方，而是拿曾仪，再一次表明相公不出去考试的决心。此时牵出老三曾仪，也是让老三想想清楚，这些事，可不是真的跟他没一点关系。只要是姓曾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没有说能逃得掉的。

    “他做事，怨我什么？”曾仪跳了起来，果然，刀不割自己的肉，是不觉得疼的。

    “怨你不该中举，不该中进士，不该做官啊！你若啥也不是，这些人怎么会来送礼，人家不来送礼，你二哥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李萍笑着瞅他，她可是没说一句假话，现在他们这些人不都准备这么对曾凡吗？一边逼着他去考试，一边心里却一丁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曾仪都想骂脏话了，可是还真不能说李萍说错了。只能侧头对小柳氏说道，“明天你帮大嫂收拾东西，把那些王八蛋的名字记下来。”

    小柳氏忙应着，她也不傻，自己丈夫做官又不是为了这些人做的，家里收人东西，回头自己丈夫跟着倒霉，那他们才是冤枉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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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提醒

﻿    第一更

    “老大媳妇，你……”曾老爷子皱着眉头，他觉得老大媳妇有点过份了。

    “爹，这回老大媳妇没说错，是得小心了。”曾庆除了虚荣、懒、没责任感外，目前还是老实本份的读书人。

    他是死读书人类型，书中这种事也是很多的，平日里跟人清淡，说说士林八卦，这种事真不要太多。不过人家只说后来，没说开始。他也就没在意家里收了城中富户们的厚礼。现在听大儿媳一说，后面的套路真是一样一样的，想想还真有些惧意了。

    “阿全，会吗？”老爷子只是想家里改换门庭，却不想全家倒霉。

    曾全真有种想死的感觉了，是啊，会吗？可能会，这么多家来送真是惯例，人家是广撒网，结善缘，真不用太过小心。

    “大嫂，那么多人来贺，不收才是得罪人。人家也许只是看县太爷的面子。”曾全还是不想认自己当初收礼收错了。

    “所以我说加两成还回去，而且不用我们去，过几天丁香他们回来，让丁香他们去。”李萍点头，所以她刚刚并没有说曾全不该收，她一直强调的是，要还。换上差不多的礼品，加厚两成还。派的还是府里的管事，主家并不亲去，就是一种态度。

    曾全默然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只是话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反正就是由大房、二房一起补贴就了。账本他再熟也没有了，从家用到年礼，不管大嫂说得多好听，反正从现在起，就是他们两房来养家。就算大嫂会多出，但是他也会多出很多好不好！

    “有些人送了金银，东西在我那儿，我回头给你。”曾老爷子敲了烟灰，轻轻说道。他也不是那不讲理的，收的好东西，老爷子知道儿子媳妇的性子，自不敢放在外头，被儿子和媳妇败了，现在要还回去，自然要再拿出来，总不能让大孙媳妇觉得他贪图这点东西。

    “是！也不可能原样还，阿全，你明天带着老三一块去找我哥，把东西按着原价淘换一下，让人家知道，曾家可不能被这点东西打瞎眼。”李萍笑了，忙应了一声。回头吩咐道，她自己不去，让阿全带着老三一块去，相互做个见证。省得觉得她伙同娘家占便宜。

    曾全和曾仪一块应了一声，不过他们还真不担心李萍伙同娘家占家里的便宜，这不算是信任，而是他们了解李萍，万不会为了这点钱，让人抓把柄。

    “公公，我算了一下，您这三年一共赚了三十两银子，一年有十两，真的很了不起。”李萍决定说点开心的事。

    “有这么多？”曾庆一怔。

    “是啊，小叔叔读一年书也不过十两，所以您这三年，真是帮了家里大忙，辛苦了。”李萍温和的对曾庆说道，这两年家里花费巨大，虽不能说，这个家是靠着曾庆在养，但除了老爷子卖米的钱，支持家里的还有曾庆的这十两，这十两真帮了大忙的。

    曾老爷子也怔了一下，儿子抄一本书，也就几百大钱，他收到了，也没当一回事现在一听，一年十两银子，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也不过二三十两，这两年，孙子帮他卖米了，才多了起来。但十两银子，若是平常人家，真是可以养家糊口了。

    “是啊，这三年，你辛苦了。”老爷子看看儿子，难得的对他笑了笑。若不是此时李萍说，他都不知道儿子一年能赚十两银子。

    他倒是没想着十两对家里来算什么，但想到，至少儿子能养活他自己了，心里竟然真的安了些。即使自己不在了，儿子至少能养活自己，不用看儿子媳妇的脸色了。

    “是，您真是辛苦了，以后您乐意抄就抄，不乐意抄就算了。当然，抄了钱也归您自己。”李萍笑着再强调了一声，她都说了，现在家归他们养，不管曾庆赚多少钱，他都可以自己支配了。

    “可是……”曾庆迟疑的看看老爷子和曾全。

    “祖父想来是觉得一家人，当然是心往一处放，劲往一处使。赚的钱，自然是要放在一起。现在我们回来了，您也是做了祖父的人，若还要为子女做牛马，就真是子女之不孝了。”李萍还是笑容满面，声音虽然很柔和，但也不容其它人反对。

    曾庆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都讷讷的。这些年，他在家，都是那最没用的，连大儿子都瞧他不起，二儿子回来了，也父亲也越过了他，凡事都是跟老二商量，赚的钱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都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现在真是百感交集了。

    李萍并把几项固定的支出给列出来，这样大家也就知道这家每年大约要花多少钱。如此，也就顺便把新年的预算给做了出来。

    “竟然下人用的比我们还多？”老爷子又不干了，他不识字，平日要用什么，曾全会来跟他商量，但是具体的他是不清楚的。现在孙媳妇用这个数字，真是吓到他了。

    “不是，因为是雇的人，不是买的，每月都要给薪水，所以显得很贵。不过跟我几年的丁香姐弟，每天月的月钱也不少，他们还是买的呢！”李萍倒不觉得有什么，看看账本，再放下，“主要是他们不怎么会干活，等着丁香他们回来了，训下，应该会好一点。”

    “我房里不用人。”老爷子忙说道，他看到请人要这么多钱，真是吓坏了。

    “人一定是要用的，放心，放心，这点钱我们还负担得起。”李萍轻轻的拍拍老爷子，终于合上了账本，说了一晚上话，她都渴了，看看空空的杯子，轻轻的拍拍手。

    “大嫂，看来不是人多了，而是人少了。”小柳氏赶忙起身，去给她续上水，忙跟李萍说道。

    “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干活。算了，我明天还是自己训吧。等着丁香一个人，我都渴死了。以前就丁香一个人呢，也没说让你给我倒水。”李萍喝了一口才说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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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家务事

﻿    第二更

    “好了，现在我们把家里财务梳理一遍，家里其实情况还好。今年一年家里花了六十两，加上了老三的学费，还有现在过年要买的东西。爷爷的曾家米三十两，公公抄书十两。我们每月寄回一两、还有去年给的十两过年钱也入了今年的账。一共六十二两，账上还有结余二两。”

    “你一分都没出？”曾仪跳了起来。大嫂把账本算完，曾仪和小柳氏也就把账本都抢过去看了，翻一下，他们倒是相信，大嫂算账的本事，只是真的没想到，牛气轰轰的老二，竟然还不如最没用的爹。

    “瞎说什么，我们不在家，爷爷的米能比前几年多卖钱，是老二想的法子。家里扩建也是老二找的人，爷爷，公婆也是他们伺候，我是他们做得很好。”李萍坦然的看着曾仪。

    曾仪想想也是，老二没出钱，却也没花钱。自己还花了钱，好像还不如曾全，忙住了嘴，但是气势不同了。曾全也没在家里出钱，小柳氏觉得自己在何氏面前可以挺直了腰板。

    “今年家里事多，所以花的钱也就多，我算了了一下，明年虽说我们都回来了，但是家用却用不了这么多。我明年的预算是五十两，加上了老三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出二十五两，老二家出十九两，老三家出六两。这个大家同意吗？”李萍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说下去。

    “还好！”小柳氏都觉得还好了，拍拍胸口。

    “够吗？”曾全有点诧异，当然也有点羞愧。觉得都快抬不起头了，但听大嫂说了，还是得问问，十九两是多了一点，但是此时，他还真不敢说不出。

    而边上的何氏都觉得没脸了，她真的以为，家里能这么好，都是丈夫的能力，结果现在告诉所有人，丈夫和自己只不过出了点力，而远在外头的大哥，大嫂从来就没懈怠长子的责任，该有的全都做到了。

    而曾庆和欧阳氏的腰板都直了一点，果然听到曾庆的钱也在养家之内，他自然要把腰挺下下的。

    “所以你不但管人不成，管钱也不成。五十两我保证，排场不变，日子也不会变，应该还有结余。”李萍笑了一下，用账本轻敲了曾全的头一下，“你出去一下午，开书坊觉得怎么样？”

    “印书也要技术，投入会有点大。”曾全皱紧了眉头。

    “其实有钱的文人自己在家开能作坊，自己印书玩，这是极风雅的事，当然也是极费钱的。我也没见过，所以真的帮不了你。但我手上还有点银子，原本是攒着去京城的，现在也没用了。你若下了决心，就去做，咱们当年做墨时，还不是一点都不会，自己一点点的摸索出来的。那会咱们才多大？现在家里一个举人，三个秀才，还有这么多钱，我就不信弄不出一个作坊。”

    李萍前世真没见过书坊，这个她还真的帮不上忙，但她却也不信，纵是没吃过猪肉，也能见过猪跑吧？不过是印书，能有多难。

    “我想先开个书铺，然后找现成的印坊，帮我们印。”曾全想了一下，有点试探的问道。

    “这个主意好，先试水，安全。等着有些经验了，买个现成的作坊，反而简单。若钱不够跟我说。”李萍点头，收了账本，准备回屋看看曾凡去。

    “大嫂，若成了，我分你和老三一人一成。”曾全站起，还是说道。

    “我的钱，我要自己赚。你们从小，我就给你们公平的对待。我不让你们占别人的便宜，那是因为，便宜不好占，占了是要吃大亏的。所以我每一文钱都是自己一勺勺的饭，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你大哥也是，在省城养我们的，就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抄出来的。”李萍轻轻的一笑，对着老爷子，曾庆夫妇一礼，抱着账册回去了。

    原本小柳氏听到曾全会把生意分他们一份时，心头还是一喜的，不过听了李萍这么一说，也忙坐好了，当什么也没听见。

    曾全有点尴尬了，起身对着老爷子一拱手，“爷爷，我们也回去了。”

    “早点歇。”曾老爷子总算对着曾全还不错，回了一句话。他此时心里也有点点不舒服的，他真的没想到，曾全管家三年，一文钱都没出过。他一直以为因为曾全赚了钱，所以家里的排场才变大了。不过，亲孙子毕竟还是亲孙子，对他跟对强势的李萍对比，他还是心疼孙子。

    曾全带着何氏回去了，曾仪也忙自己拉着小柳氏回了屋。曾庆心情还不错的，除了因为以后他也有钱了，自己赚的自己花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今天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用的人，他也养了三年的家，他有参与养家的，那心情真不是一般的好。

    “你说老大媳妇真的打算不走了？”老爷子不想谈家用的事，看他们都走了，才回头看向了曾庆。

    他只关心老大他们什么时候去念书，全县都看着着呢，今年惟一的举人，大家都等着曾家出一个进士，结果他们不走了。这让老爷子怎么受得了，结果一天了，大媳妇滴水不露，弄得让他们走，就是不慈，就是逼着他们不孝，老爷子快气出内伤了。

    之前这些家务事，他也觉得没面子，合着之前自己和老二都不会管家，显得她最能耐。只不过，这话他还真不能说，人家不要他一个钱，口口声声的要孝敬他，他若发火，就是他没理，老爷子简直觉得李萍就是来克他的。

    “看来是，您看，她都乐意拿钱出来给老二开铺子了。”曾庆想了一下，“看大媳妇管家这架式，也是打算长住的。不然万不肯这般用心。”

    “嗯，她一早就让老三去进城，叫大舅爷去把省城的东西和人都搬回来。您想，那些东西他们是准备带去京城的，现在全搬回来，自是要长住了。”欧阳氏想想看，忙说道。

    “老大不考了，不是让人笑话吗？”老爷子又把烟点上，他这一天心跟火烧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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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黑曾全

﻿    第一更

    “老大身子是不成，还是让他们歇歇吧！怎么说还有三年，说不定，过两年，老大身子好了，我们再劝劝。老大爱读书，回头只怕您不叫，他们也得自己要走的。”曾庆想想说道，他白天也进去看过曾凡了，怎么说也是亲儿子。

    看看突然觉得儿子都变陌生了，自己都忘记他们分开多久了。这会老爷子想逼他们走时，曾庆本能的反对了，总不能为了个功名把儿子往死了逼吧？

    况且儿媳妇其实人还不错，这些年也没占他们便宜，该有的孝敬也都到了，比老二那两口子强多了。曾庆此时不知不觉的就在脑子里有了这种印象。主要是，老二这几年也没给过他好脸，结果还不是用了他的钱。而曾庆很气愤在于，曾全用了他的钱，还弄得跟自己在靠着老二两口子吃饭一样，这份委屈，他是万不肯受的。

    老爷子深深的看看儿子，知子莫若父，他也看出来了，大媳妇已经成功的收买了曾庆。一年十两银，自己竟然也不知道，曾全怎么从来就没说过。想想这几年也委曲了儿子，低头默不做声了。

    欧阳氏看看老爷子默不作声，知道他听进去了。想到自己的事，忙道，“老爷子，相公抄书赚的钱，由他自己拿着好吗？”

    老爷子抬眼了，原本想骂人，但是想想看摆了一下手，对曾庆说道，“你赚了钱，给点你媳妇，少年夫妻老来伴，总不能让孩子们笑话。”

    “爹！”曾庆还想说点什么，主要是之前的钱都被家里拿了，连过手都没过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的。现在的钱还没影，他上哪去给妻子。

    “你问老大，老大赚的钱都给老大媳妇的。”欧阳氏忙说道。

    “你跟老大媳妇一样会管家吗？认字，会记账吗？”曾庆斥道。

    “我又不管家，老大媳妇也不得让我管。”欧阳氏说得还挺理直气壮。

    曾庆还真是无语了，想想，“得得得，等我拿到了工钱，我给你三分之一。你自己存着，好歹过年过节，给孙子拿个红包都得问爹要。”

    “就是就是，唉，真是，给孙子买颗糖都得看脸色！”欧阳氏也不是那贪心的，主要是这些年，曾庆还真没给她好脸，这会儿，真的要分她三分之一，倒觉得心满意足了。长叹了一声，一辈子真是太憋屈了。

    两口子不禁一块轻叹了一声，他们俩口子都过了半辈子了，竟然今天第一次觉得可以自由的喘口气了。两人这会儿竟然都不讨厌李萍了。

    曾凡已经哄得儿子睡了，他自己下午睡了一下午，也觉得身上好多了。刚让人烧了水，自己带着小猴子一块洗了澡，跟着小猴子讲了故事，哄他睡着。他是心静的人，看刚刚出去下人对她的态度也知道，李萍对这个家的掌握力尽一步的加强了。

    虽说他从来没担心过李萍的能力，但是他也知道，李萍不喜欢做这些事，心里真觉得对她不起了。旁人家里，都是把相公推在前头，而她怕自己为难，自己冲在前头，他真是生怕祖父和父母更加讨厌李萍了。

    “怎么样？”李萍是陪着曾凡吃完药粥才出去的，不过离开了这么久，她还是担心他的。

    “好多了，这大夫看来不错，晚上我还去洗了一个澡，心口也没疼。”曾凡笑道。

    “原本就不是心的事儿，还是小时候基础不好，亏了身子。”李萍打开一个小罐子，数了十粒桂元干出来，“慢慢的嚼了吞了。”

    “太甜。”曾凡皱了一眉头。

    “补血安神的，快点吃了。总比吃苦药好，之前还不敢给你补，现在也不敢补过了，只能这么慢慢的调了。”李萍轻拍了他一下，让他吃了，又拿了清水给他漱口，再扶他躺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曾凡不禁问道，今天才拿账目，有什么要谈这么久。

    “没事，不过老二只怕要烦我了。”李萍轻笑了一下，她知道她把老二黑了。虽说曾仪跳起来置疑时，她为老二他们说了话，但事实上老二还是被她黑了。

    她把老二并没为这家出过一钱的家用这事捅出来，也就是把老二一家在这家里的权威打到地下了。相信除了老爷子，没人再觉得老二是家里的支柱了，包括老二媳妇。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她一直以当家奶奶自居，她是以丈夫为荣的。

    现在，她告诉了所有人，老爷子出三十两时，他们大房拿了二十二两。并且还负担了老三一家在省城的生活，所以三兄弟里，为家里做出贡献最大的，还是他们一家子。她回来管家，不是争权，而是不管从法理还是情理，都是再正当不过的事。

    不过，她没说的是，她是玩了花巧的，她们拿回的是孝敬，不是家用。现在说了，他们以后只用拿二十五两，也不过只比之前多三两，但是把省城的花费都省了，里外，她还是省了大钱。

    而曾全就不同，他的损失是巨大的。由自己管家了，以后家里公中的东西和钱都不再能由他随意的支配。各房的财务是自主的，但人情事故也就是自主了。这就意味着，曾全除了拿出一年十九两的家用，还得管他们自己房里的私用。

    比如这回，曾凡病了，她言名，药材，请大夫的钱是自己的。等小猴子去读书时，那读书的钱也是自己的。曾全他们好意思让公中出钱吗？明显不可能。还有年礼！

    之前他们回来都是会带些年礼回来，因为他们是当自己为客的。回娘家，去陈家，那也是他们自己负担。但她看了账本的，何氏回娘家也是由公中支出的。这些她今天没说，不过换了管家人，不用说何氏，曾全也知道有些事不同了。这么一来，里外里，曾全的花费就大了。

    老爷子会私下补贴老二吗？应该也不可能，老爷子是规矩的人，他的钱是要用来养家，供孙子读书进学的。现在孙子们不用他养了，他的钱应该会存着，好为下一次家里的需要而准备着，他万不可能如妇人之仁，乱补贴人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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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当休假了

﻿    第二更

    李萍也不管他们这些人怎么想，她专心的照顾曾凡，顺便自己培训了一下下人。不能说等着过年了，家里里里外外的，还得被人笑是暴发户吧！虽说之前回来时，真有点。

    丁香他们到来，都快到除夕了。李萍还是很开心的，之前就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现在家里人也知道，丁香姐弟是大奶奶心腹之人，过来是要当管家的。

    之前李萍有训练下人，让何氏和小柳氏看着，小柳氏是跟着李萍混过，但那时丁香已经训练好了，她用现成的。只是知道下人该怎么样，却不知道该怎么让下人变成那样。

    现在李萍开始训人了，让何氏和小柳氏跟着，这是让她们在培养贵妇的品质。花了这么多钱，总得得到相应的服务。顺便让他们知道一下大家的规矩是什么样，再不能当暴发户了。

    这些下人们被训了几天，起码知道吃完饭要送漱口水，再上茶，摆饭的桌子要撤了，别杵在中间。各房的人也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真的空降两个人回来做管家，他们就不乐意了，凭什么？

    不管何氏怎么说这些人不是她娘家的亲戚，但人家也是一个村的，总有香火情。自然要来烦何氏。何氏不得不说性子不错了，她这些日子跟着大嫂学管家、管人、认字，她的进步可跟这些人没法比。虽说不知道丁香到底好成什么样，但何氏现在是看这些人不顺眼的。不过上头有大嫂顶着，她也不想做那个坏人，还是说，她回头会问问曾全的意思，便把这些人打发了。

    当然她之前是真问过的，而曾全他们在省城里也是被丁香他们照顾过的，曾全回来为什么一下子请这么多人，就是被丁香照顾惯了，回来没人用让他受不了。

    现在丁香回来了，他本能的想法就是当然丁香是管家，这还用问。何氏也就明白，丁香不仅得到了大奶奶的信任，也是得到曾全他们的信任。现在自己都看这些人不顺眼，怎么会再去碰曾全的钉子。

    所以丁香他们的到来，前路都被扫平了，见过了老太爷，老爷，太太，李萍就亲带他们去自己的屋子。李萍挑了离他们屋子最近的两间。就在他们的后面李萍还指了指自己住的那后墙，“这个就是我和大爷的，回头过了正月，就在侧边开个小门，你们进出也方便。”

    丁桐现在也长高了，左右看看，他们后头这一排，都是拆了邻家加盖的，说起来挺不像样的，不过这房子才盖几年，也不可能真的全拆了重建。只能慢慢的修补。

    丁香现在是一肚子疑惑，他们倒是不在意住得如何，怎么说，李萍他们能来接他们，他们也就高兴了。不过，大奶奶这些年每年过年都没带过他们，丁香当年不明白，但回想，也从支言片语里知道，曾家那些事，大奶奶是不想掺和的。再说了，之前也说了，他们是要去京城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却又说什么回乡下。

    李萍看到了丁香了疑惑，轻拍了她一下，“我不管到哪都是要带着你们的，正好我和大爷决定在乡下休养一下，顺便把你们的嫁娶办了，将来省得忙了，大家都没时间。”

    “奶奶！”丁香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在省城李萍就一直在说这个，丁香都不好意思，就好像她都快嫁不出去了一般。

    “我又不开玩笑，我也想趁着现在闲，再生一个，小猴子太闹腾了。”李萍给了丁香一个白眼，丁桐也就在一边低头浅笑。

    丁香也足十六了，真是到了该说亲的岁数了，只是她是死契，选人就有点麻烦。买一个回来，不知根底，实在不敢放心。放了她，自己又没人可用。李萍为这个都着急上火好些日子了。

    现在回乡了，倒是让他们想到了办法，陈家大太太手上可有她自己陪嫁的庄子和心腹下人的。大太太有了小猴子之后，是真当她女儿的，小猴子可是进了陈家的家谱，那是大太太的孙子。大太太身边的人也真当她才是正经的小姐，让大太太给她两个靠得住的，将来带着丁家姐弟两房人，她的小家也就支应起来了。

    而乡下有乡下的好，曾家要摆谱用这么多下人，她也不介意，正好，趁着人多，自己也干脆再生一个孩子，丁香他们也能成亲生子，把该做的事，趁着这一年全做完。将来离开时，倒全都能轻装上阵了。

    “这主意好，奶奶早该这么想了。”丁香一听李萍要再生孩子，忙连声叫好，李萍懒得搭理她，看没什么事了，带着他们绕了一圈，回了他们的房间。

    曾凡的病已经好了，不过李萍还是不让他出房间，怕他再受凉，现在偎在书房看书呢！养了这些日子，脸色上好了些，不过精神却差了。

    “大爷，您怎么啦？”丁香和丁桐忙给曾凡跪下行礼，他们也是有感情的，看到曾凡这样也知道，他定是病了。

    “没事，你们奶奶大惊小怪，非关着我。看到你们来了，我倒是安心多了，你们奶奶可盼着你们呢。”曾凡倒是很高兴，现在各房都安排了人，李萍要等着丁香，所以他们房里的事，都是自己做。曾凡让她先安排一个临时的，李萍没答应，她不想跟这些人建立什么感情，都是活契，她也不怎么安心。

    好在洗衣之类的重活已经有了洗衣房，不然，曾凡都要替李萍累了。要自己照顾小猴子，还要照顾自己。

    “你放心，我们房里的人，将来是最多的。所以我跟他们说了，你们的月钱是我们自己负担，不归府里管。回头我还要问干娘再要两个人，丁香要帮我管家，所以得找人来帮她。大爷开了年就要去亲家老爷那儿去教书，桐儿，你跟着大爷和小猴子。那外头就还得有个男管事的。”李萍坐在曾凡的身边，轻轻的说起来。

    “男管事，你用二弟他们的人就是了。”曾凡想想点点头，但又摇头。其实曾凡想的是，男管事，凭什么让自己房里负担！

    “你真是的，也不想想，丁香多大了？”李萍拍了曾凡一下。

    曾凡一怔，拍拍脑袋，噗的笑了，“正是正是，你想得周到，好好跟干娘说说，挑好的。”

    “大爷，奶奶！”丁香真是又羞又急。

    “说正经话呢，回头的小丫头你来挑，桐儿的性子太差急了，给挑个灵巧的。”李萍瞪了丁香一眼。

    丁桐不笑了，现在明白，大奶奶说什么屋里的小丫头，那是给自己挑的。脸也蹭的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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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规程

﻿    第一更

    有李萍管的过年就显得有章法多了，况且他们家出了一个举人，举人是坊间也是要叫一声老爷的。于是曾家一举人，三秀才，真如烈火烹油一般。

    当然有了丁香与小柳氏通力合作，外头有丁桐盯着，曾家总算有了一点大户人家意思了。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李萍在省城里就给老三家备下了他们回娘家的年礼，当时想的是，曾家归二房了，回家还拿家里的，被何氏瞧不起。

    现在换了李萍当家，李萍自己回娘家的年礼也是在省城就备好的，于是管家里也说了，各房的钱归各房自己，当然各房的应酬也是要归各房自理的。倒是把曾全急到了，往年都是直接拿家里的，现在不能拿了，可是外头又没地买去。

    李萍让人收拾了一些出来，然后当着大家的面问曾全收了银子归到账里，两人划押。倒是把曾老爷子气着了。不过大年初二，他又不好开口骂人，生生的又把脸气红了。

    李萍看到了，但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笑了一下，各自上车回娘家。

    曾凡上了车，车是李萍买的，是大房自己的，丁桐赶车。丁香抱着小猴子坐在边上。曾凡想想，“为什么还一板一眼，爷爷只怕心里不舒服的。”

    “立规矩就是这样，一开始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才几个钱，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但是想过没，我给了老二，老三怎么想？”李萍反问着丈夫。

    “老三的也是我们给的。”曾凡翻了一个白眼，觉得妻子多此一举。这些日子，李萍也在屋里算账，他虽说知道，回来了，比分两块略省一点，但他也知道，那是李萍在安慰自己。省在哪？不是两地的开销？

    他们所谓有两地开销，是因为除了在省城要生活费，还得给家里孝敬。李萍这一点做得一直很好，好到他都觉得过份了。自己出来念书的头三年，家里只负担了一半。另一半是李家负担的。等成了亲，家里就连零花都没给过了。盖房李萍把压箱的都拿出来，然后给两个弟弟念书，成亲，还要给家里孝敬，所以这些年，家里花的李萍的钱，是他们花的几倍。

    现在回来了，家用二十五两一年不算多，但是这不是孝敬，之前每月给的不是家用，而是给的孝敬，这其实是两码事。现在妻子说，家用只用二十五两，但他绝对相信，别的费用还是会有，这让他越来越烦了，自己在岳父那里教书能赚几个钱，那么重担还是压在妻子身上，他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

    “那不一样，老三的那份是我们给的，不是公中的。现在老二买的是公中的东西。公中的东西是整个曾家的。”李萍手一摊。

    曾凡明白李萍的意思，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但是不能坏了规矩，今天曾全坏了，明天老三心里不舒服了，就得再占一点，那么这个家就没法管了。

    “那爷爷怎么办？”曾凡倒不是怕，而是觉得有点可怜。年前爷爷把人家送的那些好玩艺还有他收的金银都拿出来。李萍把这些东西运到了李彬那儿，换了一批价值差不多的东西回来，还买了些。重新理了一份年礼，按着单子给各家送去了。

    都不是傻子，人家看单子也知道，当初接了，是大家留余地，现在加两成还了，也是给面子，但是多的就没有了。基本上，老爷子手上已经没什么钱和东西了。再要有钱，也得等着秋收了。

    “以后他们每个月都有月钱，不会很多，每人每月五百钱。”李萍有点无奈，真是无奈，下人每月一百钱，管事两百钱，而丁香、丁桐是他们在省城的规矩，每月有三百钱。老爷子他们才五百钱，说出去都觉得不像是大家的规矩。只不过她要把家里规矩立起来，每个人都有要定位。

    曾凡想想点点头，立规矩不是对曾全的，而是对这三个老的，三个老的别乱来，曾全就钻不了空子。李萍现在实际就是让三个老的树立正确的家族观。目前看来，老爷子其实是最难改变的。

    “没事，他惟一的期望就是曾家在他的手中光大门楣，谁若想破坏这个，就是跟他做对，所以这回他把东西都拿出来，就是怕这些人会影响你或者老三的前程。只要我能证明，我所做的就是让曾家更好，他虽说不能支持我，却也不会反对。”李萍安慰着曾凡。

    曾凡笑了，这点他信，爷爷对这个家的振兴是抱有执念的。纵是再不喜欢李萍，可是她管家，她黑曾全，他再不满意，却也不会这会发脾气，他怕让人笑话。而他也信李萍，不管对曾家有多少感情，但是她对自己的感情却是真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处置。

    “又要为难你，其实你可以交给我的。”曾凡想想，拉着她的手说道。

    “之前都是你出面，我也知道，媳妇再怎么着也是外人，所以之前，我从不跟他们对着来，都是你挡在我的前头，只是现在，看来只能我来了。”李萍回握，想想新婚时，她什么都没说过，什么事都是曾凡替她挡在前面。她这几年，在曾凡面前从来就没说过公婆，太公公一句不是，反正她很明白，跟她没多少关系，她是要离开的人。但现在，不能由着他们了，她之前想错了，她是摆脱不了他们的。而曾凡是他们的儿子，他这时出面，也是不恰当的。还是自己来吧！

    “你……”曾凡还是想说，这太辛苦李萍了。

    “别担心了，我想好了，趁在乡下正好再生一个孩子，反正我现在有空了。正好给丁香他们选亲，让他们成亲生孩子，等我们把大事都办了，再离开，反而轻省。”李萍忙说道。

    “丁香姐姐，你要生孩子？”小猴子都快被听睡着了，每每想插嘴，就被丁香拦着，丁香可不能让小猴子破坏了大爷和李萍这会正好的氛围。小猴子还是挺听丁香的话，不过听到丁香要成亲生子，他不干了，忙仰头看向丁香。

    “你不该关心我要不生孩子？”李萍不干了，这是什么儿子？不关心自己的弟妹，关心丁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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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儿子最讨厌

﻿    第二更

    “生吧，生了弟弟妹妹，你就不会天天骂我了。”小猴子倒是蛮聪明的，忙说道。

    “谁告诉你的？”

    “小舅舅啊，他说就是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所以你只能盯着我。你看二叔家，二叔二婶都哪管弟弟们？”小猴子有种终于有人理我的兴奋感。

    “这得分人，基本上，万一是弟弟，我连你们一起骂。若是妹妹，我就只骂你，不骂她。”李萍认真的想了一下，瞪着儿子。

    “为什么？”

    “若又是一个小小猴子，我不得烦死？谁捣蛋都是你这个当哥哥的错，自然要一块挨骂的。若是乖乖小妹妹，那我就好好养着，多么可爱，怎么舍得骂？”李萍想想软软的小闺女，感觉自己心要化了，看向了曾凡，“你说对不对，我们的女儿一定很好看。”

    曾凡认真的看了儿子一眼，想了一下，“不要，还是生儿子吧，打骂无所谓，女儿过几年，日子安稳了，你再生。”

    “也是，女儿要贵养。”李萍明白曾凡的意思，女儿得贵养，这自然是要曾凡将来做了官，有钱有闲，家里可以培养女儿贵气时生。现在生，家里规矩还没立起来呢。

    “丁香姐姐，他们不喜欢我，你喜欢我吧？”小猴子真是要哭了，连爹都觉得自己被骂都无所谓，真是太伤感了。

    “……”丁香倒是想说自己喜欢他的，不过在两位主子的逼视下，只能抱着小猴子呵呵的笑着。

    李家又不远，到了地方，小猴子一马当先的就冲进去了，“外公，外婆，大舅舅，大舅妈……”

    “你又找骂！”曾凡对妻子表示了同情。

    “就算我没骂他，你以为他不告状？”李萍瞪了他一眼，是啊，这小子一定又去告状了。不过算了，就算自己来的路上没骂他，他也还是会告状，然后自己被老娘骂，试过无数次了。

    “没事，挨骂我也习惯了。”曾凡很能调试心情。

    丁香和丁桐忍着笑拴好车，把礼物拿下来，安静的站在了两人的身后。

    “怎么，站门口等人请。”果然，李娘子出来就吼了，手里抱着小猴子。小猴子对着他们挤眉弄眼。

    李萍忙扶着曾凡一块进去，经过小猴子时，还忍不住看了他一下，真想说，你在外婆这儿才多大会，总得回家撞自己手里吧？考虑到下午要去大太太那儿，她还是别惹事了。

    陈静倒是没走，在家等他们呢，自从陈福兴认了李萍当干女儿后，她初二就等她一块回去，反正总是要回去的，等着他们一块，也热闹。孩子们也开心。

    “姑姑！”守哥儿冲了出来，一下子扑进了李萍的怀里，都六岁了，也是大孩子了，不过看着还是跟小时一样。

    “宝贝，你多大了。”李萍倒是更喜欢守哥儿，怎么说也她带到三岁的，那感情真不同。捧着他的脸忍不住亲了一下，心情也愉快起来。

    “看到没，其实娘更喜欢哥哥。”小猴子愤愤的对外婆说道。

    “嗯，萍儿对守儿和安儿也没一碗水端平，明明安儿更乖。”陈静也吐糟，明明两个都是侄子，李萍明显的就对李守好一点，对着李安就显得平淡多了。

    “你们至于吗？明明我都喜欢。”李萍也愤怒了，这是娘家，用得着一来就开自己的批斗会吗？拉过后面的安哥儿，看看，“安儿，你长好看了。”

    “谢谢姑姑！”安哥儿从小就安静，他对着李萍羞涩的一笑，觉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嗯，要是女儿多好。”李萍有感而发，若安哥儿这性子是女儿，真是没挑了。

    李娘子和陈静一齐瞪着她，就算他们也这么想，但这么刺激一个小孩子纯洁的心情是不对的。

    李萍忙捧着安哥儿的小脸亲了两下，“你比小猴子乖，姑姑也喜欢你。”

    这真是真心话，大家都知道，于是这回都没人反对了，包括小猴子。

    李秀才已经让曾凡他们进去了，自己坐定的，看看曾凡还是灰暗的脸，“怎么样，好些了吗？”

    “早好了，只是这些日子躺得有些疲软了，今天出来转转，反倒是舒服。”曾凡忙笑着说道。

    “天冷，小心受了风。”李秀才还是制止了一下，让人把火盆搬近些，丁桐忙帮着曾凡拿了披风让他别忽冷忽热。

    李秀才是认识丁家姐弟的，知道女儿把他们弄回来了，对他们笑了一下，“你们回来就好了，有你们在，我们也放心些。”

    “当不得老爷夸。”丁桐也不是之前那个永远躲在丁香身后的那个小男孩子了。十四岁，显出了几许沉稳来。

    “原本该夸的。”李萍也说完话，过来拉起了曾凡，请父母上座，自己和曾凡下首叩头拜年。这个她不用叫小猴子，小猴子早就老实的跪到他们身边，小手拱得高高的，还穿着个大红色的小棉袄，看着就跟红包娃娃一样。

    “乖！”李秀才和李娘子一齐封了三个红包给他们，小猴子热情的跳起顺便还帮父母拿了。李萍真是无语了，这像谁，这么爱钱。

    李萍扶起了丈夫，李萍没看儿子，不过还不错，小猴子把自己那份揣进了荷包，另两份乖乖的交给了李萍。

    李萍轻敲了儿子一下，起身又给李彬夫妇一齐拜倒，“好了，好了。”

    李彬忙起身扶他们起来，也给他们三个红包。

    不过这回李萍踢了儿子一下，小猴子倒是不傻，老实的跪下，认真的给他们拜年。

    李守和李安再乖乖的一块过来给李萍夫妇拜年，李萍也早有准备了，除了给他们一个红包，还一个抱着使劲的亲了一下。

    “偏心眼。”小猴子斜眼愤愤的说道。

    陈静忙抱过他，抱着亲了一下，“大舅母喜欢你。”

    “真是！你们俩都是沉寂的性子，是不是物极必反？”李彬看看跟真是插上毛就是只猴子的家伙，不禁叹息了一声。

    “都是豪哥的错，好好的孩子就是他带坏的。”李萍愤愤的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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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李萍的新玩具

﻿    第一更

    “你怎么样？”李娘子又看向了李萍。

    “挺好的，娘，我再生一个乖宝宝好不好？”李萍看母亲那样子，也知道母亲又为她烦了，忙笑着说道。

    “对啊、对啊，这是好主意，趁着回来了，正好养养身体。”李娘子果然一下子就笑了，捂掌叫好。

    “我跟族里说了，现在这批孩子学得差不多了，近期也没有其它的孩子们要读书，正好学堂就空出来了，之前倒是有人劝我开私塾，我精力不够，没答应，现在你想做。我也就应了，开年，学生们就来了，你正好跟我一起看看。”

    “这么拒了族里好吗？”曾凡想想有点迟疑，帮族里，一年不过赚点辛苦钱。但是说不做了，族里怎么看。

    “原本这活又不是我们一家想干，之前不过是你爹觉得房子不能白盖，再说这批孩子总得要把该有的课程都读完。这几年，族里该成亲，该生娃的都过去了，这批孩子才三个。别说族里不耐烦，我们都不耐烦了。”李娘子摆摆手，“若不是你说想出来教书，我们也准备不做了。”

    “小婿真是……”

    “行了，我教了这些年童子，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李秀才摆了一下手，“教书其实教学相长，你以为自己在教别人，其实年轻人会有很多新的观点，是你在书院里学不到的。你读到这个程度，岳麓书院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

    “是，小婿也是这么想的。原本萍儿也这么说，所以才想着去京城，现在看看倒是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曾凡忙说道。

    “能这么想就好，对了，你大哥说，既然要开新学堂了，想在学里开门射箭课，君子六艺，总要学一样，你觉得呢？”

    “是，小婿会努力学习的。”曾凡明白岳父的意思，忙笑道。

    “是，考试是要体力的，到了会试，也是要三日一次，这回听豪哥儿说，你考试很难受。若不能好好把身体练好，你到京城只怕很难坚持下去了。”李秀才主要是因为这回曾凡能把自己气得病倒，觉得曾凡最大的问题不是读书，而是身体了。

    “别逼他了，听亲家说了，这回考上举人的前十，除你之外，全都去了京城赴考了？”李娘子忙问道。

    “是，二月开考了，都想趁胜追击的。”曾凡笑了，他是跟着李秀才这些年，学会最好的，就是一个稳字。他知道自己能做好，所以从秀才到举人，他用了六年。现在他不介意再用六年，他是答应了李秀才三十岁之前若考不上，他就回来接管学堂，现在他才二十一岁，他还有时间。

    “你现在很稳，这点很好。”李秀才笑了。

    “谢谢岳父。”曾凡笑了，李萍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二十一岁能考上举人，原本就是成就了，大家只说在曾凡考上了前十，只说他是全县惟一的举人，却从来没人说，他是这回考上举人中最年轻的。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纵是不考也没关系。我们已经是举人了，举人也是有钱拿的。”李萍无所谓的笑着。

    “县里可没人懂你的绣品。”李彬有点担心妹妹了，现在他们回来了，学里能不能赚钱还不知道。若李萍不能赚钱了，他担心他们在曾家的日子。

    “没事，我做别的。是啊，做点什么呢？哥，我带着我们老三媳妇开个酒楼怎么样？”李萍看着大哥。

    “酒楼？你怎么想做酒楼？”

    “我们老三媳妇很会做菜，现在三房人，也就老三家里没找到饭辄子。这个我一直在想，不过我不想跟着老三媳妇抛头露面，还在想法子。”

    “福兴号下面有酒楼，要不我跟岳父说说，交给你来经营。我会看看账本，我把掌柜和营余交给你，若是你能做到的话。”李彬想了一下，看着妹妹。

    “那家酒楼经营不好？”李萍看着大哥。

    “对，是福兴号所有生意里最差的，省城的那家生意反而非常好，换个掌柜也是一样的，想着是不是县里不适合开酒楼。我们正在考虑结束酒楼，哪怕出租也比亏钱好。现在你想做，岳父一定高兴。”

    “那我得看看。”李萍不太确定，回头看看曾凡，“怎么样，我要不要试试。”

    “想试就试，闲着也闲着，看来这一年你好忙，又想生孩子，又想开酒楼，还要管家。”

    “没事，我就是玩，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放下的。”李萍笑了，她不想当着父母兄嫂的面说除了他和孩子，没什么是她不能放下的。

    “开酒楼人多手杂，你好歹也是举人娘子。”李娘子皱了一下眉头，“会做饭，就能开酒楼，那满街都是酒楼了。”

    “我得再看看。”李萍对母亲笑了，她现在手里还有钱，年前交了一批货，手上还有点。

    她还真是找点事做罢了，不过她还真不能说自己啥都会，开酒楼是因为她虽说没开过，但是管过。那是她怀孕之后，首富偷偷拿给她的，算是她的私房。因为是她的私房，首富总不能让她赔钱，自然要教她些东西，让她能经营下去。不然，她也不敢说，她想开酒楼了。主要这是她会、有把握的。

    不过大哥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若经营不好，自己也不一定能成。所以她说了两次，她要再看看，却没说她能成。

    果然下午李彬看到了陈福兴，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福兴，陈福兴果然很开心，“你想接手酒楼？”

    “义父我只是说我要开，大哥就说你们有，不过我是玩玩，不一样能成。”李萍无奈的说道。

    “你肯接就成了，玩多久都成，赚的是你的，亏的是爹的。好好玩！”陈福兴笑了。

    “义父。”李萍对陈福兴这样很无语。

    “好，好好玩，做得好，我把铺子给你。”陈福兴不在意一个铺子，他只是觉得，如果没钱赚，不如关掉，省得浪费人力物力。李萍若想接手，他只当是给女儿玩玩。主要是他很好奇，这些年李萍还没真的失败过，一个不赚钱的铺子交到她的手上，她会怎么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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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两个娘家

﻿    第二更

    李萍跟陈福兴说了一会子话，就去了大太太那儿，大太太跟着小猴子玩得很开心，看到李萍进来，大太太就给了李萍一下，李萍忙瞪着小猴子。

    小猴子咯咯的拉着丁香跑了出去，李萍看向大太太，“他又告状了？”

    “你真是，抱人家的孩子亲，不抱他，他自然是不舒服的。”大太太瞅了她一眼。

    “哪是人家的孩子，守儿和安儿对小猴子挺好的，有玩具都记得给他一份的，我连亲都不能亲了？”李萍真是气死了，自己的儿子真这么小心眼，连抱都不让抱了？

    “你就这么一个孩子，结果在省城里你又忙，回来好容易回来以为能亲近一下，结果你还抱别人家的孩子，让他怎么想。对了，这回你回来，在家也忙，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还洗澡跟扒皮一样，他问我了，你是不是后娘？”

    “这都说了？”李萍喷了，真是郁闷了。儿子竟然连洗澡跟扒皮都说了，这儿子真的没得救了。

    “所以要对小猴子好一点。”大太太点点她。

    “那他跟你说了没，丁香对他比较好？”李萍直接笑道。

    “所以丁香要选婿了，你来求我？”大太太盯着李萍，好歹给她做了三年的女儿，有些事，真的不用挑明了说的。

    “两个，还要个丫头，丫头是要放在房里干活的，十二、三岁就可以。男的要当外管事的，将来我带到京城也是要帮我当大管家的。”李萍忙说自己的要求了。

    “所以小丫头是给丁桐预备的。”大太太想想说道。

    “是，丁桐十四了，找个十二岁左右的就可以。对了，没家累，我要带走的。”李萍忙说道。

    “所以小丫头自己买去，我这儿没有没家累的。管事这个有点难，要能干，还没家累，这种我哪敢用？”大太太也给了他一个白眼。

    “太太真是，您的可不就是小姐的。若小姐不介意，老奴家的老二，年岁正相当，要不，叫进来您看看。”大太太边上的胡妈妈笑着出来福了一福。

    “看到没，你不把我当回事，人家挺把你当回事儿。”大太太瞪了李萍一眼。

    李萍明白了大太太他们的意思，大太太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孩子的，其实也就是她的。包括大太太的人，这些人现在向她示好中。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还指着您长命百岁呢。您的东西好好留着，别给我们攒。刚义父还要给个铺子我呢，所以我不缺银子。”李萍轻拍了义母一下，既没说接，也没说不接。

    老太太给他的，她真不介意要。但是胡妈妈的儿子，她不是那么想接着，不过也不好当着人面说。

    “行了，给你钱你不要，给你地，你也不要。现在问我要人，倒是挺好意思开口。胡妈妈，把我给小姐炖的燕窝端来。”大太太拍了他一下，随手把胡妈妈支了出去。

    “怎么看不上胡妈妈的老二？”

    “没见过，我们丁香多漂亮，能干是一回事，总得长得让我看得上吧。”

    “你真是，你那相公长得……”

    “您要想，我相公比老二、老三强多了好不。”李萍还真不能说啥，主要是曾凡是不如李彬长得好看。只能拿曾全和曾仪来比了。

    “你说你爹给你一个铺子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又拿不值钱的东西糊弄你吧？”大太太看胡妈妈进来，忙换了一个话题。

    “我没要，义父听大哥说我想开个酒楼，就说把这里的酒楼给我。我就玩玩，省得天天在家里没事做。等我们走时，自然要把铺子还给义父的。”李萍接过了胡妈妈递过的小炖盅，打开看看，真是好东西，虽说她日子过不得不错，但这种东西，还真不是她能吃的。对着胡妈妈笑了一下，轻轻的喝了一口，长叹了一声，舒服。

    “唉，真是，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大太太都心疼了。

    “挺好的……”

    “娘，你在吃什么？”小猴子冲了进来，大喝一声。

    “唉，你又不长肉，给你吃都白吃。”李萍给了儿子一个白眼，但还是用勺舀了一勺喂给了儿子。

    “不喜欢，走了。”小猴子喝了，想一下，摇头，跑了。

    “看到没，这小子真的该管了，我又没对他怎么着，结果非当我是后娘，生怕我偷吃好东西，不给他吃。”李萍愤愤的对大太太说道。

    “你爹给你什么都接着，不过我听说酒楼的生意不怎么好啊？”大太太继续说道。

    “嗯，义父原本要关的，看我想玩玩，就给我玩。等我走时，自是要还给陈家的。”李萍真是要服了大太太了，一口一个‘你爹’，她爹还在呢！她强调了一声，这些东西是陈家的，跟她没半文钱的关系，之前大太太不是说好的，她只拿大太太的嫁妆啊。

    “行了、行了，他就是偏心，你好歹也是我这房的人。”大太太有点不满的说道。

    “听说之前老爷又给了大小姐一个铺子。”胡妈妈看看外头轻轻的说道。

    “胡妈妈，大小姐是我亲大嫂，给了大小姐，就是给我亲哥，亲侄子。”李萍无语了。

    “也对！”胡妈妈想想看，也点了一下头，想想，“不过那也是你大哥的，你大哥能给你吗？”

    “大哥要给我也不要，我又不是不能赚。”李萍慢慢的喝着自己燕窝，漫不经心的说道，“干娘，您怎么又心不静了，人无欲则刚。”

    大太太怔了一下，倒是一下子被点醒了，她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实际是因为她想明白了些事，因为对陈家没那么多渴求，她才能这么硬气的管家、管人。回头瞪了胡妈妈一眼，倒是把话题给扯开了。

    晚饭自然在一块吃，三个小孩子在下边另开一个小桌子，让他们吃饭，其它人一块坐上了大桌子。

    “真是一年一回，不过好在你们回来了，以后也可以常回来吃饭了。”陈福兴举起了酒杯，颇有些感叹。

    “那爹，我要回书院读书吗？”豪哥儿终于出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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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强买强卖

﻿    第一更

    “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李萍倒是觉得好久没见了一般，不过也是，这些年，她们一直一起，真的分开了，倒是挺想念的。

    “二姐，我可惨，被爹抓着跟大姐夫一块对账，销账。真是烦死我了。”豪哥儿愤愤的说道。

    “大过年的，胡说什么？”李萍无奈的说道。

    “哦，哦，我童言无忌。”他知道过年，不能说那个字，忙捂住了嘴，“那我要回书院吗？爹说要问你。”

    “老三要回去，你跟他一块回去吧，相公说得对，像岳麓书院这样的学府，全国也没几家，好容易念了，别糟蹋了这些年花的钱。”李萍还是那话，她觉得这个没什么可说的。

    “你们都回来了，丁香也回来了，我们难不成在书院里吃他们的猪食。”豪哥儿几乎尖叫起来。

    “吃苦对你来说是必要的，我的小猴子都被你带坏了。”李萍也愤怒呢。

    “我挺好的。”小猴子听到了，忙抬头，“对不，大外婆。”

    “对，我们小猴子当然是最好的。”大太太笑了。

    “话说，你们啥时候给小猴子取大名啊？”陈福兴抬眼看看曾凡。

    小猴子其实一直没有大名的，李萍说是对小猴子不怎么好，但是说实话，这世上，其实她最爱的人，还是自己的儿子。她不让曾凡取大名，其实也是怕，用乡下的说法是，小孩子的名字别让人知道，省得被阎王惦记。于是一直小猴子，小猴子叫着。

    虽说大家也知道李萍这是小心过份了，但谁敢说没事，他们可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过照说小猴子也满了三岁，按老话说的，这就算是站住了，也该取大名了。

    “是，回去我跟爷爷议议。”曾凡想想说道。

    李萍侧头看了丈夫一眼，却也没做声，给他夹了一块海参，这个易消化，适合他吃了几天粥的胃。

    “二姐，你要管那间酒楼，有想法吗？”豪哥儿又开口了。

    “没有，我等着过完年开张了再看看，光看账本看不出什么来。”李萍下午喝了燕窝，现在肚子不饿，于是拿着一碗汤慢慢的喝着。

    “看到没，你二姐就是做生意的材料，比你大姐夫还好。”陈福兴就喜欢这个话题。

    “我早跟您说过，省城的生意好，那是省城的有钱人多。这破地方，有钱的就那么几个。你开个大酒楼，真的指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不成？”豪哥儿倒不是介意父亲这么说，而是觉得这酒楼原本就不该这么开。开了不成，现在又说他和姐夫没有生意头脑，有点不爽。

    “我们酒楼已经开始走平民路线了，不过效果不大。”李彬摇摇头，有点郁闷，“总不能真的让我们去卖绘饭吧？”

    “那别等了，义父，找人把酒楼改一下，按着省城最高档的酒楼来办、餐具都镶上金，嵌上玉。一定要让一般人看门口，都不敢进。”李萍笑了，抬起头。她终于知道问题在哪了!

    你开个大酒楼，结果一路降价，真的高不成，低不就，说什么丰俭由人，其实就是两头不靠。

    “哈哈！”陈福兴大笑了起来，他已经明白了李萍的意思，既然中低档都不成，那么表示这里缺的不是有钱人，而是有钱人花钱的地方，果然之前，他们障了，最贫苦的地方，也是有几个有钱人的。所以他们酒楼不赚钱，那是因为定位不准确。

    李彬和豪哥儿也不是蠢的，都是这么多年过来的，立刻明白了李萍的意思，然后一齐叹息了一声。

    他们倒不是不知道这主意，只是，他们是儿子，女婿，他们不能玩。而李萍是女儿，女儿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反正我也没有继承权，一点压力也没有。真往高档做了，投资那么大了，万一失败了，不是被陈福兴埋汰死。

    “哦，那个酒楼我就不要了，我准备开个小饭铺。”李萍笑了一下，主意她出了，相信这个大哥说法能处理得很好，她对开一流的酒楼没兴趣，说出自己的决定。

    “那就是说，那酒楼交给你开普通店，你也能赚钱？”陈福兴本来想吃点什么。想想看，又盯着李萍。

    “义父！”李萍怎么觉得这老头就是想看她笑话呢，她要一个破酒楼有个屁用，她就想开个小饭铺子，为老三家的找个饭辄子。她一直觉得人不能没有事做。但明明已经给他们出了主意，让他们做去，能别扯上她吗？

    “做给我看，反正我说了，让你玩，钱是小事，我要看成绩。”陈福兴盯着干女儿，目光炯炯。

    “义父，你有钱，我没钱。所以我自己玩成不？”李萍都暴汗了，她真的不想要陈家的东西，累！

    “当教教你弟弟，你不能让他成傻子对不对？”陈福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义父，他是你儿子。”李萍愤怒了，这儿子五岁之前是二夫人管，五岁之后就是李家管，这位除了出钱，还出了什么。

    “我知道，这是你弟，你不能不管。去吧，加油！”陈福兴笑得很贼。

    大太太和二太太一块笑了，觉得陈福兴真是太好玩了。

    “老爷真是，萍儿定是有自己的主意，你把酒楼交给她，她只怕压力也大，再说，这是她要跟他们家老三媳妇一块做的，扯上陈家，萍儿只怕也为难。”大太太总不能看自己女儿太为难。

    “姐姐说得是，老爷，别为难萍儿了。我看刚刚萍儿出的主意就很好，老爷按着萍儿的法子若是成了，老爷补贴一些萍儿就好了。”二太太笑着说道。

    “我家萍儿可不用人补贴，她从来就靠自己的。”大太太不乐意了，虽说懒得跟二太太争什么，但是女儿被二太太这么说，就好像他们图陈家什么似的。

    “大娘喝点汤，这汤不错。”豪哥儿忙给大太太盛了一碗汤，双手给大太太端上。

    李萍心里叹息了一声，自己命好苦，自己哥哥是二房的女婿，自己却成了大房的女儿，真是麻烦啊。看豪哥儿给大太太盛了汤，她忙给二太太也夹了一只海参，“二娘，这海参不错，您试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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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芥蒂

﻿    第二更

    再怎么说，酒楼陈福兴还是铁了心要给李萍。李萍也不知道老头啥意思，不过回家的路上，特意经过了那地方一下，虽说过年都关着，但看看地方，外观也是必要的。伸头看了一眼，也就回了车里。

    “会影响你和大哥的关系吗？”曾凡抱着儿子，有点担心。刚刚吃饭时，气氛有点怪怪的。

    “已经影响我和大嫂的关系了，义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天天说我像他，得亏我爹是脾气好，不然非跟他急。我都快急了！”李萍想想都快愤怒了。她知道，陈福兴不是故意的，他绝没有占李秀才便宜的意思，但是这让她也挺烦的。

    “我下午听意思是，他想趁着他在，分点东西给你，其实也不是真的给你，是给干娘的，将来真的他不在了，干娘总不能真的靠她的嫁妆过活。这几年估计也是觉得你会照顾干娘，才会有此一想。”曾凡下午是和他们男人们在外头吃茶聊天的，知道得自然多一点。

    “这老头真是疯了，想给干娘还用找理由？给我才是有病。”李萍都想骂人了，回头瞪着曾凡，“看到没，娶两个老婆烦吧！得多有病的人，才会娶两个老婆。”

    小猴子忙举手，“娘，我不娶两个。”

    “滚，你想娶媳妇还得一轮呢！”李萍虽说骂着儿子，却还是抱过了儿子，让他舒服的在自己的怀里。

    “大嫂会介意吗？”

    “反正有人在干娘那儿挑唆了，说义父给了大嫂铺子，让干娘觉得不舒服。我压了干娘，不过想想，有人挑唆干娘，保不齐有人会挑唆二娘。弄不好，会说大房借我分分薄二房的家产。”李萍轻叹了一声。

    “二太太怎么想无所谓，但怕大嫂介意，毕竟若没你，这些东西都是二房的。”曾凡理解了李萍的烦恼。

    “唉！”李萍想想，“你相信我吧，我不会要陈家的东西。”

    “当然！”曾凡这点倒是不用李萍说的，他是看着李萍一步步的走过来的，他们每一步都都是靠着对方一起努力而来，他们不能说完全没依靠陈家，但是真的接受陈家这么明白的馈赠，他们俩都不乐意。

    谁又乐意在他们明明一齐努力的路上，加上一些乱入的不安定因素。更重要的是，给他们的不是一个经营良好的店铺，而是间开不下去的，真的重新做好了，是自己的努力，还是陈家的馈赠？真的好烦呢！

    “所以我当初就不该认大太太做干娘。”李萍愤愤的说道。

    “你说了又不算。”曾凡笑了，当时的情况他也看到了，好像有点骑虎难下。现在真是难办啊。

    而在李彬他们回家的车上，陈静真有点不开心的，其实这几年她一直不太开心，她对小姑子真没什么，当年嫁过来之前，她就知道小姑子很能干，父母都一再的提醒过她了。

    嫁了，小姑子也帮了她不少忙，并没什么坏心，帮着她看孩子，帮着她调和她与婆婆之间的关系，那几年，她是真的感激小姑子的。但是为什么小姑子要认大太太当干娘？

    当年她也问过丈夫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明明大太太已经给了他们那么大的压力，就算现在大太太跟豪哥的关系好一点了，但李萍的加入，让陈家显得更乱了。

    不过小姑子认完了就离开了，也没影响他们，她也算了，反正这是小姑子和大太太之间的事。但是现在，明显的就影响了大家的观感。

    她真不在意一个快要倒掉的铺子，哪怕是个赚钱的铺子也没什么，这几年，她很清楚父亲很信任李彬，李彬只要立了功，父亲一点也没小器，李萍是李彬的妹妹，也的确能干，若是送她一个铺子，她真的不介意。

    但她不介意的是父亲送东西给自己的小姑子，却不是大太太的义女，所谓陈家那个最像父亲的二小姐。

    对，她最不满的就是父亲只要提到李萍就是满满的骄傲，就好像那真是他的女儿一般。这是她最受不了的，每每这时，她都觉得父亲在觉得，自己不聪明，所以豪哥儿要靠着李萍来教导成才。将来豪哥儿就算成功了，算大房还是二房的？

    “你觉得小姑会用什么法子让酒楼起死回生？”陈静瞪着丈夫。

    “酒楼原本就没死，只是利润达不到岳父的要求。若是按妹妹的说法，走高档的路线，应该能达到平均利润。不过真的想不出若是妹妹不用这条路，会用什么法子达到平均利润。”

    平均利润就是把陈家所有的生意放在一起取的平均值，每年总有一些生意是达不到这个平均利润的，于是每年他们对于这些店总会有检讨，对于最差的那个，他们可能最终就选择关掉。

    酒楼就是去年最差的，要关掉的那家。福兴号也就是因为这样，这些年越来越大，越来越兴旺。李彬也开始用陈福兴的思维在考虑事物。

    但是他并不觉得李萍对豪哥儿的教育是错的，他有一种感觉，岳父教自己的是他一生的总结，但他也看重妹妹的感觉，于是总是同一件事，让妹妹也出一个主意。大家思维不同，但也不能说，真的谁比谁好。

    “若是小姑重开，赚了钱，不是把你的面子踩脚下了吗？”陈静愤愤的说道。

    “那又不是我经营的，家家铺子若都要我来，我要忙死了，你真是想太多了。”李彬还没想到妻子在说什么，随意的说道，“我倒是很希望妹妹能做好，为他们去京城攒点钱。”

    “万一做不好呢？”陈静又提出一个问题。

    “好了，别担心，妹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有主意，我觉得她若没把握，根本不会想着做。只不过，之前想的是自己做，结果正好帮我们一把。”

    李彬还是挺高兴的，一年关一个铺子，这还是挺没面子的事。虽说这些年，因为这样，倒是让那些掌柜们很有些危机感，都拼命不成最差的那个。但他也觉得这太残酷了，每年的平均利润都在增长，弄得他这个总掌柜都觉得压力巨大了。

    妹妹不喜欢抛头露面，她接手，这些掌柜们只要听话，就能好好的重头开始。他都替他们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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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闹分家

﻿    第一更

    李萍的烦恼并没有结束，他们是回家最晚的，看脸色小柳氏又跟去年一样，回家受了冷遇。而何氏他们看着情况似乎也不怎么样。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不过这会不是应该各自在自己房里吗？由着他们跟着老人们打个招呼就完了吗？现在看看大家都坐着不做声的样子，李萍心里有点郁闷，这是要她死吗？才受了娘家的刺激，她真的受不得第二个刺激了。

    老二、老三夫妻看他们回来，一齐站了起来。

    “爷爷，爹娘，我们回来了。”曾凡对他们摆了一下手，拱手向长辈打招呼。

    李萍抱着小猴子，虽说没说话，但还是默默的施了一礼。小猴子在车上已经睡着了，曾凡倒是要接过去，不过李萍怕小猴子醒了，只能自己抱着。然后抱歉的对大人们一笑，抱着孩子进去了。

    李萍把小猴子安顿了，让丁香守着，自己才出来。一家人都坐着堂屋，总不是在聊天吧，她倒是不想出来，但想想只怕不出来，欧阳氏又得挑他的错处。

    果然，大家都还没走，还坐着。李萍坐到了曾凡的边上。

    “怎么啦？”李萍也累，她只能先打破沉静，这么装菩萨，她可没这时间。

    “老二想分家。”曾凡轻轻的说道，显然刚刚他也问过了，然后听到了结果，他也无话可说。

    “分家？”李萍还怔了一下，看向了曾全，一早还好好的，现在竟然要分家，这是啥意思。纵是要分家，不是该自己说吗？自己没说，他们敢说？李萍现在脑子上的火苗蹭蹭的向上冒。

    “大嫂，您别听他的，我们不分。”何氏竟然抢在曾全的前头先开口了。

    老爷子，曾庆夫妇一块讶异的看着她，跟看怪物一样。显是刚刚何氏都没开口的，现在对着李萍才说。

    “二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曾仪跳了出来，大哥大嫂回来了，家庭会议也终像点样子了。

    “为什么？只是因为早上我问你收钱买礼物？你要站在你若是当家人的立场想这件事，纵然你现在闹脾气要分家，我也不会改变当家的规矩？”李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曾全。她不想闹大，决定把这事定在小孩子闹脾气上。

    “不是，这些年我对家里也没什么贡献，现在大哥大嫂回来了，也能撑起这个家了，我该走了。”曾全牵了一下嘴角，说得有点慢，努力表现出他的镇定。

    “去哪？”李萍盯着他的眼睛。

    “之前我买的房子也在村里，可以搬过去。”曾全说的是替岳父他们买的房子。

    “若是依着我以前的脾气，就现在就让你大哥把你赶出去。但是现在不行，你知道为什么？”李萍脑子里转无数个圈后，抬起头，看着曾全，她并不需要曾全说，她直接说道，“你不许走，曾家不许分家。”

    “爷爷没说话。”曾全抿起了嘴。

    “现在我当家！你若要走，就自己去找族长，说你要从家族除名。若还想姓曾，你就老老实实的回你屋去。不对，今天给我罚跪，想清楚自己错哪了。”李萍愤愤的说道。

    “为什么要分家？你岳家又挑唆什么事？”欧阳氏都要哭了，好好的，竟然从何家一回来就说什么要分家，她若没别的想法就不是她了。刚刚大家都没表态，她也不敢哭，现在大媳妇明明白白的喝止了，她才敢哭，为什么会这样，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她真是现在才敢哭。

    “好了，都睡吧！”老爷子不想再说话了，他也是。他不得不多想，但看到了长孙媳妇明白的反对了，他放了心，挥手不准备管了。

    “爷爷晚安。”曾凡和李萍一齐站了起来，

    老爷子自己回房一把关上了门，看得出，他很生气。

    李萍笑着看向了曾庆和欧阳氏，“公公婆婆，早点休息吧。”

    曾庆看看大家，默默的拉着欧阳氏进去了，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自己管不这事儿，他能做的就是把欧阳氏带走。

    李萍再回头看向了曾仪和小柳氏，“你们也回去吧！”

    曾仪和小柳氏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来，曾仪纠结了一下，还是默默的回屋去了。

    李萍瞪着曾全，“你就跪在这儿，二弟妹，你跟我走。”

    曾全默默的跪在了老爷子的门口，李萍带着小何氏回了房间，先去看看儿子，再才出来。

    “出了什么事？”李萍给小何氏一杯茶。

    “没事，我爹乱说话，不用理他们，我不分家，我觉得现在很好。”小何氏也气鼓鼓的，父亲听说他们墨坊不办了，是被李萍逼的就勃然大怒，一直鼓动曾全分家出来，既然曾家人瞧曾全不起，就出来做点成绩出来给他们看看。再说，他出来了，也就让人知道，那个家是没他不行的。

    小何氏喝止了父亲，拉着曾全回来了，但曾全听进去了，回来竟然就跟祖父说这个了，理由是反正现在跟分家也没什么两样，让他交家用，不过也是一个屋子里住着罢了。家有大哥大嫂，原本他也是没用的那个。

    李萍安静的听着，想想轻轻拍拍何氏的肩膀，“真好，你现在会用当家人的眼光来看事情了。”

    何氏脸红了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现在娘家的房子是曾全买的，可不是写的父母的名字，而是曾全的名字，之前他们是因为要在曾全的墨坊里干活，才会住在这儿。但现在墨坊没了。她相信，若曾全再无论开什么作坊，他们都会插一脚，还要跟着他们住一块？到时，真是牵扯不清了。

    她虽说才被李萍强化训了几天，但她是眼界开了。她也是会算账的人，他们在曾家住，只用交十九两，赚的钱都是自己的。大嫂还在教她认字、管家，人家根本不会想着瞒着她们。而回了所谓的娘家，只怕是一大家子，等着喝他们的血。所以当时她就没打算分家回去住。

    现在被大嫂一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想大嫂的娘家，再想想自己的娘家，她现在都羡慕小柳氏的娘家，至少没这么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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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被罚

﻿    “我说真的，现在你住在婆家，看着是受憋屈，但是想想若是阿全跟你回娘家，到时你更憋屈。婆家有气，你还能对阿全发发。可是回娘家了，你受了气跟谁说？跟阿全说了，不得让阿全瞧不起你娘家？到时，你才真的知道啥叫憋屈。”李萍想想今天走了两个娘家，说的话，真是发自肺腑。

    何氏还真没想过这个，听李萍这么一说，立刻觉得找到知音了，这些年，她就算没跟父母住一块，也没少受这种夹板气。现在她坚定了，决不能回去。

    等着何氏走了，李萍都想摔茶杯了。而曾凡则握着茶杯若有所思。

    “好了，你歇会。”李萍纵是再大的气，却也不想让他太难受，怎么说也刚刚大病初愈了。

    “你说阿全怎么想？”曾凡心思一向很重。

    “要说分家也该是我们啊？凭什么让他们先说！”李萍抓着曾凡的衣领子使劲的摇着，但还不错，她知道压低了声音说，不然传到外头只怕外头都会郁闷了。

    第二更

    “所以你不许他们分家，不是舍不得他们，而是为了我们将来好离开。”曾凡笑了，他知道，妻子这会子这么说，也是跟他闹着玩，让他宽宽心罢了。以李萍的性子，她只怕一辈子都不会说‘分家’两个字。因为一分家，她是长孙媳妇，爷爷，父母自然要跟他们一起的，她疯了，才会同意分家。

    “老三是一心一意想考下去的，我们也必是要去考的。家里总得有个人，不然我为什么要留下训他们！结果他们还想跑？我不管，你得把那个死孩子教好了，狠打一顿，我保证不拦着。”李萍真是气死了。

    但也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丈夫，之前虽一直打趣，但她却也没像现在说得这么肯定。她们必要去京城的，这个家还是阿全的，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把阿全训得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长。结果这个死孩子还要跑，真是气死她了。

    曾凡抱着妻子轻轻的摇了起来，今天走了两个娘家，其实他也话少。他理解李萍的孤单。纵是李秀才和李娘子也心疼他们，处处为他们想，但她们回去是客了，更何况中间还有陈静，有些事原本就是在慢慢的改变之中。

    陈家不用说了，大太太是把李萍当作她在陈家的依靠，她现在挺着腰杆那是因为李萍能给她争脸，又不要陈家的东西，于是显得硬气。而陈老爷想法更简单了，他是商人，李萍能帮他带儿子，又能帮他做生意，不要的生意交给李萍，由她起死回生，这么合算的买卖谁对又能不开心呢？

    但是谁又想过李萍的心？那时，她的心应该是空荡的吧？曾凡觉得现在好像这世上，只有他们彼此了。

    第二天一早，李萍休息还不错，气归气，但曾凡人不错，在他的安慰之下，她觉得好像精神都好了。出来跟老爷子，曾庆夫妇打了招乎，丁香忙开始叫人摆饭了，果然有了丁香，李萍觉得自己心情更好了。

    “老大媳妇，让阿全起来吧？”欧阳氏有点尴尬的指了一下老爷子门口的曾全。

    “是！”李萍真把这个忘了，不过这个她不能表现出自己忘记了，瞥了跪得有点难看的曾全，“二弟妹、老三，去把阿全扶起来。”

    曾凡忙制止了何氏，自己和曾仪一块去了。曾全真的跪了一晚上，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怎么说也是数九寒天。不过何氏虽说不敢去叫曾全起来，人家也是亲老婆，昨儿从李萍他们屋里出来，就忙给曾全弄了一个若大的皮垫子，还在他身上加了个皮毛的斗篷。又在边上放了一个大大的火盆，吩咐人要不断的加火。被两兄弟抬着坐起，不过纵是这当然还是有点冻傻了。

    “二爷，这是姜汤，您先喝点。”丁香赶忙给他送上热热的红糖姜水。

    曾全现在觉得还是丁香最好了，老婆给送了火盆、斗篷、垫子。但丁香嘱咐了厨房，一个时辰让曾全起来更回衣，并且送上姜汤。你罚跪总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和喝水不是。不然，曾全这会子算是废了。

    “想通了吗？”李萍等着看他喝完了，才轻轻的说道。

    “大嫂是不是怕自己将来要离开，才不让我们走？”曾全好歹也认识了他们这么多年，多少还有点了解她的。

    “你是不是没跪够？没跪够继续！爷爷，请用饭。”李萍不想理他了，帮老爷子把筷子递到他的手上。

    曾庆他们也就座了，早餐挺简单，薄皮大肉包子，配的大米粥。加几个小菜，简单又好吃。

    小猴子因为没人管，自己已经爮上椅子，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包子左看右看，“丁香姐姐，这包子是给我吃的吗？”

    “不是！”丁香立刻把包子拿开，放回盘子里。把他抱下桌子，下面还摆了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摆着一盘小包子，还有三碗羊奶，让他跟曾全家的两个孩子一块吃。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那个大包子。”小猴子当然知道他是小孩子不能上大桌子，不过之前在家里，大人小孩子都是一样的，她刚刚爬上去，那真是因为他觉得那包子太大，他想吃。

    “乖，那个太大，你没处下嘴。”丁香忙给了他一个小的，“我保证，馅是一样一样的。”

    小猴子还挺听丁香的话，无可奈何的接过咬了一口，跟他们家味道一样，也没什么惊喜，也就不无不可的吃自己的。

    曾全的两个小的左右看着，也捧着包子，不过明显心思不在包子上。

    李萍看看下面，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曾全能还嘴了，也表示他没事，给曾全把那个包子夹了过去，曾全立刻把包子夹给了曾凡，自己重新夹了一个。明确的表达了，你儿子夹过的，我一定不会要的。

    曾凡怎么也不会嫌自己的儿子，更何况，他也不能让曾全觉得自己在意，还特意‘谢’了一声，自己咬了一大口。气得曾全只能低头喝了一口粥，不过被烫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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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不适合

﻿    第一更

    “小弟妹，我义父昨儿给我一个铺子，回头你给我设计几个餐单，过完年就开。铺子我不打算真的要，不过帮着义父管管。若我管的时候，赚的钱，我分三成给你。两成给义父，算我交的租子。我拿五成。”

    李萍不搭理曾全了，看向小柳氏。原本没想这时说的，但是看看曾全，还是趁现在说了，这也是她对付曾家三老的一种法码。

    曾老爷子虽说不是那狗眼看人低的性子，但是她有两个娘家，其中一个还是全县首富，多少也是一种保护。就算她回来了，马上就有人塞个铺子给她，让她不能被人小觑。

    “是城里的铺子？”欧阳氏果然跳了起来。

    “嗯，东大街上，说生意不很好。不过我没看账本，也不知道差成什么样。”李萍喝了一口粥，笑了一下。

    曾庆和曾全一起咳了一声，一齐抬起了头。

    “东大街上福兴号酒楼。”曾庆想了一下，还是迟疑的问道。

    “是吧，那条街上只有一间福兴号的酒楼吧？”李萍看向了曾凡。

    “是，昨天经过看了一眼，看门口倒是还好，地段也不错，怎么会生意不好？”曾凡也觉得十分的好奇，侧头看了父亲一眼，“您去过？”

    “那家会生意不好？每次人都挺多的，看着生意很好啊。东西也挺贵的。”曾全想想说道。

    “是最贵的吗？”李萍还真不知道。

    “不是，也在那条街上，而且还是老字号。”曾全做生意上的敏感度还不错。

    “所以义父对我开最顶级的酒楼并不很赞同，不过在那么好的地方开我要的饭馆，我觉得有点糟蹋。”李萍没有吃包子，她觉得粥熬得很好，配上腌渍的小干鱼，用豆豉蒸得软软的，开胃极了。

    “大嫂想开什么样的？”曾全对大嫂做生意的本事还是信服的。

    “不知道，忘记问了他们什么叫生意差了？你说生意很好，他们说没赚钱。真不知道信谁了。”李萍想想，这是大哥先跟自己说的，万不会有错，能让大哥烦心的铺子，一定是他们家不好的，但是若是自己还达不到那个生意额，她可真是会丢面子的。‘

    “好了，回头过完年，就好好问清楚。”曾凡笑了下。

    “你试试这个，特别好吃。”李萍心情很好，给曾凡夹了一块鱼。

    “跟我们家的味道不同。”曾凡试了一下，回头看看丁香。

    “是，这些鱼干好像放忘了，所以用的这法子，没想到还可以。”丁香忙笑着解释了一下。

    “做得好！”李萍点头，估计就是那些个堆在库房里没人管的那些东西，之前小柳氏试过，做的不尽如人意，现在丁香重做，果然好多了。

    “大嫂，你要开个什么样的饭馆？”小柳氏趁机赶紧插嘴说道，她刚听了一下，显然大嫂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陈家给她的，明显不是她所想。

    “想开个一个人吃饭的饭馆，咱县镇每天其实人流最多的就是来往的客人，就跟当初我卖的烩饭一样，一个人花几个大钱就能吃到饭食。我们这儿大多都是从南到北的，我想做点口味上比较中性的饮食，无论南北，都可以一个人坐下，点一份饭，然后心无顾忌的吃得饱饱的。现在看看，好像那个放在东大街上不太合适。”李萍纠结了一下。

    “一个人吃饭的饭馆？”曾凡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没见过。不过想想看，一个人吃饭为什么要去饭馆？随便找个地方吃碗面就是了。谁会一个人时，要去饭馆吃饭？

    “有时会有这时候，不想回家，可是一个人点一个菜，好像不太好意思，而且一个人占人家的一个桌子也不太好。”这个曾庆非常有感觉，认真的说道。

    “所以要把桌子做小一点，也不能太小了，一般来说进饭馆也不会是太穷的人，出来行走，也不可能真的只有一个人，说是一个人的饭食好像也不太可能。”李萍想了一下，摇摇头，“算了，我还是跟义父说说，装成顶极大酒楼好了，那个简单多了。”

    “所以你对顶级酒楼你更有把握？”曾凡笑了，看妻子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是啊，若是做顶级酒楼，就不能拉小弟妹入伙了。”李萍耸了一下肩膀，看小柳氏那失望的眼神，“放心，放心，若是不能做一个人的饭堂，我们可以做别的。我总会想到办法。”

    “老大媳妇，老大可是举人了。”老爷子终于开口了，眉头皱得死死的，孙媳妇这样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他觉得丢了曾家的脸。

    “放心，我没打算抛头露面，义父只是让我管一下，孩儿一旬去看一次就好了，做生意用不着自己时刻看着的。”李萍笑了，她当年替首富相公管的饭馆，可是一次也没出去过的。

    而自己的义父，她几乎都不知道这位每天在干嘛了。首富相公还有众多的小情儿，众位兄弟陪着吃喝玩乐。好像义父只有父亲一个朋友，而父亲还没那么多空跟他玩。

    “不去也能赚到钱吗？”小柳氏有点担心了，忙说道。

    “你看看豪哥儿那德性，却也管着省城里众多的生意，每日流水都上千两。”李萍对小柳氏做了一个鬼脸，举了一个小小的例子。

    “上千两？”曾仪和曾全一起惊叫，然后对视了一眼。他们一齐想到豪哥那傻乎乎的样子，每天跟他们一起上学，晚上一起抄书，并没有看到他有什么特别的，他哪来时间去管那些生意。可是李萍说了，必是真的了。

    “他休沐时，会去看看，然后算算账，做我哥之前做的事。并不很难，他觉得不能拿主意的事，才会回来问我，不过现在少一点了。”李萍不自觉得中，竟然有些自豪了。她的豪哥儿现在是已经是了不起的商人了。

    李萍不禁又看向了曾全，不禁叹息了一声，“阿全，你要不要重新去读书？我觉得也许你可以重新读书，卖作坊的钱，应该够你读书了。”

    “想说我不自量力，不该想做生意？”这个家除了曾凡，也许只有曾全最了解这位大嫂了，不然，他怎么会老实听话的一跪一夜。因为他很清楚，若敢不被罚，这位大嫂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倒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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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教弟

﻿    第二更

    “还不错有点自知知明。”李萍点头，放下了筷子，她终于吃完了，看看下面让丁香把孩子们带出去，要骂人了，总不能当着人家孩子的面骂。两个小的还懵懂中，不过丁香是谁，立刻叫人全抱了出去。小桌子一块端走，换个地方给他们吃。

    李萍看连下人都不敢靠近了，才盯着曾全：“当初你考完了，跟我说，你想做生意，不想读书了。我觉得你是聪明的，你应该会成功。现在看来，你脑子不好，真的不好。有多蠢的男人才会想着去岳父家去住啊？你想当上门女婿吗？”

    “那房子是我的。”曾全愤愤的看着李萍，何家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的，说什么上门女婿。

    “那又怎么样，你要去住的地方包围着你的岳父、岳母、大舅哥们。你脑子得坏成什么样啊？才会觉得住在那儿你会舒服？”李萍都想抽他了。

    曾全想把头埋进碗里去了，明知道大嫂不是好人，自己还往里头跳。但是也明白，就算现在不跳，大嫂也不会放过他。

    “大嫂！”何氏看丈夫这样，还是忍不住哀求起来。

    “这家好像无论谁犯错，都不会告诉你们犯了什么错，这个三年前，我为这个骂过你们的，不过显然你们没有听进去。这回为什么错，你想到没？错在哪？跪了一夜，你想的一定是为什么我总这么对你，为什么我针对你？”

    “不许我离开只是你不能分家，一分家，我和老三就可以分家另过，但你和大哥就被拴在这个家里了，所以你不能让我走，你指望我留下替你们守着这个家业！”曾全瞪着她。

    “爹娘，当少养一个儿子吧！这个儿子真的没指望了。”李萍看向了曾庆夫妇，当着父母的面，要把他们像把垃圾一样要扔出去的儿子。

    老爷子也抬头看着这个次孙，好一会儿，想想，“那分家吧？既然这么想要我们，那分家吧！”

    “爷爷，我没有。”曾全看到祖父的样子，一下子慌乱起来，老实的起身在祖父的身边跪下了。

    “爷爷，我不想分家，不是因为不想回来。我们已经回来了，已经不存在谁守家业的事问题了。但现在，我还是不想分家，我不想把阿全推出去，害了他的孩子们。他还有两个儿子呢，我害怕他将来再失败一次，会伤害孩子。”说完了，对着跪着曾全吼了一声，“你从今天起，老老实实的给我从头开始，没有我同意之前，你别开书铺了，先学作人吧。”

    “爷爷！”曾全愤怒了，凭什么当着这么多人骂他。

    “爷爷，阿全的胆子太大，真的闯出祸来，就不是一般的麻烦。”李萍也看向了老爷子，充分表明自己也尊重老爷子的意思，只不过，不能说犯错就打，再错点，直接开赶。赶走了，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回头真的闯了大祸，家里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管？

    曾老爷子纠结了一下，他简单粗暴惯了，到了现在真有些力不从心起来。这个家他看不懂了，也知道自己管不了。

    老爷子背着手出去了，李萍也当这是一种回复，他默认了。

    曾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老二分不分家，他还真觉得没什么了。反正他也没出钱，分出去，对家里并没有的损失。只是这个大媳妇说得也对，好像不能不教而诛，只能老实的坐着，听着他们自己解决。

    “哪里能分家！你个蠢东西，这家里只让你出十九两，你去何家，帮人家养一家子人？”欧阳氏当然不能让他们分家，父母还在呢，分家了，出去太没面子了。不过她习惯了用最不靠谱的语言来解释她的观点。

    “婆婆这话中肯，人蠢没法子。”小柳氏一不留心跟着附和一句。

    “小弟妹！”李萍虽说他们说得没错，可是也不该这时说，这话也不是她该说的。想想也不能放过曾仪两口子，曾全这几年虽说没用自己的钱把家里生活档次拉起来，但有一点她是认同的，曾全没有不管家里，爷爷，公婆他其实照顾得不错，除了请客收礼，背信弃义的开自己的墨坊之外，他作为一个儿子其实还算可以。但曾仪不同，曾仪用家里的没觉得有什么负担，但是一但发现曾全没往家里放钱，就立刻变脸这种样子，同样让李萍寒心。这是典型的有奶就是娘的性子，这个她得灭了。

    “对不起大嫂。”小柳氏还挺怕李萍的，忙退了一步。看大嫂并没放松，马上明白，自己抱歉错了人，忙转头对曾全和何氏行了一礼，“对不起，二哥，二嫂，刚刚弟媳失言。”

    “抱歉，二哥二嫂，她做事一般不过脑子。”曾仪也忙拱手对曾全、何氏行了一礼。

    “还有你，老三，阿全再怎么着，他其实是肯负责的。他把自己岳家接到近处照顾，他把爷爷，公婆其实都伺候得很好，家里有事，他也都是跟着爷爷商议着来，这点你不如他。”李萍把目光投向了曾仪。

    曾仪一怔，收回了刚刚的漫不经心，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自己连自己都没顾好，谈什么负责？但是抬头看大嫂的眼睛，又不敢这么说。

    “你是老小，估计你还觉得，反正有大哥、二哥在，家里自然自然跟你无关。哥哥嫂子有了，还能分你们点。但你们对这个家里是没有责任的。这想法就不对。为什么明明你们没有收入，我还是非要你们出六两家用。为什么开店我要带上你媳妇？其实就是想说，人要懂得承担责任。现在爹能干活养活他和娘，爷爷一直到现在还在养着儿孙。你大哥读书那么好，还在尽力赚钱想养家，为什么？他是男人，他努力在跟我说，他能负起责任来，让我信他。你读书考学，然后后？真的以为只要读好书就能治国平天下？豪哥儿有一句话我总记得，他说，他要当一方父母，所以他要学会很多赚钱的法子，他要让他治下的百姓能赚到钱，能养活他们自己。这是大治！你若连自己的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养活，谈什么治国平天下的宏愿？所以务实，你也不如你二哥！”

    “大嫂！”

    “好好想想，以后我不想没事就抓着你们骂，弄得跟我有多凶一样。”李萍示意何氏扶起了曾全。表示这场她骂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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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生意

﻿    曾全没有盘新店，跟着李萍一起去了饭铺。

    李萍并没让铺子停业，让他们过完年，继续开业。她找了一天，带着曾全和小柳氏一起去了铺子。掌柜知道老板已经把铺子给了二小姐，过来倒是非常的殷勤。

    店里人还挺多的，看着楼下都坐满了，不过李萍也看得出，大家点的菜都不多，大多都是拼桌的。

    三人仔细看着铺子，不得不说，这里陈福兴也是用了大心的，陈设摆法都是精典的样子。他们还看了他们的餐单，大厨还特意做了几个拿手菜出来让她们试菜。

    小柳氏虽说这两年跟着李萍倒是见过点世面，但毕竟还是贫家出身，还真的没上过馆子，看着一桌子的菜，这跟她做过的，真是千差万别，她小心的一道道的试着味道。

    李萍也试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立刻放下了，主要是她尝到自己酱的味道了，真是太可怕了。

    阿全试了一下，也放下了，他虽说没尝过，可是大哥试做的时候，他也是从头闻到尾的，立刻不愿再试了。

    小柳氏看看他们，觉得自己觉得好吃是不是太傻了。

    “为什么都不吃，不好吃吗？”

    “问你啊，你觉得好吃吗？”

    “我觉得不错，用来吃饭正好。”她想想看，喝了一口水，“我知道问题在哪了，这菜有点咸。”

    “去让大厨炒个青菜来，只许放盐。”李萍回头看了掌柜一眼，轻轻的吩咐道。

    “是！”掌柜的忙亲自下去了，青菜非常快就送上了，原本现在也没有什么青菜，就是青炒蒜苗。看着还挺青翠漂亮的，李萍和曾全松了一口气，每人夹了一根小心的放到了嘴里。

    很青甜，没有青蒜的那特有的怪味。显是热炒之前已经被大厨处理过了。

    “我看生意还不错，怎么老爷觉得不够？”李萍放下筷子，看着掌柜的。

    “其实这条街上就数我们店里生意好，真的，别看楼外楼比我们字号老，但是大家利润都是算得出来的，他们真的不如我们。”说到这儿，掌柜真的要哭出来了，他们连续三年都是垫底的，若不是二小姐来了，他们真的只能关门了事了。

    “看来走的平民化路线，大家好吃不贵，于是大家都来了。”李萍看看格窗里的楼下，刚刚那一拨人已经走了，但是此时，大家已经换了一批人了。

    “是，听说是小少爷建议的，从那回起，我们生意额真的好多了，但还是达不到老爷的要求。”掌柜真是热泪滚滚了。

    “去拿前三个月的账本，我想看看。还有把你们改菜单之前的账本也给我看看。”李萍对他笑了一下，直接吩咐道。

    账本来了，三人一齐看，现在三人都是会看账的，根本不用解释什么，从账本上，就很能反应问题了。而曾全快疯了，这种生意额，还在叫亏损的人，怎么弄?

    李萍倒是明白，她曾听豪哥儿说过陈家变态的淘汰制，省城没这么弄，豪哥儿不喜欢这种制度，有钱赚就好，为什么非要弄得针尖对麦芒的。不过为这个，豪哥儿没少跟父亲对着干，省城的生意额若不是一直还不错，只怕豪哥儿也顶不住。

    李萍对陈家怎么做倒没什么感觉，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只是现在生意交给自己，若比原先差，还真的挺没面子的。

    “你们怎么看？”李萍看了小柳氏和曾全。

    曾全摇头，“豪哥儿的做法其实跟大嫂想做的那种差不多，现在看来似乎不行。”

    “我觉得好像不太一样，不过刚掌柜也说了，楼外楼的利润还不如咱们。显然做成那样，也不成。”小柳氏也觉得这生意额也超过了她的预期，现在说不好，她也无语，只是不敢说。

    “对，看来只能用我的法子了。”李萍点点头，豪哥儿并不知道她的法子，豪哥儿是自己想的，走中等路线，走人流。但这里是酒楼，酒楼就得有酒楼的做法，有些东西也就不能省了，按着她的做法，酒楼的制式也就全停了，每天只有固定的菜式，没有浪费的，而且，这个也不用大厨，一般会点家常菜的上灶娘子就能做。酒楼里除了掌柜的薪水外，最高的就是大厨，没有大厨，她又能省一笔。同样的走量，又没有浪费后，很多东西就不同了。

    不过这些也不能在这儿跟掌柜说，笑着带着曾全和小柳氏一块去找了李彬。大厨手艺不错，炒了好像有点对不起人家，可以调到省城去。李彬看到曾全还怔了一下，妹妹带着他是什么意思。

    “我带着他们玩玩，总得让他们知道做生意是怎么回事。回头我把铺子还给义父时，他们也都会退出来，你不用担心。”李萍笑着解释了一下。

    “你教会他们开饭铺子，然后呢，他们又不能再开一间。”李彬当着他们的面不禁说道。

    “做生意是一法通，万法通的事。开墨坊，开饭铺都是一样的，就是将本求利。等着阿全弄清了门道，他以后无论开什么生意，他就都能做得很好了。”李萍瞪了哥哥一眼，觉得哥哥这人真是越发的市侩了。

    李彬是对曾全有成见的，觉得这人是白眼狼，这种人，他会从此远离，再不会让他进入自己的生意体系，但也明白妹妹的无奈，这是她的小叔子，她压归压，但她却不能真的把他放任自流。不然也是拖累，只能摆手，让他们坐下，上人上茶。

    “大厨我不要了，你看看怎么安排。店我现在还开着，这几天会慢慢的改变。”李萍不喜欢废话，直接跟大哥说道。

    “慢慢的改变就是现在的经营不变，但会慢慢加入你的菜单，然后慢慢的让之前的菜单消亡。”李彬明白妹妹的做法。

    “对，我这几些天会准备东西，店我是帮着义父改进，我要改的东西自然义父来负责。在我经营时，两成我给义父当租金。一年之后还给义父。从此两不相干。”李萍说自己的条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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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改变

﻿    第二更

    曾全和小柳氏很平静，那天李萍已经说过了，这铺子虽说是陈老爷给的，但她不想要，所以接手玩玩，一年之后她会还回去。当然，听着心里还挺别扭的，他们把生意盘好了，结果也就一年的利润可拿。

    李彬看看下面曾全和小柳氏，有些话也不好说，只能点点头。

    “写个东西，你盖福兴号的章，我盖手印。”李萍再说明白一点。

    “为什么？”李彬几乎是跳了起来，现了东西，那就板上钉钉了，这铺子他还是倾向于给妹妹，反正岳父也不要了，妹妹弄好了，就是妹妹的，多么合理。但写了东西，这铺子就得还给岳父，这个他都不乐意了。

    “没有这个话，我只要一年的利润。对了，回头得跟义父说说你们的淘汰制。我觉得过份了，而且这么做没有必要。”李萍不想谈那个，自己拿了纸笔，把自己刚刚所想一写，签上名，盖上自己的手印，又写了一份，也盖了自己的手印，但让大哥盖上福兴号的章，他现在坐的就是福兴号总掌柜的位置，这章他还真有。

    李彬无奈，只能盖上了章。

    李萍把单据收好了，再抬头，“这么淘汰下去，你们还能剩下几间店？都关了，把店铺出租，真的比你们开店赚得多？若只是想让下头的人有紧迫感，换个法子，别把自己捆死了。”

    “这个我与岳父说过，岳父会开新的铺子，换人经营，如此一来，就会不停的有新鲜的血液加入。因为竞争很激烈，福兴号的招牌才这么闪亮。”李彬说得有点无力，他若是同意，也不会这样了。只是他是陈家的女婿，他还真的不能不执行岳父的政策。

    “唉，你跟他说，他的生意里可有超过楼外楼的老字号？福兴号除了赚了钱，还有什么？”李萍翻了一个白眼，决定带着曾全和小柳氏走了。陈福兴这么做，不能不说是非常聪明的赚钱之法。他的钱永远走得最快，下面的人也会疯狂的努力把生意额推到最高，但是这样其实会有拔苗助长的危险的。

    人都不可能永远疯狂的在跑，生意也是。生意也会有起有落，这么做不好就淘汰，开个新的。万一新的也不好怎么办？

    还有就是生意有时也是要守的，要耐得住寂寞，一夜暴富的事不是没有，但这个不是陈福兴该有的想法，他现在够富了，他该培养自己生意的底韵了。

    什么赚钱做什么，不赚钱就抛弃不要，那么人家想到福兴号，会想到什么？什么也没有，人家想的是，福兴号，就是那个特别有钱的福兴号。但是有什么是支持福兴号的生意？

    李彬连李萍走都没去送，自己坐在屋里想了半天，他之前一直觉得岳父这么做太无情，但是现在才知道，妹妹性格上跟陈福兴是很像，她压根没想到过无情这个事，而是觉得，这么做浪费。

    所以岳父才说妹妹才是他们中间最像他的人，这些话若是妹妹跟岳父说，只怕岳父也是会听进去的，一时间，他竟有些不舒服起来。

    回家的车上，小柳氏讷讷的看着李萍，“大嫂，为什么一定要还铺子？”

    “我是我爹娘的女儿，我为什么要别人的东西。”李萍说得坦然。

    “可是……”小柳氏觉得李萍这是无谓的坚持，她已经认了大太太为母，将来是要接手大太太身家的，这会说什么不要别人的东西。

    李萍看小柳氏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接了大太太的东西，这会反不要陈家的东西，有点矫情，但你要站在大太太的立场想这个。大太太无子，她的东西将来要么给豪哥儿，要么还给娘家。若是你，你选哪个？”

    小柳氏想想，有点想不出来，她家现在还穷得跟什么似的，哪有什么嫁妆给她。不过再想想，自己若有那么多嫁妆，会给小老婆的儿子？当然不行，这是不可能的。还给娘家的兄弟？想想也摇了头，还了，他们也不会感激，只觉得是应该的。不过，这是大太太的想法，但非李萍的想法，她总不会是为了照顾大太太的情绪，于是才会接受吧？

    “其实这也是生意，大太太无子，找一个陈家能接受的人做她的嗣孙，图个老来有靠这是陈家所乐见的。她娘家现在又没败，也不想为了这么点嫁妆，跟着陈家闹翻。才会答应此事。真的找个儿子回来，陈家能同意？找个女儿，陈家的二房又不会反对的，只能是我了。我接受也是因为我还挺大太太的性子，接受她的嫁妆，是体会到，她现在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挺直了腰板在陈家待下去的理由。我接受陈家的东西，算什么？让人觉得大太太想利用我，抢二房的东西？何苦来哉！”

    曾全一直没说话，安静的听着，李彬瞧他不起，他知道。刚刚在总账房里，李彬几乎就没正眼看过他，说的话也尖刻。那会他的心都跟油煎一样了。

    默默的听着李萍和小柳氏的之间的对话，但脑子里却一直都是李彬的样子。好一会儿，“大嫂，你跟李掌柜只怕得再谈一下了。”

    “什么？”李萍看着曾全。

    “大嫂现在是大房的人，纵是大嫂注意了，不乐意参与陈家的内部之争，但二房的人还是会介意吧？您的大哥可是二房的女婿！枕边人却是二房的长女，没事从陈家拿个房子，拿个铺子，管着陈家所有的生意的大哥。”

    李萍看着阿全，他想说什么？想挑唆自己和大哥的关系吗？但她是二世为人了，阿全能看到的，她也看到了。但她一直当李彬是自己的亲大哥，所以他无论做什么她都没有多想。但现在，阿全让她不得不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自己之前说的都还好，一直到淘汰制时，大哥的脸色才微有变化，只用提醒一二，她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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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赚钱了

﻿    第一更

    饭馆就在李萍说的那样，慢慢的改变了。他们推出新的砂锅饭，有饭有菜，还有一个汤。配上几个送的小咸菜碟子。因为砂锅饭很简单，饭菜是固定的，每天买的食材也就是固定那几样，因为量大，所以进货的价格也十分优惠。

    现在曾全一直在店里帮忙，当然，李萍只是让他看，让他看着店里账面一点点的改变。阿全都震惊了，看上去，这店改变并不大，但这点点的改变，利润率竟然就上去了。

    曾全就在店里琢磨，减少了损耗，节约成本。而因为品种的单一性，却也增加了实用性。大家进来就是吃饭的。就几种选择，大家能很快的决定，而饭都是现成的，菜也是，在热热的砂锅里放上烧好的菜，再热一下。等饭熟了，就可以直接送出去了。不管什么时候，有热热的饭可吃时，对行人都是件很幸福的事。

    所以每天两层楼到了饭点都人满为患，就算不是饭点，也会有人进来问问，能不能做。因为砂锅饭很简单，随时就做了，因为这样，铺子里的生意也就越发的好了。因为随时都有饭吃，店里的生意也就异常火爆了，大家也就不执着于饭点了，反正随时都可以吃。这对店里来说，就代表了随时都可以做的生意。

    一个月之后，曾全带着店里的账本回来了，李萍带着大家一齐看账本，而小柳氏看的是最后的总结余，她能分到多少钱。

    李萍看着她笑了一下，把账目看完了，最终看向了总结余，她相信，有曾全看着，她也不信会有人玩弄账目。

    “看来，策略还不错？”李萍看看数字，也觉得挺不错。自己的经营确实来讲，只有大半个月。之前是按着原来的方式经营，然后建议客人试更快砂锅饭，然后呢，慢慢的，大家知道有新的饮食了，跟着都试试的，旧的菜式也就慢慢的被替换了。

    而这个结果，就已经能解答所有的问题了。相信陈福兴也能看到结果了，这就是李萍的法子，事情要做就做到极致，做彻底。之前那样一半一半的，都是会被该来的，不该来的所抛弃。

    “大嫂现在能分钱吗？”小柳氏看李萍笑着说了，忙也追了一句。

    “你要钱做什么？除了给了一年的家用，还有老三的学费之外，你剩下的准备做什么？”

    李萍扫了一眼，就能算出小柳氏的两成是多少，便笑着问道。第一个月，她便把自己在家里的家用和老三的学费给赚回来了，还有得剩下。不禁想问，以后这些钱她准备怎么用了。

    “不是说都是我们自己的吗？”小柳氏想想看，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你的钱家里不会要，只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李萍笑了笑。

    “存起来，陈家的钱庄还不错。”小柳氏果然很有‘大志’。

    李萍回头看向曾全，“你这一段有什么感受？”

    “有意思！”曾全想想看，只说了三个字。

    “不错，很好，再在店里看一个月，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李萍笑了，“小弟妹出的砂锅方子，所以我分她两份份子。你照说每天在店里，应该也分一份的。但我不分你，你是学学习的，我没收你钱，你就该偷笑了。但考虑到你也要养家，所以我给你掌柜的工钱。”

    “大嫂！”曾全真是无语了，自己的大嫂真是。

    “我说真的，你干活，我就会给你工钱。但我也要告诉你，我在给你学习的机会，我可没有占你的便宜。”李萍拿算盘一一的算着，然后按着各自的份额分配着。

    老爷子和曾庆他们每天就看着他们一点点的算家里的账，算外头的账，但今天第一次看到他们分钱。才一个月，已经分到了大把的钱。三个都惊着了，他们一个月，就能把他们一整年的钱给赚回来。

    老爷子和曾庆都觉得有点郁闷了，自己那么辛苦的努力工作，赚的是什么钱啊？这就是老大媳妇一直以来，对家里这点东西一点也没在意的感觉。对他们来说，这个真的非常非常的打击。

    “现在全年的生活费有了，老三的学费也有了。三位不用担心了。”李萍回头看着老爷子和其它人。

    第一个月，账上其实是没有钱的，老爷子秋收的钱还了一年的支出，还有过年的费用，早就没什么钱了，这一个月的生活费是李萍先拿出来的二十五两作为应急。

    其实李萍知道，所谓账面的没钱，只是因为管钱的人一直是老爷子，曾全要用，只能一笔一笔的问老爷子要，老爷子若不拿出来，她就当这账面没钱的。

    其实是从大年初一起，这家用，就是从她今年二十五两里支出了，她一分钱都没问老爷子要过。才过一个月，曾全和小柳氏的家用也就交上来，加上小柳氏连同家里给老三的学费一齐交出，那么今年其实是有赢余的。

    曾庆夫妇还怔了一下，他们原本就没担心过，两人一齐看向了老爷子。

    老爷子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他其实是一直想着李萍回来能带多少钱？纵是带足了，她会不会一直由她自己支出，他是等待着的。只不过没想到，一个月，她带着曾全和小柳氏还真的赚到钱了，这让他五味杂陈起来。

    “再谈一件事，我们家还要不要买地置产？”李萍账算完了，提出第二件事。

    现在这事大家都抬起来头来，家里就二十几亩地，老爷子一个人种其实已经有点勉强了，曾全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再买点，但是想来想去，又觉得没人种，况且他做过生意之后，也觉得种地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来钱也太慢了。

    “爷爷您想买地吗？”李萍这件事还是想听听老爷子的意思。

    “没人种。”老爷子也很直白。

    “是，这些日子，我也是看到不少人在卖地。现在村里人也知道，种地不如去作坊打工，有活钱，一家子不愁。现在我想买，买了慢慢的围成一个小庄子，再引些流民，好好的跟着爷爷种地，养鸡，种菜什么的。其实这样反而很赚钱的。”李萍说了自己的想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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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    第二更

    “还是算了吧！”一直沉默的曾凡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李萍很看重丈夫的话，毕竟他才是真的一家之主，是他们这一房的一家之主。

    “易被人说土地兼并。”曾凡很平静的回道。

    “可是是他们不要的，我们也不能买？再说，我们习了地，就能买人，相公，你没发现，现在流民也多了起来？”李萍看到村民们很容易找到工作，因为是乡里乡亲，他们找到工作，家里的土地就没人种了，而不种地但地税却是要交的，这就大大的不合算起来。于是现在土地反而越来越便宜。

    而相对的，现在流民多了。北边的人觉得南边好过，于是逃过来。他们口音不对大家也不知根知底，倒是很多人开始卖儿卖女，说好听点是给孩子找个吃饭的地方，但那么点大的孩子，卖了，又能做什么？李萍听不得这样的故事，这才想到，要买地，做庄子，买下这些流民，好好训练他们成为庄民。

    她也想趁着曾凡正式的做官之前，开始慢慢的了解世情。虽说曾凡之前也不算出身富贵，但他也真的没吃过什么苦，人生第一份工作也许就是帮他卖饭。后来的抄书，现在教书，其实都还是关在了象牙塔里，他实际了解的世情还没有她多。她也不是真的想把曾凡教成什么样，但也是想趁着顺便了，尽可能在这一年内，把这些事情多做一点，让曾凡能多了解一点。

    当然，第三这也是慢慢的为曾家积聚底蕴。看看大太太和陈福兴，他们手上也是有土地的，但是他们都是建成了庄子。土地积聚那么多并没什么用。但庄子却不同了，做成庄子，庄子里的人都是奴才似的庄民，他们不是自由之身，便于管理，这样，慢慢的曾家在这地方也就是士绅了。不但有名誉地位，还有一定家财的。将来在地方上的话语权也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的。

    “算了吧，买了人家的土地，都是乡里乡亲，人家心里总会不舒服，万一将来他们没了依靠，问你买回土地，你说你卖是不卖？原本咱们家福气过大，易着人嫉妒，还是朴素为好。”曾凡摇摇头，轻轻的说道。

    李萍想想也不再坚持，她尊重曾凡，“那倒也是，那算了吧。”

    “哪几家想卖？”曾老爷子不怎么爱跟村里人接触还真不知道。

    “好几家呢，三爷，四爷家都想卖，那地正好也跟咱家挨着，我才回来跟大媳妇说的，不过听凡儿的意思倒是对的，回头他们找不到饭辄了，自要回来跟我们扯皮的，没得这般找事。”欧阳氏立刻把自己暴露了，跟儿媳说村里有地的事就是她，每天出去乱窜，总要有点窜的价值，现在终于把价值给体现出来了。

    老爷子张了一下嘴，最后还是摇了头，太近了，三爷和四爷可是他的亲弟弟，卖地这事定不是弟弟们的主意。但现在地都分给儿子了，儿子们要卖地，老人又能说什么？说不许卖？只怕人家也不听。自己若让孙媳买了，只怕将来还有纠纷的。

    不过老人却是喜欢李萍的主意的，一个大大的庄园，就由他来管，一群人帮着他种地收稻谷，想想都觉得幸福。只是后续的麻烦太多，这些不是律法能解决的。

    李萍也知道老爷子会喜欢这个主意，但曾凡不同意，她也就算了，不再提，再议了一下其它事，就让大家散了。她带着自己的银票回了屋。

    两成利润已经送到了陈福兴的面前，曾全掌柜的薪水是从她的五成里分出来的一份。但就算这样，这利润也是颇为惊人的，她此时心情极好。

    “比之前多赚很多吗？”曾凡看到妻子这么开心也知道她为什么。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点钱而开心，她开心在于，她达到了目标，她接手之后，生意比原先好，利润比原先高。她用实力证明了她的确能干。

    “比上个月强点，但得算，我们其实只做了半个月，从下个月起，我们会更有突破，而且我们会每月都有活动，比如逢三香菇鸡饭打折，逢六鱼香茄子饭打折……如此这般，我们打折的那天，就可以买更便宜的菜，我们的利润会更高。当然会慢慢的推出新菜。让大家不会腻味我们，总之，这一年，我一定要把砂锅饭做到极致。”李萍笑着跟丈夫说起生意经来。

    “唉，这么喜欢做生意，倒真是我对不起你了。”曾凡不禁抱住了妻子，他喜欢看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但他们终归要走的，无论买房还是买地，其实都没有意义。

    此时曾凡真的没有一丁点将来要落叶归根的想法的，这才是他刚刚反对买地的理由。况且真的想做成庄子，那点土地是不够的，只怕得买一个村子的地，买了，然后呢，难不成把村民赶走？这些村民大多都姓曾，都是沾着亲，带着故，买了人家的地，还要赶他们走，所以他觉得这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主意。

    “不啊，我就是觉得人不能闲着，一定得找事做，现在小弟妹天天在研究新的菜式，阿全的眼界在打开，所以饭馆这种地方比其它的地方更能锻炼人了。”李萍还是挺欣喜的。

    “想买地是想为他们弄个像样的身份，然后哪怕我们走了，他们自持身份也不会让自己再陷入什么麻烦？”

    “不是，你说的是对的，真的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圈地，做庄子，是个坏主意。”李萍就刚刚这么一会的时间，也就已经想通了中间的关节，自己太想当然了。

    “我们这里比较富庶，都是自由的农民。周边也没有什么大地主，喜欢圈地，所以我们敢第一个这个干，弄不好，激起民变的。”曾凡笑了一下。

    李萍也笑了，她没反驳，正是因为富庶买地才不会激起民变。这些地都是别人自愿卖掉，想过更好的生活。当然，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可能会民变，因为慢慢的他们老了，他们失去了生活的技能，原本能维持他们生活的土地又早早的被卖掉了。也许有些人就会把他们失去土地的责任推给当初买他们土地的人，到时说因为二十年前她们买地的事，而激起民变，那才是真的让人觉得郁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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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小猴子

﻿    小猴子年后被正式取名为曾泽，这名字是李秀才取的的，取自庄子的‘推恩海内，泽及鸟兽’。不过名取了，李萍看看小猴子那挑猫逗狗的样子，深深的觉得自己亲爹不是开玩笑吧？

    不过曾凡还是天天把小猴子带着去岳家，让岳父给他开蒙，跟老实孩子李安一块当同学。而曾凡负责教一群秀才读书。

    曾凡感觉跟李秀才差不多，现在他不是那个教书的那个，而是真的跟他们一起学习。他甚至把这些年抄的书也带到了书院里，与他们一起读书。

    这些人，其实都是李秀才精心挑选的，他们家境尚可，也都考上秀才的功名，但他们没有曾凡的机会去岳麓书院读书，他们现在也就只能在官学里读书。他们读书之精，是曾凡从来就没想到的。但是，他也是从这些人这里，学到了专精之道。

    要知道李秀才也不是谁都收的，在之前已经筛过了一道了，选出的人都是有能力的。这些人，一开始就是李秀才特意挑出来给曾凡磨练意志用的。

    这一段时间，曾凡都有一种自己是运气好的感受。他运气好，有好岳家。因而有了一条捷径，让他能一路顺畅的走下来，当被人叫为少年才子时，他也自得过。而现在，他只觉得汗颜。

    如果没有李秀才为他找到刘夫子，让他去岳麓书院读书，天天与那些才子为伍，扩展了自己的眼界。所以，她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真的比他们强。

    这些日子，他真的与这些人相学以长，教学非常之愉快。他告诉他们自己所认知的世界，而曾凡回家又开始抄书了。这回他把几部以前常读的必考之书，都慢慢的一点点的抄了起来。

    每天抄一页，细细的研读着。以为烂熟于心的文字，重新解读，竟然也是满满的欣喜。原来这些年的书，他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他现在真的觉得，停下来，在家乡里好好的读一年的书，真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就算他到京城，只怕现在也没有这样能重新读书的想法了，收获也就不会这么大了。

    他现在对三年后的大考也就更有信心了，正是这种信心，他怎么会让妻子还在这里广置土地。

    “爹，你又抄书，你看我写得好吗？”小猴子曾泽小朋友冲了进来，为什么他就不能好好的走进来。李萍看着他，为什么有了正式的名字，他还是能这样横冲直闯？不过，这回他手上多了一张纸，纸上几个鬼画符。

    “这是什么？”李萍抽起看了一下，几个横条，这算是数字吗？那后面又算什么？

    “真是好，我们的小泽儿已经会写一二三了。”曾凡抱起了儿子，一脸的骄傲。

    李萍现在知道父母都是盲目的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了，曾凡那么有原则的人，现在竟然对着一个破小孩子这么盲目。

    不过这破小孩也是她亲生的，想想把那张纸又拿了起来，认了好半天也不觉得这些横杠是曾凡所说的一、二、三。

    “宝贝，你是不是天份不高，我们要不别读书了，学点别的。”李萍决定做点有用的，她真没有儿子一定要当官的期望，像大哥一样好好做生意也不错。

    “说什么呢，我觉得我们的泽儿是聪明的孩子，特别、特别有天分。”曾凡瞪了李萍一下，抱着儿子说道，抱着儿子重新拿了一张白纸之后，然后又拿了一张白纸，重新又给儿子写了一、二、三，三个字，“看到没，你要把字分开，不然娘怎么看得清？”

    “爹，外公今天跟我讲笑话了，说有个傻子写了一二三之后，觉得自己会写字了，然后他爹让他给一个姓万的人写请帖，结果一早上，都没写完，还愤愤的说，为什么那个人要姓万。那个傻子要写一万条杠呢。”小猴子已经习惯母亲对他的差评，忙跟曾凡说起了自己的故事，“爹，我跟你说，真的，我刚教小海写字，结果小海真的以为四就是四杠呢？”

    “那你知道四不是四杠？”李萍看看之前纸上没有四字。

    “娘，我很聪明的，我就算不会写也知道四一定不是四杠啊？”小猴子愤愤的说道。

    “岳父一开始就把十个数字给他们看了，先教他们写一二三，四还没学写，不过应该是认识的。”曾凡忙说道。

    “我就知道爹教书很好。”李萍点头，看看儿子，头又痛了，“明天我还是送点什么给爹和嫂子吧？估计嫂子要伤心了。”李萍想到如此活泼的小猴子跟老实孩子李安一块，正常的娘也得被伤心了。

    上次曾全提醒她之后，她其实并没有去找陈福兴，但她也没有再见李彬，就好像她一点也没发现这件事。但她心里明白，有些事芥蒂产生了就是产生了，她没法真的去消除。

    “好，岳母还说想你了，说你天天不知道忙什么，回来了，也不知道回家去看看。”曾凡还不知道这些，一边用心的教儿子读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外婆说娘是白眼狼，大舅说要帮我打一只狼，给我看看狼长什么样。”小猴子连忙说道。

    “为什么？”李萍想想说道。

    “什么为什么？”小猴子抬头，一脸的不明白。

    “就是想你了，你回去就啥事也没有了。”曾凡轻拍了儿子一下，“小孩子不许乱传话。”

    李萍也知道丈夫这是不让自己再多说什么了，现在书房其实也是小猴子的卧室了，在书架的后头，给他弄了一个隔间。原本还以为他会觉得这是欺负他，他会不干。结果他乐呵呵的就这么自己分开了，一点留恋父母的感觉都没有，李萍都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正常的小孩了。

    不过因为这样，曾凡也就越发的注意了，一定不让李萍当着小猴子乱说话，倒不是怕他传话，而是觉得小孩子一定别乱听话，乱多想。

    李萍看儿子开始写字了，她也算了，默默的坐下，也拿纸笔慢慢的练起字来，现在她又没书抄了，随便拿了个帖子出来，对着练习，室内宁静一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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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两个娘

﻿    第二更

    李萍回娘家不仅是向父母大嫂道歉，还有就是她要进城跟大太太说说丁香的事，过了一个月，她让大太太帮她选人的。总要有个结果。所以说，今天的出门，也真是有好几件事要做的。

    还不错，小猴子在读书，她在窗外看着，他和安儿一起拿着本书在那儿点着点乱念着。李萍都怀疑，他能不能真的认识那些字吗？

    “怎么样？怕他念不好吗？”李娘子躲到李萍的身后小声说道。他倒是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声来，真是心脏差一点，只怕都得被母亲吓死了。

    李娘子怕她影响孩子们，拉着她离开了，拉回主屋，陈静已经在坐了，看到婆婆进来，忙起身让坐。

    “来看小猴子？”陈静对着李萍干笑了一下。

    “小猴子给嫂子添麻烦了，这是我们老三媳妇试做的蒸豉鱼，之前是丁香做的，我爱吃这个味道，老三媳妇就改良了一下，用小鱼略炸一下，蒸透了味道真是好。用来就粥和下酒最好不过，我拿了一些过来。”李萍让人送上装在坛子里的豉鱼干。

    “来就来，还带东西，当自己是客啊？”李娘子不干了，喝了一声。

    “原本就是客，再说了，正是想给您尝尝，老三媳妇是不是比我有天赋。”李萍对母亲倒是放下心来，拉着她的手轻笑道。

    “倒是比你强点的，不过她是苦过来的，比你惜福。”李娘子拉着女儿坐下，抬头看向了媳妇，“去看看，好歹也让你妹妹用点点心才好。”

    “不用了，我还有事，就是路过看看您。还有就是跟嫂子道歉，小猴子太活泼了，只怕会影响安哥儿读书的。”

    “这说的啥话，小猴子怎么会影响安儿，小猴子读书挺聪明，安儿是太老实了，我一直还想着让安儿跟着小猴子变得活泼一点才好，守儿就是活泼，看多机灵。”李娘子都一摆手，完全一点也不当回事儿。

    李萍看嫂子的脸变了又变，忙收回了脸，甜甜的笑着，“算了，我们家那位看到儿子，那眼里就没别人。儿子说太阳是方的，他说都说对的。我也是没法子，正想着还要跟爹说说，这小子得从严了教。不管能不能读成书，性子得灭了。”

    “又胡说，姑爷也不年轻了，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看得重。”李娘子开心了，她就喜欢听这样的，说明女儿幸福。

    李萍轻叹了一声，“娘，就是您这样，小猴子才天不怕地不怕。”

    李娘子又拍了她一下，“你以为你好，你以为你好，你小时比他还讨厌。”

    “我走了，我还有事呢！”李萍哼哼着，老娘真是太可恶了。

    “多久没回来了，就走了了。”李娘子愤愤的叫着。

    “真有事儿，我办完事回来接小猴子，陪您吃饭？”李萍又心软了一下，当然说完了，又后悔了，“那个，别做太多菜，我们不能待太久。”

    “你快点滚吧！”李娘子又郁闷了，女儿忙，总也来去匆匆的，想说点心里话都没空。

    “唉，真是的，我真有事。我快去快回啊！”李萍轻轻的拉住母亲的手。

    李娘子还是拉着她的手送她到了门口，李萍坐上车，老太太还不舍得进去，一直目送她走远，李萍都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了，之前没法子，现在回来了，以为可以常见面。结果过完年，过了一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大太太看到她也开心得很，拉着她的手喜形与色，“怎么来了，怎么不先说，我让人给你炖点补品。”

    “干娘，你真是的，我现在真不穷。”李萍挽住了干娘的手，好像跟大太太坦然多了。没有那么大的负担。

    “我听你义父说，你做得好极了。”大太太眼睛都放光了。

    “我只是想赚点钱，这回多亏了义父，让我赚到钱了。这是我家老三媳妇做豉鱼，想吃时，夹几条带着豆豉一块蒸软了，配粥极好。刚我送了一坛子给我娘，给您也带了一坛子。”李萍忙让小丫头送上另一坛豉鱼。还特意的说明，这个她送亲娘也一样。

    “这小心？”大太太给了她一个白眼。

    “唉，都不容易啊！”李萍长叹了一声，想想她跟大太太更多是志趣相投的朋友。她又不能说，因为大太太一个自救之举，让她和亲大哥之间产生了芥蒂吧?

    “二小姐该常来的，大太太可想您了。”胡妈妈自然上来凑上趣了。

    “家里挺忙的，对了，我真要一个外管家，我来问问怎么还没找着。”

    “你是想要管什么的，上回你啥也没说，要年轻长得好看的。但我想想，你要带去京城的，这个就不是随便让你带的。这些日子我可没闲着，正挑着呢。”

    “这些日子让老二去铺子里帮我看着，老二还有自己的事呢！再拖他一个月，我怎么办？”李萍一是着急丁香的婚事，但也真的是家务安排了，但是真的好些事不是丁香和丁桐能做的，丁桐现在跟着曾凡，李萍也教他些事，将来丁桐是管场面事的。而她确实缺一个管产业的管家。

    她面上现在没有置产，但现在管家了，她就想着，这里是老家，曾凡不管回不回来，老爷子和公婆都在，他们在这儿置些产，多少也能给三位长辈一种安全感。

    当然，主要是之前手上的钱一直留不住，但没想到这回钱来得有点猛，把钱带着走，她也不想，她不想让曾凡有这种安逸感。现在曾凡就有这种安逸，明显的他老曾家的自私自利就出来了，他不让自己置产是他不想回来，他宁可每月寄钱给老人，却不想在家乡留下可能不会属于自己的产业。

    她不能说曾凡短视，但是她还是希望能改变一下。

    “你这性子说你不是我闺女都没人信。”门外传来陈福兴哈哈大笑声。

    李萍脸黑了，自己这急脾气像自己老娘好不，亲娘。

    “义父！”李萍还是起身给他施了一礼，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义父，您以后能别这么说了吗？影响我娘的声誉好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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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不遭人嫉是庸才

﻿    第一更

    陈福兴本来很开心的，准备大步的找个地方坐下的，结果被那个李萍那句话给雷了，真的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不是瞧不起李娘子，李娘子长得是不错的，但是，但是，他还真没敢这么想过。中间还有李秀才呢，他可是很珍惜李秀才这个朋友的。

    大太太‘噗’的一下笑了，还没见过丈夫这样呢，心情倒是畅快。

    “你义父没想那么多，只是心里真的疼爱你。不过你也不是好孩子，明明知道你义父疼爱你，结果你还不领情，让你义父真是有力气都使不上。”大太太还是递了个梯子给丈夫。

    “对了，你哥跟我说，让我别让再弄什么淘汰制了，跟我说说看，你怎么想的。”陈福兴是一回来就听说李萍来了，就马上过来了，主要也是想知道淘汰制李萍是怎么想的。

    李彬那天说过，其实李彬说得挺清楚的，李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她并没有多想。并没有李彬想得全面。但架不住陈福兴信李萍啊，所以还得再问一下李萍。

    李萍想想看，摊了一下手，“不知道，我随便说的，只觉得明明生意那么好，还说不好，我当时差点哭了。”

    “不这样，怎么把生意做好？”

    “这么说也不是不对，不过您现在钱不少了吧？再拿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纵是我，都想不起福兴号最出名的是什么铺子。感觉是什么赚钱你做什么，提起福兴号，好像就是首富家。其它的呢？您自己说，您最擅长做什么？”李萍反问道。

    陈福兴怔了一下，他也努力想了一下，自己最早开的那间铺子是什么？还是父亲传下的铺子，好像都已经不在了，自己习的老庄，认为该随心所欲，不该被有形的东西所禁固。

    当然这些话女婿也说过，不过他说的是守住现在最能传承的几个产业，做大做强，不管怎么样，都把这几样守住了，不要轻易放弃。

    他让李彬去看看，把他认为可以留下的产业收拢出来。不过现在听李萍说了，倒是让他另有所悟。

    女婿的意思是要有家族的传承，而李萍的意思只是在问他，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赚钱吗？他想想，好像不是，他出生就不缺钱，他更多的是想证明，自己比老爹强，他创造了福兴号，这是自己的名字创造的完全属于他的成就。

    但是现在被这位义女给问傻了，自己的福兴号又代表了什么。福兴号只是代表了他的成功，但福兴号的成功不该仅仅是金钱！后人怎么评价他？创造了福兴号。但福兴号是什么？只是一个招牌吗？没有实体的招牌。

    “所以福兴号应该专注几项产业，以后专心的做这几样，以后福兴号一说，就代表了我们的身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让大众知道，福兴号是干什么的，相信福兴号出产，必能信任。而不是福兴号的，这是有钱的福兴号又开的新店。”李萍手一摊。

    “好了，一来就拉着女儿谈这些没趣的事，正好，闺女有事，让我给派个能干人给她，她想帮着曾家在这里置产了，需要一个外管事。当然了，这人将来也是要带着走的，老爷可有什么好人选？”

    “她问你要，那是你的人将来都是她的人，她问你要没什么负担。问我要，只怕得罪了李彬和豪哥儿。”陈福兴一笑，他也不是傻子，当初认李萍也是想着他们兄妹感情好，李萍又懂分寸。应该不会出事。但现在，明显，李家兄妹之间已经起了间隙了。

    “您的家产，我们大房可从没觊觎过。”大太太冷笑了下，“唉，人还没死，就争家产了。”

    “干娘、义父，应该不是为了家产，只是我手太长了。”李萍可不想当小白花，在这儿跟陈福兴哭述，那才是真的把兄妹之情给踩在脚下了。

    “所以你就是太聪明，然后显得人家都是傻子了，自然容你不下。”大太太再次冷笑起来。

    李萍十分气愤的看向了陈福兴，都是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口无遮拦而造成的。

    “闺女，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真的觉得你是最像我的。所以我把儿子交给你，你能帮我把我的儿子教成我这样。如果说因为蠢货的嫉妒，那所谓的感情也就一钱不值了。你小叔子那么蠢，却还老实的听你的话，让干啥干啥？他们蠢归蠢，但不嫉妒。明白了吗？”陈福兴笑了，起身决定离开了。

    李萍沉默了，妒嫉！大哥是妒嫉了吗？嫉妒自己的妹妹实际比他聪明，然后不平了，心情也就难受了。

    “好了，你只要想，将来你成功了，人家再嫉妒也得把你供着，你过得越好，人家拿你越没法。”大太太一笑，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个我想在本地置产，但相公不怎么想，您看呢？”李萍决定不想那些没用的，想更重要的。

    “当然了，你们将来只怕只有老了叶归归根才会再回来，家里弄那么多产业做什么？便宜谁！”大太太笑了一下，说得理所当然。

    “那也是我们要回来的，再说，您手上还不是大多都是土地，将来我总不能卖了吧？”李萍看着大太太。

    “也是，所以既然都有了产业，不妨多置一点。让我的人看着，有收益，好歹也能为你们在京城补贴些。”大太太点头。

    李萍怔了一下，她想置产是为家里置产的，而不是为自己。但大太太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把她的疑虑给打消了。曾凡只是不愿她为家里置产，但没说不让她为他们自己置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李萍笑了，拉住了大太太的手。

    “选好了人，我给你送过去。”大太太笑了一下，她知道李萍不喜欢胡妈妈的儿子，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胡妈妈是她身边用得着的人，她家老大原本就在自己产业里管着事儿，再把她家老二放到女儿的身边，胡家只怕能在自己产业上作威作福，天老大，他们家老二了。这个让大太太都警觉起来了，不然为什么一个月没选出人来，她是借着选人，把自己的产业又梳理了一遍。虽说没动胡妈妈的人，但是有些事也不急于一时的。她那两下，是轻轻的在让李萍放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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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亲生母女

﻿    第二更

    晚上李萍还是回娘家吃晚饭了，已经答应了母亲的事，。乐文回家时，还在那家传说中有名的楼外楼买了一只酱鸭带了回去。没法子，那是福兴号在餐饮界的假想敌，于是李家人习惯的不去楼外楼吃饭。

    说不让他们多做菜，但是李娘子能是那听话的主吗？自然是有多好，做多好了。看着她回来，还带了一个酱鸭子，都不禁给了她一个白眼，“买这个做什么？怕我不给做好菜？”

    “当然不是，这是楼外楼的鸭子，咱家不是没去过吗？”李萍让人去厨房把鸭子给切了，自己扶着母亲进屋。

    “这让你义父知道，得怪你不照顾自己家的生意，便宜外人了。”李秀才笑了起来，他和陈福兴见面总是去陈家的酒楼，或者茶楼，现在只能去茶楼了，酒楼都没厨子了，还能去吗？

    “没事，他又不开饭馆了，我纵是想照顾，哪有地方照顾。”李萍对父亲做了一个鬼脸。

    “你接的那个不是饭馆？”李娘子又给了女儿一个白眼，她是听儿子媳妇说过，那饭馆生意不错，不用担心李萍没钱赚的问题。

    “那不是已经只卖砂锅饭了吗？总不能带几个砂锅回来吧？”李萍看到曾凡了，也就坐在了丈夫的身边，“抱歉，也没跟你商量一下就说留下吃饭了。”

    “这是应该的，都回来了，就该常常回来探望岳父岳母的。这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我刚已经派丁桐回去说了，他们都知道的。”曾凡笑了，“下午去哪了？”

    “去干娘那儿，让她给我选人，选了多久了，愣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再说我也真没人可用。”李萍笑道。

    现在她带在身边的小丫头是他们过完年后，由着丁香买来的，反正丁桐还可以等一下，小丫头可以慢慢的教，现在才一个月，看着就不错了，主要是管外头事的人还没选出来，纵不为丁香急，也得为自己急，让李萍怎么不心焦。

    “你有多少事，要用多少人？真当自己是贵太太了，身边还时时带个人！”李娘子可看不惯她出入还带人的样子，顺手又打了她一下。

    “真是，带人安全。嫂子跟您过日子真是倒霉，明明是贵太太，非被逼得啥都自己干，娘，我都看不下去了。”李萍瞪着母亲，顺便还讨好了一下嫂子。现在李家还按着老娘的管法，就一个下人帮着做做饭，其它事都是自己来，老娘不觉得有事做，不过李萍真的觉得有做家务的时间，不如做点有用的。做啥也都把请人的钱赚回来了。

    “我逼你了？”李娘子忙瞪向了陈静。

    “当然没有，我觉得现在挺好的。”陈静疯了才跟婆婆对着干，忙笑着对婆婆说道。

    “所以你婆婆还是好性子。姑爷，你别介意啊！”李娘子啥时候都不忘记自己女儿是人家的人，忙笑着对曾凡说道。

    “哪里话，现在家里也是，一回家那么大的排场，萍儿和小婿也是吓到了。不过现在把下人细分了一下，我们屋里的事反而没人做了，只能再准备人。”

    “你们家排场那么大，钱够用吗？”李秀才忙问道，听着李秀才都觉得心惊。

    “萍儿这个月一直在整理，三兄弟分而担之，倒也还好。”曾凡想了一下，轻叹了一声。

    “哦，对了，爹，相公有束修吗？”李萍还没看到钱呢，忙看向了父亲。

    “有，这回选的都是有钱有闲的秀才，让他们试读一月，若是觉得乐意学下去，一年十两。今天所有人都把钱送到了！”李秀才笑了，自己进屋去拿钱了。

    “了不起哦，相公，你让他们乖乖的交钱了。”李萍真的一脸惊喜了，一个一年十两，听说这回招了十个呢！那就一百两，真是无本的生意。

    “说起来倒是不好意思了，教学以长，还收这么贵。”曾凡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有本事才能让他们交钱啊！没听爹说吗，让人试读了一个月，人家也是知道能学到东西，才会给钱的。”李萍真的很开心，对着小猴子说道，“看到没，你爹是不是很棒？”

    “是，不过娘，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能赚到钱？”小猴子这些日子也天天听到钱这事，传说，老娘也赚了不少钱的。虽说也不知道她做什么了，但正是不知道，才想问，你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赚钱。

    “因为娘也有脑子好不。”李萍想也不想对着儿子的头就一扒拉。

    “我要是变笨了，也是被你打的。”小猴子奔进了李娘子的怀抱。

    “你娘我打人也是跟你外婆学的，以后她打我，我就打你。”李萍忙对要瞪自己的母亲嚷着，看着中对儿子在说这个，但话是说给老娘听的。这一嚷，也成功制止了李娘子要为小猴子报仇的行径，说了，老娘敢再打她，她就再打自己儿子，反正一报还一报，把李娘子都气乐了。当然也把周围的人都气乐了，没见过李萍如此无赖过，大家也就觉得新鲜了。

    “这么热闹？”李彬终于回来了。

    “大哥！”李萍他们也不笑了，忙站了起来。

    “怎么有空回来吃饭？”李彬笑了一下，摆了一下手。

    “进城找大太太有点事，顺便过来的。”李萍忙说道，看到大哥就想到嫉妒的话题，一下子竟有些无奈起来。曾经那么疼爱自己的大哥，现在竟然这样了，她也觉得心痛。

    “这是什么话，顺便过来，当娘是什么？”李娘子又吼了一声。

    “你是我亲娘，亲娘？你还嫉妒大太太不成？”李萍回头跟李娘子对吼着，谁怕谁。

    “有事找大太太，顺便来看我。”李娘子也不怕。

    “我陪您吃饭了，一家人都在。”李萍愤愤的说道。

    “好了，好了，都回来了，还闹腾。萍儿，这是你们的束修！”李秀才端着银子出来了。都是现银，还用红绸子盖着，显得十分郑重的样子。

    当然这样，也显得更加诱人，李萍现在知道自己真爱钱了，忙忘记大哥了，高高兴兴的跳过去看，眼睛里直冒金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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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恼

﻿    第一更

    “地方是您的，人脉也是您的，我们拿一半就好。”曾凡忙拉住了李萍，对岳父一拱手，他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人说他不懂道理。

    “那怎么行，你有能力才能赚到钱，可不能这样。”李秀才现在对钱还真的没什么渴求。家里有儿子赚钱，他现在的乐趣也就是含饴弄孙了，女婿用点地方，还收钱，没得这么计较。

    “您还帮我教小猴子呢，唉，想到这儿都觉得对不起您，您还是留下一半吧。”李萍喜欢丈夫的态度，忙回身对父亲说道。

    “我很乖的。”小猴子听到自己又拿自己说事，十分愤怒了。窝在李娘子怀里对外头吼着。

    “对，我们的泽儿很乖。”李秀才笑了，看看女儿女婿，想想看，“我也收十两，怎么说，这家业是你大哥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们回来占他的便宜。”

    “爹！”李彬都听不下去了，他也不觉得让曾凡过来教书，赚点束修还要交点租地费的。

    “原本你们各自嫁娶，也就是各有一家人了。那就该分得清楚些，这个家原本都是你的，我们现在虽说按着自己的方式过活，也不让你们铺张，只怕你们也心存不满的。不能因为这些，还影响了你们兄妹的感情。等我们不在了，你们是要相互依靠的，万不能为了我们而心生间隙才好。”李秀才也注意到这些日子，儿女之间似有若无的不妥，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作为一家之长，有些话还是要说说的。

    “爹，儿子不敢。”李彬一惊，先看了李萍一眼，忙站了起来，跟父亲弓身行礼。

    李秀才原本不很确定的，现在心里一凉，突然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他们之间竟已经不仅是间隙这么简单了。

    “主要是还要跟族里交待，之前好歹也是族学，爹您也别让族里拿这个说事。”李萍对大哥刚刚那一瞥也心凉了一下，还是留下了一半银子，并给了父亲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这不是他们一家的事。

    李秀才没再推辞，但心却跟油煎一样了。他自诩公正，自觉从不偏心，刚刚看下来，女儿是在退让的。而儿子竟然除了叫一声爹之外，竟然也没能说点什么。媳妇更不用说了，找个由头出去了。

    想想女儿从出嫁到现在，无论是嫁妆还是后来的发生的事，每一次，女儿都算得清清爽爽，不占娘家一分一毫。而出嫁之前，家用都是女儿的，说什么她因为卖饭，让母亲操劳了，不能再占家里的便宜。那几年，李娘子都说省了不少钱。不然，娶媳妇时，他们也一点没露怯？

    女儿就是这性子，她跟李娘子说过，自己家人无所谓，可是嫂子是刚来的，有钱，又不知道品性。可不能让人觉得，他们是沾了嫂子的光才好。

    李娘子也知道这个，不然也不会不住在城里，非要住在这儿了，这是自己的地方，她每天虽说不再织布了，但是她帮着媳妇看孩子，自己教点书，一家人过俭朴的生活，他们并没有占媳妇什么便宜。

    现在还是生了间隙，李秀才就真的不乐意了。他此时想的不是媳妇容不下女儿、姑爷的问题了。而是觉得，他们是不是也容不下自己老两口了。

    晚饭吃得不怎么好，李秀才不开心了，全家哪能开心。李娘子也是那精明的，李秀才都觉得不对，她自是能看出的。但也不想多说，跟平时一样，惯着三个宝贝孙子，不理这头。

    曾凡保持着自己的好脾气，在席间不时的跟岳父跟大舅哥说说没营养的话，总算把时间混了过去。李萍是觉得自己都没意思起来，吃饭都懒得抬头了。

    吃过饭，陪父母喝了茶，也就告辞了。回家的路上，心情都变差了，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说，只能闷在心里了。

    “其实该找个时间跟大舅谈谈的。”曾凡也感受到了不妥，上车把玩累的小猴子哄着之后，轻轻的跟李萍说道。之前李萍有跟他提过一次，不过当时李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他也觉得也许是曾全多心让李萍不要往心里去。但这回，他亲历之后，觉得只怕问题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谈什么，他现在是心里不舒服。生怕别人觉得我比他聪明，我更受义父的器重。这个怎么谈？说他才是真女婿，我不过是假闺女?有些事，是不能挑明了，一挑明了，就更没意思了。”李萍也叹息了一声，摆摆手，“不说那个了，说正经的，干娘让我们自己置产。她的产业也大多都是田产，我之前不想在这儿置产，是因为觉得我们不一定回来，现在看看，倒是债多不愁了。”

    现在她手上的钱还没花出去，手上又有了曾凡教书的银子，不置产，存着不是她们的习惯，她看着丈夫。

    “干娘说得也对，只是昨天已经跟大家露了像，现在我们自己买地好吗？”曾凡皱着眉头。

    “那是小事，让干娘的人帮我们置产就是了，安排他们附近的地方，这样将来也好管。就算我们在京城里日子不好过，这边也能帮我们继续给家里家用，敬孝道。”李萍不好意思说，可以给他们在京城支援。

    “这个主意很好。”曾凡点点头，想想，“其实大哥受影响，会不会有大嫂的影响。怎么说她是二房的人，义父喜欢你，豪哥又听你的话，二房现在原本就受着大房的压制，现在你代表的可是大房，她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的。”

    这个李萍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想去面对。自己也是给人家当大嫂的，自己不也没事跟他说这些的。让他慢慢的对自己家的那些人产生了芥蒂吗？不过气也白气，有些事就是这样，自己觉得自己做的是正义的，换到大嫂做，就成不义，哪哪也说不过去的。

    “好了，别不舒服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我们又不求他们什么。用不着看他们的脸色。”曾凡只能安慰妻子，妻子若是在自己家里受了气，他也只能讨好赔笑。现在妻子在娘家受了气，他还是得赔笑讨好，深深的觉得自己有点悲剧。

    不过心情还是不同的，妻子在曾家好像也没气成这样过，基本上一下子也就报了回去。一般气得更狠的是家里那些人。现在她是真气了，因为她拿大舅哥没法，那是她亲哥哥，就像自己对父母，祖父，还有两个弟弟也只能用沉默代替一切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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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好父母坏父母

﻿    “是，.”李萍也气愤起来，虽说这些年大哥是照顾她很多，可是大哥可是依靠着她一步步的走上总掌柜之路的，说起来，还真是说不清是谁欠了谁。

    “哈哈！”曾凡也大笑了起来，现在他们都被各自的家人给嫌弃了。

    另一头，李家也一片沉寂，陈静带着李守回去睡了，李娘子抱着安哥儿哄他睡觉。李秀才特意留下了儿子，两人却相对无言。

    “你们到底怎么啦？之前你们多好啊？”李秀才也做不出骂儿子的事，心中无论怎么想，只能温声问道。

    “爹，我们没事。”李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就没事，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看妹妹不顺眼？再说，他也不觉得妹妹没做什么。

    这些日子，他们饭馆的生意好了，大家又齐声称赞二小姐能干，没做什么改变，竟然一下子就全改变了。他就明白妻子说的意思了，如果饭馆的生意好了，人家会不会只觉得李萍能干，其它人都不能干，特别是他这个当家的人？

    李萍交回了两成的租金，对全部的效益来说，真不算什么，但是这是她们全部利润的两成。真算一下，也就知道他们这第一个月的总利润了。才第一个月呢？以后，做得顺手了，利润会多很多。纵是那店不是他管的，他也觉得没面子了。

    现在父亲问起了，这些话怎么说？

    “你们这辈子只有两兄妹，你妹妹做什么总会先想想你，怕你在陈家不好过，她努力做到最好。你现在这么对她，好吗？”李秀才看他不说话，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又说道。

    李彬一下子变色了，原本他就是敏感的时候，现在父亲提起以前的事是什么意思？自己当初是靠着妹妹才得到赏识的吗？原来在父亲看来，自己就那么没用吗？或者说，在他们心里，自己一直不如妹妹吗？

    李秀才看儿子一直不说话，轻轻的拍拍他，“我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有兄弟姐妹的支持。一直都靠自己，让你娘和你们小时吃了苦头。现在你们兄妹都能干，能相互支持时，要珍惜。”

    李彬勉强点点头，找个由头退了出去。李秀才看看儿子的样子，也知道，他刚刚的话是白说了。

    而曾家倒很平静，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李萍他们跟着老爷子和曾庆夫妇打了一个招呼也就回房去了，现在她觉得，晚上回家没人等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没人等，就表示没事了。

    给小猴子洗了澡，抱着他回房，坐在他的小床上，小猴子拉住了李萍的衣襟，“娘，我真不乖吗？”

    “其实娘只是觉得你过于活泼了些。”李萍面对这时的宝贝儿子，又心软了，她快想不起官哥儿的样子了，但她记得，曾经官哥儿，她也是极为严厉的。毕竟这么大家子就那么一个儿子，她当时理所当然的想要教好他，好好的把他带大。

    但是他只活了三岁，那时怎么严厉都忘记了，她只记得起自己有多么的疼爱官哥儿。后来有了豪哥儿，又有了小猴子，慢慢的，她差点忘记了官哥儿，现在看到儿子漂亮的眼睛，她又心动起来，是因为官哥儿吗？因为官哥儿的离开，她其实并没有忘记，因为失去得太痛了，于是这些年来，她对小猴子其实并不亲近，总说太忙，其实也是害怕吧。就像当年害怕豪哥儿一样，只不过对豪哥儿是故意的冷淡，而现在，她对自己的儿子，更多的是故意打击吧？

    “可是我就是觉得你不喜欢我呢？”

    “我就你一个儿子，怎么会不喜欢你，不过你还是应该安静一些，像你爹做个安静的读书人多好？”

    “可是我不想安静啊，我觉得小舅舅就很好啊！”小猴子窝进了李萍的怀里，他其实也喜欢母亲的怀抱的。

    “他真的不算是一个读书人。”李萍抱着儿子亲了一下，才叹息了一声。

    “哦，那我也不当读书人好了。”小猴子马上说道。

    李萍又拍了儿子一下，真是被他气死，抱着儿子轻轻哄他睡觉，终于小猴子玩了一天，也实在累了，跟李萍说话，也是强忍着睡意在说的，边说都边努力睁眼。但最终还是没能敌过周公的招唤，还是睡着了。

    李萍给他放下账子，才轻轻的退了出去。曾凡也已经洗过了，正在床上看书，原本他看时间还早，想去书房里抄会书，不过又想让小猴子和李萍多待一会，才回屋，没有去打扰他们。

    现在看妻子回来，笑了一下，“睡了？”

    “嗯！”李萍擦擦发稍的水珠，“我对小猴子是不是不太好？”

    “我知道你疼他，只是……”曾凡笑了，看着妻子，想想：“你好像最喜欢的孩子就守哥儿，对其它的孩子，好像都一般。”

    “也许是因为守儿对我来说没什么压力。”李萍想了想，守哥儿出世时，她以为失去了官哥儿的痛被治愈了，但是现在才知道，其实那时短暂的，而心里的伤痕却还在。一直到自己的儿子出世了，伤痕依旧在，她也许没有意识到，但却表现在对儿子的冷淡上。

    “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也是正常的。他刚刚出世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天看着他就想，这是我儿子？唉，我都有儿子了！”曾凡放下书想起了曾经。

    那时的自己也是茫然不知所措的，一点点的看着儿子长大，然后想像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将来成为比自己强百倍的样子。每每如此，他会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但很快又很惶恐，因为也想到他与李萍说的，他们要重塑自己的家风，他不能做让孩子瞧不起的父亲，他读书更加努力，对儿子也就更加的小心翼翼。

    所以现在看妻子的样子，想来跟他一样，对儿子实在期望得太多了，于是她用了更加严厉的方式来要求儿子。

    “所以为人父母很难，以后还是生女儿好了。”李萍捧着头，她想想也许因为官哥儿是儿子，如果再来一个女儿，她对官哥儿那种无奈就不会再影射到女儿的身上才是。

    “算了，生女儿更难，上回不说了吗？生了女儿还得担心婆家。会烦死的。”曾凡马上摇头，上回想这个，就觉得不好，宁可生儿子，省心太多了。

    李萍看曾凡的样子，大笑了起来。是啊，自己的女儿嫁人，嫁妆她不担心，她还真的担心婆家问题。好像嫁给谁都觉得难受。果然为人父母，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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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流年

﻿    第一更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又是过年前，李萍交还了铺子，还有砂锅的方子，其实交不交的，那个也只是一个形式，都是店里人做的，人家都是熟手了。？乐？文？ xs520. com

    “真的不要，你这一年生意可非常好。”陈福兴、李彬，豪哥儿一起，这是生意，自然家里人都要在。

    “托福，这一年，我赚了十几亩好地！”李萍笑着对陈福兴说道。这一年，她真是做了不少事。按着她的计划，她第一个女儿终于降生了，而一年的收益不错，她做了很多事，买了地，虽说还没能做成庄子，但是她安置了一些流民，他们有土地可以耕种，至少糊个口。

    “听说你用的是流民？”陈福兴看着李萍，这个他也听说了，现在这儿，肯种地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现在人还是不怎么放心游民的，但李萍却招了流民，让家里担了不少心，目前上看，还不错。不然买了地都没人能种。

    “嗯，现在大家都在开作坊，于是才会把好好的地都往外卖，不用流民，我买的地也只能被荒着。现在我都不敢买曾家村的地，怕以后麻烦。不过万一那些作坊倒了，这些人怎么办。地也没了，工作也没了。”李萍轻叹了一声，以后，流民已经安定了，那些原地主又要扯皮，才是讨厌。可是不让她买，她又觉得难受。

    “姐，你想太多了，你又没占人便宜，按着规矩买地交钱，以后有事也找不到你身上去。”豪哥儿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扯过账本，细看了一下，“姐，还是你厉害，把砂锅饭卖成你这样，也真是不容易。”

    “不过是小时候就喜欢吃我娘做的饭，就觉得我娘做的菜饭是最好吃的。而咱们县里最多的就是南北的客人，听人说话，然后上饭时，北边的加点咸，南边的加点甜，西边的给点酸，饭是一样的饭，但是考的跑堂的机灵。凭着说话的功夫套出地方，上的饭就是他们要的口味，不用十分的像，几分就够了。热热的饭，会让人觉得有家里的味道。”李萍笑了一下，“义父，东西我还给您了，份子我也不要。谢谢您给我机会，让我自己试了一把做生意的乐趣。”

    “现在我想把生意集中一下，以后兴隆号会以钱庄、墨坊、当铺三业为主。其它现在都在整合中，如果没什么必要的，我都不要了，这个铺子你还给我，我也是要关了的。”陈福兴看着李萍。

    “那我也不要，省得担名誉，当初干娘能硬气的在陈家，就是没想着要陈家什么。我也是，我从来就没想占陈家什么便宜，我可不想为了个不值钱的铺子，白担了名誉。”

    李萍这一年跟大哥并没有什么交集，她时有回去看父母的，不过很少留在家里吃晚饭了。当然父母的寿诞他们一起吃过饭的，父母的寿诞大家也都忙，哪能坐下真的聊一下。现在这样安静的坐在一块说生意，都是今年的第一回。

    她的气可还没消，她生孩子，哥哥和嫂子都是面子情，让她更是心寒不已，既然都不想和解，那就算了吧！就好像谁能没脾气一样。

    “你们什么时候上京？”陈福兴现在对李萍也没什么法子，只能摇摇头，决定说点正经的。

    “过完年吧，我还没跟相公商量，我们当初可是跟家里说我们不走了，就是回家务农的。现在说什么过完年就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李萍一扬眉头，看看豪哥儿，“你怎么样，一年没管你，你在学里怎么样？”

    “挺好的，除了饭太难吃之外，其它还行。只能用心学习了呗。”豪哥儿轻轻的拍拍自己已经瘦下来的肚子，“姐，你觉得我瘦了好看吗？”

    “这样帅很多，原本就是棒小伙，非要当胖子，所以以前就不该给你吃那么多。”李萍笑了，看着已经有点帅小伙样子的豪哥儿，倒是觉得很有些开心了。

    “听大娘说，小外甥女很胖呢！你也不瘦。”豪哥儿不屑的看着李萍，她其实也是才生完孩子不久，现在她的身材也没全恢复。

    “能不提这个吗？”李萍抚头呻吟了一下。

    她的女儿在她的期盼中降生了，因为是三家第一个孙女儿，倒是一下子得到了两家的喜爱。一个粉嫩的小女娃娃，连跟着李萍关系一直不怎么样的欧阳氏都喜欢得不得了，每天不去看一眼，就浑身不自在。大太太也是，一改之前不爱动弹的性子，就爱去她家串门。李娘子更不用说了，终于有孙女了，现在真是揉进眼睛里也不觉得疼了。

    正是这样，李萍觉得真的痛苦才来。因为是女儿，于是一群老太太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找一个奶娘，对着吵，都说别人的奶娘不成，就他们找的好。然后李萍一个也得罪不起，只能让他们都留下，然后一人喂一次，女儿不胖就怪了。

    “要不我去看看，我还没见过小胖妞什么样，守哥儿和小猴子生下来就瘦，一直也没胖起来。”豪哥儿跟李萍这么多年，感情并没有因为这一年的分开而变得疏远。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李萍想叫牙疼了，这些老太太说的话跟豪哥儿一样，都说没见过小胖妞，然后天天赖在他们家不走。

    “没事、没事，豪哥儿都减下来了，溪儿将来会好的。现在是养身体，现在把身体养好了，将来才会好。”陈福兴其实也喜欢小孙女，就一个小孙女，长得还又白又胖，轻轻一逗笑得直咯咯，全身的肉好像都会动，他看过一次也爱不释手。不过没好意思跟大太太一块天天往曾家跑罢了。

    “反正得减奶娘，我家没地方给他们啊。”李萍都要抓狂了，正好看到陈福兴了，决定抓着他把大太太派的那个奶娘收回好了，哪有一个娃娃，三个奶娘的。

    “好了，等你们真的去京城了，自然这些人都带不走，急什么。”李彬终于说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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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李萍的方式

﻿    第二更

    “也是！”李萍别过眼，怏怏的说道。『樂『文『小『说|当着陈家人的面，她还真不好意思跟自己大哥对着干。

    李彬也没法接话了，外甥女出世，办满月时，他和妻子也去了，看上去是挺秀秀气气的小娃娃，结果没几天就听老娘说成了胖妞，顺便还听到母亲说什么他们三个一人给请了一个奶娘，反正三家都不认输，听得陈静都郁闷了，虽说她也希望有个女儿，可是也不至于小姑子生个女儿就三家来抢吧？让陈静都觉得有些不平起来。

    没少在他的耳边嘀咕，都想再生一个了。不过想想看，他觉得为了争口气，也去生个孩子，那不是有病吗？主要是，他也知道妻子根本带不了，再生让谁来带？

    不过现在看妹妹浮肿的脸，还是觉得有些矫情，只是一个女儿，用得着吗？

    “姐，你最近身体好吗？”豪哥儿看气氛不对，忙换了一个话题。

    “还成，托了奶娘们的福，晚上能睡安稳觉了。”李萍笑了。

    “会像小猴子一样哭起来没完吗？”豪哥儿可是领教过小猴子的哭功的，忙一脸的兴致勃勃。

    “没有，睡起来跟猪一样。我和你姐夫抢着抱都不会醒，睡着了还会打呼。”李萍笑了起来，想想儿子精得跟个猴一样，女儿却憨得像小猪娃。

    每天她都是等着女儿睡着了，才能抱一下。这时曾凡还要来跟她抢，因为他也不好意思跟别人抢，只能回来偷偷的跟她抢了。那时孩子也睡着了，也怕抢来抢去，把孩子惊醒了。

    两口子只能默默的盯着酣睡的宝宝，舍不得移开眼睛。之前那么怕生女儿的曾凡，这会子也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话，他的眼睛里现在除了儿子，就剩下女儿了。

    “现在两个孩子，一个还那么小，去京城好吗？”李彬再怎么着，也是亲哥哥，带着两个孩子，小的才几个月，要吃奶的情况下，他们要上京，觉得比之前去省城还艰苦，而京城却没有一个现成的房子在等他。

    “真的决定了，也不会马上走，会让丁香两口子先去准备。我们后一步。”李萍对大哥笑一下，怎么说也是亲哥哥，他进了一步，她也忙进一步。

    “那就好。”李彬又没话说了。

    这一年，岳父让他按着自己的想法，慢慢的收拢产业，把精力集中在几项主产业之中。但收益算下来，其实还不如前一年的一半。不是说这三样产业的收益比前少了，而是这三项产业收益再多，也达不到从前整体收益。这是没有办法的，只能说落差有点大。

    主业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值，但副业又全部砍掉了，现在让他觉得又不能面对岳父了。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随便听妹妹信口胡说。就这么跟岳父建议的。但现在，他能说，这全怪妹妹吗？

    “好了，我回去了。家里一大堆事呢！”李萍也觉得无趣起来，今天为结算日，把账本交了，铺子还了，她跟陈家也就了结了。

    “不去看看你干娘？”陈福兴还想留着她一块吃饭的。

    “她在我家呢！”李萍听到这儿，就愤愤的说道。

    后头陈福兴哈哈大笑起来，定是妻子又去看孙女儿了，于是又把女儿给气到了。

    “你啊，都要走了，让你干娘多抱一下怎么着？”

    李萍也没回头，跺了一下脚，自己出去了。

    “看来最近大娘常去抢外甥女抱。”豪哥儿也笑了。

    “你师母也是，天天不在家，就去看孙女儿，听说亲家母现在也不爱出去玩了，天天在家里守着孙女，不让你大娘、师母抢。”陈福兴笑了，回头看看儿子，“你要跟你姐去京城吗？”

    “我觉得二姐是对的，让我在岳麓书院考举人，更稳妥。”豪哥儿想想说道。这一年，倒是第一次离开李萍，自立自强。不过可能没了指望，很多事就终于决定自己想想了。

    如果说自己真的要走官场，当父母官，那么为什么非要挑更难的路走，好好的听话，在相对简单的地方，有最好的老师和同学一齐进步，最后到京城与他们汇合不是更好吗？

    “不错，看来她放手也是时候，你会自己思考了。”陈福兴点头，看看其它账本，“我们今年的账本你看了没，我们突出主业的计划只在县里做了，并没有影响你们省城的生意吧？”

    “没有，省城的生意是姐姐订下的章程，这一年，他们很努力，生意额正在增长，不过我拿出一部分生意额出来做宣传了，省城福兴号名声很好。”豪哥儿对于突出主业计划也是知道一些的，一回来，他也被父亲拉到书房研究过这一年大姐夫的实施方案和结果，不过当时父亲是并没有问他有什么想法的，现在问，他倒是没什么压力，这是大姐夫主导的，他原本就不该提什么意见的。问他省城的生意，也就更加不用说了，跟他八杆子打不着好不。

    “你不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们县里福兴号的名声不好？”陈福兴真的想揍人了，真是跟儿子八字不合。

    “不是，我们在省城的铺子就那么几家，而且这些年也就只添了几家墨坊，其它的并没有什么变动。大家对福兴号的印象很深刻，这些年，其实我们也常做些活动，让人记住福兴号，跟县里不太一样。”豪哥儿又不怕父亲，说得十分坦然。

    李彬想想，省城因为这几年是交给了豪哥儿，所以他只看数字，但绝不插手，毕竟他才是这家真正的继承人。一直以来，他也都觉得豪哥儿不错，省城的铺子不多，但豪哥儿能保持就很好。

    没想到，他们会另拿出钱来做活动，回馈顾客，那么其实妹妹在省城里就已经想到了名声的问题，她那时就努力在营造着福兴号在省城人心里的形像。

    所以在省城里几家墨坊每新开一家，都能立刻赚钱，完全没有过度期。这就是前期福兴号的名声深入人心，于是每开张一家，大家就能毫无芥蒂的接受。

    保持、稳定，慢慢的过渡，就是妹妹的习惯，就像她的饭铺，过完年，按原样开张，慢慢的告诉顾客，有砂锅饭了，于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取代原有的点菜方式。让众人毫无查觉的就接受。

    所以若是让她来做，会不会根本不会像自己这样，一上来雷厉风行的把认为不重要的副业砍掉？李彬又觉得有点凌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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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退化

﻿    第一更

    “那你觉得咱们县里的改变怎么样？”陈福兴看向小儿子，之前不问，那是因为女婿不在，现在女婿在了，他就想知道儿子的想法，因为儿子的想法与李萍一定是一脉相承的。

    “好，爹，你总算会想了。”豪哥儿不怕死的又说道。

    “小子！”陈福兴又想打人了，这个死孩子不气死他会死吗？

    “真的，爹，突出主业，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其实真的更好，您别忙着心疼那些小钱，要看增长。您看墨坊的增长可比去年多了三成；钱庄少一点，但也比去年多了一成半。这个数字之前可达不到，就是因为把杂七杂八的砍了。姐夫就能把主要的精力投入到这三盘生意上。看到没，姐夫最熟的是当铺，看看当铺的生意，立刻就是大为改观。现在我觉得重点可以放在钱庄上，毕竟现在钱庄也就省内认，什么时候我们能开到全国，那就不是一点钱了，而是海去的钱。”

    豪哥儿倒是不吝夸奖起李彬来，李彬实际是陈福兴的亲传弟子，很多他的做法都与陈福兴的想法是一脉相承的，做事快狠准，现在就看得出不同了。这三样的利润现在看是达不到之前所有产业的加一块的，但是，专注精力，突出来做，把这几样做到最强，那么就不是一县之首富了。

    “不过你姐不让我扩张钱庄，让我就在省内，最好不让别人进来，省内就我们一家。”陈福兴摇摇头，钱庄的生意他们才做几年，扩张算是很快了。

    陈家钱庄现在在省内可以说是第一家，但不是惟一的一家。李萍的意思是，别再扩张了，保证全省，不许别人进来。其它地方的人，想进省做生意，好，只能通过他们福兴号转接，不然，谁也别想用别家的票据，在这里做生意。

    “为什么？姐夫，二姐跟你说过没？”豪哥想想摇摇头，他觉得如果这么死守，还不如慢慢的扩张。钱庄的战线越长，生意反而越好做。死守，只能别其它战线长的所取代。他不相信聪明的二姐会出这种主意。

    “没有，她是随口跟爹说的。”李彬忙说道，这个他也没懂，而更不懂的是，岳父竟然对她随口的一说听进去了，也不许他们再扩张，开始扶植本地的商户。

    现在为何到处是作坊，就是因为福兴号的银子很多，于是扶着小商号们开作坊好赚钱，他们赚了钱，就能给他们利息，甚至于再借点钱，扩大再生产。这一年，他就忙这个去了。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岳父的话还是听的，努力执行。

    “你没问她？”豪哥儿更不解了，大姐夫之前可是常常他们自己商量，然后考问他听没听懂的。现在好了，三个人各管各了。

    “我想她的意思还是把根基做扎实了，旁人想夺都夺不了。”李彬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

    “这也像二姐说的话，明天我看看二姐夫去，他这一年给我写的信特别好，看来二姐这一步又走对了，二姐夫在这些学子身上学会了扎根。”豪哥儿也是聪明人，此时他已经感受到不对了，此时明显的大姐夫与二姐之间不对了，他自然要换个话题了。

    当然，这感触也是真的，曾凡这一年常给他写信，告诉他学习所得，让他别走弯路。他带的学生也是秀才，也是要参加乡试的，所以每有所得，曾凡都会写信告诉他和曾仪，大家一起产生思想的碰撞，也能更有火花。不然，他也想不到，留在岳麓书院是正确的决定了。

    “所以你二姐从来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努力朝着一个方向走，你还不错，慢慢的越来越像她了，再学几年就能出师了。”陈福兴倒是很开心，自己的小胖子越来越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了。不过自己像他这么大时，似乎也没这么沉稳。

    “是，姐夫似乎这一年越发老成了，爹，别什么事都推给姐夫。”豪哥儿看李彬又不说话，忙笑道。

    “累了？”陈福兴看向了女婿，这一年他做得很努力，看来他真的很想与李萍一较长短，看来店铺之间的竞争没了，他们兄妹之间的竞争却开始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不过他也真的看到了李彬的成绩，他是很有本事的人。若是心眼大点，他会更加欣赏这个亲女婿。

    “没有，若没事，小婿回去了，家里也还有一堆事呢。”李彬笑了笑，起来准备回去了。

    “店里都收市了，还忙什么？”陈福兴一怔，今天是结算日，东西都结了，扎了账，于是大家放假回家，准备过年。这时倒是真的可以放下公事，好好歇一下了。他还忙什么？

    “家里的事，我娘天天去看溪儿，家里万事不管，静儿这些年也被我娘惯坏了，也是万事不懂，要过年了，总得应付过去。”李彬还烦呢，现在老娘不管事，而妻子又管不了事，真是被弄得快疯掉了。

    “大姐真是越来越回去了，之前多能干啊，真是师母太好了。姐夫，你也真是，好歹让师母教教姐姐啊！”豪哥儿都张大了嘴巴，姐姐竟然退化到啥事都不懂了？

    “你姐要我娘好好活着等守儿娶媳妇。”李彬看着豪哥儿，真是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该骂的是你娘，你娘也没说好好教教。”陈福兴早知道女儿这几年越活越回去，而这几年，被二太太教得蠢了。此时正好骂豪哥儿，一解心中郁结。

    “我娘又不会管家！”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自己老娘这些年一直在后院里，虽说大太太从来没刻薄过她，但大太太也不会傻得把她手中的权利给自己老娘。

    “真是！”陈福兴一想也是，之前在省城看着管得还不错，不过回来了，大太太不可能把这宅子的权利交出来。所以说二太太原本都不蠢的，慢慢的，被关傻了，视野越来越窄，看到的也就是他们眼前那么一亩三分地，自然越来越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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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纷争

﻿    第二更

    “还是让亲家母放手，让她自己上手，看看你妹妹，里外一把手，现在曾家被她管得就有礼数了。曾全那小子的书铺都开张了，管得不错，听说准备买个印书作坊了。两个弟媳妇都被教得一个比一个精明。这是她为自己离开做准备，等着他们走了，两个弟媳妇也能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

    陈福兴忍不住吐起槽来，不过随即想到，李萍不让自己的弟媳们闲着，逼着她们识字，逼着他们找活干，慢慢的，她们眼界开了，脑子也就活了，也就不再是那无知村妇。所以二太太的今天，其实是自己造成的？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她和我娘的关系不错，真的跟我妹妹性子一样，只怕也麻烦。”李彬不乐意岳父又拿妹妹跟妻子比，就算他有时也觉得妻子这样也烦，但是一跟妹妹比了，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护上了。

    “现在你妹妹和她婆婆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争权不是问题吧！一个家总得传承下去，一味的服软卖乖，孩子们将来怎么办。”陈福兴严厉起来，现在是争风的时候吗？女儿嫁过去不是当小老婆的，讨好卖乖就行，回头真的李娘子把他们赶出去自立？他们是不是真的就跟当年守哥儿似的，弄不好，被个婆子丫头给挟制住了。

    “是，我会回去说说她的。”李彬无奈点头，但看得出，这个他还是不以为然的。

    “守儿也不小了，你们也该为孩子做点表率。”陈福兴还是忍不住再说一句。

    “对了，守哥儿将来准备学文还是学商？”豪哥儿也喜欢守哥儿，真跟他一块玩过来的，除了小猴子就是守哥儿了。当然，此时也是也为了想把话题拉开，刚刚那话题实在有点沉重了。

    “正在跟我爹学习，我爹的意思是，跟你一样，慢慢的观察一下，看看他们适合走哪条路。”李彬终于笑了，终于不用再谈那个他不喜欢的话题了。

    “亲家的教学之法，我还是相信的。得亏你有好爹娘，倒也不用担心什么了。快回去吧，老婆教好了，将来你自己享福。我又不会让你娶小老婆，况且，你也不能让小老婆帮你管家啊。”陈福兴哼哼了一声，“你要搞清楚，你老婆虽说是小老婆养的，她现在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这话一说，李彬和豪哥儿一下子都不自在起来了，陈静和豪哥儿都是小老婆生的。这会陈福兴拿个小老婆出来说事，让两人怎能不尴尬、不过李彬的想法也就更多了，此时岳父这话，说的不是陈静的出身而是在说陈静自己可是大妇的问题。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陈福兴看李彬的脸色也知道他听进去了，这才摆摆手。

    李彬默默的退出了，豪哥儿看看他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爹，姐夫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你那小心眼子娘把你姐教坏了，挑唆着你姐夫跟你二姐离了心。现在你大姐夫一心一意的想跟你二姐比谁更聪明！”陈福兴冷笑的摇摇头。

    “那您还刚刚那么说？”豪哥儿忙摇起头来，老爹刚刚三句话不离李萍，这不是让姐夫更戳心窝吗？比完外头还比里头，合着说大姐两口子都不如二姐一人，这让大姐夫和大姐如何自处？不是激化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他们不是爱比吗？让他们好好比比，你也跟你娘说道、说道，别把小心眼子放到明处，没人要争你的身家。再说我还没死，轮不着她来争。”陈福兴都有点怒了，这一年多，他对二太太的耐心真是越来越少了。

    豪哥儿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李萍刚刚非要说什么她不担那虚名的话，一个生意不好的铺子，交给二姐打理，当初他也是知道的。刚看了账本，他真的佩服二姐了，他当然知道二姐能管好，但是没想到能管得这么好。

    而且看父亲的样子，父亲也是要把这铺子给二姐的，二姐这么拒绝，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没想到，中间竟然是因为这个。不过想想看，这个好像他也不能说什么。两边的人，他都不想得罪。

    “那些被砍掉的铺子怎么办，都是挺赚钱的？”豪哥不想谈这个了，他五岁前可是跟着母亲和姐姐相依为命的。五岁后送到了李家，他跟李萍的感情也是割舍不断。现在让他站在母亲大姐和亲近的二姐中间，他也觉得有些难办。

    “我平分给你娘和大娘了，除了不许挂兴隆号的牌子，其它的都照旧，包括掌柜的。”陈福兴一扬眉，当初让李彬做，李彬的做法跟他想的一样，把这些东西一下子都砍了，砍了总不能不管不顾，这里头还有人呢。所以他把铺子平分给了大房和二房，连衙门手续都办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私房。

    “平分？”豪哥儿一怔，老爹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觉得我分给你二姐太多？”陈福兴看着豪哥儿。

    “您真是的，我怎么会那么想。”豪哥儿撑起了头，不禁一声叹息。他压根没想过父亲这是把钱给了李萍，而是马上想的是，父亲把现有产业平分给两房，这个传出去，跟宠妾灭妻差不多，太难听了。

    不过想想，按父亲说的，大太太的产业将来都是李萍的，相当于，这些产业就是父亲分给二姐的。若是这样，只怕母亲就不乐意了。无形之中，二姐就真的从陈家的大饼上划走了一块。就算跟总体相比，这些真不算什么，但母亲一定不会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我不该分给大娘的？”陈福兴差点跳脚。

    “娘跟您闹腾了？”豪哥儿无奈，显然父亲这种分配方式，各方其实都不会开心，包括大娘。其实里面最不开心的，也许就是大娘了，实在太没面子了。

    “她敢吗？不过又跟你姐絮叨，说你二姐嘴上说硬气，这就不声不响的为大房争了这么大一块，说是大房啥都不要的，这回怎么又要了？当我不知道，你姐夫和二姐的关系越来越差，其实也是为这个。”陈福兴愤愤的说道，最近他也快被这些人烦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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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昏招

﻿    第一更

    “大娘没说什么？”豪哥儿并不想听自己亲娘说什么，她想知道，大娘说什么。｀乐｀文｀｀.他要想，回头要怎么平息两个娘怒气。

    “你大娘一听我平分，直接撂了脸，走了。他妈的，老子真是两面不是人。”陈福兴也觉得气闷了，自己处处想着大房，结果大房还不给他脸。但想归想，他还是派人办好了，把东西送到两房，然后就不管了。

    “其实您就该把东西直接交给大娘管，不挂兴隆号，就是家用的产业。大娘才是这家里，除了您之外的一家之主。这样也不会有什么说什么。至于说，将来大娘想给谁，谁还能怎么着？”豪哥儿真是对父亲这回的昏招有些无语了。

    大太太是这家除陈福兴之外的一家之主，而家用这块，原本也有家用的产业，不可能真的让大太太每月跟着陈福兴伸手要家用钱的。所以家用产业，就由大太太管理。若不够的，才需要跟当家人说。但是作为家务的账册，钱怎么用，当家人说了算。说实话，真的大太太当几年家，把家务产业搬空了，谁又敢说她什么。所以老爹现在把家产提前分了，不是打了二房的脸，是打大房的脸。

    “我不，我就要分。我就要告诉所有人，我就要分一大块给你二姐。”陈福兴愤愤的说道。

    豪哥儿也明白父亲的郁闷，他又不老，结果小老婆仗着有儿子，竟敢现在就挑战他的权威。若真跟自己想的一样，把那一份全给了大娘，算是家里的产业，大娘代管，其实老娘也不会开心。

    她会想，纵是家里的产业，但只要陈福兴不死，这产业就在大房手上，大房就能做手脚。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就算陈福兴死了，这些产业也得在大太太手上，她才是大太太。只要她活着，她管着家，这家里的家务账册就只能在大太太手中，她碰都不能碰，只怕会更痛苦吧。

    就算现在，豪哥儿是儿子，但是，他名义上也是大太太的儿子，外头陈福兴给豪哥儿的不管，但是交给大太太家业部分的，大太太不给，谁也不能说什么的，不然就是不孝。

    “我现在问的是你，你跟你娘想的一样吗，这个家业都是你的，所以其实哪怕是大娘的私房其实都不该分出去？”陈福兴盯着儿子。

    “爹，我是要出去做官的。这份家业，我不是说我不要，但是我没那么迫切。再说了，姐夫和二姐都做了努力，分他们些是应该的。再说，二姐好歹带我这么大，我一直怕她辛苦，可是也了解她的性子。您这么分配，大娘的产业，二姐也没法不管，想来这才是二姐最近最烦的事吧？”

    豪哥儿决定想想好玩的，笑了起来，觉得大娘天天去看外甥女，只怕也有逼迫李萍的意思在里面。摇摇头，看向了父亲，“所以您就不该让大娘认二姐回来，看看多麻烦。”

    “她要是真的认个败家子回来，你看我给不给一文钱。傻子，有时投资也是看人的。”陈福兴瞪了儿子一眼，他现在只觉得二太太最聪明的是，把豪哥儿送到了李家。但也怕二太太那蠢货的头脑，会不会传给儿子。

    “投资？”豪哥儿从父亲眼睛里看到了贼光，虽说这么说有点过分，可是现在看看，竟找不出别的词了，“萍儿姐姐现在是我二姐，大娘是她干娘，您现在分给他们的东西，可都是二姐夫没发迹之前。爹，万一我二姐夫发迹不了呢？”

    “儿子，你还是没有得到你二姐的真传。你没看出来，你二姐做的最大的生意就是曾凡吗？”陈福兴开心起来，想想李萍的聪慧，他简直不敢想曾凡将来会如何了。

    “爹！”豪哥儿想想都觉得老爹这样很猥琐。

    “好了，好了，说得婉转一点，你二姐那性子，你觉得她会白供个傻子读书？”这里只有他们父子，说话也就随便得多了。

    “只能说，我二姐不会让自己过得太差。”豪哥儿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以李萍的性格，她既然做了，就得做到最好。

    这些年看着曾凡的每一步，无一不是浸透了李萍的心血。所以她一定会让曾凡成功。而父亲在这里，趁着他们没成事，尽可能他们绑成家人。所以这才是父亲对二姐言听计从的原由。

    “你不会想故意挑唆他们的关系，然后让二姐只认我们，不认他们吧？”

    “别傻了，你二姐就算烦你姐了，也不会烦她亲爹娘和亲哥哥。人家有血脉支持，我们只能不断的努力增加这点感情罢了。”陈福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明明分了她这么多钱，结果之后李萍借口怀孕了，简直都不想看到他们了。

    豪哥儿也对着父亲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爹，你想要什么？当天下的首富不成？”

    陈福兴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了，他要什么？等着曾凡能帮他们时，至少也得十几二十年，那时，自己就该求清静无为的长生之道了。

    “不是还有你吗？”陈福兴扒了儿子一下，他只是略恍了一下神，但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好吧，若这么想你能舒服点。”豪哥儿笑了，放下手上的账本，自己起身回自己院子去了。他还有功课，当然，主要是，也没话可说了。

    陈福兴在后面踹了他一脚，总算解了一时之气。

    豪哥儿的院子离二太太的院子不远，当时二太太选了一处离主院很远的院子。等着他过了七岁，也就有了自己的院子，不过二太太还是不放心，就挑了一个近处的院子，好时时来看。

    只不过那时，他大多时候住在李家，也回不了几天。再后来就去省城了，一年干脆只回来一次了。豪哥儿对陈家并没有多少依恋，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父母，他也躲不开。

    “怎么跟你爹说了这么久？”二太太正在他屋里看下人收拾东西，顺便看看他的书，似乎想知道他的进度。

    “是，二姐来还铺子，顺便跟大姐夫一块说了一下铺子的事。”豪哥儿对母亲作了一揖，才慢慢的答道。

    “什么二姐，她姓李，你姓陈。”二太太背挺得直直的从书上抬起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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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别迷了眼

﻿    第二更

    “娘！”豪哥儿看看左右，大家也停了下来，他真接轻喝了一声，“出去！”

    左右都看了二太太一眼，但还是退了出去。《乐〈文《

    二太太看看豪哥儿，又看看边上那些退出的下人。好一会儿，点点头，“不错，看来这几年，她真的教得不错。”

    “娘，二姐不是咱们的敌人。这个家，没人是你的敌人。别再挑着大姐夫跟二姐不和，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娘是为了自己吗？”二太太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娘，这个家是爹的，他把他的财产给谁，您觉得您管得着吗？我从小就知道跟二姐去街头卖饭，两文、两文的赚真正属于自己的钱。现在也是，我在帮爹管事，我这些年，并没有白吃家里的饭。”豪哥儿很平静。

    “这是什么话？”二太太把书拍在了桌上。

    “意思是，我有本事，爹自然会把生意都给我。若我不成才，您以为您能左右爹的意思？”豪哥儿看着母亲的眼睛，顿了一下，“您想什么我知道得很清楚，实在不成，您让人赶我出去，把大姐他们叫回来帮您守住您想要的家业？”

    “你这是什么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您想清楚，姐姐现在才是真姓李，而这个家里只有我是姓陈的。”豪哥儿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他小时候其实也怕母亲的，五岁之前就认了字，每天被逼着写大字，不管如何，也得努力。他一直以来，真的觉得母亲是为了他好，她是尽她所能的想把他教育好。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的事，他也快忘记光了，但这他在李家的日子他是记得的。他的每一步，都有李萍的影子，所以他的成功不是母亲造就的。而现在，母亲却在以他之名，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豪哥儿！”二太太脸紧崩着。

    “娘，您往好了说是二太太，但是，您不是良妾，您没有纳妾文书，没有官府的认证，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按规矩，我只能叫您姨娘，我和姐姐得叫大娘为娘的。只有将来太太去了，而我生了儿子，而碰巧您也活着，我才能叫您娘，明白了吗？现在你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爹是商人，而太太性子好，懒得跟您计较。所以爹能分您一半铺子，那不是不给您面子，而是不给太太面子。”豪哥儿站直了身子，抬眼看着母亲，虽说这话很残酷，但是他必须让她认清现实，她根本没有资格跟大太太叫板的。

    “你什么意思？”二太太面色惨白。

    “好好过日子，将来，我进了学，做了官，我会给您争个诰命，我保证，我一定给您争一个诰命，让你堂堂正正的做老夫人。但是现在，别闹腾了，真的闹腾开了，你以为吃亏是谁？你影响不了太太，还有大姐夫，大姐夫是二姐的亲大哥，他们才是亲生的血脉，现在他也许会听大姐的话，但是，真有事时，您觉得大姐夫会真的站在二姐的对立面上？”豪哥儿轻叹了一声，之前知道母亲不聪明，现在真如父亲说的，母亲完全不懂外面的世界。

    “你现在就站在李萍的那边？”

    “我不想站在任何错误的一边。”豪哥儿觉得有点谈不下去了，显然母亲并不是那种容易说服的人。

    “你想说我是错的，所以你不会站我这边了？”二太太瞪着自己惟一的亲儿子，她所谓的依靠。

    “您要不要自己经营一下那些铺子，或者找一间自己玩玩。二姐说，人不能没事做，走出去看看也许会有不同的想法。”豪哥儿抿着嘴，看向了了二太太。

    二太太自己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豪哥儿都不知道母亲到底有没有听进他说的话。突然，他也感受了一把二姐说的累了。之前他听二姐说过，不愿意回曾家，因为心累。他一直不明白心累是什么。现在他也终于感受一把。

    而李萍回家，自己屋里，三个半老太太正围着一个摇篮在那各自奋力吸引着宝宝的注意力。

    其实宝宝不满百日，此时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在那儿听着各种声音笑罢了，李萍都不知道她笑什么，她有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生了一个小傻子了。

    “婆婆、娘、干娘，我回来了。”李萍对这三位还真不能发脾气，只能扯着嘴角，打了一声招呼。

    “啊，这么快？你不是跟你义父有事谈吗？”李娘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伸直了腰。

    “一个时辰了，您不回去看看吗？嫂子也许连晚饭也摆不出来！”李萍假笑的看着母亲。

    “真是啊，那个孩子真是越来越回去了，是得好好带带了。”李娘子想到儿媳妇都觉得满头包了。

    “干娘，豪哥儿回来了，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哦，他们知道怎么办的，我回去吃饭就好了。”大太太想想，她还是挺喜欢豪哥儿的，不过现在她更喜欢小胖妞。

    “婆婆，公公好像回来了，您不去看看？”

    “哦，那我去了。”欧阳氏好像真的最好哄，马上就出去了。

    李娘子和大太太一起啧啧起来，真是瞧不起李萍这种小技俩。

    “娘，干娘，我让人给您两位备车。”李萍假笑的看着两位得罪不起的半老太太。

    “哦，你跟你义父谈得怎么样，他有没说铺子送你？”大太太忙说起正事。

    “您真是的，我们孩子有手有脚，我们能凭本事吃饭，为什么要别人的东西。”李娘子又不干了，忙说道。

    “我赚到钱就够了。”李萍还真不好说别的，对两人笑了一下，回头对小丫头说道，“去叫人把两位太太的车备好。”

    “丫头！”两人一齐对着她伸出了铁砂掌。

    “我相公是要做官的，我不能碰商，我只能幕后坐着，但我站在前台，就是把相公的前程牺牲掉。”李萍真是被他们气死了。

    “那你记得帮我看账本，那是我要留给小猴子和孙女儿的老婆本和嫁妆，真的亏掉了，他们怎么办。”大太太拍了她一下，自己昂头出去了。

    李娘子怔了一下，她可没钱给李萍，当然也知道，纵是给了，李萍也不会要。她有时也会嫉妒大太太，因为她有大把的钱给女儿，但又很高兴，女儿还是那个连嫁妆也不要家里的那个女儿，她从来就没被钱迷住过眼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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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是不是该走了

﻿    第一更

    晚上曾凡回来，大家安静的吃了饭，大家跟往常一样，开始对账，家务账每天记录对账，李萍已经不管了，由着何氏和小柳氏管着家，正好一年了，正是李萍去年接手的日子，正好总了一下账本。

    账上开年放进了五十两，现在把小柳氏交回的十两老三的学费交回了，原本就余出了十两，而因为两妯娌的通力合作，加之丁香的帮忙下，又省出了十两。

    小柳氏总算是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大家庭了，而何氏也就知道之前她错了了哪。用了四十两，一家人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受委曲的地方，而且在李萍看来，若不是之前把排场弄得那么大了，这四十两都不该花的。而这四十两其实也包括了，每月给三位老人的零花钱。这样，他们也不用再特意给孝敬了。

    “真没想到管家还有这么多讲究。”曾庆每天也听着，倒也是觉得自己受了不少的启发。

    “大嫂，这余下的二十两怎么办？”何氏看向了李萍。

    “明年的预算就是四十两，这二十两计入明年，明年家用，我们出八两，二弟家七两，三弟家五两。然后三弟的生活费和学费由三弟家自己出。三弟，三弟妹你们介意吗？”

    “不……”小柳氏脸色多少还是有点不好看的，今年一年，他们六年，学费也是他们自己出的。明年大家都省了这么多，为什么自己才省了一两。

    “觉得吃亏了吧？”李萍笑了，看着老三两口子。

    “为什么没像以前一样分配？”老三曾仪这一年也成熟多了，没像妻子那样觉得不平，而是相信大嫂是会有理由的。

    “去年我们那么分配，是按着每人的收入来分配的。而今年，这二十两是算平均承担来分配。以后我会把三弟一家当作平等的一份子来安排家用。”李萍笑着说道。

    现在大家明白了，四十两分配成了三份，老大家象征性的多出一点点，老二、老三之间分配得也相差不大，表示，他们都有了承担家里的能力。

    “大嫂，我们把铺子还了，明年该做什么？”小柳氏有点纠结，铺子今天还给了陈家，她分不到钱了，就算这一年的钱，够交好几年家用了，但这么也不是办法不是。

    “我干娘有些铺子，我会挑出一间来让你管，利润的一成归你。”李萍笑了，还铺子之前，她就想到了。总得给老三家一点生存的本钱。

    “你义父分给你干娘的铺子，现在都归你管？”欧阳氏忙问道。

    “只是暂时由我管着，她不喜欢这些事，我正在训练人，很快，他们都会上手，只用派账房就好了。我干娘手上这种账房还不错，这些掌柜万玩不出花样。”李萍笑了。

    “这么不喜欢管事，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管事了！”曾庆喝了一口茶，轻轻的说道。

    “是，原本就没什么事的，都是小事情，用不着事事经心的。”李萍真想吐槽了，自己刚刚生完孩子好不好。之前怀孕，生产，哪有时间天天操心那些事。想想义父做的这件事，她都觉得很头大。哪有那么分配的，真是添乱啊。

    “今天县里的师爷请我吃饭了。”曾全突然抬起头。

    “为什么？”曾庆忙看向了次子，别人家的钱跟他有什么关系，但县太爷的师爷，在这县里有超然的地位的，请老二吃饭，就关系到家里的大事了。

    “县太爷之前听说大哥是身体不好，才留下教书，他们问我，大哥的身体好一点没有。”曾全看看李萍。

    “没好，我身体都没好，问这个做什么。”李萍翻了一个白眼，她知道县太爷要坐不住了，之前县太爷就跟父亲吃饭时，就问过这事了，当然了，这个也是父亲引诱的。她们要离开，总得有人逼不是。她们不能自己要求离开。

    父亲自然引出女婿的话题，还要说说他们不打算考进士的事了。父亲肯定要可惜一番的，说说他们原本的打算，准备去京城的拜访名师好好准备考进士。

    顺便说一下，女婿教书有多好，也许教书也能成功。就是太可惜了，若是再荒废下去的话，只怕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去年的大比，省里的前十名除了曾凡，都去了。但只有一人考中了同进士。县太爷连任此县，说起来，还有三年的任期，想想看，离考期只有两年了，若是曾凡考上进士，那么就是他任上莫大的政绩。县里有福兴号自然是不愁税收，但总欠些人文的气息。不然之前曾凡中了举人，县里也不会给奖励了。

    现在曾凡去教十个秀才念书，这十个秀才就算全考上举人，也不如一个进士啊。

    所以这回师爷找曾全，就没什么悬念了。这样，李萍当然不会让曾家人觉得他们等着离开呢。

    “萍儿这一年其实也没好好休养，生溪儿时也受了些伤，大夫的意思是，让她多休息一下。”曾凡并不知道外头的事，李萍根本不会让他知道这些的。

    但他这些日子真的觉得自己读书不够的问题，所以听到曾全一说，也知道县里的意思。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一年，他这个举人也是倍受县里各界的青睐。

    有点什么事都来请，不过他都没参与。他自己一直以来都表明了立场，自己和曾家都不会参与地方的政务。所以无论是县太爷还是商界还是其它人的邀请，他从来都没去过。这种情况下，曾全他们也都知道他的心意，谁也不敢再乱来了。

    现在他是真的觉得李萍身体差多了，这回生孩子跟上回完全不同，就算这回没像小猴子那般淘神。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回显得好像特别容易疲倦，每天议一会事儿，回去都会累得要死。所以这会子，曾凡都不想去京城了，想再歇至少半年，至少让李萍歇会，让溪儿长大一点。

    “县太爷是想让大哥去考试吗？”老三曾仪张口问道。

    “你想说什么？”李萍瞪着曾仪，真不想让他开口说话。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曾仪又吓住了。

    “爷爷，我累了，能回去吗？”李萍笑着看着老爷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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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好媳妇

﻿    第二更

    这一年对曾老爷子来说，其实是很怪异的一年，因为他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樂︾文︾小︾说|

    开了年，要插秧时，李萍叫回了全家人，包括在岳麓书院的曾仪，全家一齐下地。连小猴子都在田边帮着扔秧苗。李萍那时其实已经怀孕了，但也还是坚持跟着大家一块插秧。

    何氏和小柳氏原本在家里就是做惯的，虽说几年没做了，但比从来没人做过李萍强多了。但李萍做得很认真，和一样从来就没做过的曾家父子四人一起慢慢的做。

    老爷子那一次本来怒了，他那么宝贵的儿孙，不是让他们来种田的。还特意把读书的孩子叫回来，他觉得简直就是把自己心血给糟蹋了。但是李萍只是这么笑着对他说，总得让所有人知道爷爷是怎么把这个家撑起来，怎么养活这一家子的。她也要让小猴子知道，这就是曾家的这是曾家的根本

    这番话说得老爷子哑口无言，曾庆都无言以对。到了日子，大家一起下地，曾庆真是从来就没有感受过这个，等做了两天，才把家里所有的地插完。

    全家都累得晚上连对账的精力都没有了。而那个是全家一起做的，多了这么多人，结果他们这么多人，还不如老爷子一个人做得快，而何氏，小柳氏也做得很好，生疏了一会之后，他们就很快的赶上了，虽说没有老爷子快，但是两人也比他们六人强得多。

    曾庆真的无地自容，跪在老爷子面前痛哭流涕，也活了四十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内疚了。父亲就是这么把他养大的，也养大了他的三个儿子。

    曾凡三兄弟其实这些年有帮过忙的，但是这么真正的下地插秧真的是第一次。他们真的做了两天之后，每天躺在床上也就剩下想，老爷子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现在父亲跪在老爷子的面前哭时，他们三兄弟也是五味杂陈，想的都是李萍之前的话，这是家之根本，他们就是爷爷这么养大的，不管他如何的独断专行，这也是他的权利。

    到了秋收时，曾仪又回来了。这回大家都没说什么，大家一齐参与了秋收了，那时李萍肚子大了，不可能真的再弓身去割稻子了。但她也没闲着，帮着给大家做饭送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而这一年，曾庆好像也觉悟了些，时不时的帮着老爷子做点农活。老爷子秋收的稻子不用精磨，外头一群人等着买呢。以前老爷子时代，就是用新稻换陈米。交完税，留下口粮，其它的都卖掉，给儿孙们交学费。

    曾全就是直接卖钱了，他要价极高，标出了一个曾家米。不让人还价。让老爷子意识到了自己的稻子前多少年是多么贱卖。到了今年，就是大着肚子的李萍来卖了。反正陈家也不卖米，她雇人回来椿米了，精细化椿米。一切都表现出曾家并不打算卖米的样子。

    那些之前已经把曾家米给预售的商人们都要疯了，都知道曾家长孙媳妇不是好惹的，人家不靠卖米过日子了。现在他们把米都细椿了，还自己煮了，曾家人第一次，吃到了老爷子自己种的米。哪怕一次，大家都感动了。老爷子也感动了，他也是第一次吃到自己种的米。

    那些米商差点想给李萍跪下了，而曾全也就知道自己当初错在哪了，眼看着李萍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把那些米卖出了一半。仅仅只是一半，而这一半就是头一年他们卖稻子的价格。

    那些钱当然都给老爷子了，李萍一点也没要。稻米就留在家里吃，当然，家里的税是李萍用家用交的，虽不能给老爷子口粮的钱，但是还是带着全家人的感激，一起吃着老爷子种出的曾家米。

    这一年，长孙媳妇强势的回归，抢回了管家权，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不想问为什么了，一年的时间，曾家看着没有改变，其实什么都改变了。曾家成了一个真正和睦的大家庭，现在他要赶他们离开吗？

    一年，做了好孙子，好媳妇，可以离开了吗？也许是时候让他们离开，他们该去做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早餐桌上，李萍刚帮老爷子把筷子摆上，老爷子清了一下嗓子，大家都放下了筷子。

    在李萍的操作之下，现在老爷子就是这家最重的精神领袖。名义上的一家之主，她一直强调着这个家没有老爷子，早就不复存在了。算是洗脑了，大家也就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老爷子的地位。跟以前那种畏惧不同，现在大家真的是尊重了。

    老爷子这一年时间里，虽说对李萍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但是从开关的以沉默抵抗，到现在算是默认。

    “老大家的，你们走吧！”

    “啊？”李萍怔了一下，没有听清老爷子在说什么。

    “这一年，你做了好媳妇，我看到了。虽说当初回来，我们也不支持，对我来说，老大的前途更重要，你非要回来，我也容了。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你想做的事，做完了，可以走了。”

    “爷爷！”李萍虽说原本就打算走的，还在选择方式，但是没想到，最终是老爷子先开口。还被说成好媳妇，有点受宠若惊了。

    “行了，过完年就走吧。老大再不去京城，只怕要赶不及了。”老爷子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开动。

    “可是……”曾凡想说点什么，现在他真的不想走。女儿还那么小，妻子身体又不很好。他知道近期里妻子帮着大太太管事，赚了点钱，但是真的到京城，是不是妻子又得开始每天趴在那儿绣花的日子。其实一年以来，他注意到，妻子一直在绣花，虽说是小件，但是每天都在做，他问过为什么，她的回答是，不能手生了。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吃饭。”李萍忙给老爷子夹了些菜，又给曾凡夹了些。

    曾凡默默低头吃起饭来，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李萍心里真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虽说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她竟然被老爷子叫了一声‘好媳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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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京城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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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京城

﻿    第一更

    曾凡他们到京已经是六月了，主要是等着溪儿断奶，曾凡也想让李萍好好休息一下。乐 文 ---o-m。

    而过完年，丁香夫妇就先行进京了，为他们打前站。曾凡他们站在东大胡同的宅子面前，跟省城的那个宅子门脸差不多，看上去旧一点了。

    李萍抱着胖胖的溪儿有点艰难的下车，而小猴子早一步已经窜下来，大声的吼道，“丁香姐，我来了。”

    大门打开，丁香和她的丈夫黄俊一块迎了出来，“大爷，大奶奶，你们终于来了。”

    “丁香姐，你没看到我吗？”小猴子扑向了丁香。

    “泽哥儿这么大了，丁香姐怎么会没看到。”丁香溺爱的要抱起他，黄俊立刻伸手，挡在前面帮她一把抱起了小猴子，“泽哥儿好像又长高长俊了。”

    “黄管家，你又长丑了。”小猴子瞪着黄俊。

    李萍笑了，黄俊也是大太太家养的奴才。不过是第二代，第一代黄父是大太太救下的，帮着大太太管些杂事。但深受大太太的信任。不过黄父前几年去世了，黄俊也是被大太太小心照拂长大的。

    所以到了李萍说要人用时，其实大太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黄俊，谁让李萍要在大太太府里没什么根基的人呢？黄俊就是最好的选择。黄俊到曾家后，他是不知道他还有一项娶妻的重任的。

    李萍也跟丁香说了，不喜欢她就换人，反正大太太那儿人选多得很，慢慢试。丁香真是被李萍气死。

    不过黄俊真是能干，在曾全离开铺子之后，都是黄俊在管。后来，李萍买地，请人，所有与产业相关的事，都是黄俊在张罗，李萍一开始就说了，黄俊不是曾家的人，是她们这一房的人。

    所以他们这一房的事情开会时，丁香和丁桐都会在，所以两人不可避免的常打交道，丁香原本长得就好，性子也不错，被黄俊喜欢也就没什么悬念了。

    黄俊可是真的求了李萍很久，李萍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但还说，他得求到丁香的同意，她才能让他们成亲，不然，也不成。也就成功的把黄俊气个半死，早说要先丁香答应，他就不求李萍了。

    所以他们成功结为一对，就用了一年，成完亲才让他们一块到京城，让他们两在京城里单独过了半年，也算是李萍送他们的成亲礼物。

    小猴子很喜欢丁香的，所以对于抢走他丁香姐的坏人，他是有敌意的。自然这会儿，也不会给黄俊好脸了。

    “丁香有了吗？”李萍看看刚刚黄俊的动作，再看看明显有些丰韵的丁香，不禁微笑起来。

    丁桐和他们一起上的京，一听这个，忙凑了过来，“真的吗？姐姐？”

    “非要在外头说吗？”曾凡真是无语了，接过了宝贝女儿。自己抱着进去。

    小溪儿别看才八个多月，真是个肥妞，手臂都和藕节一样，小脸也鼓鼓的，曾凡现在终于体会了为什么老人们会说，把孩子揉进眼睛里都不会疼的感觉了。他对女儿，跟对小猴子就完全两样了。

    虽说小猴子他也疼爱，而且是小猴子说什么他都不恼，会耐心的跟他慢慢说，让儿子想跳跃都没法。看似温和，却也不会真的被儿子牵着走。但对着女儿，他则一点原则也没有，只要他在家，女儿是可以打他脸的。

    这宅子是租的两进的京式，右边进门，穿过一个巷子就进了正堂，但两边都有耳房，显得宽敞多了。

    “因为大爷要考试，所以我们也是在书院附近找的房子。租金是贵一点，不过胜在方便。”黄俊抱着小猴子，边走边汇报着。

    “是京城最好的书院吗？”李萍不关心租金，只关心书院的名次。好的书院，代表了好的人脉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要知道此时官场上同年、同窗、同乡之谊，是很牢固的友谊。

    “是，我们打听过的，京中三家民间书院，以这家最为出名。这是除了国子监，官学之外，说这间考学最易。学风上，也是这家较好。毕竟国子监与官学还是有些纨绔的。”丁香跟着李萍多年，也是知道她的性子的，接口答道。

    “真好，你办事，我放心。”李萍笑了，看看四周，点点头，房子收拾得很好，都是李萍习惯的样式，让李萍很满意。房子是不大，不过这一年半，就他们一家人住，用不着太大，真大了才是浪费，等着曾凡考上了进士，那时曾仪和豪哥儿应该也就来了，到时再换个大点的租。

    “租金很贵吗？”曾凡又担心起来，出门时李萍也给他看过他们带上京的现银。李萍这回带上京一百两，说是这是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百两，在家乡一大家人能过两年半，但是现在，他不敢想京中的生活了。

    “也还好，对了奶奶让我看的绣庄已经看过了，比省城出的价还高，奶奶不用担心了。小的已经问过了，湘绣的价格比京绣高，不过他们看了奶奶|的绣品，已经说了，不论京绣还是湘绣，他们都是乐意给高价的。一心一意盼着奶奶快点来呢。”丁香忙说道。

    “不过小的觉得奶奶还是找点轻松一些的活计吧！小的这半年也在京里各行看了一下，开个饭铺一点问题也没有。”黄俊看他们都坐下了，把小猴子放下，让他去新家看看，自己拱手，跟两人回着话。

    他是管家，自然要负责家里的开销，哪有让在家乡有大把产业的二小姐在京里靠刺绣过活，这个黄俊完全不能忍受。

    “好，那盘个铺子吧！大爷在京中也不是一两日，我可是只带了一年的生活费，小猴子要上学，溪儿要请奶娘，真是睁眼就是钱。也不好让乡下送钱来，只能靠自己了。”李萍点头。

    黄俊点头，饭铺他管了一年，对于怎么管，他是驾轻就熟的，开个小的，反而用不了什么钱，但是收益绝对可期。

    曾凡听到这儿也轻松了一口气，开个铺子，总能补贴一下。也能能李萍不会那么辛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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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忙碌

﻿    第二更

    “义父说的湖南会馆，你们去了吗？”曾凡看了一下黄俊。他们出门之前，陈福兴是有嘱咐，湖南会馆他是有人脉的，先去投个帖子，日后有事，找他们帮忙办即可。曾凡也跟他们说过，黄俊也是从陈家出来的，他觉得应该会做的。

    “奶奶不觉得现在找会馆是好主意，跟仗着老爷的势，求着他们一样，所以小的们没去请会馆的帮忙。”黄俊笑着答道。黄俊可不觉得自己是陈家人，他只是大太太的人，他刚到曾家时，可是一直叫李萍为二小姐的。他是因为李萍是大太太的女儿才忠于她的。怎么会去借陈家的势。

    曾凡回头看了李萍一眼。

    “嗯，若是找会馆，其实这些事也是大哥在管，何必呢？”李萍‘哼’了一声，她不想在这面上的事驳了曾凡的面子，找了个孩子气的理由搪塞。

    “你真是，一直跟你说，去找大哥谈谈，结果你就是不肯。这样，岳父和岳母会难过的。”曾凡理解了，轻轻的摇摇头。他其实挺理解李彬，李彬有了小家，妻子儿女才是他的最重。就像自己一般，两个弟弟真比不上李萍在他心里的份量，所以一直在劝李萍把这事看清淡一些。

    “不要，凭什么？”李萍有些左性，别的还好，就是这个，就是觉得气愤，死不低头。

    “溪儿要跟哥哥好好相处哦，不能像娘一样乱发脾气！”曾凡真是没法了，只能抱着怀里的胖妞轻轻的说道。

    “回头我一定挑个好媳妇，可不能对着小猴子吹枕头风，任着她挑唆他们兄妹的感情。”李萍哼哼着，抱回了女儿带着她去了后头的房间。

    曾凡摇摇头，让他们下去了，自己去了书房，这半年，丁香他们除了把家乡的东西都搬来，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把这个地方安顿得极好，一切都让曾凡觉得顺手极了。他也终于找回一家之主的感受，他在家乡装聋作哑一年，终于能抬头了。

    京城的生活就这么安顿了下来，黄俊拿了五十两走，去租了一个小铺子，自己做起生意来。而李萍还是开始了绣花的日子，不是不相信黄俊。而是觉得她得做事，也得让人知道，她在做事。饭铺的事，她是不想轻易让人知道的。曾凡是要当官的，不好跟商相连。

    而丁桐这些年习惯了跟着曾凡，看着好像无可事事，其实李萍对他的要求更高，他可是跟着曾凡见世面的人，自然不能轻视了。查言观色，跟着其它书童们聊天说话，他所能知道的，是她们这些内宅之人不能比的。况且丁桐还是认过字，读了点书的。都是李萍亲自教出来的，面上不显，一直是老实憨厚的样子，但李萍知道，他才是真的心里有数型。

    小猴子在家里跟李秀才读书，规矩什么什么的其实已经教得不错了，曾凡特意找了一位好先生，引着小猴子去拜师。

    白天都在学里，晚上才回来。当然，晚上回来了，李萍夫妇也跟之前一样，会一块抄抄书，现在抄书不赚钱了，但是她们现在是小猴子读到哪，他们抄到哪，跟着小猴子一块抄书，并且一起回答小猴子的问题，李萍都觉得自己快可以去考秀才了，不过为了儿子，她也就只能忍着。

    所以出来了，她倒是比在家乡忙很多，家乡里有何氏和小柳氏帮忙，到了这儿，全是自己，还得自己带小胖妞、绣花交活，晚上要陪儿子。哦，还有应酬！

    李萍现在更多的是在跟曾凡的先生和同学的家眷们交往、应酬。这里是京中民办最好的学堂。说是民办，但能成为京中最好的学堂，哪可能没有官家的背景。

    很多穷翰林为家里创收的方式之一就是在这种民办的学堂里代课，说是教书育人，其实要的是这份一年上千两的束修。不过不是谁都能来代课的，一是上官的推荐，二是本人真有才子之名。

    学里不可能只有一位翰林先生，光翰林都要拿走上千两，其它人自也不会少。那么这里读书的学生再穷其实也有限。家里让他们来这里读书的想法其实都差不多，来认识人，来交际的。

    不过，来这里读书的曾凡算是很年轻了，而且还是举人身份，多少有点让人觉得有点羡慕嫉妒恨。

    一般到了举人的身份，其实就很少会投身书院了。他们要么直接去国子监，那里预备官员的中转站，还有津贴。但也不是谁都能去。那得地方官推荐！不过这个对李萍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李萍不乐意。她希望曾凡一直觉得，他的今天靠的是他自己的努力，才有的。读书已经是曾凡能做到最好的事，所以她一定不能让他在求学的路上，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而举人身份，又不是豪门大族出身，在学里，曾凡就已经算是寒门学子，这些世族的公子们倒生了几许招揽之意。

    这其实也是李萍所希望的，以同学之名，此时就建立联系，有些话是不用明说的。她自不会说自己早有此意，曾凡原本也是赤诚的君子，哪里想得到李萍那玲珑的心肠，人家示好，他也觉得意气相投，倒真的结交了一些朋友起来。

    而曾凡最担心的还是学费问题，看李萍又架起绣绷，他也常常与同窗们叹息，自己真是靠着妻子努力刺绣才能走到今时今日。于是李萍在学里倒是很受老师与同窗们的敬重。

    当然李萍一直告诉曾凡不用担心学费，前一年，他已经努力教书赚钱了。现在只有一年半时间了，钱不用担心，他们能够应付。现在曾凡只要努力学习，就是最好的帮忙。不然，考不上，就会再拖三年，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曾凡真是被她气死了，有这么安慰人的吗？不过两人也过了这些年了，两人已经步入了另一种相处模式。曾凡也明白，这是实话，无论李萍怎么着，他也难得生气了。

    翰林在民办学院兼职是我在书里看过的，晚清一才子寒门愤青，上官拿他没辄，又知道他爱华服美食，还爱美|色，于是怕他闹腾，就给他找了一个书院的兼职，不怎么去，但一年也有上千两，但即使如此，那位也债台高筑，死后亲眷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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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道艰难

﻿    第一更

    李萍跟老师和同学们的家眷们一起交往，也是一种试练。这些同学们和老师都非泛泛之辈。这是她进入京城太太团社交圈的第一步。

    现在不能跟在省里一样，只是跟着刘夫子家的师母交往。能在这里教书的老师，其门生故吏一大堆，万不可小瞧的。

    同学也是，之前说了，这里是排第三的学府。能在这里读书的，除了肯读书之外，家里多少也会有点本事的。这些人，将来不管考不考得上，也都是重要的资源。而同窗、同年，都是能拉得上关系的。特别是官场文化，这些都是能利用的资源。

    李萍为什么提前那么久让丁香夫妇来，其实就是调查，要的就是找一个能快点打入京城文人圈的方式。不是用银弹方式，而是尽量找出好的学校，再小心的打听一下学校的先生和同学们的背景。

    等着曾凡进去了，李萍就打听了地址，开始了夫人外交。李萍很快就得到了师母们的喜欢。由师母们慢慢的带着跟着同学们的那些家眷们建立了联系。

    原本大家以为李萍也是乡下女人，凭着十指供给丈夫，大家先前对她只是尊重，但他们若是见过曾凡的，都会觉得有些遗憾，曾举人那么俊秀，真配一个粗陋的娘子，实在很让人气馁的。

    结果真的看到了李萍，大家都觉得原来曾娘子跟他们想像中的完全不同，虽说穿得朴素，但是不掩其秀色。一下子就让人好感倍增起来。加之李萍非常会做人，送人礼物时，也十分有分寸，她送的自己绣的小手帕，都是会让人为之惊艳的。

    李萍又不是真的二十岁，上一世她也是常出来应酬的，而这一世，她好歹也是首富的义女，大太太有了她，特别是这一年，特别爱带她出去显摆。乡间的应酬跟京城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是看人罢了。她跟着大太太一块应酬，倒是把心态调过来了。上一世，她大部分时间可是作为小老婆出门的，心态总会着大不相同的。

    跟着大太太，她已经是举人娘子了，在乡间是很受敬重的。现在面对着丈夫的同窗妻子们，她倒是能用平常心来对待了。

    当然这一切是曾凡不知道，他只欣喜妻子终于不再孤单的每天只是趴在那儿绣花。有时人家请客也会请夫妇一块，李萍就带着小胖妞一块，胖乎乎的丫头，身边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帮忙，倒也应了他们说的，家里并不富裕的话。

    而大家年纪差不多，家里的孩子自也都差不离的，看到小胖妞，也就更能拉近彼此之间距离。

    他一直以为媳妇们之间的交际只是好玩，还一直觉得这样真好，终于妻子也找到了乐趣了。根本不知道妻子的交际与他有关。

    “京城的东西真是贵。”丁香又在看账本了，不禁跟李萍说道。她们来了已经两三个月了，从盛夏到了初秋，她也显了怀。现在她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天天只能拉着小丫头小善，教她做家务。省得她真的临盆了，就真的麻烦了。

    丁香习惯了把这家的一切，当成自己的一般，小心的打理。纵然是肚子挺起来了，每天也会拉着李萍谈谈。

    其实现在他们家的菜不用丁香去买的，黄俊开着小饭馆，每天进价买的菜和肉，也够家里吃了。并不用多少钱，但每天她还是延续着以前李萍的习惯，每天记账，晚饭之后，大家一起谈谈。

    刚刚丁香想去找个奶娘，她还是觉得小小姐现在就断奶实在太可怜了。但是李萍没奶，现在每天喂着她吃点米糊糊，鸡蛋羹之类的，看着丁香都觉得小小姐瘦了。

    结果奶娘除了要钱，还要求每天吃什么，气得丁香都要骂人了。不然怎么会有此一说。

    “原本断奶就会瘦，再说一直这么胖，将来怎么嫁人。”李萍知道丁香想说什么，她原本也想找奶娘来专门带小溪的。倒不是为了让小溪吃奶，而是小溪之前专门有人带的，现在只能由着自己、小善、丁香轮着抱。

    可能之前一直一堆着围着小溪，李萍自己都觉得对不住小溪了，结果刚刚丁香回来一说，李萍都苦笑起来，倒不是养不起，而是怎么说，觉得一下子为女儿这么做，似乎觉得不太好。

    “你啊，把自己顾好了，一定要有奶，不然你生了怎么办？”李萍白了丁香一眼。

    “我这个怎么跟小小姐比？所以应该听大太太的话，把小小姐留在她那儿，至少不愁人看。”丁香又旧事重提了。

    “你舍得孩子扔外头，回头都不认识你了。”李萍也再说一次。

    “真是，现在怎么办，不买个大人，总得再买个小孩子回来吧，小善能掌勺了，但家事也不能让小善一个人做。”丁香再说道。

    “你做主吧，买个粗使的，有点力气的。”李萍想想说道。

    “嗯，最好能上灶，我指点一下，小善还是做屋里的活。”丁香想想点点头。

    “能上灶就又贵了，你说要不要别再买人了，干脆雇人吧？家里有你们四个就够了，人贵精不贵多。”李萍想想看，她不喜欢家里多一个外人，特别是京城的人，哪怕是下层的百姓都不是那肯跟着人吃苦的。

    “也好，正好让丁桐带着小善去挑一个。”丁香想想看，眼睛一亮。

    “你啊，我都懒得说你。小善也就干活还可以，长得也不错。不过，想想，还是觉得她跟小桐儿不怎么配。”

    “能干活就成！要不，还是买一个吧。相公说，生意挺好的，养一个也可以。”丁香看向了李萍，看着小小姐嘴里糊着米糊，心里就一阵的难受。还是想找个人回来陪她的小小姐。

    “你真是的，现在你以为我们开的是大酒楼，开的是个小小的饭铺。在县里五个钱一钵饭，现在十个钱。你刚也说了，京城啥都贵，那些东西比我们那儿贵了一倍多，但是我们又不能说东西贵了，饭钱也要贵那么多。一钵饭比以前少赚了多少？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当家的辛苦。”

    一早上去档案室，新定的柜子回来了，然后开始收拾，但还是堆着一堆不锈钢管的样品，让人无处下脚，只能上楼更新，真的都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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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手不足

﻿    第二更

    “哪里就困难至此？每天不是在对账吗？买个人有富余吧！”丁香真是觉得大奶奶到了京城越发的小器了。

    李萍没有搭理他，专心的给小肥妞喂奶糊，用羊奶和米糊调的，她试过，没什么味道。小肥妞也不挑，跟小猴子一样，张着大嘴就那么把一小碗米糊都给吃了。

    小溪儿现在根本都没瘦，她比小猴子好养活，米糊她也吃得很开心。现在，她只是显得有点孤独，每天李萍也就只能跟着她玩一会儿。她现在每天就是左右找人，哪有声就看哪，这才让李萍和丁香觉得很心疼。

    “小小姐真是可怜。”丁香现在也怀了孩子，看看小溪儿每天找人的样子，真的觉得好可怜。

    “她哪里可怜，长成这样的孩子哪里可怜，抱她出去，那些孩子没一个比她胖。力气大得很。”李萍亲亲女儿，想放下她，可是她却死扒着李萍不肯放手。嘴巴里还发出啵啵的声音，还用小脸轻轻摩挲着李萍的脸，每每这种时候，李萍就无可奈何，只能轻轻的抱着宝贝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丁香知道李萍都着交活儿，对着小溪儿拍拍手，想把小溪儿吸引回来。

    “小小姐，跟我一块玩吧？”小善在外头忙完了，正好进来，也知道李萍要干活，看着忙伸手也拍了一下。丁香大着肚子，李萍要干活，当然只能由她来抱了。

    小溪儿看看小善，抱着李萍的脖子，纠结了一下，指了一下外头。小善点点头，笑着抱过她，去了院子里。

    “小善脾气上倒是没得说，就是性子跟桐哥儿差不多，真是难办。”李萍准备起身干活，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回头豪哥儿和三少他们也得过来了吗？”丁香不想说这个，换了一个话题。想想就算现在铺子生意还不错，但是真的要养活那么多人，应该还是有点问题吧。所以大奶奶才会这般节省，也这般操劳。到时要换宅子，加佣人。纵是大爷真的考上了进士，只怕日子也得紧巴吧。

    “他们都有能力养活自己，过来也就只是大家一块有个照应。其实咱们家现在人口都多了，已经被我娘说太奢侈了。”李萍白了肚子已经挺起来的丁香。两口子带两个孩子，竟敢用四个人，李娘子这一年没少为这个骂她。若他们知道，她还要请人，只怕老娘只怕会疯掉吧。

    “也是，唉，不过大爷若考上了，换宅子是必然的，您不让买，让一直留意租屋，倒也是对的。我们当家的没事常回来说，去咱们店里的全是小吏和穷翰林，吃十个大钱一份的饭，比上不如，比下有余。听着都觉得可怜啊。”丁香轻叹了一声，“说那些翰林一年也就一百四十多两，加点什么地方官送的冰敬、炭敬，听着是不少，但人情世故，家里一家老小吃喝……对了，还有官服，您知道吗，做了官，官服都是要自己做的，一套还挺贵的。而且还不是一套，冬天的，夏天的，还有平日穿的，朝会穿的，做一整套下来，几年的俸禄都没有了。”

    “所以有专门给穷翰林们准备的旧衣店，专门卖各种从各府收的旧官服，不然怎么用俸禄养家？”李萍哪能不知道，她就是太知道，才一直不肯在家里过上与他们收入相称的生活。让人知道他们家俭朴才是生存之道。

    当初翰林相公能过得优哉优哉，那是因为他出身世家，人家有超然的地位。那些穷翰林们自不敢针对他，但是，翰林相公在翰林院里没朋友是真的。他也不屑于跟那些人交往。

    曾凡若是考上进士了，也得从翰林院开始。在一群穷翰林中间，要知道，若是贫寒子弟考上了进士，生活都是很艰苦的。若是曾凡过的日子超过他们太多，其实就是树敌。所以恰如其份的俭朴，能让曾凡一直保持着平和的心态。

    “奶奶，我们也经营一间吧？您的手艺好，买旧的回来，我们修得跟新的一样，这样将来大爷，三爷，豪哥儿就有衣服穿了。”

    “这得有门路去收。”李萍摇摇头，起身去干活，黄俊去开饭铺那不用让人知道，她站在幕后就完了。但真的开旧衣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开的。能开旧官服店的，都是有背景的。京中其实只在大点的生意，背后都是有人的，她可不想给曾凡找麻烦。不然她也不会让黄俊去开个小饭铺，不起眼，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不让人惦记。

    “奶奶！”她其实是想了好久了，今天不过是找个机会跟李萍一说说。结果李萍只回了这么一句，真是让人气馁。若不是他们找到了门路，她怎么会跟着李萍说。

    “好好的安胎，少说废话。”李萍回身还是扒了她的头一下，但还是解释了一下，“这里是京城，你以为真的跟咱们县里一样，想做什么都没管？”

    丁香也明白李萍的性子，也知道这里是京城，若李萍不敢做，自然就不会再提，看李萍已经坐下开始绣花了，也就退出来，跟着小善和小溪玩。

    晚上曾凡和小猴子回来，丁香忙摆上饭。现在黄俊不在家里吃饭，现在是晚市，会很忙。虽说只是端了一盘菜，曾凡看着还是心惊肉跳，“好了，丁香，你别忙了，看着我都害怕。”

    “是，丁香姐，你也回去吃饭吧，这儿有我。”小善端着汤上来，忙说道。下午丁香已经说了，要找个粗使的人回来帮忙。奶奶也同意了，只不过现在人还没

    “小善真乖啊！”李萍抱着还想向外扑的小胖妞，真是快抱不住了。

    “奶奶！”小善脸一红，正要转身去拿其它的。只见丁桐端着一个大盘子进来，该拿的东西，一次全拿进来了。

    小善还没见丁桐干过屋内的活，一时间，都傻眼了。丁桐在下面四人中，算是很特别的一个人，跟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关系，她真的没见过他们干过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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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家务事

﻿    第一更

    小善还没见丁桐干过屋内的活，一时间，都傻眼了。丁桐在下面四人中，算是很特别的一个人。小善只知道他是跟着大爷做事的，不管生意，不管家事，平日里连话也少，之前只以为只是因为是丁香姐的弟弟，就算不机灵也被大爷养着，之前真没注意过。

    “差点忘记了，桐儿还会做这个。”曾凡怔了一下，也笑了，一下子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去省城里的日子，那时丁桐只敢躲在丁香的后头，现在都人高马大了。

    丁桐笑了一下，把大托盘拿下，背在后头，对着曾凡他们一鞠躬，自己退了出去。

    小善还没回过神来，刚刚这一下，她再傻也知道，丁桐能在这个家里，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只是他不管这些俗事罢了，现在家里人手不足，于是他终于出来帮手了。

    看看桌子，桌子竟然已经也摆好了。刚好一点的思绪，又被打乱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用了，拿个小托盘，一盘盘的送菜，真是不知道送到什么时候了。

    “好了，好了，你也下去吧。桐哥儿当初还帮忙做饭了，手艺还不错的。”李萍笑了一下。

    小善对着他们福了一福，红着脸退了下去。

    李萍看着笑了一下，抱着女儿哄着，顺便对曾凡说道：“真是我都没见小善跟桐儿说过话，怎么办？”

    小善就是丁香出去挑的那个小丫头，当时十二岁，今年也才十三岁，不过算是很听话，也能干的，这一年在李萍的身边算是很能帮忙了。只不过太安静了，丁桐也安静，真的觉得丁香挑错人了，这么安静，她都不知道丁桐和这么安静的小善怎么能凑成一对。

    “我觉得挺好的，刚你也看到了，桐儿挺照顾小善的，小善也听话。”曾凡扒了一大口饭，给小猴子夹了一块肉，让他快点吃。

    桌上只有三菜一汤，三个菜里还包括给小猴子蒸的小碗鸡蛋。实际上他们只有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可以就非常之简朴了。

    “算了，我真的觉得丁香眼光很怪。”李萍摇摇头，喂着女儿吃了奶糊，让女儿打了嗝。就把她放在一边定制的椅子上，自己用汤泡上饭，快快的吃起来。

    “哦，明说明天你要去刘家做客？”曾凡想起什么，忙抬头看着李萍。刘家是他的同窗林翰家。林翰家跟他们一样也从外地进京读书的。但林家的家境好很多，说是地方上的首富之家。因为也住在附近，所在两家的关系也就特别好了。

    “林太太说乡下送了些特产，让我们去试试他们的家乡的味道。也说想小溪儿了，让我带着过去玩呢。”李萍笑了，林家也不会是因为喜欢小胖妞特意请她去试菜。不过是大家找个由头聚一下，

    “刘惠兄也说上回咱家送的菜好，说非常感谢呢！”曾凡很高兴这个话题，显然现在他在学里很舒适。

    “又不值什么，不过是正好看到南货铺子有不错的熏肉罢了，正好让人试试我们家乡的味道。不敢做很辣，好歹我们也是开过饭馆的，做得味道不错还是有信心的。不过若是我妈熏的肉，一定能更好吃。”李萍笑了，他们从家里并没有带什么过来，不是没有，而是山高水长的，他们带带着两个孩子，实在不能把带更多的东西了。

    “我觉得你熏的肉也很好吃，实在不成，以后我们自己熏肉吃就是了。”曾凡耸了一下肩膀，以前李萍每年都熏些小猪仔送给家人。都很受欢迎。

    “嗯，我过年时熏一些，正好送京里的这些人。”李萍点头，看儿子只吃肉，竟然没吃菜。忙给儿子夹了些青菜，又舀了大勺鸡蛋羹。

    小猴子吃饭是不用担心，可是在乡下一年，一直是跟着表哥，表弟一起吃饭，有人照顾，到了京城之后待遇下来了，心情也就差了很多，当然还有李萍吃饭时也没空管他了，她要喂妹妹吃饭，小猴子现在也觉得有点寂寞了。

    “娘，我会吃的。”小猴子不耐烦起来。

    “废什么话？快点吃。”李萍对着儿子喝了一声，她也知道小猴子现在有点寂寞了。只是真的，她没什么时间太关注他了。

    “别对孩子这么凶，你娘是关心你。快点吃，过会爹陪你读书。”曾凡对儿子果然温柔了很多。轻轻的摸摸儿子的头，也给他一勺鸡蛋，儿子中午在学里吃的，不管怎么样，总不会比家里好，所以晚上李萍都会弄一个他喜欢，又有营养的菜。

    “我不喜欢拌着饭吃，我喜欢最后专门吃。”小猴子痛苦的说道。

    “你像谁啊?明明我们家又缺这点鸡蛋。”李萍都痛苦了，要把喜欢的放到最后，慢慢的享受，这是哪来的习惯。

    “这是我喜欢的，跟像谁有什么关系。”小猴子反问道。

    “从明天起我天天让他们给你蒸蛋，让你吃厌为止。”李萍瞪着他，她赚钱是为了给儿子最好的生活，可不是让他儿子这样。

    “娘，你真是太坏了。”小猴子哼哼一声。

    “好了，妹妹要笑话你了。”曾凡对儿子笑了一下，指着拍着小桌子的胖妞。

    小胖妞正努力想勾搭着父母和哥哥看看她。终于看到父亲看他了，忙对父亲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样子可萌。

    曾凡对女儿也露出了笑容，他现在心情很好，孩子们都很可爱，虽说很简朴，但却很舒适。

    “当家的，我让丁香再找个粗使婆子，做点院外的事。这样丁香也能安心歇着。”李萍说起家务来了。

    “做得好，丁香这么大的肚子，我看着也害怕。给她请个大夫，还有产婆也要先预备下来。让她吃好一点，可不能跟你似的，没奶，到时多着急啊。”曾凡可是好人，他当丁香是家人，却不是下人的。

    “知道，这还用你说。”李萍吃完饭了，起身去抱起了女儿，跟她玩起来。曾凡忙招呼着儿子快点吃饭。

    小猴子还被妹妹打了一下，李萍轻轻的拍了小胖一下，也轻轻的摸了小猴子的额头一下，示意他快点吃。

    她这些日子其实真的知道自己对小猴子不够好，不过多年的定式，她有时还是对儿子亲近不起来。她好像真的做不到像抱小胖妞一样，时时的抱着她亲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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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诡异的做客

﻿    第二更

    第二天，李萍就让黄俊去找粗使的婆子，雇一个就成了。还就是在近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大夫，还有产婆。这些都是要准备起来的。

    黄俊这个就没有迟疑了，立刻去办了起来。李萍真是气了，果然，自己的事与主子的事就有这么大的差别吗？刚刚他可没有说什么要先去看看铺子再说的话。

    “您真是的，当家怎么会跟您提铺子的事。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还配在这儿做管家。”丁香跟李萍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两人真的是从几乎一穷二白论起的，看着更像是朋友。

    “不然我为什么选他？还把你嫁给他！”李萍瞪了她一眼。

    “不过真的，您对大太太的钱真的一点也不动心？”这家里除了李萍也许就只有丁香夫妇了。

    黄俊可是大太太养大的孩子，大太太有多少身家，黄俊虽说不是大总管，却也是所知甚深的。所以，看到明明李萍放着那么多钱不用，非要吃这种苦，真的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为什么不动心，不过大太太还活着，那就还是大太太的，没有说，惦记还在生人的钱的。再说了，现在又不是我赚不到钱，为什么要惦记别人的。”

    “可是大太太就您一个女儿，听当家的说，大太太自从有了您，对自己的家业都上心了，都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口闭口的说，要努力的给您和孙子存点钱呢。”丁香斜睥了李萍一眼。

    “我不想让自己和相公变得懒惰。真的，因为知道有一大堆的钱会给我，于是不再努力赚钱了，相公也可以不努力读书。想想看，那多可怕。我连豪哥儿都没这么惯着，更不会自己也这样了。”

    “现在您是让我家当家的不懒惰。”丁香真是又好气又笑了。

    “他不是为了我不懒惰，现在忙，是为了你。”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小善，小善，我们该走了。”

    “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吗？”丁香在后头嚷着。

    “你起来走走吧，越坐越胖。”李萍吼了她一声。

    “知道了。”丁香笑着对她回了一声。

    小善忙想伸手去接小胖妞，她今天穿着新衣服，样子很喜庆。

    “虽说不远，你还是去雇个轿子。”李萍还是吩咐了一声。

    “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小善笑盈盈的说道。她不爱说话，但是她却是心细如尘的。

    “走吧！”李萍笑了，抱着小胖妞出门上了轿子。小善跟在后头，手上跨着篮子，里面放了早上李萍做的点心，也不可能一早就吃饭，相信林家也不可能真的只请她一个人，人家也是来京混出身的。自然也是知道交际的重要性。

    她早上做了一些奶汤圆，回头用米酒煮了，就能做成小点心。会很好吃。

    林家的宅子比他们的大很多，毕竟是首富之家出来的，那排场就不是李萍他们能比的。人家是四进带花园的院子。李萍一进二门，林太太就迎了过来。

    “曾太太！”林太太跟李萍打着招呼，但手就已经伸向了小胖妞，“啊，小溪有没想伯母？”

    小胖妞现在看到生人就开心，一下子就扑进了林太太的怀里，笑得直咯咯，让林太太一下子就笑进了心坎里。

    “唉，伯母真是最想你了。”

    “林姐姐真是的，这么做真是惯坏她了。”李萍自己抱惯了，但小胖妞是很称手的，一般人是抱不了一会的。忙伸手，想抱回来。

    “你才是，我们溪儿多么可爱啊！伯母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厌的。”林太太忙引着他们进去，但却没放开溪儿。

    北方有炕，他们进了东屋的炕上，让溪儿在炕上爬，林太太和李萍一块分主宾坐下，李萍忙送上汤圆，“北方过节都是吃饺子，我们那儿大多是吃汤圆。所以汤圆的做法倒是千奇百怪的，虽说现在不年不节的，倒也正好尝个鲜。”

    “你就是这么客气，哪用带东西。”林太太忙叫身边的人带着小善下去放东西，李萍眉毛跳了一下，之前可从来没让小善下去过。她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

    “上回我们家的说你们家的腊肉做法好吃，倒是多吃了一碗饭，我们那儿没这个，正想问问你方子呢。”林太太倒也不藏着掖着，忙说了自己请李萍的来意。

    “就这个，原本就是家常菜，我给您写个方子。”李萍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个炒腊肉的方子，还用特意说一声吗？

    “那个……不是说家里有人会做吗？”林太太试探了一下。

    “您也知道，我家里人不多，真是一个人顶几个人用。这道菜真的简单，用不着为了一道菜，还特意养个人吧？”李萍还是一脸的笑意，但心里有些不快了，这位林太太是不是有点过份了，竟然开口就是问她要人。

    “要不跟你换，我家有能干的，你把跟你来的小丫头给我。他会做吧？”

    “她不会，我家管厨房的是一直跟我的大丫头。”李萍还是一脸笑，正好小善回来了，她看看，小善虽说才十三岁，却也有些小美人的样子了。

    这回在林家的午饭倒是让李萍有些食不下咽了，但还是一直跟着林太太一块儿谈笑风声，一点也没让林太太觉得有什么不快。不过，李萍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一直到小胖妞打了呵欠，李萍才告辞出来。也没叫轿子，就那么抱着小胖妞，一起走回家去。

    小善有点心担心了，李萍可没这样过，她一直过得平顺，对什么事都显得游刃有余，这回显然，她在生气了。

    好在在同一条街了，很快就回了家，而家里已经多了一个粗壮的婆子。

    “这是！”

    “这是李嫂，当家的刚请来的，上灶还不错，我中午试了一下。”丁香扶着肚子出来，费力的说道。

    “哦，正好，教你做个菜，你去林家一趟。”李萍忙把孩子递给了小善，对着李嫂一招手，忙下厨去了，李嫂怔了一下，却也还是跟着进去了，看着李萍做了一次，然后自己也做了一次，李萍尝了一下味道，点点头，想想，让门外玩的小孩去学里叫丁桐回来。

    丁桐很快回来，送李嫂去了林家，教他们做了那道菜，再回来。丁桐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心里有数的人，一直沉默着的看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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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品问题

﻿    晚上李萍吃完饭，让李嫂去收拾，却还是把四个下人和曾凡叫到了上房，小猴子则被李萍扔去陪妹妹玩。

    曾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狐疑的看着李萍。

    “那个林翰是什么性子？”李萍看向了丁桐，口气非常之不善。

    “林大爷性子宽和，读书精道，对下人也和善。”丁桐忙站起来谨慎的说道。下午他带人去做菜时，心里就有些打鼓，此时也不知道大奶奶在想什么了。

    “小善，你见过林大爷吗？”李萍转向了小善，只有见过人，人家才能惦记，她不相信林太太因为贤惠，看中了小善，要帮着丈夫拉这个皮条。

    “不知道！”小善怔了一下，有些迷茫，她都不知道谁是林大爷。

    “见过，上回小善去学里送饭，正好林大爷跟大爷在一起。”丁桐可是一直跟着曾凡的人，他可是一直被李萍训练得当的，知道什么是该记住的。当然，这会子，他已经了然，李萍想问什么了。

    “怎么啦？把人都问傻了？”曾凡皱了一下眉头，原本还想问问她今天在林家怎么样，结果话没说出口，就看到妻子气急败坏的叫人问这问那。显是在林家有事，但他不觉得有事非要把人聚齐了说，跟他私下商议才对。

    “林家问我叫小善，我拒绝了。不过今天他们找的由头是找人给林大爷做腊肉，我说小善不会做饭。回头林大爷问当家的您要，您会怎么说？”李萍现在说起来，还觉得很愤怒。她上世两次都是被迫给人做小老婆的，她深知那种苦楚。她到此生，万不会逼别人成为小老婆的。在林家，她是强忍着，回来了，当着丈夫的面，她可不想忍了。

    曾凡怔了一下，林翰若是跟他开口要一个丫头，这个还真不好拒绝了。不过看看小善那苍白的脸，倒是清醒了些，“这个还是问问小善吧？小善，林家比咱们家富裕，日子说不定会清闲些，你愿意去吗？”

    “当家的！”此时大家都知道，林家问他们要小善的用意何在，但曾凡却还是用最字面上的解释，来询问小善，这让李萍更加愤怒了。她什么时候也不愿意把自己认识的人送去给人当妾。更何况，这是婢妾，也只比相姬妾强一点罢了。

    “我们当然要保护他们，但是我们不能以保护之名，让孩子们按我们的意志来走。小善，虽然，你才跟我们一年，但大奶奶的性子你知道，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想保护你们。所以现在是你来决定，要不要去林家？你决定了，我们才好做事。”曾凡没有看妻子，只是看着小善。他相信的是，人各有志，万一人家想去做姨奶奶呢？他很清楚，林翰到现在还没孩子，所以看到小猴子都亲得不得了，林太太敢跟李萍开口，想来也是因为这个，正是这样，他才不能自己替小善做了主。回头，万一还闹上埋怨就不好了。

    “不！”小善虽说胆小，但却不傻，想都不想，立即说道。

    “知道了，以后好好的在家里跟大奶奶玩吧！”曾凡点头，轻笑了一下。他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刚刚哪怕小善略有迟疑，他对小善的观感都会打折扣，会劝小善去林家算了，因为他不会让这种人留在自己宝贝女儿的身边。现在看来，妻子管家管人还不错，大家都知道什么是对的。

    “好了，小黄，你帮我打听一下林家私下的事。”李萍现在明白曾凡的意思了，轻轻的搂了一下小善，回头看了黄俊。黄俊刚到曾家时，李萍最烦的就是怎么称呼黄俊。叫黄管事，显得太生疏。叫老黄，他比他们都还小。叫俊儿，也觉得不太有体统。最后决定就跟着大太太叫，‘小黄’。

    “是，虽说不是自己的地盘，但想要我们家的人，也得知道一下底细才是。”黄俊一脸笑意，跟说别人家的事一样。

    “小黄！”曾凡是很了解黄俊的，看着一脸笑，就是个生意人的和气生财，但能当生意人的，全是手黑心狠的，不然做不了这事儿，“好色也不算是人品问题，更何况，林兄也不全是好色，他成亲多年，尚无子嗣，只怕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相公，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没孩子就该求医问药。朝庭还有法度，真的情有可源，是不是该挑一适龄之良人，去官府备案，为孩子求个好出身？你说，小善除了好看，无论是身份还是岁数，可都不适合。”李萍这话除了是说给曾凡听外，也是说给小善听的。她的身份有先天的缺陷的，她生的孩子，说实话是没有继承权的。当然说完了，还加了一句，“真是无耻，竟然让自己的太太做这种事。所以这家人，真的得远着点，你可别跟着学坏了。好色其实就是人品问题，不能控制自己的**，然后还要抢夺，明天若是他还开口问你要，就百分百的人品问题了。”

    “萍儿。”曾凡无语了，他是很欣赏林翰的学问的，明明是翩翩佳公子，读书也不错，所以刚刚他是愿意为他背书的。但是现在又有些被妻子问得哑口无言了。无子好像正是该跟妻子说的，为了孩子的前程，做万全的准备。让他的出身无可挑剔才是。再就是，真的想要孩子，就该挑那好生养的，而不是像小善这样的。用子嗣逼迫妻子拉皮条，是有些让人不齿。只是这话私下说说就好，不用当着这些下人们的面吧。

    “您再想想，您一直按着先生们的要求，过着朴素的生活，不让人知道您任何的弱点，向着圣人标准来要求自己。为什么。因为您很清楚，想做圣人，想好好读书，就不能被干扰。一个好色的公子哥儿，送他美人就能成为朋友，然后呢？是不是什么都可以交易？这么大一个把柄被人抓到了，你还觉得没有问题？若他是您的朋友，万一他有了麻烦，而您那时正好能帮得上忙，您说，你管是不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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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    第二更

    “你为什么不想想，也许将来需要帮助的是我们？”曾凡笑看着妻子，他交的这些朋友可都非富即贵。他还以为，李萍这么做，是因为想靠着这些人，让他有晋升之阶呢！此时他也算是在调侃李萍的叶公好龙。

    “指着别人的帮助，您怎么走向圣人之路？”李萍反问道，她让曾凡去学堂，当然有这个想法，但是，这个她可从来就没露在明面上。她在这些人的太太面前也是不卑不亢的，可不能让人瞧不起曾凡的。当然，她更不能让曾凡瞧不起他自己。几乎是跳着脚在骂人了。

    “你的脾气真是太坏了，你们不要学，世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虽说我一心想学圣人，努力读书，努力想凭着本事让家人过得好一点，路走得顺一点。所以想想看，现在他们要我们的人，于是就与之为敌，将来这种事会很多，我们难不成与所有人为敌？”曾凡轻轻的拍拍李萍，看向了下面四个人。

    “所以这就是我们到京城第一个坎吗？”李萍看着曾凡，突然发现他好像越来越像父亲了，父亲好像遇事就是这么温温的，凡事都这么轻言细语的，但她知道父亲的坚持。我是自己的要当圣人的，但我不要求别人跟我一起当圣人。

    “我觉得是好事，不管在陈家，在李家，还是在曾家，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的脾气都是大家惯出来的。现在出来碰碰钉子也好！在家乡，我们无所谓，但是现在，却不行了。所以要念大哥一点好，大哥一直都在让着你。”曾凡趁机又跟李萍提到了李彬。

    他们保持半月寄一封信回去，报告他们的生活。李家、陈家和曾家都有，李萍写家务事，曾凡就写学里的事，当然每家也略有不同，对李家李萍写得少，都是曾凡写，最后李萍加几个字，也让小猴子和小胖妞留下点痕迹。小猴子会写字的，但让他写几个字，而小胖妞就是印个小手印上去，表示已阅。

    曾家就是李萍写，说他们租房用了多少钱，每月吃饭要用多少钱，给曾凡做衣服，买书又用了多少钱。曾凡看着都气馁，觉得妻子就是回家报账的。但李萍却也告诉他，报账是最好的家书，得让家里知道，他们在京中生活不易，不要让她在家乡一年的努力白费。

    陈家就随意了，直接让小猴子给大太太写，写他看到的一切。他们在后面添几句就完了。如此这般也就成了定式。

    但是曾凡还是特意写了一封信给陈福兴，告诉他自己一家已经安顿好了，主要解释了他们为什么没有通知湖南会馆的原由。不能说明面的上的理由，只说他们是来读书的，来日方长，若什么都不是，就去湖南会馆递帖，恐堕了陈老爷的名声。

    各家也都有回信，让曾凡最烦恼的就是李家的回信，没法子，李秀才也知道子女之间有了芥蒂，自然要拉近些，于是回信的自然是李彬了。此时若说他们不是兄妹也就真是见了鬼，两人一样死硬的脾气，曾凡要在信里努力揣摩，才能体会李彬对李萍的关心。虽说他把这份关心放大了十二万倍，奈何李萍是识字的，他们家现在除了小胖妞之外，就没有不识字的。李萍信他才怪，让他深深的被两头伤害着。此时此刻，不趁机说说李萍，对得起谁啊。

    “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李萍看着曾凡，根本就不搭他的话。家里的事，他们私下谈，这是谈小善的事，她可不要让曾凡躲过去。

    “不管！家事为夫何曾管过！”曾凡瞪着李萍，一付理所当然。

    下面四个人一块有种泄气的感觉，大爷说得这么热闹，其实最终还是推到李萍这儿来了。一句他不管，这事就算完了？那不是白说了。

    “别瞧不起我，若我对林大爷说，‘我家丫环不卖。’你们就等着给小善办嫁妆吧！”曾凡笑了。自己端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李萍终于笑了，她此时理解曾凡的意思了。他若是直接拒绝林翰，其实也没有用。男人们之间的友谊，有时是没有理由的。这回拒绝了，还有下回。若是喝醉了，林翰随口说问他要个丫头还舍不得给，说不定曾凡一怒就给了。或者过些日子，林家送曾凡一本好书，曾凡说不定还不好意思，不能说一定给小善，但是一定会让自己再买个人，送到林家去。

    但曾凡此时告诉所有人，他不管家里的事，就是一劳永逸的。他管不了家里的事，有事情问自己。除了还能保持跟那些人的关系之外，更重要的是，让那些人别再找他了。这并不是懦弱，而是全盘的信任自己。

    “大爷，让小善先定亲吧？反正我们家也就她凶险，定了亲，回头有那不要脸的来问奶奶，奶奶也有个说辞。”黄俊可是生意人，他当然知道，小善买回来可是为了给丁桐预备的，现在看看还是不能让她被那些人给毁了。他相信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话。

    “跟谁定，我跟你们说，我身边的人没那么好求。除了求我，还得小善自己同意，不然，能滚多远滚多远。”李萍喝了他们一声。

    丁香笑了，想到当初黄俊求她的样子，真是好玩啊。点点头，轻轻的拍拍小善，“奶奶说得对，小善，有喜欢的人也别说，等着他跪下求，求一次还不成，至少三次。别给姐姐丢脸。”

    小善也是看着黄俊为了求娶丁香受的那些折磨，也抿嘴笑了起来。一点也没多想，但她却信大爷和奶奶万不会给自己乱挑人的。

    而曾凡和黄俊一块呛了出声来，像看怪物一样都看着丁香。一齐觉得丁香一定不是亲姐，有这么折腾自己的亲弟弟的吗？

    李萍倒是坦然的，她更关心丁桐。丁桐则跟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目光飘忽，只怕早就神游天外了。现在李萍都想问问丁香，他们是不是真的一个妈生的了，实在太不一样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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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仅是人品了

﻿    第一更

    李萍还真没高看那位林翰林大爷，果然第二天，他竟真的找到了曾凡，这回连理由都没有，就直接问他买。

    曾凡笑了，他想的就是头天李萍跟他说的话，一个这么没自制力的人，也许不是人品问题，但是一定对他的将来是个大大的阻碍。

    “林兄真是的，虽说朋友之间互赠一两个下人，真不算什么，但是内宅之事，都是娘子说了算的。这个小弟还真是做不了主。”曾凡笑着坦然说道。

    大家也知道，曾凡是靠着妻子十指供给，他这么说了，倒也没人笑他什么。再说了，正常的士大夫也是真的不通俗务的，内宅之事，在学院里问一百个人，只怕一百零一个也得说，那是夫人管的，他不知道。

    因为曾凡回得坦然，林翰还真不好发火。曾太太那头，他也听妻子说了，因为找的是做菜的由头，人家晚上就派人过来，手把手的教家里的厨子做那道菜，态度非常之诚恳，所以说他们不给面子，好像也说不过去，倒是先把林翰给郁闷了，回家倒是对太太发了一顿脾气。

    李萍不知道林翰回家怎么着，但晚上听曾凡说了一下，就在家里又骂了回。听得下人们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但有一点是知道的，奶奶是不会让小善给人做妾的。但四人倒是一齐都鄙视起林翰来，没有这么干的，还敢说什么自己是名门贵公子，真连豪哥都不如。不过想到豪哥儿还跟孩子一样，也暗暗地气馁了一下。

    不过，李萍总觉得这事只怕还是没完的。她不是那随性的主，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更相信准备。黄俊还是去打听了一下，细心的找了一下，林家下人带得也不够，进京比他们早，于是也请了一些本地的零工。黄俊当时能那么快找到一个大婶，也是因为知道有这些介绍之所的。

    黄俊并没费什么事，就打听出林家这一年竟然换了不少零工，原因各种各样。黄俊也怕打草惊蛇，挑了一个在林家算是做得长的汉子，到自己店里帮忙。观察了一两日，观感还不错，也就签了长约，按月结钱。那汉子真是感激涕零，当黄俊是再生恩人一般。他们这种零工，赚不了多少钱的。有长工，只要好好干活，家里也就不愁明天是不是有米下锅的事儿。自是要感激的。

    黄俊也就趁着午市过去，轻闲时，和伙计们一块吃饭时，聊天时谈起了各自的家主。黄俊开店，自不能露了曾凡的名头，对外都是湖南一位客商的。因为还有别的生意，所以这店由黄俊来管着。大家也就知道，黄俊其实也就是一位管事罢了。倒有些亲近之感，他不是老板，跟他们没有身份上的差异。

    大家都是有经历的，都七嘴八舌起来。那汉子倒是低头吃饭，也不做声。但怎么着，也得有轮到他的时候，大家总会问，汉子笨嘴笨舌的，倒了说了些七零八落的。他是零工，又不可能真的只在一家做过。

    黄俊倒是很有耐心，他绝对相信，这位一定知道什么了。若一般的事，就会跟其它的工友们说的一样，当然是挑那新奇的出来说。其实看似极品，但也不伤大雅，说就就了。况且也没人会指名道姓的说。谁也不会那么傻。

    安静的等了两天，黄俊特意提到家主纳妾一事，当然，这种事多了去，他也是认字看过书的，随便挑了一出出来说给大家听，最后还感叹，这些人有点钱，真是爱作。

    果不其然，大家又热情洋溢的议论起这事来。那汉子显然现在心防没那么深了，好几次欲言又止，这个连边上小厮们都看出来了，自是要窜着他说的。

    那汉子终于开口，也不敢点名，只说自己当初给一户人家做苦力。帮着他们家做些重活儿，平日里就在外院里。那家人还不错，说是零工，却一直在雇他。后来有一件事，他就自己的吓得辞了工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边上的小伙计忙端着碗站起来问道。

    “闹鬼。”那汉子脸黑了一下，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为什么？那宅子里死人了？”

    “听说是跟着他们来的，他们在家乡住不下去了，走到哪都闹鬼。”

    “那家人难不成是土匪不成，手上死人无数？”另一个伙计说道。

    “听说老爷喜欢小姑娘，弄死了不少人，家乡都传遍了。”那汉子说时，都打了一个寒颤。

    黄俊松了一口气，终于说了。不过他的眼睛略眯了一下，这个家乡的事，在这儿可没什么用。

    黄俊知道了，自然要挑曾凡不在时，偷偷的汇报给了李萍。

    李萍和丁香、小善一块听的，听得丁香都要吐了，她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种人。李萍倒是很平静，她在首富家里每年也得死一两个丫头的，她自己不也是在那种环境下被弄得母子俱亡吗？

    “奶奶，怎么拉？”小善也是松了一口气，幸亏大爷和奶奶心好，不然，真是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但看李萍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吓到了，忙扶住了她。

    “我没事，正在想事儿。”李萍对小善笑了一下，看着黄俊的脸，“这事别再管了，有些事，纵是我们能管，其实又能怎么样。”

    “奶奶！”黄俊皱了一下眉头，这不是李萍的习惯啊。主要是，这种人他觉得放过他，都是一种造孽。觉得自己都跟着一块都变成了罪人。

    “杀婢若是按着律法，是有罪的。但是谁会告？这原本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的。就算是有人告了又如何？官会怎么判？最多认罚了事罢了。”李萍轻叹了一声，想想还是笑了一下，轻轻拍了小善一下，“看到没，这就是人家为什么非要说要丫头的原由。若是说想纳妾，中间就不是这么说了。一个丫头，死了就死了，纵我们是故主，也是管他不得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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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己人

﻿    第二更

    不得不说，林家的事，让李萍恶心了。她晚上还是挑没人时中曾凡说了一下，这不是一件小事，她真不愿意让曾凡跟着这种人交往。

    其实他看上小善，不算是恋童，毕竟小善也十三岁了，但是把一个好好的孩子弄死，就是问题了。

    曾凡倒没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就默默无语了。

    李萍倒是相信曾凡的性格的，他很温和，但是不代表他没原则，也就此放开了。

    但有时，不是想不碰面，就能不碰面的。过几日学堂的金先生寿诞，大家就得一块去拜寿。金太太那小圈子里，林太太可是活跃得不得了的，当初她认识林太太，都是金太太引见的，想到那些冤死的小姑娘，李萍心里就一阵的腻味。可还不得不去！

    李萍出门时，还想了一下，要不要带小善，想想还是带了，一直都是带小善，没有说因为怕了他们。不过还是跟着小善了，不要离开她一步。

    说得小善都害怕了，不过这是书院先生的寿诞，是他们夫妻一块去的。小善默默的跟在轿子后面，心里忐忑不已。

    “没事，这是先生的家，没人敢闹事。”丁桐轻轻的说道。

    小善侧头看着他，不过还侧头仰视，第一次发现丁桐比她高那么多。

    丁桐却没看她，默默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手上还拿着给了要送给先生的寿礼。

    先生家也不远，这条街上的房子几乎都是租给书院上下的人，大家住在一条街上，自然也容易亲近起来。李萍他们在二门分开，自己带着孩子进了内院。

    “唉，曾娘子来了，我们还在猜你会不会带小溪儿来呢。真好，带来了！”林娘子热热闹闹迎了出来。

    “家里也没人，只能走到哪，含到哪。”李萍笑着举着小胖妞的手跟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看到了金太太，“师母，恭喜、恭喜。”

    “好好好，看到你都喜兴。”金太太是极喜欢李萍的，忙迎了出来，对着小溪儿还拍拍手，果然小溪儿就笑咯咯的扑向了金太太，嘴里还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她马上也周岁了，曾凡和小猴子都喜欢教她说话，她也喜欢说，不过说不清，就是嘟囔，反正听的人自己领会就是。

    “溪儿真是聪明，都会说官话了。”金太太抱着小胖妞大笑起来，李萍就只能干笑了，她都没听说女儿说的官话，金太太怎么听出来的。

    不过李萍本人跟这些人一块时，还是说官话的。上世原本她就是京城人，官话说得其实比湖南话好，她跟金太太一块时，说起话来那叫一个顺溜。而京城的本地人，已经被这些南腔北调折磨多年了，原本也就习惯了。结果，李萍迅速就学就了一口地道的官话，让金太太对她就另眼相看起来。现在她听小胖妞说话，不管小东西说什么，她就认定了，小胖妞就是学的官话。

    “我们中间好像也就曾太太会说官话。”林太太笑了。

    “看林太太说的，我不过是怕孩子们在学里学习艰难，自己跟着练了。让您说得，真羞死个人。”李萍笑着摆手，又对着金太太一笑，伸手抱回了女儿，让小善送上了礼物。这里是学里先生，送礼物不用太贵重，她自己亲手擀了一些寿面。还送上一双她自己做的寿鞋，成本不过几十大钱。纵是买，也不过二、三两银子罢了。要的是一面心意。

    “这面是你们家乡的制式？”金太太看那面条，不是京里流行的银丝面，看着面条略扁平，但也不宽。

    “是，这是晚辈自己在家里做的，给先生、师娘尝个新。”李萍笑了，当然得做不同的，做一样的，买上一担，也不算什么，但那又有什么意思。

    “真是有心。”金太太笑着拍了她的手一下。

    “不过是相公与晚辈的一点心意。”李萍这点人情世故根本不用教的。

    “真是说到巧，还没人比得过这丫头，看看这面条，这鞋面，生生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师母，以后说不得就要偏心了。”另一位太太捂嘴笑道。

    “那是自然的，心本就偏了。”金太太忙说道，大家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林太太就一直坐在李萍的身边，显得从容不迫的样子。李萍看话题扯开了，也乐得在边上看，自己抱着孩子，慢慢的玩。心里却还想着林太太。自己也觉得好笑得很。人啊，人家做了亏心事的人，跟自己没做亏心事的人一块，结果自己这没做亏心事的，反道是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那天那婆子是新雇的？”林太太终于开口了。

    “是，家里上灶的丫头怀了孩子，我们大爷说看着就担心，让她歇了，雇个人临时用用，烧火看着还成，家里的口味只能慢慢的教了。以后想吃什么知会一声，让我那婆子去。”李萍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丫头配了人，还要好好伺候着。”林太太笑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丫头不同，我和大爷成亲时，我大哥怕我不懂事，特意挑了送的。还有现在跟着大爷的那个丁桐，他们俩姐弟，就那么跟着我们一点点走过来的。在我和大爷心里，这是家人。”李萍细细的答着。

    “小善也是？”

    “小善是我在婆家时挑的，也是家里乱成一团，我又突然怀了这个小的，大的又不省心，大爷是万事不管的性子，丁香又得帮我管着大家，我屋里的事就全指着她了。我们小溪儿最喜欢小善姐姐对不对？”李萍逗着小胖妞，小胖妞好像听得懂，使劲的对着林太太认真点点头，下巴的肉都要掉下来了。

    林太太都被逗得笑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淡淡的说了一句，“也是，自己的人，总要顾好了。”

    李萍笑了，当听不懂，抱着小胖妞和林太太和其它太太们一起玩，小胖妞原本就是人来疯的性子，人越多，她越开心，一下子把所有太太们逗得前仰后合。二门内的气氛倒是让人觉得十分融洽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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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像谁呢

﻿    第一更

    前面的就不同了，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们，聊着聊着，也就说到了考试上了。大家教这么多的学费，可不是来玩的。全是奔着那金光闪闪的功名去的。

    大家一起喝着小酒，谈着自己的心德，曾凡跟他们不同在，他已经有功名了，他若想做官，可以从九品做起的，虽说升官会慢一点的，但是，是真的可以升官的。只不过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鼠目寸光？现在大家谈的都是如何过举人式。

    “曾兄怎么看？”林翰看向了曾凡。

    “小弟只觉得自己运气好，若是真的到京城才考，真是羞煞人了。”曾凡坦然的说道，他真是这么想的，他若不是在岳麓书院考完了举子试，再到京城这儿。面对这些人，他真不觉得自己能拼得过他们。

    “曾兄这是在笑我们不该到京城来吗？”林翰朗声笑了起来。

    “林兄这话就是歪曲曾兄的意思了，他的话我懂，不过曾兄，你为何不这么想，到了京城，知道了自己的浅薄，方有前进的动力？”

    “正是这样，这也是我娘子坚持让我进京的原由，当然要见贤思齐，奋力直追了。”曾凡笑着点头。

    “倒是传说曾太太贤惠，如今看来却是深明大义了。”做寿的金先生笑着一抚须。

    “是，学生岳父原本也是老秀才，一辈子教书育人，学生的每一步，无一不浸透了岳家的心血。”曾凡有感而发。

    “知道感恩甚好！”金先生点头。

    “不过为此，如此惧内好吗？”林翰轻笑了一下。

    “林兄若这么说也成。”曾凡面不改色。

    “林兄今日怎么啦？”边上的同学们有点诧异了，平日里曾凡与林翰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没事，没事。”林翰笑了一下，自己捧起了茶碗，但里面已经没有水了。金家外院的下人此时都很忙，也照顾不到各人，丁桐轻轻的碰了边上林翰的小厮。那小厮呆了一下，才忙去换了一杯茶。不过丁桐的角度是能看到林翰的脸，心被揪了一下，侧头再看了看那个小厮才默默的回过头，再不多想。

    他们晚上才回家，一路上，李萍和曾凡都没说话，两人的心情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压抑感。

    一回家，李萍就抱着给小胖妞去洗澡，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就是心里不舒服。

    洗完了，曾凡忙把家里刚来的信，递给她。她也懒得对账，让丁香，小善他们各自回去休息。她给曾凡念信。

    而曾凡正在抱着小猴子念书，小猴子今天学的东西，有念给他听，他像往常一样，和儿子一起再念。以往，都是他们每天三人都一起重念。

    当然，李萍每天晚上都会跟曾凡抱怨，这么念什么时候是个头？还好就一个儿子，这么教，他没考上，自己都能考上了。虽说是这么说了，可是每天还是照样陪着。

    “喂，你们听我念信没？”不过今天李萍不伺候了，她念得累死，结果这两好像根本就没听。

    曾凡和小猴子一块抬起头，小猴子瞪圆了眼睛，“娘，爷爷写的信，不是都是这些吗？”

    “以后是不是爹娘给你写信，你也不看，反正都是这些话？”李萍瞪着儿子。

    边上小胖妞看到老娘骂大哥了，她开心了，拍着坑桌，一脸兴奋。被李萍按住，又跳出汗来怎么办。

    小猴子回看了妹妹一下，转头看父亲，“娘说得对吗？”

    “对，所以刚刚爹也不对，应该认真的听的。”曾凡点点头，放下了笔，抱着儿子坐好，端正的听李萍念信。

    其实三家的信都没什么意思。曾家里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一切安好罢了，说说乡间的闲趣罢了。曾全和曾仪会分开另写。曾仪会问学问，而曾全会说说乡里政事，当然，虽然才几个月，但曾凡会非常非常严厉的斥责他，不许他干涉地方政务，不过现在曾全说地方组织了团练，他喜欢做这个。曾凡原本想说再制止的，但是李萍表示了支持。李萍是觉得曾全性格里是有权利**的，团练既然各地都有，也要由乡绅资助，曾全有兴趣，就该让他做。只要让他注意分寸就是了。

    所以曾全他们的信，李萍是不念的，由着曾凡自己看，愿意跟她商量就商量，不愿意她也不问。不过目前为止，曾凡还是愿意跟她说两个弟弟的事情的。

    而李家信都是李彬写，也是李彬式的八股文，父母的身体状况，孩子们的学习。再就是铺子的生意，好像就没别的了。

    陈家大太太和陈福兴的信是分开的，大太太说的是八卦消息，说些他们共同认识的人的一些小事非，所以大太太的信，她也不会当众念的，不能让小猴子更八卦了。

    陈福兴说的就是生意了，李萍都不知道陈福兴在想什么了，现在只有三门生意了，术业有专攻，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写的。

    但是李萍说归说，写回信时，也会把之前所有信都拿出来看看，还会把李彬的信拿出来看，两相对比，再写上自己的意见。要知道，别的生意她没份子，但是墨坊她有一成的。墨坊的生意越好，她分的钱越多，虽说这些钱，她从来就没用过，都在存在墨坊的账上，但那也是她的钱。

    所以这些信，在孩子和曾凡看来，是无趣得很的东西，李萍却是看得相当认真的。把三家的信念完了，看着小猴子，“听清楚了吗？”

    “嗯，请问娘，我可以开始写字了吗？”小猴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不行，我决定，以后你要抄信，当做练字。”李萍盯着儿子，真是被他气死。

    “爹，我真是娘亲生的吗？”小猴子忙侧头看着父亲。

    “真是，那天我们院里就你一个宝宝出世。”曾凡保证着。

    “可是娘为什么讨厌我？”

    “她没有讨厌你，她在教你，这些信里好多东西，都在字里行间里，所以你要好好的抄信，就能知道了。”曾凡温声的对儿子解释着。

    “猴子，娘就你一个儿子，帮个忙，像你爹一半就成。”李萍盯着儿子，虽说这话说得有点伤感，她和曾凡的性子好像跟小猴子都不太一样。

    “我不像爹吗？”小猴子看看自己和父亲，他觉得自己很像爹啊，反而妹妹不像他们家的孩子，都不知道像谁了。

    “你长得像你娘，但是性子不知道像谁。”曾凡抱着儿子温声说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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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猴子犯错

﻿    第二更

    林翰是暴毙的，就是过年时。新年，他们回不去老家。但林家回去了，他们是有钱人，家乡离得并不远。所以过年，他们就回去了，但没想到，过完年，人就没回来。

    李萍是从金太太那儿听说的，林家虽说在地方上也算有点名望，但是架不住民愤啊。林翰实在做孽太多，当再有事发生的，那家没有保持沉默，接受林家的赔偿，他们也没有走衙门，而是揪了一堆乡民，去林家。这一家引起了之前的苦主的义愤。林家那次真的完了，大家一块玩完，林家的大宅被烧光了。

    法不责众，上哪抓人？金夫人还在可惜林太太，又没孩子，真是死得不明不白。

    李萍也觉得难受，怎么说也是交往过，林太太怎么说也是认识的人，回家时曾凡的情绪很低落，林翰曾经也是他的朋友，此时好像他已经忘记了曾经的问题，只是低落于真的失去了一个朋友。

    李萍心情也不好，该怎么说呢，她还是厌恶林翰，知道林翰死了，她才真的觉得松了一口气。上回丁桐回来跟他说小厮的事，结果果然，很快，丁桐回来说，那个小厮不见了。

    一个性格这么暴虐的人，她简直都觉得他该死。只是他一个人死，为什么要连累家小，不过再想想，他的家人是真的无辜吗？他暴虐的脾气，是怎么养成的？如果家人及时纠正了，或者没那么纵容，会造成今天的恶果吗？所以这不是一个人的错误。

    这也是现在她对小猴子严加管教的原由，她就一个儿子，她不指望儿子真的能养老送终，他们自己也没真的在家里照顾父母，怎么会指望孩子，但是她也得让自己的孩子堂堂正正的活着，俯仰不愧天地。

    小猴子都快疯掉了，幼年的他哪里能懂母亲的烦恼，抱着丁香真是痛哭流涕起来。

    丁香抱着小猴子都要哭了，她真的快生了，肚子大得跟箩一样，现在只能挺着大肚子轻轻的搂着他，然后哀怨的看着边上跟没事人一样专心绣花的李萍。

    “奶奶！”丁香终于忍不住了，边安抚小猴子，边叫向了李萍。

    “唉，猴子，你说，我对你做什么了？”李萍还是要给丁香面子的，手没停，但还是轻叹了一声，慢慢悠悠的说道。

    “不让上学。”小猴子立刻起身控诉。

    “娘有告诉你为什么不让你上学，对不对？”李萍还是慢条斯礼，她现在是最关键的几步了，看了一下，“小善，不行，你不要出门，我们是不是还得再买个小厮。”

    “奶奶，哪有那么凶险，平日里，我还不是要出去买东西的。”小善知道林家人死了，心情好多了，再没有那种不敢出门的畏惧了。

    “切，冰山一角。外头的衣冠禽兽可不是一两只，满街都是，不过，你先和李婶一块把这小子送到铺子里去，让他去洗碗。”

    “奶奶，其实哥儿认字，学记账好不？洗碗能学到啥，不如跟着当家的学些世情才好。”丁香环着宝贝猴子，真是满心不忍了，这才几岁，要去洗碗。

    “嗯，先洗碗，让他知道，他每天吃的饭有多不容易。”李萍快烦死了，“快点带他走，我今天要交活。”

    小善只能拉过小小的猴子，让大婶抱着，一块出门了。李萍觉得耳边终于清静了，并马上指向了丁香，“不许说话，等我绣完。”

    丁香没法子，却也不动，只能坐在他的背后，等着她把中间最重要的地方绣完。看着她这样，丁香心里又轻叹了一声。

    她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也真的看着奶奶每每绣完一幅绣品，好容易拿到一点钱，转头又花了出去。真是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

    现在他们也不敢乱花钱，就算是家乡里有大把的产业等着她继承，可是因为不能让大爷和哥儿变得懒惰，于是，她依然努力的工作着。

    只是因为早餐时，扔了筷子，就不许哥儿上学，去铺子洗碗。这是不是太严重了？虽说扔筷子在乡下来说，是没规矩的事，当初跟着老太爷下地，让全家人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丁香虽说也没干过农活，但也知道，小孩子就算吃饭时掉了餐具，也是要被大人罚的。在吃饭时，因为发脾气扔筷子，不管什么原因，都是要受到惩罚。只不过……

    丁香就这么在自己的天人交战中，安静的等着李萍把活做完，说是最后一点了，但李萍就那么做了一个半时辰，因为不敢打扰她，李婶他们回来，也不敢进来，做了饭，都不敢端进来，只能在外头等着。可怜的丁香大着肚子，最是易饿的却不敢动，安静的等着。

    终于，李萍拿剪刀剪去了线头，来回检查了三次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没有一丝的错漏之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小善！”

    “来了，奶奶做完了吗？”小善冲了进来。

    “嗯，你去……对了，什么时辰了？怎么没做饭？”李萍原本让小善去送绣品的，但又发现哪里不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没吃饭。

    “早做了，怕打扰您，就没送进来。”丁香长舒了一口气，叫李婶送上饭，自己也就扶着肚子出去了。

    小善细心的把绣品解下，用板纸小心的把绣品摊平折好，再用布包好，过会这要送去绣坊的，万不能有一丝的闪失。

    “哦，猴子在小黄那儿还好吧？”

    “是，小的什么都没说，是哥儿自己跟黄掌柜的说的，他要洗碗。黄掌柜有夸哥儿，有让人陪着哥儿一块洗碗，小的看了一会，小哥儿做得很好。”小善温和的答到。

    “别以为我狠心，我十一岁，天天早上去学刺绣，中午去县里卖饭。卖完饭去买食材，准备第二天的浇头。对了，晚上，我还要帮我娘做饭。一天三顿饭的碗都是我洗，我爹学堂也是我收拾。还有豪哥儿那个小胖子，五岁就到我们家，那个臭小子……不过想想，豪哥儿比猴子还是听话一丁点。”李萍轻叹了一声，想想，自己这一世从十岁起，好像也没有一天是轻闲的。

    “哥儿是不是还小了点。”小善看看外面，轻声说道。她跟着李萍时间还短，可不敢像丁香一样跟着李萍没大没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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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教子

﻿    第一更

    “原本也不想这么早就这样，只是脾气太坏了。大爷又是温吞的性子，虽说猴子读书很好，但性子实在太差，我可不能让他跟那个林大爷一样，读书是一等的，禀性是下九流的。”李萍边吃饭，边淡淡的说道。

    小善一听到这个，只能保持沉默了。现在听到了‘林’这个字，她就混身不自在。

    “好了，去吃饭吧，你只要想到，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真的长歪了，我和大爷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干了。”李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小善只能默默的把包袱放在桌上，自己退了下去。吃完饭，她要赶紧去送绣品，再拿新的花样回来。

    晚上，小猴子是和黄俊一起回来的，两人一起在铺子里吃的饭，回来时，竟然还很兴奋，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铺子好玩吗？”曾凡早上对妻子惩罚儿子不许上学的事，其实心里也不开心，但是也知道，妻子已经下令的事，他不能反对，这样会影响孩子的教养，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所以回来之后，他也一直盼着儿子回来，连饭都没心思好好吃。现在儿子开心的回来了，让他一片慈父之心都无处宣泄起来。

    “好玩，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小菜碟子，我跟黄叔说了，要不要拿个大盘子，把小菜们放在一起，黄叔说我很聪明呢！”卖的砂锅饭，真的全指着小猴子来洗，铺子得关门，所以小猴子负责洗小菜碟子，当然，他洗的也是很小的一部分。不过这样，对小猴子来说，也是件很艰巨的任务。

    “你知道那种带格子的盘子要订做吗？而且摔一个，哪怕是一个角，都相当于一次摔了四个小碟子，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李萍从账本抬起头，看着儿子，并且侧头看黄俊，“你没告诉他这些，只夸他？”

    “小姐！”黄俊都觉得痛苦了，他当然知道这个不对，但小孩子总得慢慢教吧？原本他到曾家之后也改口叫大奶奶的，不过此时算是一时情急，叫回了小姐。他的心里，李萍还是大太太惟一的女儿，他的小姐。

    “若是太太在这儿，也不会让他这么没有规矩吧？”李萍话是对黄俊说的，但却盯着儿子说道。

    小猴子又被打击到了，扑进了曾凡的怀里，这回没嚷嚷，只是开始静静的流泪了。

    李萍点点头，看来比早上的假哭受刺激深。她不理他，跟着黄俊和丁香对完铺子和家里的账，家里现在不可能跟在省城里一样，一个月才一两银子的生活费，但是也不多，因为开着铺子，从铺子里拿到肉和菜，会便宜很多。而一般中午李萍在家里的午餐，更是简单得让丁香都觉得心酸。

    “铺子的生意好像越来越好了？”李萍看看账本，抬头看着黄俊。

    “是，因为天冷了，大家更喜欢喜欢有热饭热汤的感觉。”黄俊笑了，把他派出来，是因为大太太觉得他除了单身，长得好，更重要的是，他跟李萍一样喜欢赚钱。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钱，他就喜欢这种过程，“小姐，我们夏天卖清爽的冷面吧。”

    “不行，那个太冰冰凉。我喜欢吃拌凉面。”小猴子已经坐到了曾凡的腿上，忘记刚刚的痛，参与起意见来了。

    “那得改方子，冷面和凉面要做成京城人喜欢的，又便宜的，而且这会更费人工。”李萍想了一下，没有马上反对，但是提出了问题。

    “应该不会比做砂锅饭更麻烦。”黄俊忙说道。

    “好，那试试吧。”李萍笑了，北方人反而比南方人更加怕热，不然也不会有冷面这种东西了，李萍夏天时有做过，她其实也是京城人氏，而她在京中的生活，可都是在富裕的人家。冷面这种东西，早就更北一点的地方传了来的。但她也做了改良口味，不过，她不觉得这种口味，会适合他们这种小饭铺。但是她不想打击黄俊的积极性，笑着就应了。

    “娘，我明天还要去铺子吗？”

    “你今天洗碗有所得吗？”

    “嗯，以后我乱扔筷子了，洗筷子太麻烦了。”小猴子忙说道，看看自己的小手，伸给父亲看，“你看，小手都泡皱了。”

    “哦，知道以后就不能任性了，要知道李婶洗碗很辛苦，还有就是，除了因为洗碗会辛苦，重要的是，扔筷子本身就是错的。”曾凡笑了，亲亲他的小手，然后慢慢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不可以乱发脾气，就算乱发脾气，也不可以扔筷子，那是没有礼貌的行为。你忘记祖爷爷怎么种米吗？所以吃饭时，要珍惜每一粒米饭，扔筷子，就是浪费了像祖爷爷那样辛苦劳作的老爷爷们的辛劳，还有丁香姐姐，李婶的辛苦。”曾凡笑着慢慢的解释着。

    “还有按着京城的说法，地下住着家里的祖先，把筷子掉在地上，就是惊扰了祖先的亡灵。是大不孝。虽说咱们老家不在这儿，但也不可以这么失礼的去惊扰别人的祖先，对不对？”李萍笑了一下，解释了一下，然后又板起脸，“更何况，你不是掉的，而是故意扔的，这就更加不敬，是不是错了？”

    “真的吗，地下住着祖先。”小猴子睁大了眼睛。

    “当然，老话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所有你要对万事都满是敬畏之心，所以书上也说了，万物有灵，你要谨慎些。”曾凡笑了，慢慢的对他掉着书袋。

    不过小猴子反正也习惯了，认真的听了，“那我们看的书也有灵吗？”

    “当然了，我们去书房看书好不好，书上有好多这样的故事。”曾凡抱起了儿子，笑眯眯的说道。

    于是父子一块进了书房，李萍笑了，所以自己罚完了，曾凡又做了好人，成了慈父，自己就是严母了。

    “奶奶，看看大爷多么会教孩子，谢谢您以后别这么毛糙好不？”丁香都感动了，忙对着李萍说道。

    “没我的惩罚，你以为小猴子能这么听话？”李萍给了丁香一个白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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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低头很难

﻿    第二更

    晚上李萍把小猴子的睡前故事讲完了，看着他睡着了，才回到屋里，曾凡也把小胖妞放回了她的摇篮里，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还生气？”

    早上李萍罚了小猴子，曾凡虽说没说什么，但去上学时，脸色也不好，而晚上回来，听说儿子去洗碗了，脸色更差了。晚饭一句话都没说过，也就对着女儿还有点点的好脸，对其它人，都是爱搭不理的。跟谁欠了他一样。总算儿子回来后，他没拆台，不然，李萍都觉得要打人了。

    “没有，不过，是不是太严厉了，我们从来就没有培养泽儿变成纨绔，他也不可能变成那个样子。”曾凡也觉得要跟妻子谈一下，对于孩子的教养问题，之前他们只说要重塑家门，要以身做责，不能成为让孩子瞧不起的父母。但是现在，他觉得有必要和妻子谈一下了。

    “相公记得自己五岁时在做什么吗？”李萍看着丈夫。

    曾凡怔了一下，想想五岁时自己在做什么？想不起来了，但他想得起曾仪五岁时在做什么，五岁时，一早就起来读书，也是不背熟，不许吃饭，那时也是会被打得小手通红。

    “我记得自己的小时候，五岁，家里还欠着账，爹刚刚放弃了考试，大哥去当铺做学徒。娘每天努力的织布，五岁的我，已经很努力的帮着家里干活。我们俩实在太努力了，现在小猴子永远不会知道真正饿肚子，真正的感受到，因为不努力，可能就真的没饭吃，没衣穿的窘境。想想义父为什么把五岁的豪哥送到李家？看我带他去卖饭会那么高兴，是啊，他也就一个儿子，他不能养个败家子，我也不能，我不能容忍这个。”

    曾凡在李萍问他记不记得五岁的自己时，他就已经同意了李萍的作法。现在儿女比起他们小时候已经幸福太多了，不愁吃喝，还有人侍候着。

    家里这么多人的娇惯着，自己更是不舍得动他一个指头，就算说什么他不会变纨绔，但是也真的舍不得他吃一丁点自己曾经吃过的苦。

    而妻子这么说了，也就更加沉默了。他们不可能教出一个败家子，但是真的养一个受不得一点苦的娇宝宝，却是有可能的。他们能有今天，是因为她们都吃过苦，他们无比珍惜每一次的机会，也无比的努力的去争取。

    他们只有一个儿子，当然就算多几个儿子，他也不能让他们的孩子变成败家子。

    “那女儿呢？”曾凡看看摇篮里面的女儿，胖乎乎，粉嫩嫩的，想到妻子也许会像岳母那样对她，心抽了一下。

    “女儿要怎么教，我也纠结，相公，你快点努力吧。争取等我们女儿能出嫁时，我们有挑选的余地。”李萍看到女儿一下子也没有了刚刚的严肃，又是一脸的伤感了。

    “好好教。”曾凡又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

    “所以只能生两个，真的跟那些人那样，生一窝。吃饭都有问题，更不要说好好教了。”李萍忙说道。

    曾凡笑了，“我没让你继续生。”

    “先要说清楚啊！快点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李萍脸红了，虽说曾凡从来没说过要再生一个孩子，但是她知道，曾凡喜欢孩子的，而且他之前也说了一个儿子太少了。

    “知道了，就一个儿子，所以我们一起把儿子教养成才吧，哪怕不读书，好好成为一个生意人也可以，只要做一个好人。”曾凡笑了。

    “对，哪怕是像大哥一样，做个正直的生意人也很好。”李萍轻叹了一下，“这回的信，我自己回，想想大哥十岁就出门做学徒，真的吃了不苦。每一次回家，哪怕那么没钱，也会想着给我带点什么。”

    曾凡上前轻轻的抱了李萍一下，他们回想过去时，李萍终于想到了他们的曾经。曾经十岁的李彬因为太穷了，于是去当铺做学徒，他的今天，不是凭的运气。他真的付出了。现在李家没有李彬，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样子。

    “大哥是好大哥，真的算是很好了。”曾凡轻轻的笑着。

    “对，你也很好，若不是你心里还有弟弟，我也不想当好大嫂的。所以不得不说，我大嫂没有我贤惠。”李萍想到那个大嫂，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曾凡大笑了起来，觉得妻子好像只有这时，才会还像是个傻乎乎的小女孩。

    李萍一把他推开，自己回书房写信了，陈家的信和大太太的信已经写了，平日写回自己娘家的信，都是曾凡写，让小猴子再写几句就算完了。

    她好久没跟大哥写信了，想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该怎么下笔，好一会儿，就开始写林家的事，然后引到了对小猴子的处置。轻轻感叹了自己和大哥小时的艰苦。最后，好一会儿，才写到，“书中说人‘生于危难，死于安乐’。近妹常想与兄少年之难，倍感愧疚。兄辛苦持家、侍奉父母，妹却任性倔强，望兄海涵，小心保重。”

    最后一句，好像对她来说笔似重有千钧，写完了，她都想把信撕了，但最终没有。把写好的信拿回卧室，曾凡靠在大枕上看书，看来在等她。

    李萍把信给他，他认真的读了，对于林家的事，他们之间是没有沟通过的，他是第一次看到李萍真实的想法。但不得不说，李萍是想得很通透的。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说出来。最后看到她对小猴子教养反思，还有让李萍最烦恼的最后一句。曾凡‘噗’的笑了出来，他看出来了，最后一句显得凝重了很多。

    “笑什么？”李萍愤愤的说道。

    “夫人的文采真是越来越好了，最后一句真是力透纸背。”曾凡看着她。

    “我撕了。”李萍又想跳起来了。

    “唉，看出来了，让夫人低头，真是很难的一件事。知道了，为夫以后一定不惹夫人生气了，不管是谁的错，一定是为夫的错。”曾凡笑意更深，信轻轻的折好，再才交给了李萍，“真的写得很好，为夫真不知道，夫人有此才华。”

    “真的不要撕？”李萍看着丈夫，有点不确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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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心眼子

﻿    第一更

    一年半的时间其实很快过去，老三夫妇带着他们的长子曾顾一起加上豪哥儿一块上京了。他们一起来的，曾仪和豪哥儿在相互的鼓劲中一齐考上了举人，这回是过来念书，等待着三年后的大考。

    而正如之前曾凡与他的同学们说的，京城的竞争也真的很大，他在学院的同学里，在头一年的秋闱之中被录取的，还不到去考的人十分之一。

    “看到没有，让你们考完再来没错吧！书院的学子，学问好的，让相公都十分的佩服的。”让李萍得意扬扬的跟来京的老三曾仪夫妇和豪哥儿说道。

    “不过，这样，我们考进士不是更难？”豪哥儿别看一举打破了当初曾凡最年轻考中举人的记录，但是性子在李萍面前还真的一点也没变。

    当然他说完了，李萍想打人了。考进士跟这一样吗？全国的举子分南北考，那就已经不能用更字了，反正都一样。

    “小舅舅，你来了太好了，我被你姐折磨得不行。”小猴子下学冲来了扑进了豪哥怀里。他昨天就知道豪哥儿他们快到了，真是盼着呢。

    “可怜的，不过，你长高了了。”豪哥儿真的很喜欢小猴子，一下子举起他。

    “当然了，我是大人了。”小猴子得意的咯咯的笑了出来。

    “我也是大人。”小胖妞指指一岁的曾顾也笑着，她牵着小弟弟的手，可怜曾顾那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屋子有点小，我们已经在这条街上找到了房子，正让人收拾，过些日子就能住了。”李萍拍开女儿的手，自己抱起了有点憨憨的小曾顾。曾顾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对着李萍十分努力的作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李萍看着大笑起来，真的觉得现在真的看别人家的孩子，都觉得怎么比自己家的可爱，连丁香家的黄歌都显得很可爱。

    “你们来了。”曾凡是接完小猴子一起回来的，只不过，小猴子看到家门就飞快的跑起来，他根本拉不住。他又不能跟他一样疯跑，只跟在后头慢慢的走，现在终于进来了，看到老三夫妇和豪哥儿，真心的露出了笑容。

    “大哥！”曾仪夫妇忙站起。

    “二姐夫，你儿子又跟我告状了。”豪哥儿抱着小猴子跟曾凡挥了一下手。

    “豪哥儿！”李萍只能再叫一声。

    豪哥儿笑了，二姐真是不会变啊。对着小猴子做了一个鬼脸，忙放下小猴子，正正衣冠，对着曾凡认真的行一礼。

    小猴子看了一下，又回头看看母亲，“好吧，我娘对你也不怎么样。”

    曾仪笑了，小柳氏也轻叹了一声，“唉，大嫂，小猴子怎么取了名字，还是这样？”

    “唉！别提了。”李萍真的只能无语了。

    “三婶，我真的长大的，真的，我有空会去铺子帮忙的。夏天时，我有去帮忙卖面条哦。生意可好了！”小猴子忙说道。

    “真的啊？”小柳氏夸张的一笑，但眼睛看向了李萍。

    “嗯，只要犯错就要去铺子洗碗，现在他洗碗不错，听说快可以跟洗碗大婶差不多了。”李萍瞪了儿子一眼。

    “娘，你怎么不说我会帮忙卖面。”小猴子不甘心的说道。

    “是，我做生意以来，第一次亏钱，就是因为你。”李萍长叹了一声。

    小猴子抿住了嘴，拉了豪哥儿一下，“为什么，明明很好吃的面条，为什么没有吃饭的人多。”

    “那我得看看，才能告诉你。”豪哥儿想想看，摇摇头。

    “好的，我陪你一起看。”小猴子也点头，一脸凝重。

    “豪哥儿倒是长大了。”李萍点头，看向曾凡。

    曾凡点点头，“你们的卷子我看了，豪哥儿的立意非常实在，对老三浮华了一些。所以还是要做些实务。”

    “大哥！”曾仪脸红了一下，这一年多，他也还是在院里找些活干。不过还真不像不豪哥儿，管着省城里那么大的一摊子的生意，而这回的名次，豪哥是比他好的。

    “所以你大嫂现在让小猴子去铺子帮忙，倒是件好事。”

    “大嫂，你说我怎么办？”小柳氏忙看向了李萍，她在乡下是帮着大太太管那个砂锅饭的铺子。陈福兴还是把那间铺子给了大太太，原本就是要给李萍的铺子，李萍不要，只能换个方式了。

    原本小柳氏还想着自己开一个砂锅饭铺，来负担他们在京中的生活，还有乡下的家用。现在李萍自己开了，她真的没法。

    现在三房也习惯了，不管在不在家，家里家用都会要照常给。这一年半，李萍还是用乡下的土地收入，来支付家里的生活费。她跟着老三出门时，也这么跟何氏说的。但是，他们不像李萍有两个娘家帮忙，还有钱买地，到京城完全不用担心，她现在手上并没有多少钱。

    “知道、知道，你来了就好了，饭铺你接着做，把五十两的本钱给我就好了。小黄去年就想做别的了，只是抽不出人手。”

    李萍点头，她也知道小柳氏也只管过饭铺，所以去年就跟黄俊说了，要找新的事情做，这个铺子要交给小柳氏。现在小柳氏一开口，她也就明白的说了，要回五十两的本钱，那铺子就是小柳氏的了。由她全权负责了。

    “黄掌柜要做什么？”小柳氏眼睛一亮，黄俊的能力她是知道的，之前铺子也是他在管，她只是躲在屋里设计菜式罢了，不过这一年多，她自己管起来，真的挺伤老脑筋的。结果一年半时间里，他们竟然要换了。

    “是，他个大男人，管了几年饭铺，早烦了。”李萍笑了，却没说别的。

    “真的把铺子给我？”小柳氏有点纠结。

    “要钱的，铺子你跟着小黄看几天，觉得不错，再给我钱。”李萍突然恍然，忙笑道。

    小柳氏脸红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曾仪怔了一下，也想到了妻子的小心眼子，忙瞪了妻子一眼，对着李萍一拱手，“嫂子，要不，铺子你还是自己留着，她在家里帮你管管家就好。”

    “不用了，人该有点事做，我都不爱管家。”李萍笑了，轻轻的摆了一下手。正好小善进来，说饭好了，李萍忙转换了话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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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教女好难

﻿    第二更

    “弟妹是怕你把亏钱的铺子给她吗？”晚上回到房间，没想到曾凡竟然没有忘记这事儿。

    “难免的，其实我最早是想让她帮我管家的，我们要搬房子大很多，就要增加人了。不过想想看，还是算了，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的。”

    李萍自己坚持不管铺子，一定要带个人帮忙，就是为了这个。不能让曾凡的名誉有一点瑕疵。曾仪也是要考学的，但是小柳氏这些年相处下来，还是要算得清爽一点为好。

    “其实该给他们单独租房的。”曾凡皱了一下眉头，每天黄俊都会进来对账，说说铺子的生意，他也会听。

    铺子生意一直不错的，就算刚刚说的，李萍刚刚对儿子说她做生意以来，第一次亏本。其实也是逗儿子玩，特意让亏的。因为儿子提议夏天卖面条，于是让黄俊按着小猴子的意思做。哪怕是明知道是错的，也要让他试。

    试完了，亏了，小猴子那一个月，真的天天都苦瓜脸，还特意请了假，去看了一下铺子的生意。一个个的问客人，为什么不喜欢吃面呢？

    有些客人被他那含泪的大眼睛弄得内疚不已，忙又点了一份面条。然后非常开心的告诉小猴子，面条很好吃。不过人家先吃了饭，大多时，是吃不下去了。小猴子看着人家剩下的面条都要哭了，不过还是会很坚强跟人说，不要收面钱。

    黄俊笑着回来告诉他们，也把他们逗死，不过那回曾凡是支持李萍的。小猴子现在其实就是当初李萍教豪哥儿的方法，现在小猴子也会看账本，字也写得非常好。因为会跟着黄俊去铺子，他待人接物也非常好。每次曾凡去见小猴子的先生，都会很得意。

    所以现在听小柳氏这么说，他心里自然会不开心的。正如李萍说的，她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生意。就算现在家里不用铺子的钱过活，他们开这个铺子，更像是找点事给黄俊做，怎么可以让小柳氏这么小看。

    “怎么办，豪哥儿当然是要跟我们住的，让老三两口子出去住，让爷爷他们知道了，不是麻烦。好了，快去洗澡，要不要让小猴子跟你一起洗？”李萍给曾凡拿了换洗的衣服。

    “那怎么可以？”曾凡倒是越发的古板起来。

    “你未老先衰了。”李萍给他一个白眼。

    “当然要有规矩。”曾凡板着脸，抢过衣服自己出去了。

    “爹在害羞。”坐在他们床上玩的小胖妞很肯定的说道。已经快三岁了，因为有小猴子这样的大哥在，而且书院的那些婆婆妈妈们又喜欢她，性子真比小猴子强势多了。

    小猴子可是天天被李萍打击，早就习惯了。他最对多家人发点脾气，但在外头是非常有礼貌的。但小胖妞可不是，小胖妞是生下来就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李萍虽说管得严，但对女儿还真的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动手。三岁的她还是胖胖的，不过却也看得出，小胖妞将来会非常的漂亮。不过，这样，李萍还是觉得很气馁呢。

    “宝贝，你要不要别这么说你爹？”李萍坐在女儿身边，商量的说道。

    “这是错的吗？”

    “好像也不是，不过好像不能直话直说。”李萍想想看，好声好气的对女儿说道。

    “娘，你对妹妹说话这么客气？”小猴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

    “不是客气，是我比较聪明，所以娘不用吼，我也能听见。”小胖妞对哥哥认真的说道。

    “不是，因为你是女儿，所以娘比较温柔。你知道吗，当男人会很累的。”小猴子爬上床，盘腿坐在妹妹的身边，好像要跟妹妹促膝长谈一般。

    “你洗澡了没？”李萍看他盘腿上炕这熟练架式，这是跟谁学的？

    “娘，我是你亲儿子吧？”

    “当然，还是娘惟一的儿子。”李萍有点无奈，为什么儿子无时不刻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亲娘这个问题？

    “所以是哥哥笨！”小胖妞左右看看，十分肯定的说道。

    “溪儿！”

    “哥哥，我错了。”小胖妞立刻笑着对小猴子道歉，李萍再疼爱女儿，该有的规矩，李萍却也是一丝不苟。

    “嗯，以后不可以这样，不过我这回原谅你。”小猴子忙正色的接受着妹妹的道歉。

    曾凡已经洗完澡了，但没马上进来，有认真的看着儿女之间的互动。倒是有些淡淡的感动。第一次女儿跟儿子道歉时，儿子就是回的‘没有关系’。不过被李萍教训的。

    为什么要说‘没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就算是觉得自己的妹妹，可以原谅，但要告诉她，这是错的，但因为是妹妹，你才原谅的。

    那时私下还笑过她，为什么尽说孩子们听不懂的话。不过他们夫妇有默契，绝对不对着孩子们表现他们的不一致罢了。现在看看，两个孩子在规矩上是不错的，而且也知道相互友爱。

    “你爹洗完了，你要自己洗，还是娘帮你扒皮？”李萍认真的跟儿子‘商量’。

    小猴子立即跳下床，冲了出去，一点没迟疑。

    小胖妞笑倒在床上，小善已经帮她洗过了。现在她就是在父母的床上玩，现在她睡在父母房间外的暖阁里，每天由曾凡负责哄他睡觉。果然曾凡对着她拍拍手，她立刻爬向了李萍。李萍毫不犹豫的把她抱起，扔给了曾凡。

    “娘！”

    “娘是严厉的娘。”李萍对她假笑了一下。

    “哼！”小胖妞扑进了亲爹的怀里。

    “宝贝你哥哥三岁时，自己睡觉，还要念书。”曾凡又开始跟女儿念叨了。

    李萍开始收拾床了，天天听曾凡劝女儿要不要学点东西，不过每当这时小胖妞就装没听见，跟他扯别的。

    她有时觉得，其实小胖妞比小猴子还难教，因为小猴子会听劝，而小胖妞可能就没受过挫折，父母都疼爱她，认识的人都喜欢她，小猴子都让着她，她又和小猴子一样聪明，有时能把小猴子他们绕死。

    李萍现在不想曾仪两口子的问题了，就想着，自己宝贝女儿该怎么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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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会试的重点

﻿    第一更

    教孩子是小事儿，重点是曾凡要考进士了。春闱在二月，曾仪和豪哥儿是过完年来的，一路上走了一个多月，他们来了，其实也就代表了，曾凡快要进场了。曾凡把他们带进了学院，虽说他们今年不会下场一试，但是也让他们跟着一块学习。

    曾仪和豪哥儿都跟其它人一样，都是新科的举子，但相互之间也就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曾仪和豪哥儿真心的觉得这些人博文强记，而这些人在曾仪和豪哥儿的身上看到了根基的扎实。他们一齐在想，要不要跟曾仪他们一样，等三年再考。再看看曾凡，他这三年应该都没有白过，他们中间，也许只有他是最有把握的。

    很快，日子到了，曾凡穿着夹衣就进了场，小篮子里是李萍跟着师娘学的，蒸的荷叶饼，擀得薄得能透光，再切了几片南方的上方火煺，那肉片也是薄得能透光的。火煺去了咸，让他要吃时，把肉煮成汤，就着饼吃。

    她还特意买了一个考场专用的小炉子，做给曾凡看，怎么煮汤，怎么把面饼撕进去，顺便还让他试了一下味道，若是他觉得不好吃，她会再换一个想想。

    “娘，爹是去考试的，是不是想多了。”小猴子没想到母亲关心的不是爹怎么考试，却是关心他怎么吃东西。

    “考试我又帮不上忙，还是做点吃的靠谱。”李萍给了女儿一口，她能胖也是因为喜欢吃，看她认真的尝了，忙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只有咸味。”小胖妞然后皱了一下眉头，“爹，能带菜菜进去吗？”

    “大嫂，不如让大哥喝粥吧？进去，把米、肉、水一块扔进去，然后就可以专心考试，饿了，就能喝粥。吃不完的，下回还能吃。”曾仪要疯了，他们以为进去野炊吗？

    “可是娘子不是说用荷叶饼吗？米能带进去？”李萍还真不知道。

    “当然，带米正好，师娘估计是以为你知道能带米的，于是才会只告诉你干粮带什么。”曾凡好脾气的说道。

    “嗯，煮粥了。不过煮粥也得看火吧？”李萍明白他们的意思，进去主要是考试的，不是吃的，可是总得弄得好吃一点吧？

    “没事，没事，我不挑嘴。有肉应该就不会难吃。”曾凡笑了，轻轻的安慰着李萍，顺便还瞪了曾仪一眼，明显的，他不喜欢弟弟这么跟妻子说话。

    “你会熬粥不？”李萍又担心了。

    “会，放心。”曾凡就算不会，这会也不想说了。

    李萍不管，让他们去读书，然后自己又开始试粥了。为了曾凡考试，她连活都没接，有的是时间慢慢的试。小胖妞就坐在边上看着，然后丁香的胖儿子黄歌也老实的坐在小胖妞下头，曾顾倒是想找自己亲娘去，不过看看小胖妞和黄歌一块坐得好好的看锅子，他纠结了一下，让人拿了个小凳子，也坐在下头。很好，三岁，两岁，一岁的三个小屁孩子形成了战略联盟。

    李萍在曾凡进场之前，终于弄好了，拿个锅子给曾凡看，让他只倒那么多水，然后给他三小袋米，因为考三天，一天一袋。再就是蒸得干干的荷叶饼。保证没有一点违禁的东西。

    曾凡也是细致人，自己也把袋子一一的查了，也没查出什么，安心的进去考试了。真的按着妻子的嘱咐煮了粥，才发生，妻子是把火腿和干贝都切得跟米粒一般大小，按比例混和进米中。加水的刻度也是她试出来，煮得会最适宜的份量。

    他的粥开了，香味都能让其它房间的人活不下去，这让曾凡都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因为这样，这回的考试，比在省城里那次好了很多，他三天出来，精神都比其它人好些。当然，他也把东西收得好好的，省得出来时，被人打。

    一块的同窗们也不知道，出来时还特意问他这几天闻到香味没，曾凡认真的摇了头。同窗们也不疑有它，想想说道，“想来也不能是考生们煮出的香味，又不是来吃饭的。”

    “正是这个道理。”曾凡也十分正色的说道，又不是来吃饭的，谁有空天天煮那么香的粥。只不能他不是别人，他有好老婆，他的老婆把能调味的干数弄成米粒一样细小让人都没能发现，然后亲试最佳的方试，煮出来的粥又香又糯，而且鲜美无比。

    “曾兄考得如何？”

    “不过是跟平日一样，原本先生也说了，此时考的更多的都是运气了。大家都是举子，原本都不差的。”曾凡还是温温吞吞的。

    “还是有差的。”那位笑了，他看到了来接的家人，忙拍了他一下，自己迎了过去。曾凡也看到了丁桐，他租了一辆驴车过来。曾仪和豪哥儿站在他的身边，不过他们没看曾凡，只是皱眉看着其它的地方。

    丁桐看到了曾凡，忙过来给他披上棉袍子，曾凡边系扣子，边顺着豪哥儿他们的眼神看过去。走出贡院，像他这样年轻的举子只占少数，大部分人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看着瘦骨嶙峋，面色如土，好像再多走一步都会立即晕倒一般。还有一部分白头人，都柱着拐了，还在颤颤微微的慢慢的踱着。

    曾凡回过头，拍了他们一下，自己先上了车。

    “为什么，明明到了这一步，还要考？”曾仪上车忍不住说道。

    “因为回不了头，像我岳父和爹，都是二十、三十岁放弃了，他们知道不拖累就是给家里大大的帮忙。当初岳父也跟我说过，若是三十岁还考不上进士，请我回去教书，不要再考了，也是这个道理。之前觉得是他是怕萍儿跟我吃苦，现在看来，他是担心我，真的骑虎难下时，受伤的其实还是我自己。”

    “嗯，我跟媳妇说了，我就试两次，两次不成，我就从九品做起，总算能养家活口。”曾仪对曾凡说道。

    曾凡点头，看向了豪哥儿。

    “我就来玩的，顺便把墨坊开到京城，我这回带的任务就是这个。”豪哥儿忙举手，表示自己除了念书，更重要的一点是要把家里的生意做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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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中了

﻿    第二更

    会试完了就是漫长的等待，其实才几天而已，但对考生及家人来说，那就是煎熬了。

    李萍之前在院试时，就试过一把，一家人跟着紧张。这回，特意把搬家的时间定在考完试的第二天。还特意跟前房主定了交房的时间，其实人家没那么着急让他们搬，她要的就是这个氛围。

    等着曾凡第二天一早，就被外头的搬家声吵醒了。起身穿了衣服出来，就被李萍一把抓住，“快，准备搬家。你去新家那儿接应着。”

    曾凡看看满院的苦力，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没洗脸了，只能搓了一下脸，老实的带着丁桐去新屋接应着。然后李萍就带着曾仪两口子，这边忙着指挥；而豪哥儿的活比较好，知道今天搬家，一早吃了早饭就带着三个孩子玩去了，省得留在家里捣乱。

    “大嫂，大哥有没有说过他考得怎么样？”小柳氏忙过来跟李萍打听着。

    昨儿她就远远的看了曾凡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曾凡就被李萍推进洗澡间洗澡去了。她只能问曾仪了，你们去接的，总能先问一下吧！结果曾仪和豪哥儿那会心情还不怎么好，问他，他都不给好脸，她都以为大哥没考好了。她真担心了，万一大哥没考好，他们怎么办。

    “不知道，让他洗了澡，喝了汤就睡了。唉，忘记给他早饭了。”李萍拍了一下脑袋，真是的，自己还真是急性子，真是忘记了这个就把曾凡赶出门了。

    “大嫂真是的，搬家哪有那么重要吗？”曾仪不满了，怎么可以这么轻视自己的大哥。

    他昨天也是不眠之夜，他倒是没有担心大哥考没考好，而是开始担心自己之后了。昨天的那些白头举人，真的对他刺激不小。他三年后若是考不中，就算再重考三年，再找个九品的官位苦熬？还是靠着老婆开铺子过活？

    “当然重要了，这边的房子退了也能省点钱。”李萍想想看，换了一个话题，“你家顾哥儿是不是太老实了？你们怎么教的！”

    现在院里三个孩子，曾顾是最小的。原本该最顽皮的，结果他反倒是最老实的，常常跟着小胖妞和黄歌的背后。黄歌不用说了，对小胖妞那是绝对的盲从，小胖妞都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但曾顾每一次都要纠结一下，然后认命的跟着，让李萍看着都觉得很对不起曾仪他们了。但每一次看到他们都觉得忍俊不禁。

    “能怎么教？不都这样吗！那是书，要小心。”曾仪一摆手，因为看到了他们的书，就又冲了出去。

    李萍看向了小柳氏，曾仪可不是曾凡，会把孩子们抱在怀里认真的教导。估计曾仪也就知道曾顾是儿子罢了。

    小柳氏也不觉得自己有教什么，也摊了一下手。

    “我也没教特别的啊？”李萍十分困惑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真的没有做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去看看厨房。”小柳氏终于站起来了，赶紧走了，自己儿子要不要再管严一点，可不能再让大房的孩子带坏了。

    搬家可不仅仅只是搬东西，等着东西都搬完了，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东西搬完了，就得整理，缺什么还得买。

    下人们还是添点。总之，乱了不是一两天，每天连曾凡都累得没功夫想自己考试的事，每天能躺下时，就觉得很幸福了，真是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等着外头有那报喜声时，大家好像才想起，放榜了。

    李萍这才轻轻的咧开了嘴，轻轻的拉着曾凡的手，“相公，看来要恭喜你了。”

    “这么快？”曾凡真的忘记了，这几天，他真的被李萍支使得团团转，真忘记自己会考的事儿了。

    没一会儿，丁桐引人进来，“恭喜曾老爷，贺喜曾老爷……”

    “好了，赏。”李萍懒得听那些废话，他们说的不过就是讨赏罢了。

    丁桐笑着送上了报子，会试只是入围赛，还有排位赛的殿试，现在曾经已经考进了全国前三百名了。

    现在就看他殿试的成绩了，只要进了前一百名，就算是进了二甲，就是进士了；而一百零一之后，三百之前，就是传说中庶进士。但也不能小瞧了，全国每三年才这么三百人，说他们是人尖子，都不为过的。所以能不能进前一百名，李萍一点也不在意，现在她觉得都是成功了。

    “还有殿式呢！”曾凡看了那报子，确定了真实性之后，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受。喜悦说不上，压力也说不上，就是怪怪的。他好像从来没担心过自己会考不上，或者说，妻子也没给他机会去想也许会考不上的问题。

    现在看到报子了，也确定的知道，自己不管怎么着，也都至少是八品了。却有些说不来的感触，这些天有一起考试的朋友来拜访过，不过看他们看到他们家忙碌的样子，也就算了。

    “已经成功了，我们不管怎么样，终于成功了。你一步弯路都没走。”李萍理解此时曾凡的感觉，但是她不能露出来，紧紧的握着丈夫的手。给他强力的支持，“才二十四岁，二十四岁就中了进士，这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您现在是我们县里最年轻的进士了。”

    曾凡笑了，是啊，他们一步弯路都没走过，他们每一次都稳扎稳打过来的，难道是因为目标没有了，于是怅然若失了。但是看到妻子这样，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殿试我要准备什么？”曾凡轻叹了一声。

    “不用，我们还挺忙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吧。”李萍想着自己还没搬完家呢。想着今天要做什么。

    “大嫂，大哥该去学里谢师了。”曾仪忙上前一步，真是看不下去了。

    “也是，可是家里真的挺忙的。”李萍有点遗憾，她当然知道这是必须的，不过故意装得不在意。

    “好，我快些回来帮你。”曾凡还是温温的笑着。

    “嗯，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李萍笑了，其实家里能有什么事，李萍这些日子真的就是用这些俗事来让他忘记压力。殿试要准备什么？该准备的，三年来，都准备了。这些日子，真的只要让他放松就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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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    第一更

    这回的房子离原先的那间并不远，但大多了。规整的三进，还带了些偏院，算是好住了。

    这里离着书院近，但离翰林院也不太远，是内城读书人齐聚之地，可以说是寸土寸金。李萍可是让人盯着这条街上的房子，不是一两天。这儿一腾出来，李萍立刻就租下来。

    一进算是公用的地方，曾凡的外书房，客厅什么的都在外头。现在他们三人都来了，一个公共的地方就很必要了。而豪哥的房间也在外头，没法子，他是光棍，住外头也方便点。

    二门之后就是家里的地方了，中间就是曾仪一家；最里进是李萍他们一家人的住处；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可以让孩子们玩。

    曾仪他们刚进来看时，真是吓到了。他是觉得用不着这么大的，乡下才两进，两边说是扩张了，但却也是两进的规模。而且他也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之前那个院子也能住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三进的院子。

    她看过之后，其实说这里只能算是刚刚够用而已。过三年，他们还得再搬家。那时李萍怎么跟他们解释，曾凡今年一定能考上。若是今年考上了，过三年，曾仪他们不管成与不成，但曾凡就该要正式授官了。正式授官，有了品阶，这种宅子就没法住了。人永远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

    现在曾凡果然已经考上了，这三年她真是还得好好赚钱了。不是为了搬家，而是，真的做了翰林，来往的应酬，官服，真是睁开眼睛就是钱了。

    小柳氏看着李萍又有些失神的样子，有点不舒服了，“大嫂，你不高兴吗？”

    “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是不是太顺利了。”李萍笑了一下，看向了小柳氏。真的说了，她这个房子还是暂时的？还是说，她在愁钱？都不好说时，她决定还是不要说了。

    “真是的，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要祈求老天爷，上大哥中状元才是。”小柳氏忙嗔怪起来。

    “那我真不会做。”李萍笑了，回头看看丁香，“是不是要准备宴席？”

    “是，我当家的已经在准备了，等殿试过了，定不让您丢脸的。”丁香越发的干练了，他们之前早就打听清楚了，过了会试，没有会请客的。没得让人觉得轻浮！

    “还是准备一些礼物，总要准备一下拜师礼，还有学院的先生，也许要准备一下谢师的礼物。”李萍又想想，之前这个也吩咐过了，因为不想跟着小柳氏说话，又扯出一个新的出来问。

    “是，当家的已经打听了京中惯常的做法，回头把单子给您，您来定夺。”丁香也是那懂事的，自然是会说话的。

    “做得好，不过你要不要管管歌儿？你说他为什么听溪儿的话？”李萍当然知道丁香准备得好好的，正好三个小孩子在院前一晃而过，李萍都没看清就不见了，忍不住纳闷的问道。

    “不该听小小姐的话吗？”丁香怔了一下，这是不是跳跃得有点快？

    黄歌的名字是曾凡取的，丁香半夜发动，李萍忙起来去帮忙。然后鸡叫的同时，那娃洪亮的哭声就响了。李萍一直陪着丁香，真是第一个抱孩子的人。而黄俊和曾凡就在外头等着，然后已经睡醒了的小胖妞，听到哭声奇怪，指挥小善抱她进了产房。

    曾凡想想，“这声音真是响亮，就叫歌儿吧。歌唱的歌！”

    “谢大爷赐名，黄歌！不错，很响亮。”黄俊忙说道，但伸头看着产房，一脸的期待。

    小胖妞进了产房之后，李萍就抱着小婴儿对她说，这是小弟弟。小胖妞就盯着那个宝宝，然后以后每天她都去看宝宝，对着他叫弟弟。好像是洗脑一样，小歌儿长到一岁多时，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姐姐’。会走会跑了，跟在小胖妞后面还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这不成，歌儿这样不成。”小柳氏忙一拍手，也说道。

    “就是，他是男孩子，虽说不能跟小猴子一样，但也不能溪儿说啥他都信啊？回头小黄不得怪我？”李萍点头，她其实纳闷的是，明明黄歌天天跟小溪一起，为什么黄歌就没学到一点小溪的匪气呢？而重点是，明明自己已经天天对小胖妞批判她哥了，为什么她越来越像小猴子，一刻不得闲

    “当小厮不就是这样？”丁香想想看，有点纳闷的说道。

    “谁说他是小厮了？”李萍瞪着丁香，“小黄没告诉你？”

    “什么？”丁香不太明白。

    “我当初就跟大爷说好了，你和桐儿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自由的。小黄也是知道的。虽说歌儿这辈子是不能考功名了，但是孙子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李萍真心的喜欢丁家姐弟，也知道他们曾经是好人家的孩子，只不过是因为父母离世，两人孤苦无依，只能卖身为奴，好歹能活下来。

    曾经她听大哥说过，之前，丁香是只卖自己，不想卖弟弟的。可是没有哪家会买个奴才，还带个自由人的。包括李彬也不会答应。李萍那时还好笑，问大哥，为什么不能买下丁香，然后让丁桐去做学徒？李彬则给了李萍一个白眼，说，你以为学徒好做？丁香他们算是流民，做学徒是要有保人的，不是谁都能做学徒的，不然学了手艺，人走了，他们怎么办？

    所以这事虽说过了多年，李萍也是一直记在心里，等着丁香有了孩子，就跟曾凡商量，他们的孩子都放了，得给丁香他们一个念相。

    曾凡也是良善之人，忙就答应了。

    现要黄歌都两岁多了，竟丁香都还不知道这事？

    “为什么？他出去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丁香摇摇头，她虽不是天生的奴仆，之前自卖为奴时，她也觉得丢脸，想把弟弟摘出来。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觉得最安生的日子，就是在大奶奶的身边的这些年。他们真的过得很好，把孩子放出去，真是不怎么办。

    “真是的，什么好处？回头你攒的钱，就能给他买房子买地，他就能在外头娶妻生子。到时，你就能回家做老太太，多好！”李萍又给了丁香一个白眼，正说着，眼前又被晃了一下，心又抽了一下。她的小胖妞啊，天天这么跑，竟然还比两个男孩子胖，这个有没天理啊？看看丁香和小柳氏，“唉，你们真的不管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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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殿试

﻿    第二更

    “还小……”丁香一点也没多想，看李萍又要怒的样子，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头问问他爹！”说完了，她决定还是离开吧，大奶奶其实根本就不会教孩子，自己跟她真没得谈。

    “大嫂，还是先教溪儿吧？”小柳氏也觉得都要崩溃了，心里那个急，能指着别人的孩子来带好自己的孩子吗？问题是，里面最坏的那个是溪儿啊！她还担心自己儿子呢。

    而且，她刚刚说不能让黄歌跟小胖妞玩这事，李萍跟自己说的不是一码事儿。她想的是溪儿可是小姐，就算是放了黄歌的奴籍，那也是奴才的孩子。凭什么跟着小溪和她儿子一块玩。当然还有就是，小溪可是女儿，就算是乡下，也没有说可以这么跟着奴才的孩子一块瞎玩的。她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在山里也是漫山遍野的瞎跑，身边都是村里的孩子，有男有女。

    “好，你教她做饭怎么样？”李萍点头，看向了小柳氏，明明自己啥也没干啊，为什么孩子这样了？

    “她才三岁。”小柳氏都要哭了，觉得真是太不靠谱了。现在她会跟着李萍出去应酬一下，也是觉得自己是见过点世面的，觉得女孩还是得有点女孩的样子，自是得好好的教。

    “唉，我现在啥也不烦，就烦这俩！”李萍哪里想到小柳氏的十曲心肠，她顺便想了一下自己的小猴子，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算了，我干活去，你忙你的。”

    李萍叹息完了就完了，却一点也没想过要去花园抓女儿，只是决定回去绣花。她这几天忙着搬家，活还没有干完呢。

    小柳氏张了一下嘴，却也不好说啥了，只能去找丁香，家里还没理顺，她铺子里也不可能真的天天去。现在还是在这儿帮着李萍管管家。现在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大伯家两个孩子都这么活泼了，因为李萍大部时间都在烦，可是从来就没制止过。所以孩子成这样，怪谁？

    殿试曾凡倒很平静，穿着干净的布袍子，拿着自己的小篮子进了大殿。拿了卷子，就安静的审题，写字。这些年的训练并不是白来的，考题不过都是从《四书》中来，《四书》又是按着朱熹的《四书辑注》来考。考了几百年，几本书只怕都考烂了。

    而这几本书，基本上，在座的也都是能榨出油来读的。看到题目，只怕都成了一种一本能。当然，殿试，还是以策论为主，主要是看实际的能力问题。

    他写得并不快，太早放笔会引人关注，出头不是不好，不过这个是有风险的，枪还打出头鸟呢！

    他是在敲钟的同时放下的笔，然后安静的听着上头的皇上，挑了几个显得十分跳跃的出来回话，他也十分认真的听着，一个大殿里坐了三百人，皇上能挑的，大多都是重臣之子，或者是才名在外的。而这一切与曾凡无关，他不是不屑这些虚名。而是他在岳父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君子如玉，除了不琢不器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内外一致，温润而泽仁也！。

    殿试也就算是结束了。他淡淡的跟着大家一齐退了出来。他们学院里这回进入殿试的也不过屈屈三人而已。看着人很少，但是得算总数，全国才录取三百人，他们一个学院就能过三个，这么算是不是显得成绩很亮眼了？

    “曾兄，怎么样？”同窗胡良追了过来。

    “还好。”曾凡还是温和的微笑着，顺便对他一拱手，”刚刚胡兄的答案真是花团锦簇！“

    “唉，你真是的，我看你一直写到最后，是时间不够吗？”胡良是个直爽的性子，刚刚被皇上点起答话的，他便是其中之一，是同学之中最为才藻艳逸的一位。比曾凡大五岁，是曾凡常常觉得羡慕的一个人。

    “是啊，时间好像还有点紧。”曾凡还是笑着，他喜欢胡良，虽说比自己大，但显是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世间在他的眼里都是一片清明之态。所以他的答案也应该都是帝王喜欢的，一片朝气蓬勃。

    “没事，没事，我也觉得时间有点紧。”另一位同窗萧敬看到他们在这儿，过来正好听到那句，忙也说道。萧敬性子敦厚，读书非常用功。常常会体恤别人，万不肯让人受一点委曲的。此时只怕是以为曾凡没有写完，忙安慰他了一下。

    “是，跟我娘子说的，能真的进这儿，就够了。”曾凡回头看看大殿，有些人，一辈子也许都进不了这儿。而有些人，一辈子也许就只有这一次而已。从七品翰林到能上朝的五品上官，对大部分人来说，几乎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今天能参加大比的，其实大多数人，一生都不可能再进这大殿。

    “果然家有贤妻！”胡良和萧敬一块笑了，他们与曾凡不同，他们是真的官家之后，他们更理解曾凡这句话的意思。能进来，就已经是成功了，至于将来如何，只能说时也，命也。但这话也不能再谈了，自是一齐赞曾太太了。

    他们都知道曾凡家里并不穷，真的穷，不可能进书院，也不可能住在那条街上。就算曾凡一进冰说是靠着妻子十指供给，他们其实也不相信的。怎么可能就靠着绣花，就能去得起那样的一个家。不过后来他们知道李萍绣一幅大尺寸的价格之后，就没人再说一个字了。

    “她是很贤惠。”曾凡喜欢听这个，三人一起慢慢的向宫外走去。大家都聪明的不再提考试了，但也知道三个之前关系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以后三人的关系是要更上一层楼的。他们不仅是同窗，还是同年。

    不过胡良和萧敬各自跟曾凡的关系都不错，他们都喜欢曾凡的性子，真诚却也温和，他们一齐读书这一年半，真是教学以才，都在各自的身上学到了自己所欠缺的东西。不过胡良和萧敬两人的关系就很一般了。此时应该是要再重新的审视关系罢了。三个各自找了话题，倒是不觉得一路漫长了，倒是把边上的那些举子看得有些气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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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像赌输了

﻿    第一更

    丁桐还是站在醒目的地方，身边一辆租来的驴车。胡家和萧家的小厮也是跟丁桐很熟的，自然也就站他边上，但他们身后是漂亮的马车，光看那拉车的马就知道出身不凡。不过他们家里做什么的，曾凡也没有问。

    说起来，曾凡是他们中间年纪最小的，曾凡忙送他们上车，胡良和萧敬也没跟他客气，约了明天一齐回院里聚聚之后，也便各自回家了。

    曾凡目送他们上车之后，他才上了小驴车。

    丁桐一直没什么话，给他放下帘子，自己就坐在外面的车辕上。

    曾凡自己在车厢里慢慢的收回了笑容，心里默念了一下自己刚刚写的文章。他知道自己没有缺漏，而学的师父打听过了，今年的会试的座师为军机处大学士安大人。两朝老人，德高望重，深受先皇和皇上的信任。他已多年没任主考，这回说起来，也真不知道他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安大人喜欢中平，文章只要言之有物即可，不用花里胡哨。但其实这也是最难的。要知道考试不过都是从四书中抽题，而解释也是有标答的，就是宋时朱熹的《四书缉注》。东西都是限定死的。三百字，要写出那位老大人心里的言之有物，想知道是件多么困难的事了。

    今天殿上的人，谁都是从文章堆里出来的，没有不熟的。更何况，这里还有些人都考过好几回了。文章都是熟的，为什么一次一次的考不上。就是得看自己的文章能不能入了座师的眼，让他喜欢罢了。

    会试时，他名次为二十四，这就算是很好的名次了。只是现在是殿试，皇上喜欢什么样的文章，还真是说不清了。他这几天虽说不紧张，但是他纠结。文章要怎么写。

    在岳麓书院里，考试之后，书院的先生在考试之前也会讨论一下学政的喜恶，还会专门把学政曾经的文章还有诗词拿出来，大家一齐念熟。

    这回也是，学里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翰林院的翰林来挂名的，人家就算是到这时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安老大人的喜恶，他们几个都是烂熟的，所以名次都不错。

    但是没人敢知道皇上的喜恶，但这些年殿试三甲的文章都是被留存在院里供人观摩的，曾凡，胡良，萧敬也都看熟了，但看还不如不看。

    这位皇上的喜好好像从来就没统一过，上位十八年，主持了六次大考，两次恩科，一共八次。而每一次三甲的文章特色都没什么共同点。

    曾凡觉得自己应该把那八次的主考也找出来看看，看看能看出什么，但他没时间，而且他也敢。今天的考试，他其实是赌了一把的。他用的是安老大人喜欢的格式再写了一篇。想想又觉得自己心中有愧，觉得自己这不是读书，而是投机了。好像这些年，他就没有真正自己的风格，无一不是投其所好。竟还敢说什么想学圣人之道。

    曾凡这么纠结，也是因为刚被点了名的胡良，他至少能进前十。不谈胡家在朝中如何，但胡良的文章他是清楚的，可以说是文采飞扬的。刚刚起身作答时，他也一付才子风流的样子，而上面的皇上，看似频频点头。这是他沉甸甸的主因，他赌错了吗？所以这才是自己没有好读书，却想走捷径的报应吧！这让曾凡气馁不已。

    “爹！”曾凡一下车，小猴子就扑上来。

    “唉，你今天是谁去接的？”曾凡抱起了儿子，他才想起，现在过了下学的时间，儿子谁接的？

    “小舅舅去接的我，爹，你考得怎么样？”小猴子七岁了，营养也不错，个子可比曾凡他们小时候长得高多了，曾凡只能勉强抱住了。而他的性子还是跟个大马猴一样，曾凡七八岁时就很稳重了，而小猴子，对着父母，却还是小孩子的样子。

    “你希望爹考得好吗？”曾凡对着儿女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看到儿子，忙就把刚刚的不快压入心底，笑盈盈的对儿子说道。

    “无所谓。”小猴子摇摇头。

    “你多大了？”李萍在背后凉凉的说道，看着手长脚长的大男孩子还扒着父亲，李萍真的看不下去了。

    “唉，娘真是！”小猴子对着曾凡皱了一下眉头。还是从父亲的身上下来，老实的站好。

    “大哥怎么样？”曾仪上前一步，他真的挺担心的，殿试也是国之大典，是每个读书人心里的圣地。

    “我尽力了，看天意了。”曾凡笑了一下，看看左右，觉得缺了点啥，“我的宝贝女儿呢？”

    “在这儿，在这儿？”小胖妞不知道在哪吼着。

    曾凡和李萍一块寻声而去，就在门边墙上的小狗洞里，他们的胖丫头伸着脖子在那喊。曾顾和黄歌已经出来了，而小胖妞因为太胖了，卡住肩膀那儿了，然后两个笨小子在前面拉她。只不过，两人力气太小，没拉出来，现在看看，倒是让李萍和曾凡一块看乐了。

    “妹妹，我这么皮，都没钻过狗洞啊！”小猴子蹲着看着，有点佩服了。

    “我急着看爹，爹！”小胖妞对着父亲灿烂的笑着，手出不来，只能仰着头，对着曾凡笑。

    曾凡没有伸手拉，看看怕伤了女儿，忙跑了进去，把宝贝女儿从里头拉了回去，上下看看有没擦伤，好在天冷，都穿得不少，外头的罩衣算是不能要了，但只要女儿没受伤就成。抱着亲了一下，“宝贝儿，你这么顽皮，受伤怎么办啊。”

    “我有顽皮吗？”小胖妞捧着父亲的脸，“爹，你考试怎么样？”

    “还好，我的女儿今天高兴吗？”曾凡笑容真实了很多，又忘记了自己要说啥，赶紧问道。

    “嗯，我每天都很高兴。”小胖妞笑着点头。

    李萍他们赶了进来，正好听到小胖妞说话，李萍的嘴角抽了一下，而曾顾和黄歌也扑了回来。

    “我也每天很高兴。”黄歌忙仰头对着曾凡说道。

    “我不高兴。”曾顾皱着眉头，小脸皱得跟个包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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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要努力啊

﻿    第二更

    “为什么？”曾凡对自己的侄子还真不太熟，忙放下宝贝女儿，蹲下看着皱眉的小侄子。

    “就是不高兴。”曾顾昂着头，说得很大声。

    “没事，他傻！走了，玩去。”小胖妞拍拍自己身上的灰，拉着曾顾跑了，然后黄歌马上跟上。曾顾回头有点伤感，不过一晃就被小肥妞拉走了。

    “他们怎么啦？”曾凡看向了弟弟，他的儿子，他总知道吧？

    “没事，一岁多，能干嘛，玩呗。”曾仪倒是没啥想法，挥了一下手。

    “好了，过来吃饭吧，弟妹今天可以特别设计了菜单。”李萍也决定不想女儿了。

    “正好，我饿了。”曾凡还是一脸的笑意。

    “二姐夫，你真的越来越像我先生了。”豪哥儿已经观察了曾凡半天了，有些纳闷的说道。他说的先生就是李秀才，若是别的先生，他前面会加注释。

    “我也这么想，真是越来越像我爹了，脾气真是越发温吞，真是把人急死了。我现在是知道我娘为什么脾气那么坏了，被逼的。”李萍故意说道。

    “是啊，真是抱歉了。”曾凡笑了，拉住了李萍的手。

    “没事，我习惯了，我不会变成我娘那样的。”李萍也笑了。

    李萍不担心曾凡的名次，她之前也一直在说，曾凡最少也是庶进士，她就觉得很好了，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今天不过是一场考试罢了，这么多年就是一路这么考过来的，还在意这么点小事。

    “想想也真不合算，花了这么多钱，考上了，赚不到什么钱，可能花更多的钱，怎么办，我现在完全养不活你们了。”曾凡笑了，自己万一赌输了，成了同进士，以后不但前途堪忧，更重要的是，他如何对得起妻子这些年的努力。

    再说，就算能进二榜，成了进士，也是三年后才能正式的授官。这三年，他拿的都是基本的生活费，什么冰敬、炭敬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是要再学习，三年后，等着再考一回试，考过了，他才算是真正的官员了。而这三年，他的家，他的孩子们还是要妻子来养！还有弟弟一家子，真是已经拖累妻子太久了。

    “你真是，小黄的铺子开张了，开张了。”李萍强调了一下，觉得他说这话都没意思。小柳氏接了饭铺，黄俊就忙去了之前就已经买好的新铺，卖腊肉。没看错，之前李萍做的腊肉很受学里的师长的欢迎，李萍和丁香就只能带着小善在家不断的做。黄俊并不觉得这个有多难，去买了几个小子，盘了一个铺子，专门的做起这湖南的腊肉生意。这是小生意，贵人万看不上，但是本小却利厚，他们生意极好。

    黄俊很会做生意，就算买几两一小包，回去炒一盘子的生意他也做的，天天门口顾客迎门。弄得他们只能在京郊的屠户边上租了一个地方，做成了作坊，人家杀了猪，就往他们那儿送。顺便还收些农家养的鸡、鸭之类的。反正闲着也闲着，冬天时，能腌的东西全给腌上，然后慢慢的卖。这样常常也只能做半天生意，因为没那么多货来卖。腌制的东西都是要先晒再熏制，天一热就没法做了。

    那生意，让小柳氏都觉得嫉妒，自己也会腌肉的，怎么会想不到可以用来卖钱。所以主妇跟那些生意人，就是两样的。

    所以别看现在李萍还是每天花大量时间在绣花，而家里的支出也是她绣花所得，但是他们还真不缺银子。

    “我想自己赚钱。”曾凡轻轻的捏着妻子的手，轻叹了一声，他想自己养活家小。

    李萍笑了，一年半了，估计这是曾凡的极限，想想，“若是考上了，你要不要跟学里商议一下，你去带点课。一边能帮我盯着豪哥儿，不指着人家一年给你一千两，但是一、两百应该是有的。现在加房租，我们一年支出差不多两百两。”

    “好，我会跟山长说说看。主要是我喜欢教书。”曾凡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萍笑了，她知道曾凡喜欢教书，之前有跟金太太探过口气，学里总是缺先生的，曾凡再怎么说，也是进士了，回头去帮忙教书，对学里也是好事。不然，她怎么会跟他提议。

    “对，你一定能做得很好，上回你教的学生不是都很优秀吗？”李萍也笑了，曾仪他们这回过来说过，那年曾凡的十个学生，以后参加考试的成绩都非常好，十人跟着曾仪他们一起参加的院试，其中有五人都过了，这十人这两年过年都会去曾家拜年的。

    “是他们自己优秀。”曾凡笑了，这两年，他也会跟这些学生们写信。他们也没有参加这回的会试，他们不参加不是为了想多学三年，而是作为学生，他们觉得不能跟老师一起参加考试的。倒是上曾凡大笑不止。还笑着跟李萍说，万一自己这个老师没考上，就丢脸了，想到这儿，又笑了，“还好，总算是考上了，至少没在孩子们面前丢脸。”

    李萍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他们夫妇之间这种旁若无人其它人都习惯了，只有豪哥儿对他们挥了一下手，“二姐、姐夫，你们能不能看看我们？”

    “我有看你们，不过我们在谈很认真的事。”曾凡从来就不知道脸红为何物的，十分认真的看着豪哥儿。

    “好吧，我为什么觉得姐夫像先生呢？我真瞎啊。姐，我要吃饭。”豪哥儿大叫起来。

    “爹，你见到皇上了吗？”小猴子总算看到父母停下来了，忙说道，他等着说话好久了。

    “有看到，皇上看上去很慈祥的样子。”曾凡迟疑了一下，他并没有多看皇上一眼，只是听胡良应答时，他才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看上去很瘦，他也听说过，皇上非常俭朴，性子也十分温和。

    “哦，以后能常见到皇上吗？”

    “应该不可能，爹可能要做到五品以上才能常常见到皇上。”曾凡认真的看着儿子。

    “爹，你要努力啊！”小猴子爬上凳子，拍了父亲一下。看上去，像是在鼓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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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家风好难

﻿    第一更

    “猴子！”李萍可不喜欢孩子对父亲这么没大没小，叫一声。

    “娘，我叫泽儿。”小猴子不乐意了，愤愤的看着母亲。之前小不懂事，现在他觉得自己是大人了，还被叫小名，这太丢脸了，主要是，曾顾现在还叫他‘猴子哥哥’，这实在太讨厌了。

    “若我叫你泽儿，你能不能像你爹一样乖？哪怕三成也行，我就叫你泽儿？”李萍跟儿子打着商量，虽说也知道她的期望是达不成的。

    “哦，那算了。”果然小猴子坐好了，等着吃饭。

    曾凡看大家都坐好了，对大家笑了一下，“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

    “爹，你怎么不等我们？”小胖妞又回来了，小辫子快散了，后面两小子都小脸红红的，看来跑得挺辛苦的。

    “丁香，带他们去洗澡，然后在溪儿屋里摆个桌子。”李萍撑着头，无力的说道。她的两个孩子啊？为什么会成这样？

    “是！”丁香笑着带着小善一齐下去。她们现在都知道奶奶心里的最痛，自然想笑了。

    “好了，我觉得都挺好的。”曾凡真的觉得挺好的，小猴子是他的骄傲，而小胖妞还小，长得机敏可爱，身体也很好，他简直找不出有什么问题。他想叫人给李萍盛碗汤，结果竟然没人，只能自己站起给妻子盛汤。

    李萍看看左右，没人了，“小弟妹，我们再买几个丫头吧！”

    “是，我觉得是不是请个妈妈，我看金师母家的小姐背后有教养奶娘的。”小柳氏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她对于孩子们的教养，她也真的想说点什么，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赶紧说道。

    曾顾为什么不开心，他实际不喜欢跟着小溪他们每天傻玩，他先天就是很安静的孩子，但不跟着他们也不好。小柳氏都替儿子觉得累了，只能拼命的想法子，要不要把他们都立起规矩才好。

    “算了，我们算什么？敢给女儿请教育妈妈。你知道教养妈妈要多少钱？就算有钱，好的也不会来，嫌你哥的官职太小。”李萍轻叹了一声。金家的所谓的教养奶娘，也不过是奶娘罢了。金太太不过是好面子，就那么一说罢了，能称为教养妈妈的，可不是一般人。

    “大哥现在也是官了啊，难道也不成？明明将来一定能成大官的！”小柳氏也轻叹了一声，现在她觉得大伯子一定能考上了，他身上有种她说不清的味道，就像是官老爷的那种气质。要紧不慢的，笑容满面，永远不让人觉得不舒服，虽说她没见过大官，但她觉得大伯子就是能做大官的样子。

    “所以等十年后，我再生一个，就可以请了。”李萍开着玩笑。

    “别买人了，还是雇人吧！我不喜欢家里人多。”曾凡喝了一口汤，才轻轻的说道。

    “嗯，跟我想的一样，我也是这样，顶用的就他们几个就好。”李萍点头，她怕曾凡会外任，真的买的人多了，带来带去的挺麻烦的。

    “大哥，还是买几个吧！至少孩子们也得有人用。泽儿也大了，而小溪儿也该找个差不多丫头一块玩玩。总比天天跟两个小子一起玩好，这种还是买来的安稳。”小柳氏急急的转向了曾凡。

    “这个也对，给顾儿也买一个？”曾凡一听是为了孩子，忙点点头。

    “哦，他的我自己来。”小柳氏说得很有力，显然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儿子给独立出来。

    “好吧，我让丁香去。”李萍点点头，回头对曾凡说道。

    “是，让小黄陪她去，她挑人还不错。”曾凡对着妻子的想法从来就不会说‘不’字。

    小柳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说了，让他们吃饭。

    李萍看到了，却也不说，只是帮着他们夹菜，她注意每个人在吃什么，然后给大家添着菜。

    “你吃啊？”曾凡也给李萍夹了一些菜，春天来了，青菜也上市了，李萍喜欢吃清爽的菜心，丁香今天特意做了，曾凡忙舀了一大勺给她。

    “你怎么只喝汤，没胃口吗？”李萍看着他，碗里只有汤，装菜的碟子却干干净净的。

    “是啊，好像不怎么饿。”曾凡笑了下，“突然想吃你娘做的锅巴饭，就是那种锅巴，一咬很脆的那种。”

    “想吃吗？我去做，我给得比我娘好。”李萍笑了，她想起好像他们第一次正式对面时，就是吃的锅巴饭。她让他把锅巴带回去，但他却没有，她喂了他一块，那好像是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有点信心。

    “算了，今天这么多菜，怎么能再做，明天再吃。”曾凡笑了，自己看看桌子。桌子上其实大多都是他喜欢的菜，想想，夹了一块鱼，吃了一口，点点头，都是家里的味道。

    “是，我们要节俭一点。”李萍笑了，知道他是觉得已经做好了饭，再煮就是浪费，自然不肯的。

    “对，要节省一点。你们也是，平时都省一点。”曾凡点点头，顺便看向了曾仪和豪哥儿。

    “是！”曾仪和豪哥儿忙一齐站起答道，两人此时都觉得很奇怪了，显然今天大哥的情绪不很高，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饭后和平时一样，对对家里的账，小柳氏的铺子总不好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所以也就只对家里的账。看看有什么要节俭的地方，也让孩子们听着。

    四个孩子都在听，曾顾都要老实的听，不过一脸的茫然。当然三个小的都是一脸的傻样，只是不敢闹腾，怕挨打。坐成一排，可怜巴巴的。

    “溪儿，你听到什么？”李萍决定现在开始认真的教教女儿了。

    “不知道。”小溪认真的摇摇头。

    “可是宝贝，你要学起来。”李萍又轻叹了一声，“你再这样，人家要说娘不会教你了。”

    “娘，你管好哥哥就好了，我很聪明的。”小溪很有气势的说道。

    李萍和小猴子一块瞪着她，这是三岁的小孩子该说的话？

    “爹说的，我乖，哥哥要管，我不用管的。”小胖妞把曾凡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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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文章

﻿    第二更

    第二天一早，曾凡就去了书院，之前跟着胡良和萧敬约好了。早上散步过去的，他昨天晚上被李萍虐待了，怎么可以那么跟孩子说话，不过呢，看到李萍气成那样，曾凡都笑死了，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李萍才会露出那样的一面。

    “大爷好像很开心。”丁桐跟着曾凡，虽然隔着两步，还是笑着凑了一句。

    “你要不要成亲？小善十五岁已经过了。”曾凡给他一个白眼。

    “再等一年吧，我姐不是也十六才成的亲吗？”丁桐还是很淡定。

    “等归等，你要告诉她你在等她啊！我可是一直告诉你大奶奶，我对不起她，她可以跟我退亲的，然后我就娶回来了！”曾凡得意洋洋的。

    “我也会告诉我姐的。”丁桐凉凉的说道。

    “这话千万别当着小善说，要告诉老婆，你只听老婆的话。”曾凡又给了丁桐一个白眼，这小子真是太讨人厌了，“我也会告状的，我也会的。”

    “今天去学里是让先生看看您的文章吗？”丁桐决定说说正经的。

    “是吧，主要昨天的文章心里有些没底！”曾凡心情又沉重起来了，昨天的文章他昨天就默写下来，单纯从文章上看，那是一篇好文章，有理据、有实际，朴实无华。只是，这三百人，谁又不能写一手好文章？

    “小的觉得奶奶说得对，纵只是同进士，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光咱们学堂里参考的都十多人。而东城小客栈里住满了人，听说好几千人呢！”丁桐摇摇头，他比家里的人更了解外头的事，几千人，大爷却能考进三百人之一，他真的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事。

    “你们都被大奶奶教坏了，比起你们大奶奶，我真算是没用的。”曾凡轻叹了一声，他知道得很清楚，若没有李萍的支持，他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正好学院到了，丁桐又恢复了正常的木头脸，并退了一步，静静的跟着。

    曾凡是到得最早的，金先生已经在坐，受了礼，才接了曾凡的卷子。低头看了起来，山长也正好过来，忙坐下，“怎么样？”

    “正在给他看卷子。”金先生忙把卷子递给山长，他已经看完了，很沉着。

    山长是离职的老翰林，家里有些钱，有些地位，考学不过是对家里有个交待。等干了几年，让人知道他是有学问的人之后，就退职回家开了这间书院，这些年，也算是有些成就了。现在他就算不在朝，但在朝中也算桃李天下了。

    山长静静的看完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怎么会想这么写？”山长沉思的看向了曾凡。

    “是！”曾凡笑了一下，说他想赌一把吗？学里并没有教他们写在殿试上怎么写，原本就是师父引进门修行靠个人的。现在纵是失败也是自己的事，只能默认，但还是笑了一下，“山长，敢问学生能不能回来帮忙？”

    “现在就认输？”山长放下了卷子。

    “不是，学生一直靠着贤妻十指供给，现在小弟一家还有小舅子都来了，学生也该帮帮娘子才好。也是觉得学生才学不足，想与学子们教学以长。”曾凡笑了一下，坦陈自己的苦衷。

    “若是成功也要来？”

    “是，不管能不能中，学生都想回来做些实事。”曾凡作了一揖。

    “知道了，过来吧！”山长点了一下头，低头看了一下卷子，“这是好文章，非常好。你是从小吃过苦过来的，你一直很脚踏实地，我很希望你把你的这种品格教给学生们。”

    “是！能在这里继续学习，是学生的光荣。”曾凡再一次深揖了一下。

    “好好努力。”山长起身背手离开。

    曾凡在背后再一次深揖，深深的气馁起来，看来自己真的错了。

    “曾兄，果然又是你来得最早。”胡良和萧敬一起来的，看上去他们似乎一下子就亲近了很多。

    “是，住得很近，散着步就来了。”曾凡点点头，笑着行了半礼。

    “真好，这是你昨天的卷子吗？”胡良看到了桌上的卷子，忙伸手拿过，自己坐下来静静的读了起来，而萧敬默默的站在了胡良的背后，室内陷入了一丝奇怪的寂静。

    丁桐则默默的去沏起茶来，安静的送上，自己又退回原处，沉静的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金先生看到了，然后笑了一下，喝了口茶。安静的坐在原处，等着他们两人一齐看完。

    “果然是子诚，这文章真是字字珠玑。”萧敬没叫‘曾兄’而改叫曾凡的字‘子诚’。互称对方的字，是种亲近的表现。

    “是，这文章真是太好了，一看就知道曾兄是经历过实事之人。”胡良也站起来，也真诚的作了一揖。

    曾凡笑了一下，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无奈了。他们两人说自己写得好，但若自己落到三榜之外，才是笑话呢。

    “真的，看了子诚的文章的，我们都不好意思拿自己的出来了。”胡良还是伸手把自己的卷子拿出来。

    金先生忙双手接过，细细的看了起来。

    萧敬把自己的卷子递给了曾凡，曾凡也双手接过，行了半礼，这才打开。

    这就是萧敬的风格，温暖而漂亮的文字。也算是超水平发挥了，显得更加中庸了。

    “这回发挥得非常好。”曾凡双手还回，认真的说道。

    “原本觉得是这样，不过看了你的，真是羞死人了。看来平日子诚是没有真的显出自己的实力。”萧敬羞涩的一笑。

    “没有，这题目之前在乡间有写过。”曾凡客气了一下，但表现得更加的真诚。

    “你真是，这些题目，又有哪个是我们没写过的。”胡良哈哈一一笑，正好金先生已经看完了，把胡良的卷子递给了曾凡，从萧敬的手上接过了他的。

    胡良的文章就跟他的人一样，充满了热情。文字也漂亮，从文章里就能看得出，他就是那种天生高高在上的人。

    “很漂亮，很激情。”曾凡真诚的赞叹。

    “很吸引人！”金先生也看完了萧敬的，但这句话是针对胡良的那文章的。顺便看向了萧敬，“你这回没有紧张，文章超过你平日，心智更进一步。”

    “谢先生！”萧敬忙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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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隐忧

﻿    第一更

    “金先生和山长是什么意思？”晚上，李萍躺在床上听了丈夫的话，怔了一下，她懂官场文化，但是真不懂文章。人人都说丈夫的文章好，可是谁都没表态，这是啥意思？

    “可能是不合时宜。”曾凡笑了，侧看着着李萍，“怎么办，我要成为一个不合时宜的读书人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觉得很好。其实外头的事，你在读书，我也不好跟你说。我为什么买地，让流民种？还有丁香兄妹，小善其实都是好人家的孩子，都是从南边逃荒活不下去才到的今天。”李萍轻叹了一声，“丁香那年，街上才几个，前年时，街上就十来人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南方这几年很乱。”曾凡轻叹了一声，李萍现在不愿意买人，其实也是心太软，买了，就好像觉得要负担起人家的生活一样，“现在你在家里的地，都是请的流民吧！”

    “是，还好，现在流民不多，所以能安置。不是我心好，而是知道，想好好的活着，身边就不能有不安全的人。现在人少，我们还能慢慢的安置，但若是这种情况不能改变，流民越来越多时，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爷爷，爹娘，还有我爹娘也都在那儿生活，我真怕出事。”

    “所以现在大舅也在努力安置。”那回李萍跟李彬示好后，两兄妹开始正式的通信了，兄妹感情倒是慢慢回来了一些，李萍也劝李彬，若再有流民，还是尽量的雇佣一下流民。但也要控制数量，就怕越来越多，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现在只希望这种情况越慢慢的好转。”李萍说得很慢，一脸忧心忡忡。

    这一年多，这是他们兄妹的来往主要商谈之事，而曾全现在弄的团练人数也越来越多，流民多了，地方也不怕安全，团练就是遏制之法，总不能被他们反噬而去。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能做个安安稳稳的读书人，而不该像林大人那样，做睁眼看世界之人？”曾凡看着妻子。

    他们此时说的林大人也算是翰林院的前辈，是位有风骨、有才干的读书人，只是有时有风骨，有能力，就代表不合时宜。

    “其实那事我听着也觉得热血上涌，只不过，个人太强，而朝庭太弱时，最后悲剧的是自己。”李萍轻叹了一声。

    那位林大人做的事，是每个有点正义之心的人都想做的。可是，他们做了又能如何？那么做完了，朝庭能保护他的战斗果实吗？不过话又说回来，站在他的位置，有时，路好像也就只有那么一条。世间安有两全法！

    “跟我这么说，其实，也就是想让我远离，但其实你自己都知道，这么下去不成。”曾凡看着妻子。

    “是啊，所以我让义父往北迁了。南方再闹下去，民变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几时被激起。纵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家族却还是要传承的。”李萍轻轻叹息了一声。

    曾凡的心也跟着沉了些，现在中不中进士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原本南方才是富庶之地，现在却民不聊生，逼得原本南北交汇的之处的中部居民开始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

    “若湖南都失守，北方也就危亦。”曾凡轻轻说道。

    “义父也这么说，所以他现在拿大把钱出来支持本省各地自组团练，还请功夫上佳之士好好训练。”

    “这也危险，让人觉得他是想谋反，只怕更糟。”

    “所以你一定要做官，你在京城，他们做的事，就是支持官府。”李萍对着曾凡苦笑。

    曾凡也笑了，抱了抱李萍，让她快睡，只是此时，其实谁也睡不着。李萍今天才说这些事，只怕李萍早就睡不着了，谁坐在热锅之上，都不可能安然入眠的，只不过走到了今天，一切尘埃落定了，她才说罢了。

    他也想到，豪哥那天说的，他进京是为了在京中开墨坊的话。显然，这也是陈福兴另一手准备，湖南他会拿钱出来守着，他守的不是地界，他守的是他的产业。而商人的习性不会让他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把他惟一的儿子送了出来。

    早上起来，天气不错，北方原本干燥，曾凡出来快两年，也是觉得不惯的。一早起来，丁桐就送上了俨茶。丁桐是曾凡的近侍，曾凡一些事，都由他照料。

    “豪哥儿的生意怎么样？”曾凡这些日子还没有功夫关注豪哥儿，昨天听到李萍说了，倒是心念一动了。

    “是，豪少爷已经在京郊盖起了作坊，现在正在屯货，当然，已经准备了一批上好的，准备给您当礼物送座师，还有学里的师长。”丁桐忙答道。

    “故技重施？”曾凡想到之前陈福兴把妻子做的墨送给当年的知府大人的事，笑了一下，“那位知府知道去哪了吗？”

    “已经归京了，陈老爷送他回来的，豪少刚进京时，特意去拜访过，投了名帖。”丁桐嘴角牵了一下。

    曾凡笑了下，豪哥儿看来越来越像陈家人了。

    “今天要派人去看榜吗？”丁桐决定还是觉得要不要说点更重要的，大爷今天可是殿试放榜之日，总得派人先去看看，他一早等着，就是以为曾凡会一早让自己去的，结果拉着自己说了半天的闲话，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算了，到时会来报的。”曾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是不能面对自己失利的样子。

    “怎么一早在这儿？”李萍一早就没看到丈夫，一直找到书房，才看到他们安静的在书房里聊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没事，睡不着，过来看看书。”曾凡对着妻子一笑，喝了一口茶，才站起来，“我们去吃饭吧！”

    “桐儿，你有没有吃早餐？”

    “是，已经吃过了，让小的去等榜吗？”丁桐忙一弓身。

    “当然了，这还用问。”李萍白了他一眼，又想起什么，“喂，这么聪明，好歹哄哄小善啊！跟你说，小善不点头，别指着我会把她嫁给你。”

    丁桐笑了，默默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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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历行节俭

﻿    第二更

    李萍和曾凡一起慢慢的走回三进正堂吃饭，他们是家人，所以不愿意在外头吃饭。他们跟以前一样就在他们堂屋里摆上大桌子，一家人一起吃饭。

    “这样穿过两进的回廊，好像真的很长似的。”李萍拉着曾凡的手，看着他，“是不是昨天我说得太多，你又想多了。”

    “没有，我会好好做的，就像考试一样，不管怎么样，总要先好好的准备。我会努力的！”曾凡笑了一下。

    “谢谢你，是啊，非常好。我们努力准备好，做好准备再去努力。”李萍笑了，握紧了他的手，她知道曾凡不是那冲动的人，昨天说他的文章不合时宜时，她真的被吓死了。读书人的不合时宜有时真的害人害已的。就算没人教，她看的那些书里也满是教训。

    她当然知道曾凡是想当清官，学理学，走圣人之路。但是学学朱熹那伪君子，她虽说不齿，但却没有像昨晚那么害怕。真的跟那位林大人一般，也许真能青史留名，但也许也是骂名，谁又能真的承受这个，更何况，现在也是会累及妻儿的。

    现在听到曾凡这么说，她真的松了一口气，她说的流民，不是把责任推给林大人，毕竟林大人做那些事之前，流民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在那件事后，朝庭一下子战局失败，背了沉重的岁币之后，一切压力只能转给老百姓，特别是南方发生乱局的地方，受到冲击也就首当其冲。

    所以那些地方的人，当时也许称赞了林大人的大义凛然，但事后，也许就会骂他冲动了。她虽说钦佩那位，但也不愿意自己的丈夫是那冲动之人。

    “大哥真是，一早还要读书，让大嫂去找。”小柳氏正好端菜出来，看到他们夫妇手牵手进来，倒是有点小小的羡慕了。

    “是啊，怕自己睡不着，不想吵了她，却还是带累她走那么远去找我。”曾凡还是一付好脾气的样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早餐跟平时一样，很简朴的红薯稀饭，配的是一人一个煎蛋。还有些南方的煮干丝，这是李萍喜欢的，说这个配粥很好，还有两三样小菜。

    “因为您昨天说要俭朴，弟妹今天早连肉都不敢做了。”李萍看看餐桌，真的觉得这也太过了，他们家还不至于这么俭朴吧。

    “还是俭朴些，虽说不是吃不起，但应该过自己能负担的生活。老三，以后你就可以看看我的当官生活，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要开始历行节俭了。”曾凡笑着给李萍的夹了一只鸡蛋。

    “就是因为俸禄很低？”小柳氏看着李萍。

    “看着吧，看到你就知道了。当了官就知道，你们那些学费就是浮云。”李萍笑了，给小柳氏夹了一只蛋，轻叹了一声。

    小柳氏张了嘴，看向了丈夫，他们拼命的考试为什么？

    豪哥儿耸耸肩膀，“姐，你不是让我交饭钱吧？”

    “算了，当年我爹都没问你爹收饭钱，有点不好意思。”李萍故意假笑了一下。

    “我爹一年给二十两？”豪哥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紧张，二姐这是让大家放松快些，拿自己逗趣的，忙凑上趣。

    “那个是给族里的，不是给我爹的，所以那不是你的饭钱。”李萍这些年还没吵输过呢！

    “姐，我求你，收我点饭钱吧，好歹早餐给我点包子吃。”豪哥儿装着哭像了。

    “不要，你好容易减肥成功了，我决定现在帮小溪减肥。”李萍看看小胖妞。

    小胖妞喜欢吃鸡蛋，正在吃，现在听到老娘提她了，忙抬头，看看老娘，又关自己事。

    “你吃你的。”曾凡忙对女儿说道。

    小胖妞心大，忙又低头专心吃起鸡蛋来了。

    “所以她胖跟吃什么没关系，我也是。”豪哥儿手一摊。

    “你要不，让你姐夫给你加功课？”李萍又假笑了。

    豪哥儿低头喝了一大口粥，一句话也不说了，大家一块笑了起来。

    “那个，豪哥儿是孩子，也吃不了什么，但我们是一家人，小柳氏也赚钱了，家务也该分摊一些。”曾仪咽了一口粥，他不觉得今天的早餐有什么问题。他是吃过苦的，这个早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觉得他不能让大哥他们养着他们。

    “嗯，放心，放心，我是会问你们算的。”李萍还真的没跟他们客气，“之前在旧房子，好些东西也没上正轨，现在弄清楚了，我会真的跟你们算。因为你大哥一直很感动我的就是，他真的在认真的努力着。努力学习，努力养活家小。你现在还在欠缺！”

    “是！”曾仪其实也知道自己还是不够明确的，明确什么，他自己也不确定，此时李萍要的就是他的确定。要生活费只是手段，不是必须。

    “娘，我今天是不是可以不上学？”小猴子已经喝完粥了，他是很喜欢上学的，这是从小跟着李秀才造就的。现在的师傅也很好，所以每天上学是不用人催的。而今天，竟然没有人让他去上学，大家都坐在原处慢慢的聊天，他都急了。

    “哦，差点把你忘记了，丁香，让小黄送他去。”李萍真的把这位忘记了，忙对丁香说道。

    黄俊也准备走了，听了这话，忙顺手把小猴子一拎，跟着曾凡他们一礼就离开了。

    “奶奶也是，让哥儿歇一天，好歹听了报子再说。”丁香原本就没打算让小猴子去，不然，也不会由着他们这么聊天，不提示了。

    “这与他何干，可不敢让觉得无论什么小事儿，就能不上学。大爷自己发烧还上学呢，从不敢懈怠。”李萍倒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值得让小猴子可以不上学的理由。

    “哦，嫂子，我去上学了。”曾仪忙站了起来。

    豪哥左右一看，忙把最后一口粥倒进了嘴里，又夹了一大口干丝，塞进嘴里，没嘴说话，只能跟着大家挥了一下手，然后跟着曾仪出去了。

    “其实今天可以请假的。”曾凡抹了一下嘴，今天学里也很紧张，胡良注定能进前十，这对学里非常重要，只怕没人关注今天的教学了。

    “那是学里的事，我们不能让他们学着找理由请假。”李萍摆了一下手，看他们走远了，才说道，“当然，主要是他们在家尽捣乱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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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中了

﻿    第一更

    曾凡吃了饭就更衣去了，他要准备去传胪大典。胪为唱名，让丁桐去看榜，其实是要看他进了前一百名没。进了前一百名，就有资格去太和殿前等着。

    殿试说是皇上亲选，其实还是座师带着几位副主考一同阅卷，然后选出前十名，由皇上定名次。前三名进殿由皇上亲自接见，成为天子门生。其它人也能领到传胪宴，算是无尚荣光。

    丁桐是那得力的，看清了忙就叫了辆车，飞快的赶了回来，“大爷，恭喜恭喜，您中了进士了！”

    曾凡和李萍一齐都觉得热泪都一涌了，李萍忙看向了曾凡，这两天，她看着像是不经意，其实心揪得比谁都狠。她并不在意曾凡的名次，可是她知道曾凡介意。这可能对每个文人来说都是出身上的硬伤。‘同’进士，是等同于进士。但是进士吗？！不然那些酸文人也不会用‘同进士’对‘如夫人’了。

    “相公，恭喜您！”李萍给他正正衣冠。

    “娘子，辛苦你了。”曾凡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现在他真的觉得放下了心头的重石，只要不是同进士，他就别无所求了。

    “大爷，快点，时间不早了。”丁桐当然知道他们的感动，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李萍忙把曾凡往外推，这是国之大典，真不能迟到。看着他们的车飞奔而去，又庆幸，他们住在内城，他们比那些住外城的还是从容一点。不过，是不是要买辆车了？可是买个车，就得再养个养牲口的人，所以真的还没做官，就是花钱的。

    曾凡到午门口时，胡良他们已经到了胡良和萧敬都在列，看到曾凡到了，一齐迎了上来。

    “我们三人都在二榜以内，这真是太好了。”萧敬真心的说道。

    “若子诚不在二榜以内，你我又有何面目站在这儿。”胡良笑了。

    曾凡就笑了，“实在愧不敢当。”

    “你就是这样，真当阁老们没读过书不成。”胡良笑了，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我爹看了你的文章，说你是人才，让我请你有空时，到我家一叙。”

    “我爹也这么说。”萧敬忙说道。

    曾凡怔了一下，还是深揖一下，算是谢谢他们家长辈的厚爱了。

    “阅卷的先生们可都是老诚谋国之人，你的文章怎么也不会被埋没的。”胡良抱紧自己的双臂，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曾凡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念头一闪而过，正这时，上面的响板响了，他们忙站好了，等着礼部的人在上头开始唱名了。

    前三甲是能进殿面圣的，之前说了，前十名的文章会送给皇上排名，换而言之，从十一开始就是由座师来排名了。

    而曾凡想的没错，皇上喜欢像胡良那样的才子，不过他把胡良排在第三，胡良成了探花郎。曾凡不好此时恭喜他，只是笑着对他一拱手。

    前三进去了，他们就开始继续的唱名。萧敬排名二十四，而曾凡排名四十九。曾凡一直很平静，安静的等着唱完名，一块吃了已经冰冷的所谓琼林宴。

    琼林宴上，自然才子齐聚，曾凡因为胡良和萧敬，也认识了几位他们相熟的朋友，一块聊聊说说，倒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当然也有些人说酸话，曾凡也就淡淡的笑着听，一句不好听的都没说过。

    刚刚与胡良分开时，胡良还捏了他一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一般。萧敬扶着他上了马，拉过了曾凡，胡良这才睥睨了旁人们一眼，跟着状元和榜眼一块去了。

    “你真是，跟那些人费什么唇舌。”纵是厚道如萧敬也觉得那些人有些过份。

    “大家都是同年，何必呢！”曾凡笑了，轻轻的握了一下萧敬的手，“他们也许只是……”

    曾凡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他也是曾经穷过的，只不过娶了一门好妻，因为妻子为他选了人生另一条路，他才变得跟他们不同起来，虽说他没有嫉妒过这些名门子弟，却也能理解那些靠着自己苦读出身的寒门子弟的想法。他其实都很佩服他们的，若是一切凭着都是自己努力。

    “只是什么？”

    “我们是有好先生，好同学，有读不完的书，还有历代的卷子，试题给我们讲习，所以常常看到这些凭着自己努力的同年们，觉得十分钦佩。”曾凡看看萧敬，才慢慢的说道。

    “这么一说，倒也是有些道理。不过呢，你真的确定他们都自己学的吗？你不是一路都这么读过来的？”

    “岳麓书院一年二十两，咱们书院一年五十两，我家四代同堂，一年也不过四十两银子嚼用。”曾凡笑了。

    萧敬一怔，他真不知道四十两能在乡下吃一年，都张大了嘴。

    “所以萧兄，他们能凭着自己考到今天，真的了不起，是有傲气的本钱的。”曾凡笑着说道。

    萧敬点头，“正是这样，不过小弟还是更佩服子诚，永远这么宽以待人，明天记得一起去拜熊大学士，现在他老人家可是我们的座师了。”

    “是，明儿我们一起去。”曾凡笑着点了头，还是跟以前一样，送萧敬上了车，这才回了自己的车上。

    “现在回家吗？”丁桐还是问一声，看上去，曾凡有点沉重的样子，四十九，名次上并不占优势。人总是这样，得陇望蜀，当了进士，虽说没指着进三甲，却也是期望的名次好一点。

    “回去吧，只怕奶奶都着急了。”曾凡也觉得有点累了，他有一种热闹之后的空虚，他虽说替那些寒门学子们说了话，也理解了。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从今天起，他与这些人应该没什么关系了。

    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份子了。有种当你选择了一条路之后，另一条路就没法走了一样的失落之感。

    他在他们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不足，当然他知道，最重要的不是因为他们出身寒门，而是他们没有一直在群体之中，他们缺的也许就是妻子一直不让自己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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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教女累

﻿    话说两头，一早送走了曾凡，李萍心里也是久久不能平静，而边上的丁香也是热泪盈眶。

    “大爷真是太能干，一次都考过了。”丁香真的是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虽说才七八年的时间，但是真的好像过了很久一样。从秀才到举人，到现在进士，他们也从省城到乡下，再到京城，这一路上，真的太艰辛了。

    “真是太好了，也谢谢你，这些年，谢谢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李萍轻轻的拉着丁香的手。

    “奶奶，说得好像小的能走一般？那小的是不是得说，谢谢您，谢谢您这些年容了小的，没把小的赶出去？”丁香真是好笑起来，但是眼中的泪却是骗不了人的。

    “大嫂，要不要开始准备起来，只怕过会送礼的就要来了。”小柳氏也开心不已，大伯子终于中了进士，这是他们县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位进士及地。

    “是，准备起来吧。”李萍笑了，其实她想想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只要曾凡不是三甲，就没什么事。不是她瞧不起曾凡，而是她不觉得曾凡可能会到三甲，她也不希望他到三甲。她不记得哪位名臣是状元郎呢。只是这些话，她不想跟小柳氏解释。

    回了里进，小胖妞还在玩，后头跟着那两小的，李萍倒不拦着女儿玩，可是她纳闷的是，这跑来跑去的有什么可玩的。

    “宝贝，你要不要玩点有用的，比如说跟娘学学绣花？”李萍一把拉住了自己宝贝女儿。

    “可是我不喜欢绣花啊！”小胖妞忙睁大了眼睛。

    “你喜欢什么？”李萍决定认真的听听女儿喜欢什么。

    “我喜欢玩。”小胖妞认真的想想，很有力的说道。

    “绣花也是玩，你不是喜欢画画吗？绣花也是画画，用线画画，是不是很好玩。”李萍决定学学曾凡，曾凡常常忽悠小猴子，好像效果还可以。

    “他们学吗？”小胖妞有点心动了，指向了两个傻小子。

    “不用，他们不用，娘最喜欢你，娘不教傻小子，只偷偷的教你。”李萍头皮都发麻了，都不敢想，若是自己敢教那两小子学绣花，只怕丁香都得翻脸，小柳氏更不用说了。

    “大奶奶，教我吧，我会好好学的。”黄歌看小胖妞还在想，忙抱着李萍的大腿。

    丁香果然脸黑了，想想都觉得天黑了，她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不要，我只教小姐姐。”李萍忙摇头，看着女儿，一脸讨好的笑意，“溪儿，咱们不理他们，娘最疼你。”

    “娘，不可以这样，爹说这样是不对的。”小胖妞退了一步，表示他是很有义气的，要跟小伙伴们誓存亡。

    “给他们找个人，认字去。”李萍拎着她的耳朵，进了屋，随便放下一句，扔给了小柳氏。李萍现在想打死她了，这女儿是来讨债的吗？

    黄歌要跟着，他是习惯了，小胖妞到哪他跟哪，不过这回丁香抱住了他。

    “娘。”黄歌可是没离开过小胖妞，都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小小姐要学规矩了，你要乖乖的别吵他了。”丁香想也不想，抱着儿子跑了，现在她也觉得，是得分开他们，毕竟小小姐是女孩，没得这么一起长大的。

    “娘，是不是我可以回去了。”小曾顾松了大大的一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玩什么，但是真不想着跟那个胖妞玩。

    “没听你伯母说吗，你要学认字了。”小柳氏扒了儿子一下，也拎着儿子快步走了。

    丁香自是知道，小柳氏是瞧不起她儿子的，不过丁香不管她，也拎着儿子回去了。

    李萍决定让小胖妞从打结子开始学起，用粗的丝线打出各种漂亮的小结子，有小鸡结，猪头结。看着特别有趣。

    这些东西其实之前小胖妞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到母亲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打出来给她，真的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

    “好玩吧！是不是娘最疼你，只教你做？”李萍笑着看着女儿。

    “那我能教弟弟们吗？”小胖妞还真是挺有义气的，忙又问道。

    “不用，他们有他们要学的东西，你学你的。”李萍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曾凡的法子好像自己学不来，决定还是用自己的法子了，“宝贝，你是女孩对吧？”

    “嗯，怎么啦？”

    “你觉得你跟你哥哥一样吗？”李萍忙问道。

    “当然不一样，他没我聪明。”小胖妞在曾凡的洗脑之下，就是这么想的。

    “不对，你没有你哥哥聪明。你只是幸运，你是女孩，是爹娘的小宝贝而已。”李萍轻轻的摸了女儿一下。

    “所以以后我不能跟他们玩了，要学东西了？”

    “对，从今天起，你要学东西了。”李萍都有点心酸了。

    “为什么从今天起？”

    “因为好像从今天起，娘没以前那么忙了，所以可以盯着你了。”李萍大笑起来，曾凡是进士了，身份不同了，他乐意回学院教书，学里怎么着也不会只给两百两了。而她若跟以前一样，天天绣花卖钱，也是丢了家里的脸，现在正好抽出空来好好教教女儿好了。

    小胖妞脸黑了一下，不过还不错，她不喜欢哭，这点跟小猴子一样，从小就不爱哭，而两个小孩子最聪明的是，他们知道这家谁做主，李萍真的决定了什么，两个小孩还真的不会反对，反正反对也没什么用。

    小胖妞开始学打结了，第一个结子有点歪歪扭扭，她不喜欢，决定扔掉。李萍拿了一根竹针当着她的面一点点的修整着，很快，小胖妞那个丑丑的小结子就变得好看了。

    李萍把结子给女儿，希望她能增添点信心，结果女儿却不买账。

    “修的时间比再打一个长多了。”小胖妞是真的聪明，她在看母亲的修时，顺便手上又打了一个，这回她打得比上回好很多，不用竹针，用手来捏一下，就算没有李萍刚修的那个好，但已经很不错了。

    李萍又想打人了，为什么自己的小孩没一个省心。看看两个结子，要打吗？自己修是要告诉她，这是可以修的，再丑都没有关系。但她根本不用自己安慰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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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学点什么

﻿    “所以你今天就开始教溪儿女工了？”曾凡回家就被女儿和妻子给围着闹腾了，一下子就把自己那点事扔到九霄云外了，一边被女儿抓着，一边老婆瞪着，他为什么这么想笑。

    “这个我能不能扔了，换一个？”李萍一天也被女儿气得要吐血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从小真是太好带了，装都装的什么都不会，特别老实的从最低做起，为什么这个小屁孩子一点不按着牌理出牌呢。

    “爹，我真的很聪明，很聪明，很聪明，为什么娘讨厌我？”小胖妞叉着胖腰，使劲的对吼着。

    “宝贝，你像你娘，你当然聪明。不过，不能觉得自己很聪明就不努力，这就不是聪明，而是蠢笨。”曾凡躲开了妻子烈焰般眼神，弯腰抱起了宝贝女儿。

    “其实爹，我可以像哥哥一样跟你读书的。真的，我觉得我能读好。”小胖妞抬头看向了老爹，她也看出来了，老爹的脾气比老娘强多了。

    “好，不过白天爹要去学里。晚上，爹回来了再教你认字好不好，爹也相信，你一定比你哥学得好。你多聪明啊！”曾凡忽悠儿女来，真是张口就来。

    李萍觉得曾凡真不是凡人啊，说了啥，好像是答应了女儿，其实啥也没改，顺便给孩子加了功课。而那个天天吼自己很聪明的蠢女儿，竟然还在吼吼的点头，真是蠢啊！

    “嗯，我们溪儿真是太聪明，太乖了。”曾凡抱着女儿狠狠的亲了一下，真是觉得自己人生实在太完满了，学业顺利，家里妻贤子孝，女儿乖巧。

    “大爷，奶奶不喜欢我。”黄歌在下面扯着曾凡的下摆。

    “为什么？”曾凡也没把黄歌当外人，自己坐下，让女儿坐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盯着黄歌。

    “只教小小姐，不教歌儿。”黄歌也告状，他委屈了一天了，老爹在铺子里，他只能跟着老娘了，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哦，小姐姐要学功课，不能跟你玩了。我们歌儿寂寞了吗？”曾凡摸了一下黄歌漂亮的小脸。

    黄歌认真的点头。

    “那你跟大哥哥去念书好不好，不过有点早。”曾凡也觉得让女儿跟黄歌玩也不对，可是让他去上学好像也不对。盯着那个小豆丁，也是一脸的无奈。

    “大哥，我们请个先生回来教他们吧。”小柳氏今天也被儿子烦死了，之前觉得看他跟小胖妞玩很痛，可是真的跟自己一块，她也烦。谁乐意一天带着个小大人，盯着自己干活，她发现自己哪怕说话都得看看他在哪，然后发现他盯着自己时，她都觉得郁闷。现在她不介意他跟黄歌玩了，只要别跟着自己。

    丁香还好，黄歌是个软萌的孩子，丁香干活时，他虽说会寂寞，可是还是会问，‘娘，我能帮忙吗？’倒是让丁香满满的心疼起来了。她也问过黄俊，他们的儿子是自由身了，他们该怎么办？

    黄俊其实也觉得主家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难题，为什么要放孩子自由，孩子自由了，他们能给孩子什么？就好像是主人给了孩子一身永远也穿不上的新衣一般。

    他在没想好之前，也就没告诉妻子，儿子是自由的，省得跟自己一起烦。但是现在妻子知道了，他能说什么。只能苦笑，没有主家的庇护，他的儿子将来能怎么办？所以现在两口子都觉得很无奈，对儿子更加心疼了。

    “太小了吧，顾儿还不到两岁呢！”曾凡看看还绑着尿布呢，让个绑着尿布的小屁孩子去上学，他都不落忍起来。

    “找个人回来陪他们玩好了。一边教点什么，一边玩。”李萍记得小猴子三岁之前就是豪哥儿陪着玩。各种小淘气，现在想想看，那时豪哥儿也不大，现在豪哥儿忙着墨坊的事，再说，他对这两孩子又没有对小猴子一样的感情，估计不能指着豪哥儿了。

    “你晚上跟我一起念书好了。”小胖妞对自己的小朋友还是有爱的，觉得老娘不教黄歌，但是爹会教的，忙拉着黄歌说道。

    “那白天呢？”黄歌仰着头。

    “那伯母教你打算盘好不好？”李萍也很喜欢黄歌，性子真是温和，太爱这个孩子了。

    “那个跟我爹学就好了，奶奶，你还会什么？”

    “我会做饭，会管家。还有就是做些女工了。”

    “那为什么我不能学绣花呢？”黄歌看着李萍。

    李萍张大了嘴，想想看，事实上，顶尖的绣工大师也是男人，特别是宫庭绣师，一水男人。可是让黄歌学绣工，这个可以吗？

    “奶奶就教他吧，正好将来也是个饭辄子。”丁香倒是灵光一闪了，她这些年倒是跟绣坊打交道多，她是知道有男绣师的。而且每一位掌柜都是一流的绣师，不然，他们凭什么为人分级，来管理一个一流的绣庄。

    “你要不要跟你们当家的好好的商量一下。”

    “奶奶若是真疼他，将来出本钱，给他开个绣庄可好？”丁香忙笑着对着李萍福了一下。

    “你还真是不客气。”李萍也明白了丁香的意思，黄歌是自由身，可是他却不能去考科举，前路对他来说怎么办？现在倒是一个机会了。

    “还是念书吧！”曾凡还是觉得应该读书，不管有没有用，但是一定要念的。

    “晚上跟您念，白天跟我学，我有预感，我们小歌儿比溪儿会学得好。”李萍不禁抱起了黄歌。

    “嗯，歌儿很乖的，一定会学得很好。”小胖妞显得很开心，就跟夸她一样，一点也没有妒嫉的样子。

    曾凡又看向了曾顾，他还是十分严肃的脸。

    “你怎么样？想不想学点什么？”曾凡看向了这里最小的那个小朋友柔声说道。

    “我跟大哥去上学。”小豆丁站起来，对着他们吼着。

    “这孩子疯了吧？”李萍现在觉得曾家的血脉有点问题，现在自己跟前，这姓曾的三个孩子怎么都这么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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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嫉妒

﻿    第二更

    曾家在曾凡中进士的第一天被几个孩子弄得十分欢乐，大家一齐都把曾凡中进士这事儿给忘记了。一直到曾仪和豪哥儿回来，大家好像才想起来，这是曾凡的大日子。

    “对了，爹，你今天又见到皇上了吗？”而小猴子回来，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没有。”曾凡笑了，但他不愿骗儿子，说得很平淡。

    “哦，好可惜。”小猴子觉得有点可惜。

    “为什么？”李萍觉得有点好奇，皇上有什么好见的？虽说她也没见过，不过她倒是没有这种执念。

    “见皇上呢！您不想见吗？”小猴子还觉得母亲有点奇怪呢！

    “不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李萍忙摇头，给他夹了一些菜，想想说道，她和母亲一样，对子女要不要考学没什么执念，想着要不要让儿子学点除了读书和做生意之外的本领才好，“今天大家都决定学点有用的，猴子，你要不要学点什么？”

    “嗯，我有想学的，我想学洋人话。”小猴子忙点头，十分热情的看着李萍。

    “为什么？”李萍有点想捂胸了，为什么这些孩子没一个省心的。洋人话有什么好学的，她都没见过洋人呢？不过听首富相公提过，他们那会也有洋人，洋人很喜欢他们的丝绸和瓷器，而且还出样子，让他们帮忙烧制，样子怪模怪样的，她听着都觉得挺怪的。

    而现在，外头传的洋人都凶神恶煞的，听着跟鬼一样，她可不愿意儿子没事跟这些人学。

    “好，不过京城有地方可学吗？”曾凡抬头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不知道，所以问您啊。”小猴子忙看向了曾凡，看父亲的样子，好像有门。

    “那我来找吧！”豪哥儿真是好舅舅，忙一抹嘴跟着曾凡夫妇说道。

    “你上哪找？还有，是你跟他说的吗？让他学洋人说话？”李萍瞪着豪哥儿，马上就找到儿子不靠谱的原因所在。

    “真不是，不过我准备跟洋人做生意了，南方有懂洋文的汉人，我准备招几个回来。我们的彩墨想卖给他们，当然也想引进他们的油彩，他们的油彩非常了不起。”豪哥儿忙说道。

    李萍信他才怪，听这话就知道了，一定是小猴子听了豪哥说什么，于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了。

    “那去请几个回来吧，我也想学。”曾凡点头，对豪哥儿说道。

    豪哥和曾仪怔了一下，两人欲言又止，但最终，两人还是闭嘴了。

    李萍真不懂这个，不过这是吃饭的时候，还是让大家不要谈了，换了一个话题，“明天要去见座师吗？”

    “是，总要去的。”曾凡不喜欢这个，他排四十九，拜座师，中了三百人，除了头三位是天子门生，用不着去拜，其它人都得去。怎么轮也轮不上他的。不过不去还真不成，人家不会注意谁来了，人家注意的是，谁没来。所以明儿，他也是去送个帖子，带点礼物，让人知道他去了罢了。

    李萍笑了一下，当年也有人去翰林府上送帖子、礼物，拜老师。翰林都是不见的，她有问过为什么。翰林笑着说，成的总会成，不成的，见了又有什么意义，将来还是拖累，所以他还是独善其身了。

    “叫我说，见与不见都是好事儿。见了，表示座师是看重你，想品评你。不见也是这个意思。”李萍说得含糊，但意思大家也都懂，这回见过不见都不算是真章，你怕我，我还怕您呢。

    “大嫂这话说得中肯。”曾仪笑了，反正见不见的，都不是坏事，怎么都好解释。

    “嗯，明天我送陈家的墨，希望座师喜欢，以后我就靠你们了。”曾凡看向了豪哥，知道大家都在宽慰于他，忙也搞着气氛。

    豪哥忙点头，让人送上那盘墨。先给曾凡看，曾凡也看不出所以然，只是看到李秀才的茅屋，倒是笑了。而李萍是懂行的，忙用不伸手拿了一块，“桐油墨？”

    “是，而是在老家做的，陈了半年，这会送出，正是最好的时。”豪哥儿可是真的认真的准备的。

    “还是爹的茅屋。”李萍给曾凡看，这是父亲画的，她请人刻的，多少年了，每每再看，还是觉得很欣喜。不过现在这种图案倒是少见，家里用的也都是陈家墨，但是都没这种图案的。

    “嗯，现在我们墨坊有这个图案的，都是非卖品。”豪哥儿很骄傲。

    “很好。”李萍闻一下，不是松香，但有特有的墨香，这跟自己当年做的已经非同日而语了。他带来这墨，并不真的只是为了家里的生意，而是在为曾凡尽全力。

    晚上，李萍轻轻靠在丈夫的身边，“能有四十九名，已经真的挺了不起的，今天是不是你最年轻？”

    “我没有不开心，我真的挺开心的。看看那些白头的举子，一生所期也不过如此。”曾凡还是觉得心空了一下，为什么，他是说不清的。

    “胡大爷和萧大爷明明不如你，结果比你名次高，别说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不过，您是以文会友，我倒是去过胡萧两家的。胡家老爷子当朝一品，他能凭着自己一步步的考学，这本身就很了不起。萧老爷子也是大学士，萧大爷忠厚真挚，这才是难能可贵。”李萍轻轻的安慰着丈夫。

    “啊？”曾凡还真的不知道，他一直是在学里跟他们相交，因为关系不错，也知道他们家教很好，应该是出身不错的，但真没想到他们出身这么好了。

    李萍与各人的娘子们自然也要交好的，这快两年的交往也不是假的，她自然是比曾凡更清楚人家的家世，只不过这些话之前她是不会说的，省得让曾凡的觉得有压力。现在说，时机上，也就刚刚好了。

    “所以，我不该嫉妒的。”曾凡终于承认了。

    “若不嫉妒，我觉得才不好，因为嫉妒了，所以你才会更加努力。但你才是我的骄傲，我们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有血有汗。”李萍轻轻的抱住了丈夫，这是真心话。

    胡良和萧敬是很了不起，出身良好，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名师环绕，而曾凡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一步步苦苦挣扎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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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拜座师

﻿    “若不是你，我也许会考成白头翁，或者跟爹一样，三十岁放弃。寒门学子真的很难吧，而今天我更不开心的是，我明明也是出身寒门，但是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曾凡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他心里沉重，更多的是觉得自己的处境尴尬。

    “人当然要越过越好，为什么要回去？我们俭朴是为孩子们树立良好的家风，我们这么努力，是让孩子们知道不可不劳而获；难不成，我们现在为了怕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就不给孩子们请最好的先生，不让他们开拓眼界，成为那种只会嫉妒旁人，愤世嫉俗的人。不，若是这样，我宁可不要成为他们所谓的清流，才子。那不是我所乐见的，我希望我的孩子们有你的勤奋、有胡大爷的热情、有萧大爷的宽厚。”李萍几乎是腾的坐起来了。

    这些话是翰林相公当年说过的，说他是清贵，而还有一些穷翰林自称为清流，以自己清廉如水，穷苦当官为荣。对于别人过得比他们好的，他们惯长以鄙视而待之。翰林相公相当讨厌这批人，说他们自己没有本事养妻活子，还有脸喷别人。不过是嫉人有，笑人无罢了。一付穷凶极恶的嘴脸，真的给他机会，他们其实比一般人还要无耻。现在听丈夫说什么回不去了，真是要气死她了。

    她真的觉得只要努力、勤快、会动一点脑子，万不会把日子过成那个样子，这些年，她也是一无所有到今天的。她和曾凡一起努力，今天他们的生活都是一齐努力而来的。凭什么因为他们努力把生活过好了，还要被人鄙视。想到这儿，她都气不打一处来了。

    曾凡点点头，是啊，他刚刚离开琼林宴时，被人鄙视时，他的心是有点不舒服的。他绝对不属于像胡萧这样的世家子，但又不再被寒门学子那些人接受，他觉得自己尴尬了。

    而现在李萍说的，他也觉得很对，他为什么要回到他们中间去？自己今天的一切，又不是抢来的，骗来的。他们有努力奋斗的。为了跟他们站在一起，违背自己的心意，让孩子们有失教养，他是做不到的。他也不能这么做！他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不，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他要做自己。

    这回他真的松了大大的一口气，抱紧了李萍，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若不是有妻子，他也许也会变成那些人中之一。他也许不会变得愤世嫉俗，但是，他也不敢想，不能养妻活子，他会不会羞愤致死。

    第二天一早，曾凡起来就神清气爽，看着有点喜气洋洋的感觉了。大家也就都松了一口气，头天虽说大家心里都高兴，但看曾凡自己不想提这个，大家也就都不敢提了，终于李萍把他劝好了，也就正好大家一起欢庆起来，门口挂上灯笼，然后去育婴坊送了些吃食，衣服。好歹也是个意思。

    曾凡不管这些，用了早餐，就赶紧去安大人府上了。

    安大学士在朝中算是神奇的所在，他身为军机处首辅，但本人又是翰林大学士；他出身真正的贵族之家，世家之子。但是为人又十分谦和俭朴。听说跟皇上一样，一丝一线都当惜之不易。因曾经是帝师，此时他也深受皇上的信赖。

    安家就在皇城的边上，这种宅子若不是传了几代人，一般人都根本拿不到的。曾凡到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他礼物也不重，就是一个小小的锦盒，加上自己的名帖，也就准备离开了。

    但门房看看名帖，忙出来，行了一礼，“曾大官人，老爷请您进去。”

    曾凡怔了一下，看看门口还有其它人，但他很快镇定，对人作了一揖，自己进去了。觉得背后那些人的目光总算是让他感受了一把芒刺在背。

    不过很快想通了关节，想是老爷子要见的人，会留下名册，看是名册里的，就请进去，不是，留下名帖好好的送走。

    大堂里已经有几位了，而萧敬赫然在位，萧敬忙起身一脸惊喜，“子诚！”

    曾凡笑了，安大人还没出来，他对着萧敬行了一礼，对着其它人也施了一礼。

    萧敬忙拉着他一一的介绍起来，“恩师还没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在座加他一共六人，除了萧敬，其它人看得出，全是出身极好的士子，但看上去他们身上都有萧敬那种很温和的气质。而听名字，这些人里除了自己和萧敬，全是前二十名内的。曾凡想想，回去要把他们这些人的卷子找回来看看了。

    没一会儿，安大人终于出来了，是个跟曾老爷子差不多年纪的老人，但是曾凡明白，这位一定比祖父的年纪大。祖父可是一生劳作，身板应该比他好点，但保养上，一定不如这位。

    除了曾凡，其它人看上去都跟安大人很熟一样，他对其它人也都显得很亲近，他们几人寒喧了一下后，最终，安大人看向了曾凡。

    “你就是曾子诚？”虽说是主考，但也不是人人能见过。曾凡自己想想，也没见过这位，忙起身一礼。

    “是！”曾凡刚刚一直认真的听他们说话，现在轮到自己了，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你送的墨是你家乡的特产？”没想到老爷子开口就问道。

    “是，原本学生之岳父当年好玩，做些文人墨送亲朋挚友。不过拙荆的义父看到了，便做成产业了。此墨上的茅屋，就是学生岳父在乡间教书的茅屋。”曾凡没想到老爷子开口就问那块墨。不过马上想到，这些人都是老爷子都熟的人，送什么自然用不着看，就自己一个生人，自然要看看礼物，从礼物是可以看出品性的，现在他觉得老爷子是个很精明的人了，忙细细的解释了一下。

    “真是好墨，之前湖南知府也送过几块给老夫，也是一样的纹样，你这两位岳父真是有趣得很了。”老头儿抚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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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进攻

﻿    第二更

    曾凡没想到当年的知府竟然也会送这个给老爷子，倒是有点尴尬了。但听老爷子说自己的两位岳父，想想他们的样子，也笑了，“是！陈岳父精明干练，而岳父是至诚君子，湿润如玉。”

    “我是说，你岳父自己做了墨，送点你那假丈人，结果还被他借花献了佛，回头还做成产业了，你岳父竟然还不介意。”

    “是啊，原本他们就是儿女亲家，也没什么好介意的。”曾凡想想，老头说得也是对的，不过，好像也不能真的这么说，只能笑着挠了一下头。

    “知道了，以后老夫的墨你包了！”安老头竟然也不客气。

    “是，学生之内弟已经准备在京开业，这个主，学生还是做得的。”曾凡笑了，再一俯首，心想，豪哥儿的生意看来是成了。

    “嘿，这也是个滑头，你们以后要不要光顾他们。”老头也不傻，忙笑骂了一声。

    “被恩师一说，学生都有兴趣一试了。子诚不是湖南籍吗，湖南竟然还有好墨！而他的官话竟也说得这么好？”某位年兄忙凑上趣来。

    “湖南的天气其实与徽州差异并不大。若说做墨，其实差不多。不过是看师傅的手艺罢了，我陈岳父这个人，当初也是因为岳父的墨好，才萌生做墨的想法，说起来也十多年了，现在他收拢生意，却独留下这门生意继续在做，也真是用了大心的。送恩师的那是非卖品，我还有些普通的，回头送些各位年兄府上，大家试试。”给豪哥儿做广告这事，他一向不遗余力的。

    “就是你在学里用的那种吗？”萧敬倒是见过，想想，“我还一直以为你用的上好的徽州松烟呢！之前不知道你家做墨，早知道就厚颜问你讨要了，真是太香了。”

    “拙荆喜欢松烟，岳父最早做的就是松烟，非常之香。”曾凡笑了。最早，李萍送给自己的墨汁就是松香墨，以后他也就习惯了。这两年其实都是李萍给他做墨的，做的还是再生墨。不然，指着老家带，哪里带得到。却不曾想，竟然让人已经惦记了。他当时也没多想，早知道送点他们就是了。

    “对，你们家的墨特别香，为什么？”安老爷子之前也用过他们家的松烟，他还没好意思说，因为太香，他都舍不得用。因为人家只送了那么几块他，他又不好再开口问人要，外头买，又没有。今天看曾凡送的不是松烟，但那墨色如金，真是让人有爱不释手之感了。

    “因为拙荆喜欢，一定要做得非常香。”曾凡再说一次，他总不能说，那是因为加了新鲜的松针熬油吧！

    “这回的不香。”安老大人笑了。

    “现在作坊不是大舅管了，是小舅在管。大舅事事依着拙荆，小舅是陈家的，自己有主意。这回是桐油墨，真的做香了，就不美了。”

    “有意思，你家好像真的很有意思。”安大人看着他，老爷子喜欢他们家的墨是真的，但是，他之前还真不知道这墨竟是他们家的，只以为是湖南的新特产罢了。

    刚刚他与其它人聊天时，他其实也在观察着曾凡，在座的除了他之外，都是世家子，也算是青年才俊，刚刚而立之年，就凭着自己考上了进士，可以说这代人中的佼佼者，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亲近是自然的。他想看看这个平民子弟在这群世家子中间，会不会自惭形秽！

    一般这是最考心性的，没想到，他听得兴趣盎然，没一点局促之感。现在自己拉着他闲话家长，他也回得清清爽爽，纵是两个岳家有点家底，但还不至于觉得自己真能与在座的平起平座吧？

    “是啊，很有意思。”曾凡想想自己的那个家，还有家里的人，觉得又不禁微笑了起来。之前自己的家人曾经也让他觉得痛苦过，但是回家住了一年，慢慢的真的和他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他体会了他们的种种之后，又觉得他的家人其实也挺可爱的。此时安大人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往深了想，只是淡淡的笑着。

    “看到没，就是这种笑，你们注意到没，他刚刚提到老婆，提到家，就一直在笑，掩都掩不住。”老头儿笑了，大家回头看向了曾凡，又想想刚刚曾凡的笑容，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同了，明显的，曾凡提到自己的家人，那种笑容是掩藏不住的美好。

    “是，学里都知道曾太太又聪明又贤惠，子诚是常把嫂夫人挂在嘴边的。”萧敬忙笑了，他是知道安老头的，他也是那感恩惜福之人，喜欢的也是这种，自是要替曾凡讨好的。

    “原本学生都是靠着岳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若没有他们，也没有凡的今日。”曾凡轻叹了一声，坦然的说道。

    “吃过苦，方才会有进取之心。他原是你们中间最年轻的，但文章却是最好的。会试时，我便把他挑出，不过觉得年纪太小，要压一下。这回文章更加老到，我是最早是把他挑出来放到前十的。不过，想想，还是把他之前文章派人找了来看了一下。文章是写好，不过这回明显是写给我看的。所以我把你放到了四十九，明白了吗？”安大人浅笑了一下，突然说道。而那时，他原本柔和的双目之中透出了几许凌利。

    除了萧敬大家一齐抬起头，有点惊愕了。不是在闲话家常吗？怎么就突然说到考试了，他想说什么，最年轻、家世最平凡的曾凡，竟然说是他们中间最好的。名次只是他故意压的，这是想羞辱他，还是想做什么？

    “恩师，不是的，不是的。子诚的文章其实并不多变，您看多了就知道，真的是一脉相承的。他的文章一直非常实在，他就算在学里读书时，也会边读边抄的。他的根底之扎实，非我等能比。”萧敬忙替曾凡解释着，他真的怕曾凡被安大人误解。

    曾凡下意识的拉了萧敬一下，他不想解释这件事，但萧敬还是坚持的说完了。

    他站在原处，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了，要解释吗？不，没什么可解释的，他回复了平静，默默的低头等着安老头第二次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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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坦然以对

﻿    第一更

    安大人也在看曾凡，曾凡一直很平静，从自己打到四十九到听萧敬替自己解释时，他甚至还拉了萧敬一下，想阻止他说下去。他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没有惊愕，也没有不快，只是平静的在等待。

    “不解释？”安老头忍不住问道，等问完了，他知道自己输了，自己好歹一朝首辅，自己略发点脾气，一般的小官都是要下跪求饶的。结果这个年轻人，竟然还在等着自己。自己开口问了，那就表示，自己给了他机会解释，都原谅他一多半了。

    “学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写了座师之喜的文章，这不代表我工于心计。若是明知道您喜欢什么，偏不这么写，学生方才该羞愧。”曾凡抬起头，坦然的说道。

    大家都傻了，是啊，他们也知道安老爷子喜欢什么，他们考试时也是按着老爷子的喜好在写，老爷子只是因为对他们都熟，自然看不出什么，或者看出了，也他也不会太介意。但对于曾凡，明显的，要求是高了点的。

    老爷子也怔了，对啊，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偏不那么做的人，那是二缺，也走不到今天。他读书够好，够精，才敢这么做。若是一般人，其实是驾驭不了的。

    “你倒是有理了，不过我不后悔压你，你太顺，看你卷宗，十五岁以案首入学，二十一岁中举，现在二十四岁。而且你都是一次成功。就好像就没有失败过，这不对。”老爷子喝了他一声，但是这与刚刚的审视就完全不同了，这是对子侄一般的棒喝。

    “是！”曾凡低头受教，他不想解释。他不是没有受过挫折，而是他努力的尽量不受挫折。他努力只是没让人看见罢了。

    老爷子开心了，示意他坐下，十分亲切的看向了众人，“原本你们应该在翰林院学习三年，但是朝庭如今也是多事之秋，让你们一齐窝在一块，也难得读书。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原本一甲是前三名，赐进士及第。第四到一百为进士出身。之后的就是‘同进士出身’。

    除了前三甲直接进入翰林院之外，其它人都要通过馆选、庶常教习和散馆考试，方能入翰林院。而这个时间差不多要三年。但此时，朝庭也没那么钱养这么多人，于是这些中了的，一人发一套官服，然后就可以回乡，只用参加一年的馆学，然后考试合格了，就能入翰林院。其它没考上的，就补各部的主事之类的，或者去做知县之类的。

    在座的六人显然是老爷子这一届最看好的六个人，自然要问问，这两年，他们等于有了一个悠长的假期，问问他们准备用。

    “学生想趁这两年时间游历一下天下，增广见闻。”某一位忙起身说道。其它人也点头，忙说大家一起，正好相互学习。

    安先生看向了曾凡，“你呢？”

    “学生已与山长约好，这两年会在学院教书，与各位学子教学以长。”曾凡忙说道。

    “你不回乡？”萧敬没想到他连回乡祭祖都不准备去，就要留在京中教书，他很明白，他教学以长是假，赚钱是真。

    “舍弟与内弟都在学里，以备三年后之大比，我正好陪陪他们。”曾凡笑了一下，他不想当着这些人说什么自己家里困难，他要靠着这薪水养家。不是怕丑，而是觉得用不着跟这些贵公子们卖惨，他凭本事赚钱养家，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四方游历，增广见闻是对的，子诚去学里教书，实为加强学习，也是对的。做得很好，为师倒是盼着你们各有所得。”安老爷子笑了，终于端茶送客。

    大家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就算是萧敬他们对老爷子也不是真的可以撒娇卖萌的，能做到首辅之人，原本就非等闲之辈，这么多年，突然出山担任主考，这本身就耐人寻味了。现在挑出他们六人来，他们自己心里都沉甸甸的。当然，这个曾凡并没有多想，他一早心境就平和了，他做自己就好，管旁人做甚，出来时，门口还有很多穿着新官服的新科进士们。曾凡这才想到，自己竟然忘记换官服了，再回头，其它五人也没换，他才松了一口气。

    萧敬看到他的变化，笑了一下，拉着他上了自己的车，丁桐忙跟在后面，却没叫。

    “子诚，看来恩师很是看重于你，要好好的努力。”萧敬目光闪闪。

    “你真的要去游历？”曾凡刚刚并没有看到萧敬说什么。但出来时，明显的，就成了两方，这些贵公子们去游历天下，他去学院教书育人。

    “好像不去不成了，老爷子这个人别看面上不怎么着，但心里认死理，说了就得做，让他觉得你在骗他，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你。所以今天能让你进门，还是出于惜才之意，好在你心地淳厚，不然为兄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萧敬都替曾凡抹了一把冷汗，“唉，你什么时候跟山长说的，早知道我跟你一块了。”

    “殿试之后，想着应该有个功名了，方敢跟山长开口。”曾凡笑了一下，倒没有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运气算是很好了，山长体恤，自己也能安心的在京城好好再读两年书，到时进馆，考试也能轻松些。

    “你这会就该回家，好好的让人看看你光耀门楣。”萧敬轻拍了他一下，他考上了，父母都大赞他，还特意开祠堂，敬告先祖，而这位心里，竟然是先赚钱更重要。

    “我家虽有十多亩薄田，但我父亲，还有兄弟三人，均靠着祖父一人辛苦劳作，方才进学。我妻李氏十一岁时，便去学堂门口卖饭，因为这样，我的两个弟弟才能吃口热饭。十五岁考上秀才，是岳家出一半的学费，送我去岳麓书院。等我与妻成亲，就是李氏靠着绣花供给。身怀六甲时，不能坐，每天站几个时辰也要在绣架之前，努力工作。所以，回家光耀门楣不用我，喜报自是会回去的。而我能在学里读书赚钱，养妻活儿更重要。更何况，我弟弟一家，小舅子都在这儿，一大家子人，好意思还让李氏供给？”曾凡长长的轻叹了一声，这些话，不能对旁人说，觉得是卖惨，但萧敬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敢找别的搪塞。

    萧敬轻叹了一声，轻轻的拍了他一下，却没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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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好先生

﻿    第二更

    曾凡开始的学院教书生活，每天跟着曾仪和豪哥儿一块上学，只是他算是导师了。

    曾凡在乡间是做了一年半的先生的，他也是李秀才的亲传弟子，对教书并不陌生。山长也是妙人，直接把今年刚收进来的一个班交给了他，好死不死的，曾仪和豪哥儿也在这个班里。

    曾仪和豪哥儿的压力山大起来。他们自不好意思再摸鱼了，当然之前也没摸鱼。而且这回不是大哥和姐夫，而是先生。

    对其它的同学们，曾凡也是传奇。要知道，就算这些人都是今年才进来的。但也知道，之前的那班二十多人，竟然只考上他们三人，就算他名次最差，人家也考过了。

    而且，这学院里平民孩子并不多，大多都是官家之后，多少也能收到点风，自是知道曾凡头天是进了座师府的，这就非同小可了，自然大家满满的期待。

    曾凡没有想过要压过谁，他是知道曾仪和豪哥的程度的，但不知道其它人，第一堂就是考试，考题就是他们殿试的题目了。时间没给那么长，说完了，他就坐下，拿了一本书，自己慢慢的抄了起来。

    大家抬头看着他，他竟然可以对着一本《大学》就那么抄了起来，这本书不是该烂熟于心吗？但他竟然还在边抄边默念着，看得出，他念得非常认真，字也是一笔一划，都把前头的孩子看傻了。

    而豪哥儿和曾仪这回淡定了，忙低头赶紧写了起来，时间可没殿试上那么多，他们万不敢浪费。

    终于，下课的铃声响了，曾凡才如梦初醒，他默默的把那句话写完，看了一眼，才抬起头。

    “把卷放在桌上，你们可以走了。”

    曾凡看大家没动，对大家笑了一下，“因为不知道你们的程度，所以今天没有功课，你们可以回去看看自己不熟的书。”

    “您大学不熟吗？”

    “不啊，但是有时，重看，重抄，会有新的感受。每每读书，我都有这种感受。于是会很小心的抄录，再小心的把想法记录下来的。会真的有用。”曾凡把自己刚抄录的大学给他们，大字的是原书，但边上却还有小字。应该是他此时的想法。

    “这是先生的学习之法？”

    “不算是，我抄书是想练字，顺便赚点钱。不过呢，抄书让我得到很多，于是就是一直保留下来。你们看那个小胖子，他有本事抄完一次，就能背下来。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灭他这个毛病，我们不是让你背下来，我们要你读通。”曾凡瞪了小舅子一眼。

    “姐夫，我不胖了。”人高马大的豪哥儿站起来，倒是他们中间最高大的，李萍这些年没白喂，抽条之后就一直长个了，现在看上去真的挺不像书生的。

    “不要小看他，现在他姐姐没事也会随便抽一本书出来让他背，他还是会记得的。记性上，你们要跟他学习。”曾凡笑了，指向了曾仪，“这是我弟弟，他记忆力没有豪哥儿好，但是他勤奋。他的文章很规矩，决不会乱用典。还有就是，他的文章没有多余一字。说三百字就三百字，绝无废字，非常了不起。”

    大家一一见礼，现在大家都是同窗了，虽说之前也在一块两三个月了，但现在算是正式的见礼了。

    他们现在不知不觉的就已经臣服于曾凡了，曾凡下午就在前头阅卷，曾凡一篇篇的点评。大家下面听着，他说得很细，二十个学生，他没有泛泛而过，一句一句的点评，在点评他们的文章时，其实也是把题目给他们吃透了，大家也都知道知道自己之得失。

    读书读到他们这份上，其实师傅们能教什么？不过是不断的让他们写文章，然后查遗补缺罢了。他原本读书杂，他会从他们的文章里看到他们的缺乏的东西，会针对性开书单给他，建议他去看。

    曾凡讲评讲了三天，讲到后来，后面都会站些先生，最后一天，连山长都来了，大家都没说话，只是听他讲评。

    第三天完了，曾凡准备下班了，山长把他叫了过去。

    “你没告诉我你一年要多少银子。”山长让他坐下后，才轻笑了一下问道。

    曾凡怔了一下，他来教书要想要银子的，不过他真不知道自己没问这个，不过想想也是，他真的没问，因为一般先生的束修都是先给的，他都教了三日了，他也没收到钱。

    山长看他那一怔，倒是笑了，他猜也是忘记了。拿了一个信封出来，轻轻的推到他的面前，“好歹也是进士出身了，别再上太太做绣活了。”

    曾凡有点羞涩，之前在李秀才那儿，束修是李秀才收的，他没面对那些学生，替学院抄书，但那是明码实价的，他没什么负担。现在看到一个信封就知道这是银票，这个，他要看看吗？

    “对于一般的翰林，我们给一千两。但你要知道，他们的作用不是来教书。我给你五百两，原来我是想给你两百两的，但现在，我觉得你教得不错，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教下去。”山长含笑看着曾凡。

    “谢谢，我也希望一直能留下。”曾凡双手握紧了信封，深深的对着山长一揖。

    “我也谢谢你，你会是个很好的先生。”山长笑着对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曾凡再沉揖一躬，自己退了出来。门外豪哥儿和曾仪都等在那儿，他们要一起回家。

    丁桐没有雇车，他们一齐慢慢的散步回家。

    “大哥，山长找你干嘛？”

    “没事，说我教得不错，他希望我能一直教下去。”曾凡还是挺开心的，他被山长认可了。

    “你怎么可能一直教下去，真的去了翰林院，你哪里有时间来教课。”

    “想要时间总会有，只要不出京，我就会有时间。”曾凡很平静，“其实我不是在教他们，我是自己在学习。这几天，我自己都学到很多东西。所以，知识是什么？是不断的反复学习的过程。”

    “二姐夫，真的，你很适合做先生，跟先生真的很像。”豪哥儿也笑了，他也觉得姐夫更适合做先生，这样坐在课堂之上，教书育人才是最适合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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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做官不易

﻿    第一更

    “五百两！”最高兴的人是李萍，真的是惊声尖叫起来。

    “跟金先生他们差不多了，大哥，你真了不起。”曾仪真的惊了，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是真的五百两一年，曾凡并没有说原本人家只是要给两百两的，只是考验了他三天，才给他五百两的价码。

    “看到没，读书好吧，只有真的会读书的人，才能创造财富。”李萍忙对着孩子们做着机会教育。

    小猴子想想，看向了豪哥儿，“舅舅，你一年赚多少？”

    “不止五百两，但你爹这五百两不要本钱啊。舅舅要盖作坊，要请人，还要买林子，没赚钱，先花钱。”豪哥想想，搓了一下下巴，“现在都在问我的铺子开了没，都是你爹的同窗，只要我开了铺子，也就能赚钱了！”

    “所以还是得读书？”

    “是要有功名！有了功名，说话都有人听。我开了铺子，因为有你爹和同窗们的光顾，也应该没人会来跟我捣乱。看到没，别看你爹赚钱少，可是比我做生意牛气。”

    “所以小舅，你要加油啊！”小猴子忙鼓励了豪哥一下，表示自己对他的支持，不过跟补刀一样。

    “这个除了有功名之外，中间门道多了去。这么说吧，相公去教了三天书，山长才给银子，这中间定有考较之意，若相公教得不好，你以为五百两这么好拿？这里是京城，这是京城第三大书院！”李萍可不是那简单的人，纵是曾凡没说山长的话，她也猜了一个**不离十。

    而她这会这么说，倒不是针对豪哥儿，而是针对曾仪的。显然，他们两口子对曾凡这束修很是艳羡。她不能让他们觉得，这是因为曾凡考上了进士出身就有的。

    “就跟安老爷子让你大哥进门一样，原本他是觉得在名次上，他是亏欠了你大哥的，于是想见见真人，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才。若不是他这些年，手不释卷，哪就能得他的青眼呢？所以要读书，要功名都是对的，但最重要的是本事。相公是凭着本事让安老大人，让山长折服的。”李萍一定要把话说清楚，省得将来曾仪若是考得不错，也有那说不得的想法，就麻烦了。

    “说得为夫都羞愧了，山长看来是愿意把职位一直让我做下去，以后你便可以休息一下了。”曾凡摆了一下手，他终于可以养家了，此时他只在意这个。

    “当然，谢谢您！”李萍笑着对曾凡还福了一福。她当然知道一年五百两很多，但她不会告诉曾凡，五百两对于已经做官的曾凡来说，这个不够。

    比如之前就说过的官服，他们去领琼林宴时，一人是发了一套七品的官服的。但那就一身朝服，但四季的朝服是不同的，而且，官服不止一套。冠服的穿戴及使用都有规定，服饰四时更换，每年由宫中传出邸抄给各部署执行。

    但这些都是自备，常服，补服，朝服，什么时候穿什么衣裳，什么材质，那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不然上回丁香就不会说，想开个二手的官服店了。

    李萍那是不想让曾凡穿二手的官服，这两年，虽说不用上学了，但是官服这项开消却不能省。上回去安家，就没有穿官服，曾凡是觉得没意思，而那些世家子们是嫌难看。但真是不合规矩的。

    这些东西若是配齐了，这五百两看看能不能够。

    果然，第二天，李萍就带着小柳氏和丁香一块去买官服还有配饰。这不是谁都能买的，要凭着官牒一块，小柳氏就看着李萍挑东西，并没有挑品阶之内最好的，就是中等，不最好，也不会最差的那些，只是看得过去，等着算下来，头天曾凡拿回来五百两也就全没了。

    “现在知道我为啥说，做官没意思吧？不是为自己做的，那是为别人做的。”李萍回了家，拿着单子让丁香入账，自己对小柳氏叹道。

    “没事，您的衣裳记得留着，回头我们就不做了。”小柳氏短暂的被打击之后，就振奋起了精神。

    “我倒没有舍不得，三年后相公才正式授官，也就七品，我还准备让相公不许长胖，不然，衣裳就得重做了。你大哥穿衣服多么爱惜，你也是看到的。每年按季给做一套新衣裳，现在看看他的衣裳有多少，就是因为爱惜，每件都跟新的一样，穿出来才不显得丢人。所以你指着小叔子考上穿相公的，真可能性不大。”

    李萍一下子就把小柳氏拍熄了，主意倒是打得不错，不过呢，五百两才做了一整套。她怎么也不可能跟他们在家里的衣裳一样，每年给做新的。

    而且，有些贵重的衣服她还没做，比如见皇上时要穿的朝服她就没做，还有镶貂的皮领子服，她也没做，这也是冬天上朝要穿的，这些东西目前用不上的，她都没有做。不是为了省钱，而是现在做了，保存还不易，没意义。

    今天做的，全部都是平时都用得着的。而且都是七品，等着三年后，他正式授了官，也是能穿的。到时再看情况要不要做那些贵重的朝服。

    小柳氏一想也是，大伯子那性子，一回家都是要更衣的，在家就是穿着一身布袍子，还是经年一样，连在家的袍子都是洗褪了色的，那官服也就更别指着他能穿坏了。

    “嗯，我也从今儿起训练相公爱惜衣裳了，太贵了。”小柳氏下定了决心，还不错，她没萌生自己做的傻事来。不然就有私制官服之罪了。

    “所以没事你就多求你大伯子能升官吧，一升官，我就能换补子，补子就能给你们了，能省好大一笔呢！”李萍安慰了小柳氏一下，补子也是要绣工的，也是挺贵的。

    小柳氏长叹了一声，自己决定下去好好经营饭铺，好好存钱了。嫂子有手艺，有家产，娘家还会贴补，她可啥都没有，还是老实的准备为好。当然，李萍不知道的是，她此时下定了决心，以后就跟着大伯子夫妇过了，虽说也交些生活费的，但交的真不多，跟在老家一样，各房的下人由他们自己打理，想想，其实真是占了府里大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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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恩师与糍粑

﻿    曾凡教了大半年书，安大人都没在曾凡的面前出现过，曾凡也就是过年、过节、老师、师母的生日过去送个礼。礼物也就是他们家常见的，除了陈家墨之外，还会送上李萍的绣品，家里做的腊味。但老爷子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招见。

    他也不在意，送完东西就回家。其实真的没让他进，他才松了一口气，上一回的见面，实在有点阴影巨大。

    每一次从那个门口出来，都长长的松一口气。觉得自己跟那老头儿实在不怎么合。

    专心的教课，曾凡的气质也越发的雍容了，当然也越发的自在。在学里，也算是最受学生欢迎的先生的之一。主要是，他比大多数学生们还小，真的摆先生的架子也是找气，不如与他们做朋友，教学以长。

    快过年了，也就不知道怎么讲到了各地的风俗之上了。

    “我最遗憾的是，这里各地的学生少，不然咱们也就能真的感受一下，坐知天下事的幸福。主要是知道一下各地民俗。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娘过年会做糍粑。偷告诉你们，我娘做饭不成，但打糍粑却是极好的。对不对，老三？”曾凡看向了曾仪。

    “只能炸加点糖。”曾凡想想看，老娘实在厨艺太一般了。

    “我在岳母家吃过汤煮的，也很好吃。”曾凡想想都觉得很怀念了。

    “说得我都想吃了。”豪哥儿他离家一年了，他是吃惯李娘子的手艺的，“姐夫，我姐好像不喜欢做这个。”

    “不是啊，我们之前每年都回去，只是没带回省城。”曾凡想想看，他们到京城这两年，好像也没做过这个，可能真的李萍不太喜欢吃。

    “你会做吗？”曾凡回头看向丁桐，他们在省城时，丁家姐弟好像一直都在帮他们做各种年菜的。

    “看老太太做过。”丁桐想想，觉得这个不太难。

    “我也看过，好像真的不难，要不，我们一起做，你在边上指点一下。”曾凡一下子兴趣起了，跟书院的厨房说了一声，蒸了米饭，丁桐去厨房指导，等着米饭做好了，丁桐拿了向个煮过大木棍子出来，热热的米饭放进大缸里五人一组，大家乱捣起来。

    丁桐还叫人煮了一大锅腊肉汤，腊肉油煎一下，煮汤。等着他们把糍粑弄好。

    曾凡班上的学生在院里捣糍粑，把全院的人都吸引来了，曾凡也让大家都试试，还跟人讲解一下，他们的乡下为什么这么做，老师们也出来看热闹，一下子学里过年的气氛都出来了。

    京城是吃年糕，打糍粑和打年糕其实差不多，不过年糕是糯米，糍粑用不着，然后一群饱学之士们都开始研究南北之异同了，反正这群人，啥都能研究。

    反正丁桐也想到了，用的是最大的锅，打成团的糍粑揪真是黏得不行，丁桐是亲自用手沾水，把米团取出用快刀沾油切成小团扔进煮得很香的汤锅里，再放进刚刚从家里取来的雪菜，放上姐姐做的辣椒酱，一大锅又酸又辣的糍粑汤就做好了。

    老师学生们一人一碗，大多数人都不能吃辣的，一个个的都吃得眼泪汪汪的，不过没一个放手。曾凡也弄了一碗，喝了一口汤，就是这个味道，母亲的拿手菜并不多，这就是其中之一，想想他已经快三年没回去了，真的有点想家了。

    “比师娘做得重口，不过也很好吃。”豪哥很有发言权，喝了一口汤，点评道。对于糍粑他就不置评了，这些人乱捣一气，完全没有美感。

    不过大家都吃‘嗨’了，曾凡也觉得挺开心的，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李萍不在家里做了，孩子们不能吃辣，现在家里做的饭口味都偏淡了。李萍口味还偏甜，这些年，慢慢的口味就也跟着走了。

    曾凡正和学生们一起吃腊肉糍粑汤时，山长又叫他了。曾凡可是记得自己让厨房做了一大锅的，人人有份，总不会山长觉得这个破坏了学里的纪律吧？忙放下了碗，赶紧去了山长的办公室。

    山长也在午餐，他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正端碗喝着糍粑汤，他也来不及看是谁，就先跟山长行礼。

    “你怎么没送我糍粑？”那个喝汤的人突然从碗里把头抬起来了，吓了曾凡一跳，竟是他的座师安大人，他只见过一面，却得老老实实叫‘恩师’的那个人。

    曾凡左右看看，确定这里是山长的办公室，而对面坐的人，真是对自己很不错的山长，再看看安老头，忙再深揖一礼。

    “子诚请恩师安。”

    “你为什么没送我糍粑？”安大人又吼了一声，看来他是能吃辣的，除了头上的汗珠，几乎看不出辣的感觉。

    “这个我们过年才打，不过孩子们不怎么喜欢吃，所以家里也不怎么会做。今天是好玩！”曾凡忙认真的答道，表示不是不送，而是家里真的没人吃才不做的，不做，自然也想不到送人了。

    “不是很简单吗，去做了，送我家去。”老头大吼着。

    “是！”曾凡特别想说，年礼已经送了，李萍今年除了送了腊乳猪之外，特意按着京城人的习惯还酱了一头乳猪，用的京中酱肘子的法子酱了一头乳猪，他们试过，也很好吃的。结果这位又要糍粑，回去让丁桐做好了，反正不能让李萍做了。

    “这个是什么？”老头又挑出一点点黑菜出来。

    “雪菜！”

    “这个也要。”

    “嗯，辣酱您要吗？”曾凡决定还是自觉点好了。

    “也是你自己家做的？”老头又喝了一口汤，忙问道。

    “是！”

    “送来，送来。”老头儿忙挥手。

    曾凡觉得这老头知道什么叫客气不？不过不敢说。

    “这汤冬天吃真好，真是暖和开胃，吃完了，真是全身都暖和了。应该很解酒吧？吃完，汗都出了，酒气应该能发出来。”山长不太能吃辣，把糍粑都挑出来吃了，汤原样的留下了。

    “不清楚，学生家里没人吃酒。”曾凡怔了一下，他自己不喝酒，家里老爷子偶尔喝一小盅，父亲也不怎么会喝酒的。岳家好像也没有说要到喝醉的地步，老老实实的答道。

    山长心里流泪，这位真不会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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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速之客

﻿    第一更

    “你家就是这么做的？”安老头也没顾及山长的心情，他这大半年，其实常过来看看的，曾凡的课，他不是听了一两堂的。只不过没让曾凡看到罢了。今天他是有事，真的没想到曾凡会带人在院里椿糍粑。还说中午会煮出来，他也就没走，等着这儿吃起来。

    “不是，这是我娘的口味，我娘子做，应该会是另一个样子。对了，这个还可烤着吃，或者油炸沾糖，也可用糖来做拉丝。对了，其实刚刚热的打完了，揪一块下来沾着花生粉、糖粉，也是我们那挺出名的做法。”曾凡没吃过李萍做的，也想不出她会怎么做，不过好像更值得期待了。

    “你要不要请我去你家吃个年夜饭？”安老头开始搓下巴了，听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曾凡和山长石化了，有要到别人家吃年夜饭的吗？不过，山长不敢说话，曾凡不敢拒绝，于是安老头觉得曾凡同意了，然后一抹嘴，就离开了，这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山长也觉得这对师徒可能就是这样了，只好安慰的拍拍曾凡的肩膀以示安慰，啥话也不说了。

    而李萍听说安老头夫妇要来吃年夜饭，李萍都有点想死了。为什么明明是首辅家的两口子，要到别人家吃年夜饭？还是年夜饭，他们不是该在自己家里跟自己儿子孙子们一起吃吗？

    不过心里再怎么样，她还是老实的在厨房里和小柳氏，丁香待了一整天，三人研究菜谱，要有他们家乡的口味，又要照顾京城的味道。还有，也不知道他们牙口怎么样，反正各种忙碌。

    到了三十那天，天一擦黑，老头、老太就来了。曾凡和李萍也就只能接着。

    总不能一来就让他们吃饭吧？老头去看曾凡的书房了。顺便考较曾仪、豪哥儿、还有小猴子的学问。

    豪哥儿和小猴子其实是想躲开的，不过没躲成，两人只能手牵手的悲催的等着老头的拷问，平时觉得自己读书还可以的，现在他们就有一种糊了感觉。

    安夫人自然到了后宅，坐在了东屋的炕上，等着李萍他们行完礼，就忙拉起来李萍。

    “抱歉啊，我们老头就是说一出就是一出，哪有到别人家吃年夜饭的。”

    安夫人都不好意思了，拉着李萍的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太太看上去李家的族长太太差不多大年纪，看上去五十多一点，身材微微的发福，但面容姣好，可以看出，她年轻时，非常漂亮。此时轻轻握着李萍的手，柔和的说着话，让人都不好意思说不。

    握着老太太的手，李萍都不好意思了，人家老太太的手都细嫩的，而自己的手，连手指上都是薄茧。

    “听说这些年你不容易，现在看，真是不容易了。”老太太也感受到了，打开她的手，轻叹了一声。

    “哪有，相公很帮忙，我真的没做什么。”李萍都不好意思起来，她哪里知道曾凡没事都在外头乱说。

    “听说你会绣花，这是你干的活。”老太太坐下了，左右看看，这房子还真不算是穷人能住得了的。所以她对曾凡说的，他是靠妻子十指供给多少还有点不信的。正好看到炕下一角用布盖着的一个绣架，忙让人抬过来看看。

    这是李萍绣来准备给老太太二月做寿用的，此时露了相，倒让李萍有些不好意思了。白天太忙了，她还真的把这个忘记了，早知道应该收起来的。不过，此时不让看，也太小家子器了，只有自己打开了布，里面是一幅观音大士像。

    “观音大士，这是湘绣？好像有点不对！”安太太也是那见多识广的，其实公认四大绣里并不包括京绣的，但是是有湘绣的。安太太这些年，收过的湘绣的精品。这观音大士乍一看，就是湘绣的绣法，但是细看，又不是。

    “其实晚辈京绣也不错，这是晚辈结合了湘秀和京绣的特点所制作，您觉得怎么样？”

    “最难的是脸吗？看你先绣的衣袂飘飘。”老太太是懂行上，这是一幅中堂，脸是留在了最后。

    湘绣原本就有‘绣花闻香，绣鸟听声’的真实感，此时，又有些是有京绣的雍容，这两相却又一点冲突都没有。光看那衣袂飘飘，观音大士之圣洁就已经扑面而来。

    “不，最难的是这些，脸是平针法，倒不很难。”李萍笑了，她惯先做最难的，最后做最简单的。这大士像她已经绣得七七八八了，目前为止，她还是挺满意的。

    “现在我相信，曾大人是你凭着十指供给了。”安太太叫人拿过眼镜，又细看了一下，摇头叹息。有这么份手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也就没什么可惊诧了。

    “哪有，相公自己也很努力。”李萍脸红了，忙说道。

    “我听老爷子说过，之前曾大人抄一年书，也不及你绣这一幅吧？”就算这幅绣品，只是初具雏形，但也能看得出，这位的功力如何了。

    她是见惯好东西的，一般二般的东西是入不了她的眼的，自是知道价值的。这么一件东西，也许要绣上几个月，但是这么一幅，就是一般的绣庄收，也不敢出低价的。

    “这是一件礼物。”李萍想了一下，这种还是她第一次尝试，所以提前这么久开始准备。之前还做过小样，现在她每天其实也绣得不多，她真是小心翼翼的绣，多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礼物？”老太太心念一动。

    “这些年，我这么用心绣的，除了怀第一个孩子时绣的百子绣。就是这一次了，百子绣时，因为第一次做母亲，有很多感触，绣得很开心。而这回，就是感恩了。”李萍笑了，看看那白衣观音。

    当时准备时，就只是听说安老太太是信观音的。而且老太太的生日正好是二月十九，是传说中观音诞辰日。加之这回是老太太六十大寿，所以她才想到要绣一幅观音像了。

    老太太一笑，她刚刚已经想到了，“要送老身的？”

    “是，您六十大寿，当然得郑重其事。不过我第一次绣，也是诚惶诚恐。”李萍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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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劫匪

﻿    第二更

    “现在老身都要期待了！”老太太笑了，不禁又看了一眼。

    真是越看越喜欢了，她相信，就算这回她没来，等到寿辰那天，看到这个礼物时，也会鹤立鸡群的。

    正是因为她观音诞辰这日过生日，每次大寿，送她观音的人，真是数不胜数，真是各种都有，她家都可以盖一个观音堂了。绣品也并不缺。但是这一幅，真是用了大心，不但心思用得巧，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手巧。相信纵是她今天没见到，到那一天，摆出来，她还是会被惊艳到。

    “那晚辈就更加惶恐了。”李萍也笑了。

    “奶奶，大爷问能吃饭了吗？”丁香进来，对着安太太行了一礼后，才转头对李萍轻轻请示道。

    “夫人？”李萍忙请示安太太。

    “想是老爷子饿了，他真是越老越不像样了。”安太太笑了，此时说起话来，就没刚刚那么疏离了，透着就有些亲近在里头了。

    丁香忙下去，东西都是准备好了，只要一吩咐，就能马上摆桌子了。

    老爷子已经坐上座了，十分期待的看着桌子。上桌子开始的就是四冷盘，然后四大碗……这其实是京式宴席的方式，但菜式却是很湘式的。

    老头坐好，左右看看，“你们不坐？年夜饭，不是一家人吗？”

    曾凡对老头笑了一下，年夜饭当然是一家人，可是这两位在，他们真能跟往年一样吃饭吗？

    “我们就一个儿子，儿子在外地做官，原本他们是要把媳妇孙子留下陪我们的，不过我们没让。”安太太对李萍印象不错，轻轻的对她说道。

    “别以为我没人陪，我不给他们面子。”老头对曾凡哼哼了一声。

    这个曾凡倒是相信的，老头可是首辅，招呼一声，多的是人想陪，但他也不会说话，对着老头笑了一下，让人再摆位子。李萍想想，对丁香笑了一下，“就跟每年一样好了，别拘束了。”

    每年年夜饭，丁香他们也要摆一桌在下首，他们四人对他们来说也是家人，大家一起吃年饭，由李萍发压岁钱，一年难得这么乐呵一下的。

    丁香看看，默默的下去重来了。

    一共三个桌子，大桌子是大人，中等的桌子是丁香他们，到了小桌子，自然就是四个小孩子了。

    老爷子看看，“你们家吃饭这么多人？”

    “他们四个已经是家人了，所以过年时，我们一起吃。”李萍笑着回了话。

    老爷子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家，人家怎么过，他倒是没什么要求的，他关注点就在菜上，老爷子每一道菜都要问一下，听李萍的解释，自己尝了，下句定是对曾凡说，‘送我家一份。’

    “老爷！”安夫人也都被老爷子这样弄得很不好意思了，扯了他一下。

    “你们家的厨子能给吗？”老爷子想想也是，每样菜都要，好像是不太好意思。决定要人了！

    “恩师，我们家没厨子，这里菜一半是晚辈做的，一半是晚辈弟妹做的。”李萍忙摇头，虽说刚刚要菜快把她要疯了，但现在要人，觉得这位是不是土匪啊。她是能把丁香给他，还是把小善给他？

    “那是不能要了。”老头遗憾了，侧头对老太太说道，“我们回头找个湖南厨子。”

    “好！”老太太笑了，此时她看老爷子的眼神，就像宠溺一个孩子一般。

    “你们家吃饭不说话？”老头开心了，又扫向了大家。坐他下首的曾凡除了说‘好’之外，就啥也没说过了。也对，刚被抢劫过的人，能陪笑，已经算是涵养不错了，还要陪聊，是有点为难这位了。

    “相公一直话不多，小叔子也是，豪哥儿倒是活泼一点，今天应该是有些拘束。”李萍忙陪着笑脸，又给老爷子夹了一块焖鱼肚。这是海菜，传统的湘菜里是没有的。但她喜欢吃，于是家里席面上便有了这道菜。用的却是广式的做法，但是配合曾凡的重口，加了些剁椒。

    老爷子吃了一口，点头，想想，“这是南方的做法，不过你加了什么？”

    “剁椒，提了味。而且少放了些糖，就有些湘式的香辣味了。”李萍笑了，这道菜，她可是改良得很受娘家人欢迎的。比如豪哥儿就爱吃这个，李萍给老爷子夹完了，忙给豪哥儿又夹了一个。

    “你的干弟弟，做墨的那个？”老爷子从那块鱼肚顺着就看到了豪哥儿的脸。

    “是，托您的福，他生意还不错，豪哥儿，快谢谢安大人。”李萍忙给了豪哥一个眼色。

    豪哥儿笑了，豪哥儿的生意是真的不错。陈家墨未出其实就先红了，曾凡送了一些中等墨给了那天一起见过的面的年兄们。安老爷子那儿也送了点。都是平时可以用的。

    所以铺子一开，各方还都挺捧场的，在京中也闯出了名堂。但也因为这样，自然会有些人想觊觎的。不过是安老爷子喜欢的墨，安老爷子还是给护住了。豪哥儿也知道了为何要说京城水深的话了。

    豪哥儿也就没有再扩大，走的就是高端市场，就是一个小小的铺子，但是每一块都是精雕细作的，也成了京中著名的铺子了。

    “你读书还可以啊？”老爷子还没等豪哥儿开口，就喝道。

    “我爹怕我闲着，说好歹把自己的饭钱赚回来。”豪哥儿陪笑着起来，给老爷子倒了一杯杨梅酒。刚刚在外书房里，他快被老爷子考糊了，吃饭他都不想出来的，不过人家老大，他也就只能忍了。

    “我又没收你饭钱。”李萍故意嗔怪道，大家都不说话，她真是快圆不下去了。

    “哦，好吧，那我爹就是那意思，他见不得我闲着。好像读书不要时间一样！”豪哥儿想想老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也觉得有点无奈了。

    “你可是湖南首富的儿子。”老爷子盯着豪哥儿。

    “我五岁就跟我姐去卖饭了，一天赚四文呢！”豪哥儿说起来还挺骄傲。

    李萍也笑了，想到当年他挺着小肚子，脚踩车拦收钱的样子，还是满心的温暖，一晃也十多年了。现在他都是举人了，也开着大大的铺子，她相信，无论是做官还是做生意人，他都能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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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谁笨

﻿    第一更

    “他是我们县里年纪最小的秀才，也是年纪最小的举人。之前一直是我相公的。”李萍忍不住还夸了自己这个弟弟一下。

    “我们家的孩子都是要学会养活自己，娘子当年也这么训练学生家的老二、老三的。对了，他们俩当年课余也去墨坊打工，我们老三也会做墨。”曾凡看曾仪有点挂不住的样子，忙说道。

    “我娘对谁都这样，我小时候还去铺子洗碗呢！”小猴子吐了一下舌头，想想自己这几年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和歌儿也要打结子卖钱。”小胖妞点头，她觉得自己也挺不容易，自己才三岁呢！不，四岁了，歌儿三岁了。

    李萍一年的生活也挺充实的，她不能说自己依然在绣花赚钱，但是她跟曾凡说，她是在训练女儿和黄歌。

    小胖妞和黄歌一块学起绣花了，从最基础的教起，这时也就显出黄歌很有天赋了，先在分色上，他的色感就比小胖妞强得多。不过也正是因为有黄歌的激励，小胖妞倒是性子慢慢的沉了下来。她性子可能还是像真正的二丫，原本的二丫就没有争胜之心，惯是好脾气的。小胖妞也没有，黄歌学得比她好，她也不介意，由着他，但黄歌劝她好好学呢，她也听话，两人跟做游戏一样，倒是一块慢慢的会穿针，会掌握一些基本的针法。

    而黄歌也陪着小胖妞打结子，小胖妞这个比黄歌快，黄歌也就大加赞扬，他自己虽会慢一点，但是他会配色，他打得很精致。

    两个孩子打结子，而他们又是那种手快的主，没几日，他们的练习之作就一堆了，李萍又不能拆了让他们重来，都打得不错，于是就让小善帮她交活，买丝线时，顺便帮他们卖了。卖完了，李萍扣出自己给他们买丝绳和配饰的钱，余下的按两人做的多少，把钱分给了他们。不过对三、四岁的孩子来说，给他们钱有什么用？这俩现在还没有对钱的认知。

    不过黄俊看儿子拿了一大包钱回来，问了半天才知道那是他和小小姐一块打结子，然后赚的。而且他的钱比小小姐多，因为大奶奶说，他打的结子好看，所以卖得能贵一点。说完了，黄歌还困惑了，然后一脸傻乎乎的看着父母。

    黄俊有点无语，让儿子学这些女工，他当初听时，还觉得有点疯，他就一个儿子，他虽说也知道他不能去科举，但也不至于学女工吧？可听丁香说原由，他出去打听了一下，倒也改变了看法，开个绣坊这个主意真的不错的，也就没拦着。没想到，大奶奶还把他们打的结子拿出去卖，用来激励孩子。不过，他想说，还不如糖好使。

    黄俊抽了一天空把儿子和小胖妞一块带着，让他们拿着自己的那包钱，去了他们爱去的零嘴铺子。那天，两个小破孩子终于对钱有了概念。打一个普通结子，可以换三块绿豆糕。打个漂亮的，能换五块。他们手上一包钱，可以买一个点心八件。

    两个小人儿手牵手回家时，一块点心也没买。舍不得了！而黄俊倒没啥感觉，他目的达到，让他们知道钱能换点心就好了。

    从那天起俩小人打结子，学针线就真的突飞猛进了。都知道能换点心了，他们也就觉得他们现在现在不是在玩，是在赚点心。

    可能是现在坐定了，小胖妞胃口也就没那么好了，倒是慢慢的抽了条，成了正常的小淑女一枚。

    而黄歌现在能帮李萍的忙，每天会帮她分线。然后看她绣一会，自己也会开始缝简单的小帕子，小荷包，他们还太小了，学这些东西太早不好，所以此时大多数时候，他们在练习用针。让自己的心、手、针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契合。但是对小胖妞来说，她是小歌儿在一起打结子赚钱，好买点心，每天也干劲十足。

    “我们能买很多很多点心了，我们要买个点心铺子。”黄歌听小胖妞说话了，忙点头，发着宏愿。小胖妞忙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不是应该开绣庄吗？”李萍真不知道他们努力打结子存钱，是为了买点心铺子！还呆了一下，她这么用心的训练他们，他们要去开点心铺子！

    “你怎么他们了？大的去洗碗，小的还卖结子？！”安夫人喷笑了，特意再看看那四个孩子。

    小孩子们的桌子是特制的，与大人的桌子一般高，他们的椅子也是，跟着小孩子的个子调整，保证他们都能真的跟大人们平起平坐。此时安夫人是能一抬眼就看他们！

    四个孩子刚刚都介绍过了，那个要开点心铺子的，是管家的孩子，不过看上去，他们显然并没有让孩子们之间产生这种差异，除了最小的一个，其它三个显得都很灵动。这家并不富裕她知道，但绝对也没到让这么点孩子干活赚钱补贴家用的地步。

    “老大去洗碗是有原由的，好好的吃着饭，却乱发脾气，敢扔筷子。便罚他去铺子里洗碗，洗筷子！效果很好，到现在，他吃饭时，都不敢再掉筷子了。其它三个也听说了，没一个敢吃饭发脾气。”李萍对自己罚他们去铺子洗碗这事，还是很得意的，至少让他们知道，筷子不是他想扔就能扔的。

    李萍注意到老太太的牙不好，忙给她换了蟹黄豆腐，顺便笑着言道。说完了，还扫了孩子们一眼，大家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餐具，没一个敢弄掉了。

    “这很对！”安老爷子认真的听了，点点头，主要是要灭掉这种性子，万不能听之任之。不过看看惟一的小姑娘，有点小肉肉的，长相也非常伶俐，不禁笑了，“这么小，你还让他们打结子卖钱，有这么缺钱吗？”

    “这个说起来更气人，你自己跟安爷爷说。”李萍笑了，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我娘笨的，真的，爷爷，我娘真的很笨的。”小胖妞其实差不多吃饱了，老娘让说话了，小胖妞最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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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谁笨

﻿    第二更

    安老爷子看着已经瘦下来，长相秀美的小溪儿，‘噗’的一声笑出来了。他是不信李萍笨的，真的笨，也不能把一家人拢成这样了。看豪哥儿，看小猴子，其实都能看出李萍的教养能力，此时他们惟一的女儿，在长相上，应该能清出于兰的女儿，竟然没有按李萍要求的回话，先说的，竟然是要先说母亲太笨了。

    曾凡看着女儿，觉得女儿真的好笨啊，这么说了，过会还有好果子吃吗？

    曾仪两口子和豪哥儿一块笑了，真心的觉得侄女真是太可爱了，永远能把李萍激怒于无形。

    小猴子长叹了一声，举手，“娘，不是我教的，我没她那么笨。”

    他们小孩子桌上就四个菜，都是他们能吃也喜欢的。一人一碗米饭，让他们跟平时一样自己吃饭。他们也习惯了，大人说话时，他们都不听，自己老实的吃饭，刚刚其实他们四人已经吃完了。只是大人没放筷子，他们也都不敢放，这是规矩，大人不放，他们也不能放，就得陪着。刚刚老爷子问小胖妞话，于是他们都可以放筷子了。一齐松了一口气。

    小溪儿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还睁着眼看着大家。

    “我笨吗？”她看向了黄歌。

    “小小姐好聪明的！真的，安爷爷，小小姐好聪明，只用学一遍就会的。”黄歌忙实力做保。

    小胖妞点头，她也觉得自己不笨的。她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她没机会一次说完，并没有被他们带歪楼，耐心的解释起来，“我娘教我打结子，我打了，她拿个签子整来整去的。有那功夫，我做了好几个了。我说了，我娘还骂我！爷爷、奶奶，你们说，我娘是不是笨？”

    安老爷子没听懂，看向夫人，夫人笑了，她当然听得懂了。显是李萍觉得女儿打得不好，用签子调整，结果女儿却不领情。不过小姑娘说得也是对的，世间事原本就是熟能生巧。倒一时间，还不好做个判定了。

    “要不，你们要不要，打一个让奶奶看看？”说完让人给了一段丝线给小胖妞，黄歌忙也要一段，两人一块飞快的一齐打一个万字结。黄歌还问小善拿了些珠子，两人配上穗子，就各做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结子了。

    两人一齐爬下了凳子，一齐送到了安夫人面前，“奶奶，送您，不用钱。”

    安夫人又笑了，拿起看了一下，怔了怔，这不是一模一样的，而一对！他们俩看着是一样打的，也没商议，但是两人却一齐打了一对结子，送给她。结子也分公母的，真没想到李萍能把这么点孩子教得这么好。

    而且真的不像是这么小的孩子打的，所以说，这俩打的能卖到钱，她是信的，因为真的配得很好。打结子是固定的制式，但是配鉓都是看人的品味了。

    像安老太太这样的身份，自不会用外头的东西，家里养着大把人的。看看两个小的这么小，竟然自己就能配成这样，她惊到了。

    “曾太太，你教得很好啊！”

    “是，他们做活还可以，就是脑子差点。”李萍轻叹了一声，刚刚只说‘奶奶送给您’就好，为什么非要加一句，‘不用钱？’但叹息归叹息，她心里却也满是骄傲。

    自己小时候真没有这么聪明，能把结子打成这样，而且是他们主动在学，并没有一丁点的被勉强的意思。她相信自己的宝贝女儿的女工，将来一定比自己强很多。至于说聪明不聪明的问题，她还真的不怎么介意，她现在不是不聪明，只是太小。

    “脑子笨，可学不成这样，是很了不起。”安太太让人拿了两个漂亮银锞子过来。

    过年了，出来知道对方家里有孩子，自然要准备压岁的银子，见面礼之类的。见面礼刚给了。现在就是给赏了。虽说小笨蛋没说为什么要拿他们的结子去卖钱，但他们打出这种水准，表示他们每天应该有大量时间在练习，家里一定存了很多。不卖钱，留在家里长霉吗？

    “不用银子，这是送您的，过年要送礼物。”小胖妞摇头不要，黄歌就站在她后头点头，手都背在后头，表示他们不要的决心。

    安老爷子和安太太一块大笑了起来，他们真的觉得曾太太教孩子还不错了。

    丁香他们看孩子们吃完了，也忙起来收了碗，把孩子们的桌子也收了，曾仪和豪哥儿都有点羡慕黄俊和丁桐可以躲回厨房了，感觉真是太让人郁闷了。

    年夜饭吃完了，老爷子竟然还没想走，李萍也看出来了，于是也由着他们，让豪哥儿、丁桐带着孩子们就在院里放烟花，由着他们闹腾，她也就带人下去收拾。

    北方三十是吃饺子，一般他们家饺子也是现包，图的是个喜庆。都是吃完了饭，娘们在厨房里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出来，大人小孩子围着桌子一块儿包饺子，说说话，算是大家伙儿真的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大年。

    所以他们收拾了桌子，摆出东西时，安老头和安夫人也怔了一下，问清了他们用意，老头老太也有些兴致，不过两人都是几世贵族家里出来的，老头纵是对外一直俭朴自持，但他真没做过这些事。

    跟着小胖妞学包饺子来，除了快两岁的曾顾不太会包，只会坐得高高的按饺子皮之外，其它孩子都是会包的，就是包得有点慢，但个个都包得很漂亮。

    小胖妞和黄歌可是学过打结的人，他们的手更是灵巧，还会好几种花样，他们不是为了吃，他们就是觉得好玩了。

    老头学不会太难的，曾凡坐边上也就直接告诉他，可以一捏了事。顺便捏了一个给他看。

    老头一点情也没领，瞪了他一眼，“去，你包的也配叫饺子！连孩子包的都不如，真是脑子比猪还笨。”

    曾凡这会儿就想把老爷子赶出去了，这是不是人啊，在自己家里，吃自己、喝自己、玩自己的小孩，还骂自己！而让他最郁闷的是，老爷子骂了，他还不敢还嘴，人生还有比他更悲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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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谁可怜

﻿    第一更

    老爷子就抱着小溪儿包饺子玩，小溪儿性子其实是比较温和的，不像小猴子那么跳脱，两人倒是混得不错。

    而小猴子和豪哥儿还是孩子的性子，包饺子对他们来说，实在无异于苦刑。但这是全家人要参与的。两人无奈的在那儿，默默的跟曾凡一起捏饺子。不过，被李萍拍了，“包好看点。”

    “不都是吃吗？”小猴子不觉得自己包得丑。

    黄俊送上自己包的，真是抱得很好看，像一尾金鱼，这个连李萍都不会，是在家里帮佣的大嫂教他们的，李萍觉得可以练习手指的灵活，就让他们学着玩，看着现在这两小的就是家里包得最好看的了。

    “你是男孩，别玩这些女孩玩的。”小猴子不禁想教育一下黄歌了。

    黄歌忙跑到李萍身边去了，完全不搭理小猴子。

    安太太笑了，让黄歌教她。安老头和安太太倒是慢慢的跟着两个小的学了起来。反正就是好玩，就是混时间罢了。

    曾顾比较聪明，拉着爹妈回去了。不过，李萍怎么看，都像是曾仪跟小柳氏拉着小屁孩子跑的。

    她也想离开，就是离不开。反正就得陪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玩。饺子包完了，用剩下的面，加了猪油和鸡蛋，加点糖，做成翻角。就在堂屋里起了一个小油锅，当着老头老太的面炸起来，正好香甜的，老头老太加孩子们就开心了，没这么等着吃过，真是一捞起来，大家就抢了，倒是挺开心的。

    一直混到子时，外头鞭炮齐鸣，新年到了，李萍也就煮了饺子，把其实已经玩得累了，歪在炕上睡着的孩子们再扒了起来，吃饺子，放炮仗。

    “恩师、师母，过年好！新年万事胜意，身体康健！”曾凡和李萍一齐认真的对着老头老太跪下磕头，给老师拜年。

    这会儿，正堂的东屋里，三个孩子歪在炕上睡得呼呼的。豪哥儿也睡了，也只有曾凡夫妇陪着他们，这会当然只有他们一块给老头老太太拜年，不过这会儿，四人都挺有感触的。

    老头、老太太真不是赖着不走，而是回去了，也就他们两人了。而过了子时，老头就得进宫给皇上拜年了。他是首辅，得领班。而那时把老妻一个人留在家里，也就更难受了。

    “好了，我要进宫了，顺便送你师母回家。”老头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包，顺手给炕上的三个孩子一人一个。

    “我送您。”曾凡也觉得老头老太有点不容易了，忙站了起来。

    “你有马还是车？”老头真没曾凡面子，曾凡又被气白了脸，深深的觉得这老头实在太可恨了。不过他还拿他没法。

    “好了，子诚你们也歇了吧，闹腾了你们一晚上了。”老太太噗的笑了，扶着李萍的手起身，进宫不能迟到的。

    “没有，倒是劳累了您两位了。”曾凡忙陪上了笑脸，他对老太太还真的没有什么恶感。

    “你们什么时候来给我拜年？”安老爷子不理曾凡了，忙看向了李萍。

    李萍刚刚其实看老头、老太太，觉得这俩其实应该也挺可怜的，纵是儿子、孙子们回来了，估计他们家过年也不会像他们这样轻松、随意。

    就算是自己上一世四嫁，每家过年其实都没什么意思，她是到了这一世，感受了李家的过年，于是到了自己的新家里，她把规矩做到十成十。只有让孩子们从小养成这种习惯，将来无论走到哪，也会想家，想父母。

    但是，现在老头让他们去拜年，是啥意思？但还是忙笑盈盈的说道，“初三之后吧，您之前一定忙。”

    李萍看看丈夫，原则上，他们是师长，是应该初一去拜年，至于说老爷子让不让他们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现在老爷子问了，就应该是让进的，那还是挑主人家适合的时候再去为好。

    “你初一就来，帮你师母干点活。我看你管家不错。”老爷子指着李萍。合着他不是指着他们去拜年，而是要她去给老太太帮忙。

    安家的主子就老头、老太太，显然，老头发现了李萍管家的才华，忙想到给老妻找个帮手的问题了。

    “老爷，他们也有事的。别听老爷的，你们带着孩子们来玩即可，我那儿没什么事。”安老太太忙摆手，来混了一个晚上，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要人去帮忙，真的不好意思。

    “他们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吃喝玩乐，跟你能学点东西。你带着你弟弟们读书去，别没事瞎混。”老头指了曾凡一下他们真要走了。

    老太太笑了，轻轻拉了李萍一下，“初一我要进宫，你下午再来，我娘家亲戚会来，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你们在京城里也没什么亲戚，大家也好亲香、亲香才是。”

    李萍只能陪笑了，扶着老太太跟着他们一众下人出去，门口不是车，而是两个八人大轿，轿边也满是人口。

    曾凡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终于被叫了起轿，两人也不敢动，一直到轿后的人都看不见了，他们才相扶着回去。

    “他们家的下人不是在我们家吃的饭？”曾凡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马，顺口说道。

    “真是的，看你小器样。老太太也就带了身边的两个丫头。我让他们跟丁香他们一桌，他们不肯，只能等着吃完饭，让丁香叫他们出去，重新整治了几个菜，让他们吃了饭。”李萍也是做过大家妇的人，怎么会连这点事都不知道，而安老头和安太太也不会讨这个嫌，知道他们家没什么钱，会让这么一群人来吃他们。

    “萍儿，我发现只要是老太太除了我娘，都挺喜欢你。”曾凡侧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李萍。教李萍的李族长太太，陈家的大太太，都十分疼爱李萍的。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还有二太太，在我没成大太太干女儿之前，她也挺喜欢我的。”李萍笑了，喜欢是因为没有利益的关系，或者是说，是有可以利用的关系时，他们才会所谓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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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相互的试探

﻿    第二更

    安老头真的没地方吃饭吗？他门生旧故一大把，为什么非要到一个无根无基的穷学生家里来吃年饭？他应该是在考较曾凡，而他也相信，从四月殿试之后，这种观察并没有中断过。而过府吃饭，进入他们的家庭，应该也是考试的。

    此时，他应该已经把曾凡当自己人了，让他过年别乱跑，自己带着弟弟们好好读书，这中间就有好些含意了。

    “最近有人找你出去吃喝玩乐吗？”李萍侧头看着曾凡。

    “我再小也是先生，谁敢！不过……知道了，我会让老三和豪哥儿拴在家里。”曾凡想想，觉得好像知道了什么。

    虽说有教无类，他是从来不打听学生们的家里做什么的。但谁知道学生家长们是不是安老头的政敌。若是通过曾仪和豪哥儿，做点什么，他也是要跟着吃瓜落的。

    只怕是老爷子听到什么，不管怎么样，自己是老爷子的学生，这个是清洗不掉的，自己的弟弟们，还是老老实实在老爷子的船在待着吧。

    “唉！”李萍虽说也知道老头老太太是好意，但想到自己下午还要去安家，就觉得很气闷了。老太太是想给她介绍人脉，这是很重要的，以后曾凡要不要升官，这些太太们其实是很能帮上忙的。

    她能站在老太太的身边，太太们回家自然要跟他们各自的老爷们说，纵是曾凡不在老爷子身边侍奉，但意味也是明显的。到时，曾凡的路也会好走一点。

    曾凡笑了，他哪能想不到，觉得只是辛苦了李萍。他还真的不能说不，能说不，刚刚就说了，老爷子显然没给他说不的自由。他只能扶着妻子，慢慢的向里头走去。

    孩子们睡得很好，丁香想把黄歌带回去，不过曾凡没让，只是让他们脱了衣服，给他们盖上被子，让他们好好睡。李萍也没阻止，示意丁香回去睡。帮孩子们关上门，自己回屋。

    小善果然善解人意，已经帮他们收拾了卧室，还准备了两盆热水让他们烫脚。

    李萍都想亲亲小善了，这一天，她都跑来跑去的，真的挺累的。没时间泡澡，让她泡一下疲惫的双脚，也是好的。

    “丁桐呢？”曾凡左右看看，两个大铜盆，加上水，还挺重的。小善不管怎么送进来的，但一会一定不好出去。

    “大爷，我在外头。”丁桐忙在门口露了脸，又退了一步。他是小厮，不招呼，也不能进有女主人的卧室的。

    此时，他还一脸憨憨的样子。但是曾凡和李萍都知道，这位从来就没憨过，心里都暗暗地同情起小善来，估计小善还以为他是好人的。

    小善脸红了，有些局促。刚刚打水都是他帮忙干的，她是内房的丫头，这些事原本都是她要做的，不过丁桐主动过来帮忙了，现在让大爷和大奶奶看到了，自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回去睡，这水重，让丁桐干。”李萍对小善挥了一下手，说话小善也快十六，丁桐能不能除了帮着干活，再有点别的什么动静。

    小善怎么会走，轻跺了一下脚，默默的去拿了擦腿布，安静的等在一边。

    李萍是真累，脚进了烫烫的水里，也就直抽气了。一晚上，就属她忙了，跑前跑后的侍奉着。她都忘记自己晚饭有没有吃什么，不过也不饿，她现在只想好好躺下，她觉得腰都要断了。

    “你们觉得安家老两口怎么样？”曾凡也累，但是还是想问问。老头和老太太在这儿好几个时辰，丁桐和小善可都在边上看着，他想听听他们的看法。怎么说，角度也是不同的。

    再说，有了之前林翰的事之后，他还是宁可相信黄俊和丁桐有外侧面听到的东西。在他殿试之后，也让丁桐和黄俊关注安府的一切，老头家里有什么人，有什么喜好，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出来之类的。要上人家的船，总得知道船长啥样吧。

    过了大半年，之前问也是怕老头有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措手不及。现在看来，果然老头儿，就这么以最出奇不异的方式出现了。

    “无恶评。”丁桐收回了刚刚憨憨的笑容，还是站在门外，但站直了身子，就吐了三个字。

    丁桐跟他们多少年了，之前李萍就嘱咐过了，别消息没打听到，自己惹身膻。老爷子能做到首辅之职，就非简单的人物，千万别靠近了，谁知道哪里有双眼睛呢。

    同样的话也跟黄俊说过，这些事，她是连曾仪和豪哥儿都没说过，省得让他们乱了方寸。之前黄俊已经说了，安老爷子这些年不是没人黑，但总归大节不坏。家里也没乱七八糟的事，不然，也不敢答应明天去安府了。

    丁桐当然不会自己家的大爷惹祸，只是小心的外围安静的听着，大半年时间，一般人家也没这耐心，也就是他们了。有用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总的来说，安老头在私德上，是没有什么让人抓住把柄的。

    “那安家大爷呢？”李萍开口了，曾家老头就一个儿子，竟然还不在京城，过年也没让回，这就让人觉得有点费解了。

    “安大爷在南方主政，听说很是有为，让老太爷引以为傲。”丁桐低头回话，想想，“不过听说安大爷在南方富可敌国。”

    曾凡眉头一挑，李萍却笑了，伸手问小善拿了擦脚布，自己擦了一下，穿上鞋子，曾凡看她不泡了，也就擦了脚，让丁桐进来把水端出去。

    而丁桐跑出去，是拿了一个桶进来，把两盆水倒入桶中，然后两盆的摞，一手提桶，一手拿盆就要这么出去。

    小善立刻把他按住了，自己抢过了铜盆，并蹲在地了，擦起地来。

    李萍撑着脸，觉得自己还是再找个丫头吧，这在大家里，就是太不合规矩了。怎么可以这么收拾东西，水还流得地上都是。

    “好了，去睡吧，一点水罢了。”曾凡倒是不在意这些的，挥挥手，小善只能陪笑出去了。

    不过曾凡总算放心了，小善和丁桐显然不用操心了，丁桐已经把小善网进了天罗地网，他这会和李萍同步了，得找丫头了。小善显然，做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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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怎么玩

﻿    《天道图书馆》 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作者：横扫天涯首发起点中文网，笔趣阁正在更新中。。

    第二更

    “溪儿怎么啦”老太太不问李萍，搂着小胖妞轻轻问道。

    李萍也不拦着，主要也是想看看，那个小家伙会不会说，而且怎么说。

    “小歌儿要去上学了，不跟我玩了。”小胖妞嘟着嘴对老太太控诉着。

    “小歌儿就是跟你一起打结子的那个小子”老太太想想，忙问道。

    小胖妞重重的点头。

    “你娘说得对，你看你爹、叔叔、舅舅、大哥是不是都在念书小歌儿当然也得念书，怎么可以天天陪你玩。”老太太忙放说道。

    “可是，小歌儿又不要跟爹一样要进学。”小胖妞可是聪明的小孩子，她心里有数得很。

    “不用考试也得读书，识字。你也要念的，不然这么聪明的小姑娘结果是个睁眼瞎，怎么办。”老太太笑着抱起宝贝儿，但显然，她也很坚定，这让李萍觉得自己带她来是对的。老太太显然不是糊涂人。

    小胖妞想想也觉得对，但还是不喜欢玩玩具，问丫环要了丝绳给老太太编起各种她会做的结子来。

    李萍两世都没有过童年，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有童年，不然，怎么会想到让豪哥儿去卖饭，让小猴子去铺子洗碗了。小胖妞也不会玩，自是在情理之中的了。

    老太太笑了，由着她自己坐在炕上自己玩打结，老太太让小善陪着小胖妞，她把李萍带了出来。

    “现在才想着分开，刚开始就不该让他们玩。”老太太给了李萍一个白眼。她多大岁数，自然明白李萍在想什么。

    “才三岁。”李萍也无奈，扶着老太太在外堂坐着。此时，这是在安府里，老太太真的气场全开了，李萍气势都不自觉中就矮了三分。

    “没有这个做法，还亏得老爷夸你会管事。依着我，也是你下头人简单，不然真是要被人拿捏的。”安太太横了她一眼。

    “是！”李萍一想也是，自己上一世，也是底气不足的，说起管来人，的确是差几分火候的。这世也是因为丁香他们的确是好人，换几个那利害的，真的管个像安府这样的府邸，只怕真是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您说的，曾太太不是还年轻吗！奴才倒是觉得这样才好，以后跟着您，曾大人自是步步高升，曾太太必也能水涨船高。”安太太身边的一位妈妈忙出来笑着凑上趣的。想想看，这会能出来说话的，想来也是那受宠的。

    “也是，你哪有时间管这些事，每天都只怕都不得闲了。”安太太想想轻轻拍了她一下。

    李萍只能低头微笑，她现在才是一个普通的进士妻罢了，安家也知道他们不是有钱人，真的会管家管人，那就假了，终还是抬头，“师母，今天是准备做湘菜宴吗”

    “哪用你，你陪我坐坐就好。”安夫人怎么着也不会真的让她来做什么的，示意她坐下。

    “恩师昨儿的鱼吃了些，我们那儿做鱼倒是挺有特色，要不，我写几个方子教厨子做做。我带了带家里做的辣椒酱来，用法都不同，恩师和您其实原本就该多吃些鱼的。”

    李萍笑了，她可不是来做客的，虽说也以拜年为名，备了一份礼物。但还带了很多调味品来，加上曾凡被老头敲诈的那些，老头拥有的调味料绝对有能做一桌子湘菜来。

    “今天舅爷要来的，舅爷最爱吃辣了，只怕老爷是想着给舅爷一个惊喜。”刚那位妈妈又笑着出来说道。

    “今天有不能吃辣的吗您觉得昨天的辣度如何”李萍忙看向了安太太，她自己是不太能吃辣的，家里也有孩子，所以她的菜就算是有辣椒的，其实更以鲜为主，入口有点辣，但很快就是那种爽口的感觉。

    “我觉得昨天就挺好，别做太辣了，老爷子就喜欢乱吃，其实昨天就刚刚好。”老太太忙说道。

    李萍忙点头，笑着请个丫头带自己下去，安太太笑着摇摇头，“这好吗，人家可是进士娘子。”

    “看您说的，这是老爷学生娘子，为您洗手做羹汤，还不是应当的。传出去，只有对她好，还有什么坏的。”那位老妈妈笑了。

    安太太摇摇头，起身进去跟小胖妞玩了。小胖妞已经打了一堆结子了，她真的很会，每一个，都是弄好配饰的，边上老太太身边负责针线的丫头都看呆了，这个小姑娘能不能别这么抢饭碗啊。而小善就在边上，负责给她拿配鉓，让她自己挑，看看怎么配。

    小溪儿现在的就是马力全开，一边的盒子里，全都能卖钱完整的结子。看样子，她是换个地方，没人陪，就只知道干活了。

    “宝贝，你做这么多做什么。”安太太真是无语了，一个个看看，都精致得不得了。可这是虚岁才六岁的小姑娘，她不是该好好的玩吗

    “那做什么”小胖妞抬头，老妈不让她去玩，教她学规矩，现在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玩姑娘该玩的啊。”老太太笑了，拉她起来，牵着她去了花园，那儿有个秋千，这是给孙子们准备的，只不过孙子们也没回来，这也就一直摆在花园里。

    让小丫头推着她玩。顺便让人去做漂亮的羽毛键子，还有抓骨之类的小玩艺，老太太真是随便一想都好些姑娘可玩的东西了。还有各种小玩具，她年轻时，可是一流人家的小姐，

    这也不怪李萍，两辈子，她也没有童年的。她也不知道女孩该玩什么，真的没有给女儿一个好的引导。她只知道女孩是不能跟男孩子一样，在花园里乱跑的，但是要玩什么，买什么玩具，还真的不知道。之前都是小猴子和豪哥儿出门时，给小胖妞买点他们觉得好玩的。但那都是男孩子们喜欢的，也不适合小胖妞，于是李萍也都收了，不许小胖妞玩，不然小胖妞也不会啥也不会了。

    老太太就教小胖妞玩抓拐，就是拿几个小骨头，往桌上一洒，然后扔沙包，再用快手把骨头或站或卧，再伸手接住落下的沙包，每种都是有规则的，若是失手便为输。

    老太太好多年没玩过了，好像都觉得自己变年轻了，当然，这时也会觉得自己老了，手没有之前灵巧了。君临诸天 作者：隔壁老王01，本站最快更新！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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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分开

﻿    第一更

    李萍就是笑，自己上床躺好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懒得再说啥了，窝进已经铺好的被子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也想到了小善的春天要到了，只是不知道丁桐什么时候来求了。她笑得更甜了，她每每这时，她就觉得很幸福，她身边的人，都很幸福。

    她又想到了上一世在首富家的那些丫头，最贴身的那个被首富收用了；剩下的，她临了，还跟大娘子说，想配出去，给人做正头娘子，一夫一妻。谁知道她那点念向能不能顶用。但那时，她的心应该是孤寂的吧？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知道那种感受。

    这一世，曾凡这方面从来没让她操过心，他们过最平凡的日子，两人为了共同的家奋斗着。不过她也后悔了，她不该让丁香在府里择婿的，她该放她出去，现在，果然……

    她抱紧了随后上床的曾凡，闭着眼睛轻轻的说道：“相公，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曾凡也回抱住她，轻拍着她。原本曾凡想问问她，为什么听到安家大爷富可敌国时，会露出那种笑意。但看她真的累了，也就不再说什么，让她安心的睡。

    一早曾凡即起，他是有事的。学里的师傅们都约好了，今天一早去给山长拜年。山长都是对他有恩的，而他这是从学生到先生转变的第一年，他也想过去与山长和先生们一起联络一下感情。

    他原本也没想着带着豪哥儿和曾仪去。不过有了安老爷子的话，他还是决定带上他们。看到小猴子起来，要豪哥儿带他去庙会时，他顺便把小猴子也拎上了。主要是怕因为豪哥不在，他去闹腾李萍。出门时还让丁香他们也别急着叫起，由着李萍多睡一会。

    山长家里学的师傅们都在，自然还留在那儿混了一顿饭，山长也没问安老头在他们家年饭吃得怎么样，就当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事一般。

    曾凡以为自己把人都带出来了，李萍能睡一下的。结果完全不是，他忘记自己也是先生了，学生们也是要来拜年的。

    李萍还真不习惯这样，除了翰林家初一有人送礼，但是那跟她没半点关系，她没什么心理负担。之后一直到这世，也是这样，只有她送礼的，还真没有收理的时候。被叫起时，她还懵了一下。她是年轻的师母，虽说不用出来见那些成年的学生，但家里总得有做主的，只能把她叫起，问问该怎么办。

    原本人家听说先生不在家，是要把东西留下，走的。但黄俊和丁香也是那懂事的，忙请人进大堂奉茶。好在家里也有些下人了，一边让丁香问李萍的意思，一边自己也下去叫人按人头包起家里的特产了。

    他们开着熏肉的作坊，因为安老爷子要吃糍粑，于是曾凡让黄俊和丁桐一块多打了一些，黄俊觉得这个是好事，于是一家包了一大包的糍粑和各式熏肉、熏肠、熏鸡，包了一大包，当成回礼。李萍也觉得做得妥当，她隔着帘子受了学生们们半礼，才端茶送客。

    如此这般的忙活了一早上，勉强吃了午饭。又得去安家了，总不能让安老太太等着她吧。

    李萍想想，还是带上了小胖妞。一是因为小猴子不在家，让她把孩子给小柳氏带，也不太好。小柳氏不会在意帮她带小胖妞，只是小柳氏不喜欢小胖妞跟黄歌玩，把小胖妞一个人留在家里，只怕有些麻烦。

    于是以老太太身边有个孩子，老太太和那些人也能有点话说为由。把小胖妞带走了。当然，她觉得，也许是时候慢慢的分开女儿和黄歌了。

    昨天他们晚上打结子时，她也觉得有点不对，她一直知道女儿跟黄歌的关系很好，但真不知道他们能配合到那一步，两人可以不用任何的商量就打一对结子出来。然后女儿负责说话，黄歌一点反驳的样子都没有，这是什么情况？

    虽说她不喜欢小柳氏那么对丁香和黄歌，但也知道小柳氏想的是对的。她再喜欢黄歌，却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可逾越的、她不可能挑战制度把女儿许给仆人的孩子，就算这个孩子已经是自由身了。

    只能此时把她抱出来，好在小胖妞规矩还可以，说话也还好，不至于是那种爱乱说的孩子，嘴并不快。倒不用像带小猴子那么担心，其实小猴子在家里才会乱说话，但是在外头其实也不会乱说话的。

    他们上车时，黄歌倒是想跟着了，不过被丁香抱住了，丁香知道，去安大人府上，这个可真不好让他跟。

    小胖妞没有黄歌倒是有些恹恹的，她习惯了跟黄歌一块儿，直接说她也不要去了。李萍没劝，只是直接抱她上的车。小胖妞一路上都不想说话了，李萍只能抱紧了女儿，亲了一她一下。

    “要不要买个小姐姐回来，跟你玩？”

    “不要。”小胖妞断然拒绝了，上回就说了要给她买人了，她好像很明白要人就要离开黄歌一样，一直拒绝着。李萍说是严厉，但是，她还却还是舍不得，不然，小猴子和小胖妞的性子也不会这么灵动，李萍从来就没有真的禁固过他们。

    “歌儿是男孩子你知道吧？三岁了，他要开蒙了，不能陪你玩了，所以你得换个人玩。”李萍拿出昨天就想好的理由。

    “他不学绣花了吗？”小胖妞看着母亲，母亲不是让他学绣花吗？

    “学，我想教他。但是我还是得让他先读书，可以下午回来跟我学习。”李萍也不想让他们分得太急了，想想说道。

    “哦，那我就自己玩好了。”小胖妞想想看，还是摇了头，她果然是有自己的坚持。

    李萍觉得自己真的挺悲剧的，又想打她了。只是她该怎么跟她说，小黄歌不能做她的朋友。

    安夫人正等着李萍呢，看到小胖妞，还真是意外的惊喜了，以她的了解，李萍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过来帮忙，一定不会带孩子的，还有些遗憾了，要知道她是很喜欢小胖妞的。

    看着李萍带着小胖妞行了礼，忙对小胖妞招招手，让她到自己的身边，又让人给她找来玩具给她。便她却只是站着，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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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另一份渊源

﻿    小胖妞就坐在老太太的对面，认真的看着。这些玩具都是老太太小时候的，她是出身外戚的何家，自小富贵，她的玩具都是精雕细作的，当然老太太也是那会玩的，小胖妞真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玩，她真的有些看傻了。

    第一更

    当然，沙包似乎有点大，她的手掌有点抓不住。她忙抬头，“奶奶，我们做个小沙包吧！”

    显然，做小沙包比扔沙包更吸引她。让老太太都觉得有点气馁了，然后老太太又试着带她玩别的，她不觉得小溪儿是个无趣的孩子，她觉得，只是她还没找到她喜欢的。

    等着客人来了，她自己出来见客。但还是让丫环和小善带着小溪儿玩。她注意到了，小溪正在慢慢接受中。当然，她也很开心，她也多年没这么玩过了。

    来的都是老太太的娘家人，当然还有些小孩子。老太太对这些侄孙子、侄孙女们还是很有爱的，之前也就是让抓些果子，让他们找地方玩去，但这回倒是挑了几个年纪差不多的，送到后头去跟小胖妞玩。

    “姐姐说的溪儿是哪家的孩子？”老太太的大弟媳妇大何太太忙问道。

    大家都知道，老太太的儿孙都不在身边，大何太太和小何太太倒是一直想着要不要让孙子们常过来陪她玩玩。不过安老太太却没让，说什么没得说让孩子不在父母身边的。结果现在，她竟然会在府里放了一个孩子。

    “是老爷学生之女，挺可爱的孩子，性子极好。对了，你们去看着，别让他们欺负溪儿。”老太太想到什么，忙对边上的一个老妈妈说道。小溪儿可不会玩什么，万一被那群孩子给嘲笑怎么办。

    “您真是，表孙少爷，小姐怎么会呢。”老妈妈笑了，一边说着，一边还是陪了一下笑脸，对着大家行了一礼，忙下去了。她们也是看到小溪儿什么都不会的，也都心有点慌了。

    大家心里倒是打起鼓来，老爷子不说桃李天下，但学生却是不少的，还没听说哪个得意门生能这么登堂入室的。还带着孩子，老太太还怕自己家的侄孙子、孙女欺负了人家？这里外亲疏有点问题吧！不过心里怎么想也没人敢说，大家一块陪着老太太说笑罢了。

    “是哪位大人家的？难得听说姐夫有这么喜欢个门生，现在那位太太在何处，何不引见一、二。”大何太太笑着问道。

    刚刚男宾进来跟老太太拜了年，行了礼，自是被人引出去。这会儿，听说家里还有别的客人，自然要请老太太请出来，好让大家见见。

    老太太忙叫人请李萍回来，她可真不是让她来干活的。顺便还要介绍一下的，“老爷昨儿带我去他们家过的年，别看出身不显，却是极规矩的，现在帮我看厨房去了，老爷喜欢他们家的口味，想给你们尝尝。”

    大何太太和小何太太互视了一眼，他们虽说也已经分家了，但过年他们全家都是得回大何太太家一块吃的。也想着姐姐姐夫家里没人，但是也没有说让姑太太回娘家过年的，现在说他们去学生家里过年，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起来。

    “这位曾太太就是那位学子的太太？”大何太太却也不好说，只好微笑了一下，轻轻问道。

    “是，真是个好孩子。”安太太笑了一下，认真的点点头。

    “倒是少听姐姐这么夸个孩子，想来真是了不起了。”小何太太忙凑上趣笑着，但心里却不怎么在意的。纵是被姑奶奶这么抬举，也不过是个刚入官场的小人物，不用怎么在意的。

    “当真是了不起，供养丈夫，教养小孩，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是真正当得起‘贤惠’这两个字。”安太太想想李萍，倒真不像是乡下的妇人，举指有度，除了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玩之外，好像真没找出她的缺点。

    这让下面的侄媳妇们有点坐不住了，这位曾太太贤惠了，自己们怎么办。

    “姑母，是不是书院那位曾进士的太太？”不过其中一位侄媳妇突然想到什么。

    “你也认识？”安太太果然有了兴趣，侧头看着侄媳妇。

    这是小何太太家的二儿媳妇，但何家是两房共排行的。所以这位是何三奶奶。这位何三奶奶平日里就有些叽叽喳喳的。往好了说是活泼，在安太太这儿，就成咋咋呼呼的，不怎么入得了她的眼。可能是这样，这位也就特别想得到安太太的认可，倒是卖力的说起来。

    “姑母真是，这事可赶巧。相公在正在曾先生门下读书，对曾先生的学问很是佩服的。”这位何少奶奶得了鼓励，越发说得倒像是对曾凡满满的佩服一般。

    “是啊，那真是太巧了。真是、真是，我怎么会忘记仲羡也在学里念书呢？”安太太抚掌笑了起来。

    何仲羡在何家第三代里，也就属他不爱读书，三十多岁的人了，明明这么好的家世，愣是没人敢让他用家里的思荫去弄个官职，甚至不敢让他去国子监，可见这位性子如何了。

    让他去学院读书，说个不好听的，其实也是真的家里拿他没法了，于是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圈住罢了。是那种别惹事就是好孩子的代表性人物，安太太再怎么关注，也想不起，这位今天换到哪个学院了。

    “是，相公与曾先生的小舅子陈举人可是挚友呢！说他不但书念得好，对商道很是精通的。”何三奶奶笑得跟朵花一样了，她奋斗十多年，三十岁，也是要娶媳妇的主了。在姑太太面前总算得了回好脸，不兴奋就怪了。

    “我估计他们家的孩子，都有经世之才。”老太太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不过想到自己的侄子都三十多了，跟豪哥儿那十几岁能当他儿子的孩子关系好？看来侄子这些年，还真的一点长进也没有了。

    想到小胖妞打个结子能卖钱，然后想开点心铺子，除了赚钱，他们家的孩子们就没别的想法。

    昨儿已经听说了，他们家的小猴子常去他三婶的饭铺，一直在研究为什么他夏季面条的政策是错的。她绝对相信，这位长大了，一定也会是像陈家人一样，都是一流的商人。

    “不过说起来，仲羡好像很久没有换学堂了。”何大奶奶自不肯让三奶奶专美于前，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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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让人头痛的孩子

﻿    第二更

    “若是学里的那位曾先生家的，倒是很值得见一下了，二老爷让仲羡要好好的跟小曾先生学习。别看他的年纪小，却真是有学问的先生。”小何太太没看侄媳妇，只是看向了安太太。

    大何太太则给了大媳妇一个大大的眼刀。觉得她真是太不会说话。

    而李萍一直在厨房与大厨研究着晚上的菜单，厨子是知道安何两家人的口味，而李萍也不可能真的自己动手做，两人只是不断的沟通着。

    李萍可是自己开过饭馆，总算跟大厨们很有沟通还算顺畅，她还调了一个汁出来，给大厨试，她要的只是这个辣大厨伸手指沾了一点放到自己的嘴里，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李萍制定了菜单，还挑出了配菜，让人一一按她的要求弄好，倒是让人看出来了，这位太太绝对的懂行了。也都收了轻视之心，细心的弄了起来。

    总算晚宴初具雏形，汤已经炖上了、功夫的蒸菜放上灶台上。了只等着到了晚上，热炒按着方子下锅就好了。

    昨天在自己家里，要照顾家里人的口味，还有她自己并不算是真的算是真正的湖南人。所以说是湘菜其实也已经不算真的是了。而这会儿，安何两家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让他们适应真的湘菜，只怕就更困难了。

    但她也不想做太大的改变，人家来吃，就是想吃真正的湖南菜。李萍其实就在两边努力平衡着。

    这时安太太请她回去，李萍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衣服。好在她知道自己今天来做饭的，带着她的罩衣。去了罩衣，交给边上的丫环姐姐，自己跟着人进去。

    老太太堂屋里坐满了老老少少的女人们，她先跟安太太行了礼，等着老太太给她介绍。

    “这是我两个弟妹，其它的都是侄媳妇。你快与舅太太行礼。”安太太慈祥的跟他们介绍了。她可是让她叫舅太太，那是当她是自己晚辈的。

    “大何太太，小何太太安，晚辈李氏给您二位拜年。”李萍并没有跟叫他们两位舅太太，真的不敢真的拉近关系。

    何家也是老牌贵族，家里出过太后的人家，当然是当几辈子的事，但之后，他们家也没出过败家子，万不是她这种乡下妇人能攀附的。

    “曾大人不是湖南人吗？”大何太太怔了一下，李萍可是行的京城的老礼，一口京片子，还真的不像是外地人。

    “两口子都是那好学的，曾大人口音没她这么好，但也是一口官话的。”安老太太笑了，昨天也发现了，但是发现他们一家子老少都用的官话。不过刚刚倒是被提醒了，虽说不知道湖南的礼数如何，但是李萍是一直用的标准的京式老礼。

    “正是，大伯母，小陈相公也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走出来，根本不像是南方人。”何三奶奶忙言道，顺便也跟李萍行了一礼。

    今天早上，何震也去曾家拜年了，但她没去，这会看李萍得了姑母青眼，忙自我介绍起来，“曾师母好，我是何震之妻。”

    “哦，何震、何仲羡相公？豪哥儿回家常提及！”李萍想起来了，恍然大悟，也还了半礼。人家比她大多了，若是一般人家，这样的年纪差，也是得叫她至少是嫂子的。不过身份不同，纵是学生之妻，却也不敢拿大。

    “正是、正是，是不是姑母，我就说了，相公和小陈相公交好的。”何三奶奶忙笑了起来。

    “又没说你说谎的。”安太太笑了。

    “没想到何相公竟然是您的亲侄，他与我们豪哥儿关系极好。”李萍也对着安太太笑了一下，觉得这个真的是巧合吗？

    “我都不知道仲羡在你家相公班上。”安老太太也笑了，她真不好意思告诉李萍，自己那位侄子三天两头的换学校，她已经不打听侄子在哪个学校了，师从何人了，想想刚刚大侄媳妇说的话，看来仲羡在曾凡的班上已经很长时间了，有点迟疑，却又不得不开口，“那个，仲羡还好吗？”

    “当然，晚辈也是听豪哥儿说他喜欢仲羡的豪爽。相公也让豪哥儿学仲羡的豪侠之气，不要时时都想着生意。”李萍并没有正式的见过何震，她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她是听豪哥儿说过的，豪哥儿难得交朋友的，所以印象很深。

    “仲羡能跟豪哥儿相宜，倒是好事。豪哥儿别看小，心思慎密，这是仲羡没有的。真好，仲羡总算是交到一个好朋友了。”安太太想想看，何震没有读书的本事，家里让他去学里，不过也是给他找个事做罢了。

    刚刚都说了何震是有豪侠之气的，豪侠之气只是益美之辞罢了，说白了，他讲义气，做事冲动，不用脑子。不然为什么这种家世，他们为何不给他弄一个官职？这对安何两家不算是件大事儿。

    但为什么不做，而非要把他在各各学堂游走？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安老太太听到让两家人都头疼的孩子竟然交到了好朋友，真有些喜出望外之感了。

    “您真是，豪哥儿也是让我百般无奈的孩子，小猴子就是被他带得很不像样子，若是何相公与他之间能相互影响一下，晚辈也就谢天谢地了。”李萍说的是真心话，她对豪哥儿那性子，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不得不说，豪哥儿还是像她的，最像她的人，也许就是豪哥儿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没有办法纠正。她自己都不认同的事，她怎么让酷似自己的小孩认同。

    “说得对，就是这话，让他们相互影响。”安太太点头，回头看向小何太太，“回头你见见豪哥儿，是个很聪慧，精明的孩子。昨儿老爷问话，结果生生被他带歪了，一句错的都没说过。”

    “师母！”李萍真是无语了，这是夸人的吗？把当朝首辅给忽悠了，这是夸人的吗？

    细想想，昨天，豪哥儿好像真的什么也没说，生生的就没正面的回老头的话。其实老头也没问什么有问题的话，但他习惯了不正面回话，也不知道学谁了。看来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了，这么不实诚，像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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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教养之道

﻿    第一更

    “我倒是觉得小曾先生不错，仲羡又不是小孩子，因为交了好朋友，于是不惹祸，不被学校赶出去？他之前那几个朋友不是挺好的吗？这几天看着仲羡脸上倒没有之前那种戾气了。我觉得还是先生好！”大何太太瞪完了大媳妇，侧头笑对安太太说道。这算是为媳妇在往回找补。

    李萍看看大何太太，她比安老太太小几岁而已。但看上去，两人都差不多大，可见其的劳心劳力。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她心智超群，才会能坐稳何家掌家太太的地位。

    李萍笑了，她要告诉这些人，何震读书不成吗？再在书院里是浪费时间吗？不管谁来当先生，或者给他当朋友，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想想倒是觉得，现在他们夸得越狠，其实压力越大。万一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他们会不会迁怒曾凡和豪哥儿。

    “仲羡其实不是读书的材料，让他去读书其实也是让他改改脾气。”小何太太也不介意刚刚何大奶奶的话，现在大太太往回找补了，她也就算了。

    原本何震也是两家的心病，但是他又不是坏孩子，他心地又很纯良，每次说是他在犯错，可是细想想，都不能算是他错了，他只是冲动得过激了。他们只能说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但她还是对李萍笑了一下。

    “不过仲羡跟着曾相公之后，脾气倒真是好多了。所以一早，老爷就让他去你府上拜年了，不过你相公怎么不在家？”

    “是，一早学里的师傅们约了一块去山长家聚聚，原本相公也是书院之学生，跟师傅们感情深厚，带着小叔子和豪哥儿一块去聆听教诲了。”李萍笑着又起身福了一下，心里也不以为然，你们是给师傅拜年，难不成还得让师傅在家里等你们不成？他们也是有师傅的。

    “大姐，曾相公今天来了吗？”何大太太侧头看向了安老太太。

    “没，你姐夫没让他来，只让他媳妇过来帮忙。”安太太笑了，想想，既然现在何家二房的次子也跟曾凡有师生情谊，正好叫来一块，“你叫人回去把他们叫过来，晚上一块吃饭，你又不在家，把他们爷们扔家里做什么。”

    “算了吧？万一他们中午吃了酒，也怕冲撞了恩师与两位何大人。”李萍笑着一颔首，让他们来做什么，就算已经坐上了安家的船，但还是不愿让人觉得他们是随叫随到的。

    “也是。”安老太太笑着就让她坐自己边上加的一张凳子上，“昨儿我和老爷就是去他们家过的年，好玩极了。你们昨儿过年怎么过的？”

    “曾家有什么好玩的？说来听听。”何大太太眉头一挑，看向了李萍。可能当掌家太太当久了，看人都显得有些凌利了。

    李萍都觉得自己成了巴结大人物的马屁精似的人物了。她能说，请老头老太太去家里吃饭是被迫的吗？

    “晚辈家乡太远，出来日久，家里又人多，没规矩罢了。”李萍轻描淡写的说道，她相信，只怕在大何太太心里，自己一家都成了趋炎附势之辈了。

    “哪没规矩，明明规矩不错。你们不知道萍儿多么会教小孩子，对了，去把溪儿打的结子拿出来给舅太太们看看。”安老太太也看出来了，轻轻笑着拍了她一下，对边上丫头说道。

    因为结子就放在东屋里，很快就拿出来了，大家一个人拿了一个，看了看结子，又看了李萍一眼，“您家孩子多大？”

    他们一齐想到一个问题，刚刚老太太是挑了几个最小的去跟那个溪儿玩的，想着应该不大的。现在看看这结子，再看看年轻漂亮的李萍，他们一齐想到的是，这别是李萍自己打的，谎称是女儿打的吧？

    “快四岁了。”李萍不好意思说，女儿才三岁多一点。

    “曾师母，这是你自己打的吗？”果然不是一样人，不进一家门，何震媳妇忍不住说道。

    “这是曾小姐闲着时，当着奴婢面打的，手可快了。”去拿结子的丫头忍不住说道，她万不肯说，她当时都看傻了。

    “昨天我也看她亲手打了一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刚跟萍儿在外头聊了一会。她一个人在屋里无聊，就自己打着玩。这么多，才用了两刻钟。”安老太太都叹息了一声。

    “你怎么教的？”大何太太也张大了嘴巴，她也有女儿，还有孙女儿，纵是知道自己家的孩子用不着学这些，但是，教到这个地步，她也被震惊了。

    “不知道，那孩子一年前还是跟野孩子一样。晚辈看不下去了，才让她跟晚辈学点女工，谁知道能学成这样。”李萍其实真的不知道，她自己现在就打结子，真不如女儿和黄歌的。

    “你是说，她才学了一年？”何大奶奶再看了一眼手中的节子，她女儿五岁了，心里开始有点担心了。

    “是相公中进士之后，才决定收收她的性子。”李萍笑了，那笑中满满的骄傲，但马上说，“我没她打得好，这个是真话。”

    大家一块笑了，她教了女儿，但是，她没有女儿打得好。这也是拥有一个太聪明女儿幸福的烦恼。

    “您儿子呢？学什么了！”

    “我儿子，还是别提了。”李萍看着那位少奶奶有点苦笑了。说他们儿子跟豪哥儿一样，喜欢做生意，喜欢赚钱。

    “小曾相公跟豪哥儿一样，读书好，也喜欢赚钱，相公回家常说，小曾相公最喜欢跟豪哥儿去铺子了。对了，曾师母，你们家小哥好像很喜欢吃面，他们已经差不多把城里有名的面馆都吃了一个遍。”又是何震媳妇，何三奶奶。

    “什么时候，他们每天都回家吃晚饭啊？”李萍抬头，她一脸的吃惊。

    “都是午休，豪哥儿觉得饭不好吃时，就去学去接小哥儿，我相公就会跟着一块去。”说完了何三奶奶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舅甥一块，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李萍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今天回家，豪哥和小猴子都不用吃饭了，太欠打了，竟然瞒着她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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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糍粑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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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偶尔出去吃点东西不算什么。”安太太轻轻的拍了她一下，她相信他们去吃面条一定是有用意的，但这个，用不着在这儿说。

    “昨儿我跟他们包饺子了，之前倒是吃过，但没想到自己包，这么好玩。”安太太忙换了一个话题。

    “为什么要自己包？”大何太太也瞪大了眼睛，自己包饺子，为什么，又不是特别好吃的东西，只是为了应个景罢了。让人包出花样来，也是为了个新鲜罢了。

    “我们还做了他们的翻角，就是用一般面皮炸的，真是好玩。当然也是好吃，热得，酥酥的，甜甜的。”安太太忙让人拿出他们昨天炸的翻角。李萍昨儿让他们带了一些回来，他们自己炸的，会觉得更好吃。果然，老太太舍不得吃，特意拿出来了。

    其实若不是自己炸的，应该还是会觉得一般吧。大家尝了一下，除了应付的夸好之外，还真的没多大的反应。

    “你们家不是有下人吗？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自己做？那天老二跑回来说，他们在学里还自己打那什么糍粑玩，还说好好吃。今天还带了一块回来，说你们自己打的，你自己打的？”二太太想起了什么，忙问道。

    儿子在家里只怕是吃过米饭，却是那不知道米长什么样的人。竟然回家说他们在学里打了乡下吃的糍粑。说实话，他说时，何家没一个人知道糍粑是什么，都傻傻的看着他。

    反正听他手舞足蹈的解释，何二老爷在外做过官，算是他们家比较接地气的，觉得有点像北方打年糕，不过哪不同，他也分不清。今天中午回去，还拿了一大块白白的硬块给他们看，说这就是糍粑。

    不过跟他们打的不同，他们打的是新鲜的，直接下锅了。听师母说，这个要切了放在水里泡着，要吃时，或煮或炸都可以。他们一家子还看了回新鲜。

    “是，原本也想不起吃这个，也不知道相公怎么就在学里让学生们打着玩了。恩师喜欢，于是今年我们也就打了一些，各家送一点，图个新鲜。今天晚上也有，不过今天吃炸的，各位试试。”李萍笑着回了话。

    她其实还是京城的口味，她喜欢吃年糕。去年家里做的是年糕和青团。清清爽爽的吃的是糯米香和艾草的清香。原本家里的菜单都是女主人的权限，曾凡一般不管，她也就忘记问曾凡喜不喜欢了。

    所以曾凡说安大人要吃糍粑，她还怔了，觉得那破东西有什么可吃的。但豪哥儿还是跟她说了学里的事，她倒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曾凡了。

    那是欧阳氏的味道，她和欧阳氏在那一年半的时间里，关系还是缓和了些的。但欧阳氏在她进门之后，在只要她在家的日子，都没进过厨房，她真不知道老太太有这手艺。不过，人家是亲娘，说话，他们也快三年没回去了，曾凡想家，想娘也是对的。

    当然，李萍让丁桐做了曾家传统的味道，她也就不说啥了。反正，她是不会给她的儿女吃那个的。

    因为做了糍粑，就给孩子们糖糍粑吧。结果孩子们竟然还挺喜欢。李萍是好娘，孩子喜欢，就必须做了。忙多做了些，顺便可以当成年礼，各家送一点。

    “昨天有这道菜吗？”安太太忘记自己昨天吃到没了。

    “有，您昨儿吃的是用腊肉青蒜炒的，您说好吃的那个就是。”李萍忙说道，她昨天特意做了，不过想着汤口味有点重了。

    “哦，那个我喜欢吃，有嚼头，却也不费牙，入味极好。”老太太点点头，昨天菜多，李萍也不可能每个都介绍，她还要招呼一桌子人呢，倒也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跟什么。

    “那我也要试试。”二太太忙说道，“还有那个汤，老二说好吃得不得了，还说是你婆婆的味道，不是你的味道，我也要试试。”

    李萍对着他们笑了，那个，她要不要回家再拿点糍粑来，他们真的要吃全糍粑宴吗？

    晚上，虽说不是糍粑宴，但是三种主要的还是做了，炸的配花生粉和糖粉；煮的糍粑汤，没有欧阳氏那么咸那么辣，她用的是高汤，原本就是很鲜了，再配了上酸菜煮着汤，加点点泡椒，汤就是真正的鲜美了，而不光是只有咸和辣。炒的糍粑片就容易了，很把糍粑片煎一下，成型之后，嫩嫩的青蒜和海鱼子酱和咸蛋黄炒的。

    因为很多菜，但是这些贵人们都想试糍粑，于是上来就一人一小碗糍粑汤，非常小的碗，碗里就一块像小肉丸子般大小，煮得软糯的糍粑。

    安太太也看到了昨天吃的炒糍粑了，不过呢，今天显然跟昨天还是不同的，她忙看向了李萍。

    “江南用母毛蟹带着蟹黄炒年糕，也异常鲜美，晚辈正好看到了有挺好的海鱼子，就配上些咸蛋黄做了，您看看成不。”李萍不喜欢两天都做同一道菜。海鱼子其实挺贵的，一般人家是没有的，她试了一下味道，觉得用来做调味一定很好吃。

    老太太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忙点头:“好吃。”

    大家一块忙夹了一块，果然这很适合女子的口味，大家一齐点头叫好。

    小溪儿坐在安太太的边上，坐的是她自己的架子，安家特意派人去曾家取的，安太太没让她去小孩子那桌，由奶娘喂饭，一是知道她没有奶娘，二也是知道，她自己能吃得很好，就干脆让她跟自己一块坐着、她是担心自己那些侄孙，侄重孙们会欺负她。不过，周围的人是没时间告诉她，小溪儿已经成功把那群孩子征服了。

    小胖妞等着安太太去迎客之后，表示了自己对荡秋千没什么兴趣，还是玩抓子吧。丫头们自然要说，沙包有点大。还是玩点别的吧，他们还有很多玩具的。

    小溪儿忙说，可以做个小点的沙包，这个她会做。特别特别简单。丫头没法，她能不话她玩吗？而在小溪儿做沙包时，那群孩子们来了。

    下午一群小朋友们就看小溪儿做个人秀，那些小朋友们也都看傻了，眼看着小溪儿做了一个漂亮的小沙包。顺便在丫头那儿挑了半天的布了，跟他们讨论，其实沙包用什么布做更好看。等着沙包做好了，她让他们玩抓子去了，她自己叫回了丝绳，给了他们一个人一个小结子当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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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蠢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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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溪儿这边淡定的吃自己的晚餐，她吃饭还是挺认真的，也不会因为生人多而吃不下。配着安太太给她的菜，大口大口的自己吃完了满满的一碗米饭。

    看得下面何家的女人们都张大了嘴巴，就算知道曾家底蕴不够，可是看到小溪儿，却真的看到了李萍的教女之成功。这才三岁啊！

    都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也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安安静静的吃了饭，都也没为难李萍什么，虽说不停的偷看李萍和小溪儿罢了，心里暗暗地在评估这位在安家老夫妇心里的地位。

    而外头的气氛与内宅就大不相同了，曾凡还是被老爷子叫来了。安老头是一般人吗？李萍可以劝得了安太太，但外头的安老头儿能让曾凡过好吗，于是曾凡就被拎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安老爷子派人叫时，曾仪和豪哥儿立即就在家里装死，打死也不出门。曾凡可是老爷子的学生，他也想装死，不过装不过去，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过来。

    他一路上就知道，自己今天这关难得过去。但真没想过会这么难过去。进门看到老爷子，他想也不想就行礼。他的想法很朴素，我老实一点，您总能念我一点好吧！但老爷子是这种会念好的人吗？

    老爷子很自在的在自己家里头的上座上坐着，受了礼，指着大何先生和小何先生，就对他十分简单的介绍了一声，“舅爷。”

    “舅爷！”曾凡中午还是略吃了一点酒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趟，被老爷子说了，他就老实的拱手叫了一声。等叫完了，觉得有点问题，但脑子还是没反应过来。

    “先生。”何震有点尴尬了，上来行礼。

    “你怎么在这儿？”曾凡看到何震，总算理智回来了一丁点。挺直了小腰板问道。他真不知道何震是这家的儿子，眼睛里还是有点迷蒙的。

    “家父、伯父、姑父！”何震只能再重新的介绍了一次，真是一脸尴尬。

    曾凡摇摇头，他只是吃了一点酒，但是真的没有醉，这下子总算清醒了。

    安太太可以不知道何震在曾凡班上，但安老头怎么可能不知道。纵是安老头开始不知道，但是小何大人对于自己的次子还是很关注的，随时的会关注他的动态。知道他的先生是妹夫的门生，自然要来打听一下，这一打听，怎么能瞒得住。

    安何两家的家主一定都知道何震在他班上的事，他们不会误会豪哥儿与何震关系好是自己授意的吧？自己真的一丁点也不知道何震这蠢材出身何家啊。抬头，真的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脸。他一丁点也笑不出来。

    大何大人和小何大人一块笑了，他们都是人精，豪哥儿知不知道何震的身份他们不敢说，但是他们是知道曾凡是真的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他不会这大半年能把何震管得死死了。

    看看这个青年，二十岁考上举人，二十三岁就中了进士，这不能说是本朝历史上最年轻的进士，但也能排得上号的。更不用说，出身那么平凡，靠的就是真才实学，怎能不让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青眼相待。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能存续至今，靠的可不是儿子，而有扶植正确的人，到正确的位置，让子孙能得以支持与喘息。明显的安老头这是代替安何两家挑出了曾凡，他们自然要着重看看他优在何处。

    “姐夫，这就是您的新得意门生？”大何先生着意问道。

    “谁说的，谁说的？这么笨的小子，敢说是我门生，那我得多丢脸。”安老头跳了起来，侧头想想，不承认也不行，只能有点遗憾的说道，“唉，真的挺笨的，不是一般的笨。”

    曾凡也非常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这位的门生，他还觉得丢脸呢。之前是谁跟自己说这位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好师长。跟自己说的人，一定是被收买的。

    这两天，他开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自己三年前考上举人，就该直接考进士。他觉得自己若当初跟同学们一起应考，那一次也不一定会失手。

    但那年的座师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丘尚，出身寒门，性子特别温和好相处。一定不会压迫了自己的名次，还这么压榨自己。压榨完了，还要骂自己笨。

    不过他也只敢想想，往事不堪回首，现在他也只能忍着了，低头不敢应答。

    好在摆饭了，大家坐好，曾凡很自觉，低头坐在最下首。何震也不敢坐前头了，老实的坐他边上。谁让自己也是这位小进士的学生呢。

    何震现在觉得自己好年轻，小先生可比自己大哥、二哥年轻太多了，现在他都不怎么瞧得起自己家哥哥和堂哥了。觉得自己跟着曾凡特别有面子。

    “你坐那老远做什么，你媳妇不在，谁告诉我这些是什么菜？”安老头又拍桌子了，此时桌上已经上了四冷碟，四酒菜了。制式都差不多，但摆出来的，跟头天曾家的不尽相同，他自然要盘问的。

    “随便吃，估计厨子已经会了。”曾凡没抬头，他的面前也已经有了一小碗的糍粑汤。也知道菜很多，但这个估计是安老头要吃的，于是就每人准备了一小碗。

    他自己喝了一口糍粑汤，这是老婆的味道，中正平和，各种味道都在，但又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

    “先生，比我们在学里好吃呢！”何震也一脸的惊喜。

    “那是我娘做的味道。”曾凡也懒得看这个蠢货学生，敢说这个比学里那个好吃。学里那个先说了，是他娘的味道。再其次那是他们学生们自己做的，这傻大个子，真是二缺了。

    “这就是你说好吃得不得了的糍粑汤？”一屋人其实都是在吃这个，但除了安老头、何震、曾凡外，其它人都没吃过，但听过他们家的老三说过。

    “你学里是什么味道？”大老爷抬头，他也觉得这个汤不错，不过谁都是看戏不嫌事大的。

    “那是先生亲娘的味道。”何震偷看了还低着头的先生，他是真的傻，一向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先生，你觉得哪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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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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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师，其实仲羡可以从军。这大半年，我认真的观察过，他考举人希望渺茫，还是武举有点希望。”曾凡终于抬头了，十分有先生的仙风道骨。坚决不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公报私仇。

    “谁说我们要他考学了，我们就让他没事混点日子，不惹事就够了。现在他跟你，我们挺放心的。”安老头吃了一块糍粑，“你媳妇看来比你娘会做饭啊！真的挺好吃的。”

    曾凡低头闭嘴，这是陷阱，他一定不能上当。

    “这小子话挺少啊！”小何大人笑了，正好上了一条鱼，边上的下女还特意给报了菜名，是剁椒蒸全鱼，过年不好只蒸鱼头，觉得不吉利，就蒸了全鱼。看着红艳艳的，忙不理曾凡了，自己去夹了鱼肚，放入嘴中，眼睛都亮了，“不错啊，不很辣，鱼真是鲜美。你媳妇教会厨子没？”

    “没什么难的吧？”曾凡抬头，看看桌上的菜，这些都是厨子的手艺，但是自己家的味道，若真是自己媳妇做，其实也不可能做成这样吧。

    “所以这小子是运气好，娶了好妻，日子过得安逸。”大何大人看了曾凡一眼，他脸上的平和淡然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这份从容，到了自己这时有是应该的，但是到了这个不到二十五的青年身上，倒是让人侧目了。

    “那是经的事情多，十五岁考秀才，还拿了一个案首；二十岁才去考举人，一般人可不会这样。原本次年可以进京的，结果，他回家乡教书去了。教了一年半，再进京读书，再才考试。若不是遇上我，估计名次能好点。”安老头真挺有自知之明的。

    何震那个傻子呵呵的笑了起来，小何大人看看儿子，真是无奈了，他三十多了，已经成了家，总不能还像是孩子混。还是看向了曾凡，“你真的觉得仲羡考武举好吗？”

    “找个师傅回来训一下，打到不敢乱笑，乱说话，就能去考了。考试倒没什么难度。哦，可以顺便把我家豪哥儿一块训一下，我们免费让豪哥儿陪。”曾凡忙说道。

    何震吃不下了，张着大嘴看着自己年轻的小先生，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位小先生是他见过最过的先生，温和、有才华，而且肯听人说话。现在说这个，实在让他太伤心了。

    何家其它少爷，小少爷们笑了。当然，第三代过十岁的小少爷们全在外头，刚刚都已经见过礼了，都觉得这是三叔（父亲）的先生，万不敢轻视，现在听了先生的话，一群人都面色如土了，对曾凡就满满的敬意了。

    曾凡倒是也淡定了，细心的尝着每道菜，回家好去跟着李萍说，他有认真的在吃。

    安老头也笑了，曾凡的态度他喜欢。有坑的地方，坚决不踩。当然真的被惹急了，他也没认怂，他其实一直是很从容的。

    其它学生去感受世情，也会寄信回来说他们的感受。他不觉得其它的学生做错了，他们都是追随安何两家挚交的小孩子，他们没感受过外面的世界，出去见见世面，这是必须的。不然将来还有什么指望。

    老爷子比较关心曾凡的去留，一般他这种农家子弟，家里没有多少底蕴的情况下，他应该会选择回乡，一是荣归故里，二也是能在乡里打打秋风。他又不是只认识他一个湖南籍的学生。

    老爷子是知道湖南打秋风的风俗的，新进的进士，去拜谒士绅、商户，地方官，拜谒过的人家都是要给车马费和仪程的。这么拜访一年，混得好的，说不定能拿到上千两。这样，他们在京里头两年的生活应该就能有保障了。

    但没想到，曾凡没有选择回乡下，而是一早就想好去学里教书，并且付出了实施，安心的教了大半年，还教得不错。

    而据他所知。曾娘子其实还在绣花，而他们家里还开了一个做熏肉的铺子，算是个不错的小铺子了，每年也有些收入。

    曾仪那房开了个饭铺，那之前也是曾娘子开的，等弟妹他们来了，把铺子让给了他们。

    所以他当时也说曾娘子是个很贤惠的人，她用自己的方式让堂堂一个进士没跟讨饭的一样。而曾凡用这大半年时间，其实是完善了他自己，他让他的学问变得更加系统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做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

    当然，曾凡也用这大半年时间，通过了他的考验。他已经位极人臣，他知道自己背后是什么，内忧外患中，他其实早已经心力交瘁，但两家人没有安全落地，他只能再继续支持着。

    一篇文章不能让他确定谁能来守护他的家人、孩子。他要的是时间来考验。现在他也不能真的确定，这位能不能替他守护这些家人们，但现在，他知道，曾凡能做到很好，非常好。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好到最好。顺便加深一下感情，让他成为自己人。

    终于吃了饭，大家回到花厅吃茶，这会曾凡就坐了到了左边的下首，除了两位何大人，第三就是他了。小孩子让人带到后头去玩，在花厅里的全是大人了。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真是喜欢读书吗？”大何大人喝了一口茶，才笑着说道。

    “嗯，我喜欢读书。”曾凡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么多年，他是以考试为第一要务，但他也确定，他其实是喜欢读书的，每天晚上与妻子儿女们一起读书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他每天也会写读书笔记，但是真的很幸福。

    “所以你也许会一直教书，走国子监？”小何大人眼珠一转笑道。

    “这个我说了又不算。”曾凡一怔，下意识的说道。去国子监其实真的挺好，他一边可以在学院教书，一边在国子监教书，两边不耽误。而国子监虽说是国家补贴，但学生跟他们书院差不多，穷学生并不多，主要是有钱人。那可是肥差，清闲又优雅，这是好地方。这种好地方，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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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生女儿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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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指着我会帮你，好好一步步的走吧，我不打压你就不错了。”安老头哼哼一声。

    曾凡笑了，他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其实现在他能听到安老头说一句，不打压，他都想给他跪下了。这两天真实的接触，他觉得还是跟他们保持距离好了。

    他晚上背着女儿回的家，因为不太远，婉拒了安太太的好意，他们一齐慢步回家。

    “这样好吗？”李萍觉得这么拒绝安太太真的不太好。

    “这么走才好，原本就不该是一路的人。”曾凡笑了，背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安家就是一个他们不该去的地方。就算现在说什么师生情谊，不过也是鬼话，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他们不会帮自己，自己也不想依靠他们。

    李萍也笑了，能这么清醒，真的很难得。就该这么清醒的生活着。不会指着有个了不起的座师，就以为能青云直上，她也怕这样。今天在安家时，她其实也时时在这种纠结之中，她想做好了，但是却不得不承受，让安家和何家以为自己真的要巴结他们的后果。

    这个度，没人能把握好。她真的努力了，也许这样就好，大家能隔开一点。

    “宝贝，你今天开心吗？”曾凡问着背上的女儿。

    “是，安奶奶想教我怎么玩，爹，我不会玩吗？”小胖妞觉得有点疑惑。她在外头规矩还是不错的，大人不问，她也不会开口，乖乖的在边上给大何太太的两个孙女做小沙包。

    大家倒全都看傻了，没人觉得李萍不会教孩子了。只是李萍觉得女儿有点孤单了。

    “怎么会，爹一直觉得小溪儿是最可爱，最聪明的孩子。”曾凡忙说道。

    “爹，什么是玩，娘不许我跑来跑去，可是我也不喜欢玩安奶奶说的那些。”小胖妞抱着父亲的脖子，看样子非常苦恼的样子。

    “我觉得玩就是，自己心里觉得有趣的事！爹每天陪你娘，你哥哥，你一起饭后读书，就是玩。你大哥估计和你小舅舅一块去铺子，研究面条，就是他的玩。而你娘，也许绣花就是玩。不用动什么脑子，开心的做的事，就是玩。”

    曾凡慢慢的说道，他其实也没怎么玩过，想想，幼年时，好像跟小伙伴一起去小河边摸过鱼，不过非常短暂。然后就开蒙，一直念书到现在，有时逛逛旧书店，买上一两本便宜的书，他都觉得很开心。

    所以被女儿问什么是玩时，他也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问题在哪，什么是玩乐？玩在于乐。喜欢了，开心了，就是玩。自己喜欢看有趣的书，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不管这是不是在世人眼中的玩乐，但他们自己觉得有趣即可。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我喜欢打结子，漂亮。”小胖妞显得松了一口气一般。

    李萍想想也是，他们觉得开心的事，就是他们的玩。至于别人怎么看，其实并没有什么。只要自己的孩子们开心就好，管别人怎么说。不过她是不是该跟曾凡谈谈女儿要不要跟黄歌分开的事。

    黄歌就在二门那儿等着，看到小胖妞回来了，他笑了。小胖妞也笑了，拍着父亲的背，跳了下来。两个小伙伴十分开心的握着手又蹦又跳，然后手牵着手，黄歌听着小胖妞说她一天快被闷死的事实，小黄歌就听着，然后不时的发出一两声惊叹，明显的，小胖妞对着黄歌是有很多的话说的。

    李萍和曾凡一块呆呆的看着两个小人儿都不要爹娘，自己手拉手离开的样子，两人竟然有一种嫁女儿的酸涩之感，女儿头也不回的跟个破小子跑了，两人都不禁把手握在了一起。

    “抱歉，大爷，大奶奶，他要等小小姐回来。”丁香也有打锤死儿子的冲动，可是儿子真的挺乖的，她还真的不舍得看他失望的样子。

    “没事，没事。”曾凡清醒了，忙摆了一下手，自己拉着还痛苦着的李萍进去了。

    李萍闭紧了嘴，她现在还不能说话，她害怕，害怕自己开口，就把她和丁香之间的情谊给打破了。

    丁香还是跟着，小猴子也出来了，“爹娘，你们过得怎么样？”

    “小善，叫人备水，我要洗澡。”李萍不想见这些人，她决定泡个热水澡，不然真的不想活了。

    “已经备好了，衣服也都烘得干干的，放在边上。”丁香忙上前笑着说道。

    “谢谢你，没你我快活不下去了。”李萍抱了一下丁香，也不看任何人，自己去了洗澡间，小善还是跟着进去了，总要帮忙的。

    小善也不是那话多的，李萍也不想说话，小善也算是看过了李萍下午的忙碌，知道她真的很累，自然不会再让她劳心。默默的给她擦了背，用大巾子给她包得紧紧的。

    李萍以她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好一会儿，“小善，我放你们自由身好不好？”

    “什么？”小善也怔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李萍在说什么。

    “没事，我觉得自己也许不适合当主子。”李萍摆了一下手，她知道自己此时又是想多了，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才回头，“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累。”

    “大奶奶不用担心的，丁香姐姐不是那没盘算的。”小善迟疑了一下。

    “所以不能有感情，我对你们四个有感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的。”李萍也抱了小善一下，家里现在佣人已经有些了。但她最信任的，还是他们四个人。

    小善也笑了，是啊，大奶奶对他们有感情，因为有感情，于是，她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奶奶！”小善有点无语，但还是轻轻的退了一步。

    李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己回屋去了。

    东屋里，孩子们还在玩，连一向不屑跟小胖妞他们玩的小猴子也坐在炕上跟他们一起说着话，当然手上还拿着什么。

    原来小胖妞在给小猴子和黄歌看自己今天得的礼物。今天她得了不少的礼物，每位夫人，少奶奶都给了见面礼，不是金银锞子，原本是的，不过被安太太给否了，让送她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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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患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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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家出来拜年，会给没孩子的人家带玩具。何家的太太，少奶奶们没法子，只能让人回去拿。让李萍都觉得不好意思。但安太太坚持，于是小胖妞真的收了一堆的玩具。

    若是金银，李萍还可以推辞，但是都是孩子的玩具，还真不好推。但觉得这些贵族之家，小孩的玩具也真是做得非比寻常。

    比如说安太太送的那付拐骨。之前没当回事，坐在炕边拿起看，才知道，那不知道是什么骨头，但她绝对相信这一付拐骨一定不会比真的金雕玉砌来的便宜。

    而安太太出身何家，何家自然都就都是这规矩了。其它人拿的自然也不会便宜了。好在家里都有孩子，他们的玩具也多，倒都是新的，也非常贵的。

    李萍和曾凡还真的不知道玩具还可以做成这样，倒是看呆了。小猴子小时侯也就一个小木马摇一下，现在那个木马送回了乡下，到了京城也没想着给小胖妞再买一个。现在看看，小胖妞真没什么玩具呢。

    “真是，爹真是粗心，竟然没给我们小溪儿买玩具。”曾凡的心都痛了，抱着女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哪好玩，你觉得好玩吗？”小胖妞看向了黄歌。

    “不知道怎么玩。”黄歌果然呆呆的，手上拿了一个孔明锁，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嗯，挺奇怪的，为什么要玩这个。”小胖妞也深有同感，把一个九连环递给了大哥，反正她是不要玩的。

    李萍随手拿了一个也不知道怎么玩的小玩艺儿，盯着看了半天，决定还是塞给曾凡吧，自己对着小猴子瞪了一眼，“你是不是该睡了。”

    “是，我会的。我不是等着你们回来吗？”小猴子把九连环放下，这个他会玩，学里有，解起来死麻烦，解开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哦，对了，你是不是常跟你舅舅去外面吃面条？”李萍又想起了什么。

    小猴子忙抽了一大口气，几乎连鞋跟都来不及提，就跑了出去。李萍回头瞪着曾凡，“你也不说说他？对，应该说豪哥儿，豪哥中午不在学里吃饭，你该知道啊！”

    曾凡笑了，他当然知道豪哥儿没在学里吃饭，但是豪哥儿又没成亲，性子还没定下来，外头有生意，忙碌一点，也是对的。只不过现在合着是为了小猴子的夏季面条，想想都觉得好笑起来。

    “你要不要告诉他怎么做，他又不爱吃面条。”曾凡都可怜起宝贝儿子了。小猴子并不喜欢吃面条，能坚持着为了生意去不断的吃面条，也亏了他了。

    “不要，有些事得自己试。”

    “可能没天份，你看你，哪用想这么久，好像就没有你没成功的。”曾凡决定还是替儿子说说好话吧，“干脆告诉他，没天份好了。”

    “我有时宁可他认输，也不要他中途放弃。”李萍轻叹了一声，看向了小胖妞和黄歌，“你们也是，学东西不要中途放弃，要坚持到到底。”

    曾凡想到祖父曾经对自己说过相似的话，没什么花巧的事，不过是把事情一直坚持做下去罢了。

    不禁笑了，妻子也许就是这个特质跟祖父一样，所以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到最好。自己不也是吗，就是因为把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努力坚持做到最好罢了，成不成功的，也不用计较，努力罢了。

    “歌儿，你也该睡了。”李萍看向了小黄歌。

    “哦，好的，大奶奶，大爷，晚安！”小歌儿忙放下东西，跳下炕，规矩的跟李萍和曾凡行了一礼。

    李萍忍不住抱了小歌儿一下，真是太乖，太可爱了。

    曾凡也笑了，他一直也很喜欢黄歌，在自己身边看着生，看着长的孩子，当然心情是不同的。

    丁香看曾凡夫妇并没有异样，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领着儿子回去了，儿子睡了，她才回到房间，轻轻的推醒了已经睡熟的丈夫。

    “怎么啦？”黄俊还是挺累的，他虽说只是外管事，但活并不清松的，现在大家都挺赚钱的，但是他和李萍的观点都是存钱不如存物，但存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谁知道曾凡将来会不会出京。真的出京了，京里置一堆产业，也不像话。倒真是每天费了不少的心思的。真的能躺下就睡着，现在被妻子推醒了，还有点不耐，不过他对丁香还不错，也知道她的性子，搓了半天的脸，才努力说道。

    “你说，怎么让歌儿不跟小小姐玩？”丁香真是一脸苦像了。

    “为什么？”黄俊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生下来就没分开过，我怕将来难得分开。”丁香轻轻的磨着牙。

    “这有什么难得分……”黄俊说了一半，一下子彻底清醒了，就算是两位主子心不错，让他们的儿子一出生就解了奴籍，但自己夫妇却都是这个府里的人，他们可以为孩子讨个将来。但是，真的跟妻子说的，儿子和小小姐，这怎么可能。

    “你说怎么办？”丁香拉着丈夫的手，眼泪都下来了。

    “主子们知道了吗？”

    “能不知道吗？不过大奶奶给咱们面子，又真心的喜欢歌儿，一直没说啥。不过咱们做奴才的，总要有些体统。”丁香忧心重重，“要不，你去找个书院，让歌儿去读书如何？当初小猴子也是三岁上下，便开始认字了。”

    “京城纵是一般的学院，一年也得一、二十两。纵是大奶奶对我们一直不错，一年拿一、二十两出来却也不很容易。再说了，若是说他能考学上进，我这么供，也算有点用处，但若不成，你说我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黄俊是生意人，他此时真的有点伤感了。白天还头痛钱太多没地投。但是那钱是主人家，跟他没什么关系。

    丁香也轻叹了一声，这家姓曾，再怎么样，能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然，让他跟我去铺子吧，总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照我说，要什么自由身，他最好的，就该是继承我的位置，日子只怕比一般人家还好点。”黄俊压下了自己心里那点点不舍，粗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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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分开带

﻿    第一更

    主屋里，李萍也在烦曾凡，她真的喜欢黄歌，自己看着生，看着长。比乖，那娃甩自己儿女十八条街啊，真是又软又可爱啊！当儿子可以，可是当女婿，她不是觉得不成。她加这一世都嫁过五次了，她没有门户之见，只是她却知道有些事儿，还真的不能把自己的意愿为先的。

    曾凡都快睡着了，都不知道妻子在说什么，女儿才三岁，而那个黄歌比女儿还小一岁，真的觉得妻子这是杞人忧天了，不过不敢说。

    “好了，明天起我带他去书院，当个小书童。”曾凡决定求饶了。

    “可是我还想教他绣花啊，他真的挺了不起的，我们的小胖妞现在学的这么好，全是因为他。”李萍看着曾凡。

    “那我们收他为义子，当我们的儿子，那么他就是小溪儿的弟弟了，总不会让人乱想的。”曾凡点点头。

    李萍想想看，这主意真是鬼哄鬼了，他认个义子，就能让两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感情变淡？

    “不成？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溪儿送回乡下，让大太太照顾吧？”曾凡看妻子的脸色，也知道她不同意这个主意了。真的不能送走黄歌，只能送走女儿了，不过他真的舍不得啊，他对儿子还有期待。他对儿子再疼爱，也有要求。但对女儿，他就剩下宠了。怎么宠，他都不觉得够。让他送走女儿，跟剜他的心一样了。

    李萍也心疼了，她对小猴子因为有官哥儿在前，她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她对儿子远不如对豪哥儿，更加不如小胖妞了。她是宁可送走小猴子也不会送走女儿的，当然，她也不会送走小猴子，她这一世，怎么也不会让她的孩子离开她的眼睛。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黄俊两口子放出来？”李萍想想看，侧身看着曾凡。

    “你真是，真的放出来，我们身边没人可用是小，你以为他们一家子自由了，就能真的成亲家？”曾凡这回才真的惊了，他没想到李萍说了老半天，最终还是因为喜欢黄歌，而想促成此事。

    李萍想想也是，她不是不懂规矩，而是真的希望这件事能有个大家都圆满的结局。现在听曾凡说了，也是，放了丁香夫妇，也许是最不好的结果。

    “你带着歌儿念书，他又不能科举，你说说，念了也是浪费时间。”李萍想想，竟然觉得还是曾凡第一个主意最靠谱了。

    “也许过几年，会改的。再说了，读书又不是为了考功名，还是得学点本事，学本事总得先认字，你学做墨又没人教，还不是自己看书摸索。绣花也是，你还会写自己心得心法。将来，歌儿真的想继承你的衣钵，我们也算能有秘籍传世了。”

    李萍笑了，她知道，也许曾凡是真的对的，真的疼爱他孩子们，有时并不是所谓的恩赏。

    第二天一早，黄歌又来了，他习惯了，早上睁眼就要过来看小胖妞的。李萍倒是很喜欢黄歌的，抱起了他，带他出来，“你起这么早啊？”

    “嗯，小歌儿一醒，就来了。”小歌儿萌萌的对李萍点点头。

    “唉，知道你一醒就来了，有没跟大奶奶行礼？”丁香在厨房，他们有下人了，但是她作为内宅主管，自然要招呼的，结果一进主屋就看到儿子在大奶奶怀里，真是头都大了。

    “有，还跟大爷行了礼，大爷有夸歌儿很聪明，会自己穿衣服。小小姐还不会呢！”小歌儿甜甜的说道。

    “对，我们小歌儿真是聪明。”李萍笑了，亲了萌萌的小歌儿一下。

    “奶奶！”丁香真是头疼，李萍这么对孩子，真的会让他们不懂自己身份的。

    “好了，快叫人吃饭吧！”李萍摆摆手，正好曾仪，豪哥他们进来，小猴子跟在后头，又看到李萍抱着黄歌，曾顾歪着脑袋，“大伯母好像最喜欢小歌儿。”

    小猴子望天，给李萍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他早就习惯了。豪哥儿则笑，看着李萍笑容满面的样子，他喜欢看她这样，虽然，李萍对他和小猴子就没这样过，从来就拎着骂大的。

    “快放下他，他要行礼。”曾凡牵着已经穿戴好的小胖妞出来，小胖妞跟着小歌儿一起跟大家一起行礼。

    “丁香，小黄呢？我有事跟他说。”曾凡拍拍小歌儿，看向了丁香。

    “是！”丁香忙回头打了一个眼色，一个小丫头跑了出去。没一会儿，黄俊进来对着大家行了一礼，最后站在下首，等着曾凡开口。

    “你也看到了，我和大奶奶都甚为疼爱小歌儿，小歌儿要开蒙了，正想跟你议一下，我想把歌儿带在身边，你同意吗？”

    “大爷？！”黄俊没听明白。

    “等学里开了学，我就想把他带上，反正学里都是大人，也不用我照顾，正好有闲，可以专心教导歌儿。”曾凡抱着小歌儿轻笑着。

    “大哥！”曾仪简直就无语了，学里哪有闲的时候，大哥带着这么个小娃上学，真的会让人笑的。

    “将来顾儿三岁，我也带。”曾凡摆摆手，“歌儿，你要用心读书哦。”

    “小小姐要读书吗？”

    “当然，小小姐在家里跟你伯母学，你跟伯父学，我们比比看，看看你聪明还是小小姐聪明？”

    “当然是小小姐聪明，小小姐最聪明！”黄歌忙坚定的支持着小胖妞。

    “唉！”李萍对着小歌儿长叹了一声，回头看自己的女儿，“你说，是娘教得好，还是你爹教得好？”

    “爹，娘脾气坏。”小猴子抢着说道。

    “对，你娘会拎着耳朵骂，骂完了还要打两下。”豪哥儿点头，轻叹了一声。

    “大爷，你教小小姐吧，让大奶奶教歌儿。”小歌儿眼睛里一下子溢满了泪水，摇着曾凡的手。

    “放心，你伯母不会打小溪儿的。不过你不好好的学，伯父是会打你手板的。”曾凡笑了。

    “小歌儿不怕打的，没事没事。”黄歌忙摇头，样子真的很可爱。现在曾凡终于知道为什么李萍为什么那么纠结了，亲了小歌儿一下，“是长得可爱，比小猴子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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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聪明的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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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俊看向李萍，他还是算是李萍的家奴。凡事自然要问李萍的意思的。

    “你看到了，大爷跟我多喜欢小歌儿，读书不是为了功名，而是答疑解惑的。我们想让歌儿跟小猴子受一样的教育。”

    “小姐，原本小的还想带着歌儿去铺子，他总要承袭小的衣钵才是。”黄俊对着李萍一拱手。

    “纵是要承你衣钵，也要先读书才是。让他跟着大爷，打稳基础才好。”李萍柔声劝道。

    “可是……”黄俊看向了丁香。

    “黄叔，要不，你带我去铺子吧，我其实可以继承你的衣钵的。”小猴子给了父母一个白眼，热情的看向了黄俊。

    李萍一早就运动了，拿了一把鸡毛掸子，追着小猴子打了起来，小猴子真是上窜下跳，让黄歌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现在他抱紧曾凡，十分纠结的看向了小胖妞。

    “不要紧，不要紧，我娘不会打我的，我比我哥聪明。”小胖妞忙安慰起黄歌来。

    “看着好疼啊！”黄歌儿听着都心惊肉跳，眼睛都跟着跳。

    “没事，没事，那是我娘的亲儿子，应该不舍得打死的。”小胖妞安慰着黄歌，真的挺像个姐姐的。

    “我是你亲哥哥。”小猴子真是气死了。

    “我知道，所以我知道娘不会打死你的。放心，放心。”小胖妞忙把回身安慰起自己大哥来。

    “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晦气？”豪哥儿都听不下去了，终于起身把拦住了李萍，“姐，其实我想办个洋学堂，要不让歌儿去新学堂吧！”

    “你来办？”曾凡原本在笑的，这回抬起头，看向了豪哥儿。

    “当然不是，有个洋牧师想盖个教堂，里面会有学堂。我想出点钱。”豪哥儿笑了一下。

    “注意分寸！”李萍眼睛转了一下，轻轻的嘱咐了一声。

    “当然！”豪哥儿笑了，李萍想说什么，他们姐弟多年，有些事，原本不用去揣测的。

    “别让朝廷知道你跟那些有关系，只怕安老爷子还有何家已经盯着咱们了，只怕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睛里。”曾凡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是！”豪哥儿忙点头笑着称是。

    “好了，不说了，小黄，你忙去吧，你们快来吃饭。”曾凡摆了一下手，说了半天，只怕早餐都要凉了。

    “摆饭。”丁香对着外头喊了一声，并对曾凡行了一礼，伸手把黄歌给抱了出来。

    “香姨姨，歌儿要吃饭饭。”小胖妞忙说道。

    “是，香姨姨带他下去吃饭饭，小小姐放心。”丁香忙笑着对小胖妞说道。

    “那……”小胖妞想说点什么，被李萍拉住了。

    “好了，你也快去吃饭吧！”李萍对丁香笑了一下。

    丁香笑着抱着儿子下去了，小柳氏低头笑着，曾仪被小柳氏念叨了不止一次了，看看一早这出，心里也是有数的，不过他也不会真的说都是李萍的错，只能低头不语了。

    豪哥儿虽说没人提示过他，但他也跟着李萍这么多年了，自是看明白的，看看坐在小凳上被姐姐喂着饭的小侄女，也有点纠结起来了。却也没有多说一句，坐下，专心的吃起面来。

    “为什么吃面。”小猴子果然脑子不对，看到面条，又不干了。

    “你不是喜欢吃面吗？没事中午还让你小舅舅带你去吃面？”李萍又瞪向了小猴子。

    小猴子深吸了一口气，忙把头埋进了碗里，再不敢多说一句。

    “爹，哥哥是不是很笨？”小胖妞忙看向了曾凡。

    曾凡笑了，是啊，儿子明明很聪明的，但这回，真的不聪明。

    “所以，你要更聪明，别让你娘担心了。”曾凡也知道女儿这会儿一定不懂，但是，他还是希望女儿能记得。

    “嗯，我和歌儿都很聪明的。”小胖妞点头，一点也不担心她和黄歌的智商问题。

    李萍和曾凡这回对视了一眼，曾凡现在真的知道妻子不是杞人忧天了，再不分开就麻烦了。就算是现在要分开他们，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了。

    饭没吃完，小歌儿又来了，他快快的吃完，丁香抓都抓不住，他就在小胖妞的夹椅边上，安静的等着。

    小胖妞忙从李萍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小碗，几口扒进嘴里，再用帕子抹了下嘴，爬下来，跟小歌儿一块去东屋玩他们的去了。

    “你要不要跟哥哥姐姐一起玩。”小猴子看着他们一块跑了，回头看向了曾顾。

    “不要。”他摇头，自己用小勺扒着小碗的面条。

    “为什么？”小猴子看着自己这个笨堂弟，他坚定不跟他们俩玩，都不像他们家的人了。

    “傻！”曾顾头也没抬。

    “说得跟你多聪明一样，跟姐姐一起玩。”曾仪可不是什么慈父，他已经明白了小猴子的意思，忙拍儿子的头。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小柳氏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跟曾仪争执，忙笑了笑。

    “他们学打结子。”曾顾郁闷了。

    “放心，学打结子挺好的，至少手巧。”李萍笑着安慰了小曾顾一下，现在她也明白了，孩子的世界只能孩子来破解。

    他们强行把他们两人分开，只怕还让他们相互惦记，但多加一个孩子，让孩子们之间慢慢让这种感情变情谊。只要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是手足之情，不转为男女之情爱，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看向儿子，所以儿子也是聪明之极的，真是一点就透的。

    “你小姐姐昨天弄了很多玩具，你跟他们一起玩，你聪明，教他们玩。”小猴子忙说道。

    “什么玩具。”曾顾到底还是孩子，忙抬头，这个家里其实真没什么玩具的。之前觉得跟着小胖妞玩没意思，但不跟他们玩这大半年，他过得更没意思了。撑着脑袋想了半天，只能慢慢的爬下了自己的凳子，去找他们玩了。

    “放心，放心，我不会乱教顾儿的。”李萍轻轻的安抚了小柳氏一下。

    小柳氏点点头，真的传出曾家女儿和下人的儿子牵扯不清，伤的是整个曾家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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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谁需要谁

﻿    第一更

    开学之后，曾凡就真的带小歌儿去上学了，穿着李萍特意的学院的衣服，看着就跟着个小学子一样，大家都看着笑了起来。小歌儿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乐呵呵的看着小胖妞。

    “好看不？”

    “好看，好看。”小胖妞忙点头，看向父亲，“爹，我能穿吗？我也要穿。”

    “那我把衣服给你。”小歌儿忙要把衣服脱下来。

    “不用，不用，你去吧，爹等急了。”小胖妞看父亲在看自己，忙推着小歌儿到父亲的身边。

    曾凡对女儿笑了笑，伸手把牵住了小小的学郎，一齐慢慢的走出去。李萍都觉得曾凡用心良苦了。他们那里全是才子，根本不是开蒙的地方，但曾凡为了女儿，结果带个孩子去，也是挺不容易的。

    “放心，大爷会照顾他的。”轻轻的拍拍一脸担忧的丁香，牵着小胖妞和曾顾一起回屋。

    “我不担心歌儿，我担心大爷。”丁香真是没好气了，大爷亲自教养黄歌，她是真的感激的，但是她和黄俊也满满的不安，以后怎么办，把黄歌带去学里，最难的就是曾凡了。

    “当修行吧，之前有人跟我说过，一生事事都是修行，我们生孩子是修行，养孩子是修行，致死方休罢了。”李萍脑中突然冒出了翰林相公的话，她那时一直没有孩子，她都急了，翰林相公就笑，慢慢的说了这一句话，后头其实还有一句，他说，‘生或不生，其实也是修行。’

    她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其实都是翰林夫妇教她的，到了京城，她去原先的地方看过，那里竟然还有，但是此地非彼地。但看到那宅子，好像前世的那些日夜都在眼前，她还去庙里买了两个灵位，虽说老爷夫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但是他们怕的无人祭奠，她无论走到哪，她都会让老爷夫人早升极乐。

    曾凡问过她，那是谁。李萍没回答，只说是故人。曾凡也就不再问了，他们俩从小就在一起，曾凡从来就没想过李萍会有什么事瞒着他，想来，那就是一对曾经的萍水相逢，她才会这样吧。倒是觉得李萍的心地善良，哪怕是萍水相逢，她也会这么好好对待，倒是更添了几分敬重。

    好像回了京城，好些事也就一齐涌上了心头，只不过，这些话，她永远也不会告诉曾凡罢了，却不知不觉的跟着丁香说了出来。

    “所以我才生一个，大奶奶道行还是高些。”丁香笑了。

    小柳氏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是什么话？那是不是说，我还得再追一个回来，才能跟上大嫂的德行。”

    “无儿无女方为福人。”李萍低头看看自己这讨债的女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不要看我，我是好孩子。”果然，小胖妞立即吼了回来。

    李萍看向了小柳氏和丁香，两人一齐大笑起来。谁家有这么两个孩子，也是要头痛的。

    三人说笑着，门外一个丫头进来，丁香对李萍一颔首，自己退下，小丫头对丁香说了两句，丁香皱了眉，但还是回了两句，自己收手进来，“大奶奶，何府派人来请小小姐过府玩耍。”

    “只请小小姐？”李萍瞪着丁香。

    “是，这是何大奶奶的帖子。”丁香捧上帖子。

    李萍看看，还真是只请了小家伙。

    “为什么？”

    “请小小姐过去玩就是了，小小姐原该就有自己的圈子，这是好机会。”丁香倒是觉得这是好机会。

    李萍想想也是，主要是她根本没法拒绝。自己给小胖妞换了一身衣裳，自己亲自拉她的小手出来，来接的是位老妈妈，那天在安府饮宴时，李萍在何家的人里见过，对她点点头，“怎么劳妈妈亲来。”

    “两位孙小姐在家闹着要见曾姑娘，大奶奶没法，只能厚颜相请，请曾大太太见谅。”那位老妈妈忙上前规矩的行礼。看着亲近，但规矩却无一丝错漏，由此也看得出何家之底蕴。

    “丁香，你陪着溪儿一块去。”李萍对丁香笑道。人家只请了小溪儿一个人，她也不好跟着，可是家里她最信的只有丁香和小善，原本过种事该小善去，但处事上，小善没有丁香圆融。

    丁香也是这个意思，俯首把手伸给了小溪儿，小溪儿把手给丁香，对那位老妈妈一点头，乖乖的跟他们走了。

    “倒是好事，溪儿总该有些体面的手帕交。”小柳氏现在也今非夕比了，她也没事去跟同窗之家眷交往了。眼界自也不同，这会她对李萍的管家之道颇不以为然。

    “十年，你大哥能升到几品？”李萍回头看着小柳氏。

    “至少五品吧？”小柳氏迟疑了一下。

    “应该说，十年，他若能升到五品就算祖宗保佑了。”李萍长叹了一声，有多少穷翰林，一入翰林院深似海，从此就万年翰林了。像曾凡这样，早早的找个书院挂靠，不然，只怕老婆孩子都得被饿死。

    “大嫂……”

    “好了，叫人牙子进来，我总说给溪儿挑几个人，现在真是不能挑了。”

    “大嫂，给溪儿的人，怎么可以乱来。丫头们过几年也可以，先得挑那老到的妈妈。下回再有事，难不成您还让丁香亲去？”

    “老到的妈妈我上哪找那忠心的？”李萍能不知道要找那老到的妈妈？但她能上哪找去？最安全的是回去找大太太要。但大太太的人，只怕还没丁香见惯大场面呢。

    李萍不想多费口舌，没有丁香，这家事就得她自己来管了，叫小善过来帮忙，而曾顾终于在一堆玩具中睡着了。没人理他，他玩不了一会就闷了，只能睡觉了。

    李萍回头看看，再看看小柳氏，她也噗的笑了，平日里曾顾是最爱装小大人的，这回栽进玩具堆里，小脸粉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所以都说是来讨债的，不过没他们还真不成。”小柳氏轻叹了一声，扒开了玩具，让儿子躺好，拉个被子给他。

    “所以从来就不是他们需要我们，而是我们需要他们。”李萍也轻叹了一声，上一世，自己求而不得，不过是他们这些大人自私，从不曾想自己能不能给孩子什么，却一定要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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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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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很快过去，曾凡带着一个学童去学院由开头的好玩，到后来，成了一种奇怪的教学之法。

    曾凡觉得其它他也没什么更多的东西能教给他们，又加之他要分开小歌儿和女儿，于是出于对人家孩子负责加之一点点小小的歉意，他决心用心教导小歌儿。那么班上的同学们，你们陪着我们小歌儿从头学起来。

    从《三字经》开始教，三字经是蒙学第一课，在坐的人，没有没背过的，当然，现在还会不会，就是两说了。小歌儿会背，他在所有人前头奶声奶气的背诵了全文，曾凡开心的给他鼓掌。让小歌儿都羞涩了，不过他很开心，大爷在夸他呢。

    下面的学生们都石化了，这里除了豪哥儿还没孩子，其它人都是有孩子的，而且都只比小猴子大，没有比小猴子小的。他们完全不懂先生没事带个小娃儿来学里，还给他们念《三字经》是什么意思。

    曾凡不理他们，跟蒙学一样，四句一教。讲意思，讲故事，说自己的感悟，用的都是最浅显的话，下面除了曾仪和豪哥儿，其它人又觉得先生果然是大才了。

    《三字经》、《千字文》这些幼学类似儿歌的东西，看似简单，其实全都是那时的当世大儒千锤百练出来的。比如说三字经，每三个字，说的不仅是一个故事，也是处世之道。这东西幼年当儿歌背时，孩子能粗浅的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典故。但在他们学到今时今日，再重新解读时，真的就是打开了一扇窗，清新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就涌入了他们大脑之中。

    一本《三字经》，曾凡讲了一周。就是蒙学的进度。当然，他看小歌儿听懂了，也会点人回答一下问题，他是家里有孩子，他陪着孩子们在不断重温这些东西。他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是真的知道，有时越简单的东西，越难做到。无论是写出来，还是按着里面的道理的做。

    ‘深入浅出’这四个字，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曾凡教到后来，曾仪和豪哥儿都收了轻视之心，认真的听起讲来。也都觉得受益非浅。

    安老头又来听过几次课，他也深深觉得自己当初还是小看了这个小子，他是老狐狸，他听过之后就知道，曾凡是公私不误，以私为主，他主要是教那个孩童，其次才是教这些蠢才们。

    但他还是喜欢，因为询私到大家都佩服，看不出来，就是本事。由此也能证明，曾凡不是那死读书的迂腐之辈。

    两年后翰林院考试时，曾凡毫无意外的拿到了优。正式进入了翰林院，成为翰林院庶吉士。

    当然，不当值时，他还是回书院里教书。而已经快五岁的小歌儿在书院里有一群大叔陪读之下，再进入正常的小学，他也适应良好，觉得读书是没什么难度的。

    而小猴子却没在之前的学堂了，他入了曾凡的书院。曾凡十九岁有的小猴子，现在曾凡都二十六了，小猴子也足七岁，虚九岁了。在众人眼中，小猴子已经是大人了。

    通过了学院的考试，他就进入了这个该是大人上的书院，成为一名小小的书生。曾凡反正也在这儿，但他没亲自教儿子，他从小歌儿的身上看到了易子而教的结果。

    他对小歌儿就公正得多，但对小猴子，明显的，他会有更多的要求，希望小猴子做得更好。就算是他一再提醒自己，其实小猴子做得很好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那么做。

    小猴子其实是心大的孩子，他从小就是被老爹抱大的，其实他从来就没觉得自己老爹严厉，他只觉得老娘更严厉。哪里体会得到老爹那一片慈父之心，他跟着豪哥儿混惯了，哪里会被略略的严肃吓到。

    他也从小跟着这些先生们打混，跟着哪个师傅其实都差不多的，至于读成什么样，谁都没在意，说他是大人，其实还是孩子，由着他玩就是了。曾凡想想也是，十五岁才会准他下场，先读着吧。

    至于说他们的宝贝女儿，现在成了京中女孩的典范，她喜欢做针线，何家第一回只请小溪儿，是安太太的授意。她觉得两三岁的小孩，怎么会不喜欢玩，只做活？觉得是因为李萍教的，于是不叫李萍，就把小溪儿一个人接了过去。

    不曾想，小溪儿跟曾凡谈过之后，她就想明白了，她觉得做针线就是玩啊！因为她喜欢做东西的成就感。不像玩玩具，那是死的，玩一次就知道结果是什么，永远不再有变化。但绣花，做针线就不同了，一种实质的成就感。

    于是那回，她给那两位孙小姐做了小布花，小帕子，顺便还教她们怎么打最“简单”的结子，还要鄙视一下李萍，说她娘喜欢用个签子整来整去……

    结果看看那俩，打出来的，也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她无可奈何的拿了个签子给他们整起结子来，顺便还得安慰他们一下，没事，结子最好的就是能整理，怎么都不会难看的。不过，她回家就跟李萍道歉了，因为真的有猪一样的孩子。顺便跟小歌儿说，‘你真是太聪明了！’

    小歌儿倒是挺开心的，不过，曾凡和李萍真是有点哭笑不得，生怕小溪儿会真的把何家人得罪了。

    好在丁香安慰了他们，小溪儿没得罪他们，她比较同情弱者，虽说人家也比小溪儿大，但是得叫小溪儿为小姑姑的，身为小姑姑的小溪儿不好意思骂人。

    不过呢，现在安何两家的大人也就知道，小溪儿是真的喜欢做这些，安老太太果然是个出奇意表的人，忙就找了个府里针线最好的丫头送给小溪儿，指定给小溪儿的，让李萍都无从拒绝。

    有了安老太太这个坚强的后盾，小溪儿想不成一流的贵女都很难，别看人家爹不成，但挡不住人家玩的精巧，人家把女工当玩艺，一直勇攀高峰。

    而小歌儿原本也要跟李萍学绣花的，结果为了坚定的分开他们，小歌儿就被强拉着读书去了。小歌儿每天回家就看小溪的新作品，一脸的羡慕，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就像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李萍一点也没觉得，两年这么分开他们有什么作用，他们两还是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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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玩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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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以小溪的年龄来说，她与同龄者之间，真的拉开了无比巨大的鸿沟。

    不然安太太为什么那么乐于栽培她，安太太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就带着小溪出去显摆，当然，她也不做那拔苗助长的事，这两年，小溪都换了四个师傅了。不算第一个丫头，那是照顾小溪的。后来看小溪儿真的喜欢，而且极有天份后，就给请真的师傅，让她好好学。

    教她做各种与这相关的，比如做绢花原本不是女工之中的，只是因为小溪儿自己给何家孙女儿做过小布花，然后安太太就闲着也闲着，就给请了个专门做娟花的回来，教她怎么做。

    小溪现在已经搬离了李萍他们的房间，专门弄了一个小偏院给她，她的屋子真是满满的各种手工，李萍现在也管不了了，就是让她做着玩，每天真是不知道费了多少的东西。

    好在安太太人不错，也知道，曾家俭朴，万没有说由着孩子这么玩的，常会挑些小玩艺，她当礼物送人，当然这些东西她要走也不会白要的。就会送些丝绸布匹来，小溪的名声自然也就是安太太这么帮她传出去的。

    外人也就知道，安大人对曾翰林一家真的不怎么样，但安太太对曾家的小小姐是真爱，那是比亲孙女还像亲孙女的存在。

    李萍有时看着女儿跟他们显摆自己又学到的新东西时，就有点郁闷。

    “溪儿，你累吗？”曾凡手上拿着一个小团扇，团扇上蒙着细纱，以团扇为绣绷，小溪儿在上面双面绣了一株兰草。

    兰草是绣工的基本式，两年了，小溪儿之前一直是被训练拿针而已。经过两年，终于，绣师来了，安太太还跟李萍道歉来这，说原本是该让李萍来教，不过李萍教大材小用了，还是由浅到深为好。

    于是安太太请来了是江南慧秀的传人，李萍差点没在被子里骂人，明明她绣的那幅大士图现在挂在皇后宫中去了。结果，还是被老太太鄙视了。

    她绣的大士图送给老太太当寿诞之礼，结果转头皇后千秋节时，老太太就转手相送了，当然也直言，这是学生娘子送她的，但是她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她该晋献皇后。

    李萍为这个还得了皇后赏的一对花瓶。李萍还真的不在意一对瓶子，不过由此，外人也就会说，小溪儿这样，是因为肖似自己，天生的手巧。

    但老太太绕过自己，这么培养小溪儿，李萍都觉得郁闷了。她试探过老太太，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结果老太太跟她说，她不知道，她就想知道，溪儿能做到哪一步。她真的不信，一个相信把女工当成玩的人，真的能成功。

    李萍想想也是，她也是信奉着，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怎么可能就真的能当成玩？她也就只能等着看，两年了，这两年她天天等着女儿说不，但明显的，女儿的兴致是越来越高，现在竟然给她看这个，用把扇子，她绣成了双面兰，以她的眼光，此扇还在留白，女儿高兴了，还能再绣。

    “累？”小溪儿怔了一下，想想摇摇头，赶忙兴致勃勃的看着母亲，“女儿不累，娘，我绣得好吗？”

    “你师傅怎么说？”李萍笑了，抬头看向了安太太请来的慧绣的沈大家。她此话，问的不是女儿，而是她。李萍都不问那位来曾家是什么价钱，反正她不出。现在她想打人，还让她出钱，她才觉得是自己是疯子。

    “师傅，溪儿是不是很棒？”小溪真的满腔热情。

    “当然，为师未见过比你更了不起的绣者。”沈大家微笑起来。

    “看到没，娘，是不是，我说了，我是最聪明的。”小溪儿对着父母歪着脑袋，一脸的得意。

    “可是你是爹娘的宝贝，虽说咱们也是平常人家，但还真不用你这么努力。”李萍笑着抱紧了女儿，她和丈夫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儿女们都不用这么辛苦的。

    沈大家怔了下，轻轻的退了一步。她明白了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她们家虽说只是末位的小官，但对女儿也是如珠如宝的，他们不想让女儿这么辛苦。她是用不着靠这些技能过日子的。

    “我努力吗？”小溪怔了一下，想想摇摇头，看向了小黄歌，“小歌儿，我努力吗？”

    “小小姐是玩得好。”小歌儿点头，他懂小溪在说什么，忙笑盈盈的看着她。

    “对的，我玩得很好。”小溪儿高兴了。

    “你书念完没？”曾凡瞪着小歌儿，现在小歌儿转了学堂，但每天晚上曾凡要亲自指点。小歌儿知道曾凡是疼爱于他，对着小溪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跑去了书房。

    曾凡对女儿笑了，想想，“宝贝，每天至少去花园玩一个时辰。你若伤了眼睛，眼睛没有这么漂亮了，爹爹会伤心的。”

    “可是娘也是从早做到晚啊！”小溪看向了李萍。

    李萍怔了一下，自己现在绣的也都是自己喜欢的题材，但是纵是自己喜欢的，但也知道这些都是留不住的。

    自己的大士图挂进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她本身也就成了当朝绣术大家之一。她的绣品已经不能出现在市面上，她不能自降身份。但她得有自己的操守，她不能退步，她得好好的更上一层楼。

    “娘不是玩，娘做的是有用的。”李萍轻刮了女儿一下。

    “嗯，小溪儿也想像娘一样有用，小溪儿看娘绣的，好美，小溪儿也要像娘一样，绣那么那么大的。”小溪儿做着很大很大的手势。

    “唉，每天只准绣一个时辰，其它时间你要学点有用的东西。从明天起，娘亲教你厨艺。”李萍决定了，跟女儿已经没法说了，直接下了死命令。但心里在流泪，别人家的孩子要打着学，自己家的孩子要打着不学，她这是什么命？

    “娘！你说由我玩的。”

    “你也说了，这是玩，我没让你不玩，现在只是让你少玩。”李萍真的要抓狂了。

    “爹！”小溪对着父亲吼了起来。

    “宝贝，你这么漂亮，应该玩点别的，要你哥教你玩点别的好不好？”曾凡也想哭了，他这是什么命。

    “不要！”小溪儿跳着脚。

    “把小小姐的东西都收进东厢，每日只能巳时开门，午时关门。”李萍直接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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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请来的师傅

﻿    第二更

    几天后，安太太把李萍叫进了安府，李萍行完礼，沈大家已经坐在安太太的下首。

    “晚辈请师母安。”李萍只能跪下给老太太请安。

    “行了、行了，你怎么关了绣房，不让溪儿玩？”安太太忙摆手，让她起来，急问着。

    沈大家一早来的，就是为了辞馆。她可不是一般人，去曾家之前，她在皇后那儿是见过李萍的大士图的，也知道，李萍在绣艺上非同一般。再见过了对女工满满热忱的小溪，她才会留在曾府。结果曾府这位太太明显不乐意让女儿学，她心高气傲了一辈子，何曾受过这等闷气，自然要来请辞的。

    “想让她玩点别的，哪有几岁的孩子镇日在绣房里！她现在的手艺，纵是一般人也是比她不过。”李萍陪着笑脸，心里还郁闷呢。心里还在吐槽，虽说安太太花了很多钱来教养小溪，不代表她就对这个孩子真的有教养之权。

    “你也说了，就是一般人都比不过，才不可辜负上天之德。”安太太轻叹了一声。

    “其实她是喜欢别人夸她聪明，现在我天天夸她聪明，她做菜也挺有天份的。”李萍忙对他们笑了，忙说道。

    “我请了这么好的师傅，结果你一日才给她学一个时辰，岂不是糟蹋了我一翻心意。”安太太倒也明白李萍的想法，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口气松散了好些。

    “是，真是浪费了沈大家的一片心意。要不，请沈大家回安府，以后等溪儿长大了，再来请您教诲。”李萍直接这位还给安家好了。

    “曾太太原本也是大家，曾小姐有母如此，原本小人也不该班门弄斧的。”沈大家起身行了一礼，回头对安太太又行一礼，“小人今日前来，实也是辞行的。”

    “哪里话，我请你来，就是不想让这个死脑子教。这家伙脑子是好，她的京绣、湘绣都是一绝。这个家伙能吸取优点，自成一体，所以小溪儿这么聪慧，有天份。不过她也是学坏了，教她的，都不是什么正经大家，学的一点章法都没有，她凭的不过是刻苦耐劳罢了。但我们小溪儿更是天才，万不能被她的乱来乱教。请你，就是要让溪儿受正规的训练，前程方有保障。”

    “师母！”李萍无语了，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京绣是跟着生父家里的绣娘学的，而湘绣是跟李家的族长太太学的，说起来，两人也的确不是什么大家。她是为了能赚到钱，于是这一世才会用心钻研。正是钻研的，跟自学没什么两样。

    不过自己跟一般人也不同，自己也算是有文化的人，她每走一步都会记笔记的，这十多年来她的笔记不断的完善之中。她若是教女儿，自不会向之前自己那般胡乱摸索的。不过，问题不在于她的女儿要学什么，而是说她的女儿用得着这么学吗？

    “你说，我可曾说错什么？”安太太瞪着她。

    “没有，晚辈的确是自己学的，不过晚辈学是没法子，出身贫苦，不学不成。现在好容易相公成器，家里也不缺这口饭，实不想让她这般受苦。”李萍无奈，轻声的说道。

    “所以你将来前途一定不如溪儿，因为她是玩。她当成玩，才能玩成这样。”安太太真想打她了，若是为了吃饭，她至于请慧绣传人吗？若不是因为溪儿真的天赋极高，沈大家真是给再多钱也不会亲自出山的。

    “对啊，我们相公再无能，七品小官还是能好好做下去的，我们在乡下还有点土地，不怕您笑话，我拜在陈家大太太名下，大太太的私房将来也是要传给我的。我的溪儿将来万不会靠这个吃饭。将来溪儿真的学会了慧绣，又能怎么样？成为慧绣的传人比较好嫁吗？”

    安太太怔了一下，自己一心想让溪儿成为天下第一大家，可是成了第一大家又如何？轻轻的拍自己的额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看来真是老糊涂了。”

    “世人均知您疼爱溪儿之情，晚辈夫妇亦知您之深意，不过女孩子，名声与身份不附，实在让愚夫妇甚为担心。”李萍轻轻的一福。

    “好了，沈大家，看来老身是糊涂了，一心一意显摆孙女，倒是忘乎所以了。”老太太忙回头拉着沈大家的手，略带歉意的笑道。

    “老夫人哪里话，这些时日，小小姐真如您所说的，果真天赋超群，是小人前所未见的。若是一般人家之女，小人也就化回家去了。不过也如曾太太所说，好歹也是官家之后，倒是不能跟着小人这卖苦求生。”沈大家这话说得倒是有点尖刻了。

    “你可不要介她的意，她是真的靠着十指供着丈夫孩子，是真的吃过苦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想让女儿也这么苦，也是情有可源。”安太太笑了，轻轻的拍拍沈大家的手，一脸慈爱。

    李萍也轻叹了一声，哪怕现在，回想起之前也是满满的心酸。她的溪儿生之前，她与曾凡都在说，她要把女儿好好的嫁掉。而不是一心一意像自己这般，即使到了如今也不敢轻言放弃。

    她当然知道安太太为什么会请慧绣的沈大家来教导女儿，其实慧绣也是一种自创流派。那位祖师闺名慧娘，书香之后，绣品根本就不是为了卖的，而她十八岁就夭亡了，所以作品传世极少。

    慧绣以苏绣为底，针法上并不出奇，不过是因为慧娘仍是一才女，便把文人之笔墨融入了绣品之中。特别是用那黑绒绣字，无论勾横折竖，无一不体现书法之精意，才被世人所称赞。

    安太太请慧绣来人，不过是给小溪儿添份量，将来她不但有慧绣传人的称号，还是自己的女儿，她就能成未来刺绣第一人。

    不过呢，这是老太太的想法，可不是自己的想法，自己要女儿跟这位沈大家一样，三十多岁，长得也不错，听说也是常进宫的。已然现在是绣界第一人了！让她的女儿过三十年成她这样，她宁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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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李萍的傲气

﻿    第一更

    当然了，她是喜欢真正的慧绣的，但不代表她能欣赏现在的慧绣。真正的慧绣，她是在翰林家见过。

    当初翰林太太说她既会绣花，就学点好的，家中虽只有一幅，也是放在她屋里，让她日日揣摩。

    翰林当时还在笑太太，说她这是养女儿。不过两人似在此找到乐趣，翰林找不到慧绣了，就找了一批苏绣。让她对比来看，当然，还有一批所谓传人的作品。

    如此这般，但她还是习京绣，这是翰林的决定。他说凭什么慧绣就成了第一？若真是那位慧娘大家真正的传人也就罢了。结果又不是，绣品立意又极远，怎么配让她学。

    而太太当年不让学的原由是，她用不着学这些，她只要懂什么是好东西即可。

    现在她明白太太的想法了，她纵是妾，却也是官家认证的二房，她是真正的二夫人。她那时若能诞下儿子，她的儿子，出身上，没一点的瑕疵的，妥妥的继承人。她可不是那些绣娘，她懂得欣赏就好，她用不着真的精通。

    现在她对自己的女儿，想法就是这样，纵不是千金之躯，她也不用靠这个吃饭。

    当然还有一个原由，就是翰林的原由。现在所谓的这些慧绣传人，不过是当年那位慧娘有点什么关联的人家，用了人家的名义，创立的。他们本身都是冒牌的，凭什么来装正统，假装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真真的让人不齿了。

    李萍有时就想，翰林夫妇才是自己的再生之父母。而她的心高气傲，也是继承了个十成十的。她对这位大家，可没有跟其它人那么推崇的。

    “曾太太的绣品，在下也是看过的，当真匠气全无，自看不上我们这些俗人俗法的。”沈大家对后面的下女做了一个眼色，下女送上一个托盘，上面还蒙上了一块大红的丝绸。

    李萍怔了一下，自己打开，里面是自己在怀小猴子时，绣的一组帕子，一组十二幅，每月一花，不过，她只绣了三组，一组给了省城的绣坊，其它两组是送给了两位弟妹。两位弟妹的自不可能流出，那么这组就是沈大家收来的。

    不过她的那组边上，还有一组，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自己绣的，她看了沈大家一眼，对她点点头，抽了一幅捧到了安太太面前。

    “这还是我怀小猴子时做的，那时想着怀了孩子，只怕不能绣大件了，但家里又不能让我闲着，想着绣些小件，补贴一下。这算是样品，价钱还可以，一组他们给了五十两，他们还想定一套十二生肖的。不过，那年喜事特别多，绣完这个，就知府嫁女，要一幅百子绣屏，真是躺着绣完的。”

    “所以啊，你绣这么点东西，五十两，还敢说你家相公养家。”安太太忙让人拿了眼镜，仔细看看，“七年前，你手法已经很熟了。不过呢，这时你有慧绣的影子啊？”

    “是，晚辈曾见过真正的慧纹，被逼着很是临摹过无数次，不知不觉中倒是带出来了，看着，那时倒是学艺未精了。”李萍笑了，沈大家这会儿拿出这个来，看来是想把自己今日成就，算在慧绣的头上了。

    李萍这会没说‘慧绣’，而说的是‘慧纹’。慧绣已经是指一门派，但真正慧娘所制的真品则被尊称为‘慧纹’。

    “你临摩过？”安太太怔了一下，真正的‘慧纹’，宫中都不多，安家也就只有一套而已。而李萍竟然真的会，而且是临摹过。

    “说起来倒是惭愧了，十多年没有玩过了，沈大家若不急，我回去捡捡看，不说还原十之八+九，但七八分，晚辈还是有信心的。”李萍侧头笑着。

    “之前还能看出点什么，现在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了。”安太太想想看，现在李萍的绣品，真的怎么看都不看不出慧绣一丝一毫的。

    “是，借晚辈‘慧纹’长辈的让小辈临摹时常说，若说慧纹独步天下，他倒不会说什么，让小辈学着玩玩即可，却万不可学。”

    “为什么？”沈大家都有些气愤了，竟然不让她学，所以这也是她不肯让小溪学的原由。

    “长辈的意思一直是让我学着玩，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即可。只是他们应该想不到，他们教我的东西，有一天，还是让我养家活口。只怕他们在天之灵，也是要骂萍儿这会堕了他们的名声的。”李萍不禁望了一下屋顶，老爷太太在天之灵也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他们教萍儿是因为好玩，萍儿好想他们。”李萍轻叹了一声。

    “小人静等曾太太大作。”沈大家可不想听她缅怀先人，起身决定告辞了。

    “好吧，一个月后，大家请到安府品鉴。”李萍忙起身，还了半礼。

    沈大家走了，李萍又被安太太打了一下，这回李萍算是把慧绣的人得罪死了，刚刚她的话其实就说得很明了，能教的，配称独步天下的，只有‘慧纹’而已，她会，却根本不会用，她要创立自己的风格，事实她也作到了，所以她才是比这位沈大家更胜一筹的大家。

    “师母！”

    “你啊，人家好歹也有百年门楣，你这么得罪，不怕人说你嫉贤妒能？”

    “我好好的官太太当着，儿女双全的，我跟她置什么气。”这会儿只有李萍和安太太，她们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

    “真是，你真的能绣到七、八分吗？”老太太信她能绣，但还原于七八分，她还是觉得有点担心的。

    “试试吧！”李萍笑了，一脸的无所谓。

    她又挨了安太太的三下，不过她也知道，这事算是完了。安太太不会让这两相互瞧不起的人，真的再斗下去。虽说已经开始了。

    李萍回家，自己把曾经的那幅绣品画出来，上一世真的对着那幅图要对着吐了。也不知道那幅现在在哪了。想想，让人把自己画的送到安太太那儿，她要绣的就是这个，也不知道原品流落何方，若能找出原品，倒是可以对着看看了。

    安太太接到了李萍的画倒是真的有点相信，李萍是真的会了。敢让她去找原作，胆也是够肥的。不过呢，真的找回了原作，两相对比，倒是真是绣坛之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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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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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跟沈大家置这种气，你跟他们比什么？”曾凡回来，看到李萍又趴在了绣架之上。李萍近年知道曾凡不喜欢自己这么辛苦，所以从来就不会当着他的面这么绣花了。\r

    自己在她身后，看到的却是一幅从未见过的图样。看着倒有些唐宋之风了。而同时看傻的，还有不能进绣房的小溪儿和刚刚放学的小黄歌。\r

    听李萍说了原由，再看看那并未成型的绣品，他分不清什么是慧绣，京绣，但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此时听说来头那么大，倒是有些担心了，“再说，你什么时候见过真正的‘慧纹’？”\r

    “小时候见过，那还不认识您呢！”李萍笑了一下，看着那图，不禁微笑道，“我现在能绣得更好，我会比十八岁的慧娘绣得更好，她再怎么好，不过只有十八岁，她的好，不过是因为她为首创之师。她的技艺比起我差远了。”\r

    “你还原即可，不可多一分！不然就画蛇添足了！”曾凡皱了一下眉头，看妻子看自己，“就如我们临摹名家之字画，无论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更好，但对先人之敬重，我们也要中规中矩。”\r

    李萍点头，她虽说不同意丈夫的话，但是却也知道，她若敢真的更出色，就不是‘慧纹’，而是‘萍纹’了！\r

    “娘，你能教我吗？”小溪是懂的，沈大家虽说与李萍有喻亮情节，但她真的是想收小溪为徒的，小溪是真的天才，在沈大家看来，这是他们门中的大事，虽才教导了她不足两月，但也是事事经心，无一错漏。此时她的对绣品鉴赏之力，可比曾凡高多了。\r

    “不能，当初长辈教娘只是让娘好玩，不是让娘来求生的。娘已经违背服先人期望，可不想让你受这个苦。”李萍轻刮了女儿的鼻子一下。\r

    “可是，大奶奶绣的这个很了不起，失传就不美了。”小歌儿摇头晃脑。\r

    “没失传，沈师傅好像就是这个路子，不过神韵上差好些。”小溪儿爬上凳子，趴在那儿仔细看着。\r

    “还不错，所以宝贝，你只用学会欣赏就好，你是我的女儿，你当一流的品鉴大家就好，用不着什么事都自己来。”李萍亲了女儿一下，说得淡然。\r

    曾凡也无奈，但却也知道李萍的心思，他们对女儿总是满是心疼的，他也不愿意女儿这般劳累。轻轻的伸手抱起宝贝女儿，“宝贝，不是说天下所有好的，你都要学会，用不着的。”\r

    “我喜欢这个。”小溪完全不理解父母对于自己喜欢这个，为什么这么难受。\r

    “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拥有的。”李萍笑了。\r

    “我不要拥有，我就想学会。”小溪儿瞪着漂亮的大眼睛。\r

    李萍和曾凡无语了，是啊，她只是想学，还真不是错的，可是他们夫妇真是很难。\r

    李萍用了一个月，总算是真的把绣品还原了。因为曾经真的用了大量时间来临摹，真的每一针尽在胸中。而这一个月，她最大的难题竟然是如何克制自己绣得更好的**。\r

    她绣完了，也派人通知了安太太一下，第二天让她请沈大家即可，而曾凡和全家人都围着看了许久，他们都是看着李萍这一个月的不眠不休的，现在真的看到了成品，所有人都真的傻眼了。原来真的看到了成品，会有这种震撼。\r

    “萍儿，这位慧大家，真不简单，她的绣艺绝不在你之下。”曾凡盯着看了一眼，才轻轻说道。\r

    李萍看看那幅绣品，好一会儿，明白了丈夫的意思，慧纹强不在绣艺，强在气韵，原来她这么多年，临摹得再像，她还是不知道慧纹的真意在哪。好在，自己好强之心救了自己，她按着原样复制出来了，不然，她真是有愧老爷太太的教诲了。\r

    “谢谢你，相公，原来，老爷太太是这个意思，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宣宾夺主。慧纹难怪成为天下第一之绣艺了，她知道自己要突出的东西是什么。”\r

    曾凡笑了，轻轻的抱紧了李萍。\r

    “姐，这能卖很多钱。”豪哥儿也盯着看，好半天喃喃的说道。\r

    “你能不能滚远一点。”李萍想打他了，\r

    豪哥儿摇摇头，对着小猴子做了一个鬼脸。\r

    “娘，明天你能不能用完了，把这个送给我。”小溪儿忙热切的看着李萍。\r

    “不能，明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赝品就是赝品，赝品是不能、也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当年我无论仿得多像，老爷、太太都会当着我面烧掉，跟我说同样的话。”李萍轻轻的摸着女儿的脸。\r

    “为什么？”\r

    “因为太像了，越像的赝品越不能存留于世的。你们都要记住这个，赝品就是赝品，赝品永远不要存在这世上，至少不能出现在我们家，更不能出致于你们之手。”\r

    曾凡笑意更深了，李萍这番作为，倒深合他理学之意，颇有知音之感，想到李萍称那两位为老爷夫人，又想到庙**奉的那两位的灵位，似也明白了什么，想是在李萍时，给予过李萍大恩的长辈，便也不再纠结。\r

    “所以现在大奶奶的技艺应该更上一层楼了。”小歌儿抬头看着曾凡，他现在是曾凡的得意弟子，宠爱有加的。\r

    “对，这一个月，应该能顶得过你师母之前无数之功。”曾凡笑了，轻轻的敲了小歌了一下，“你真是聪明！”\r

    李萍也笑了，但心里又叹息了一声，小歌儿除了很乖，更重要的是，真的很聪明啊。自己重绣慧纹，不是技艺上的长进，而是境界上长进，从此，在绣艺之上，已经没有什么能禁固住她了。\r

    不过她还是被这世俗所禁固着，看着小歌儿漂亮的小脸，她越发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决定，她原本该听黄俊的话，把他培养成一个聪明的商人，也许禁固住他的聪慧，她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r

    回头看看曾凡，曾凡也在看小歌儿，好久，眼中也满是纠结，他亲自带了他两年，之前只是因为是看着生，看着长的孩子，不想伤了他。\r

    但此时，他是因为这是他的弟子，真正得意的弟子。可他不能科举，他不能成为他们的女婿，只是因为他有一对奴仆的父母。这常常让他寝食难安，五内俱焚。他的纠结更胜李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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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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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bkt|?]5l&of??1?p?(?<g5f`?j5t??[:?”s``m??李萍以为只有安太太和沈大家，她到了时间便带着小溪儿到了安府，结果一进堂屋，就见安太太自己坐在左边的侧位上。而正位上竟还坐了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妇人。\r

    纵是一身便装，那身贵气，却也让人不敢直视。她略一迟疑，看了一下安太太。行礼是个技术活，人家虽着便装，但坐在上首，行什么礼，才能让那位不会怪罪，这是难题。只能求助于安太太！\r

    “这是黄夫人，你行晚辈之礼即可。”安太太笑着说了一声。\r

    李萍忙带着小溪儿对着那位黄夫人行了晚辈礼，再跟着安太太行礼，沈大家也就坐下安太太的对面，黄夫人的右手边。目光虽带着些许兴奋的光忙。李萍自不用跟她行礼，只是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r

    “倒是常听老夫人提起你，还有你生的这个小人儿，果然是乖巧灵秀。”黄夫人先开口，声音中正平和，还对着小溪儿招了一下手。不过，眼睛里对小溪儿并没多少的慈意。显是严肃惯的主，一时间想慈爱都难。\r

    小溪儿跟着安太太出去应酬得多，倒不怎么怕生，刚刚已经跟着母亲行过礼了，但此时，她却是正式引见，忙出列，对着黄夫人正式行礼，“溪儿给太太请安。”\r

    此时叫太太不是名号，而是对长辈的一种称呼，她之前叫安太太是老太太，是安太太让她改口为‘奶奶’的。不过说起来，安太太的重孙子都比溪儿大些的。溪儿是不知道黄夫人是什么长辈，于是便以太太相称。\r

    “果然伶俐，难怪你不舍得说她一个‘不’字！”黄夫人笑了，让边上人扶起溪儿，招到身边，拿了一个小荷包给她，并把她搂在怀中，对着一边的沈大家笑道。\r

    这么一来，李萍也就知道，这是沈大家请来的仲裁之人。当然，也是偏向于她的。\r

    “难得不在伶俐，而在于热忱，小人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了。”沈大家低头浅笑，她看小溪儿的眼神就慈爱多了，沈大家对小溪儿的感情真挚得多。\r

    李萍懒得说啥，安静的坐在了安太太的座下，等着他们说正事。\r

    “李氏，听说你习过‘慧绣’”黄夫人终于想起来什么，侧头看着李萍。\r

    “回夫人话，晚辈幼年奇遇，承蒙两位长辈的栽培，见识过一幅真正的‘慧纹’罢了。”李萍字斟句酌。\r

    这话是用来哄曾凡的。曾凡可是从小跟她一齐长大的，说十一岁之后的事，曾凡哪有不知道的，只能往十一岁之前来编。\r

    好在她有二丫的记忆，她知道，家里附近有处大宅，那里之前听说是某大官的别院。后来常租给来此地游历的有钱人的。有些文气的租客，还会过来跟李秀才清淡。编造一个奇遇，倒也周全。\r

    现在这位‘黄’夫人问起，她也就按着那个口径说了。主要是，这个根本查不出谁是谁。难不成还能找一个账本出来，看看十几二十年前，租给过哪家不成\r

    顺便强调她自己习的可不是慧绣，她万丢不起这个脸的。\r

    “那也是绣艺门中之人”沈大家坐不住了，她也听出，李萍对他们的慧绣很看不上，她承认的是‘慧纹’，而非‘慧绣’。她根本不承认，‘慧绣’承于‘慧纹’！\r

    “非也，老爷、夫人淡泊名利，不过随手教导了一下晚辈一下，让晚辈学习，不过是让晚辈见见好东西罢了。常跟晚辈说，要‘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晚辈在他们跟前，跟老妈妈学的京绣。”李萍笑了一下，虽说是上辈子的事，但是此时说起来，却也无一假话。\r

    “那两位现在……”黄夫人倒有些奇怪，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教一个乡下小孩子。\r

    “老爷、太太那时不过在乡间偶住，后便离开了。”李萍轻叹了一声。\r

    “那幅‘慧纹’老身已经找到了，却没找到你的恩人，传说几易其手，不知前主是谁了。而七、八年前现世，后一直收藏于江南织造府中，我让人快马送回。”安太太笑了一下，让人请出。\r

    李萍不禁起身，上世，老爷太太去世之后，她也不过只能收藏自己的私房，再由官府分了些身家给她。那幅‘慧纹’自不在那之列，事后多年，她也引以为憾。重来一世，她也不知此绣是否是彼绣了。\r

    绣品被抬上来的，显然，江宁织造府很是在意，镶成红木的绣屏，是由四个粗壮的婆子抬进来的。李萍只能隔着那玻璃屏仔细的看着，这是她当年的那个吗\r

    小溪儿也从黄夫人的怀里跑了出来，让人给她拿了一个小杌子，就站在杌子上看，然后拉着母亲，“娘，是你当年那个吗”\r

    “是，真是！”李萍都有点哽咽了，抱起女儿，指向了边上绣字的地方，“看到没，这里修补过。当时娘不知道慧大家如何实现勾横点竖之气韵，老爷便让绣娘给我拆开，让我看清楚。然后这个是娘补上去的。”李萍长长叹息了一声。\r

    老爷让拆时，夫人就在边上笑，说‘没这么惯孩子的！’老爷就说，‘有什么，不过是个死物，若是萍儿能学到东西，总算才有些价值。’\r

    “那真是恩人了，纵是老身，也万不舍得这么惯溪儿的。”安夫人怔了一下，让人拿上水晶镜子，对着那处使劲看了起来。\r

    那处其实不经意看，也是看不出来的，李萍是后来绣惯了，确信自己能以假乱真时，再找来旧线，把这处重新修补过的。若不是她自己说，外人是万万不可能看得出来的。但被她点破，再看，也只能从线色上显出细微的不同来。\r

    “倒真是‘慧纹’。”黄夫人和沈大家一齐过来观赏，两人应该都是见惯的，真假倒是不用多说什么。\r

    再着意看刚刚李萍说的那处，真如安太太所想，若李萍不说，任谁也看不出，那点是被拆过，再补上的。所以，此时若不是李萍先一步看到了，框他们。就是她当年十分幼小之时，就已经习得以假乱真，自看不上，现在这些所谓的‘慧绣’门人了。\r

    “娘，跟你绣的真的一模一样。”小溪儿终于开口了。君临诸天 作者：隔壁老王01，本站最快更新！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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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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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当年就让我必须一模一样，我说花能更漂亮一点，不过他们不许。现在被你爹说，才懂他们的深意。溪儿，看清楚没，这是不是很美。”李萍笑了，轻轻摸了女儿一下。\r

    “是，没有哪一朵花更美，每一个字都与花相印成趣，整幅就变得好美。”小溪点头。\r

    李萍笑了，也跟着叹息了一声，女儿真的很适合学这个，她真的天赋太好了。李萍不知道的是，小溪儿这样，也是被她潜移默化的。\r

    她的两个孩子都是从怀到生，就没有过一天真正的休息。小猴子有豪哥儿陪着玩，而溪儿从小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她从小看得最多的，也是她在做活。\r

    那时她就把她拘在身边，让她坐在夹椅子上，看她绣花。时而逗她一下，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她以为小溪是不懂的，但任谁从小这么被逗大，多少也是会有些领悟的，小溪现在对刺绣充满了热忱，更多也是他们一块积累而来。\r

    “你绣的呢？”黄夫人等了半天，却不见她拿出自己的，倒是有些急切了。无论是谁见了原版，也就更想看看那牛皮是如何被戳破的。但看了她补的，也就更想看她此时的技艺了。\r

    李萍对边上的丫头点点头，丫头也就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随手就抖出了李萍的那幅。\r

    大家差点没踉跄一下，因为自己绣的不值钱，也不用这么随意吧？看看刚刚的绣屏，再看看这个，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当然只是指两幅的待遇。\r

    不过他们侧身过来，看向了那个婢女手上那幅李萍的绣品。三人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这是可以上手，细看的。好一会儿，三人才回过神来。\r

    “真是一模一样，不是七八分，而是十成十。”黄夫人示意婢女往绣屏处靠了一下，两幅平齐，除去李萍这幅绣色鲜活些外，无论气韵还是手法，万无一差。\r

    “小人真心叹服。”沈大家沉默了一下，对着李萍轻轻的一颔首。他们门中也是有一两幅真正‘慧纹’的。但就算是她自己，能临成这般模样，也似不可能。竟然真的可以在十多年后，凭着记忆，再临一幅……\r

    “敢问李大家，您家里还留有赝品吗？”沈大家突然想起，她从小临摹惯了，那么她小时候的东西说不定还在，随手再绣一幅，也就不算什么了。\r

    “当然不可能有！”李萍对后面一相熟的丫头笑了一笑，“取个火盆来。”\r

    丫头怔了一下，但李萍这两年在安家常来常往，说话当也是有用得紧的，立即下去取火盆了。\r

    “你绣得如此纯熟，竟然最终没入慧门？”黄太太不在意她家是不是有之前的赝品，纵是有，又何妨，这是她自己绣的就成。显然，她在慧绣的技艺上，已经超越了沈大家。不然，沈大家为何不叫李萍为曾太太，而尊称她为李大家。\r

    “老爷、太太一直不觉得晚辈该入慧门，这些年倒一直没能理会他们之深意。不过现在倒有所领悟，不管入不入得慧门，对晚辈来说入哪家的门，不如创我们自己的门。”李萍低头亲了女儿一下，一脸笑意。\r

    小溪儿使劲的点点头，一脸的认真，“那娘你要教我吗？”\r

    “不教，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学。”李萍再亲了女儿下，真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r

    “娘！”小胖妞又被气结了，真心的觉得跟自己的娘没话可说了。扑进了安太太的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r

    正在这时，火盆被送了进来，李萍顺手把自己那幅扔进了火盆之中，连安太太都‘哎’了一声，一脸的肉疼。只是那丝绸原本就是遇火即缩成一团，纵是救下来，也就没什么用了。\r

    黄夫人也皱了一下眉头，“你这是干什么？”\r

    “赝品就是赝品，晚辈万不敢坏了慧大家的名头的。”李萍笑了笑，俯首认错。但这个，已经算是回了刚刚沈大家的问题，她用不着靠着赝品过活。\r

    “好可惜，原本还想留下好好看看，纵不是‘慧纹’，也不遑多让了。”安太太笑了一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r

    “是，小溪儿也让娘给溪儿，她也不肯的。”小溪儿愤愤的说道。\r

    “溪儿！”李萍瞪了她一眼。\r

    溪儿点点头耸了一下肩膀，窝进了安太太的怀里，不敢多说了。\r

    那位黄夫人再看看绣屏，好一会儿，“所以，若是给你其它‘慧纹’，其实你也是能恢复如新？”\r

    “不，我有自己的活干，我可不能将来有一天被人说是仿制‘慧纹’起家的。”李萍有自己的骄傲。\r

    黄夫人怔了一下，但很快回头，“老夫人，这脾气你还喜欢得要命。”\r

    “是啊，脾气臭得要命。她那相公也是如此，对着学生是好得没话说，不过那臭脾气，真是……”安夫人笑了轻拍了李萍的额头一下，对着黄夫人一俯首，“这两口子性子愚鲁，但有一点好，就是肯吃苦。认真的凭着口傲气活着，不过真的该敲打了。”\r

    黄夫人冷冷的看了李萍一眼，“所以对你来说，‘傲气’代表了什么？”\r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不舍相公辛苦十多年苦读，不敢行差踏错罢了。”李萍低头算是给他们一点面子，是啊，当着这位，说傲气，不是有病吗？忙放软了身段。虽说一直挑明这位是谁，但能让首辅夫人这般，又姓‘黄’的，又能有几人？\r

    “下个月太后千秋，我想送一幅百寿图，你能做一个吗？”黄夫人看李萍低头了，也算了，淡淡的开口问道。\r

    “是！”李萍没的矫情，只是低头领命。\r

    “太太，我能帮忙吗？太太，你让我娘让小溪儿帮忙。”小溪儿眼睛一亮，忙热切的看着“黄夫人”。\r

    “好，你真是乖，若有你帮忙，太后娘娘一定很开心。”黄夫人对小溪儿还不错，低头笑了，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李氏，孩子喜欢，莫辜负了她这番天赋。”\r

    “晚辈会让她学着勾边。”李萍笑了一下，却没正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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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百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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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太太笑了，轻轻的敲了小溪一下，自己对安太太笑了一下，自己出去了。沈大家看了他们一眼，默默的跟了出去。安太太也忙拉着李萍一块送出门去。等着送走他们，老太太才被李萍扶着回来坐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顺便又瞪了李萍一眼，显然，这是敲打她刚刚所谓的傲气。\r

    李萍却不敢抬头，低头跟着安太太陪着笑脸。\r

    “知道怕了？”\r

    “所以人不能太心高气傲对不对。”李萍收回了笑脸，却也是一脸的气馁。\r

    “对，皇后娘娘最为推崇慧绣，不然，他们也不会成为天下第一绣。今日若不是你真的会，只怕……”安太太轻轻的摇摇头，她没想到沈大家会去请来皇后助阵，若是李萍差那么一点，虽说不会要了李萍的性命，但李萍只怕在皇后心里就成了那夸夸其谈之人，这也是会影响曾凡的官运的。\r

    “她会逼我一直用慧绣吗？”\r

    “百寿图，除了慧绣，你觉得别家能做出文字之美吗？”安太太给了她一个白眼，坊间能绣字的坊多了去，但是能像慧绣一般被推崇的一家也没有。此时皇后让她绣百寿图，目的非常明确，‘好好的给我绣一幅‘慧纹’出来。‘\r

    “试试吧！”李萍却没这么想，皇后可没有指明要她用慧绣，况且她也说了，她可不想傍着‘慧纹’的大腿混日子。况且，她现在已经不用靠着刺绣过活了。\r

    再说若是昨天之前，也许她没有这种信心，但是此时她更像浴火重生，她正是信心正足时，怎么会被皇后的不知所谓吓到。\r

    “你不要学你娘，她这样不好。”安太太点点小溪儿的脸。\r

    “嗯，脾气太坏，什么都不教我。”小溪儿十分气愤。\r

    “你回去画几种勾边，这是要祝寿用的，不能断线。”李萍也点了女儿。\r

    “所以我要把边做得很好看，还不能断线，最好不要回针。”小溪不气了，认真的想了起来。\r

    “你可以先自己试试，然后记下自己的想法。”李萍笑看着女儿。\r

    “嗯，我要同歌儿议下。”小溪也自信满满，握紧了小拳头。\r

    李萍脸又垮了下来，安太太笑了，让人引着小溪去玩，她让李萍坐下，“怎么，还是分不开？”\r

    “真不知道会这么难。”李萍拉着老太太的手，都要哭了。不过这些日子，她一直安慰自己，她也没有扼止住小溪对女工的热爱，所以这是性格问题，不是感情问题。\r

    “我听老爷说，你们当家的把那个孩子带在自己的身边读书，你们两口子脑子真的没事吗？”安太太都想打人了，一个仆人的孩子，还带在自己的身边读书，这是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心里深恨李萍两口子是心慈手软的笨蛋，不过，正是这样，她才会对李萍越来越好，不看人对已，只看人对人。她对一直跟着自己的丫环，小厮都这么好，那么也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善良。\r

    “读得可好了，真是聪明极了。有时看看人家那孩子，我都想把小猴子和小胖妞扔掉。”李萍坐在老头的对面，一脸苦相。\r

    “人家都是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才是人家好，你们家真是相反了。看别人的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结果看自己的孩子，怎么刁难怎么来。”安太太给了她一个白眼，想想，“要不，你让溪儿住在这儿？”\r

    “不好吧！”李萍一怔。\r

    “算了，我也是无聊得很，没事、没事，你不用在意。”安太太忙摆手。\r

    “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还是那话，她身份太低了，在您身边长大，对她并不好。就跟我娘当年让我去族长家学习湘绣也是，就怕我回不了头。其实，若不是我嫁的是读书人，还是个有为的读书人，真嫁一乡野之民，只怕就麻烦了。”李萍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说道。\r

    安太太没有坚持，她相信李萍的判断，在自己的身边长大，自己定不会像李萍那么克制小溪，但是却也一定会带着她到处显摆的。但溪儿将来还是得回到她父母的身边去。将来真的高不成低不就，自己就是害了溪儿。她又不能真的给她安排一门合适的婚事。不过，老太太脑子却也不是白给的，转着，转着，倒也目光一闪。\r

    李萍回家也就把沈大家抛在了脑后，除了觉得有点对不起安太太之外，她就一心的设计起太后的百寿图来。\r

    百寿图其实在民间也是挺普通的绣品，民间的老太太过大寿时，只怕都得弄上一幅。所以既然是要送给皇太后的，东西就不能等同于一般的百寿图。\r

    而小溪也热情的跟她一起拿着笔，在那儿画了起来。小溪也是三岁就开始跟着曾凡一起识字、习字，学女工时，李萍也教她画花样。现在，她自己画花样倒并不怵什么。\r

    两人就自己玩了起来，小溪把她会的边样纹都画了出来，每一种花样上，她都写上针法，表明她正在认真的思考着。\r

    等着晚上，曾凡他们回来了，于是一家人一块讨论。百寿，就是写出一百个不同寿字。这个李萍一般自己也能写，不过，这会她已经定好了制式，于是让曾凡给她写出来。\r

    她的字是不错，但却不是每一种字形都写得好的。这回她想出新，就是要绣出真正书法的感觉，并且还要离开慧绣的影子。\r

    百寿图她绣得比之前的‘慧纹’快，那会她光跟自己较劲去了。但这回，她算是破茧而出，她真的在做自己。而不是刻意的在强调她的融合与新意。\r

    之前是不断的自己练习曾凡的字，把那字吃透了，再下手绣时，并不是像慧纹那样用绒线，而是用的分成十六股的细丝线，生生的把字中明暗点点绣出，纵是拿在手上，也得细细分辫是绣还是墨写。\r

    为求安全，她还绣了两幅，两幅竟然不分轩轾，挂在那儿，她让全家人出来选，竟然大家也都挑不出谁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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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夫妇之间

﻿    第二更

    “爹，你看我的勾边好看吗？”小溪急急的向父亲显摆着。

    曾凡忙看向那万字符的勾边，没看正面，而是看的反面，他也是越来越懂行了，看正面一般都没有什么大的差异，但是看反面，就能看得出来是不是真行家了，“真好，我们的小溪儿真是了不起，线接得越发的精致了。”

    因为这是皇太后的寿诞，万不敢有一点线头的。不能断线，于是每到一个线头时，就只能接线了。但原本这都是丝线，分做了八股，因为线越细，出来的渐进色就越自然。但线细了，想结线不露痕迹就非常难了，而女儿竟然做到了，他自然要夸的。

    “是娘帮我接的线，不过，我已经学会了，但只能完成四股。”小溪羞涩了，但马上抬头，“我会努力学的。”

    “这也很不容易了，你要相信，能五岁到这一步的，你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曾凡夸女儿向来不遗余力。

    小溪脸红了，但信心徒起，她越来越相信，她一定能学成。

    李萍也觉得女儿很了不起，别看只是为全幅勾边，但难度并不小，女儿只是让自己替她接线，这本身就很了不起了。只是她现在不夸女儿刺绣，再夸就上天了。

    “为什么绣两幅？”曾凡抱着女儿，看着两幅图，侧头看着妻子，她好像无论给谁绣，都还没做过备份。

    “毕竟这是皇后娘娘送给太后娘娘的，总不能出一点问题。不过，我忘记问皇后，她给我多少钱。”李萍突然抬头，看向了曾凡。

    “你真是，这是无尚之荣誉，怎可谈钱。”豪哥儿抢先说道，说完了，搓着下巴继续说道，“姐，他们皇家随便赏点什么，也比你卖得多啊！”

    “你才笨，皇家赏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回头还得用黄绸子包着，跟请个祖宗一般！”李萍给了蠢货弟弟一下，有点郁闷，“唉，又白绣了！”

    曾凡无语了，轻轻的拍拍她，努力抓回正题，“能别出事，就谢天谢地了。弄两幅是对的，你都送到安府，让他们两幅一样装裱。”

    李萍点头，这个她也想到了，若不是想到这儿，她也不会赶忙绣出两幅来。她还是觉得自己这回可能会是吃力不讨好，慧绣的人她一定得罪死了，皇后那儿她也不见得巴结得上，总之，她做了自己这个身份的确不该做的事。

    但看看自己绣的百寿图她又笑了，自己真的有了自己的门道，她是真正的大家了。

    “大嫂原不该这般争强好胜的？”曾仪轻皱了一下眉头，过完年，他们就要考试了，若是这会子大嫂把皇后得罪了，那么他和豪哥儿也就不用考的。

    曾仪这几年成长得也很快，好处是，他对于权贵一直保持着距离，万不敢污了自己的羽毛。但不好在，性子有些剑走偏峰了。原本他的性子就是有些自私的，这几年，在学里，处处被人跟着自己大哥比，跟豪哥比，比才气不如大哥，比知情识趣，他也比不过豪哥儿，他也就只能做刻苦状，让人觉得他是刻苦之人。

    原本他就是苦读，现在马上要见真章了，大嫂惹出这种事，他觉得这样对自己不公平。他倒不是怕李萍出什么事，而是怕大嫂又凭着这个成功了，那么，明年他纵是考上了，谁又能看到他之前用的苦功？

    “是啊，已经被师母骂过了。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原就不该这般心高气傲的。”李萍轻笑了一声，颇有些倦意了。

    晚上，两幅寿字放回她东屋的观音面前供着，她回到屋里真想倒头就睡了，终于完成了，但是躺下了，却又睡不着了。

    “不累？”曾凡躺下，看妻子辗转反侧的样子，轻轻的把她禁于怀中，这些日子他知道她有多累，每天就算睡着了，梦里都是那些针法，绣法，他都觉得她快疯魔了。

    “好像事做完了，有点空虚了。这些日子，我是不是冷落你了？”李萍不想让曾凡跟她一块焦虑，仰起脸，一脸笑意。

    “‘慧绣’的人是不是会报复你？”曾凡轻轻拍了李萍一下，他们虽说不算老夫老妻，但夫妻这些多年，他们之间的已经用不着那些假东西了。

    “不知道，估计‘慧绣’应该也会出绣品，师母虽说没说什么，但沈大家能让皇后出宫，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但这回，弄不好她是觉得我在来争宠的。”李萍可是知道嫉妒的可怕。

    特别是商人之间的竞争，那是你死我活的。她与沈大家虽不是商人，但也相差无几。她纵是现在已经不完全依靠刺绣过活，但是慧绣还要靠着皇后娘娘，稳固自己天下第一的绣品招牌。而自己这个玩票的，争了宠，她还怎么混。此时她与沈大家之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之地。

    “所以我是不是错了，为了不想沈大家教坏我女儿，于是把人往死了得罪？”李萍郁闷了。

    曾凡笑了，现在他觉得妻子好像越活越回去了，对着儿子，对着女儿，对着黄歌，她好像时时充满了不确定，她对着孩子们，好像永远都这么小心翼翼。这都让他不禁吃起味来。

    好像什么时候，她对自己都没有这份惶恐。但曾凡却还是喜欢，因为妻子的这一面只有自己看得到。当然，也不能让妻子太不当自己一回事，收紧了双臂，抱紧了他，此时他一点也不想去想孩子，他希望这时，妻子心里只有他。

    李萍也没想到此时曾凡还有这个心思，不过她还是笑了。就跟刚刚说的，这一段，她连续绣了两幅重要的绣品，可以说，近两个月来，她的心思都是在绣品之上的。纵是回了屋，对着曾凡，她也会只跟他抱怨，自己在绣品上所有的困惑。对曾凡，倒是真的有些冷落了。现在事终于了了，她也是想到这个，才会说冷落了曾凡。

    此时曾凡有所意动，她自也不会再矫情，倒真的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一心一意的只看得到眼前的曾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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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思乡情

﻿    第3更

    安太太看到两幅百寿图也吓了一跳，戴上水晶镜细细的看了良久，竟然也没分出轩轾来，抱着小溪儿，“你喜欢哪个。”

    “分不出来，我以为娘第二次绣会好一点，结果竟然跟第一次没有两样，这是不是说娘已经出师了？”小溪儿仰着头看着安太太。

    安太太笑了，“你娘都没师傅，哪有什么出师？应该说，你娘终于化萤成蝶了。”

    “我相公的字是不是很漂亮？”李萍笑了，她最满意的是，同样的绣字，远看一般人只怕就以为这是请名家写出来的。而就算是近看，知道是绣的，只要是略懂一点行的，也不会觉得这是慧绣，但应该也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绣法。她不像慧绣，压制了自己的绣法成全字画的韵味。她是用自己的绣法，突出了字的韵味。

    “唉！”安太太给了她一个白眼，啥时候也不忘记夸自己的男人，抱着小溪儿，“你喜欢哪个？”

    “其实第二幅好一点，因为边角，我绣得好一点。”小溪儿羞涩的说道。

    “是吗？奶奶都没看出来呢！”安太太忙夸张的说道。

    李萍笑了，觉得女儿真是天赋太好，虽然每天只能绣一个时辰，她这几个月的进步也是巨大的，也许就是因为时间不够，她才倍加珍惜。

    这两幅边角都是溪儿先绣出来，然后李萍在往里填字的。李萍一向是先绣最难的，而这回，对李萍来说，最难的就是边角。因为边角由溪儿做，小孩没准头，所以她让她先做，她挑出了最好的两幅绣的。

    这两幅的边角，能过得她的这关，并不容易，只能说，在纯熟度上，还是有点点的差异。女儿也看到了这种点点的差异，很有自知之明。

    “我挑出来了，剩下的那幅，就让我烧了？”安太太真难取舍了。

    “不是，您两个一样装裱一幅送进宫，一幅您带着。”李萍低头轻轻的说道。

    安太太目光一闪，让人按着李萍说的去做，自己就和小溪玩起来，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再说了。

    李萍也不再提了，就像没这事一般，有时看老太太这么开心让女儿在陪她，倒是有点心酸了。

    儿孙都不在身边，这两年的过年，老头老太太似乎也就习惯了，三十必到他们的家里，于是他们连打糍粑都移到了年三十来做，让老头老太太感受一把过年的氛围。

    每每这时，曾凡就会说，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李萍也思念自己的父母，他们在京中这么多年就没回去过，只要他们在京里，好像都回不去。

    回去路费就得一百多两，更何况还有时间，举家回湘，学里，衙门都是不可能让他们请那么久的假，她们能做的，就是勤奋的写信，告诉家里，他们一切都很顺利，她们正在努力，希望能等着曾凡能谋个出京的差事，就能回家看看父母了。

    所以他们俩对着安老头和安太太是真的移情，把对父母的思念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虽说安老头和曾凡一块时，两人就总不对付。但老太太也知道，老头没当曾凡是学生，而是儿子。

    若只是学生，老头万没有这种要求，正是因为是儿子，才会各种的不顺眼，各种的挑刺。而她觉得曾凡也好玩，若是一般的孩子，要么就跳起来对着反抗，要么撒点娇，让老头儿没法。

    而老头怎么作，曾凡就是不理他，于是把老头气个半死，然后使戏的虐他，每次过年，一家人，就看着老头和曾凡其实互虐，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都能当看不见。

    “师母，今年您想吃什么，我要定年夜饭的菜单了。”李萍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老头想吃你酱的乳猪，说别人没你酱得好。”老太太忙说道。

    “嗯，何家大伯母也说想要那个，今年我多酱些。”李萍因为安家的关系，跟何家的关系也不错。大何太太早早的就送单子来了，不要腊的乳猪，要酱乳猪。所以每地的人口味都是固定的，平日里吃个新鲜无所谓，但顺口的，还是自己家乡的味道，但还是看向了安太太，“那您呢？”

    “我？”安太太怔了一下，自己想吃什么？竟然还真的想不起要吃什么了。

    “吃鱼好不好，如果那天买不到活鱼，我就给您蒸鸡吃。”李萍笑了，她记得老太太口味清淡，而清淡里，最好发挥的就是鱼和鸡了。

    “蒸的好吃？”老太太怔了一下，她对那些大碗蒸的菜，真的没多大的感觉。

    “试试吧。”李萍笑了。

    安太太轻轻的摸了她一下，“我儿子来信了，说过完年回京叙职。”

    “真是太好了，安大人喜欢吃什么，我帮您准备。”李萍忙一脸惊喜，老太太就一个儿子，那位安大人都四十多岁了，也是抱了孙子的人，这些年，也是极少回京，老太太也挺可怜的。

    “不用，回头他回来了，你们过来吃个饭，一家人聚一下。”安太太笑了，想想，“他会把我最小的孙子带回来，老爷的意思是要拜在子诚的门下。”

    “多大？”李萍想想，安老太太大孙子都成亲了，重孙子比小溪儿都还大点。那这最小的孙子得多大？

    “八岁，儿媳妇也不知道怎么就怀了，躲在家里两年不敢出去。说没脸见她媳妇。那孩子也皮，老来子，两口子是捧着手心长大的，不知道怎么好，现在儿子想让老爷来教养，老爷最不耐烦这个，想让他跟小猴子一块，你看成不？”

    “住我家？”李萍一怔，跟着小猴子一块，小猴子已经够皮实了，现在再来一个？

    “当然不会，还是住这儿，但跟你们小猴子一块读书，好歹有子诚看着。”说得安太太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般。

    “也成，不过小猴子皮实，怎么说安小公子……”

    “我也不能说啥，我都没见过，都是听说的，回头看看吧。”老太太摇摇头，儿子一家出京之后，说话其实也十多年不怎么见面了，前几年大孙子也会往来两地，给他们看看。不过这几年，也就只有书信和下人来送礼罢了。

    那个要新来的孙子，老头、老太太都有点怪怪的，包括连儿子这回归来，他们都觉得有点紧张，他们都不知道该跟十多年未见的儿子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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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晋献

﻿    第四章

    给太后拜寿自然轮不上李萍，把绣品送给老太太，也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资格进宫，交货也都轮不上她。

    而老太太也根本就没装裱，因为这个不是她能做的，带着百寿图就那么进去了。把百寿图献上，皇后忙让人打开。

    一个百寿图再小其实都是有限的，于是也不能做成屏风，而是做成了中堂，红底金字，一打开，奕奕生辉。不细看，都不知道这是绣出来的。

    “老夫人怎么看？”皇后细看了半天，才扭头看向了安太太。

    “我跟萍儿也说了，她总算破茧成蝶了。”老太太笑了。

    “是啊，大士图时，能明显的看出京绣与湘绣的风格，虽说融合得极好，但跟这个一比，果然高低立下了。”皇后点头，此时就算仅仅只是一幅字，但已经看不出明显的风格了，这就是李萍自己的风格了。

    “所以小孩子，还是得激一下，若无娘娘的激励，只怕她都不知道自己能走到这步。”安夫人比李萍圆滑多了，一向知道功劳是属于上位者的。

    “一个乡下丫头若非有奇遇，哪能这么心高气傲。沈大家也是出身仕族，不过是为了慧绣自梳不嫁，有今日成就，也没见她这么没分寸。”皇后点点头，再看了那幅字一眼，“这字不是她自己写的吧？”

    “是翰林院检讨曾凡所写的，此绣老身也让老爷看过，老爷不懂绣艺，但却说，这字不错，挺有精气神。”

    “写出来不难，难在如何绣出来的！唉，看来，这东西还是得天份。”皇后点点头，轻叹了一声。

    安太太知道皇后此时是拿沈大家在跟李萍比，这种时候她自不会再说什么。

    “娘娘，沈大家也送百寿图来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进来，小声的回禀。

    “那老身告退。”安太太忙站起身来，她很能找准自己的位置，她只是替李萍送图进宫，至于说沈大家怎么做的，她并不在意。省得将来传出不好，让人觉得她乱传话就不好了。

    “一块看看吧，原本我就想着，每年娘娘都收不少沈大家的绣品，只怕她都觉得腻味，换个新人，好歹也图个新鲜。不过她是好强的，非要也绣一个，似要一比高下才好。”皇后轻轻的摆摆手。

    安老太太也跟着笑了，觉得皇后人不错了，这时还想着给沈大家找个借口，今年不用沈大家的绣品，那只是太后娘娘不新鲜了，并非李萍比沈大家绣得好。

    “正是这样，萍儿也不过是绣着玩，倒没什么得失心的。”老太太笑了，还是地不动山不摇。

    “娘娘万安，安夫人安！”沈大家正好进来，对着皇后和安太太悠悠施了一礼，她后面的两个下女手上也拿了长长的一幅卷轴盒子。看这个架式，只怕这位弄了一个大大的阵仗出来了。

    “真是了不起。”安太太光看盒子就轻叹了一声。

    皇后也瞟了那盒子一眼，眉头不禁微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给沈大家一点面子，“打开看看吧！”

    沈大家侧身让出位置，两个下女退后一步，两个小太监过来帮忙，下女把盒子给他们，她们两人取出了里面的卷轴，不过好像并不顺利。太大了，若敢松手，那卷轴的下摆就只能掉到地上。

    皇后边上的宫女都是那眼明心亮的，忙示意两人上前，四人一齐拉开。安太太笑了，果然是大手笔，这么大，只怕得用一面墙来挂吧。

    不过这个尺寸，倒是很适合在大寿的当日用来当背景。心里倒是赞了沈大家一下，纵是不成，至少他们的绣品也在太后的寿宴上露了脸，总算慧绣没把脸丢到家。

    皇后坐着没动，看了一眼，侧头看向了安太太。

    “老夫人怎么看？”

    “真是大气！”安太太忙笑了，她活到这岁数，自然不可能说，这个能当寿礼吗？那个那天皇后娘娘好像说得很清楚，她要送给太后的礼物。

    “是，做得不错，可以用来布置寿堂。”皇后终于点了头，笑着点了一下头。

    沈大家面色一沉，布置寿堂，跟寿礼是两回事。虽说，这个也在她开始时预计之内，但真的结果如何，也知道自己还是输了。扯着嘴角，强笑了一下，“敢问老夫人，曾太太可完成了娘娘的嘱咐？”

    “萍儿没大家这么大手笔，她还得带孩子呢。娘娘，您是不知道他那两个孩子有多么操心。真是日日不得闲。”安夫人温柔的笑着摆摆手，还是示了一下弱。不过，皇后可不觉得这是示弱，更像是炫耀，人家有丈夫，养着一家子人，也比他们专心致至还强些。

    “我看小的那个还好，给她些针线，只怕就能一天不用人理的。”皇后看看沈大家，又觉得她还是怪可怜的，把话题扯开，“那边真是小溪儿绣的？”

    “是，小溪儿偷跟我说，接线是萍儿帮的忙。”安太太笑了，想到小溪儿乖巧的样子，想不笑都难。

    “倒真是教养得宜的。小女儿能这样，很不容易了。不然沈大家也不会想收为亲传弟子了。”皇后决定还是给沈大家一点面子，示意让人去打开李萍的那幅。

    跟着沈大家的那幅一比，倒是立即显得有些寒酸了。但是在坐的眼睛都是在好东西里泡出来的，就算是那些宫女太监，也都一齐流露出了惊艳之色。

    之前他们也看这，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他们看到了沈大家的，再回头看李萍的这一幅，即刻就知道，高低何处了。

    沈大家也呆住了，她真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能做到这样。自己那幅，可是集合了全部的绣娘，大家分工合作，十二时辰不停歇，才能做到此时的规模。

    李萍就带着个小女儿，能完成这样算是不错了，只是她为什么能做成这样，这与她之前的完全不同，不，也算是有些之前的影子，但是，此时，她真的完全成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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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家的赏赐

﻿    第5更

    “萍儿总算绣艺大成了，沈大家怎么看。”安太太温和的笑着。

    “是，曾太太现在无愧于‘大家’二字。”沈大家咬着唇，轻轻的说道。她低头还在看那幅字。

    安太太看了皇后一眼，“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寿诞，装裱臣妇不敢擅专，于是这么就送了进来，请娘娘恕罪。不过萍儿心诚，这从起绣之日，便夜夜在观音前礼供，请娘娘放心。”

    “老夫人做事妥帖，本宫自是信的。你们快收好，送到内务府，让他们经心些。”皇后点头，正好七天，明显时间上也是有计算的。

    两位宫女正准备收了，但沈大家却不禁伸手想把绣品留下，但她手上戴着戒指，一点意外都没有，边上的万字符被勾开了一个线头，断了！

    “娘娘，小人万死。”沈大家急忙跪下请罪。

    “这怎么办？你说万死即可了结吗？”皇后娘娘真的生气了，这可是要送给太后的寿礼，刚刚看到之后，皇后是满心欢喜的，终于找出一个新鲜的寿礼了，但现在，不可断线的万字符，现在断线了，这个怎么办？

    安太太笑了，唉！之前她觉得李萍是有点多虑了，她府里的不会出问题，而沈大家敢在皇家动手，就真是疯了。皇后之前捧她，不过也是相互利用罢了。沈大家不会以为，皇后可以无条件的原谅任何人吧？

    但此时，她还真的不能说沈大家是故意的。但是事实上，李萍的准备的充份，也是必要的。她只是轻轻的笑了，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一边的宫人，“娘娘，原本绣品就娇嫩，萍儿平日不戴首饰也是因此。因此特多绣了一幅，您看如果得用，便用这幅吧！”

    皇后忙让人拿上，但要打开时，皇后忙指向了一个太监，“你来！”

    那小太监能站在这儿，也是那机灵的，忙用帕子包着手，小心的拎着两角抖开。

    皇后细看看，知道两幅一样，点点头，“快收好，小心送到内务府，让人仔细些。”

    小太监用包的手把那新的百寿图小心的折入托盘，再用丝绒盖上。捧着那幅百寿图快步出去。

    安太太笑了一下，起身，“娘娘，臣妇幸不辱命，也该功成身退了。”

    “老夫人好走。”皇后嘴角还是有些抽搐，沈大家及她带来的人还跪在下面，但大家都没搭理，安老夫人退开，也是给皇后留面子，不管怎么说，沈大家是皇后的人，当着她这个外人处置，大家也都下不来台。

    大宫女忙送老夫人出去，代表了皇后的礼遇。

    “只是这样？”李萍被安太太叫到家里，知道了经过，倒很是有些不解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沈大家用戒指勾破了‘万字符’，然后老太太没听一下处置就出来了，而且也没说把那个破的《百寿图》拿回来？

    “你还想怎样？”老太太给了好李萍一个白眼。有时没有声息才是最好的。沈大家从此必是要在皇家失宠，但皇后是极要面子的人，万不会公开说沈大家做了什么，估计沈大家应该就此回南，自己关着门过日子了。只要她别再犯傻，慧绣一门应该能保得住，但慢慢的变衰败却已是必然了。

    “算了，也是，她傻，我可不能傻的！”李萍想想也是，总不能真的为这点义气之争，让沈大家去死吧？她还没那么恶毒，李萍还是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也没说赏点什么？就那么把东西拿走了！”

    “还说不傻？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教溪儿绣花好了。”安太太给了李萍一个白眼。

    李萍心里多少对于皇后差了她饿兵，心里多少都有点点的不舒服。不过也知道，只怕皇家人的心里，‘差使你，那是瞧得起你。’再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若是让人知道，皇后用来献寿的绣品出自她手，她也就算是成了名，以后不愁没生意了。但问题是，她现在又不做生意了，成名也没什么意义。想想，又觉得冤枉，白得罪了沈大家一脉。

    被安太太敲打完了，她也算了，每日是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安太太倒是被她逗开心了，心里暗暗地欢喜，觉得李萍跟自己说那些也不过是跟自己撒娇，但心里却是极有数的。

    事实证明，皇家虽说常常的不要脸，但有时，也是知道些人情世故的。就在年前快要放假了，曾凡换职位。由翰林院检讨，换成了翰林编修。

    在考上进士之后，并不是真的就可以三年不理朝事，朝庭也可不管于他们。

    在他们考完第二年时，还有一次朝考，这朝考是决定这三百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的士子们再一次的晋身之阶。而这次的考试之中，曾凡就非常顺利考到了第三。而前十的卷子送到了皇帝手中，皇帝竟觉得比第二还好，便给他们换了名次，让他第二，被封为庶吉士。

    这是极大的肯定，安老头说起这事都眉飞色舞，当然还要肯定的说一下，这个不是他跟皇上说的，皇上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曾凡就是走了狗屎运。

    说完了，还会喝斥一下曾凡，说自己可没有想过他还有此造化，不要骄傲，好好的继续努力，真敢丢了安家的脸，他会毫不犹豫的踹死他……

    听得下头的人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而边上的同窗们对曾凡也是羡慕嫉妒恨了，想恭喜曾凡几句，被老头抢白了，倒不好恭喜了。结果再看曾凡，就跟没这回事一样。那恭喜的话儿，也就更加不好说了。

    等着前些日子，散馆时曾凡考得也不错，由着庶吉士进入了翰林院，授了检讨之职。

    检讨在翰林院里是修国史的，工作实在清闲得很，平日曾凡就去书院教书，让人不能觉得他一年五百两是白给的。

    一般来说，所有进入翰林院的，都是这么一步步的向上爬，爬个十年，最好有幸进入东宫，赢得太子的信任，回头老皇帝一死，他们就是潜邸旧人，进入宰相之路不是梦。其实这也是每一个进入翰林院士子的想法。

    李萍和曾凡都没多想，哪里知道一幅百寿图能让曾凡的人生小小的转上一个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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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挚友

﻿    第一更

    到了太后寿诞之日，正阳帝带着文武百官去给亲娘拜寿，拜完了，老太后回去休息了，他和皇后一块大宴群臣。自也就看到了那幅百寿图，沈大家的那巨幅的百寿图并没有挂出来，而刚刚皇太后看到皇后敬献的绣屏很是开心，特意留在酒宴之上，让群臣观赏。正阳帝想看不到都不容易。

    正阳帝的眼神不太好，平日看奏折都是拿个水晶镜子凑得近近的看，远远的，以为是一幅书法，还觉得纳闷，“写得是不错，不过，可是哪位大家所写让你特意做个屏来护着。”

    皇后‘噗’的笑了，屏很大，自不能让人抬下来，忙拉着正阳帝过去看。可怜的正阳帝戴着水晶镜子都要贴在那琉璃屏上，方才看清，这是绣品。

    皇上也是从小在好东西里泡大的，单就说他的龙袍就是刺绣中极品，更不要说，其实他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身边的用的东西，都充满了刺绣。他的欣赏水平也是一流的。

    “这绣娘不错啊，不过看着不像是皇后常用的慧绣。”正阳帝不禁夸道。正阳帝是个俭朴的人，一条龙内裤破了，都是让嫔妃们补补穿，省得花内务府的钱。

    皇后送给太后的东西，他自然不想过于铺张。这绣品虽用的是金钱，但李萍自然不可能真的用金线，不过用的是金色的丝线罢了。周围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是合他的眼缘。

    “是，这是安相爷的得意门生之妻所绣，而这字是那位门生所写。难得两人伉俪情深，相互配合，不然也难成此图。”皇后也自不能让李萍白绣，当然要说说安老头门生的名头。

    “安大人的门生，哪位爱卿家的夫人有这手艺？”正阳帝更高兴了，大臣老婆绣的，更不用花钱了。回头口头表扬一下就成了，心情不禁大为愉悦起来。

    这是太后之寿宴，一等的外臣和宗室近支也是要进来叩头的。安老头夫妇也坐得极近，正阳帝一开口，安老头忙就起身。

    “皇上可忘记了，老臣三年前赶鸭子上架，勉强做了回主考。不过，老臣倒是找出一个傻蛋出来。读书、写字都还不错，人蠢点，但他媳妇不错，会做饭，会刺绣，会生孩子。他的娃娃很是可爱！”安老头笑了，一脸的滑稽。

    “老大人真是，原来是新进翰林。敢问是哪位高足？”正阳帝捂须笑了，新进的二百九十七人都是老头的学生，能入老头眼的，能为皇后绣东西的，应该非同一般了。

    主要是觉得，这回只怕连口头表扬都省了，一个小小翰林院的七品，赏对花瓶都多余了。要知道皇帝金口玉言，口头表扬也不是真的那么轻省的。回头人家犯点事，还得说，‘我家夫人是被金口玉言夸过的！’那才真是丢脸。

    “曾凡，曾子诚，皇上可还记得，新晋的翰林院检讨。”安老头笑着直言了曾凡的名字。

    “是考第二的那个庶吉士？”现在皇帝对曾凡还有点印象，上年自己可亲自把他从第三提到的第二，还说此子文章看着颇为稳健，很是言之有物。

    “正是，原本老臣想着避嫌，不肯将他放进前十。不过又觉当年因为老臣一己之私，明明可以进前十的，却又故意把他压到二榜四十八名，倒是心中有愧。”安老头一脸愧色，但也做实了，这真是他的得意之门生。

    正阳帝也是老头的学生，对老头还是了解的。听这话也知道，曾凡是极得老头的欢喜。老头不是那种随便就能喜欢的主，曾凡既然能得老头儿这般打压，还能不倒，必有不凡之处，于是改封曾凡为编修。

    编修与检讨都是七品，但是编修作用可与检讨大相径庭。检讨是编史，而编修就是皇帝的大秘书，帮着皇上起草诏书等等。这个职位虽和检讨一样不定员，大家轮留当职。但这也是天子近臣，没事在天子身边，这是很容易得到天子好感的一个职位。做几年，哪儿出了缺，说不准一下子就那么升上去了。

    此诏一出，翰林院里就是另一番的景像了。好的自然是恭喜，但大多数与他一般考进来苦熬的同年们也就只剩下羡慕嫉妒恨了。

    大家同一座师，但只怕他们面对面跟着安老头打招呼，安老头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不敢说安老头的不是，自然要半真半假的恭喜曾凡是家有贤妻了。

    原本这话也是曾凡常说的，但被这些人说起来，竟起了一身疹子般，有些毛骨悚然之感。好在萧敬和胡良也在翰林院，两人一齐站在了曾凡身边拍拍他，身他请教学问，方把那些酸人给吓走了。

    胡良因是探花，早早就授了翰林院编修之职，开始一年却并无更多的起色，纵是家里也是重臣门第，但真正的世家也明白，让儿子过于顺利，不是爱，而是害。所以倒是真的打压了得狠了些。

    胡良能找的朋友很多，不过最终还是回书院了，听了一堂曾凡的课，曾凡的平静让胡良倒是沉静下来，曾凡从没劝过他什么，两人一块也就是一齐读书做学问，谈谈学子们提的问题，两人一齐探讨。

    胡良沉静下来，他不至于要靠教书赚钱，但无事时，他也就回书院，跟着大家一齐读书，辩论。

    曾凡对胡良的改变，也让胡家人看在眼里，虽说没有更多的交往，但逢年节，胡良的夫人也会特意亲自送来礼物。

    而萧敬一直跟曾凡关系良好，出门之初，他并未有所得，跟着一群贵公子，他们能看到什么？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不过是找了一个新的由头在外吃喝玩乐罢了。

    当然开始时，他玩得是很开心的，给曾凡的写的信，也满是遗憾，觉得曾凡没来，真是大大的憾事。

    曾凡也回信，寄到他们的下一站，由着他们自取。他们的路线之中，有曾凡曾经去过的，也有陈福兴曾经去过的。他会把自己所得，或者陈福兴所得写在信中，让他们莫忘去感受一二。

    曾凡说是去过，也不过是上京的路上经过，本着不浪费的心思，到了一个地方，就在当地停留一日，带着孩子逛一下，吃点小吃，然后听听当地的故事，买上一两本当地县志之类的杂书罢了。

    他们处处感受到的也都不是那贵公子们会走的路线，萧敬看了信，自然要去试试，其它人也就跟着。他们所看所想，其实也就大不相同了。

    再写信时，两人之间慢慢的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回来之后，萧敬其实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们三人倒是真的成了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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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高手也难

﻿    第一更

    换差事，对曾凡好像没什么区别，不过有一件事更加吸引他。编修是能常常的皇上身边。但他的高兴不在此，而是能在皇上和重臣身边听政的。

    这对每个新人来说，都是绝好学习的机会。什么样的政事难题，他们能在边上听着全国最高权利者们讨论，最后得出结果。这些可是读书都读不来的，曾凡这回总算觉得，安老头有点用了。

    至于说那些酸话，他就对自己说，无人嫉妒是庸才。现在是不是表示，他有点可取之处了。本来他快把自己劝好了，结果安老头的长随来传他，安老头要见他。

    这下好了，彻底不用人安抚了，曾凡觉得前面的路都是黑的。而胡良和萧敬赶忙当作啥也没听到一般，跟兔子一般窜离。看他们师徒互虐，虽说也挺好玩的。但是等老头骂高兴了，回头顺便把他们俩考一下，顺便再回去跟他们老爹说他们不成器，他们就别指着有好日子过了。这会子，义气什么的，也就是浮云了。

    其实安老头说起来自己还觉得挺冤枉的，看着像是没管过他，但桃李天下的老爷子，说起来他还是最喜欢曾凡。其实这一路过来，曾凡无一不在他的关注之中。

    此时也是，虽说是平调，但内里的实质是完全不同的。老头可没耐心跟他好好说，他就劈头盖脸的让他试了一把，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倒是狠狠的把曾凡虐了一通，让他别忘忽所以，若敢乱说话，那么他先弄死他。

    曾凡其实特别想说，自己什么时候乱说过话，乱说话的一直是老爷子自己罢了。不过他没敢说，老实的在下头被老头吼着。

    曾凡这几年过得其实挺平顺的，本本份份的教书育人，连何家那个蠢儿子都被他推入了武举状元的位置，现在在京营里混日子。不过何家和曾凡的双重压迫下，倒是被教出几分样子来。

    他时时的想，若是没有这位老爷子该多好啊！看着他上窜下跳的骂人，曾凡真的觉得好累。

    曾凡回家都一句话也不想说了，谁被老头折腾一翻之后，有力气说话就是神了。

    “恩师又骂你了？”李萍自是知道曾凡是被安老头叫去了，含着笑，对着他做着怪脸。

    “今天没事做？”曾凡喝了一口温茶，才慢慢的说道。

    “门快被踏破了，不过好歹我也是给皇后娘娘做过活的人。”李萍想想看，郁闷的坐到了丈夫的身边，“你说皇后娘娘这不是绝人财路吗？这样，我还怎么卖东西。”

    曾凡笑了，“原来不是说好了，到了京城，你绣的东西就是送人用的。现在不能卖不是正好吗？”

    “但那么多钱啊！我哪知道自己能绣到今天这一步。”李萍一脸的无可奈何，一面怨皇后让她成名，一面又觉得很无奈，成名了，却不能卖那些绣品，不是更大的折磨吗？

    “唉，是啊，谁知道你能绣成这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曾凡递给了李萍一杯茶。

    “是，真实的成就感。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真的创造了奇迹。我现在最纠结的是，我要不要教给我的小棉袄。”李萍没接，就着曾凡的手喝了一口，十分苦恼的看着丈夫。

    “若我说不行，你会不会告诉溪儿，是我不答应？”曾凡瞪了妻子一眼。

    “当然，这是必须的。我可就一个女儿，我可不想她跟我这样。真的，到时说她是我的传人，被人天天上来踢馆就不好了，你说是吧？”李萍惯是那多想的，愤愤的说道。

    曾凡没回来之前，沈大家来了。很客气的来告辞的，说是因为江南有事，她得赶回去。

    李萍也不知道该说啥，忙让人包些年货让她带上。她总不能跟沈大家说，我不是故意的吧。只能当做啥也不知道，笑眯眯的与之周旋。

    沈大家问她那字是怎么绣的，她还真没瞒，直接告诉她，自己是分线十六股，用几分法，由线的深暗配合明暗，体现书法之精气神。

    沈大家明白归明白，但学不去。就像她也有慧纹，她还是没法绣出慧纹的真正精彩之处。

    但她能告诉沈大家自己的绣法，但是不可能告诉，别的。刺绣跟读书一样，讲究的是个‘悟’字，自己很多东西不是针法的特别，而是悟性。悟到多少，悟到什么，都是很虚的，还真没法说什么。

    沈大家明白，客客气气的走了，不过倒是让李萍觉得有些可惜了。不过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沈大家走了，是知道，她若想好好活着，就不能把事情闹开了。但是外人不知道，特别是刺绣界的各山头大佬。自己可是哪家都没靠，无师门，无靠山，用的是野路子，那么就算皇后真的金口玉言说自己自成不派，人家还真的不一定认。况且，皇后娘娘根本就啥也没说。

    等着到了小溪儿的那辈，万一没人保护她，她怎么办？现在她越发的不敢教了，真觉得有点危险。

    “那个能不能说，是你说的？小溪儿多喜欢我啊！”曾凡不想安老头了，他想的是得罪了宝贝女儿，女儿万一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女儿也很喜欢我啊！”李萍笑了。

    “唉！”曾凡长叹了一声。

    “爹，我回来了！”门外传了来小溪儿的叫声。

    “她去哪了？”曾凡看向妻子，这才想起，刚刚女儿不在，平时这时，她该在正房的东屋里看李萍绣花的，赶都赶不走的。

    “能去哪，当然是去了安家，老太太闷了，就着人来接。今天的理由是过年了，她要给小溪儿挑新衣服的样子。”李萍一脸的无奈。

    “他们的新衣不是你做吗？”曾凡瞪着妻子。

    “是，我做了，不代表他们就不用做。谁说新衣服只能一件？”李萍已经站了起来，女儿已经进门了。

    曾凡相信刚刚媳妇说的话一定是那个安太太说的，让李萍拒绝不了。她能说，不可以？又不是贵重的东西，还不让送孩子。让人知道，不得说自己太绝情？

    小溪儿迈着小短腿进来，“爹，奶奶今天让我自己做衣裳了，我自己的衣裳让我自己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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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为师难

﻿    第二更

    “那是不是说，你要天天去安府做衣裳玩？”李萍看着女儿，这都快过年了，现在说教她做新衣裳，老太太是啥意思？

    曾凡夫妇只能对视一眼，再次苦笑了起来。好吧，老太太知道他们不喜欢她学刺绣，又改方向了，改让她做衣服。这样真是太纵容孩子，竟然用这法子来讨好女儿。

    “嗯，今天有师傅教我怎么做版呢？真的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小笨蛋真的认真的点了头。

    “嗯，加油，将来给爹娘的衣服请你来做好不好？”曾凡笑了，弯腰对女儿笑道。

    “嗯，一定会的，我会努力的。”小溪儿一脸兴奋，好好学习就是她的幸福。

    李萍都觉得有点无可奈何了，她怎么会生一个这么喜欢学习的孩子？为什么小猴子没这么好的传承。

    好吧，小猴子对于生意，也这么执着。他的凉面生意在他那年不懈的吃面中，终于领悟出了问题在哪，成功的在小柳氏的铺子里推广成功。小柳氏还说分点利润他，小猴子这点不错，竟然没要，说他不在于赚钱，他是找出问题。说得还挺有名士范的。

    想来这两孩子，性子之中其实都有执着的一面，这像自己，也像曾凡。所以这真是亲生的，一点也不假。

    “好了，我要去看看我的衣裳。娘，我能不能把我小时候的衣裳拆开看看。”小溪儿提出了她的要求，她进来明显就是为了这个。

    师傅是今天教的制版，这从头在教，从画衣版开始的。她是帮何家的两个小不点做过布娃娃的衣服。但是她也知道，那不算是真的衣裳，不然怎么会引得小溪儿这么开心。但时间不够，她得回家了。所以现在回来，她想要好好看看自己以前的衣服是怎么做的。

    “去吧！”李萍对女儿还真的挺无奈，只能牵了一下嘴角。心里又怨起安太太来，这回没把制衣师傅送过来，不会是怕自己脾气太坏，再轰走一个。

    她理解安太太，做衣服就算是贵族之女也是必备的技能之一。既然自己不想让女儿太伤神，她就换别的让她玩，这样能分散注意力。只不过普通的衣服真不难，她没有师傅，也自己摸索出来了，女儿真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的。等她学会了，还是要学刺绣的。

    “谢谢娘，谢谢爹。”小溪儿跳着出去了，说完了那声，人都没了。

    曾凡伸手，其实想抱抱女儿的。结果女儿头也不回的跑了，看着空空的手臂，他都觉得十分的失落。

    李萍十分善解人意的轻轻的抱了丈夫一下，让他能缓解一下女儿其实爱女工更胜父母的残酷现实。

    “所以我们也是想多了，我们只要关着她让她好好学东西，歌儿就根本不是问题。”曾凡觉得好多了，看看四下无人，才小声说道。

    “我宁可她跟歌儿玩，都不想她天天沉迷于这些东西里，若是我天天绣花，不搭理你，你说，你还喜欢我吗？”李萍瞪着曾凡。

    “也是，不是说女孩可以什么都不学，而是不能跟沈大家一样。明白，明白。”曾凡点头。

    想想妻子不搭理自己，埋头刺绣之中，他也烦过的，以后李萍就很注意，他回来了，就决不弄那些。那时家里还等着这些赚钱养家的，自己都会觉得不舒服。

    若女儿只是为好兴趣，这么到了婆家，只怕也是难办得狠了。想想又不禁觉得有些伤感，这么好的女儿，嫁给谁家，他都有剜心之痛。

    由此又想到了黄歌，他也觉得可惜。现在他不是可惜他不能成为自己的女婿，而是可惜他不能科举。他明明这么有天赋，他于读书就如女儿对于女工之热忱，什么样的天赋都不如热忱二字。现在他不让女儿跟黄歌玩，不是怕他们相处，而是怕女儿耽误了黄歌的学业。

    而黄俊也找过他，觉得这么教黄歌有什么意义。曾凡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是他不能看着明明可以读书的人，却因为身份问题，而不去读书。这是一个读书人不可容忍的。

    黄俊理解了，但却更无奈，越是才华出众，越该打压，越该让他认清现实，何苦让他为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伤心失望。

    曾凡也痛苦，他比黄俊黄歌还痛苦。他知道，他不能给黄歌希望，他一直以‘竹林七贤’来为黄歌做榜样，告诉他读书从来就不是为了功名，是为了完善更好的自己。虽说，说完了，自己都汗颜一把。于是，他也带着黄歌去看何家三傻在军营练兵，带他去逛书店，有时，曾凡都不知道自己想教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出来，但一点他很明白，在教黄歌的同时，真的他完善了自己。

    “我想把歌儿引见给恩师！”曾凡突然说。

    “为什么？”

    “太可惜了！”曾凡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我们要教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出来？也许相公，我们是错的，我们这不是疼爱他，只是自私的让他成为我们的画卷，万一失败反正也没关系，那是别人的孩子。”李萍其实早就想跟曾凡说说这件事了，但她也一直在等。等着曾凡来找她！

    “我知道，正是知道这点，我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也许一开始就应该让他跟着黄俊，学学做生意，慢慢的认清自己的身份，过平凡顺随的一生。”曾凡靠在了平日里李萍休息的春凳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

    “相公，我跟你们读书，你们也说诸子百家，要不你教他点别的。现在去学做生意，太显眼。人说不为良相，必为良医，我们花钱给他请师傅，学医吧？”李萍慢慢说着自己想法。

    曾凡一怔，想想点点头，“明儿开始，我教你们读医书。”

    李萍明白曾凡的意思，不能太明显了。好在这些医书也是读书人家常备的，很多人都多少要读一下。心里只能暗暗地祈求老天，小歌儿喜欢读医书，喜欢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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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被迫过年

﻿    第一更

    如此这般，他们一晃也就到了年三十，只不过，今年的年三十与往年不同，他们要去安家吃年饭。

    因为安家大爷安元带着他的小儿子安海提前回来陪伴父母。说多年未曾陪伴父母，心里甚是不安，特意带着小儿子一块提前上船，赶在年前回京。

    原本曾凡听说了这个，还暗自窃喜，这样，老头老太太就必要在他们自己家过年。不会再来他们家了，他们也能过个安生过个年。结果，安老头让他们过府守岁。

    安老头夫妇对儿子的心意，心里是熨帖的，但就想到了年饭问题了。这几年他们也习惯了在曾家跟着他们一块过。现在儿子，孙子回来了，再带着去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安老头就派人“通知”曾凡，你们三十过来吧！他一点也没有想过，这是不是该跟曾凡商量、商量。

    而安太太倒是对李萍温婉多了，不过她的温婉也逼得李萍把所有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于是这会子，一家四口，坐着租来的小驴车，十分凝重的去往安家。

    在车上，曾凡也是满心的怨念。前几年请他们老两口回来过年，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现在你们儿孙回来了，你们自己关着门过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拉上他们？

    不过曾凡不敢说不，李萍也不敢，还不敢去晚了，总不能去了吃现成的。一家人也就小溪高兴，她的新衣裳还没做完呢？东西都放在安家，她觉得她的新衣裳应该已经想她了，急切的想去看看它们。现在小溪除了父母，最喜欢的人就是安太太了。

    安老头说的是“你们到安家过年”，也没说包括谁。曾凡回家说时，曾仪和豪哥儿坚定的不去，说就在家里守岁、顺便温书。

    听他们说完，曾凡就觉得这俩就是白眼狼，根本不想看他们，低头笑着问曾顾要不要去。曾顾现在越发的小大人了，怎么会被曾凡骗，立刻迈着他的小短腿跑得远远的。

    黄歌倒是纠结了一下，不过还没开口，就被丁香捂着嘴抱走了，头都没回。李萍想骂人了，她又没说带黄歌，丁香至于吗？

    小猴子也是不想去，对着小舅舅真打眼色。不过豪哥儿现在根本不敢救他，就怕李萍拿他出气。

    现在老家催他娶亲，不过他不回去，而陈福兴又有点别的想头，想着曾凡好歹也是官了，说不定能在京里给儿子找个不错的对象。这不就改换了门庭？于是信送到李萍这儿，李萍有点想死了，觉得义父真是聪明了一世，这次真糊涂了。

    他们这样的门第，在京中能找什么样的好女孩？当初她都不乐意大哥娶陈静的。就是觉得这样人家的庶女教养差点，不适合做当家主母。现在也的确跟她当初想的一样，李家现在就不可能像自己这样好好的建一个府门出来。跟钱没关系，只是没有得力的女主人来管。

    豪哥儿这样的，怎么办？官家之女看他不上，商家之女自己看不上。所以不如在乡下，娶一个士绅家教养得宜的嫡女，方为上策。信她是写过了，等着陈福兴的回信，不过，跟曾凡也提过，信等着回来，又得半年，但豪哥儿的岁数是不小了。

    所以最近豪哥儿特别怕出现在曾凡夫妇面前，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们，他们就拿婚事出来跟他没完没了，最近豪哥儿真是无比乖巧听话。

    李萍决定也不为难旁人了，这几年安大人夫妇在他们家过年，就算大家关系慢慢近了，但曾仪怕人说他靠哥哥，总是躲得远远的。而豪哥儿怕安大人没事考他功课，顺便骂人，心理容易受伤，每年吃完饭，曾仪一家和豪哥儿就找由头躲得远远的。

    小柳氏倒是想让曾顾也讨一下安太太的欢喜，结果被曾仪狠骂了一通，小柳氏也就只能退了。之前也没多少交集，现在勉强他们，自己也不落忍，也就算了，带着自己的孩子，也就带个小丫头就出来了。

    “其实我可以在家里陪陪小舅舅的，还有小善姐姐也要生孩子了，我想看看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小猴子坐在车里百般无奈，还是忍不住说道。

    “现在你爹娘需要你来陪。”曾凡板着脸生硬的说道，一般他对儿子没这么严肃的，这表情已经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

    “是啊，小善要生了，说起来，我都担心。”李萍也轻叹了一声，她是真担心，可不是因为不想去安家。

    去年丁桐才向李萍求娶小善，李萍还想着要不要为难丁桐一下，但又觉得小善也实在不小了，只能先问问小善的意思。结果小善完全没有丁香的矜持，竟立即就应了。

    李萍总不好误了人家的好事，当然私下也要批评一下小善，这不对，女孩还是得矜持些，看看丁香，就生生的拖了黄俊近一年。丁香忙点头，觉得这个弟妹忒老实。倒是常常帮着小善，生怕丁桐欺负小善。

    两人成亲不久，小善也就怀上孩子，李萍也就不让她再管屋里的事，由她每天看着小溪玩。主要是小溪现在就爱坐着，看她最轻松不过。

    小善也是那聪明的，知道李萍烦什么，坐一会就对小溪说说，让她陪着自己去出去转转，不然肚子里的小宝宝就不开心了。

    小溪是个心特别善良的孩子，听到这儿，忙会放下手上的事，跟着小善一块去花园走走，还会问问李萍，一般每天要走几次小宝宝才不会生气。顺便问自己当初是不是特别特别乖？

    这让李萍真是感动万分，此时就觉得小善其实脑子真好，其实她原本啥都没做，但是，就是啥都做了。

    况且，原本她也喜欢孩子。并觉得谁家孩子都比自己家孩子省心，于是对小善这胎也不是一般上心。预产期也就这两天，早上看时，说肚子已经有些下垂，让黄俊请好了产婆，还请了一个大夫，但今天她又必须出来，心里自也有些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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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太白痴了

﻿    第二更

    “嗯，要妹妹，跟我一起做针线。”小溪也点头，一脸期待。

    “小声点，让你桐叔听到。”李萍对她‘嘘’了一声。丁桐可就坐在外面的车辕上，男人跟女人可不同，当年曾凡也跟自己说，第一个还是得生男孩。

    丁香也跟李萍说过，她也十分的纠结，又希望小善生儿子，好承丁家的香火。又想小善生个女儿，少淘气不说，也可爱些。

    李萍便反唇相讥，你们家谁淘气？丁香还真不怕李萍，苦着脸说道，‘这不淘的，比那淘的还心烦些！’李萍一想也是，为了黄歌，曾凡和李萍都快早生华发了。只怕生为生身父母的黄俊丁香更加痛苦吧。

    不过明显的，黄歌对当大夫很有兴趣，跟他们一起学医书，小溪儿听着父亲的解释有点傻眼，问边上的黄歌，自己是不是也变猪了。黄歌忙说，自己也不是听得很懂，不过没有关系，他学会了会教她的。小溪很开心，忙说，你要多学一点哦。黄歌就立即点头，学习的劲头十分足，这让李萍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多想了，也许黄歌学习并不是因为小溪？现在她只能想丁桐和小善长得都好，生女儿倒有些让人期待。女儿不操心啊！

    “奶奶，我也喜欢女儿。”车外坐在车辕上的丁桐朗声说道。

    “好，生了女儿，我给她做小花袄。”李萍也笑了。

    “我来做，我来做。”小溪忙嚷了起来。

    丁桐在外头笑得格外的开怀，他自不会说，他和丁香期待的是，生了女儿，就立即说订了娃娃亲。这样，黄歌就是订亲的人，以后，大家都清静了。

    曾凡终于在这时，也显得好些了，想想，“桐儿，送完我们，你就回去吧，倒是我不周到，该让你在家待着的。”

    “大爷！”丁桐还真没想到曾凡会放自己的假。

    “好了，你回去我们也安心些，不然，大家都记着。”李萍也不禁拍拍自己的额头，真是疏忽了。果然还是曾凡心细些。

    “谢谢大爷，大奶奶。”

    “那不就剩下我们了！”小猴子觉得很悲催呢。其实有没丁桐，他们也改变不了他们必须去安家的事实。

    “那小人过了子时来接您？”丁桐是那妥当人，站在门口想道。

    “随便叫个婆子来即可，你就在家里陪着小善。”曾凡摆手。

    丁桐笑着退了一步，等着他们进了门，他跟车夫会了钱，自己走了回去。

    曾凡自然是带着小猴子去前头的书房，小溪则撒欢的向里头冲，一点也没顾及，李萍和新来的小丫头在后面。

    “奶奶我来了。”

    李萍都不知道这个她是跟谁学的，现在也就这时能看到她当年小土匪的时候了。

    主院的棉帘子忙打开了，里头的嬷嬷，丫头忙迎了出来。

    “老太太正盼着小小姐过来呢！”

    “嗯，小溪儿有在家里催爹娘快点。”小溪儿对嬷嬷点头，但也停了下来，老太太屋里有炉子，她现在穿得多，得脱了才能进。

    嬷嬷笑着对李萍行了一礼，方才牵着小溪儿进去。在隔间里帮着小溪儿脱了外头的大衣裳，方才带着她进去。

    大丫头要来伺候李萍，李萍摆了一下手，自己把斗篷给解下来，递给自己的小丫头还谢了一声，跟着进去。

    小溪已经坐上炕上，在炕桌上摆着她做的半成品，小脸都直放光，“娘，这就是我这些天做的，您看看，是不是还可以？”

    李萍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有模有样了，而让李萍高兴的是，小溪现在会选样子了，她的这件衣服的样式与自己做给她的是不同的，但也不媚俗。

    “这样子是您给她挑的？”李萍决定还是再向安太太确定一下。

    “当然不是，我们溪儿这么聪明，自然是她自己选的，颜色也是她自己配的。”安太太忙宠溺的对着小溪儿笑了一下，摇头晃脑的说道。

    李萍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规矩的跟安太太行了礼，才坐到了安太太手边的太师椅上，“特意早点来，看看有什么要晚辈帮忙的。”

    “今年元儿他们回来了，就让他们按着往年元儿爱吃的做的，你们正好也尝尝安家的口味。你这回也就安安心心的坐着享回福。”安太太根本没问曾仪他们为什么不来，原本，她也没打算在家里看到他们。

    安元是他们的独子，现已经四十二岁了，不过回来了，安太太还是会当他是孩子，年饭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足可见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我说了今年给您蒸鱼的，不过我那儿没有好活鱼，但活鸡却是尽有的，要不，我去给您蒸道鸡肉？”李萍笑着，她还记得自己的之前对老太太的允诺。

    “好了，菜多得很，哪里就用你。”安太太拉着李萍，心里明白，她之前问自己想吃什么，也是她的孝顺，现在到自己家里，当然不能让她做了。

    “行了，我带了罩衣，就只做一道菜。”李萍笑了，起身扒了女儿一下，“你能不能别天天玩这个，玩点你个岁数该玩的成不？”

    “那太白痴了。”小溪躲开母亲的第二扒，缩在到了一边。

    小溪不喜欢跟那些同龄的孩子们玩，也是被何家的两个小孙女刺激的。人家叫她姑姑，一下子就把她架在那儿了。处处要显出自己高他们一辈的气质。

    但人家是正常的软萌小孩，跟小溪的智商不在一条线上。而且人家也觉得，你是姑姑，你能干是应该的。于是小溪对于这些小蠢娃深深的气馁了，坚定的不想跟他们一块玩了。

    安太太觉得也许是因为她太聪明，于是找了几个比她大点的女孩玩。但女孩子，有时真的挺极端，小时也许软萌可爱，但有些就可能精明得不像孩子。三四岁就很能做些花巧事儿。

    小溪学东西是很快，但是学东西快的孩子，一般心眼实。他们专注力比一般孩子高，当然学得快。但这样的孩子，反而容易受伤。她心在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上，哪会那些人情事故。倒是吃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暗亏。但小溪心宽，她把受萌娃受憋，和精娃的算计都统称为白痴，自己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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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谁悲剧

﻿    第一更

    当然，小溪可以不在乎，直觉的不理，但安太太却不是什么心大的主。她从贵族之家长大，从小也是生在这种环境之中。纵是没人敢对她那么赤++裸++祼。从小到大却也没少受过这些人的拌子。

    现在她嫁得好，儿子成气，原本也没敢着惹她，她也渐渐忘却了些。不过看着小溪受了欺负，她倒是把年少时受的气都想起来了，纵是些老亲家，还有门生故吏家的孩子，也不能让她保持平常心。

    不过，她知道这是孩子的世界，大人不该插手。每一次，她只是抱抱小溪儿，然后笑着看看人家的家长，慢慢的说没事，孩子嘛。但是回家就跟李萍抱怨，顺便跟李萍说说那家的八卦，然后再得一个结论，觉得那些孩子家里一定不太平，不然孩子学不成这样。

    李萍原是欢喜老太太带着小溪四处玩的，她认为这对小溪才是对的教育，吃了亏就能长记性。总不能跟上辈子的自己一般，被人逼死在内宅之中，方才自省吧。

    但她每每看到女儿受伤的眼睛，她心痛得恨不得去把那几家砸了才好。只能每每跟曾凡说，教养孩子，其实先得教养自己，自己身滚了九九八十一刀，却不忍孩子受一刀。

    曾凡也知道，有时受伤才能成长，只不过，对学生，他会说，这是你人生的必经之路，对自己的女儿，他只想永远放在自己羽翼之下，让她永不受伤。

    不然，小溪到现在，想学的，她一样没少学，也只是因为她有一对实在对她难已狠下心肠的父母。当然，李萍不想说，她女儿是不屑跟这些蠢货们斗心眼。

    会宅斗算什么本事？她的女儿才是真的有本事。退一万步，她女儿哪怕不嫁，也能养活自己，这些女孩成不？当然这些话，她纵是对着曾凡也没说过。

    “你以为你不白痴，你真是气死我了。”心里想归想，但言语上李萍从不会惯着女儿的。顺便又给了她一记。

    “好了，您快去给奶奶做***我也爱吃的。”小溪真是越来越像小猴子了，那不耐烦神态真是一模一样。

    “就是，除夕呢，胡说什么？也不是知道忌讳。”老太太轻斥了李萍一声，还拦了李萍一下。

    李萍知道年三十不能打孩子，她愤愤的走了。安老太太对着小溪一笑，兴致勃勃的抱着小溪一起研究她的半成品。

    安太太喜欢小溪是因为她眼神干净，之前不觉得，只是喜欢这个开朗活泼却也很专注的孩子。等接触的时间越长，然后因为她认识了很多家的孙女儿之后，她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小溪了。她比那些所谓精吸的孩子都干净。

    能养出这么干净孩子的父母能有多脏？这是她对老爷子说的。老爷子并不认同这一观点，或者说，老爷子觉得老太太这么说绝对了些，坏孩子的父母不见得坏，但一定教不得其法；而好孩子的父母也不见得全好，只不过，父母知己不足，便努力不让子孙重蹈覆辙罢了。

    曾家两个孩子不是干净，而是真聪慧。他们的父母历经过苦难，如今也严于律己，孩子们耳濡目染之下，自比一般孩子更加坚韧些。老爷子又叹，男孩子能体现父亲的教养，而女儿就能体现母亲的教养。他绝对相信，哪怕有一天，曾凡夫妇不在了，两个孩子也能活得比一般人好。说完还叹息了一声！

    老太太听了老爷子的话也叹息了一声，老爷子也过花甲之年，如今也不敢轻言退出朝堂，并非贪恋权位，而是家族之中，除了他们自己儿子尚勉强自保，其余众人，均不得要领。他们退了，儿子就得被这些人拖死。不然，为何让独子在外任，几乎在重塑一个安家之根？

    老太太只是跟老爷子闲话一下家常罢了，但老爷子和老太太能过到一块，真是心有灵犀。老太太跟老爷子抱怨，老爷子才不会跟李萍一样，只会生闷气，他早就不会有气只憋着了。

    虽说他不会主动的去找那些家的麻烦，但一但撞他手上，那么乖乖不客气，男主人什么陈芝麻烂骨子的事都能让老爷子扒出来骂一通。被骂的，心里还真不知道啥事儿，只能挨着。

    老爷子从来就不会点明，怕给曾凡惹对头，但虐他们还是不遗余力，一时间，那几家都苦不堪言，却也还敢怒不敢言。

    让老头和老太太偷偷的在家里偷笑了好久，老太太因此也收了不少的重礼。老太太也是那捉狭的，万不会说什么。只会说他们外头的事，她哪里能清楚，男人们有男人们的事，女人不要管，她万不会因此而疏远她们的，让那些夫人们面面相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也有那聪明的，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想想觉得老太太不是喜欢小溪吗？那就巴结一下小溪好了，连带着，还有人送礼给李萍。

    让李萍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知道有人欺负小溪，但是真不知道是哪些家，这些人都来送礼，只让她想到，以为她们是想通过她巴结老太太，自会把东西都退回，还搭了不少家里的熏肉出去。但也明白的让那些人表明，自己万不是那不懂分寸的，有些事，她是做不到的。

    人家其实也没指着李萍能影响到老太太，有些人家其实还有试探之意，倒也没多么生气，看李萍的态度不错，也就算了。只能自己再想办法。

    而小溪一向觉得这些精明过头的女孩蠢，怎么肯跟她们玩。不过这些女孩子受了家里的严令，必须讨好小溪，也没法子，倒是陪着小溪做了不少的针线。然后在各种技艺上，全面的被小溪辗压。就算是识字，读书也比不过时，女孩们能不悲剧吗？

    他们哪里知道，小溪从生下来，就被抱着参加父母晚间的教子读书会，等着能言时，曾凡就把三字经当儿歌教她念。没人特意教她什么，但这些年潜移默化中，她再是朽木，也能被浇出几枝嫩芽的。更何况她又不是朽木。才女她一定不是，但读书写字，她却是真的会的。

    这下子，这些家长们已经不能管男人们的事了，她们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家重金培养的女孩子比不过比他们都小的小溪时，他们痛苦了，那些女孩能不悲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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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兄弟

﻿    第二更

    跟后院老太太的闲适比起来，前头书房里，气氛就怪异许多了。

    安老头靠坐在书房书桌里，安元端坐在书桌前的左边，看上去比安老头正尔八经多了。而安元身边还站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不过看上颇有安老头的神髓。看来这位隔代传了，曾凡已经知道这位将要跟自己家的小猴子一块读书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我儿子安元，字春霖；这是跟你说过子诚，你们兄弟正好趁机亲近亲近。”安老头等着曾凡父子行了礼，随意的介绍了一下。

    “安大人！”

    “子诚贤弟！”

    安元起身对着曾凡一揖，曾凡与安元几乎是同时深揖一下。不过两人与对方的称呼，让安元不禁微笑起来。

    “子诚，虽说我痴长你几岁，但你我兄弟，何用这般客套？”

    “小人不敢！”曾凡再揖一拱，安元现也是朝中一品大员，封疆大吏。跟他这七品的小编修可是天差地别，他原本跟安老头，天地良心是被迫的。此时，万不愿再背上攀附之名的。

    “看到没，这个家伙是不是很讨厌。算了，算了，别跟他置气，我们到后头去看看，他家的小闺女很好玩。”安老头一点也没惊讶，眉头一挑，一付‘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小男孩‘噗’的笑了，不过得到他父亲严厉的一瞥后，立即站直，装做刚刚笑的真的不是他。

    “哦，差点忘记他了，安海，我最小的孙子，元儿的老来子。真是不知羞，比我那重孙也大不了几天。不过也好，跟你家猴子差不多大，正好一块读书，你帮我看着。”老爷子看到孙子了，马上似想起什么，十分随意的对曾凡说道，完全不顾安元微微涨红的脸皮。

    “恩师，猴子学生还觉得教不得其法，甚感头痛呢！”曾凡忙对着老头一揖，低头急急的说道。什么叫自己帮他看着，何着老头以后不管了，就给口饭他吃就算完了？

    “没事，你是独子，我这是小孙子，反正我长孙的官都比你大，这个你随意，不举着刀子出去砍人就成。”老头一脸无赖，意思再明白也没有了，我孙子，重孙子多得很，不在意损失这一个。你敢教坏你的独子陪我孙子，我真一点也不介意。

    “祖父！”安海不干了，怎么就成了可以牺牲掉的那个。

    要知道，他在南方安家，可是说一不二的主，老娘宠着，哥哥嫂子们都拿他没则。连侄儿侄女们都让着他，结果竟然父亲要把他送来陪祖父母，说要他替父母敬孝，他还气闷着呢，结果祖父这是啥意思，把自己扔个比父亲还像学究的学究，自己以后日子怎么过。

    “放心，爷爷，拿刀砍人累得很，也砍不了几个。我们万不会做那蠢事的！”小猴子跟安老爷子也挺熟的，虽说他不想过来吃饭，但他还是挺喜欢安老头的，忙笑着说道，顺便安抚了安海一下。当然，他的心里也真是不以为然，他得多蠢才拿把刀上街去砍人？

    “爷爷看你顺眼多了，以后你跟海儿一块玩，好歹教他点男孩的淘气，混在内宅称霸算什么。”安老头对着小猴子果然好多了，“海儿，这是曾泽，小名小猴子，想想你们的名字倒是有异曲同工之意。福泽天下、海纳百川。你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好好相互扶持。”

    “是！”这回两人一块低头领命，现在两人看出来了，都是挺不受家里的待见的，不禁有点同病相怜起来。

    安元笑了，父亲看来身体不错，还能跟着曾凡逗闷子，想来这几年，他过得还不错。他在外其实也担心父母的，但是也知道父母不让他们回来，也是为了他们。但是父母已经年迈了，纵是有亲族奉承，但总归没人像他们一般能承欢膝下，这让他这些年，时时的寝食难安。

    这几年，从母亲的来信之中，就常见曾凡一家的其人其事。他原本还担心母亲是因为年老寂寞，被那心机之辈所蒙敝。特意暗派人回来查探过。不然也不会想着把心爱的小儿子带回来，让曾凡教导了。

    老头也不理他们了，拉着安海和小猴子一块到后头去了。根本不想看曾凡。

    曾凡习惯了，老实的等他们过去，自己乖乖的跟在后面，准备去给师母请安。

    “子诚！”安元叫了他一声。

    曾凡忙回身对他恭敬的一揖，觉得自己错了，应该等他先走的。双手拢在自己的袖中，默默的等着他过去，好跟上。

    “这些年，劳烦你了。”安元轻拍了他一下，轻笑着看向了他。

    “啊？”曾凡不懂他在说什么。

    “家父母这些年劳烦你和弟妹照顾了。”安元笑了。

    “是师母照顾我们，家里的小孩子承蒙师母的厚爱，很是教导了一翻，让子诚夫妇感激万分。”曾凡忙笑了一下，此时脸上的笑容正常多了。

    “一块走，家父年轻时倒是跟你一般方正、严谨，只是这些年政事困顿，他若不这般插科打浑，只怕……”安元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下去。

    曾凡明白安元的意思，现在朝政内忧外患，无论从哪个方面下手，好像都不对。他早过了热血的时候，这些年发生的事，站在朝庭的立场，在大局的立场上看，他其实也迷茫了，他该何去何从。

    安元看曾凡的样子，轻拍了他一下，这不用回答。因为没有人能回答得了。

    “听父亲说，你接了编修之职。这职位顶顶重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说，非翰林不得入内阁的话。然而编修乃天子近臣，父亲对你倒是不甚担心，知道你很是妥当，不过为兄还是提醒你一、二。只戴耳朵，别带嘴巴。”安元与他一齐慢慢的走着，边走边说。

    “谢谢春霖兄！”曾凡站定，对着安元一揖。

    “父亲让我认的兄弟，也仅你一人而已。”安元再含笑拍了拍他，一切也就尽在不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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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娘还讨厌什么

﻿    安海第一次见小溪儿就是看到祖母坐在炕上看着一个小女孩子在那做针线，他当时就震惊了，“你妹妹？”

    “嗯，厉害吧！”小猴子对自己的妹妹充满了骄傲。

    “她有五岁吗？”安海想了一下，壮着胆子瞎到。

    “过六岁了，我们到这儿五年了。”小猴子怔了一下，当然他的计算方式被后面的曾凡拍了一下脑袋，“两个月前，你才给你妹妹过了生日。”

    “我记得妹妹的生日，只是忘记她几岁了。”小猴子怔了一下，翻了一个白眼，他就知道那天是妹妹的生日，可是老娘又没说那天妹妹几岁。他能自己算出来，很棒了好不好。

    “八！”小溪终于抬头了，对着哥哥做了一个八的手式。

    “笨，那是虚数。我才八岁。”小猴子忙说道。

    “唉，你八岁过了，过完年，你九岁了！”曾凡又拍了儿子的头一下，顺便说道，“行礼。”

    小猴子忙对着老太太一拱手，“奶奶，小猴子来了。”

    “乖，认识了海儿没？”安太太笑了，小猴子总能第一时间逗她乐。

    “是，孩儿与海哥儿已经熟了，说好了，要一起去念书。”小猴子忙笑眯眯的说道。

    “溪儿！”曾凡对女儿做了一个眼色。

    小溪儿忙放下针，但小心的针归回原位，再跳下炕。

    “爷爷，给您拜年！”小溪儿乖乖的跟老爷子认真的行了一礼，安太太点头微笑，一脸的得意，小溪儿的规矩可是她在教，这礼行得真是中规中矩。老太太忘记了，其实刚刚小猴子虽说说得滑稽，但是那礼却也一丝不乱。人的心，从来就是偏的。

    “乖，爷爷好久没看到我们小溪儿了！”老爷子果然很开心，抱起了她坐自己膝上，准备给她拿糖。

    “爷爷，溪儿还要给大伯、海儿哥哥请安。”溪儿刚刚已经被安太太教过了，要给新来的大伯和海儿哥哥请安。

    “哦，对，爷爷忘记了。快去吧，爷爷先给你挑着糖。”老爷子真忘记了，又不能说不用行礼，只好不舍的放下小溪儿，让她快去快回。

    这回，安元终于有点崩不住，摸了一下鼻子。不过看看那女孩，倒是笑了，果然跟母亲信中所说的一样，玉雪可爱，刚刚看她在炕上做衣裳的样子，只怕一般十多岁的女孩也不见得比她做得快吧。就是因为做得太快了，才让刚刚的安海那么震惊吧。

    “乖，这是大伯母让我给你的见面礼，说你喜欢刺绣，这是一个册页，里面有些大家的小件作品，你看看喜欢不。”安元忙从后面跟着的人手里拿过要给小溪的礼物，这可是特意准备的。这个是把小件的绣品像书画一般装裱成册页，虽说有点大，小溪儿目前是拿不动的，由着安元拿着，让小溪儿靠着他，一页页的翻给她看，果然，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但也充满了热情。

    “完了，我娘最不喜欢我妹刺绣。”小猴子退了一步。

    “这个可贵了，我娘可是找了很久的。”安海跟着他退了一步，这是安元太太重金收回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送给这个小丫头。

    “不过你爹好像没给我见面礼。”小猴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是不是有点偏心？

    “回头我让我大哥送你，他什么都找得到，你喜欢什么？”安海觉得跟小猴子很投缘，忙拍着胸口。

    小猴子想了一下，又气馁了，“算了，我喜欢自己赚银子，我娘也十分的痛恨！就跟我妹妹喜欢刺绣一样。现在我娘痛恨我妹拿针，哪怕不刺绣也不成。”

    “我娘还不错，我做啥她都没意见，最多说一句，仔细我爹回来扒我皮。”安海看看曾凡，看着比自己大哥好像也大不了几岁，“你爹打人不？”

    “不，他话多。”小猴子又退了一步，小声说道。

    “好像还好，我娘也说我话多。”安海点头，跟着也退了一步。

    他们自己都不知不觉的都快退到门口了，而他们说这句对话，好巧不巧的被李萍听去了。

    小猴子的头被李萍拍了，“你娘我打人！”

    小猴子僵在那儿了，好一会儿，拉着安海乖乖的回头，“海哥儿，我娘，娘，这是海哥儿。”

    “婶娘好！婶娘，你好漂亮，你比我所有的嫂子加起来都好看，真的，你最好看。”安海赶紧行礼，行礼的功夫，立刻吹捧起来，李萍倒真是多年没人夸过她漂亮了，虽说所有见过她的，都觉得她漂亮，但还真没人这么肆无忌惮的这么夸他，盯着他。

    “你娘是挺可怕的！”安海退了一步，脸有点青，还真没有人这么盯着他看过。

    “相公，先教他们慎独吧！”李萍不能打别人家的孩子，轻轻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对着安老爷子行了一礼，再对着安海行了礼。

    “师母，要开宴了吗？”不能怪她这么随意，三年了，他们在这一天，实在想不起男女大防来。

    “开吧，老爷，刚刚萍儿去给我做蒸鸡了。”

    “那有什么好吃的？”老爷子忙看向了李萍。

    “南方的吃法，晚辈看师母饮食清淡，便起来做道这个，恩师，您走南闯北，给点意见。”李萍笑着一边吩咐摆宴，一边笑着答道。

    “嗯，你做的，应该好吃。”老爷子对李萍还是很有信心的，“你弟妹的手艺可好了，我们家厨房现在很多她的口味。”

    “嗯，我娘除了凶一点，其实手艺真的挺好的。”小猴子小声跟安海说道。

    “我不知道我娘会不会，不过我家厨子很好。”安海使劲的想了一下，有点遗憾。但他是心大的，马上伸起头，“过会能尝你娘的菜吗？那也可以。”

    “我娘一来，我们都没什么事了。”小溪也跟他们站在了一起，十分痛苦的看着那本册页，她还没看完。再就是，她觉得，这个还是放在安家吧，带回家，只怕就被锁，一天只能看一个时辰了。

    “你娘还讨厌什么？”安海惯性的把手放到小溪的肩膀上，一付算来熟的样子。

    “估计是你话多。”小猴子立刻从安海的左边到了他的右边，移开了他的手臂，自己站在他们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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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叶公好龙

﻿    第二更

    李萍说的蒸鸡跟大家想的都不同，第一道菜就是，直接端上一个火盘，上面上是个蒸盘，而蒸盘全是嫩嫩的大白菜叶。每人面前一个小小的味碟，很快一大盘上好味的生鸡肉片带皮就端上来了。

    “这是蒸鸡？”小溪果然倍受安老头夫妇的宠爱，她特制的椅子就放在两人的中间，老头侧头就能跟她说上话。

    “不知道，我没见过呢！”小溪也怔了一下，看向哥哥，觉得他比自己多吃两年饭，应该知道吧。

    “我也没见过，看着好像好吃。”小猴子忙摇头，眼巴巴的看着。

    “婶娘，这个怎么吃？”安海才不懒得多问啥呢，吃就完了。似乎等着李萍一开口，就能把下手了。

    蒸盘下的原就是开水，端上来就是热气腾腾，他们说话时，她已经把鸡肉小心的放在菜叶上了，这时就能看出对了肉切得有多薄了，肉一放上去，立刻就收缩蜷在了一起，原本的就白肉，带着皮，竟有些半透明的，让人立刻就有不自觉的吞了一下口水。

    李萍换了一双筷子，给安老头和安太太一人夹了一块，“恩师，师母，沾料吃。试试看。”

    “沾料有点潮州的感觉。”安元自己夹了一筷子，是在南方做官，立刻点头，但是想想又看看那鸡肉，“做法也像，不过，我竟没吃过。”

    “嗯，改良过，我口淡，但他们都是重口的，倒是没怎么在家里做过。”李萍笑了一下，看向了老太太，“怎么样？”

    “好吃，不沾料都好吃，肉质真是鲜嫩。”老太太点头，破天荒的又自己夹了一筷子，这回没沾酱，就那么吃了，点点头，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婶娘，我口味随您。我也口淡！”安海真是没受过什么苦，安元看着严肃，但之前的儿子好几个，以为不会有孩子了，结果隔了好几年，还生了这么个老来子，面上再怎么严肃，但是对他的要求真不严，反正有好儿子了，小儿子真是准备当个玩艺来养的。安海这些年，真是长在内闱。就算到了祖父家，他也没一点当客的感觉。他是很会查言观色的，现在也看出来了，就算祖父这儿，李萍也是举足轻重的，马上嘴甜的能哄死了人了。

    李萍又咳了，无语的看了安海一眼，纠结了一下，换了一双筷子，把剩下的鸡肉放上去，把空盘递给了后面的丫头，才对他笑了一下，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其实有些寡言。”曾凡有点尴尬，忙对安元解释道。

    “这是真的，她有空宁可干点活。”老太太也了解李萍，也帮着解释了一下。

    安元笑了，拿起酒杯，站起来，“贤弟、弟妹，过几日愚兄面过圣，便得回任上，犬子自小长在内闱，失了调教，一切拜托了。”

    曾凡忙站了起来，“春霖兄这话说的让愚弟愧不敢当。”

    李萍不喝酒，只能笑了一下，放下筷子，退了一步，还了一礼。

    “这是不是说，我娘能揍你了？”小猴子深思了一下，侧头看安海，有点同情了，他发现一个问题，母亲好像比起来，更不喜欢安海。他有在家里排过，老娘最喜欢黄歌，没事抱他还亲亲，其次就是妹妹，虽说不怎么亲，但是还是会叫声宝贝的。估计最不喜欢的人是自己了。现在他终于平衡了，她对安海比对自己差远了。

    “疼吗？”安海抽了一口气，他挨过老爹揍的，屁股都打肿了。还是用家法的竹条打的，一条一条的血痕啊，老娘哭得都要断气了，想想还打了一个寒颤。

    “还好，你可以跑，让她用手打两下，让她消消气就好了。我小舅舅说的，挨打比不搭理好。现在我觉得我娘有点不想搭理你。”小猴子还挺喜欢安海的，两个人刚刚一下子就找到了对方身上有自己的特质，引为知己了。

    “我听得见！”李萍安排席面时，又拍了儿子一下。她看肉吃完了，让人撤了火盆，这才正式摆上席，就好像刚刚只是开胃的小菜一样。不过也是，沾料里有点梅子酒，而白菜叶子去了肉里的油腥，让肉质开味可口，此时上菜，大家正好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吃了。

    小猴子身子又僵了一下，日子真没法过了。

    “祸从口出，娘，我用对了吗？”小溪笑了，她喜欢看大哥倒霉，每每这时，她就觉得自己比大哥聪明。

    “对！”李萍笑了，看菜上齐了，这才坐到了老太太的下首，而安元坐在安老头的身边，曾凡自然要坐到安元的下首，所以此时小猴子就自然挨着老娘坐了，内心略有点悲凉，决定今天晚上还是不要开口说话了，实在太受打击了。

    “婶娘，你真不喜欢我吗？”安海长在内闱，他一向是老娘和嫂子们的开心果，为什么这个婶娘这么不喜欢自己。

    李萍能说她最烦人家油嘴滑舌吗？上一世这种人她真是见多了，第二任，第四任相公都是这种人，她内心对这样的，其实挺排斥的。其实安海看眼神，真是挺干净的男孩子，应该是安元说的，他长在内闱，于是习惯了嘴甜哄人。

    “没，看看喜欢哪个菜？”李萍虽说理解归理解，却还是不惯说什么，还是对他笑了一下。当着人家的祖父母，还有生父，她还真的不好意思说她不喜欢这个孩子。

    “看来婶娘真不喜欢我。”安海有点受伤了。

    “不是，婶娘性子就是这样。”李萍有点尴尬了，求助的看向了老太太。

    “早就说过你了，平日里，对着猴子不是打就是骂，对着溪儿也是，这不许那不许，两个孩子都管得没点孩子样。现在有个孩子来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老太太笑了，回头看向了小溪，“看到没，你娘就是叶公好龙，天天让你像平凡人家的小孩，真是平凡孩子，你娘早打死你了。”

    “对的！”小溪捧着自己的小碗，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看向了安海，“海哥哥，不要怕，我娘不喜欢小孩子。没关系，我们会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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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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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看看女儿，深深的觉得自己教育失败了。两个孩子啊！

    安老爷子大笑起来了，回头看看小溪，“嗯，你最可爱。”

    “嗯！”小溪儿脸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是跟娘说的一样，溪儿的确能干可爱。”安元也跟着笑了。

    曾凡对女儿也是满满的宠爱，“嗯，溪儿是因为像她娘，真是聪慧极了。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最最聪明的是，她很用功。”

    “相公，吃点东西。”李萍干笑了一下，示意人把曾凡喜欢的一道鱼，移动了一下位置，好让曾凡吃。

    曾凡忙对妻子赔笑了一下，自己夹了一块鱼塞到自己的嘴里。

    安海看着有点伤感了，现在他觉得包括祖父母家，这里能说了算的，只怕就是这位婶娘了。他真心的为自己的将来感到危机重重。要不要好好想想，怎么讨好这位婶娘已经是安海心里最最重要的事了。开始慢慢的盘算起来，怎么来让自己最可爱的一面表现在李萍面前。

    看看曾凡，再看看小猴子，想想，“所以婶娘只喜欢曾叔这样的样子吗？曾叔，你小时如何？”

    “我小时？”曾凡怔了一下，看向了妻子，他小时没有李萍的话，只怕也就只能用‘乏善可陈’四个字来形容了。

    “他小时只知道读书，也不多话的。”李萍觉得自己好像不搭理安海不太好，笑着给安海夹了点菜，笑了笑，轻声说道。

    “曾叔和婶娘是青梅竹马？”安海就是那自来熟的，忙凑上去。

    曾凡笑了，想想，“也算，也不算。”

    “这个老夫也想听听，快说说。”

    “我知道！”小猴子忙举手。

    “那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告诉我？”小溪不干了，忙瞪着大眼睛。

    “你知道什么？谁说的！”李萍侧头瞪着儿子。

    “小舅舅！”小猴子立刻把豪哥儿卖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老太太有点不解，她认识的人里还没有他们夫妇这般幸福的，难不成，还有什么波折不成？

    “没有，原本没什么，她家的驴车惊了，把她甩下来伤了脑子，学生正好经过，便把她接住，也就缔结了姻缘。”

    “你知道的不同吗？”安老爷子能是那不搞事的？忙看向了小猴子。

    小猴子捂住了嘴，低头一不说话。

    “一定有。”安元笑了，一家人吃饭，自不可能真的食不言寝不语。就这么说说笑笑，才能增进感情。

    “能有什么，要不要上饭？”李萍真是尴尬了。

    “我要吃你做的酒酿汤团。”老爷子忙抬头说道。

    李萍知道他是要调走自己，哄小猴子说话，可是她不能说不去吧？瞪了儿子一眼，自己提裙下去了。

    一看她的身影消失，安老头忙看向了小猴子，“你快说，快说。”

    小猴子摇头，坚定再给自己夹了一颗笋子放到嘴里，平日里，她顶顶不喜欢吃这个的，这回为了堵住自己的嘴，都到了这般地步。

    “你说。”

    “真的没什么，就是从小订亲，到时成亲。”曾凡自然知道从豪哥儿那嘴里听不到什么好东西，也瞪了小猴子一下。

    “来来来，爷爷给你压岁钱，这是爷爷特意让人给你做的小算盘，是不是你喜欢。”老爷子忙拿了个小算盘出来，对着小猴子摇了一下。

    小猴子看看那个小小的乌木算盘，纠结了一下，坚定的摇了一下头。

    “看来事挺大。”老太太忙看向老爷子。

    “我更想知道了，我派人去他们乡下查。”安老头高兴了，目光闪闪。

    “恩师！”

    “那你让他说。”安老头儿忙说道。

    “说吧说吧！”曾凡真是拿老头没法了。

    “快说，快说，你娘要回来了。”曾老头又摇了一下算盘。

    小猴子忙站起来，去接过了小算盘，细看看，就只有大人的手掌大小，但打起来甚是清脆，他甚为欢喜。

    “快说话。”小溪儿轻拍了他一下。

    “没事，我奶奶不喜欢我娘，我外婆也不喜欢我爹，他们成亲之前，好几次差点就退了。成亲之后，我大舅差点把我娘带回家去，若不是正好怀了我，就没你了。”小猴子长叹了一声。

    “真的吗？真的吗？好险啊！”小溪儿拍拍自己的胸口。

    “当然是真的，你要好好感谢我，若不是我，哪有你。”

    “有你也没用，你差点成了你舅舅的儿子，记在我名下。”李萍偷偷的回来了，正好听到儿子在那儿自吹自擂。

    “果然好险！”安海拍拍胸口，“婶娘，为什么你会被休？”

    “谁说我是被休？”李萍瞪着这个不会说话的。

    “那时两家有些矛盾，为难的是我们，弄得我们好几年没敢回去。”曾凡瞪了儿子一眼，忙笑着对他们解释。

    “梁山伯与祝英台？”安海果然见多识广，点点头。

    “那是什么？”豪哥儿别看不怎么着调，但是也能看出他是知道啥能做，啥不能做。话本，大戏这些东西，豪哥儿自不会带着小猴子去看的。

    “我娘最喜欢的戏，说……”安海决定跟他们说说剧情。

    不过安元清了一下嗓子，“吃饭！”

    “看来你娘真不会教孩子。”安老头侧头看看孙子，现在真的觉得，其实比起来，自己孙子也挺糟心的。

    “是，这才想着送回来，天天跟着一群娘们，学不着什么好。”

    “你学到哪本书了？”曾凡想想贵族之家，说是没教好，只怕层度也不低。

    “就在家里跟着几个哥哥混了几年，只能算不是睁眼瞎罢了。”安元摆了手，看向了小猴子，“你呢，读到哪本书了？”

    “要一本本的读吗？”猴子还在玩算盘，听到这个，怔了一下，不太明白。

    “他从小跟我们乱读，不过开蒙是跟着我岳父，那一年，倒是真念了点书。后来跟我们来京城，倒是一路都在该待的地方。”曾凡笑了一下，儿子虽说不怎么着调，不过读书上真的不丢人。

    “猴子书不错，这个年纪，读书能有他那样的不多。你当年八岁时，差远了，不是夸他。”安老爷子认真的说道，他没事也会考考他们，小猴子读书上，的确非常扎实的。

    现在安海不笑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是老爹八岁时不如现在的小猴子？那么自己就别指望了，想想，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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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女儿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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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善是初一凌晨时生的，如大家所愿，小善生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儿，就在他们一进门，正好就听到婴儿的哭声。李萍原本很开心的要去产房的，不过盯着儿女看了一眼，“谁说我不喜欢小孩子的？”

    “哥哥！”小溪快睡着了，听到这儿，忙抬头，指向了小猴子。

    “叛徒。”小猴子瞪了妹妹一眼，但是瞪着母亲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真的觉得母亲是不喜欢孩子的，然后小舅舅安慰了他，说母亲从来就不喜欢小孩的，他小时很可爱，但那时母亲连笑都不会给他一个的。所以，想想看，母亲就是不喜欢小孩的，越是亲近的，越不喜欢，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大奶奶，小妹妹生了，娘说是我媳妇儿。”黄歌儿跑了出来，热情的告诉了李萍最新的消息。

    “妹妹！”小溪儿兴奋了，拍拍老爹让她下来，她快活的拉着小歌儿一块冲了进去。

    “你听到什么？”李萍看到了曾凡。

    “歌儿有媳妇了，我去看看歌儿媳妇。”小猴子听清了，忙跳着跟了进去。

    李萍心里轻叹了一声，对着丁香夫妇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曾凡最了解李萍不过了，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了进去。

    孩子已经包好了，小善只怕是吃了点苦头，已经睡了。丁香把孩子抱出来了，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一样。

    “小善怎么样，大夫说什么？”

    “就是太瘦，才生得这般吃力。”丁香笑着言道，并把孩子递给了李萍，“奶奶看看，我这儿媳妇不错吧！”

    “真是，怎么不知道你性子这般急切，刚生就定下。”

    “是早就定了，我与桐儿原本就啥也没了，现在总算有家，有孩儿了，我们的孩儿自要亲上加亲。”丁香说得理所当然。

    李萍想想也是，他们姐弟相依为命，走到今天不容易，现在也算是成家立业了，想永远紧密的联一块儿，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做的都是男孩子的衣服，看来你们得再努力，不然衣裳就白做了。”

    “讲什么男孩子、女孩，这么点，不都一样吗？”丁香倒没客气，黄歌生下来时，李萍也给做了好些衣裳，丁香是能干人，不过针线上差点。

    “丁香姨，我要看看妹妹。”小溪儿急得不得了，边问边跳着。

    “很好看。”黄歌儿忙说道。

    “是很好看！”李萍笑了，忙坐下，让孩子们看。小善看着瘦，但孩子个头却不小，脸上也整齐，就是有些红，不过这是好事，红就表示皮肤白。

    “娘，我小时候有这么好看吗？”小溪忙问道。

    “那得问你爹，你那时挺胖的，生完累……得我啊！”李萍摇头。

    “当然，小小姐当然比她好看，丁香姨看得真真的，小小姐最好看。”丁香保证着。

    “我相信！”黄歌点头，表示赞同。

    李萍就瞅着丁香笑，看你乱夸吧！

    曾凡笑了，丁桐早就说了，让他取名字，他也都是取的男孩子的名字，现在结果生了个女儿，那叫什么？倒是难到他了。低头看看那女孩，眉眼之间倒是清秀，竟然有些像丁香的模样。

    “看来，人说侄女似姑，还真是不错，这孩子竟长得像丁香。”曾凡笑言道。

    李萍早就看出来了，也跟着点头。

    丁香倒是没看出来，再细看，忙点头，“那也是像我们丁家的人。”

    “你现在姓黄。”黄俊进来了，忍不住纠正道。

    曾凡大笑了起来，“嗯，还是黄家厉害些。”

    大家怔了一下，想想，丁香嫁了姓黄的，然后现在又把小善他们的女儿定下了，再像丁家人，将来还是得姓黄，可不就是黄家厉害些？

    “亏了！”小猴子摇头，看看妹妹，想想，“我将来只要生儿子，生女儿亏了。”

    “不管生男生女，成器才是重点。若懒惰不知上进，男之害甚于女数倍！”曾凡轻敲了儿子一下，想想，“丁桐与小善都斯文有礼，我也期望这孩子将来，‘勤于思、敏于行’，取名为‘思’如何？”

    “小思，丁思！”丁香想想点头，看看丈夫，“你说呢？”

    “好，像个女娃娃的名字。”黄俊也点头，看看小舅子，娃是他的，该表态的他。

    “嗯，谢谢大爷赐名。”丁桐也觉得欢喜，对着曾凡长揖一躬。

    “唉，要努力攒嫁妆了。”曾凡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丁桐一怔，噗的笑了。

    曾凡没什么爱好，就喜欢买书，常带着学生们，或者三五好友在书肆留连，不过他一般很少买，纵是极喜欢的，他也不买，就是常去看。丁桐以为曾凡没钱，就跟小善提了一下，让她跟奶奶说一下，哪能让大爷去蹭书读。

    小善在内宅里，对事情看得比丁桐清楚，奶奶刻薄谁也不会刻薄大爷，怎么可能不给大爷零花？不过小善还是跟李萍提了一下，李萍忙拿钱让丁桐去把那套书买回来，买书又不是什么坏事，曾凡能读，孩子们也能读，去蹭什么。并跟丁桐说，以后她会放点钱在丁桐身上，大爷想买什么，别在边上干看着。

    丁桐忙去买了书，结果曾凡却并不高兴，摸着书说，“我天天看看，回来就能默出来，既读了书，也练了字。花什么钱？”

    “大爷，天天蹭书看，书店老板都要赶您了！”丁桐无语，人家的书都是要卖钱的，您这么看，人家还赚什么钱，现在人都要说，看到穷翰林都是躲远点，省得沾一身穷气。

    “还要给女儿攒嫁妆呢！”曾凡不搭理丁桐，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书终没退，但是丁桐以后也就没多事，由着曾凡这样了。

    现在他也有女儿了，不禁抽了一口冷气，女儿的嫁妆。

    “没事没事，姐姐不挑礼。”丁香看弟弟那傻样，拍了他一下。

    丁桐一想也是，自己女儿嫁进姐姐家，还怕什么。立刻又站直了身子，曾凡又想叹息了，想想，大年初一，叹气不吉，忍住了。自己女儿将来能嫁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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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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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自回屋，李萍都觉得累了，也就泡了一个脚，就躺下了，但曾凡没有。曾凡在散馆之前，就已经给自己定下了每日必读十页史书，写一篇日记的功课，从不间断。纵是今日，他也没有想到马上休息，就在卧室的书桌上，认真的看了十页书，然后写一日所得。等全弄完了，回到床上，李萍竟然还只是靠着，半闭着眼打着盹。

    “怎么不睡？”曾凡忙坐下？

    “你不睡，总不好意思先睡。”李萍打了一个呵欠，把枕头还给曾凡，自己终于躺平了。

    “你啊，心思太重了，什么都想那么多，其实不是好事儿。”曾凡也躺下，下意识的说道。

    “什么？”李萍没听懂。

    “你性子太弱！不对，你有时性子太强，但有时，性子太弱。”曾凡侧身面对着妻子。

    “什么意思？”

    “我们找个机会把丁香他们放出去吧！”曾凡笑了一下。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不答应吗？”

    “之前我是觉得有他们，你能舒服一点，但是现在，你性子太弱，不好！”曾凡轻笑了一下，虽说说得含蓄，但却也说明白了。

    李萍想想，没做声，翻身面对着墙不再说话了。曾凡的意思她明白，丁香他们太了解自己了，自己不忍对他们做什么，但久而久之，只怕会成习惯，只怕最终，自己反要受治于人。现在放了他们，也许他们还能做朋友。

    不过曾凡是做官的想法，李萍是当家人的想法。丁香姐弟好办，黄俊管着铺子，自己死契变活契，她觉得才是真的受制于人了。这个不能这么办。

    初一一早曾凡还是带上小猴子去山长家拜年，这些年也都成了习惯，小猴子再起不来，却也还是跟上了，同去的还有黄歌，学里也知道，黄歌是曾凡的心爱的小徒弟，是比小猴子还得意的门生，黄歌与书院的先生们也很熟，他乖乖的跟在曾凡的身边，跟着那些先生们玩笑。

    黄歌读书极有天份，曾凡后来总结过，黄歌的性子很像小溪，他是很专注的。让他学绣花时，他就专注与绣花；让他读书，他就专注的读书，现在曾凡让他学医，他又读了一肚子医书进去，学里有先生对医书也颇为精通，问了他几句话，便开心水已，狠狠的夸了他几句，黄歌也有不懂的地方，忙就巴着问起来，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先生们之间的聚会。

    当然这般让大家都张大了嘴，黄歌竟然会背那些书，不懂的，大段大段的背出来，然后问那位，何解。若不是那大眼珠子里满满求知之渴望，那位只怕要觉得，这小孩子是来害自己的吧？

    曾凡倒是明白，丁香两口子识字的，他们比一般家奴是赚得多，给孩子买点书本什么，还是买得起，不过，他们因为不懂，他们可以给孩子买书，但是不知道如何教孩子。丁香就用了笨办法，你学豪大爷，给我背完了默出来。

    两口子下了工，就轮着盯着他默书。医书是书，但曾凡替黄歌选的，都是适合他慢慢学习的，并不厚重，那几本被小东西背得滚瓜烂熟后，黄俊想想也没事，就挑那厚的买，省得天天烦自己。

    可怜黄歌想不熟都不成，反正父母要的就是他熟，至于说懂不懂的，他们就不管了，丁香还没事跟黄歌说，多念几遍自然就懂了。黄歌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懂的，就来回的念。不过学问这个东西，是要积累，不是说你多念就能懂。

    曾凡知道了，也无奈，看黄歌把他会念的书名都写出来，曾凡就得请教朋友，再一本本的参考书目找回来，教给黄歌儿念，现在黄歌在背医书上，基本上，曾凡也得跟他告饶。

    “唉，我的歌儿，求你，明儿，明儿你跟我家去，我给你找好师父！”那位要哭了，苦着脸告饶。但却抱起了黄歌，大大的亲了一下。看得出，他此时非常高兴，好像看到一个至宝。

    “师父会懂吗？”黄歌还是萌萌的看着那位。

    “放心，放心，他看到你，估计你就跑不掉了。”那位哈哈大笑起来。

    黄歌怔了一下，有点害怕了，回头苦着脸看曾凡。

    曾凡笑了，起身，拱手客气道，“回头小弟带着歌儿登门拜访。”

    “不，不，不，只怕家父会很开心。”那位大笑着放下了黄歌，对着曾凡还了一礼。

    曾凡却再深深的一揖，“汪兄客气，是小弟之幸。”

    此时曾凡对小黄歌都要写个‘服’字了，这位汪举人一直没考上进士，就在学里教书，但他出身却是太医世家，父亲就是位退休的太医。家里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败家子’，用他自己话说，他是读了一肚子的医书，只不过不敢给人看病开方，心太善，于是学不成医。大家也就笑，现在被小歌儿都问红了眼，想来他只怕也真不是什么学医的材料。

    而这之前，曾凡压根就没想过让黄歌去拜什么太医为师，黄歌一直被他们保护得很好，真的带他去拜师，万一人家说点伤了孩子的话，曾凡都不得答应。

    现在人家主动说了，曾凡其实内心还是纠结了一下的，但此时这么多人，实在不好明说。

    汪举人是知道黄歌的身份的，不过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看着他穿着小小的学生服，奶声奶气的在学里念书的样子，他倒也没那么在意黄歌的出身了，看看曾凡的欲言又止，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看大家开始关注别的话题时，轻声言道，“不谈拜师，只不过让他陪陪老父，当个消遣就是了，子诚不必介怀。”

    “谢汪兄！”这声谢，曾凡真的就是万分感激了。不过他也就更加坚定了放丁香姐弟出府的决心。现在是机会，放他们出府，好歹黄歌的身份也好看一点。算是平民子弟，当个小小的学徒，人家也好说一点。但收个下人之子为徒，只怕汪老爷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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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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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其实也没睡着，一早也就跟着起来，收拾了一下，至那年之年，曾凡的学生们都改初二来了，好请他们吃个饭，再带点东西回去。那些学生其实比曾凡还大些，他们之间的交往更像是朋友。于是关系更亲近了些后，各人也会带着家眷一块来，前后分开，大家好好玩一天。

    李萍虽说昨晚已经给安老头和老太太拜过年了，但安太太也习惯了，初一的下午她得去安家帮安太太招呼她娘家的那些亲戚。这回她没纠结，安元没带夫人，后宅的事，还是得她来招呼。

    初一一早，其实她是无事的，曾仪和豪哥儿吃了饭没跟着去，曾仪要读书，而豪哥儿看姐姐脸色不好，也不敢造次，纵是小猴子给他使眼色，让他救他，他也没敢滋声。

    曾仪拎着曾顾去读书，小柳氏去安排明天的菜单，那些来拜年的可都是曾仪的同窗们，她万不敢马虎。李萍拿出了给小善的礼物，给了丁香，跟黄歌儿出生时一样，也是一整套孩子的金饰，丁香也没跟李萍客气，谢了赏，喜滋滋的下去了。

    豪哥儿觉得自己有点悲剧，都走了，自己要不要说约了同窗们，自己快点跑，看姐姐那脸色也知道，自己讨不了好。

    “那个……”他清清嗓子。

    “小舅，大哥是叛徒！”小溪忙拍着豪哥儿，立刻提示。

    李萍还差点忘记了，被小溪一提醒，立马瞪圆了眼睛，“你跟猴子说什么了，差点让人以我跟相公是《梁祝》了？”

    “娘，我去看小妹妹！”小溪是聪明的孩子，捂着耳朵冲了出去，原本堂屋里还站着个小丫头，立刻跟了出去，谁也不会傻到看大奶奶骂舅爷，还说的陈年旧事。

    豪哥儿真是要疯了，猴子挺靠得住啊！怎么就把自己卖了？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看看左右，好像逃不掉，可是怎么办，怎么解释？

    “姐，真不怪我。真的，就是说漏了。”豪哥儿举手投降。

    “唉！”李萍又泄气了，其实她对这个还真没那么介怀，她跟婆家还真的没多大的感情。信是在写，老家按月送银子过去，她除了同情曾凡见不到他父母之外，她也只想自己父母而已。这些事，孩子知不知道的，其实没几个当娘的会介意。她现在是跟曾凡过得不错，若是曾凡对她不好，她早就跟孩子念叨一下老曾家那些不可不说的故事。此时她烦的是对于丁香他们的安排。

    “你跟姐夫吵架了？”

    “他怎么敢跟我吵！”李萍给了豪哥儿一个白眼。

    “也是！”豪哥儿点头，虽不敢说李萍吹牛，但曾凡还真不是怕李萍，而是曾凡这些年越发的有君子之风，而二姐在他的心里惯不是那看耍小性的，必是吵不起来的。

    “你姐夫让我把丁香他们两家放出去。”李萍看看门外，压低了声音。这个家里，说实在的，李萍真的能议事的，还是豪哥儿。

    豪哥儿怔了一下，但马上点头，对她笑了一下，点点头，“听姐夫的吧，他其实人挺婆妈的，心比女人还细，他若这般说了，您还是别跟他拧着来了。”

    “麻烦！”李萍明白弟弟的意思，目光闪了一下，只说了两个字。

    “碗米恩，斗米仇。”豪哥儿轻轻敲着桌子，一字一句。

    李萍的嘴抿成了一条细线，轻轻的磨了一下牙，点点头。

    “帮我留意下，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走。”

    “知道了。”豪哥儿点头，他相信姐姐一定能想得通，只不过，有些事，不是说善良就可以的，轻笑了一下，“姐姐若拿出对我和猴子的严厉管家，也不致到今天。”

    “人啊！”李萍轻叹了一声，她从小虽说一直被人伺候过来的，但一直跟着她的，也不过是个老奶娘罢了。老奶娘在她心里，其实跟亲娘无异，至于说其它人，都是奶娘在管着。她也就懒散惯了。

    当年丁香跟他们时，他们可以说真是从一无所有过来的，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丁香他们自然地位不同，丁香帮他们管家，管下人，她也就跟之前一样，只对丁香负责就好了。其它人，她只怕是连名字都难得叫出来的。

    让她对着丁香摆主子谱，她做不出来。所以曾凡说要让他们走，她才会一夜无眠。她知道这是对的，但是对的事，却不一定好做。就像真话一定不好听一样。

    现在豪哥儿也支持，她没有退路，心里自跟刀绞一般了，也不想搭理豪哥儿了，自己回屋躺下了。

    豪哥儿堂屋里坐了一会儿才出去，他是细心的人。坐一会儿，就是想看看有没人偷听，宅子小了些，真想偷听，其实也不难。生意人的他这些年，也就只有曾凡和李萍还当他是小孩子了。纵是黄俊，其实也不敢真的在他面前说自己能怎么着的。

    晚上，曾凡他们回来，黄歌就对李萍说，自己要有师傅了。李萍原本一天都恹恹的，看到黄歌都觉得有点不能面对了，但听这话，又怔了一下，抬头看曾凡。

    “真不怪我，怪丁香。”

    “大爷这话说的，小的又没跟着，怎么就怪小的了。”丁香对着他们夫妇还真的没什么压力。

    “你们逼他念那么多医书，把汪太医家汪举人考住了，明儿，我带着小笨蛋去汪家拜年。”曾凡侧头又看向李萍，“去准备些礼物，不用太贵重，但要有诚意。”

    “可是明儿……”李萍想想明天那些学子都要来。

    “没事，让老三和豪哥儿陪着，我们只是去看看，回来吃午饭。”曾凡摆手，明显的去汪家的事情比较重要。

    “姐夫，别说拜师，只说让歌儿见见世面。”豪哥儿忙说道。豪哥儿好像查觉了什么，忙说道。

    丁香也怔了一下，一下子看着儿子又心如油煎起来。

    李萍看看丁香那样，轻叹了一声，轻轻的拍拍她，“没事没事，回头你让小黄来一下，我把卖身契还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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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各人心思

﻿    第一更

    “大奶奶！”丁香羞愧了，刚有一刻，她真的想向李萍提出离开的话。

    儿子读书之后，他们两口子其实也会不时动动赎身的心思。就算知道，即使赎了身，儿子还是不能参加科举。只不过，名声略好听一点，他不是奴仆之子了。

    但念头总是一闪而过的，他们就没再说下去，也不会让自己再想下去。现在，大奶奶首先开口，她倒是觉得无地自容起来。

    “没事、没事，明天起，歌儿就是平民之子。”李萍搂着丁香还轻轻的拍着。

    曾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曾仪则皱了一下眉头，觉得大哥大嫂真是太过疲软，对个管家，都退让到这步。不过，他没说话，他也觉得此时放了他们，对曾家倒也是件好事。总算放出去了！

    黄俊回来，李萍叫豪哥儿带孩子们出去玩，自己拿了四人的卖身契出来，轻轻的放到了黄俊的手里。

    “原本只怕是我错了，我最早就不该放歌儿出来，也许真的跟书上说的，‘人生忧患识字始’。不过开弓就没回头箭。大爷那么喜欢歌儿，想给他最好的一切。我也喜欢他，我也不忍他将来为出身难过！就这样吧！”李萍长长的说了一段话，她原不是那多话的人，除了对曾凡，对旁人其实能少说一字都是好的，现在能长长的说这么多，也真是动了好些心思的。

    黄俊默默的接了卖身契，看了一眼，是他们四人的。两个孩子一早就说了，生下来就是自由的，报平民户籍。此时放了四个大人，也就表明了把他们一家子都放了出来。

    他伏地不知该说什么，为了儿子，他知道，这么做是对的。但现在没有这卖身之契约，他们夫妇在曾家又算什么？

    “事出突然，以后的事，我还没想，不过放心，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李萍也知道此时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起身扶起了他，让丁香和丁桐也一块起来。

    黄俊和丁香都怔了一下，他们想听的不是亏待，而是不变。他们其实是希望改变身份，但一切与以前一样，他们并不想改变现状。之前都不敢谈下去，就是不想改变现状。

    丁香两口子一个管着外面的铺子，一个管着内宅，吃住都是府里的，连黄歌的学费都是府里出，他们也就自己平日给黄歌买点额外的书读。真的出去了，黄歌的学费就是一笔大开销。再加上一家子吃用，想想都觉得没勇气了。

    李萍看到了他们的惊讶，但还是轻轻的拍拍他们，“若真的跟从前一样，你们不是死契，在外人看来，你们还是曾家之仆，这非我所愿。要不，等过完年，我给你们买个铺子。”

    “大嫂？”曾仪猛的睁大了眼睛，一个京城的铺子，给他们？当初小柳氏进京，李萍把那个饭铺给他们，也是收了他们五十两银子的。现在李萍要送给他们一个铺子，他们是下人，还了卖身契，不收赎身的银子，还要送个铺子。这个在曾仪看来，就太过了。

    “老三！”曾凡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老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对丁香笑了一下，“奶奶给你们，就收下。这些年，小猴子、溪儿真是亏了你们。你们陪我们走过最艰难的时候，在奶奶的心里，她视你们为弟妹，家人。”

    “大爷！”丁香又要哭了，他们在府里很自在，这些年一直在一起，虽说李萍当着他们没说过什么，但是却也是这么做的，没哪家的下人能得到这么多的，但李萍却是这么做的，想想又泪如水注。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现在趁着孩子还小，赶紧脱出来。你们四个都是那能干人，日子定能越过越好。”曾凡摆了一下手。

    黄俊带着丁香和丁桐一块跪下了，小善还在月子里，丁桐没告诉她，不过刚刚丁香跟他说了一下。丁桐其实是比丁香想得多的，小善曾经跟他说过，大奶奶有过放他们出府的念头，但是只是提过那么一次，以后再没说过了。这回丁桐觉得是顺水推舟罢了。

    丁桐自己是不想离开曾家的，他在外头受过苦，曾家这样的主家其实真不好找。但是看看姐姐、姐夫为了孩子而操碎了心的样子，他也觉得，再这么下去，姐姐，姐夫与大奶奶的情谊只怕得变质。说不定，将来两人心里都会心生怨恨的。他只能默默的跪下，跟着姐姐姐夫一块磕头谢恩。

    回到后院，他们一家人总得再说道一下，这还在年里，衙门都是初五才上工，大爷他们现在还卖身契，不过是给他们一颗定心丸，表明，他们绝不会让他们为难之心。所以，此时他们应该还能在曾家住着，至于说年后给个铺子，这话丁香夫妇也是相信的，大奶奶做得到，只是他们能要吗？将来他们该怎么办，四人也得合计一下。

    小善刚刚生完孩子，听完了这话，真有些五雷轰顶的感觉。丁桐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别说话，小善只能咬唇看着丁香夫妇。

    “奶奶说要给我们一个铺子，不过，刚看三爷的意思，显是不同意的。我们也是受过大奶奶大恩的，这些年来，名为主仆，却是一直受着大奶奶的照顾。虽是是死契的，拿的月钱却也不低。这铺子，咱们不能要。”丁桐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是啊，歌儿念书挺贵的，都是大爷大奶奶掏钱，大爷还亲自指点，跟着小少爷，小小姐一起教养，从来就没看轻过。不收赎身的银子已经是大恩典了，还要再拿一笔，别说你，我也不安。”丁香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回头看看黄俊，“当家的，你说呢？”

    “桐儿这些年一直给大爷做长随，说起来，他也并无一技之长，你明儿求求大爷，你的差事还是请大爷别撤了，不过是死契变活契，你以后月钱自己减半好了。小善跟我们搬出去，以后在家里照顾孩子。铺子我们自己买！”黄俊这些年还存了点钱，轻轻的说道。

    小善看看丁桐，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舒服。什么叫丁桐没有一技之长？现在怎么弄得跟他们俩要靠着丁香夫妇养一般。

    丁桐还是紧紧的握着小善的手，点点头，并未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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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丁桐

﻿    第二更

    曾凡读完书，写完日记回屋时，李萍在做小花袄，看样子也知道是给丁桐家的小丫头做的，看着笑了一下，孩子们竟然会觉得妻子不喜欢小孩子。

    府里现在有五个孩子，除了曾顾那小子有小柳氏管着，其它三个孩子的衣裳都是李萍做，她疼爱他们每一个，只是对自己亲生的，她有时严厉了些罢了。但严厉才是对的，别人的孩子好玩即可，自己的孩子，自然不敢放松。连丁香夫妇也知道逼着黄歌把那些书背个烂熟，更何况李萍了。

    “这布哪来的？”曾凡坐到了李萍的身边，蓝色小碎花的棉布，他不记得家里有，小溪儿不喜欢这种小碎花，家里很久没出现过这种棉布了。

    “买的，小孩子皮肤嫩，这种棉布最好了，之前就买了，不过怕他们想要儿子，没敢拿出来。其实我买的蓝色的，小男孩子穿也挺好看的，我们小猴子当年穿过，显得皮肤很白。”

    “你啊，心太软，总是面上强硬，心是再软也没有了。当年对爷爷，对爹娘，对老二，老三，都是嘴上厉害，其实心却是太软了。真狠，万不会这样。”曾凡轻叹了一声。

    “我知道，刚刚看到他们愣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对的了。”李萍轻叹了一声。

    曾凡笑了，妻子只是心软，果然不太傻。他们一边接受着他们的好意，却还想在曾家寻求庇护，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他们只怕早有离心，却也知道曾家的生活安逸，两相无法取舍，于是才会在那时有那种表情。

    “今天你做得很好，丁香和黄俊的性子比你强，他们一个当惯了掌柜，一个做惯了管家，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这些年，为了孩子，他们只怕心里要怨恨你我的，早早的分开，也许是好事。我明天带着歌儿去汪太医家看看，你让豪哥儿带黄俊去湖南会馆，以后他们的日子得过得好些才好。”

    “是！”李萍点头，她也希望黄俊他们的日子能越过越好，只有这样，他们之间的情谊才会一直保持着。不会因为离开了主家，让他们觉得是因为曾家，让他们无路可走。想想，看着曾凡，“那桐儿呢？这些年，他倒是有脑子的。”

    这四个人，除了丁桐，其实都好找人替。丁桐这些年一直跟着曾凡，是用惯的。好在曾凡一直在读书教书，他们没什么阴私的事让丁桐去做，倒不怕什么。只是短时间内，上哪找这么好用的人。

    “这是小事。”曾凡笑了一下，轻轻的摆了一下手。

    “若是桐儿跟你说，不想离开怎么办？”李萍想想，刚刚三人行礼时，丁桐显是若有所思的。

    “我会告诉他，若他回来了，有些事，便永远不会让人忘记了。”曾凡笑了一下，“难不成让人以后还要说，歌儿的舅舅给我当长随？”

    “若相公是一品大员，倒是件长脸的事儿，结果爷只是个穷翰林罢了。”李萍调笑了一下。

    “是啊，这时放人，再好也没有了。”曾凡沉思着一笑。

    李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所以放人，曾凡不仅是为了孩子。所以自己还是小看了丈夫。上回自己提议为了分开孩子们，要放他们出去时，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自己，而现在，他要真的进入官场了，于是，有些东西，他就要立即斩断。果然，自己还是心太软了。

    第二天一早，丁香他们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黄俊还是一早去作坊。丁香指挥人做早饭，开始准备中午的宴席，丁桐则收好了书房等着曾凡。

    曾凡喝了一口丁桐沏的茶，对他笑了一下，拿出了一封信。这是他昨天晚上在书房读完书后写的，只不过没告诉李萍罢了。

    “这是我昨儿晚上写的，你的性子沉稳，做事极稳当，我想荐你去何三爷那儿。仲羡的性子你很清楚，我真是好不容易才算是把他磨得稳了些，不过，军中的事，何家不便插手，真给他配人，怕三爷多想。何大爷之前央我给他挑个人，我当时怕着人眼，并不很上心。现在想想，倒是个机会。你跟着他，正好混个出身。”

    何仲羡在京营里做七品小将，但好歹也是何家人，有利也有弊，利在日子不会太难过，可弊也在这儿，他这样，再努力其实都会被人说，你是名门贵公子，你含着金钥匙出来的。多少会被同袍鄙视。

    何家也怕上头疑他们插手军务，而何仲羡本人也有些左性，真的在他身边放人，只怕他还要觉得家里监视他。不然何家大少爷也不会来请曾凡帮忙了。

    曾凡还烦呢，他原不愿跟这些权贵扯上关系，结果安老爷子把他拽上了他们的船，想脱身也难，不过放人这事，他也觉得难办。现在倒是个机会。

    军中倒没那么多讲究，老话还说好男不当兵呢！营里军功至上，好些都是主子有功，顺手给自己的随从报一个，也就有了官职，倒是比跟自己在衙里好混得多。他说给丁桐一个好出身，这是心里话。

    “大爷，我能继续在您的身边吗？”丁桐跟着曾凡多年，外头的事也是懂的，自是知道大爷真是为了他好，帮他已经想好了退路。不过他还是想留在曾凡的身边。

    “是啊，你从来就没离开我们，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们，你躲在丁香的后头，多看你一眼，你都会吓得缩回去。你性子很稳当，我虽说没怎么教你读书，但对你反倒是最放心的！”曾凡对丁桐笑了笑，

    四个人里，曾凡其实最喜欢的还是丁桐。除了是因为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长大，接触最多外，也是因为，黄俊大多时，叫李萍为小姐，他从不当自己是曾家的人，丁香这几年过顺了，有时他看着丁香对着李萍说话都有些轻率，这让曾凡觉得不舒服。小善他接触少，没什么感觉，只有对丁桐，还算是点真感情，所以真的把话说开了，他只想了给丁桐的退路。

    把信推了一下，“去历练一下，对你有好处。奶奶心软，对你们姐弟，她是真是视为弟妹的。你们往好了过，她才能安心。”

    丁桐点点头，收了信。忍着泪，却没再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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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感情的亲疏远近

﻿    第一更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二爷、三爷还是我的亲兄弟，但只怕各自心里都更重自己小家些。大奶奶纵是那好性，心里对大舅爷也满是埋怨，觉得大舅爷心里重妻比重她多些。所以有时觉得顺应天意，该分时，就分。”曾凡轻轻的拍了丁桐一下。

    丁桐抽噎了一下，点点头。正好外头丫头请曾凡回去吃饭，曾凡起身对他笑了一下，自己出去了。丁桐准备跟出去的，但是又收回了腿。

    大爷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面上听说的是放他们离开的事，但是再往深了想，是在提醒他们，这是要亲兄弟明算账吗？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小善跟自己的抱怨。

    原本四人出府，他们夫妇是被丁香他们连累的。现在却说什么丁桐一无是处，弄好像他们是靠着姐姐、姐夫过活一般？

    丁桐与丁香姐弟之情倒没那么容易被挑唆，没让小善说下去。连累出府，这话他不爱听。丁香与丁桐是比一般亲姐弟感情更深些，纵是李萍没放他们，他也是会与姐姐共进退的。

    不过此时听着大爷的话，心里又想到了妻子的话。姐姐有了自己的小家，而姐夫总是更重视自己的孩子些的。姐姐心里纵是有他，但总要顾忌些姐夫的。所以大爷的意思是，让自己带着小善还是顺势分开，别让姐姐为难吗？

    曾凡是嘴角带笑到的后头的大堂，坐下后，看向李萍，“昨儿跟你说的礼物备好没？”

    “是，年礼之前已经送过了。汪太太之前也交往过，倒是听说老爷子喜欢喝茶，正好安大人从南边不是带了些茶叶回来，我们正好借花献佛。不敢送贵重了，回头万一老爷子真喜欢，我们再备正式拜师之礼。”李萍这些事倒不用人帮，上一世，这些迎来送往，她倒是如鱼得水的。

    “嗯！”曾凡点头，低头喝起粥来。

    “爹，我能跟着一块去吗？”小溪儿巴巴的看着。

    “为什么？”曾凡倒不惊，只是疑。看看现在跟着小溪并排坐着的黄歌，他已经吃过了，只是吃完了，习惯的就坐到了小溪的身边。跟小溪开心的说，今天他要去拜师父了。

    “歌儿若是学得会，我应该也能学会。”小溪儿想了一下，皱眉说道。反正她觉得闲着也闲着，看看这回学什么。

    “你衣裳学会了吗？”曾凡看了妻子一眼，回头对女儿笑着。

    “现在就是把裁好的布缝起来，其实做衣裳根在裁剪，缝制倒是不难的。”小溪学得倒是真的不错了，竟也说到点上。做衣裳能有多难，没看就算一般主妇，照着大样，也能自己做一身出来。小溪自不会学那么浅显，光学缝，能让她开心的玩那么久。

    “可你会裁爹的衣裳吗？你不是说要给爹做衣裳的吗？”曾凡一歪脑袋，想想看，哄着他。

    “也是，好吧，那你学会了，回来教我好了，我学会做衣服，也教你。”小溪跟黄歌说道。

    “嗯，我就是念不通书里的事，等问清了，回来告诉你。”黄歌点点头，他们一直就是这样，我学会了教你，你学会了，教我。

    “你最近念的书都有点难，我都听不懂。”小溪皱眉，有些忧心的样子，“你说我会不会变笨了？”

    “当然不会，小小姐最最聪明了。那些书，我也不懂的，只是会背。”黄歌儿摆手，表明真不是她笨的问题，是书太难的问题。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俩都笨呢？”曾顾把小下巴搁在桌面上，看着两个认真说话的小人，一脸叹息。每天次看到他们两说话，曾顾就觉得觉得为什么这俩这笨呢？

    “你是不是也该念书了？”曾凡给了曾仪一个白眼，曾顾看着比他的儿女差远了。虽说看着也挺可爱的，现在看看，长得不错，小脸上还有点小肉肉，眼睛大大的，看着就挺聪明的，就是天天装小大人，让人受不了。自己儿女好歹……好歹挺好玩的。

    曾仪看看儿子，再看看小猴子、小溪，心还不甘呢！忙说道，“顾儿念着呢，我平日也按着大哥的法子在教，万不敢松懈。”

    曾顾点头，表示自己很聪明，自己有念书的。

    “如此就好，听老二说，他家的两孩子很是用功，而且还在习武，老二管着民团，倒很是长进了，你莫太娇纵孩子。”曾凡对弟弟比儿子还严厉，不自觉就板起脸来。一家之长的架式那是足足的。

    曾仪只能低头称是，不过心里老大的不以为然。

    这些都被后面的丁桐看在眼里，心里一紧。当年二爷，三爷他们都是伺候过的，想想看，倒是非亲生姐弟的奶奶和豪哥儿一直相扶相守，才有些亲人的意味。

    不过没人关注丁桐的心思，吃了饭，曾凡就抱着黄歌走了。丁桐自然的跟着了，曾凡也没拦着，一齐到了汪家。

    汪家几代太医，估计除了汪举人，其它都是大夫，而且还都是好大夫。曾凡想想，又觉得自己错了，自己就不该顺着汪举人的话说，让这么小的孩子拜在汪太医门下，只怕让人觉得他的所图极大了。明明汪家还有一般的大夫，就该说请汪家的先生给小孩子答疑解惑即可。用不着汪太医亲自收徒的。抱着黄歌，都觉得自己真是被浮华冲混了头脑。

    “大爷？”丁桐想接过外甥，看大爷习惯的抱着外甥，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跟了曾凡这么久，也知道大爷只怕又想到什么。

    “没事，没事。”曾凡摇摇头，说什么？自己又做错了事，果然，‘慎独’自己还是没有学到家，今天回去要好好的反省一下。

    “大爷，我可以自己走。”黄歌忙说道。

    “没事，你还小，小姐姐出门都要抱的。”曾凡看看黄歌，不禁微笑起来，“你比小姐姐小一岁呢，还是小宝宝。所以小姐姐照顾你。你将来呢，要当小哥哥，好好照顾小思儿啊！”

    “嗯，歌儿会好好的对小思儿的。”黄歌点头。

    丁桐笑了，他还是喜欢自己外甥的，早上那点淡淡的不安又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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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汪家之耻”

﻿    第二更

    曾凡让丁桐递了名帖之后，并没有等，门房是认识曾凡的，虽不知道他已经是翰林了，但知道他也是书院的先生，忙一边派人进去请四少爷，一边请他进去。

    他们刚进偏厅，茶还没上，汪举人就兴冲冲的出来了。

    “子诚，来的正是时候，家父刚刚喝完茶。”汪举人果然是个急性子，说着就拉着曾凡往里走。

    “汪兄，慢点！”曾凡笑了，放下了小歌儿，准备跟他说说自己刚想到的，我们今天只是来给老爷子来拜年的，不是拜师。

    “真是，你老还是我老，弄得真跟小老头一样。”汪举人摆手，还是拉着他快跑。

    曾凡没法，只能又抱起黄歌，跟着他快走，一路快走，还抱着个孩子，曾凡觉得自己不是来拜师的，是来逃难的。丁桐捧着礼盒只能跟在后面，也深深的觉得汪举人平日看还挺像样的，现如今看，果然是人不可冒像啊！

    汪家是五进的老宅，汪老爷子住在最西边的院子里。看着已经自成一体，想来他从太医院退下来之后，也就自己搬到边上，安适养老了。

    汪举人在西院的门口，还没敢进去，让门口的老家人进去通报。

    曾凡放下了黄歌，喘了一口气，准备再说说，不过看看瞪着大眼，好奇的左右乱看的黄歌，他又咽了回去。这话当着孩子面说好像不太好。决定过会在里面再说。想到这儿，心中暗定，也就安静的站直。过了一会，那老家人才出来，请他们进去。

    曾凡牵着黄歌跟着汪举人进了正堂的东屋，曾家的东屋里满是书籍，而这儿的东屋里竟然有一面墙的药柜，屋子里浓浓的药味。而书桌位上并没人，大家抬头，才在药柜边上，看到一个身着褐色长衫的老头，站在木梯上，手上还拿着一卷书俯视着他们。因为身上的衣服与药柜的颜色相同，于是大家一开始并没有看到他。

    “爹，这就是我学里的同仁，曾子诚，这个小家伙就是歌儿。”汪举人对着在药柜那儿看药的老头行了一礼，兴冲冲的说道。

    老头儿站在梯子上，低头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汪举人立刻缩了脖子，老实站好。

    “末学曾凡拜见世伯。”曾凡认真的行了一礼。

    黄歌被教得很好，看到曾凡行了一礼，也跟着一起行了礼。但是不知道该叫什么，老老实实的躬身，不敢起来。

    终于楼梯响了，老头儿下来了，把书递给黄歌，“这本会背吗？”

    汪太医已经退休，长子顶了他的位置，进宫当差，次子、三子管着家里的两间药铺，对老四，汪太医也教过，看他没兴趣，也就没再逼他，结果昨天晚上，老四兴冲冲的回来说要给他一个关门弟子，气得老头儿想把小儿子打出去，自己压了半天火，跟自己说，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念了三次，才忍住没叫板子。然后这小子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说得天花乱缀，最后说，他已经跟人说好了，明天人家来拜师。

    汪太医终于叫了板子，不过小汪太医是个老诚的，忙拦着了，说‘好歹大年初一，万不可生气。’人家不是心疼弟弟，人家是心疼老爹。

    不过再气也没法，汪举人话已出口，汪家万不能出尔反尔，小汪太医也是那久经官场的，细细的问了弟弟的原话，劝道，“爹，还好老四没没说什么让你亲自收徒，只说您会喜欢那个孩子，若真是聪慧过人，就让那个孩子跟着儿子学点医理药理，反正第三辈也在开蒙，跟着一块学学，没什么了不起。若不成，直接拒绝就是了。”

    老太医想想也是，反正孙子辈的人数众多，除了几个特别的由长子亲自单独教导，其它人，单请了个先生，除了学些蒙学之外，医理，药经也是要教的，到时曾家也不能说他们敷衍。若没通过自己的考验，请他们回去，曾家也就更加的无话可说了。

    这也不是汪老太医他们不肯收黄歌，更加不是嫌弃歌儿的出身，对医家来说，收学徒出身越差越好，越差才会对店里越忠心。但太医家是有传承的，不是谁都能当的，让老爷子收徒，那家里的药方要不要教？一些核心的医术，要不要教？这些都是传儿不传女，传子不传侄的东西，结果老四竟敢让老太医亲自来收个关门弟子，怎么让汪老太医和汪小太医郁闷。没打死他，算是老爷子和那位当大哥的仁义了。

    汪举人当然知道家里这些破规矩，他并非什么不着调的人，现在京城之中已经有大把的洋人了，还有教会。教会也开赠衣施药，好些病，看中医不好的，人家洋人打一针就好了，被那些贫苦百姓奉为天神。

    汪举人虽说医术没成，但从小也是在医家泡大的，医理他是懂的，中医长于内，西医长于外，中西之争没有必要，但是中医这种门户之见，却是限制中医发扬光大最大的绊脚石，黄歌算是他从自家出发的一次实验吧！

    现在汪太医要考黄歌了，他也不敢说话，心中只希望黄歌别砸了自己的招牌。虽说他也没什么招牌。

    小汪太医也听说了，匆匆赶来看父亲已经开始，静静的行了一礼，坐到下首，想听黄歌怎么回。

    “会！”黄歌儿笑了，使劲点头，那小脸粉粉的，看着也就更小了。不过，倒是让人觉得可爱之极，让小汪太医都有点不舍得真的太伤孩子的心了。

    “嗯，这本他背得极好，昨天就是用这本书把儿子考倒的。”汪举人忙点头做证，刚老头拿的《黄帝内经》，其实说起来，《黄帝内经》也算是医家的启蒙书之一，说起来并不难，更何况是对从小在医家长大的汪举人，说是被考倒，不过是因为昨天的那种场合，他也不可能大段大段的跟小歌儿解释。

    他是懂行了，正是觉得小歌儿昨儿就只是因为这一本启蒙之书，就能问出那些问题，就非比寻常，不然也不会引到父亲的面前了。

    “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汪老太医给了一个白眼儿子。

    小汪太医也一脸无语，被一本《黄帝内经》考倒，他决定过了十五，好好跟弟弟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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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萌萌哒的小歌儿

﻿    第一更

    “这是什么？”汪老太医决定不考那本书了，随手在自己面前一包药里挑出了一味，让身边的老家人递给了黄歌。

    小歌儿怔了一下，拿着左右看看，还闻了一下，不过没敢舔，还奶声奶气的好好回话，“好像书上有这个的图画，歌儿不敢肯定。”

    “那你觉得是什么？”汪老太医点头，又问道。

    “大爷说过，不知道的，不能确定的不能说。”歌儿忙摇头，双手把那药放到桌上，又退到曾凡边上，老实的站直了。

    “把你觉得像的，都背出来！”老太医眉头一挑。

    “哦！”小歌儿纠结了一下，爮上了书桌对面的木椅上，跪着拿了纸笔，先在一角画了一张图，然后在边上开始写字，边写边嘟嘟的背。写完一页，双手递给了老头，然后自己又拿一张，又画了一张，再嘟嘟的背着，声音不太大，看着更像是默写。

    一共写了七页，才停下。再爬下来，仰着脖子巴巴的看着汪老太医。

    小汪太医对着曾凡一拱手，起身站在父亲的身边，抽了一口气。

    老太爷‘噗’的一声笑了，小汪太医也捻须摇头，却不说话。

    曾凡没动，汪举人有点困惑的过去看看，不过没看出个所以然。

    “画了七个，说说这个最像哪个？”老太医看着小歌儿又问道。

    小歌儿再看看那个药，再闻一下，还是摇头，“大爷说，不能舔，会中毒的。七个里面三个有毒。”

    汪举人看他认真的表情，点头，“说得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滚出去！”老爷子看到小儿子就一肚子气，看小歌儿忙躲到了曾凡后头，忙说道，“不是说你。”

    小歌儿松了一口气，又跑了出来，对老爷子又甜甜的笑着。小汪太医觉得，即使答错了，估计老头也舍不得打，自己都舍不得，老爷子这几年越发喜欢孩子，只怕更舍不得。

    “这本会背不？”汪太医把那七页纸收好，随手又拿了一本书给小歌儿看，小歌儿看看封面，想想，又跑过去翻了一页，看了内容，忙点头，表明自己会背的。

    “那背第七页！”汪老太医点头，自己翻到了第七页。

    曾凡也看到书名了，知道小歌儿会背，只是家里的封面与这本不同，小歌儿刚刚显是不太确定的，不过挑着页数背，是不是太难了，小笨蛋只是会内容，哪里会知道哪页哪行写的什么。

    “爷爷，我能从开头背吗？我不记得第七页的开头了。”黄歌没法，再奶声奶气的问道。

    老头没法，提了个头，黄歌松了一口气，忙大声背了起来，这也是曾凡教的，念书时不能撒娇，要大声，要理直气壮。要有朗朗读书的气韵。

    曾凡边听边点头，对着黄歌微笑，果然是又乖又可爱。自己儿子聪明胜他，淘气也胜他百倍。女儿还不错，只可惜……

    老头不制止，小歌儿就一直那么背着眼大声的背了一下去，边上汪举人都听傻了。这是本脉书，反正他当年背时是想死的，都不知道‘他母亲的’在说啥。结果这个小子竟然背得顺畅无比，汪举人想到自己当年背时，被老爹打得好惨，他是怎么背出来的？

    而小汪太医又坐下了，不过这回坐得离小歌儿很近，捻须看着小歌儿显然满是欣喜了。能把脉书背得般流畅动听，只怕也就这位了。

    “好了，这句何解？”老头挑了一句出来，问黄歌。

    “不知道！爷爷，这些医书里好些话我都不懂呢？问大爷，大爷说他不能乱解释，所以问汪叔父，不过汪叔父让我问爷爷您。”黄歌儿忙又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汪老爷子。但也真的一脸的困惑，用猴子哥哥的话说，就是为什么这些人有话不好好说呢？

    “那你怎么会背？”小汪太医不禁张大了嘴，背得这么声情并茂，结果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意思，这位脑子是什么做的？

    “我娘说不懂就多念几次，就懂了。不过我念到会背，也没念通。”黄歌有点伤感，“爷爷，我是不是很笨？”

    “你背了几天？”老头盯着他，这本脉书已经不是初学者读物了，能把这本书背成这样，老爷子也觉得很吃惊，死记也得是要时间的。

    “不记得了，大爷，我背了几天？”黄歌想想看，不记得自己背了几天。

    “一般他通读三次即可背熟，这些日子，小侄也不敢乱教，只是教他认些生僻字罢了。”曾凡笑着解释了一下，“他没背多少，小侄怕他贪多难嚼。只是把这些他已经会背的书，好好的再让他背得更熟一些。”

    曾凡虽说没学过医理，但是读书顺序还是知道的。看黄俊连脉书都让小笨蛋背熟了，他也就觉得头大，但也不好说，于是不让黄俊再买了，这些日子，他也就是把小歌儿已经背熟的书反复的跟他通读，一些解释性的书，他就陪着他念。务必让他刻在脑子里，永世不忘，不然，刚刚为什么一味药，小笨蛋能画七个药出来，就是这些日子恐固的。

    “你喜欢学医吗？”老头看向黄歌，声音柔和多了。

    “嗯，听大奶奶说，当大夫好了不起的。歌儿想做了不起的人。”黄歌点头，说得掷地有声。

    老爷子和小汪太医一脸笑意，觉得这个答案不错。而汪举人则抬起头，不敢让老爹和大哥看到他的不以为然。

    曾凡默默的低下了头，他想笑，李萍要是这么对儿子……还是算了，小猴子听李萍这么忽悠早驳得李萍请家法了。

    想想李萍其实也是可怜，在小猴子小时候倒是有时觉得对不起儿子，想温柔的一点哄哄他。不过，坚持不了一刻。小猴子永远在你跟他说初一，他一定回你十五。有时他跟儿子说话，都觉得费劲，李萍也就更难了。

    女儿也是，跟她从初一说到十五，她若觉得初一没说清，她就永远在初一里待着，怎么说都没用。一定得把初一跟她弄通了，再一点点的到十五，想到李萍天天在家对着两个孩子，再看看又听话又软萌的黄歌，就成了他们夫妇的救命稻草，在儿女身上的无力感，总算在黄歌身上全找补回来了。觉得这才叫孩子呢！还有那个曾顾，也是讨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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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争

﻿    第二更

    “他父母舍得他学医？”老头看向了曾凡，考了半天，他也有惜才之意，不过学医之苦更甚读书，没看老四就去读书了。那真不是‘头悬梁，椎刺骨’那种蠢法子就能学成的，学医是要有大定力，大慈悲心的。

    “哦，世伯，那个只怕汪兄误会了小侄的意思。歌儿现在学这些就是好玩，只是医学博大精深，小侄好些也不懂，便想找一先生，为他答疑解惑，并非真的让歌儿学医。”曾凡赶紧说道，终于给他机会说话了。

    他又不是那不懂事的，刚在外头想的是，请太医当先生有点过，但现在看老头和小汪太医都亲自来考，那一脸严肃的，他能想不到传承上来。立刻就出了一身白毛汗，生怕人家以为自己想用小歌儿骗汪家家学，忙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就是学着玩，真没想着成一代神医，请汪家千万别误会。

    “难怪你考上进上，他没考上了。”汪老太医笑了，觉得曾凡的脑子是比小儿子强多了，看看长子，“你说呢？”

    “要不，儿子先领着歌儿把他会背的几本书说通了？”小汪太医迟疑了一下，对父亲说道。他现在知道弟弟为什么要把歌儿领到父亲跟前了，会背医书并不算本事，他们族中会背的大有人在，当然，一定没小歌儿背得这么熟。打动他们的是，刚刚小歌儿的对药的态度。

    小歌儿拿到药之后，仔细的看了，还闻了，但因为他没有人正式的教过，他没见过实物，若只凭着书中所画，所说，信口猜测，他背得再好也没有用。学医者，不可莽撞。

    老爷子让他背出相似的药名，他怕说不清，一个个的画出来，而更好玩的是，他画的图的位置与书中的位置一模一样，而那些解释之辞，也是按着书里的位置，丝毫不差。感觉他就是把那页书给印出来，给他们看。可见他把这些书背得有多么烂熟。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同类药材真的只有七种，他把七种都画出来了。没有多，更没有少。所以，他不仅会背，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在学，把自己能懂的东西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最最让他们觉得歌儿是学医之人是的，你已经画出来了，应该可以认出刚刚的那个是什么了吧？但因为他不敢尝，于是他还是不能肯定，于是，他还是不说。而不尝的原由是，七种药中，有三种是巨毒，他知道，所以他不试。脑子真是够聪明的！

    小汪太医都想收这孩子当关门弟子了，脑子里想得很清楚，他可以不教家传的药方，只教医术。他觉得他能教出一个真正的医者出来。当然，这话不好说，只能说，他可以帮着小歌儿把他熟的书细细的讲通。

    问题是，小歌儿会背的书几乎把中医体系主要部分都拦括了。就跟读书人考功名，看着只考四书，但是四书之外，有海量的书是要配合的。所以小歌儿想把他会背的那几本书读通了，没个一二十年，是没指望的。

    这个，别人不懂，汪家父子却是明白的，汪举人笑了，而汪老爷子则瞪了长子一眼，想了一下，“既然你这么不舍得他吃苦，那就留下他在这儿跟着老夫玩几年？”

    曾凡忙看向了汪举人，这是啥意思，跟着老爷子玩几年？

    “学医入门便是认药！当然也要背这些医理，药理。父亲的意思应该是不谈拜师，让歌儿在他身边打打下手，认认药。”汪举人想想，轻松的对着曾凡说道。这个他相信曾凡听得懂，汪家也许不能给小歌儿学生的名份，但是该教的，他们一定好好教。而且是老爷子自己亲自来教。

    曾凡抽了一口气，话他是听懂了。只是这个好像也不是他想要的，刚刚他没说清吗？他并没真的想让小歌儿学医，老爷子把小歌儿带在身边，这个，好像有点两头不靠。几年下来，学医不成，读书也不成，难不成让小歌儿去开个药铺，卖药去？

    “看世伯说的，世间事，学什么不苦，书上也说了，书山有路勤为径，苦海无涯苦做舟。不过歌儿只是有些疑惑，若是伯父肯随手指点一二，小侄感激不尽。”

    汪举人噗的又笑了，“还是你会说话，不学还能找这理由。”

    “你想学吗？”汪太医又看向了黄歌。

    “大爷让歌儿学就学，不学就不学。没事，爷爷，我可以跟小小姐去学绣花，我也挺喜欢那个的。”

    这回咳嗽的是汪太医了，不学医，他就去学绣花。让这小子去学绣花，老爷子和小汪太医都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了。

    “我说让他留下！”老爷子瞪着曾凡。

    “世伯，今天家里有客，小侄还得家去。”曾凡不惯跟老人争，决定还是告辞好了。

    “你真是，你昨儿拜托于我，今儿又拿起乔来，这是何故？”汪举人都觉得不干了，你在这儿显摆了一回，然后把孩子再带回去，老爹今儿就非得请板子，把自己往死了打的，这不是逗汪家玩吗？

    “孩子太小，还离不得人的。”曾凡这回没迟疑，立即回来，对着汪太医深深一揖，“世伯……”

    想想又住了嘴，低头看看黄歌，“出去跟舅舅玩一会儿，过会，我们就回家吃饭了。”

    “哦！”黄歌挺懂事的，对着老爷子、小汪太医，汪举人行了一礼，就跟着丁桐一块出去了。

    曾凡看他们都出去了，才回身对着汪太医再深揖一下，“世伯见谅，不知道汪兄跟您说过没，歌儿是小侄家管事之子。虽说一生下来，内子便把歌儿的奴籍释出，但歌儿却不能参加科举。原本愚夫妇也真是希望他能学门手艺，顶门立户。只是汪家太高了，不合适。”

    歌儿的出身，汪举人已经告诉了父亲和大哥的，当然，他说的意思是，歌儿的身份不可能进宫，也不可能成为汪家的政敌。他只能依附于汪家。

    而此时曾凡跟着老头说这话的意思一样，但却另一角度。歌儿跟着汪家，得到的东西太少，他觉得不合算，所以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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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笑比哭好

﻿    第一更

    “歌儿不会是你跟那管家娘子偷生的吧？”老汪太医盯着曾凡，其实老太医拿曾凡也没什么法子，当朝首辅的爱徒，翰林院编修。自己这个所谓的太医，还真拿他没什么法子。跟他争，还真争不赢什么。

    “世伯！”曾凡吓得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还好这里没外人，不然他的名声啊！

    汪举人大笑了起来，但还是帮忙解释，“爹，真不是，子诚的夫人倾国倾城，一双子女也是聪慧之极，简直羡煞旁人的。主要是子诚的子女比歌儿漂亮许多，毫无相似之处，儿子也见过歌儿之父，非常神似。”

    “那也不一定，要不，我给你们滴血认个亲？”老太医看曾凡那滴血的红脸，还故意激道。

    “世伯，真不是。他们夫妇在京城生的孩子，那会儿，小侄与娘子还在乡间。愚夫妇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万不肯让他行差踏错。”曾凡纵是再急，却还是拼命的解释道。

    “你这朋友没意思，开个玩笑，还要这般认认真真的解释清楚。对个下人的孩子还要百般的呵护，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老汪太医给了儿子一个白眼，他内心在纠结，要不要收这个徒弟呢？正式收徒，这对汪家来说，是件大事。

    “他原本就是这一板一眼的性子，当初也是带着歌儿在学里跟着那些举人们一起上课，美其名曰，教学以长。不过儿子去听过几课，很受启发！”汪举人低头跟父亲解释道，他也是告诉父亲，歌儿对曾凡是特别的，他都能带着他去学里上课，让一群举人陪着歌儿念书，让他到太医家里学医，又能算得了什么。

    “学医本就是童子功，什么不为良相，必为良医，那是狗屁；读过几本医书，就以为能当大夫？那更是狗臭屁!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以为学医不用？一个好大夫，是由千万个病人、病例千锤百炼出来的。一个太医的家族，也是这么过来的。”老汪太医冷哼了一声，想想，“我不能给歌儿汪家弟子的名份，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汪家的名声不论扬或败，都不能在一个外人的手上。哪怕将来他入赘汪家，也不成。这是规矩！”

    “爹！”汪举人没想到父亲这么强硬。

    “曾大人，歌儿汪家可以帮你教，而且说句大言不渐的话，汪家定比你再找的人教得好得多。何必执着于名份。以您的前途，只要歌儿能学以致用，前程您比汪家好给。”小汪太医轻叩了一下桌面，慢慢的说道，“要学真本事，还是要个好听的名头，睿智如您，定能想清楚吧！”

    曾凡点头，汪家给了他足够的诚意，举手抱拳，对着老汪太医和小汪太医深揖一礼，算是他同意了。

    汪举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父亲和大哥这么重视歌儿，有了惜才之意，教学上，定不敢马虎，他也算是对得起曾凡了。

    拜师礼自是不用了，曾凡抱着歌儿回家，一路上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一步走得对是不对。看看歌儿，轻叹了一声，自己是不是有点偏心，自己儿女也没上这么用心。

    家里学生们也已经来了，歌儿跟他们也挺熟的，甜甜的行了礼，问了安，就想去后头跟小溪说说早上的经过，不过曾凡没让，让他就跟着自己在外头与学生们清谈。小猴子也在外头，深深的同情着歌儿。

    “你说我爹是疼歌儿还是不疼歌儿？”小猴子回头问着跟他最好的豪哥儿，这些人也是他的同窗。

    “当然是疼，你看歌儿表情多痛苦。”豪哥儿小声言道。

    “哦，所以我爹不疼我？”小猴子点头。

    “蠢，你爹当然最疼你。你跟你爹一块时，表情比他还痛苦。”豪哥儿翻了一个白眼。

    “那陈外公一定最疼你，你简直不肯跟他站一块。”小猴子有所顿悟。

    “你滚吧！”豪哥儿想揍人了。

    “我能滚哪去？后头不让进，出去爹娘一定揍我。只能在这儿待着了。”小猴子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豪哥儿也轻叹了一声，虽说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窗，不过跟他最好的那个蠢货今儿在营里当值，到吃饭时才能到，其它人不是说关系不好，而是说，没那么好。倒是有些没什么意思的。

    果然，曾凡抱着歌儿跟着那些才子们联起句来，豪哥儿更想跑了，他倒不是不会联句，不过，那种费脑子的事，他还真的觉得不适合大年初二这天来做。他现在无比思念何仲羡那蠢货了。

    “我来了！”果然门外一声吼，豪哥儿都精神一振，跳起来，拉着小猴子迎了出去。

    小歌儿也笑了，他也认识何仲羡的，觉得他说话可逗人了，眼睛里满是期盼。

    曾凡也笑了，现在何仲羡算是跟他平级，不过，好歹他也教了他三年，师生这点却是不可更改的。

    “师傅！”何仲羡进来，还是恭敬的对着曾凡行了一礼。

    “辛苦了！”曾凡笑着虚扶了他一下，“你来了，就能开席了。”

    “何大叔新年好！”小猴子比较机灵，忙拉下歌儿跟着何仲羡拜年。

    “乖，猴子长高了，歌儿倒是越发的可爱了。”何仲羡忙让人送上礼物，何三奶奶一早就来了，该送的年礼怎么会少，只不过何仲羡是那粗中有细的，想着小猴子一定在外头，也就准备了两份男孩子的小礼物。两把小匕首，真的很小，大人看来，也就只能用来当餐刀的那种。

    “给他们这个做什么？”曾凡一般不管这些，不过看看是两把已经开了刃的匕首，还是有些不悦。

    “男孩子，还是要英武些，歌儿特别是你，好歹用来杀只鸡啊。”仲羡倒不在意，粗声回道。

    “太小了，歌儿，我们可以用来割肉吃。”小猴子比了一下，点点头。

    小歌儿呵呵的笑着点头，对着仲羡抱拳称谢。

    “师傅，这小子笑得跟个小佛一样，没事吧？”仲羡不禁骚了一下脑袋。

    “没事，笑总比哭好。”曾凡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过来抱起小歌儿去上席了。

    仲羡也不介意，跟着大家一一打招呼，一块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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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便宜的做法

﻿    第二更

    下午大家都相继离开，曾凡叫住了仲羡，并把丁桐带进了书房，小歌儿终于可以去后院了，感动得都快哭了，不过小猴子是谁，拉着他和豪哥儿逛庙会去了，歌儿倒是想说不想去，不过豪哥儿把他顶在自己头上，就出门了。完全没顾念他个人的意愿。丁香都无语了，她想知道拜师拜得怎么样了，结果没一个人有时间跟她说说看。

    李萍在后头也担心，不过应酬上世都完成了教育，到了这世，她也不过是把会的再拿出来，倒是没人说她失礼。等着人走了，她和小柳氏，丁香一块把收来的礼分好库，再对对账，把分送各家的还礼记上账。小柳氏都觉得累得紧了，这一天，真是让挺辛苦的。

    “大哥怎么也没让丁桐进来说一声。”小柳氏虽说累，却也还是担心早上一行，曾凡会把汪家得罪了。

    人家太医世家，不管品阶如何，但人家平日里交往的都是王爷的侯爷，纵是曾凡跟汪举人交好，这么上门，也是让人担心的。昨天晚上，曾仪都抱怨了半天，他并不知道汪举人为何要答应帮忙，但他觉得汪家若是肯收小歌儿，那一定是汪家欠了自己大哥一个大大的人情。他气愤在，若是这么大的人情，用在一个下人孩子的身上，实在浪费。

    让小柳氏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了，虽说她就一个儿子，自然用不着让汪家收曾顾为徒。但是，若不用这个人情，若是自己家将来有什么事，万一汪家能帮得上忙呢？现在却为了小歌儿把这个人情用了，她也觉得跟油煎一般了。

    “应该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吧？”李萍再担心，也会露在面上，笑了一下。她已经知道小猴子拉着他们出去玩了，倒是觉得小猴子看着不怎么着调，但处事上，好像越发的有章法了。

    “大嫂，汪家是不是欠大哥什么人情，所以大哥才这般笃定，汪家能收了小歌儿？”柳氏还是没忍住，冲口而出。

    “怎么可能，汪家这种人家，怎么可能欠我们人情，纵是欠了，人家也用不着用这个来还。”李萍皱了眉头，觉得刚刚的话有些刺耳了。

    “就是啊？为这事欠了这么大的人情，以后怎么还。”小柳氏真是急了，把人情欠出去了，将来怎么还？

    丁香脸色更难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让大爷和大奶奶欠上这么一份人情，将来怎么还，他们夫妇怎么还。

    “好了，大爷还没说话，想那么多做什么。再说，汪家什么样的人家，太医家族的传承不是说我们肯欠这个人情，人家乐不乐意给呢！人家现在不过是肯给小孩子一个见面的机会罢了。成与不成，不在于人情，在于歌儿之资质。”李萍轻轻的拍了拍丁香的手臂。

    “那见面的也是人情啊！”小柳氏翻了一个白眼。

    “弟妹！”李萍轻叹了一声，怎么以前不觉得小柳氏蠢呢！人情给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得罪人呢？

    “是！”小柳氏还是对李萍有些畏惧，起身道歉。也知道在这儿也是讨人嫌，对李萍笑了一下，退了出去。

    “你别介怀，她就是那个性子，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她没什么坏心眼的。”李萍笑着对丁香言道。

    “奶奶！”丁香又要哭了。

    “现在其实你便可不这么叫了，这些事也不用做了。”李萍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给了她一碗茶。自己捧了一杯慢慢啜饮了一口，对丁香笑了，“跟你们当家的商量好没，准备怎么办？”

    “是，正想同奶奶说，我们四个商量过了，这些年我们姐弟真是亏了大爷和奶奶的照拂才有今天，如今大爷奶奶不收身价银子，把我们放出去，原已是大恩，万不敢再多求什么了，等当家的找到地方，我们便离开。”丁香起身跪下说道。

    “好好起来说话，这么跪来跪去的，话得说到什么时候。”李萍无奈的又拉起她，按她坐下，想想，“搬出去是当然的，不过还是等着小善过了百日再出去，孩子娇嫩，万不敢轻易换地方。我想了，送你们个铺子，你们又得重头开始，只怕好些事也麻烦。这样好不好，那熏肉的作坊，我租给你们。这几年，收入都摆在那儿，我收一半租子。这样，你们日子也不难过。行吗？”

    “奶奶，这万万不可！”丁香忙按住了李萍，昨天晚上，他们也一夜无眠，丁香不是那不懂感恩的，也不是那头脑不聪明的，真的拿到了卖身契，头脑反而就清醒了。

    以后怎么办的问题，她是来来回回的想的。不要铺子这肯定的，她不能这么没脸。让丈夫留在府里的铺子里，正如李萍说的，既然出了府，就断干净些，何苦留人话把呢？现在李萍说把铺子租给他们，那和留在府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昨儿也想了半夜，给你们一个铺子，以小黄的本事，自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给你们铺子，头几年，还得要本钱，生意还是守出来的。你们这些年能存几个钱？风险太大了！”李萍摇摇头，轻叹了一声，“反正小黄在我们府里不怎么露面，外头也知道他是铺子的掌柜，倒也不用再改了。”

    “奶奶，这么说，倒是让小的无地自容了。这个还是让小的回去跟当家的再议议。”丁香明白李萍的意思，给了铺子，他们万一过不下去，定不好意思回来求救的。

    “有小黄管着作坊，我也能少操点心。”李萍笑了下，又轻拍了她一下，不过跟安慰她一样。

    “奶奶！”丁香真是泪流满面。

    李萍笑了，轻轻的拍着丁香的肩膀。这个真是她想了一晚上的结果，当然，她也抽空跟豪哥儿谈了一下，豪哥儿觉得这个结果是最简单，也是最省钱的。

    送个铺子，黄俊在外头若没有曾家的牌子，只怕难走得很。到时连累家小，回头，他们管还不管。还不如换个名义，由着黄俊做腊味作坊。这些年做下来，大家也就都知道能赚多少，分一块饼他，图个善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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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联合

﻿    第一更

    “跟汪老太爷玩是什么意思？”晚上把孩子们支开了，曾凡夫妇和黄俊夫妇一块儿谈去汪家的事了。李萍听完了，感觉上自己好像有点越来越摸不清这些人的套路了。

    “姐！”豪哥儿也在，忍不住轻声制止了一下，他知道姐姐听懂了，但是她只是想再确定一下罢了，他侧头对着黄俊一拱手，“黄哥，恭喜！”

    “谢豪少爷！”黄俊也听明白了，汪家会教儿子医术，但儿子却不是汪门弟子，将来他只能靠自己出来闯名堂，万不能借汪家的名头。心里多少有点失望的，笑得有点勉强。

    “汪家很喜欢歌儿，他们会好好教。借名头非好男儿所为，你们回去要一直这么跟歌儿说，他只要学会真本事，走到哪儿都是不惧的。”曾凡喝了一口水，想了下，“其实这样也好，不是正式的入室弟子，真有事，歌儿是安全的。”

    李萍抬头看着丈夫，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太医家族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弄不好就全军覆没，现在觉得借不着光，觉得不舒服，万一将来被连累时，只怕她们更得受埋怨。

    “汪家会让歌儿住在汪家吗？”李萍决定问点有用的。

    “这个我没问，不过，看老爷子的意思是应该得在他身边长大了。他说学医是童子功，若是在老爷子身边玩，应该无处不是学习吧！”曾凡喜欢妻子总能最快的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太小了吧？”丁香终于说话了。

    “我到时会跟他们说，让他每七日回家一次，你也舍不得，我们从小读书何尝不是如此。”曾凡想想，“我跟何三爷说好了，桐儿明儿起就跟他去军中历练。小善你们两口子多担待些。”

    “跟着何三爷？”黄俊这回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这比留在府里做长随好。

    “嗯，总得越过越好才是。”曾凡长叹了一声。

    黄俊忙拉着丁香起身，一块跟着曾凡行了一礼，“这真是难为大爷了。”

    “哪的话，也得桐儿自己能干，何三爷才会答应。就跟歌儿一样，你们两口子教得很好，不然，汪家这样的人家，万不肯教一个外人医术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脸面，求到这种恩典。”曾凡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黄俊和丁香忙再一次应了一声，用桐儿跟歌儿比，他们很明白，大爷这么安排，一定是为了他们两好，他既然觉得这么安排好，那么应该不会错了。不过他们也明白，就算是错的，他们还能反对不成。

    “我跟他们说了，等小善过了百日再走，小孩子何等的娇嫩，新屋还是放放再让他们去才好。”

    “很妥帖，你看着安排。”曾凡点头，看看黄俊和丁香，“你们也是，房子找得好一点，别急着搬。”

    “是！”黄俊他们只能再说一次是。

    豪哥儿低头微笑起来，他不知道姐夫是不是故意的，把他们分开说，那是不是说，让丁香夫妇自己走，小善养过百日再走。感觉上，姐夫已经在赶人了。

    李萍大面上自不会驳了曾凡的面子，笑着让丁香他们下去休息了，瞪了偷笑了豪哥儿一下。

    “哦，小弟回屋了。”豪哥儿决定还是别在这儿碍眼了，忙决定要走。

    “你等下，相公，今天何三奶奶在后头等着何三爷时，倒是跟我探了点口气。”

    “豪哥儿？”曾凡一凛。

    “她娘家的小表妹，姨表亲吏部史大人家小女儿，虽说是庶出的，不过她的娘是史太太原本的丫头收的房。跟史太太关系再好也没有的。史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史太太更是疼进心坎里了，从小跟何三奶奶他们也是一处玩过的。史太太舍不得她嫁入高门受欺负，于是想挑个略差点的人家，图个舒心。说史家十五有个游园会，还特特的请了我，你说怎么样？”李萍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篇子，此时倒是颇有些兴奋了。

    “史大人家是不是高了一点？”曾凡迟疑了一下，豪哥儿最多也只是个乡下土财主之子，家世不用说，低得不能再低了；说学问，可能比仲羡强几分罢了；他还是个庶出的，纵是独子，名声上，还是差点，史家不缺银子，不缺地位，纵是那庶出的女儿，实在也用不着嫁豪哥儿的。

    “人家探了口风，还是女家，咱们怎么能拒绝？十五我去看看，反正我不过是个义姐，若是我瞧不上，便以义父的名义拒绝就是了。”李萍倒是想得很透彻。

    “也对，那你看看，我看那何三奶奶平日里也咋咋乎乎的，看着也不是那能撑起门户之人。”曾凡皱着眉头，他现在头皮一阵一阵的发紧，跟吏部扯上关系，自己才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姐，你不问问我的意思？”豪哥儿郁闷了，这两口子叫住自己，然后眼里根本就没自己，他们自己讨论得热火朝天，好像完全没想过要问问他的意思一般。

    “问什么？”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跟你姐夫定亲，我还昏迷呢！也没人问我要不要定亲啊！相公，老太爷当年可问过你的意思？”

    “没！”曾凡立即干脆的答道。

    李萍对他一摊手，“我能现在告诉你，让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就算是对你不错了。”

    “仲羡那傻子的小姨子，不也得是傻子一个？”豪哥儿跳着脚。

    “不一定！真的，若是以前，庶出的，我定不会去相看的，直接说你爹对你有安排，就挡了。这丫头，定是极聪明的一个孩子。相公，您说对吗？”

    曾凡看看妻子，立即明白了妻子的意思，轻笑了下，“能从史太太身边被老爷收了房，生了女儿，还能让史太太把女儿疼进心坎，倒是好手段。”

    “豪哥儿可是仲羡的好友，是我惟一的弟弟。看在安家和仲羡的面上，他们也不敢乱塞一个女儿给我们，破坏了几家联合的情谊。”李萍干脆说得再直白一点，重点在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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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看无必要

﻿    第二更

    十五原本是上元节，晚上就有灯会，纵是贵族少女这天也是可以出门赏灯的好日子。白日里，史家院里梅花开得极艳，于是请了几家相熟的，进府赏梅。说好晚上能一块出门赏灯，何家订好了酒楼，娘们正可恣意一回。

    原本请的就是想熟的几家，自不能不请安太太。当然，安太太还不知道内中隐情，李萍也是那懂事的，万不敢透出一丁点儿，让史家为难。心中也颇为忐忑，不论好或不好，其实她都不想趟这趟混水。

    之前曾凡已说了他被拽上安家的大船，已经不能下了。现在跟着安系人马牵扯越来越深，把豪哥儿也搭进去……

    李萍明白，不然曾仪为何从来就不与安系的人马结交，不是他自命清高，只怕老早，曾凡就已经暗示过他了。

    而安太太真是以为只是赏花，而安元已经回了任上，学里明天开学，不好把安海一人丢在家里，便顺便把安海也带上了。安太太也是那惯孩子的，虽说知道安海也八岁了，不该在内宅里厮混，不过安太太这些日子被孙子哄得甚是开心，不自觉中，竟也走了安元太太的套路。让安海在这后宅还挺自在。

    而李萍也带了小溪儿，因为跟何家说好了，何家会带他们家的小孙女儿，那两位孙小姐十分崇拜小溪儿。平时没事时，他们也会递帖子请小溪儿过府，小溪儿不去，何家少夫人也十分乐于把孩子送到曾家。

    李萍喜欢何家的孙小姐们能拉着小溪儿玩得正常一些，倒是很乐意这种聚会的。何家的少夫人们觉得小溪儿的教养得宜，也乐于让女儿跟着小溪儿玩。

    不过他们一点也没想过小溪的感受，她一点也不想跟何小姐们玩。不过，老娘答应她，若是出来‘应酬’一天，明天她便可以开绣房两个时辰。她决定忍了！

    再见安海，李萍差点就把自己今日的正事儿给忘记了，安海看到李萍就又自来熟的过来请安问好，对着她与小溪奉承得小溪都傻眼，森森的替安海又捏了一把冷汗。她好心的学歌儿拿了一盘糕递给了滔滔不绝的安海，“哥哥吃点心！”

    “妹妹真乖，婶娘真是教养得宜，看看妹妹又灵慧，又乖巧。”安海都感动了，觉得难怪祖母每每提及小溪儿，都是百般的夸奖了，真是好孩子。

    小溪觉得自己快笑不出来了，她发现，除了大哥，歌儿，顾儿，外面的人怎么全是傻子呢？为什么没人知道自己母亲是比父亲严肃一百倍的人，最是听不得这些甜言蜜语？这傻子竟然还敢往里跳，真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李萍看到女儿那一闪而过的无力，也笑了，好吧，为了能看到女儿这般小女儿态，她决定给安海一点好脸，“海哥儿的口才真是了得。”

    “也不知道随了谁，反正老爷是极恨这张嘴的。”安太太笑了起来。

    “哪里，哪里，海哥儿能说会道，这才是好事儿，走到哪都不吃亏。”小何太太忙凑上趣。大家一齐附和着。

    李萍想想也对，安海虽说有些油嘴滑舌，但眼睛还算正，只要心正，处事油滑些只怕也是对的，主要是觉得，又不是自己儿子，油嘴关自己何事！也就放下心，跟着大家一块说笑。

    一直到史太太带着史小姐过来，李萍才想起自己要来干嘛了。赶忙起身身史太太行礼问安。这会儿，她也就看出史太太为何能容了。

    此时，史太太应该叫史老太太。看上去比安太太年纪还大些，之前在外招待的都是史家的太太，那也都四十上下，比何家的奶奶们还大些。那么那位史小姐，就是史老爷子真正的老来女，养在史太太的跟前，只怕就跟养个宠物一般，哪来什么妒忌。

    “佳音一下子这么大了？”安太太自然坐在首席的，李萍伺奉惯了她，也就自然被她拉在了身边。看老太太刚刚不出来迎客，反陪着史姑娘一起出来，倒是有些疑惑，但还是给老朋友面子，叫起史姑娘。

    “是，当年您还抱过她的，真是不看孩子大，便不觉自己老？”史太太笑着点头。

    “正是，当年老身抱她时，她和我们溪儿现在差不多大。”安太太想想，忙逗了一下怀中的小溪儿，“溪儿，看看这位姐姐，当年奶奶抱她时，她跟你一般娇小可爱。”

    “姐姐很漂亮呢！”小溪儿刚刚也已经行过礼，此时安太太问了，她也自是要赞一番的。

    “妹妹也是，真是机灵可爱。”史姑娘笑了笑，低头看着她。

    “这是曾太太，是你四姐夫的师母。”史太太忙给女儿介绍李萍，不过这介绍，倒是让李萍有点纠结，自己算是什么辈？从仲羡那算，自己可就于安太太他们算一辈的。可是自己又在安太太那儿自称晚辈。刚看，史老太太的孙媳妇只怕都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而刚刚安太太叫小溪儿叫史姑娘为姐姐的，她现在却是来相看弟媳妇的，她自己想想都觉得乱套了。

    “史姑娘真是秀气，这是点小小的见面礼，莫嫌弃。”李萍恶寒归恶寒，还是笑着让人送出了一套自己绣的十二月的帕子。

    出来见人，总得送上相应的见面礼。她当年送曾二，曾三媳妇的见面礼就是这个。她心里明白，其实就跟当年她拒绝不了陈家庶女当自己大嫂一样，现在他们也没有资格拒绝史家。他们家纵是庶出的小姐，嫁给豪哥儿，那都是绝对的下嫁。

    人家请她过府来相看，那不是给自己面子，而是给安太太面子，是作为史家与安家的二次结盟。这里头，是没他们曾家什么事的，曾家不过就是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成全这次的联合罢了。

    虽说替豪哥儿难过，但她却不敢把替豪哥儿得罪了人。代表安家，做史家的女婿，对豪哥的将来很有益处，至于说安家倒台的问题，李萍拒绝去想，想也没有用，那不是她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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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都难

﻿    第一更

    “哇，妹妹这是好运气，师母可是当今数得着的绣艺大家，这是连太后娘娘都夸的手艺。现在外头，师母的绣品一件难求。这套帕子，可非等闲。”何三奶奶忙笑着出来凑趣。

    豪哥儿和史家联姻这事，可是她最先提出的。她听仲羡说豪哥儿最近不敢回家，因为李萍准备给他相看人家，命他娶亲了。何三奶奶就动起脑筋来。

    仲羡弄了个武状元，现在在家里，她也总算有些话语权了。她里可是对着曾家越发的亲近了，一直真心的觉得，若不是曾凡，自己家相公只怕就被家人看死了，自己这房也就只能仰人鼻息过活。听说曾太太在寻豪哥儿的亲事，她立刻就想到了史佳音。

    史家现在就对佳音的婚事着急，史家就这么一个小女儿，却又是庶出的，就算是老太太肯写在她名下，但这些世家，谁又不知道谁，充嫡女养，也不是嫡女。出嫁上还是得被人瞧不上。

    听三少奶奶说了曾家的事，虽说门地是差点，但是曾凡与安家的关系，倒史家重要的考量依据。这个虽说不算是最好的亲事，但也不算最坏的。才有了今天的会面。她自是比旁人显得更加积极些。

    “谢曾太太厚赐。”史佳音跟这位所谓的表姐其实也不熟，两人差了快二十岁，说句不好听的，何三奶奶都能做她娘了，但这会儿，却也不能不有些姐妹之情，她对着李萍又是脆声谢礼。

    李萍看看那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倒是干净得很，长得也的确清秀可人，看着还挺舒服。光看样子，李萍就颇为欢喜了，有点动心了。看着倒是跟豪哥儿那滑头，十分相配。

    “哪有什么厚赐，自己绣着玩罢了，你喜欢才好。”

    “这回连老身都羡慕你了。”安太太可管下面的暗潮，那下女近些，她取了一方看看，“才绣的？”

    “是，最近没什么事，绣着玩。”李萍有点无奈了。从太后寿诞之后，她也便就没敢再接活了。每日里也就绣点小东西打发一下时间，不能卖钱倒是让人心疼了。

    “好看，你又进步了！”安太太点头，她是见过之前沈大家拿来她当年绣过的那套的，再看这个，她立刻就耳目一新了，看向了小溪儿，“你怎么样？可有学会什么？”

    “娘只让溪儿看，不许动手。”小溪儿叹息了一声，看看帕子，有点眼馋，“姐姐，我娘真的绣得很好呢！”

    “是啊，真的很好，这么简单的图案，竟然还能绣得如此神采飞扬，佳音只怕都舍不得用的。”史佳音认真的看看，点头说道。

    “对，就是神彩飞扬，姐姐这个词用得好。”小溪儿想想看，高兴的点点头，这个词她觉得用得非常贴切，自己却是没想出来的，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漂亮的姐姐。

    “看来我们小溪喜欢小姐姐，要不要跟小姐姐一起去看看梅花？”安太太看看史太太那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忙笑着看小溪儿。

    “嗯，将来你若是要绣梅，若不看实物，如何传神。”李萍知道如何打动女儿。

    “嗯，请姐姐带路。”果然小溪儿立即起身，当然，也不忘记给安太太、史太太，大小何太太他们施礼告辞。顺便把两个小粉丝拎出去，出来应酬了，总得达到目的。

    “师母，你这么骗一个小娃娃好吗？”安海忍不住说道，深深的同情起刚刚那个小姑娘了。

    “我没骗她啊，她那么喜欢学绣花，总会学到绣梅的，现在让她去看，也是为了她好。”李萍说得一本正经。

    “师母，明日孩儿就要去跟师傅读书，师母可有建言？”安海内心是有点崩溃的。这位师母显是有些油盐不进了。刚刚他那么巴结她，结果显然，师母跟正常的内宅女子们完全不同。

    “好好念书！”李萍假笑了一下，柔声说道。

    “哈哈！”安太太和大小何太太，史太太指着安海那小脸，一块儿笑了起来。

    “师母，你怎能如此？”安海悲愤了，谁不知道好好念书是对的，但是，他若想好好念书，干嘛来巴结师母？典型的他是想走捷径的，谁知道她完全不给自己机会。

    “唉，我真没骗你，读书惟有‘勤奋’二字，再无他法。到如今，相公每日必读十页史书，写上一篇日记。纵是大年三十，半夜回家，也不曾懈怠。”李萍假笑着看着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现在她觉得自己家的小猴子其实还不错，小猴子至少读书上不让人操一点心。而且绝不会对着女子如此这般的油嘴。

    “这番说法倒是不错的，你明儿跟了师傅，可得用功苦读，你祖父也是说了，你师傅若要打你板子，他是不会求情的。”安太太点点头。

    “正是，你三表叔可是被曾先生逼入军营，可是狠狠的锤打过来的。你仔细些，曾先生对学问是顶顶认真的，万不肯有丝毫缺漏的。”何三奶奶笑道，她可是当初看过丈夫一路吃苦过来的，不过，明显的，这些苦是值得的。

    安海的脸色更差了，只能求助疼他的祖母，“怎么办，祖母！”

    “没法子，你溪儿妹妹在家里读书也是要默出来的，你要不要先回家把要默的书，默了吧！”安太太想想曾家特别的教学之法，忙看着宝贝孙子。她疼孙子，却也知道，再疼也得读书。

    “我也去看梅花！”安海跑了出去，他跑出去时，就听到后面又是一阵的轰笑，他觉得自己若不是坚强，只怕都要哭了。

    安太太看他走了，才笑着瞅着史太太，“你这老货，把个女儿当孙女养，现在终于舍得放出来了？”

    “再舍不得也得嫁啊！”史太太长叹了一声，看向了李萍，笑了笑，“曾太太觉得小女可还看得过去？”

    “晚辈出身寒微，这么清雅秀丽的小姐，真是让晚辈叹为观止，真是该跟伯母好好学学如何教养子女了！”李萍笑了下，她不能说得太白，她还真的没法现在就为豪哥儿定下来。连边都不敢沾，生怕人家觉得自己拿了乔，或者误了小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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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相看

﻿    第二更

    “说起来，这些年，咱们身边的晚辈倒人才倍出，最不成器的老三都有了差事，你家小叔和义弟，开年的大比可有信心？”老太太想想看轻笑了一下。

    曾仪是成亲了，史家的目标应该就是豪哥儿了。安太太决定说点有用的。

    “当年家父就说，小叔天赋比豪哥儿略逊一筹。不过小叔比豪哥儿用功得多。相公私下倒是说，虽说举人时，豪哥儿比小叔考得好，但这三年，小叔稳扎稳打，颇有些后来居上的意思。不过，这也说不准，现在就是考运气了。”李萍摇摇头，苦笑道。史家现在把女儿拿出来了，她也不能再不说点啥了。

    “你这个做义姐的也是操心，相公听豪哥儿说，他从五岁起，便是您一手教养至今。十多年，倒真是难得得很了。”何三奶奶笑道。

    “唉！我那义父修的逍遥道，纵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却也是很能狠下心的来的。年前我还特意写信回去，询问豪哥儿的婚事，你们说说，这么大的男孩子，家里竟也不急。”李萍轻轻的叹息道，但也表明态度，这事，她目前做不了主。

    “豪哥儿不是说，陈老爷全权交给您了吗？”何三奶奶真是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冲口而出。

    “说是那么说，毕竟豪哥儿不是我义母亲子，怎么说，也得请义父跟二太太议一下。万不敢落了埋怨。”李萍笑了，轻轻的说道。她是知道何三奶奶就是这么个性子，若气，早气死了。

    “也是这么个理，纵是你义母亲子，也没有说，由义姐张罗这个亲事的。说点别的，今天上元节，让子诚带着猴子一块过来吃饭，观灯？”安太太看似拉开了话题，但实是更加紧密。几家要联合，总得让史家看到安家诚意。此时，安太太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是！”李萍根本不能说‘不’字，自己看了人家的女儿，总得让人家看看豪哥儿。

    晚上，史家已经包了一间酒楼，女眷上楼雅座里间，男人们在外间，安老爷子笑的声音最大，若是平时，豪哥儿一定是第二大的，不过这回他很克制，非常得体的坐在曾凡的边上，而他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里间的纱门。

    “今天豪哥儿是不是有点老实？”安太太和何三奶奶差不多了解豪哥儿，看他这样，有点不习惯了。

    “长得还不错？”史太太就差没凑近门纱了。

    刚刚安太太特意叫豪哥儿带着小猴子进来请安，反正史姑娘由着家里的婆子们护着出去看灯了，这里头最年轻的就是李萍，也就不讲那些男女大防了，引进来就是了。说是看猴子，大家关注点却也是豪哥儿，长相自不用说，身段也不像南方人，长得倒上高大魁梧，史老太太娘家是武官，也看不上文官之文弱。只是一家子文官，看着豪哥儿这身段，倒是满意的。

    “何止长相不错，姨母，豪哥儿身手也极好的。”何三奶奶忙夸道，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对了，差点忘记问了，萍儿，听说我们老三打不过他，为什么？”小何太太忙看向李萍，自己儿子是武状元，然后之前找人来教他学武时，豪哥儿也跟着去玩了一下，结果比较完了让何家想死。觉得曾家怎么尽出怪胎，若是豪哥儿那回去报武举，基本上也就没何三什么事了。不过人家读书好，奔着去当地方官去的，根本不屑跟武举玩。这让何家大人怎么办？

    “他小时候胖，家里也有点钱，我怕他被人绑，便让义父找了武师回家给他。头几年，尽挨打了。所以现在他个头还可以，不太像读书人。”豪哥儿从小跟着武师，不是说人家功夫有多好，但重在持之以恒，这些年，豪哥儿这么训下来，若被才入行的何三打了，那才是丢人。

    “你真是不容易，这都想得到。”史太太轻拍了她一下。

    “他性子其实挺好的，五岁帮我卖饭，他脖子上挂个小布兜，帮我收钱，有时下雨了，小孩子总有懒惰的时候，他就巴望着我说，算了，下雨我们别去了。但是他自己从来就不说，真的就一直跟我那么过来的。最好玩的是，他不许人家多买，理由是，你买了，别人就买不到了。”李萍想到胖乎乎的豪哥儿对着客人摊手的样子，那场景尤如在眼前。

    “真不容易，陈家也很了不起，能这么对独子的人家，陈老爷真是人中龙凤了。”安太太轻叹了一声，自己舍得让安海五岁时，白天读书，中午卖饭，晚上每天还要写一百个大字？明显这不可能。而豪哥儿原本也不用，但是陈家允了，豪哥儿是跟着李萍吃着苦过来的，他身上的韧性，是这些富家公子们不能比的。

    而现在，听说每天晚上，豪哥儿还都是跟着曾凡他们一块读书。而且豪哥儿读书只用读一次，然后他就能自己默写出来。而现在曾家的孩子全是这么教，连小小的小溪儿，其实读的书都非常系统，顺便说，她的字除了没力气，但字体是非常漂亮。只要假以时日，她就能写得神形兼备。所以这回史家倒是眼光不错了，庶女不值钱，但是他们这回用到了刀刃上。

    “是，我爹也这么评价义父。”李萍点头，豪哥儿有今天，跟自己的管教分不开，但是也与陈福兴的无为有关。若是陈福兴没有鼓励，她无法教成这样。

    “所以豪哥儿一直很得我们老爷的喜欢，觉得是难得的聪明人。”安太太顺便给豪哥儿加点份量。

    “聪明什么，小猴子都被他教坏了。天天玩性太重，还没长大呢！”李萍想想看，好像不能一味的被夸，谁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是什么。

    “算是不错了。”史太太笑了一下，看看外头，豪哥儿正和史老爷子说话，看着粗放，但脸上却一点不粗鲁，显是那粗中有细的。她倒是越看越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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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家教

﻿    第一更

    “小舅舅，我们去看灯吧！”小猴子在外面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跟一群老头儿出来吃饭，他实在非常非常的郁闷。连妹妹都出去看灯了，凭什么他要在这儿？等着豪哥儿跟史大人说完话，他忍不住对豪哥儿轻声说道。

    “安伯父、大何伯父、小何伯父、史伯父，我带猴子出去转转。”豪哥儿非常正色的站起来。他能不知道自己被里头的人在观赏吗？却苦于找不出理由，现在小猴子终于给了他理由了。

    “去吧，给他买个好灯，给小溪也买个兔子灯。”安老头也觉得今天有点怪，不过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事跟豪哥儿有关，看豪哥儿百般聊奈的样子，自不会为难。

    等着豪哥儿下去了，史老爷侧头看向了曾凡，“子诚，豪哥儿一直不爱说话吗？”

    “今天都是大人，他有些拘紧。”曾凡浅笑着。

    “他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安老头比较关心考试的问题。

    “他们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曾凡耸了一下肩膀，他并不担心他们的考试，该学的都学了，这会儿，已经只能说，以后真只能靠运气了。

    “跟你比怎么样？”史大人想想看，不放心的说道，若给他当女婿，他还真不想名次太差的。

    “没我心静。”曾凡认真的想想，豪哥儿浮躁了些，他有生意要顾，而说实话，他这些年，其实也是太顺了，一点挫折都没受过，在家里，他是最年轻的秀才，也是省里最年轻的举人。当然，也许他不可能成为最年轻进士，但也是挺年轻的了。自己三年前从考场出来，看到那些白头举子时，不也受了些刺激吗？此时他倒是不觉得年轻是本钱了，只是想让他们再磨砺一下。即使再等三年，他实际还是非常年轻的。

    “他跟你兴趣点不同，他一直想做地方官，他想主政一方。”安老头挥了一下手。

    曾凡点头，也是，做地方官倒是不用考得太好。跟他同期的年兄们，除了他们几个，大部分人都分到了各部，还有县衙中历练。大家的选择不同，倒还真不能用名次来看输赢，之前几位了不起的总督，人家还是捐的官。

    只能说，没有考运的，不代表没有能力。豪哥儿从小就立过志了，他想主政一方，做生意不是本事，有本事的是让一方土地的人都能吃饱穿暖。

    出了门的小猴子和豪哥儿一起长长和舒了一口气。

    “小舅舅，今天气氛不对？”小猴子这是肯定句，他又不是第一次跟这些人吃饭了，但明显的，他能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对。

    “哪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今天多了一家人，人多了，自然要各说各的。”豪哥儿可不是那种真的事事都能告诉小猴子的主，拉着他一块慢慢的逛起集子来。

    “那三叔怎么不来？”小猴子问道。

    “你三叔什么时候来过？”豪哥儿反问。

    小猴子想想也是，三叔人品越发的方正古板，现在他看着都觉得有点害怕了。抬头看灯，“那个兔子灯不错，要买吗？”

    “你妹妹是喜欢兔子灯的？”豪哥儿再反问。

    “不喜欢，不过安爷爷说了，就得买，让他觉得，妹妹就是喜欢。”小猴子给了豪哥儿一个白眼，他能不知道妹妹并不喜欢这些玩艺？只不过，总得给这些老头老太太一种错觉，他们喜欢的，妹妹都喜欢。

    豪哥儿点头，自己只怕是乱了心。左右看看，“去前头白家买，买总得买贵的。”

    白家灯是京中出名的，老头吩咐了，自然得让老头满意。

    两人也不看了，径自向着白家铺子走去。白家铺子前头果然围满了人，小猴子是那怕人多的吗？他直接绕到里头，看到一个兔子灯，便对着里头掌柜说道，“给我拿一个。”

    “小兄弟，麻烦出去。”掌柜都要疯了，若是人人都冲到里头来，过会就该抢了。

    “就是，就是，你插什么队？”外头的人也吼着。

    “你们有队吗？把人家铺子围得死死的，知道你们要买灯，不知道，你们打架来了？”豪哥儿多么护短，背着手，冷冷的说道。

    大家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左右看看，也觉得不对，“我们先来的。”

    “先来后到，都想快点买到灯，就得守规矩。来，这里三个人，你们分三队，掌柜你收钱。”豪哥儿一瞟里头三个伙计，大手一挥，自己就决定了。

    大家竟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也就听他的话，自己排起队来，顺着给掌柜钱，然后挑灯。果然三个伙计不管收钱了，分奔着给大家拿灯，果然快了很多了。

    “小舅舅！”一个无力的叫声。

    “你不用买，小舅舅让他们给你留了兔子灯。”豪哥儿低头看着外甥女，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今天没犯错吧？

    “我回去告诉娘，你又管闲事。”小溪儿很肯定的答复道。

    “叛徒！”小猴子拿着灯过来，愤愤的跟妹妹对瞪着眼。

    “猴子！”安海过来了，他受了一天的折腾，现在觉得总算找到组织了。

    “你也来了？”猴子忙把灯笼塞给了妹妹，上前跟安海答话。

    “嗯，你娘好可怕。”安海一脸快死的表情，也顾不上旁人，拉着猴子就不松手。

    “早跟你说了，没事、没事，你不住我家，我爹脾气还成。”猴子忙安慰着安海。

    “海哥哥，你当着我娘，要少说话。”小溪儿若不是被提及，也是不会说的，看着安海这脸，轻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为什么？”安海忙看向了小妹妹，这也是被曾太太欺负苦命妹妹，当然也会心有怜惜。

    “她自己严肃，也不喜欢别人滑头。当着她，有事要说事，小猴子小时候，被打了无数次，我也是！”豪哥儿轻叹了一声。

    他听李萍说过安海，重点就是，她十分不喜欢他轻浮的样子。顺便还以此为戒，让豪哥儿和小猴子别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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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懒惰

﻿    第二更

    这几个说得热火朝天时，边上的史佳音表示有点无语。自己这么大个人，竟然能被他们集体无视，自己得多没存在感。

    晚上，男人们没到时，史太太让他们一人吃了一碗面，就让她带着小孩子们出去逛街了。

    这些小姐们能光明正大出来逛街的日子，一年也就这么几回而已。佳音也知道男人们回来了，她在这儿也尴尬，囫囵喝了些面汤，就牵着小溪儿，让两个婆子抱着两个孙小姐出来了。这回安海没让人叫，自己跟在后面，充当假设性的保护者。不过，史家、安家、何家都有大把的下人。怎么可能让他来护着大家。

    他们已经逛了一圈了，佳音也觉得该给两位孙小姐买两个灯笼，也就到白家老店了，原本是让下人去买，正好看到猴子在那儿买灯，她还觉得这是谁家的孩子，真是机灵。然后再看豪哥儿出来，指挥大家守次序，顺便，他先把那个中间最亮的兔子灯买下了，大家竟然也忘记了，他们现在也是插队的行为。

    佳音觉得这对不知道是兄弟还是叔侄的两人，真是滑头得紧了。正看着好笑呢，结果手里牵着很乖的小溪儿竟然叫了‘小舅舅’。小溪儿的小舅舅，不就是表姐说的那个人？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能够全都跳过了自己，自己聊上了。

    “对了，你怎么敢一个人带我妹妹出来？”小猴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几乎咬牙切齿的问道。他也不小了，跟着豪哥儿在外头混，男女大防这些事，他也是懂的。不然，他怎么会帮着父母拼命的要分开妹妹和黄歌那个傻子。现在觉得安海还不如黄歌呢，黄歌多么听话，可爱。

    “不是我，不是我！”安海退了一大步，自己得有多疯敢一个人带曾家女儿出来，忙指向了佳音，“史大姐姐带我们出来的。”

    小猴子和豪哥儿终于知道哪不对了，当然，猴子和豪哥儿想的还一样，小猴子想到的是，自己刚声大了点，回去估计得被老娘骂。而豪哥儿深吸一口气，自己怎么倒霉得要碰到了史家的大姑娘。问题是史家有几个姑娘？

    “史姑娘好！”豪哥儿不敢抬头，不过也不用抬头，他个头高，而史姑娘身段娇小，看着比李萍还矮一点，豪哥哪怕是俯视，也能看清她的长像。他内心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陈相公安，我……小……”佳音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自称什么了。

    “我们出来转转，舅舅，我饿了，小侄女们也饿了。”小溪儿很有义气，忙出来解围。边上被抱着的两个何家的孙小姐忙点头。都拍拍肚子，十分可怜。

    “那边有酒楼，我们去试试。”豪哥儿对佳音一笑，怎么说，也是她带他们出来的，现在不能抢了她的权。

    “还是回去吧！也没几步？”佳音有点为难，他们那间酒楼可是包的，现在去别家，人似乎有点多了。再说，跟着他们一起，只有自己和豪哥儿两个大人，感觉怪怪的。

    “不要，随便找一家吧，回去哪能吃得下饭。”小猴子马上反对，他可是刚逃出来的，万不肯再回去的。

    豪哥儿也知道刚刚小猴子几乎没吃什么，左右看看，有点不好意思的建议道，“前头有家馆子我很熟，应该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孩子们吃点东西？”

    “嗯！”史佳音还能说什么，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低头答应。

    上元节，满街都是人，上哪找安静的地方，不过好在豪哥儿真跟老板熟，人家还是在后院的小楼上给他们一间雅室，摆上了饭菜，大家坐好，都舒了一口气。

    “唉，明天上学，先生会教什么？”安海还在纠结。

    “怕读书到你这份上，也是难为你了。”小猴子给妹妹夹了菜，然后鄙视了这位一下。明明这么大的个子，除了会油嘴滑舌，还会什么。

    “大家要求不同，我又不用考学，我家有监生的名额，他们都不要，我用不着考前头的。”安海也饿了，扒了一大口饭，愤愤的说道。

    “捂嘴，我妹妹还要吃饭呢！”小猴子忙拿布给他挡住。

    “海哥哥，读书不太难，你又不学医，我觉得学医比较难。”小溪儿抬头，认真的说道。

    “啊，你爹还会医？”

    “不会，我们家有个傻子去学医了，唉，真担心啊！”小猴子想想轻叹了一声。

    初五可怜的黄歌就被送到汪家去了，十二时，出来哭了一场，问他学了什么，他认真的想想，然后张着湿漉漉的大黑眼珠子，一脸的茫然。连李萍都心疼了，去了七天，回来都不知道学了啥，难不成真的去玩了？想想都觉得气闷了。不过还不敢不让他去，只能第二天再送他进去，现在，家里对小傻子去学医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歌儿不傻的，是学医太难了。海哥哥，你要努力，读书我爹说，最蠢的，只要头悬梁，锥刺骨就能读通，学医，这样都不成的。”

    史佳音终于‘噗’了，她跟小溪儿待了一天，人人都说小溪儿聪明过人，教养得宜，但这一天，她真的见识到了，小溪儿才是真的单纯，她不过是家里就没当他们是小孩，全是用教大人的法子在对他们，于是他们面上全都努力的按着大人的想的样子在努力，但是内心，却也真的不知道大人们的深意。所以人家说他们是小孩子壳子里装了大人芯，她的想法却是相反的，他们是大人壳里装的最最纯萃的童子心。

    “姐姐，我说得不对？”小溪儿忙困惑的看着玩了一天的姐姐，她觉得这个姐姐还算聪明，她很喜欢她呢。所以她很认真的想知道，这位姐姐的想法。

    “小溪儿说得很对，不过，你海哥哥若是肯下那头悬梁，锥刺骨的功夫，就不怕去学堂了。”佳音也很喜欢小溪，轻轻的说道。

    “哦，哥哥，你懒吗？那完了，你又油嘴，又懒惰，我娘最不喜欢这样的了。”小溪儿抽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安海。

    安海脸红了，被才五岁的小妹妹这么说，他也是要脸的，想反驳，可是想想也是，若自己肯下那苦功，那还怕什么，这些日子，拼命的巴结这些人，不过是想偷懒罢了。此时，他还真的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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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乱说话

﻿    第一更

    “懒是人之常情，懒惰才能使人更加勤奋。我姐就是个勤快过头的人，我小时候看着她都替她累，她每天也就只有晚饭后习字时，是最最轻松的时候。因为只有那个是她不赚钱的时候。我问过她累不累，她说不，因为她很懒，她很懒得跟人扯皮，她懒得为了一点小钱，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所以她宁可努把力，多赚点钱，让她和她的孩子们衣食无忧，快活的玩乐，所以她就得那时把准备做得足足的。”豪哥儿笑了，轻轻的拍拍安海，“特别是你，你每天有巴结那些女人、说甜言蜜语的功夫，用来安静的读点书，不是舒服多了？这么大的个子，竟这都不懂。”

    “就是，陪人聊天多累，自己安静的躺着看书，或者安静的练会字，多么舒服，家里还欢喜，那就换成他们哄你了。你看我妹，我娘天天逼着她，哄着她玩一会，这才是聪明。”小猴子鄙视了安海一下。

    “我想玩的，不过她不让。”小溪儿手一摊，自己多喜欢陪母亲绣花啊，可惜，母亲不许。对她来说绣花就是玩啊？为什么老娘就不会这么觉得呢？

    “唉！”豪哥儿轻叹了一声，看看这两破小孩，他都替姐姐郁闷了。

    “我不是败家子！”安海讷讷的说道，这些人实在太过份了，这么打击自己，他都觉得自己活得没什么意思了。

    “你现在当然不是，但是你现在无能啊！”豪哥儿也无奈的看看安海。他没好意思说，当败家子也有技术含量的，这位目前为止，连败家子的技术都还没学会。他现在只是一个无能还懒惰的名门贵公子，在他看来，比败家子还让人鄙视。

    黄歌去学医，他是相信能学成的，不然汪家人又不是傻子，而曾家也没什么让他们图的，他们收留黄歌，自然是想好好的教的，他们看到了黄歌身上的特质。

    可是安海身上有什么特质是能让他关注的？好像真的没有，油嘴滑舌，还怕吃苦，这是曾、李、陈家都不能容忍的。想想看，何仲羡身上还有‘义气’二字。这位有吗？若是这位打算靠着家里的产业混吃等死一辈子，他觉得，这位活着还不如死了。

    “所以你们家也不可能出懒人。”现在佳音终于明白，为何小溪儿会喜欢干活，喜欢踏踏实实的做事，因为他们家根本就鄙视不劳而获，这样的家风之下，家里的孩子若好逸恶劳那才是有问题了。

    “是！做我们家的人，其实有点辛苦。”豪哥儿轻吆了一声，说得状似无意，但也意有所指。

    佳音一怔，脸烧红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心念一动。

    他们吃完了饭，豪哥儿才送他们回史家包的酒楼，大家看他们一块回来，也都一同保持了沉默，当做没看到。

    而安太太也发现孙子有点气馁的样子，不过她自不会现在问，大家看时间不早了，各自分头回家。除了何家有点心痒痒外，其它三家都急着分开，好问问发生了什么。

    曾凡和李萍自然想知道豪哥儿见过史小姐之后的感想，毕竟过日子的是他，若实在不合眼缘，他们再想办法。不过李萍想问时，被曾凡拉住了，曾凡有些事会拿出来跟孩子们说，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但有些事，他是不支持让孩子们知道的。李萍与曾凡过了这些年，原本一个眼神，也就心领神会，自然的闭嘴了。谁家有这么机灵鬼的孩子，说话之前也得好好想想了。

    把孩子们赶出去，李萍才看着豪哥儿，“怎么碰上的？”

    “真是碰上的。”豪哥儿一脸的生不如死，就差没哭天喊地了。

    “好好说话，怎么一见你姐就撒娇？”曾凡对豪哥儿其实也是挺有感情，毕竟他真的认识李萍时，也就同时认识了豪哥儿，真的看着长大，当他是小舅子的。

    “就是，小猴子就是这么学坏的。”李萍也愤愤的吼着他，豪哥儿只能坐好，跟小时候一样，一脸的不乐意，又被李萍拍了一下，“说话！”

    “安大人让我给小溪儿买个兔子灯，我就去老白家买，他们也正好去了，就碰上了。”豪哥儿手一摊。

    “是恩师故意的吗？”曾凡看向了李萍，安老头在他心里没一点节操的。

    “他们不知道这事，刚我看了下，估计是何三奶奶惹的祸。”李萍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看了一天，也就咂摸出点味了，恨恨的看向了豪哥儿，“你是不是跟仲羡说我逼你成亲？所以人家把娘家表妹都给你了，真是好朋友啊！”

    “放心，我明天折腾不死他。”豪哥儿被提个头子，就能想到十步之外了，自然也就明白了啥意思，这会心就恨得跟什么似的了。

    “好了，事已致此，你别想了，真的成了亲家，还得落口舌。”曾凡比较理性，都走到这一步了，豪哥儿再去报复何三，回头成了亲，何三就是他名正言顺的表姐夫，还是大媒，他何苦来哉？他关注重点，“你看史小姐怎么样？”

    “我跟她说了，当我们家的人，不容易，有胆就来吧！”豪哥儿一笑，淡然的说道。

    曾凡和李萍有点想打死他了，什么叫当他们家人不容易，是说他们两口子难相处吗？纵是曾凡这么好的脾气，都有点想揍他了，不过，他是文明的教书先生，“去把《论语》默写十次。”

    “用小篆！”李萍点头。

    “姐，姐夫，你们不听前因后果吗？”

    “不听，这么蠢，别出门考试了，小心被玩死。”李萍看也不看他，自己叫人烧水洗澡去了。

    “所以人笨就要懂事，你要不要再读三年，先找个幕府让你历练一下？”曾凡很同意妻子的意思，很友爱的对小舅子说道。

    豪哥儿愤愤的去外院书房默写去了，默写不是问题，《论语》不算长，就是孔子与学生们的对话，对答之间，达到传世箴言的目的。不过用小篆就有点难了，现在谁没事用小篆写字，豪哥真是欲哭无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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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可怜父母心

﻿    第二更

    “怎么会碰到？”史家夫妇就没有李萍夫妇的顾忌，两人一上车，史大人就盯着宝贝女儿问道。他们让女儿带孩子们出去，就是不想让他们碰面，太过刻意，显得女儿不矜贵，结果这还碰上了，他们自然是要问的。

    “真的就是碰到的！”史佳音脸红了，想想当时的情况，她能扔下孩子们，自己回去吗？那才真的刻意了。

    “碰就碰到了，我觉得豪哥儿长得还不错。老爷，你说呢？你跟他聊过，性子如何？”史老太太觉得碰到了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这样也好，不经意之间，两人见了面，比特意安排的自然。也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她现在在意丈夫对豪哥儿的看法。

    “读书真不错，这个安相也是很肯定的。性子，只见一面哪里能看出什么？”史大人皱眉说道，想想，“不过安相是真的很欣赏曾家这家人。”

    “安夫人可是当曾太太如女的，把那个女孩当亲孙女一般，想来，这回他们很是赞同。”史太太忙说道。

    “你呢？好歹见了一面，你觉得怎么样？”史大人对惟一的女儿还是有爱的，他疼爱她除了是因为是真正的老来女，更重要的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前头史太太生的都是儿子，等着到了孙子辈，也都是男孙，老头、老太太之前也没什么感觉。等着佳音娘生了佳音，老头老太太看到粉团一样的小女孩儿，一下子心就化了。不然怎么会叫‘佳音’，对他们史家来说，终于有了一个女孩儿，当然是‘佳音’了！

    对老爷子而言，女儿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他一直在安相的船上，用不着用个女儿来拉拢安相的门生，再表一次衷心。

    “他暗示我，做他们家的人不容易。曾太太显是极严厉的……”佳音纠结了一下，看着史太太，这是今天豪哥儿最重要的话，她自是要转告给父母的。

    “曾太太看着还好，不过看看把儿女教成那样，严厉是必然的。原本出身就小门小户，凭着一双手供着丈夫到今天，小小年纪，又不得名师指点，自创绣艺，没点狠力是做不到的。”史太太也磨了一下牙，想想这一天，李萍并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话。但正是这点才是问题，她并没有松口，她对联姻之事，显得非常谨慎。

    “我不在意曾太太，豪哥儿是陈家的独子，自己在京有生意。真的成亲，原本也就不该再住在姐姐家了。我是嫌他们家有些乱。陈家大太太，二太太分权而立。曾太太是大房养女，将来要继承大房的私房。而大太太已经说了，纵是死，也不会让二太太扶正。但现在陈家生意，掌权的又是曾太太的大哥，但曾太太的大哥娶的却是二太太的女儿，豪哥儿的亲姐……”史老爷子做的可是吏部，心里就有一本百官手则，家里啥事也瞒不过他。豪哥儿不是官，所以查起来有点难，不过湖南籍的官员还有认识几个，略一打听，还有什么打听不出来？等弄清楚了，老爷子自然不欢喜了。

    老爷子之前都是没妾的，一直一夫一妻过得挺好。佳音娘真是意外，怀了孩子，做了姨娘，他为此觉得非常对不起老妻。但那件事，只能怪自己酒后失德，佳音娘也是受害者。这些年，他善待佳音生母，但是他却很清楚，家不能乱。就是得有次序。他再喜欢宝贝女儿，老太太的权威谁也不能给抹了。现在听听陈家那点事，他都觉得腻味。自己女儿可是做正妻去的，上头两个婆婆，怎么处？

    史太太呆了一下，她虽说知道豪哥儿也是庶出的，但听何三媳妇说了，他是独子，家里可都是他一个人的。现在看看，果然事事不如意了。如此来说，豪哥的家产落到他身上还不知道几何呢？老家由曾太太的大哥掌握，而他被放逐了十多年，所以等着他回去，只怕黄花菜都凉了。而家里还有两位强势的婆婆，她女儿又不缺什么，凭什么到这种人家里去？之前的优点，现在全成缺点了。

    “您真是，为什么不早点查，现在两家都透了话，又相看过了，现在说这个，不是让孩子堵心吗？”史老太太忍不住拍起丈夫来。

    史老爷也无奈，是啊，做得还是急了些，其实应该等自己打听过之后，再两家见面的。

    “爹，娘，人选其实挺好的，真的。看着陈相公的样子，倒是极聪慧的，为人也不迂腐，四表姐并没有看错人的。”佳音自是知道父母是极疼爱她的，此时怎忍让父母难过，忙笑着拉着他们的手，轻轻的说起豪哥儿插队买灯的事来。她原本口才就不错，自说得有趣，史大人和史太太却拉着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老来女却又是庶出的，佳音在家里其实是有点尴尬的。现在府里并没分家，几位爷都住在府里头，虽说都是老太太的亲儿子，但儿子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主见，又都成亲，生子，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的长孙都比佳音大的。

    老太太虽说一直把佳音放在自己身边教养，努力拉近她与亲哥哥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直跟儿子们说，你们就这么一个妹妹，爹娘老了，有个万一，你们可别亏待了。但说了又有什么用，现在他们老两口活着，上头的哥哥嫂子们自不会怎么样，老太太何尝不知，他们不过是哄着自己和老爷子罢了，真的他们闭了眼，能维持个面子情只怕都是好的。

    所以现在孩子才十五，就急吼吼的选亲，还不敢选高门大户，也是知道万一他们不在了，只怕那些兄长也不得为佳音撑腰。但选那低门小户，也怕佳音受苦吃亏。

    这些日子，老俩口真是急白了头，挑出豪哥儿，之前也是觉得家里光富不贵，而曾凡又是那为人师表，名声是没得说的。想想他的小舅子，又与何家老三交好，想来也是赤诚之人，这才动了心思。

    但看看他们背后的人家，史老爷就揪心。而史太太想的是，李萍没给准信，而那个豪哥儿还没怎么着，却给了女儿一个下马威，这真的嫁过去，只怕还要觉得自己女儿缺了什么，求着他们了。老太太觉得可不能受这个气。

    一家三口，此时心里倒是满满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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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史家

﻿    第一更

    佳音送父母回了主院，自己回了主院最近雅致小园，老俩口原本就疼爱于她，七岁之前，佳音一直住在老太太跟前的暖阁里。大了，要有自己屋子和人时，老太太就在自己边上的小院腾出来，让她住得近些，好时时看护。

    屋里烧着火盆，推门进去，热气袭人。一个三十左右的美妇人安静的看着李萍送给佳音的那匣帕子。

    此人便是佳音的生母董氏。在府里被称为董姨娘，她也住在这院里，史太太不是那不能容人的，她生了佳音，也容她亲自照顾佳音。而董氏也不是那讨嫌的，每日也会去老太太那儿立规矩，深得老太太的信任，纵是几位史家少夫人，也不敢轻易对董姨娘甩脸子的。

    “姨娘怎么还没睡？”佳音对那美妇浅笑了一下，虽说也知道自己没回来，生母怎么也不肯睡的，但也不愿她担心。

    “还早，这帕子真是好看，曾太太真是心灵手巧。”董姨娘笑看着女儿。今天请客，自不可能让她出去，她忐忑了一天，看看这精致的帕子，希望是曾家对女儿的一种礼遇。

    “原本曾太太就是出名的大家，听说上回皇太后的寿礼，她是击败了慧绣的沈大家的，让沈大家不得不败回江南。”佳音对着生母还是轻松一些，洗了脸，去了身上的饰品，脆声跟生母笑道。

    “是啊，看这手艺就不一般。”董姨娘再看看，十二个月，每月一花，看着简简单单，但一字摆开，略懂一点绣艺的人都知道，这套帕子的非比寻常。

    “姨娘，别担心了，老爷、太太自会看着办的。”佳音拉住了生母的手，她现在也极累了，实在没有力气再劝生母一次，只能轻轻暗示道。

    “是，你老爷、太太那么疼你，万不会错的。”董姨娘点头，强笑了一下，忍着泪搂着女儿。她就一个女儿，这些年，老爷太太对她算不错，她也从来就没指望自己能将来靠着女儿怎么着，她惟一的期望不过是能看着女儿嫁个好人家罢了，现在终于到了时候，却愁肠百结，各种心思。

    “陈相公长得很好看，也很聪明。”佳音把下巴放在生母瘦肖的肩膀上，轻轻的说道。

    董姨娘不做声，只是轻轻的拍着女儿，她纵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聪明漂亮对女孩子有用，但对男孩子能有什么用。她盯着那帕子看了一天，能绣出这样帕子的女人，心得多细，性子得多要强，才能如此。这个做大家是必须的，但是做女儿的大姑姐，她就胆寒了。

    第二天一早，史老爷和老太太跟着女儿吃早点时，儿子，媳妇们来请安了，晚上灯会，儿子媳妇们没去，他们家人多，也怕惊着，现在他们特意不带孙子辈的，说是来请安，也是来问问情况。总不能让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他们不关切妹妹。

    老太太对他们笑了笑，“用过点心没？”

    “是，今儿爹娘是不是用得晚了些？”史家老大在户部，也做到五品了，看看时辰，父母显是今儿晚了些。

    “都是佳音不好，今儿懒惰了些，让爹娘等。”佳音忙笑着起身，给哥哥嫂子们亲自奉茶。

    “关你什么事，天寒地冻的，想让你多睡一会。又没事，我和你爹在院里走了一下，现在倒能多吃一口。”老太太摆手，让人把早点撤了。佳音忙招乎人，也顺势跟着退了出去。

    “娘，昨儿怎么样？”大媳妇挥手让跟着的都出去，才急急的问道。

    “挺好的孩子，长得英俊，说是才学也好。”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媳妇觉得那位曾太太好像不怎么热心。”二媳妇有点迟疑，昨儿招待时，他们几个当媳妇的，可都是在跟前的。

    “曾太太是聪明人，看她对安夫人那样，此事只怕她真是要请示陈家的。”三媳妇忙对老太太笑道，“妹妹这么伶俐，怎么说，也是陈家高攀。”

    “二月就是大比，要不等着看看，若是成绩尚可，我们再谈吧？”大爷想想对父亲还是一拱手，他意思其实也似不很赞同，毕竟陈家门地太低了。

    “不过，陈家的墨坊倒是很是了不起。”史二爷轻轻的说道。

    史老爷终于抬头了，眼睛盯着老二，“那是相爷门人，把你的爪子离远一点。”

    “爹，我可没那个胆子，我就是说，若真是成了妹夫，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二爷轻笑了一下。

    “纵是妹妹嫁了，那也是人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老爷喝了一声。

    “老爷，二爷就是随口说说，觉得老太太挑的人好呢！”二太太忙笑着打圆场。

    “好了，老大说得对，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得看看他的成绩。”老太太笑呵呵的点头，“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别耽误了你们的事。”

    三位爷忙起身行礼后退了出去，三位太太看老爷子的脸色，也知道再坐就讨人嫌了，忙也辞了，退了出去。

    董姨娘看人都退了，才带着佳音再进来。

    史大人和史太太现在都没了精神，刚刚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会子就看不见了，代替的就是木然的一张脸。

    佳音内心轻叹了一声，觉得大娘也是可怜，纵是对着亲生的儿子，竟然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亲手给换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到了父母跟前。

    “豪哥儿想到地方官，到时你们躲得远远的。”史老爷看看女儿，轻轻的说道。

    佳音知道父母的意思，不管婆家还是娘家，他们都离得远远的，他们只用顾好他们自己。

    董姨娘松了一口气，此时，她聪明的闭上嘴。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丁点情绪来。

    “过会我去安家坐坐。”老太太对董姨娘说道。

    董姨娘点头退出，让人准备帖子，先去问问安太太有没空接待，没有说直接让史太太冲过去的。

    “娘！”佳音等着董姨娘出去，才轻轻的叫道，让老母一早去求见安太太，她都替母亲难过。

    “没事、没事，你四姐是那靠不住的，还是安老夫人和曾太太近些，有些话，我们还是直率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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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隐情

﻿    第二更

    安太太一早心情不错，孙子没让人叫就自己起来，收拾了书包，让人领着去书院了。昨儿孙子没说什么，但孙子身边有人，他们夫妇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虽说孙子被人鄙视没用她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但是不得不说，他们都希望安海能从此‘知耻近乎勇’。收收心，好好的用功读书。不求他考什么功名，但真不能当没用的人。

    接了史家的帖子，她自是兴致勃勃的答应，还特意让准备了些史太太的喜欢的点心，决心今儿就跟史太太好好混一天，他们年纪相近，年轻时，就是极好的朋友，相处了四五十年，当初佳音出生时，安太太还替史太太怄了一回气，觉得史老头不要脸，老了老了还入花丛，生生的打了自己朋友的脸。

    不过，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说，倒是那段时间，安老头跟着受了不少气。现在看看史太太这么着急上火的为那个庶女，安太太倒是又有些无语了，亲儿子、孙子都没这么着急，真不知道史太太怎么想了。

    史太太与安太太四、五十年的老交情，原本也不用客套，更何况此时屋内除了各自心腹之人侍候，也再无旁人，自是更加轻松。安太太亲手给她递了茶，侧头看着她，“还是为了那个老闺女？”

    “那还能为谁？”史太太苦笑了一下，“纵是阿猫阿狗，养了十几年，也养出情谊了，九十九口水都吞了，还在乎这最后的一口？”

    “不过你选陈家都是步好棋，有钱无势，豪哥儿被萍儿教得很好，你老爷给他安排个差事，将来只怕比你家老大还要出彩些，你真的乐意？”安太太瞥了她一眼。

    “你真是，这是我说不乐意成的？我那三个你也看到了，老大强点，但四十多了，才做到五品！老二蠢得死，眼里只看到针尖点的地方。老三就是个木头，若不是这样，我能让丫头爬床？”

    史太太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她与老爷都是那不算傻的主，怎么生了三个蠢货？她自己也检讨过，但她也不是那会惯孩子的，从小对他们三个也是严厉有加，事事亲力亲为，为什么还是这种结果？若不是她知道三个儿子被老爷深深的失望，她也不会走那步险棋，换了十五年的安稳。但今天一早，她也看出来，老爷对着三个儿子的耐心又快耗尽了。

    安太太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自己想想也苦笑了一下，她千想万想，竟没想到，老朋友容下那个庶女是为了这个。儿子们没一个争气的，又怕老爷在外发展，真的再生个聪明的庶子出来，只怕更麻烦。于是一招以退为进，让老头对她感到抱歉，然后生下的孩子她抱到跟前，若是儿子，只怕还得纵坏。好在是女儿，老太太自就费十二万分的真心的去往好了教，让老爷子更加愧疚，并且感激。只要她在，她的儿子，孙子们就不会被老爷子所厌弃。自己果真小瞧了她，不过四五十年的朋友，压下心中的不快，抬头对她微笑。

    “你来找我，是想让探探萍儿的口风吗？”

    “是啊，老爷对豪哥儿还是满意的。况且，都走到这一步，若是曾家拒绝我们，我们老爷可是极要面子的。”史太太不是在威胁安太太，而是想告诉李萍，这件事走到这一步，大家其实都没回头路可走了。

    安太太点头，史太太这话倒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史家的颜面不能被一个新进的编修给踩了，到时史家想为难曾凡和豪哥儿，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安家都不好保，最多把曾凡保下来。而豪哥儿，那就除非史老头死了。

    “你啊，性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真是火爆的脾气。你知道萍儿一共绣过几套手帕吗？”安老太太给了史太太一个嗔怪的眼神。

    “什么意思？”

    “她一共只绣过五套。两套是她怀孕时绣出来卖给了绣庄老板。但她手艺太好，人家重金求大件，于是小件市面上一共就这么两套。沈大家收了一套，还有一套不知道在哪。还有两套，送给了曾二太太和曾三太太当作见面礼。这是她当大嫂子的心意。这些年，她就没再绣过了。到你家，特意赶着绣一套出来，你说，啥意思？”老太太对套帕的来历还是清楚的，李萍不好说的，她帮她说了吧。

    “所以只要陈家同意，她自不会阻止？”史太太松了一口气，她最近跑前跑后的，也是做给老爷子看的，今天也是，特意来见安太太，回去带个好消息，老爷子只会更加的感激她，敬重她。

    “她之前倒是跟我说过豪哥儿的婚事，陈老爷倒是真的把豪哥儿的婚事托给了她。但她年前她给陈老爷去的信，是希望陈老爷在乡间世绅家里挑一教养得宜的嫡女出来给豪哥儿。我估计她是真的没想到，豪哥儿会被你们家看上。不然，昨儿她能为难成那样。所以，你也别急，我寻思着，萍儿这会加急的信函只怕已经在路上了。等着陈家的回话，她才好跟你表明态度。”安太太倒还是了解李萍的，思索了一下，分析给史太太听。

    史太太点点头，这些话入情入理，她也是当家做主多年的人，脑子并不慢，陈家想让豪哥儿在京中找，自是瞅的高门大户，想让儿子少奋斗三十年。而李萍性子她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她对安太太是好，但对其它人，便就是淡淡的了。她叫安太太是师母，她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安相的夫人，而只是因为她是师母。

    安太太的性子史太太更是了解，若真有心巴结，老太太睬她才怪。所以李萍是不乐意豪哥儿在京中找的。想想迟疑了一下，伸出两手指对着安太太比了一下，“陈家两位太太？”

    “萍儿嘴严，向来不怎么说家事，一向是我问一句，她答半句，不过倒是露过一回，意思是，若陈老爷走在大太太前头，将来大太太自是要跟着她的。”安太太轻笑了一下。

    史太太点头，两人不再聊关于联姻一事，放下心思，选些两人都喜欢的话题，专心的喝茶聊起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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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各家的烦

﻿    第一更

    跟安太太猜的差不多，李萍一收到史家的示好，就立即让豪哥儿的墨坊用陈家的渠道把信送回了陈家。

    陈福兴自己在书房里看了几次之后，又看看之前李萍送回的长信，两相对比，看了好久，才又收了信，去了大太太那儿。

    “有事？”李萍他们都走了，二太太想犯混，都找不到对手，而大太太没什么可让她说嘴的。这几年，倒是陈家难得的清静时光。大太太对陈福兴也没那么针尖对麦芒了。

    “萍儿加急送信，吏部史大人家看上豪哥儿了。”陈福兴找个位置坐下，轻轻敲着桌子。他来这儿是想跟大太太谈谈，有些事，他的心里也拿不准。

    “萍儿是什么意思？”大太太是看过之前李萍送回的信，那是长信，对于陈福兴想找名门千金的驳斥，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并不希望让豪哥儿在京城中找。但现在，豪哥儿自己被人家看中了，让他们怎么办？

    “这是加急，说得极简，女孩是史大人的庶女，不过极受重视。她不好做主，于是向我们请示。”陈福兴没把信给大太太，简单的说了一下。

    “不管受不受重视，人家的庶女也比你的嫡子贵重，更何况豪哥儿还不是嫡子。而现在还没考试，豪哥儿能不能进二榜，还不一定。史家这会召婿，原本也是不容咱们拒绝的。”大太太也做下，说的话虽说难听些，却也是正中要害的。

    “是啊，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人家没打算让我们拒绝。”陈福兴想了一下，“你收拾一下，跟我进京。”

    “不是应该让老二去吗？”大太太才没功夫跟陈福兴出远门呢，还是为了人家的儿子。

    “你不想看看你女儿和孙子、孙女？”陈福兴给了大太太一个白眼。

    “我们都走了，家谁看？”大太太怔了一下，想想有点迟疑，她倒是很想念李萍和孩子们，只不过，这家怎么办？

    “你还能把家交给谁？”陈福兴给了她一个白眼。

    大太太想想也是，自己走了，难不成把家交给二房不成？人家敢接，她还不敢交呢。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而陈福兴原本是不想带二太太的，这些年，他也觉得二太太有些上不得台面，不过想想，若是豪哥儿真的要订亲，二太太不去，只怕母子都得恨自己一辈子。他现在老了，好像越发的心软了。

    一边派人回话，让李萍很操办起来，他会和两位太太亲去京城，以示重视。想想又招来了李彬，这几年，李彬跟李萍通信频繁，感情回升，他对京中的事也知道一些，岳父叫他进来议事，他也没当一回事儿，听说了婚事，倒是一怔。

    “只怕妹妹不太想答应。”李彬实话实说。

    “为什么？”陈福兴有些不解。

    “妹妹之前也写信回来说过，娶妻求贤，名门庶女也就名门两字好听，谁知道教养如何。真的娶个搅事精回来，家不成家才麻烦。”李彬随口说道。

    想想当年自己成亲时，妹妹那忧心的样子，自己成亲也十年了，妻子性子是不错，但是教养又不仅仅体现在性子上，还包括好些东西。孩子她带不了，家也管不好。弄得现在，他们还住在乡下，用老娘的话说，真的只能等着娶孙媳妇，她才能放手。

    他并不后悔，妻子对他真好，他们这十年过得很幸福，但是他也怕，万一儿媳没娶，老娘不在了，那家就散了，所以现在他对老娘是加倍的好，也对两个儿子严家管教，并且没事也开始打听谁家闺女好了，坚定的觉得儿子得娶个教养得宜的媳妇回来。

    陈福兴也知道，女儿的无能，虽说时时的对李秀才说对不住，女儿没教好，就送到他们家了。但自己心里这些年倒是松了一口气，觉得二太太只怕惟一做对的事，就是把孩子送到李家教养的事了。

    虽说后来二太太自己都后悔了，觉得儿子白养了。跟他们父母不亲，只跟个外八路的姐姐亲。那会陈福兴才明白，二太太当年把豪哥儿送到李家，竟是怕大太太加害了豪哥儿。

    陈福兴对二太太也就更无语了，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决定还是由着她继续蠢下去吧。反正女儿嫁得不错，儿子被李萍教得不错，他也就没什么别的期望了。

    “不愿意又能如何？人家吏部尚书之女，别管嫡庶，你觉得我们能拒绝吗？”陈福兴盯着女婿。

    李彬想想苦笑的摇摇头，但马上还是对岳父笑道，“还是该高兴，说明萍儿把豪哥儿带得不错，而且曾凡那小子混得不错。不然，人家怎么会知道豪哥儿的好？”

    “话是没错，这些年，豪哥儿是被教得不错，京里墨坊的生意带动了北边的市场，咱们的墨总算能跟徽墨一较长短。前儿知府还来跟我说，以后进贡的里，要加上咱家的墨。”陈福兴笑了一下，只要加上贡品二字，他们家墨坊就是真的稳了。

    “那只怕要求还要高了，看来墨坊得更加严厉些。”李彬现在是真正的生意人了，立刻目光一闪。成了贡品，那么陈家墨的工艺也就更加要保密，而且一定要不断的推陈出新。让墨坊更加的壮大。

    “你办事，我放心，现在豪哥儿的婚事比较重要，我让人传信萍儿，让她开始张罗，而我和大太太、二太太一齐进京，好歹得做点样子出来。”陈福兴想想说道。

    “那我去准备礼物，安排大船。”李彬点头，婚事是大事，陈福兴过去总得代表家里表示重示。

    “你问问你爹娘，好些年没见萍儿了，一块去吧！”陈福兴摆手，礼物什么的，那是小事，他们家几辈子开当铺，家里好玩艺多了去了，还真不怕这些。他想的是，既然要坐船去，陈家三个人，加上李家老两口，也不算是个事儿。

    李彬一听忙点头，老娘这些日子倒是经常在念叨妹妹，好几年了，妹妹再怎么寄信回来，见不着人，老娘心里总是个事儿。

    “这主意好，小婿这就回去劝他们一块，正好路上相互也是个照应。”

    陈福兴点头想想，迟疑了一下，“要不要跟曾亲家说说，反正也不费事儿，他们趁着身体好，也去京城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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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新曾家的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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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彬脸上就面无表情了，他们这几年，跟曾家也还是维持着面子情罢了。之前的芥蒂太大了，想弥合，哪那么容易。更何况，曾李两家也没有人希望弥合。觉得两家还是保持君子之交淡若水为好。除了过年过节必要的形式走走外，真再没别的交集了。

    当然，两家关系从妹妹订亲之日起，就没好过，现在他一点也不想修复，也是情有可原。他现在不想搭理曾家，还真不是，积年的恩怨。

    曾凡中举之后，曾家膨胀过一段，而曾凡回来住了一年半，曾家全线被叫了停。曾家开始有点乡绅的意思。而曾全也弄个团练的练总名头。

    因为这个，还跟李彬见过几面。不过那都是为了曾全团练的事。曾全的铺子生意还可以，但大多都是曾二奶奶何氏在管。曾全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民团上。曾全倒是抱着极大的热情的在做这个事，团练算是公益性组织，县里出了一部分钱粮，其它部分也得靠着县里各商家和富户凑钱。

    毕竟他们才是有财产，需要被保护的群体。福兴号纵是不看曾凡的面子，也是得支持的。更何况曾全在管这个，陈福兴的意思就是，反正也没多少钱，支持一下，当是为了萍儿在婆家买个好脸。李彬得了令，也就接着办。

    他在县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他支持了，其它人也就不好说啥。但也不能白给钱，不管事，总得有人管着这笔钱，别被祸祸了。曾凡想用，就得跟管事的说，而钱在陈家的银号里。于是李彬也就是团练的理事之一，平日里免不了要打些交道。

    原本就是公事公办的事儿，你练你的兵，我管着这些老板们的钱，各不相干，而曾凡中了进士，曾家之前那种态势又抬头了。

    因为有钱，又有人用心管，曾全的团练也就更加精干了。除了每隔几日一块习武，曾全还教他们认字。认字就得买笔墨纸砚，还有书，还要场地。李彬肯给这笔钱才怪，他就算肯给，其它人也不会答应啊。但曾全直接把李萍的信抛出来，说这是李萍的意思。

    李萍一直认为识字的人会比不识字的接受东西快，脑子会好使唤。做民团也是如此，原本就是为了保护乡里而建，人数不能多，但这些人就得比一般人要强些。关键时候，是一个人都得号起几十号人，独挡一面的主。所以各村，各乡都选那好的出来，教读书认字，好好培养起来。

    曾全对于大嫂感情颇为复杂，一面觉得这个女人事忒多，但是一面又不得不说，她的脑子是好使唤。然后教自己媳妇读书认字之后，自己媳妇都好像变得难搞了。但她信中这‘以一招十’的话，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启发。

    民团人数不可能太多，朝庭有自己的法度，真的让他们建个军队出来，朝庭还怕他们造反呢。所以这些人除了‘以一当十’。还要‘以一招十’，真的突发的事，大家救援不及时，他们自己在各自的村里，要能登高一呼，一呼百应，先自救，再等着他们其它村子的人过来救援。

    李彬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可是亲妹妹的面子却不能不给，只能给了钱，还得费口舌跟其它人解释，坚定的表示，这是自己支持的，这是为了大家好。但心里早就窝了大火。

    不过，结果这几年越来越看到了效果。他们县的团练，比县里的绿营都强得多，治安在全省也是说得着的。

    团练的成功让曾家在地方上也就更家突出了。没人知道李彬在背后的努力，只看到曾全一个人如何如何。而李彬最看不上欧阳氏那小人得志的轻狂样儿，现在她就差没说，李家高攀了曾家。没事还在外头说说，她儿子当年算命先生说了，是能当宰相的。顺便还要说一句，可惜成亲太早，不然，断不会如此。

    现在陈福兴让他去问曾家要不要跟着去京城，他当然不想说话。无论是曾全，还是欧阳氏，他都懒得打交道。

    “看这心眼小的，好歹也是你妹妹的婆婆，真的我带你爹娘你去了，让曾凡那小子怎么想？”陈福兴轻斥了一声，“总得去问问，他们去不去那是他们的事儿，但我们不问问，那就是我们的失礼。”

    “是！”道理谁能不懂，不过，曾家那位太太是讲理的吗？带上他们，这一路上，老娘得被她烦死。不过，总不能不去说说，至于说欧阳氏去不去，还可以再想想办法。李彬心里打着算盘，但还是应了。

    李秀才夫妇倒是有点想去看看女儿，外孙。只是家里怎么办？看看那个媳妇儿，实在放心不下。

    “要不把媳妇带上？”李秀才迟疑了一下，出着主意。总不能让媳妇在家，还不把家交给她。那么只有一条，带上她。

    “带上她，孩子们是不是也要带？”李娘子瞪了他一眼，自己老两口看女儿，还带着媳妇、孙子，不得累死她闺女？

    “不管带不带她，我倒是想把孩子们带上，该读书了，我想让他们在京城跟着萍儿读书。”李秀才想想说道。

    “这样好吗？萍儿自己要带两个孩子，他们老三一家子也在那儿，想想我都替萍儿觉得累。现在又送两个孩子去？”李娘子知道丈夫的意思。

    李守和李安都是李秀才亲自教的，书一向读得很好，原本想让他们走曾凡小时候的路，在县里考秀才，在省城考举人，将来再去京城一步一个脚印。只是李秀才近一年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不成了。想来想去，万不敢把孩子留下给儿子、媳妇。只能交给女儿，女婿，这是李家的未来，老爷子的希望。

    但李娘子也不敢答应，光是想想女儿，这些年已经太难了，还要带哥哥的孩子，只怕亲家那儿都说不过去。况且，就算是陈家答应了，曾家能答应吗？纵是李家会出钱，但是曾家还是觉得李家在占曾家的便宜，他们肯定会闹腾的。

    现在已经说，曾凡可惜成亲成早了，不然……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不过是看他们儿子出息了，于是瞧不上女儿了，却也不想想，没有女儿，他们儿子可能有今天吗？只是这些话，她懒得吵，但现在丈夫说把孙子送进京，她才这般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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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为媳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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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大了，跟着小猴子一块读书，应该也不太费事。大家一起念书，有个督促，读得也好些。”李秀才轻叹了一口气。

    “总得跟陈家和曾家说说才好。”李娘子轻叹了一声，看看外面，又叹气，“所以当初萍儿说得对……”

    “好了，她性子还不错。”李秀才轻轻的拍拍妻子的手，他不讨厌媳妇，也觉得媳妇很孝顺，性格柔顺。只是他深知一个家里，女主人不能太弱，他只是担心孙儿们的将来。

    “唉，只能这么想了。”李娘子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当年女儿是反对的，只不过她们也无奈，再不想答应，走到这一步，他们只能答应。不过媳妇进门快十年了，除了性子好，李娘子真没发现一点优点。倒是笑盈盈的，不过，家里万事不管，都不知道娶回来的是媳妇，还是一尊佛。

    但他们小两口却过得不错，李娘子纵是有千般的不满，也只能忍了，这几年还是里外一把手，陈静就跟个算盘珠子一般，扒一下，动一下，不说，她好像永远不会走下一步。

    李娘子现在常说的话是，她都不敢死。而她就算说了这话，媳妇也只会笑着说，‘娘，你要长命百岁啊，不然我们靠谁去。’把李娘子气得没脾气。

    “娘，你想去京城吗？”陈静听丈夫说了，赶忙过来。弟弟定亲这事，显然已经是陈家说了不算的。父母去京城不过是显出

    “正好你来了，才儿你公公说，正好趁这回，把守儿和安儿送到萍儿那儿去，跟猴子一块读书，萍儿不是信上说凡哥儿在那儿书院里教书吗？正好一块教了。”

    “啊！那得问问相公。”陈静怔了一下，公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去京城看小姑子就算了，竟然想着要把她的孩子送去给小姑子养。难不成跟豪哥儿一样，亲娘都不认了，只认那杆子都打不着的姐姐？

    再说，就算公婆说得对，两个孩子读书都不错，李守有当年李萍的打的底子，而这些年，李秀才教得其法，李守读书天份甚高，让李彬甚为骄傲；李安性子沉稳，读书也能静得下心来，除了有些腼腆外，其它也很让人放心。送到京城，由会读书的曾凡带着，也许会更上一层楼。可是，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凭什么送到京城给小姑子带？

    她与小姑子之间说实话，还真有点芥蒂的。从小姑子成了大太太的女儿之后，好些事好像就不同了，但她自认她还是做得不错的，从来都是劝母亲而没压制过小姑的。而在婆家，更是没说过半句小姑的不是。

    只不过，这些年，她也看得出来，李家没人瞧得起自己，包括对自己一直很好的丈夫，他们都觉得自己太没用。做什么都不成。但她只能苦笑，她又能做什么？

    管家谁不会管，只是婆婆强势惯了，她来管家，自己的习惯与婆婆的习惯能一样吗？当初小姑子怀孕，婆婆在省城住了半年，也没说家里翻了天，一家人还不是和和美美的过了，只不过，等婆婆从省城回来，一句话，家务就得还原，她还做什么主，不是浪费表情吗？

    说不会管人，婆婆这儿就一个打下手的丫头，那是婆婆雇的，她管谁去？也就当年守哥儿被城里的婆子挟制这事，她事后知道的。不过，也来不及她来管，他们就全家搬到了乡下，她都是被婆婆管的，她来管谁？

    还说她不管孩子，孩子小时候被婆婆护得死死的，长大一点，又被公公带出去读书，若是她多说一句，公婆就得说她多事，说她自己不管，还不让他们管。

    她真是满肚子的苦楚，也无人可说，跟丈夫说，有用吗？他会听吗？最后只怕还得说自己无事找事，容不下公婆。她便只能装好性，公婆说什么是什么，丈夫说什么她也都应着，总算丈夫还不错，这些年，虽说不能体会她的苦楚，但对她却一直关爱。不然，她都觉得这个家她都待不下去了。

    “他说什么，这些年，他管过孩子什么？”李娘子又喝了一声。

    “还是管的，他每天有看孩子们的功课。”陈静笑着给公婆倒上茶，柔声说道。

    “他能看什么，不过只能看看他们字写得好不好罢了，京里学校好，正好也能交些朋友。你看豪哥儿不是交了好朋友。”李秀才喝了一口茶，轻声说道。

    陈静一怔，想想也是，在乡下，能交什么朋友，最多也是那些商户家的纨绔，或者村里这些乡下孩子，真的去京中，身份不同，交的朋友也是不同，只怕将来的路都好走一点。她也有些动心。

    “只是，亲家老爷和太太那儿会不高兴的，这不是让小姑为难吗？”陈静皱着眉头，还是劝了一声。

    “让你男人拿一千两当他们的面给你小姑，看他们说什么。”李娘子一摆手，早就看那欧阳氏不顺眼了，他们家也就是女婿做了进士，一下子就牛了起来。说到有钱，李娘子深知，儿子比他们家有钱多了。

    “钱是小事儿，这个……”陈静哭笑不得了，这个婆婆只要谈到曾家，就是这样，完全失去理智。

    “什么这个那个，那个老娘们就差没说要她儿子休了我姑娘，我还给她好脸不成？”李娘子要拍案而起了。

    “娘，您跟她嚷什么。她都不出门，知道什么。”李彬在外头安排了人去曾家报信，自己再进来，就听到母亲吼妻子，还是为了曾家，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就是不出门，我才要告诉她。”李娘子大嗓门惯了，对着儿子照样。

    “曾家能做得了曾凡的主？曾凡的主妹妹能做一多半，曾家的主，妹妹也能做一多半，她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真的到了妹妹的跟前，她哪里敢说半个字。现在妹妹也常写信回去，曾全和何氏还是听妹妹的。”李彬接过妻子递过的茶，对她笑了一下，喝了一大口，一下午，他也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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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父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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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爹想把孩子送到小姑那儿读书，您看怎么样？”陈静懒得管小姑婆家的烂事，这几年，张狂些，不过没打扰到他们的生活，她才懒得动那个心思管。现在重点是儿子们。

    “爹，为什么？”李彬忙看向了父亲，孩子们虽说现在也在县官学里读书，晚上回来，李秀才再给他们梳理，两人学习，规矩都极好，深得陈福兴的喜爱，现在说什么送到京中去，自然要问问原由。

    “之前想听你妹妹的话，让他们都考完举人再进京。她也说考功名，京城太难。不过我还是觉得难，只怕更能让他们努力。现在守儿有些傲慢，读书甚为马虎。安儿好些，不过性子腼腆。我跟你们娘才说，要不换个地方，让守儿受点打击，让安儿开扩一下眼界。”李秀才还是说得很慢、很温和，尽量让他们都清楚自己的意思。

    李娘子安静的听着，这回倒没插嘴，她此时意识到丈夫的深意，他不是因为李萍说了什么，才要送孩子们去京城，而是他没有听李萍的话，坚持送孩子们进京，这中间的区别。

    李彬想想，“话虽如此，只是妹妹管这么多孩子，好吗？”

    “她现在想来也不能真的出来干活了，管管孩子正好。主要是你看看豪哥儿，在京里就交到好友，听说小溪儿也常跟着安相爷的夫人出门应酬，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才好。”李娘子忙说道。

    李彬果然跟陈静一样，坐直了身子，想想，“还是只送守儿吧！安儿还是小了些。”

    “小什么，比小猴子大，哪里小？”李娘子又不耐烦了。

    “娘，我不是觉得都送走了，您不是会寂寞吗？”李彬苦笑起来，觉得老娘这脾气，真是越发的跋扈了。

    “老娘不怕寂寞，养完你不够，还要养孙子，老娘我欠你的啊！”李娘子果然对儿子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火力全开。

    “娘！”李彬又无语了。

    “我跟你娘的意思是，我们在京里想住些日子，等着孩子们安定了再回来。”李秀才想想说道，说是说他与李娘子的意思，其实这些事，李娘子压根都不知道。

    不过李娘子有一点好，丈夫说了，她就听着，完全不会想着反驳。

    “这不好吧？若亲家夫妇也要住在京中怎么办？”李彬忙说道，这回曾家夫妇可能也会去，若父母去了，不走了，妹妹比收留两个小侄子还着人说。

    “就是怕这个，才想着去那儿住一段再回来。你想，豪哥儿定亲，你岳父定要给他们在京中置产，我们先借着住，顺便把两个孩子带着，曾家哪里敢说什么。等着他们走了，我把孩子留下，你妹妹也没那么为难了。”李秀才慢慢的说道，显是这事儿在他心里不是一两天了，这回倒是豪哥儿的事，让他们下定了决心一般。

    李彬看看妻子，“你说呢？”

    “原本孩子们都是爹娘带着，爹娘和相公决定就好。”陈静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好像他们也没打算问自己的意思。相公也算是客气一下罢了。

    “那还是问问岳父的意思好了，总归要借他的房子。”李彬想想看，面色还是有些低沉。哪有说岳父还没买房，他们就惦记上了。

    “那倒是小事儿，爹说得对，我爹去京里给他们办定亲，买房是一定的，总不能成亲了，还住在小姑那儿。叫我说，爹娘去给他们操办一下，我爹只有开心，没有拒绝的。”陈静温婉的笑道。

    “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得跟岳父说说，哪有这么理所当然的。”

    “明儿我去跟你岳父说，你们回去歇了吧，天天也怪累的。”李秀才摆手。

    “还没摆饭呢？”

    “你让人摆你屋里，我和你爹下午吃了点心，现在不饿，老头，快点帮忙，我去看看腊肉还有没，没有得去村里收些。萍儿喜欢吃我做的腊味饭。”

    “娘，她开着腊味作坊！”李彬无语了。

    “那买的能有我做的好？”李娘子恨不得踹儿子两下，拉着老头赶紧去后头的库房看看了。

    李彬无语的看着父母，摇摇头，“去摆饭吧！”

    陈静安静的出去，让人摆饭，又找了儿子过去。不过，当着孩子们的面，陈静什么也没说，只是关注着孩子们吃饭。而李彬也没说，自己扒了一碗饭，想想，还是跟人说，让他们煮点粥，过会给父母端过去。他也放心不下，自己也跟着过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想想也忙动着脑子，看看妹妹喜欢啥，而京里又没有的。

    陈静没掺和，看着孩子们吃完了饭，也就看看他们的功课，她也是当年教过弟弟的，这些年，她也没什么事，家里书还是多的，没有生存的压力，她有空也就看书了，看儿子们的功课还是看得了的。

    终于孩子们的功课完了，她让他们洗洗睡，而公婆那边还没完，丈夫也没回来，她无奈只能提裙到后头去看看。

    老头老太太正在翻箱倒柜呢，床上桌上满是各种东西，有布料，还有补品，而丈夫坐一边喝水。

    “这是怎么啦？”

    “娘在准备给妹妹的东西，说妹妹这几年指不定怎么辛苦呢，写信定是报喜不报忧，啥也想带。”李彬一脸无奈。

    “爹娘，带银子吧，反正您两位要在京里住，实在不成，带银子，也买一个院子，这样，妹妹倒是能搬去跟您两位住。亲家老爷磁太那儿，哪里还能说什么？”陈静笑着言道。

    “这主意好，这主意好。”李彬快被父母烦死了，这么点东西，折腾了一晚上、

    妹妹那性子他是再清楚也没有了，她勤快是因为她怕吃苦，所以她每次都把事情准备得足足的。她在墨坊的份子还留在账上。而她买的土地也年年有收益，除了给曾家的家用。剩下的，她也存在大太太那儿。而她在京中开的铺子，豪哥儿也说，她并没用那里的银子，他们生活都是靠着曾凡教书，她绣花。

    这样的妹妹，其实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她不买房，定是有她的道理。不过现在为了不让父母再折腾，他坚定的支持了妻子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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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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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家也在忙碌着，李家派人知会的是曾全，李彬才懒得跟曾家人费那口舌，派个伶俐的把话说清就成了，至于说曾全回家怎么跟他父母说，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曾全倒是费了一番思量的，母亲在外头的张扬他也是知道的，不过他还真是管不了她的嘴，就算管了也就能好几天，过几天就得那样。他现在和祖父目标明确，家里可以有乱说话的，但绝不能有乱应事的。

    现在曾家也就在欧阳氏那儿能给人留点话柄，不过在曾全看来，这也无伤大雅，就算言管真的路过，只要不是有大仇，想要靠着这个寻大哥的把柄，那也是徒劳的。总不能说老太太骂儿媳是罪过吧！

    但是现在不同了，陈家要去京城给豪哥儿定亲，虽没说豪哥儿定的哪家，不过在京城，陈家老爷和两位太太都要去，表明亲家只怕不是那一般二般的人。

    老娘原本在大哥中了进士那年起，就在家里叹息，说自己早说了，大哥就是要当宰相的命格，偏偏给定了这么个不中用的亲家，唠叨了三、四年了，若是跟着他们一块去京城，只怕得把亲戚们都得罪光了。

    纵是不得罪亲戚，到了京城，真的跟大嫂住一块，大嫂那性子，他简直就不能想，老娘得倒霉成什么样了。现在有点后悔，没让老娘收一下性子了。想来想去，还是去铺子后头，找自己的媳妇商议。

    何氏这几年识了字，原本脑子就好，又看了书，懂了道理，加之又开始做生意了，脑子也就更加不一般了。此时正在看账本，他们开的是印书坊，连带着一个卖书的铺子。

    其实这相当于两个账本，各是各的，每天何氏其实还挺忙的，看看丈夫进来，何氏还不错，忙放下了算盘，忍不住看了一眼边上的大座钟，“怎么今天这么早？”

    “李家派人传讯，豪哥儿可能要定亲，陈老爷一家要去京城，想问问爹娘要不要一起去，他们这回是包大船去，地方很多。”曾全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何氏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自己眉头皱得死死的，在他身边坐下了。

    “原说，这是好事儿，大哥他们四五年没回来了。爹娘心里思念得紧，但是跟着陈家一块上京，这不太好意思吧？”何氏是儿媳，心里再怎么着，也不敢说公公婆婆的不是，只能拼命找那明面的理由。

    “我也这么想，主要是亲家老爷，太太也要去。李家搭陈家的船，陈家也算是大嫂半个娘家，他们一块去，情有可原，让爹娘跟着，总似不名正言顺。”曾全点头。

    “相公说得对，虽说咱们没陈家、李家的钱多，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公婆受这个委曲。不然，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出钱，让爹娘去一次？”何氏多么聪明，赶忙说道。

    “正是这话，回头劝劝爹娘，用不着去趟这浑水。”曾全点头，长长舒了一口气，送父母去一次京城，差不多要一百两，不过没事，这钱，他们还是出得起，比跟着陈家和李家一块去，还是安全很多的。

    两口子算对了口，收了东西一块回家。曾老爷子还是保持着种地的习惯，每天不去地里看看他就浑身不舒服，现在刚过完年，地还冻着，不过可以做些准备工作。曾全两口子回来时，正看到两腿满是黑泥的祖父在院里用井水冲腿。

    “怎么不拿热水！”曾全瞪了老爷子边上的下女。

    “冲下再洗，井水不凉。”老头给了孙子一个白眼，双腿互搓着，把泥溠下来，小丫头也不傻，一回只打半桶水。井水其实是四季衡温的，但体感上，就像是冬暖夏凉，小丫头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保证冲到老爷子腿上的水都是温温。

    老爷子冲干净了，在原地泡了一下脚，穿了干净的鞋袜，才进屋。

    “怎么今天早些？”老爷子也注意到他们回来的早了。

    “没事，今天事少。”曾全笑了一下，而何氏已经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主要是，她也知道，曾全是要跟老爷子聊聊了，总不能说，光他们自说自话，万一老爷子支持曾庆夫妇，他们想得再好也没用。

    “有事？”老爷子当家做主惯了，孙子抬个眼也知道有事了，“你大哥写信来了？”

    “还没到日子呢！”曾凡写信很有规律，他不会按着他们回信的日期来，而是到时间就会写封信，说说自己的状况。顺便回回之前没回的信。

    “也是，若真的这会写信，只怕就是事儿了。”老爷子点点头，他其实对于孙子考上进士却没能回乡祭祖这事有些不快的，说什么来回的路费太贵，孩子们太小。顺便还要嘱咐他们别在乡里张扬，这些都让老爷子觉得，大孙子只怕是在嫌弃家里了。但这些话，他从来就没说过，依旧还是盼着大孙子写信回来。也盼着曾仪这回能真的高中，这样，家里就有两个进士了。

    “不过今天李掌柜派人传话，陈老爷要进京，说反正租了大船，问咱们家有没有兴趣，跟着一块进京看看。”曾全跟老爷子进屋，笑着从下女手上接过老爷子的烟袋，双手递了过去。顺手用纸煤给老爷子点上火。

    “地要化开了，要准备育苗了。你们铺子和团练走得开？”老爷子倒没往心里去，他反正不可能放下他的地，跟着人家的船进京的。不过还是有点遗憾，觉得要是秋收完了说这事多好，那时，他倒是真的可以去看看他们。

    “就算铺子和团练能走开，还有孩子们的，哪就能说走就走？”曾全笑着摇头，想想迟疑的问道，“那爹娘要问下吗？”

    “算了，别让人笑话了。”老爷子压根就没想过这个，直接把这事儿否决了。

    曾全心里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老爷子有这话就成了，比他们劝父母好用多了。

    “爹，爹！”不过曾全的心没松下多久，就听到母亲的尖叫着进来。可能是一路小跑，于是这小老太头发都有些小小的散乱。

    “你干什么？”果然，老爷子烦了，重重的把水烟拍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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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极品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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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陈家的小儿子要在京里订亲了，陈家正在到处买东西，准备上京的东西呢。我听说，陈家小儿子这回巴结上大官家的闺女了。”欧阳氏真是一脸急切。

    “您上哪听的这些？”曾全都有些愕然，他只知道豪哥儿可能要订亲了。

    “你真是，村里李寡妇……”欧阳氏扯了一个长串的人物关系图，反正就是这么会儿辗转了不知道多少手的消息，到欧阳氏这儿，就成这样了。

    “您真是，豪哥儿是要订亲了，不过也没听说是大官家的闺女。豪哥儿还没考试，大官家里怎么看得上他。”

    “不是有你哥吗？一定是你哥帮的忙。”欧阳氏忙啐了二儿子一下，回头看向了老爷子，“看到没，豪哥儿没有功名都被大官看了，我们凡儿多么争气，长得也俊……”

    “够了！”老爷子这三年都给说烦了，“你难不成写信让你儿子休妻，回头只怕妻没休成你儿子就被人告了，回头别说人家害你儿子。”

    欧阳氏被老爷子吼得吓了一跳，老爷子目前为止，还是一家之主，她还真的不敢再反驳。不过对于欧阳氏来说，她认准的事儿，她就不曾改过。她原本就不喜欢李萍，之前李萍回来住的那一年半里，她虽说被压制了，不敢拿李萍如何，但是心里还是没有认同过李萍是配得上自己的儿子的。

    特别是，儿子中了进士，那一年，他们全省就儿子一个。那时想想都觉得心跟烧一样，儿子多么天纵英材，若那时，他没成亲，以儿子的长像，一定能有大官看中儿子的。就跟戏里说的，儿子从此就能走上成功的康庄大道。

    所以这三、四年下来，李萍已经是阻碍他儿子进步的拦路石了。现在，豪哥儿有大官看中了，豪哥儿走上她为儿子规划的康庄大道时，她能还能淡定吗？

    “那个他们家这回租了特大的船，要不我们也去看看老大去吧！”欧阳氏看着老爷子。

    “人家去给孩子定亲，你跟着去干嘛？”老爷子吼了一声。

    “他们那么大船，加我们几个能有什么。最多我们分担旅费就是了。”欧阳氏还是不甘心，“陈家总不至于这么小器，不肯让我们跟吧？”

    “那个，陈家有派人来说，正如娘说的，船很大，陈家很乐意跟着李家的姻伯父，伯母，还有爷爷，您和父亲一起进京看看大哥他们。”曾全想哭了，不过还是陪着笑脸，总不能让老娘出去说陈家小器，不肯带他们进京吧。那个，会真的得罪死人的。

    “爹，您瞧，我说可以吧！”欧阳氏高兴了，也不问老爷子的意思了，忙叫着自己的丫头，收拾东西，她要进京看大爷了。

    老爷子和曾全一块黑着脸，但一句也说不出。

    “要不，让父亲劝劝母亲？”曾全迟疑了一下，轻轻的暗示祖父。

    “你爹那蠢货，只怕会跟着。”老爷子是知子莫若父，恨恨的说道，竟忘记自己是当着孙子在骂儿子。

    曾全无奈的在心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果然轻视了张里八卦传播的速度。陈家才开始准备上京的东西，消息就传了来过来。若是等他夫他们拒绝了，再知道就好了。

    曾全已经不指望了，自己出来准备送上京的东西，指着父母，定是没指望的。

    何氏已经回屋更衣了，听了丈夫的话，也一脸晦暗，可她还不敢说什么，想想，“要通知李家，爹娘要去吗？”

    “再等等吧，希望父亲能阻止。”曾全还抱着一丝的期望。

    何氏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想想，“还好，刚刚过完年，家里年货备得齐，还剩下了不少，我去收拾下。大嫂的喜好，我还记得。”

    曾全给了妻子一个白眼，觉得乱没面子，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感觉挺不好的。

    果然，晚饭时，曾庆听妻子报告了他们要去京城的喜讯，果然也十分的开心，一直在说，应该去看看了的话，听得曾全夫妇真是无语。

    终于吃完了饭，曾全觉得还是劝劝父母好了，“爹娘，这回陈老爷，大太太，二太太，李伯父，伯母都要去。陈伯父这回只怕要去大动干戈的。您两位跟着一块，只怕大哥、大嫂那儿也会为难。要不这样，等秋收之后，我们出钱，送你们三位一块去，正好陪着大哥，大嫂过年。”

    “这样好，这样好，跟着他们一块挤过去，也不嫌丢人，让人看到，只怕到时旁人还要说我们占陈家的便宜。”

    “他们一块去京城，是占我儿子的便宜，什么叫我占他们的便宜。这些年，他们家儿子少占了我们家凡哥儿的便宜？豪哥儿可是吃住在凡儿家里呢！”欧阳氏可听不得这话，立刻说道。

    “娘，若是您跟着他们一块进京，大嫂那儿只怕也住不下，回头只怕要怠慢了您。再说，人那么多，吵吵嚷嚷的，您纵是想跟大哥和孩子们亲近些，只怕也难。真不如等着陈家把豪哥儿的婚事办了，大嫂他们松一口气后，您过去了，才是真真的让您做回老封君。”何氏忙笑着劝道，占便宜这话，不能说，老太太可是很喜欢占便宜的，不让她占她才难受，只能换个角度。

    “很是这个道理，再说了，陈家订亲，若您在京里，对方家里万一真是那大官，您说，您打算随多少份子？这跟在乡下可不同，回头他们大事办了，回来摆酒，按着亲家的礼，加上一两分，随了也就是了。但是在京里……”曾全会意，忙加上一把火。

    欧阳氏听媳妇说的还没什么，正想着话反驳，但是听了儿子的话，倒是一下怔住了，随礼这个，倒真的问题，欧阳氏可是那要面子的，在乡下惯争强好胜的，不过她喜欢说大话，出小钱。在乡下，她家里有进士老爷，众人给她几分颜面，万不敢拆穿她。但若是到了京城，让陈家李家还有陈家大官的亲家瞧不起，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你们真是想太多，凡儿的家是姓曾，又不姓李，更不姓陈。我们去凡儿那儿，那也算是我们自己的家。至于说随礼，自然大媳妇会准备。”曾庆不在乎的一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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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太平

﻿    第一更

    陈家进京的大船上，果然就住了三家人。跟曾庆说的，京城那是他儿子的家，那是他们姓曾的家，他们去是客吗？陈家和李家才是客，哪有客人嫌主人的道理。再说了，关于送什么礼，那是儿子的事，他们做父母的去看他们，这点事，还要他们老俩口操心？

    这话，曾全和何氏还真的无言以对，真没毛病。

    曾全能做的，就是拿了一百两银票给李彬，直言，这不是给李彬的，只是请他帮忙带着大哥，啥话也不说了。李彬也没跟他客气，看曾全这样，他也知道，这回他也真是没法了。

    李彬昨儿就加急送信进京，让妹妹早做准备，虽说昨天还不确定曾家夫妇会不会跟上，但是家里的想法总得说说，还有豪哥儿要找房子，他建议妹妹在边上也买上一套，不管将来如何，在京中买套房也不会亏钱。

    现在曾全送一百两银票来，想来也是他们对兄嫂的抱歉，他何苦为曾全省这个，这点银子，真不够让妹妹吃补药的。

    而曾庆夫妇在码头看到了李娘子还带着两个孙子，一下子就觉得亏了，差点把来送行的两个孙子拉上船。吓得曾全和何氏把孩子抱得紧紧的，说啥也没带，哪有临时就上船的。让欧阳氏又愤愤不平起来，觉得李家很不地道，没有事先知会。

    上了船大太太就分配住处，他们租的大船低层是要送到京中的东西，上面的阁楼上，正好四间上房，大太太和二太太各自一间，李家夫妇自然一间，两位哥儿在李家夫妇房里摆上小床；曾家夫妇一间，配上刚刚好。

    晚上到了晚饭时，大家从各自房中出来，之前上船后，大家也就寒暄了一下，就各自回房收拾东西了。要在船上十来天的，大家东西都带得足足的。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三家也不是真的亲密无间，比如李娘子对两位陈太太之间总有解不开的疙瘩；而李娘子跟欧阳氏，那就是夙命的仇家，两看相厌。现在李娘子都觉得自己想跳船了。

    李秀才上船就跟陈福兴去前仓下棋，而曾庆跟着玩了一会，觉得没意思，然后在船上转了一下，最后回房看书了。

    而欧阳氏倒是想找人聊聊天，不过呢，李氏要照顾孙子，大太太管着事，欧阳氏自持身份不愿跟二太太聊天。当然，就算她想跟二太太聊天，二太太也懒得搭理。她带了书，自己叫了乖乖的小李安到自己房里，祖孙俩一块看书，怎么会搭理她。

    但到了晚饭时，大家就不得不出来，坐在了一张桌上。七个大人，两个孩子，一张圆桌坐得还松松的，李娘子和二太太夹着两个孩子坐，便于照顾，于是曾家夫妇也就夹坐在陈福兴和李秀才的中间。

    “两位亲家能赏脸与小弟夫妇一同进京，是在小弟夫妇的荣幸，在这儿薄酒一杯，谢过兄嫂们。”陈福兴作为主人总要说两句，好歹也是第一顿饭总要有点态度。

    “亲家客气了，倒是要先谢谢您，若不是这样，也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下决心去看看孩子们。”李秀才笑着举杯，温和的谢过。

    “他们忙，不能回；我们闲，我们去也是一样的。”曾庆笑了也举了一下杯子，“谢谢陈兄，同亲家说的，若不是您，我们还真不能下这个决心。”

    “唉，养孩子有什么用，好容易供出来了，结果呢，好几年，连面都没照一个。”欧阳氏哼哼着。

    “唉，又不是您供的，所以您还算好，您看看陈亲家，大把银子花着，还不是照不着面。”李娘子能让她显摆就怪了，假笑了一下，顺手把给孙子剥的虾放到孩子们的碗里。

    “亲家母，你自己吃，这么大了，哪里还用您照顾。”二太太才不懒得管曾李两家之间的事，不过，她不太喜欢李娘子这样事无巨细的帮孩子做好。

    “剥得满手都是，过会还要沾衣裳上了，我剥快。”李娘子忙摆手，孩子们喜欢吃小虾，这船上没有家里细致，虾上还带着壳，李娘子自不肯让孙子们动手。

    “他们该自己的事，自己做。”二太太有些无力，轻声再劝。

    “好了！”陈福兴制止了一下，他不觉得由大人剥好给孩子有什么，用不着太过纠结。

    “别挑嘴，什么菜都要吃点。”二太太决定不纠结别的了，给两个孩子夹了点白菜叶子，地还冻着，号称南方的湖南其实也没什么青菜可吃，这白菜叶子比肉贵多了，但她也知道，两个孙子都不爱吃，她也是那疼孩子的好外祖母，但她却不是那惯孩子的家长，之前她就没惯过豪哥儿，现在更不会惯着外孙子了。

    但李娘子却是百分百的惯孩子的主，孙子不喜欢的，她都不进门，自己种的菜，他们自己吃，从不会强迫孙子们吃。

    在家时，李彬有时会觉得光吃肉太傻，于是逼儿子们各种都吃一点，但若平时他不在家，也就没人敢管了。而陈静每天也就给孩子们一人夹一筷子，哄着他们吃，李娘子看是媳妇，又没挑战她，她也算了。但现在二太太这是第二次挑战她了，她就觉得二太太是不是故意的挑她的不是，脸色就难看起来。

    “亲家母说得是，小孩子该什么都吃点的。”李秀才赶忙出来救火，顺便看了一眼陈福兴，现在他们都觉得，几家人一块出来，是件多大的错误。

    “二太太真是，李家的孩子要吃什么，当然是李家的人说了算，您真是多此一举。”欧阳氏这会不出来挑事，还是她吗？立刻就跳了出来，轻蔑的一笑。

    李娘子怒了，她可不觉得欧阳氏这是为自己说话，她立刻就想到了，欧阳氏这是不是要说，到了京城，那里是曾家，自己去女儿的家里那就啥话也不能说？

    “曾亲家母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二太太管孩子那也是正当名分的，她是孩子们的亲外祖母，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难不成您想说，回头我到了京城看到我们家小猴子，小溪儿，那也不能抱，不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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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打击

﻿    第二更

    “亲家母，您误会了，她说话不走心，您千万别介意。”曾庆原本好好的吃着饭，听到这儿不得不抬头了。

    “那我不得不多心，我是去看我闺女的，这些年，若不是她熬瞎眼的苦扒苦做，谁知道日子能成什么样，就怕那没良心的，睁眼说瞎话，想当那陈世美，我这做亲娘的，还有大太太这做干娘的只怕也不肯答应吧？”

    “那倒无所谓，我们萍儿聪明，若是真的出个陈世美在我看还好了，正好让萍儿跟我们家去，孩子们正好也能回来，好事！”大太太笑了，一脸的轻描淡写。

    “也对，我们萍儿有手艺，有田地，陈世美再不济好歹也是状元郎有公主看上，这会儿，我们萍儿跟我们回家，倒真是好事儿，少受不少罪。”李娘子笑了，那戏文她又不是没看过，这会儿，立刻就拿出来说，陈世美在杀妻之前可是要给银子的，只要秦香莲不告，拿着银子回家，他们母子会过得不错。只不过秦香莲不肯，事情闹大了，不得不收拾时，便不死不休了。李娘子可是再现实不过的人，输人不输阵，万不能让曾家还以为自己怕了他们，顺便提醒了他们一下，你们儿子才考了四十二，离状元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没个公主等着嫁他。真的离了他们的女儿，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我儿子在学里教书，一年有五百两，做翰林一年有一百七十两呢！”欧阳氏愤怒了，恨恨的说道。

    “您儿子有告诉您他四季的官服要多少银子吗？”大太太抹了一下嘴，瞟了一眼欧阳氏一眼，回头对自己心腹丫头打了一个眼色，丫头忙回去，很快拿了一个单子过来，大太太笑了下，“上京我也不知道送孩子们点什么，就让人去给女婿定了一套四季的官服。唉，真不是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这是去京城提货的单据，您看看。我怕孩子们张扬，按着中等定的，四季常服、礼服、还有朝服、加上官服，配鱼，一千两竟都没打住。这还只是一套，真是做官都做不起了。”

    “怎么没有皮袍？”陈福兴接过看了一眼，“冬天陛见时，要穿貂领皮袍，貂毛要外露，这是规矩。”

    “说了，怕孩子们张扬，引人嫉妒，问清了，一般人家就领了那点是貂皮，里面配的是羊皮。”大太太随意的说道。

    “小器，回头让人全配上貂皮。穿里头，谁又能看到，跟人说是羊皮的就完了。”陈福兴给了妻子一个白眼。

    “也成，貂皮还是暖和一点。”大太太点头，不在意的摆手，让人把单子给曾庆看看，一年才赚五百两，还想养活一家人，也就曾家这么天真了。

    “唉，我的萍儿真是可怜，不过亲家，您放心，我进京就给萍儿买个宅子，不管自己住还是出租，好歹也是个进项。”李娘子假笑了一下，但也气势逼人。

    “也好，也好，我们也要给豪哥儿买，已经去信让豪哥儿自己看房了，到时干脆让他们姐弟买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陈福兴点头，李家要买房的事，李彬已经跟他说过了，因为要送孩子进京读书的事，李秀才也跟陈福兴议了一下，两孩子也是陈家的外孙，总要通报一下的。

    “这样好，这样好。”李秀才还是好脾气的点头。

    曾家两口子彻底郁闷了，儿子一年的官服一千多两，也就是说，他就算在书院里教书，其实连他自己都顾不住？那说是做了官，其实还是靠着老婆在养活。而现在，李家和陈家比着花钱，口口声声的说什么让儿子休妻是好事儿，摆明了，他们一点也不怕，反是儿子若离了媳妇，只怕是连饭都吃不上的。

    他们的第一天，就狠狠的把曾家老两口打击掉了，以后半个月，两人都不敢再拿什么架子，当然，小摩擦还是有，李娘子和二太太对于孩子的教养问题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过他们两人倒是有点是一致的，他们这是属于内部矛盾，只要欧阳氏一出现，他们立刻把矛头一块对准欧阳氏，不用商量，态度出奇的一致。

    而大太太倒是位妙人，她过自己的日子，陈福兴整合生意时，把不要的铺子分成了两分，大房二房平分，后来李萍接手的酒楼她没要，陈福兴转手还是交给了大太太。大太太这几年反而过年轻了，这些生意，她事事经心，没事还问问李萍的意思，毕竟这些都是要传给李萍的，她万不敢马虎了。人得有事做，她现在生活充实得很，哪有空跟他们斗心眼子，若不是那天晚饭欧阳氏拿‘外祖母’说事儿，她也不会管他们之间的那些小事儿。

    但一路上，最悲催的不是欧阳氏和曾庆，而是陈福兴！二楼只有四间上房，大太太，二太太一人一间。陈福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他可以要么住大太太屋里，要么住二太太的屋里。当然，陈福兴想得好好的，他不能不给大太太面子，决心在外人面前，怎么着也要住在大太太那儿。

    但大太太就没打算请他进，她还在清理账册，这回她带了很多，是要给李萍看看的，她虽说觉得自己已经很经心了，这几年，账面上看，各掌柜也算是尽力，不过，她觉得自己出门少，她只信李萍。于是这些都带着，让李萍帮她看看，正好也问问将来怎么办。她忙死，哪里工夫接待陈福兴。

    而二太太觉得李娘子照顾两个孩子太辛苦，于是主动的把小李安搬到她屋里了，如此一来，陈福兴就没地可睡了。

    只能在外头的厅里摆了个罗汉床，他晚上睡那儿。私下里，李秀才没少笑话他，明明两老婆，结果没老婆过年。

    曾庆也在心里偷笑，不过不敢说，心里总算找回平衡，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媳妇儿粗鄙些，但以自己为天，只有自己不肯回房的，没有说老婆敢不让进门的。

    欧阳氏倒是想用这事刺一下大太太、二太太，不过那会，两位太太就统一了，她一开口，两人连株炮似的，人家还是好好的笑着轻言细语，让欧阳氏最擅长的骂街没有发挥的余地。也就只能偷偷的跟丈夫说，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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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找垫背的

﻿    第一更

    在三家大人在船上相互折磨时，京里李萍和豪哥儿连着收到了几封加急的信。两姐弟一块对着犯愁。

    “跟你说了，让你早点回乡娶亲，现在好了，把他们都招来了。”李萍对着豪哥儿吼了一声。

    豪哥儿也痛苦的撑着自己的脸，爹妈都来了，而且还是两个妈都来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掉了。

    “不过你公婆，师傅、师娘都要来，你比我难吧！”豪哥儿输人不输阵，给了姐姐一个白眼。

    “怎么办？”李萍真的想哭了，公婆和爹娘一起来了，爹娘还带着两个侄儿，说要来读书。她想想就难受，这是一块来要逼死她吗？好在李彬追了信来，说给父母了钱，让他们在京中买个大房子，省得她被公婆埋怨，但是现在她上哪去买大房子。

    “你出去找找房子，别等了，省得他们一块闹腾。”李萍无力的对豪哥儿挥手。

    “现在上哪找去，还要两间一样大的，靠在一起的。”豪哥跳起脚来。

    不过跳脚归跳脚，他在京里这些年，也认识了些人，还是出去了。现在最简单的，还真就是李萍说的，去买房子，让这三家的老人分开，不然全让他们挤进这房子里，会把所有人都逼疯的。

    豪哥儿找了一圈，倒是找到几处空房，可是人家只租不卖。豪哥儿没法，就打听，这房子主家是谁，一打听是一间是吏部一位侍郎的，一间是离京的一位大官的。因为地段好，人家每年都能拿到极好的收益，凭什么卖？

    豪哥儿无奈，只能先租下，总不能让人一下船，全挤进李萍家。想想又气愤不过，约了何仲羡出来。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何仲羡，若不是他，自己不会倒霉成这样的。见着了，就约他找个场子打一架好了。豪哥儿觉得北方有句话不错，能动手时，不瞎吡吡。但仲羡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豪哥儿，跟他打才怪。不然，豪哥儿为什么不跟着他在军营校场打，给他留面子。

    “你爹娘进京不对吗？”仲羡求了饶，拉着他去喝酒，顺便把事儿弄清楚了，不过仲羡倒是没搞清，他在气什么？

    “这是我爹娘的事吗？这是嫂子乱点鸳鸯谱的事！”豪哥儿怒啊，真心的觉得就跟这人没话说，直接打一顿多好。

    “我听说我媳妇那表妹长得还可以啊！”何仲羡更困惑了，妻子的假表妹他还真没见过，就是听说过。他也觉得是门好亲。怎么就被豪哥儿这么抗拒？

    豪哥儿决定不理仲羡了，看向仲羡后面一身军装的丁桐。丁桐放籍出府，就跟在仲羡身边做了个九品的把总。这在军中真是不入流末位小官，也就比一般的大头兵强一点点。根本不用使什么力气就能拿到的官职，但他平日里也就跟着仲羡做些杂事，算是仲羡的副官。过几年，他若是干得好，仲羡就能慢慢的把他一点点的提起来。算是很前途远大了。丁桐也就像之前跟着曾凡一样，他还是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让人不关注到他。

    “你怎么样？还惯吗？”不过豪哥儿能不注意他吗？此时丁桐看着还是有点军官的样子，手上还拿着仲羡的文书袋子。一看便是那心腹之人。

    “是！”丁桐对着豪哥儿一拱手，却还是不怎么喜欢说话。

    “你不是还住在府里吗？怎么老看不到你？”豪哥儿不想搭理何仲羡这个傻子，找丁桐说话。小善没过百日，李萍不让她搬。每天还过去跟她说说话，看看孩子，让小善别多想，好好养身子。小善看丁桐一下子做成了官，还里还会多想，只有感激的份，哪里会多想。豪哥儿也是听姐姐说过一点，便好奇的问道。

    “是，有点忙。”丁桐看了仲羡一眼，笑了一下。营里的事完了，仲羡还有别的事，他又不是像曾凡一样，是恋家的主，怎么也不可能真的天天准时回家，他不回家，丁桐怎么可能回家。

    “人家女儿才生，你天天把人关在身边做什么？”豪哥儿终于看向了仲羡，他还能不知道仲羡的毛病，定是出门应酬也是带着丁桐了，他自然也就没法回家了。

    “现在他是我的副官，自与之前不同。”仲羡一摊手，他现在也特别感激曾凡把丁桐给了自己，真是太好用了。做事谨慎，细致。比起自己之前乱打仗真是幸福感大大的，现在丁桐已经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了。而在营中，丁桐就是惟一。

    “你果然是个混蛋。”豪哥儿又愤愤起来，也不知道此时是为了丁桐，还是为了他自己。

    “真是的，好了、好了，就是因为你要定亲，于是你爹娘都来了。但我还是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是不想娶我媳妇的表妹，还是不想见你爹娘？”何仲羡还是不解，豪哥儿有什么气成这样的。不过有一点他挺高兴的，豪哥儿的父母急急的赶来，就表示，这婚事他们是答应的，他们来就是为了筹备他们的婚事，这当然是好事，他和豪哥儿马上就是真正的连襟了。这会儿，他就没想起，史小姐不过是他媳妇儿的水货表妹罢了。

    “不但我爹，我大娘，娘要来，我姐的爹娘，公公婆婆，都要来，你觉得我该不该气。”豪哥儿盯着何仲羡，自己说了这么半天，这个傻子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说什么意思？”何仲羡回头看向了丁桐，其实豪哥儿也是为难了仲羡，他哪里知道这三家大人的属性，也不知道曾经的过往，现在全挤一块了，会造成的人生伤害。

    “豪少爷要不要去找间房子？陈老爷夫人来了，总该有个地方安身？”丁桐只能开口，不是解释，而是帮他想办法，他不能说多找两套，但他相信豪哥儿的聪慧，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丁桐是听懂了，所以也同情他们。三家的大人，他也都是认识的，想想那三家光太太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刚刚他不能开口，现在仲羡问他了，他想想，好像说啥也不对，当然，现在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些人全来了，自己是不是该把媳妇和孩子赶紧送姐姐家去。

    “还用你说，不过买不到，只好租了两间。离咱们家不远，地方也够大，李老爷太太还把两个哥儿带来了，说要跟着姐姐读书，我姐也是倒霉，自己孩子还没教好呢，又来俩。”豪哥儿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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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儿子们的应对之法

﻿    第二更

    “好了、好了，看中了哪两间，我让人去买。”仲羡现在明白了，合着来的不仅是陈家的大人，还有曾家和李家的，一群倒霉亲戚涌进了京城。就算仲羡再傻，也知道，没有哪家的亲戚能真的亲密无间，就算老婆回趟娘家，回家也要偷偷的跟他抱怨几声各种事的。

    他当然不会说，他理解是因为连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丁桐，都不得不出来让豪哥儿快去找房子，可见那三家大人是天龙对地虎，曾家快要被瞎了，还是帮忙吧。好歹也是媳妇的表妹，万一赶上性急的，为了表妹也得帮着让这事儿过去不是。

    “算了，我姐一直懒得在京里买房子，谁知道能在京里待几年。租房子，可以不时的换换地方，真的要外放了，要走也便宜。”豪哥儿一直很尊重李萍的看法。这几年，也关注了一下投资的方向，也觉得他们不一定能在京中久留，真的买宅子，反而是负累。也就老老实实的把银子存进银号。

    “你还是去买吧，好歹史家也是名门大户，史小姐虽说不是嫡出，但一直是老太太亲自教养，名声、性情那是没得说的。更是老爷子最最的心肝宝贝，你随意租个房子，就想把人娶了，老头的面子往哪搁。所以你爹娘倒是机警，知道赶紧过来，租的房子别忙退，我赶紧让人帮你挑房子。”何仲羡读书差，但是人讲义气，也懂道理，只是不太适合做文官罢了。此时便不跟豪哥废话了，让小厮快回府让自己家媳妇把这事赶紧给办了。当然，这也是提前知会媳妇儿，陈家要来人了。

    何家根深蒂固，光何家在京里的房产都不下数十处，拿两处出来卖给豪哥儿倒也不难。他们有专人管这个，纵不从何家的房产动手，何家人帮着豪哥儿买，也比他去买方便得多。

    豪哥儿也没拦着，他原本找仲羡多少也是通报一下自己家父母要来了，表明了他们家的诚意。

    而买房的钱，他也是有的，京中的墨坊虽说是老爹让他办的，但早也说了，要的是打开北方的市场，但是，墨坊的收益不用送回老铺，算是给他在京中的花费。做得好，你就能多花，做得不好，就只能少花。

    但豪哥儿一直跟着李萍，从小就节俭惯了，生意一直不错，但他却也没什么机会花钱，倒是存下了不少的现银。现在说买房，他倒是真的不用父母来了再出钱买，他完全有能力自己先准备起来。

    跟着仲羡是吃了晚饭才回去，就看到曾凡和曾仪一块坐在堂上，而不是跟以前一样，曾仪回自己房里看书，曾凡去书房跟孩子读书。

    “姐夫，三哥！”豪哥儿忙跟着两人打招呼。

    “房子找得怎么样？”曾凡第一句就问重点。

    是晚上回来来看到的信，也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是，他这些年，真的有点想念父母亲，可是，他真不是让他们全一块到京城来。而大舅兄的信里，暗示了一下，自己母亲又想让他去娶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了。李萍反正是直接把信拍在桌上给他的。一点好脸没给过他。

    曾凡自不会把大舅的信给弟弟，是是说说，父母，李家的爹娘，还有陈家的三位，都要来了。就算没看过那些信，光听这个，曾仪也一脸菜色。

    “租了两间，人家不肯卖。不过仲羡让我先租着，房子还是要买的，他找好了，会来知会我。”豪哥儿平衡多了，看来，痛苦的不仅是他一个。

    “嗯，何家是京城人，这里头的门道比我们清楚。老三，你跟你媳妇说一声，也去找一间，你们一家三口够住就好。马上就要考试了，万不敢分心。”曾凡想想，看向了弟弟。

    曾仪都要哭了，不好意思立刻点头，但大哥找的理由极好，马上要考试了，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怎么让他复习。想想站起身来，“要不，我一个人住在书院也可以，反道能静得下来。”

    “算了，家里也没地方。”曾凡摆手，他跟老三住了这么多年，老三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现在不过是假客气罢了，真的把媳妇孩子留下，他一个人去住书院，回头小柳氏还得说，怕书院的饮食不好，会让老三生病，总是要搬的，还不如让他们一块走了算了。

    曾仪点头，心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曾凡看向了豪哥儿，“你也是，你跟老三不同，你这些日子就搬到学里去吧！史家也不是非你不可，若你成绩太差，人家才不舍得把女儿给你呢！”

    “是！”豪哥儿点头，虽说他对成亲这事淡淡的。但是，父母都来了，结果若是因为他没考好，而被史家鄙视了，他也觉得没脸。

    “你的《论语》默完没？多少日子了！”李萍其实就在东屋里，他们在外头说的话都听得见。看丈夫安排了所有的事，也就出来，顺便瞪着豪哥儿，就跟豪哥儿恨仲羡一样，她现在就恨豪哥儿。若是早早听自己的，回家乡订个亲，现在何致如此。她再想见自己的父母亲，却也真的十分不想见公公婆婆。更何况还是那想把她换了的公公婆婆，真是想想都一肚子气了。

    “小篆很难写的。”豪哥儿反驳着，虽说声音有那么一点点的无力。

    “写错一个字试试。快点写，写完了，我要给猴子和溪儿当字帖。”李萍喝着。

    “哦，我去了。”豪哥儿垂头丧气的跟姐夫和曾仪一拱手，回前院默书去了，心里觉得自己略悲催，默写论语不算是个事儿，他现在可以倒着背，不过用小篆就有点困难了，豪哥儿可是从小跟着有强迫症的李萍，李萍读书不多，于是只能练字，那字帖她这么十多年临下来，不说是书法大家，但各种字体也是深得其髓的。罚他默书，书不在重点，重点早就在字上，敢写不好，李萍绝对会继续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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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李萍之误

﻿    第一更

    陈家进京，李萍自然要跟史家通报的，不过她也不是那愣头青，和史家的一切都是在台面下，她可不敢直接去史家去冒然的就说什么陈家同意了。

    于是只能求见安太太了，这会儿，跟他们十五见完面就隔了差不多十多天了，李萍还觉得不好意思，但也无奈，路这么远，信一来一回他们这已经是快马加鞭之下的消息了。

    “陈家倒是识趣。”安太太听了李萍的话，轻笑了一下，示意李萍喝茶，还有点遗憾，“怎么不把溪儿带来？”

    “来跟您说正事呢，带她做什么。现在我也拦了，让她自己玩，我看她什么时候厌烦。”李萍对女儿也真没法了，之前拦着没用，现在不拦了，试试有没用。

    “明明是乖得不得了的孩子，怎么到你那儿就这么操心，我看，你就是那喜欢乱操心的。等着豪哥儿成亲了，你也不会当个恶大姑吧？我跟你说，我当初不烦婆婆，最烦小姑了。”安太太给了李萍一个白眼。

    “啊，恩师还有妹妹？”李萍笑了。

    “可不，性子可坏了，在她心里，也就哥哥和侄子是自己人，我这个嫂子就外人，处处看不上。等着她终于嫁了，也没得安生。也就是前几年去了，我这耳根子才算是清静了。她纵是跟着相公去外地做官，也不忘记给相爷写信，说七说八的，可讨厌了。”安太太说到小姑子，真是满腹的怨言。

    “哈哈……”李萍大笑起来，不过又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对我嫂子来说，只怕我也是那讨人厌的小姑了。处处显得比她能干，然后没事还写信回去，告诉大哥该怎么做。”

    “是啊，她对我们元儿真是好，纵是我这当亲娘的，也说不出半个不字。但是明知道她一切都是为了娘家好，但是我还是觉得讨厌。这是我的家，你凭什么指手划脚？”安太太也笑了起来，其实哪里有那么深的怨恨，只不过老太太是那经过事的主，看李萍对孩子，对豪哥儿的心，于是这会儿，真是点拨了。史家不是陈家，由着李萍的性子来。何苦把亲家结成仇。

    “我义父的意思是，他们也不能在京中久住，过来也就显出陈家的诚意。我昨儿已经让豪哥儿去买房子了，到时豪哥儿自然在自己的房子里迎娶新人。”李萍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于是干脆找回了话题，她可是来说豪哥儿的婚事的。

    “做得好，我想的话，他们真的要定，也是要等着豪哥儿考完了之后，总要两好合一好。你们还有时间，豪哥儿准备得怎么样？”

    “用相公的话说，这些年他们该念的书、该写的文章，都念过，也都写过了。这会儿，稻子已经长好了，就等着他们收。只看运气好不好，能收多收少了。”李萍笑了，这个话题没刚刚的那么让她不舒服。

    “这说法倒是新鲜，那些白头的举子，难不成没养好，收不到？”安太太看着李萍，倒是觉得她有些拿大了。不过也不怪安太太，她出身太好，也嫁得太好，她纵是觉得自己是见过穷人的，会体恤下人的，却哪里真的明白这里头的门道。她只怕还觉得天下举子都跟曾凡一样，可以那样读书的。

    “应该是不得其法吧！相公和豪哥儿的每一步，其实后面都是用强大的资源堆出来的。看着他都是只考了一次，但是每一次都是两家倾尽全力的。”李萍明白安太太的想法，自己曾经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亲自供出一个进士之后，她才知道，这真的差得远。

    曾凡考试容易吗？十五岁中秀才，但那真的是他自己本事？他读书算用功了，但是在曾家那个家里，若没有父亲和县爷的操作，他能在前两次的考试里拿到案首？而去省城考试时，他可是用了父亲存了十多年的友情牌。

    然后在岳麓书院读了五年，才敢考举人。用五年时间去研究考试的规则，跟学里的先生们打好关系，若不然，那时冲到京中，等着他的，就只有失败。而那五年每年的学费、生活费，都够一般人生吃用一整年的。一般的穷书生家里负担得起吗？

    到京城之前，他用了一年半时间教书，但这一年半，他完整了自己的体系，再到京中，进入一流的学府，跟一群牛人一起，他的学问得到了升级。当然，更重要的是，书院里的资源不是那些白头穷学子们能比的，一个人对着书读，还是一群人，对着几屋子的书读吸收快？还有人脉，现在，曾凡在翰林院里，两位最好的就是曾经的同窗。这两人，将来都是他最重要的伙伴。

    他每一步背后都是大把的金钱和精密的计算，曾仪和豪哥儿走的路完全是复制了曾凡的足迹，他们也许没有曾凡的体悟。但是他们有一个当惯了先生的好大哥，曾凡完整的把自己的足迹强制的压进了他们的心里，所以这回曾凡并不担心他们能不能考上的问题，他们不过是操心他们的名次罢了。进士跟同进士还是有点差距的。

    “只要能进殿试，史家就能让豪哥儿风光娶妻。”安太太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悠悠然的说道。

    “所以看来，还是得朝里有人好做官。”李萍轻笑了一下，但这笑容并不真切。

    “你说豪哥儿会不会像你这个坏脾气？”安太太又瞪了李萍一眼。

    “我是怕他习惯了这样，会觉得努力是徒劳的。”李萍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抬头有点纠结的说道，人活到一定份上，就会觉得天道酬勤是对的，曾经交过的每一笔‘学费’，事实证明都是有用的。所以她从来不肯走捷径，也不让豪哥儿和自己的孩子们走捷径。现在老太太告诉她，豪哥儿面前已经铺就了捷径，让她怎么能接受。

    “所以你一直让豪哥儿，猴子，溪儿努力的靠自己，我不能说你错了，但是，因势利导，何尝不是件美事？他们不是为了豪哥儿，而是为了自己女儿的面子。你就当不知道就好了，到时，就是史家因才起意，招为东床，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也对！”李萍点头，她当然知道不能反驳安太太，心里不管怎么想，但面上却也不能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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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不如你

﻿    第二更

    虽说在安家她认了，但回家心里还是有些气愤。只不过，这些话，她万不敢跟豪哥儿和曾仪说，不然，他心里会怎么想。也怕曾仪听到了，会觉得难受。只能晚上偷偷的跟曾凡在被窝里抱怨，全然忘记了她早上还没搭理曾凡，表明自己在生他的气。

    不过曾凡听她的抱怨，却‘噗’的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李萍想想，自己该生气的，早上就没跟曾凡说话，结果晚上回来，又把这事忘记了，现在曾凡还笑，难不成，以为自己太好说话了不成？

    “我笑你啊，我的今天难不成不是靠的岳父？没有当初的刘夫子，哪有今天的我？”曾凡轻轻的搂过了李萍，挑着眉说道。

    “那怎么同？你可是靠着自己一步步的努力来的，谁能说你的今天不是自己比旁人努力？”李萍不平起来，虽说曾凡有今天离不开自己家的栽培，但是自己家也不过是努力提供便利，自己努力赚钱，让他无后顾之忧罢了。考试还是曾凡自己努力的，他们万没有能力让他名次靠前，或者落后。

    “我看来一样，史大人应该只能保证豪哥儿不像我那般，得到不公平的待遇。毕竟，上上下下都有人看着，而且这回跟着豪哥儿考试的学生，就没有背景不深厚的。”曾凡一笑，轻描淡写。

    李萍明白丈夫的意思，史家再牛气，却不能让他考不上变得考上。史家只会锦上添花，却万不可能雪中送炭。不过，她还是摇摇头。

    “你也说，都是背景深厚之后，豪哥儿中了进士，然后娶了史家的姑娘，你说，外人会不会说，豪哥儿就是靠的岳父？还有史姑娘会不会因此而挟制豪哥儿，夫妇之间最忌这个了。这会儿，倒是觉得我嫂子人不错了，这些年事事依着我娘，虽说是有点没用，但回头想想，若真的摆个大小姐的谱，给我娘气受，我不也只能干看着。”

    “你不是豪哥儿的亲姐姐，回头，你露出点霸道出来，史家可不跟陈家一样，任你揉搓。”曾凡又无语了，虽说他也知道，李萍对豪哥儿，更多是像儿子。别看只大六岁，但心境不同，有时曾凡也有这种感觉，豪哥儿从小看着长大，他吃过太多苦，看着豪哥儿，有时也会有吾家有子终长成的骄傲，但是他却比李萍清醒，忙打住了。这还没娶弟媳妇呢，已经有些大姑子的心态了。

    “是啊，师母也敲打我了，看来我是有些窝里横。也只有你们疼爱我，于是让我罢了。”李萍长叹了一声，“回头你娘来了，要你休了我，你便休吧。看来我的脾气是太坏了些。”

    “哈……”曾凡又笑了起来，这回几乎是朗声大笑的。

    李萍则飞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哪有这样的。就算这院子大，但笑成这样，外面也会听见的。

    “她也不敢真的这么说，除非现在真的有个公主看上我了。不过，当今还真没有这个岁数的公主。况且，谁又能看上我。她不过是在乡里图个嘴巴快活罢了。”曾凡把李萍拉入了怀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能接受岳父帮我，难不成不能接受豪哥儿的岳父帮帮他？你要想的是，让豪哥儿不是生气，而是感恩。”

    “嗯，我知道了。”李萍心气还是不顺，她还是觉得父亲对曾凡的帮助跟史大人的出手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那你哥哥呢？被义父招为婿后，你觉得你哥哥是靠了岳父才有今天吗？”

    李萍张了一下嘴，刚刚其实她有感而发，觉得嫂子人不错时，其实心里下意识的拿来做类比的，就是大哥和陈静的婚姻，她看来同样是被迫的，然后他们被强迫中奖，幸亏嫂子人不错，没有仗势欺人。现在被丈夫说了，她竟也不好回话。是啊，李家现在牛气，不过是因为李彬娶了陈家的女儿。不然，真的大哥是天纵奇才，无可替代？好像也不一定吧！

    做到陈家的总掌柜，随手让父母带几千两银子上京买房子，这些若不是真的娶了陈静，短短十几年内，他真的能做到吗？那是亲哥哥，这些年，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对陈家的生意这么关注，时时的提醒，让哥哥不至于在陈家太没面子。

    “其实，你要想，若不是你哥真的能干，义父怎么会非要把女儿嫁给他？义父这些年，你看他可曾真的做过亏本的生意？”曾凡轻叹了一声，他就算不懂生意，也知道，陈福兴在招李彬为婿后，生意可是越来越大，也是越来越有真正大商贾的意味。

    这两年，他们跟湖南会馆还是联系，但他们从来没向湖南会馆求助过。但人家逢年过节，却会派人来送东西。若有空，他也见见他们，听听老家的事，从他们那里也知道，陈福兴在省内的地位已经无人憾动了。现在纵是有那‘灭门的知府’，现在也不敢真的拿陈福兴来祭旗。

    所以说，真是陈福兴造就了李彬，还是李彬帮助了陈福兴，这原本就是说不清的事。他觉得，李萍完全不必这么妄自菲薄。

    “不过外人还是会说，李家若不是娶了首富之女，万无今日，至少你爹娘一定这么认为。然后呢，将来豪哥儿有了成就，只怕总得被人说一句，他有个好岳父。”李萍还是轻叹了一声。

    曾凡轻轻的拍了她一下，“靠妻子，靠岳父没什么可丢人的。我一直对所有人说，我靠你十指供给，才有今日。真的不敢跟人说，那才是丢人。不但丢了人，还丢了心。豪哥儿若能坦然，你我在他身上费的心思，方没白费。”

    李萍听懂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曾凡坦然的承认自己靠了岳父，靠了妻子，并非无耻的坐吃软饭。而是感恩，并因些更加奋进。为了不让岳父和妻子对他失望，用他十倍的真心来回报于他们，这方是真男子！

    “我不如你！”李萍把头轻轻的靠在了丈夫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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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接船

﻿    第二更

    陈家大船到天津就停了，换上几大车进京，好在湖南会馆早早的接到信，一早在那儿等着，不然指着李萍，找车都是麻烦事儿。不过李萍还是亲自去了天津接船。就她带着两个孩子，其它人都没让去。

    曾凡是真不能去，他要进宫当值，刚刚才接的差事，没得说要请假或者换班的。而曾仪和豪哥儿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些日子，学里也开始做最后的冲刺。每年那么贵的学费，也就这会儿才体现出一点用处。天天等着最新的消息，学里开始押题，这时缺课，才是真的傻缺。

    小柳氏原本也来跟来，但他们已经搬出去了。昨儿，李萍就跟她说，她出门挺早，让小柳氏别跟着折腾。让她今天回来帮忙即可，省得把老人接了，回家啥也没有。

    如此这般，到天津也都快中午了，好在船也刚刚到总算没误了。

    李萍就是穿着平日的常服，依着规矩，她都不该出来，没有说官太太这么抛头露面站码头的。不过想想，若她不出来，婆婆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总不能让她嚷出曾凡的名号，听着让人笑话才好。

    大太太是那会管事的主，带着丫头、婆子、管事第一个威风凛凛的走下船；二太太轻省惯了，也是有自己的班底，轻轻松松的牵着小李安的手，慢慢跟在后头。不过，那衣袖飘飘的，倒有几分仙气；李娘子她东西多，几箱几笼的，虽说这些都由陈家的下人负责搬运，但李娘子却不是那会放心的，一边拉着长孙的手，一边回头嘱咐着丈夫看着自己的箱笼；而欧阳氏还真是啥也没带，一个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就出来了，倒也轻省。下船时，四人一线，便是风景了。

    “猴子，溪儿，快去请奶奶，外婆们安。”李萍忙推推子女。溪儿还有点羞涩，她出门时才几个月，现在五岁多了，自然不记得。而小猴子总算有点印象，忙拉着妹妹上前，认真的行礼问安。

    “乖！”大太太最喜欢他们了，对大太太而言，这两个才是她的孙子、孙女，将来要给她供饭的人，立即笑没了眼上前蹲下抱住了他们。

    猴子还记得有求必应的大太太，忙卖起萌来，“大外婆，猴子可想您了，真的，您不在，娘随便欺负我的。”

    “没有，哥哥太笨了，娘才欺负的。”小溪儿忙摇头，她是听哥哥说过有大外婆一说的，不过没感觉，她惯性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哥哥的痛苦之下。

    李萍黑脸，两个孩子这是啥意思，合着就让大太太一下船，就觉得自己没事就在家里欺负猴子玩？

    拎出了两个孩子，给二太太，李氏，欧阳氏见礼。她也笑着跟他们请安问好。

    “你倒没怎么变？”二太太一贯的清冷。

    “哪儿，都老了！”李萍知道她要听哪句话，忙笑道。

    “跟谁说老呢？”李娘子不干了，吼了一声，当然，这会儿就把大孙子放下，去抱起了小孙女儿，“我的心肝，还记得外婆吗？”

    “怎么可能记得，她出来时，才半岁呢！”李萍无语了，转头对婆婆笑笑，“娘，路上辛苦了！”

    “快走吧，你公公累了。”欧阳氏十分利索的把自己手上的小包袱扔给了李萍，在找自己要上的车。

    李萍看看不远处的父亲，义父，还有公公，他们在看行李下船没，就没过来打招呼，李萍把欧阳氏的包袱给了带来的下女，又从母亲手上接过女儿，拉着他们给三个爹请安。

    李秀才倒是有些热泪盈眶了，五年没见了，他此时倒是真有些情难自已；而曾庆倒是一直对儿媳妇除了厉害之外，并没多的感觉，点个头，就算是打了招呼；陈福兴歪着脑袋看看女儿，“嗯，成熟了，有点官太太的样子了。”

    “义父！”李萍对这位真的尊重不起来，她觉得自己跟他，更像是生意上的伙伴。而非父女之情，只是这位有些自作多情，喜欢跟所有人说，他膝下三子女中，惟自己最像他。

    “好了，好了，上车吧，东西他们自会看着办。”陈福兴摆手，边上湖南会馆的人忙上来，刚刚陈福兴不一起，也是因为湖南会馆的人在，总得分配一下可用的车辆。

    李萍倒是只用安排大人们坐的车的就好了，牵过孩子回到女人们这边，大太太已经拿出了糖果，下船之前，她便已经准备了，觉得万一李萍带孩子们来，她便好用来哄孙子、孙女儿。

    “您又惯着他们，先上车，一路上怪累的。”李萍有点感动了，觉得大太太也许是这四位里最最寂寞的那个。

    “累倒不累，船上挺憋屈。”大太太没坐过么久的船，真真的觉得在那方寸之地，真把人烦死。

    “比关在家里还憋屈？”李萍怔了一下。

    “憋屈多了。”大太太摆手，看到李娘子鼓着眼睛瞪他们，大太太乐了，现在她觉得上京挺好了，“你娘更憋屈，我好歹关惯了。”

    “我不憋屈，我要看孙子，哪有功夫憋屈。”李娘子认怂就怪了，立刻说道。

    “上车，上车，会馆包了几辆车，怎么坐？”李萍觉得头好痛，亲娘和义母能不能别一下船就撕？刚刚明明她已经很小心的处置了，没想到婆婆没开撕，亲娘和义母就开始了。她觉得母亲一上来就拿孩子说事，她有孙子，意思是大太太没孙子？打人还不打脸，这让李萍都觉得有点尴尬。

    “我跟你们坐，你们记得押车！”大太太牵起小猴子立即说道。小猴子一手抱着糖，一边忙拉她到了他们刚刚坐的那辆车，大太太很顺势的抢占了先机。

    “那爹娘，你们一辆，公婆一辆。义父，您和二太太一辆？”李萍陪着笑脸看着大家，她真是商量的口吻，万不敢有一点的轻视。

    “也成！”李秀才忙女儿为难，忙按住了妻子，“你要抱孩子，他们车坐不下。”

    李娘子一想也是，李守也十一岁了，是不好跟着李萍他们挤。

    “安哥儿跟我们坐吧。”二太太一直牵着李安，跟李娘子说道。李娘子点头，这一路上，二太太一直帮她照顾李安，倒是减轻了不少她的负担，若是能少说几句置疑自己的话就好了。

    分好车，李萍并没有先上车，她要先把欧阳氏的包袱送到他们要坐的车上，安顿一下，才笑着到自己车里，心里还有点诧异，婆婆竟然刚刚没闹腾？再疑惑也得让车快车，路还挺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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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奇货可居

﻿    第二更

    “头疼了吧？”大太太好像没在意刚刚李娘子的无礼，抱着小溪儿调笑起李萍来。而她怀里小溪儿这么一会儿，已经对着大太太已经不会紧张了，兴致勃勃的看着新来的大外婆跟母亲聊天。

    李萍不喜欢当着孩子说这个话题，轻轻的拍了两个孩子一下，对着义母笑道，“豪哥儿租了两间房子，他的同窗正在联系房主，希望能买下。离我们住的房子不太远，就隔一条街，我去看过了，挺规正的三进四合院，还带着花园，将来豪哥儿成亲，亲家家里应该不会挑理。”

    “你办事，你义父一向放心，况且这回的亲家他十分的满意，不然也不会急急的把人都带来。看来他真是老了，这么点事儿，还要跟亲家显摆。所以，你也错了，当年我说给豪哥儿选人，你说他要读书，看看，现在瞎了吧？”大太太这几年日子过得随心所欲，自然说话都随意起来。当然，她对着李萍说话越来越随意。

    “当初是当初，当初豪哥儿才多大？能选什么样的！我原本是想在退休回乡的士绅家里找人。家里家教不错，也门当户对。”李萍抿着嘴，长长的叹息了一下。

    当初大太太说要给豪哥选人时，豪哥儿还没考童生试，乡下男孩子十五岁成亲都算是晚了，早成亲早生娃，早顶门立户，不然李萍十一岁就定了亲。和曾凡成亲时，曾凡十八岁，就被公婆说得如何如何晚了。

    他们乡下，十岁定亲算是常事。因为两家要准备，然后相互适应。到孩子们十四五了，感情也碰得差不多了，成亲正好。

    但李萍当时想的是，豪哥没功名，就是首富的独子，能挑的也就是同等身份家的女孩。自然想等等。有了功名，跟没功名，可挑选的余地是不同的。当然，她还有一层一意思，她和曾凡就是订亲太早，两家大人磨得都要打起来了，还是别着急，慢慢挑。主要是要挑个好点的亲家。

    “现在豪哥儿倒是奇货可居，老爷这些年，总算又玩了一把大的。”大太太又笑了。

    大太太当年要选人，那是她当嫡母必须要做的，纵是那会儿豪哥没有慢慢的得她的喜欢，她也得挑，这是大妇的权利，她才不会让人抢了这权柄。

    因为豪哥儿被李萍教得不错，慢慢入了大太太的眼，大太太挑人时，才会招来李萍问清楚，不然真是那心狠的，早早的定个歪瓜劣枣回来，也够他们恶心一阵的。

    当时想的是，她之前挑的是有利于豪哥儿做生意的人家。但如果说豪哥儿要读书，那么人选就得重新选，那拨做生意的，就可以完全不考虑了。

    等着豪哥儿十四岁就中了举人，别说陈福兴看不上乡下那些士绅了，大太太也看不上了。就算是省城里，跟陈福兴套交情的人家也大有人在，十四岁就能中举人，在全省，乃至全国只怕都是少见的少年才子。将来前途一定一大把，这当然是抢手货。

    陈福兴有认真的挑过，不过他是生意人，他选过一圈之后，突然发现，他的儿子若是能娶知府家的女儿，那么为什么不能找个京城的名门大户？他有种待价而估的心态，而现实是，他想的是对的，他的儿子真是奇货可居。

    李萍自是知道陈福兴的心思，当初听说曾凡前途远大，就巴巴的跟自己结盟。所谓的认干亲，不过是利益上的捆绑。现在豪哥儿也出息了，找个更加强大的亲家，这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陈家已经不缺钱了，他们缺保护他们家产的人。不过知道归知道，不过看大太太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还是觉得脸红红。当着两个聪明过头的孩子说这个，她将来还怎么教孩子啊。

    看看小猴子和小溪，小溪的眼睛里还有一丝困惑，但是小猴子已经笑容满面了。李萍拍了儿子一下。小猴子拉过小溪，他们靠到车的一角，豪哥带了一本故事说，搂着妹妹小声的念了起来。

    “史家知道你们要来，虽说没回话，不过安太太会在家里设个宴，请长辈过去游园，然后几家亲近的也会去。”李萍觉得儿子是不是太聪明了一声，有点纠结，不过也不能晾着大太太，清清嗓子，换了一个话题，说得比较含蓄。

    “嗯，知道了，回头你帮我准备一个回礼宴。”大太太点头，这是很常规的做法。目前都只是在考查阶段，你考查一下我们，我们也要考查一下你们。人家好歹也是朝庭大官，名声跟自己家完全不同，莫名的请他们吃饭，外头自会有些不必要的揣测。由安太太出面，就合理了。

    曾凡是安家的得意门生，两家关系亲近，世人皆知。此时曾家来了这么多长辈，由安家请客，再邀上两三家亲近的人家彼此介绍，而作为陈家的当家人，李萍的义母，做主回请这几家，也就非常合理了。

    但大太太说完想想，又皱了一下眉头，在租的房子里请客，达不到让亲家看到诚意的目的，“那房子还是要抓紧，若不成，再挑一间，不一定非离你近，一定要有排场。”

    “好，我问问安太太，找好地段买一间贵的应该不难。”李萍最近也想得多，之前都是非要找两间挨着的，但前些日子被安太太和曾凡提了一下，倒是想明白了好些事儿。

    凡事不能过，有时距离也就产生美了，豪哥儿想跟她近些，不代表弟媳妇也想离她近。再说了，嫂子的不能干，就是因为母亲太能干了，所以让他们自己办家家酒才好，省处将来她里外不是人。

    “就是，为他们省什么钱？又不会给你。”大太太点头，她倒是没想那么许多，只是觉得李萍养了豪哥儿这么多年，陈家给李萍的，却是太少了，深深的为李萍鸣起不平来。

    “不是为了省钱。”李萍这会也没领会大太太的意思，笑着摆了一下手，她就没想过钱的事。只是觉得，现在好些事儿已经不受控制，有些气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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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各人的无奈

﻿    第一更

    “你婆婆应该不知道你娘要把守哥儿，安哥儿留下，你自己仔细些。”大太太对豪哥儿的事并没多上心，名义上的庶子，她做到公正即可。她比较担心这回欧阳氏到了，会给李萍他们惹出事端。

    “大哥给我写信了，所以他让娘在京给我买个宅子，到时，爹娘和两个孩子都住下，公婆自不能说什么。”

    “你有没想过，你公婆若不走了呢？”大太太压低了声音，虽说这么说，两个孩子还是听得见，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压下声音。

    李萍没说话，但表情告诉了大太太，她想过，只是她没法。她不能赶公婆离开，原则上，公婆到了他们家，那也就是公婆的家，万没有说要赶他们回去的。就算曾凡不是长子，这也不可能，更何况，曾凡还是长子，侍奉公婆，再正当也没有了。她若敢说，不肯伺候公婆，别说理法难容，只怕曾凡再好的脾气也不会容她的。

    大太太也不再说啥了，这天就有点聊不下去的意思了。她也知道这是没法的事，她这么坏的脾气，她也是当年好好的把公婆送走的。

    而李娘子在另一辆车里，也是一肚子气，她下船看到女儿，真是满心欢喜，不过被大太太竟占了先，女儿过来行礼，结果欧阳氏还拿起腔调来，一个义母，一个婆母，女儿真是两头为难，最终只能抱歉的对她笑了一下，给婆婆去拿那个没四两重的小包袱。真是越想越气，

    李秀才也就只能笑，这一路上，他真是过得心惊肉跳，陈福兴被赶到外头睡罗汉床，曾庆倒是天天跟没事人一样，不过一到吃饭，三个男人就紧张，四个厉害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每天就顾着灭火了，吃了什么都不知道。李秀才觉得自己都瘦了。

    现在老妻发牢骚，他也无奈，听长子说了，纵是他们不叫上曾家，曾家也会跟上，他们知道陈家要上京，就决定一块了，说什么路上有个照应。所以还是陈家老头聪明，总是甩不掉，不如先下手为强。

    “好了，其实我看，亲家母就是有些咋乎，人本性不坏。”李秀才能说什么，这是女儿的公婆，当年为能他们想的，做的，都想了，做了。现在曾凡做了官，公婆到京城享享清福，还有谁能说个不字？李娘子又怒了，想说什么，但被李秀才又按住了，“好了，他是萍儿的婆婆！”

    李守也大了，刚刚看到猴子，偷偷的打了一个招呼，猴子也是，当年在李家，他们玩得不错的，不过不敢插话，一路上也就看着四位祖母争来斗去，他和安儿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弄得李秀才没法子，特意找了一个小阁间，让他们念书习字。这样，在他们在书房里读书的那段时间，四位就各自回房，找事做。因为一碰就得吵，会影响孩子们读书的。

    所以李守刚刚就只敢偷偷的打个招呼然后老实的站在祖母的身边，不敢乱动。看到他喜欢的姑姑都不敢说话。内心觉得好崩溃。不过现在想想，姑姑只怕比他还倒霉，此时，他觉得好多了。

    而二太太在车上也专心的和李安一块念书玩，根本不想跟陈福兴说话，陈福兴又郁闷了，自己两个老婆怎么啦，这么不待见自己？

    曾庆和欧阳氏倒是挺自在，来接的车是湖南会馆的，每年，陈福兴在湖南会馆里投不少银子，这些人，不说是陈家的人，但对着陈福兴还是有求必应的。来接的车，运货的是湖南会馆自己的，而接人的车却是去车行租的好车，反正银子是陈家出，自然不会想着替陈家省钱了。

    欧阳氏是没出过远门的，这算是她人生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到京城，坐大船，现在坐大车，处处显得新鲜，还不时的往外头看看，当然，车在大道上，也看不出什么，“他爹，你说，老大他们住的地方够用吗？”

    “老大媳妇什么人你不知道，在乡下，她一个人还要用四个下人呢。现在做了官太太，底下的人更多，房子自然只有大不会小了。”曾庆这点还是很确信的。

    “看陈家和李家都是大包小包的，我们这么空手去，大媳妇只怕要瞧我们不起。”欧阳氏纠结了一下，曾全和何氏倒是收拾了些东西，不过曾庆怕麻烦不肯带，而欧阳氏本来想把自己屋里的丫头带上，怎么说她也是有丫头的人，想摆个谱。曾庆也觉得没有必要，大媳妇定会安排，你带人去，大媳妇只怕更难办。

    于是他们两口子就这么来了，一路上，欧阳氏就是悔，觉得处处被他们比了下去，连李娘子都带了下女呢！不过她不敢跟曾庆吵，只能自己闷着。

    “他们去的地方姓曾，去做客带礼物是应当的，我们又不是客。”曾庆说得理所当然。他一路上可没有什么自己是客的感觉，他觉得这些人都是去投靠儿子的，所以一路上，他是相当的自在和矜持的。

    “大媳妇那性子，你不知道？老大成亲第二天就差没跟老爷子翻脸，我总是没你那么想当然的。”欧阳氏摇摇头。

    她带了些钱，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过，她也有零用钱了，而曾庆还在抄书，抄书的钱也会给点她，她倒是攒了点钱的。不过这个钱，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给谁，她只是随身带习惯了，不敢乱放，被人偷了去。现在她有点动摇了，要不要当着两位亲家的面，也给点钱，表示自己也是好婆婆？

    纠结了半天，她终也没能下这个决心，她存这点钱，也真不容易，这些年，连一百两都没存到，真的拿一把碎银出来，她自己也觉得丢脸的很。心里又心酸起来。大太太能一出手就是一千两给儿子做官服，李娘子直接说给她闺女在京买房，而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只能从媳妇手里接三瓜两枣做零花。

    “所以还是李家的儿子教的好，出手就给爹妈那么多银子，让他们随便花。”曾庆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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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礼

﻿    第二更

    他们回京就下午了，曾凡已经回来，皇上不乐意在宫里待着，长时间住在郊外的园子里，为这个，李萍没法子，买了一辆驴车给曾凡代步，省得来回跑着不便，曾凡也知道，这是必要的开支，想想自己赚的钱，真是越来越不经花了。

    现在父母来了，而且他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住完这阵子就回乡下去。每每想到这儿，曾凡其实有点惭愧的，作为长子，他离家五年，真的挺想念父母，祖父的，但是，他却也真的没想过要跟他们住。在家里住的那一年半，李萍强势管家，看着一切风平浪静，但他知道，妻子受了很多苦楚，但是从来就没跟他说过。

    她的强势，只是希望回他一个孝顺的梦，他们有伺候过老人，让他不会觉得对不起兄弟。李萍离开时，也被祖父给了一个好媳妇的称号，只不过，现在这里是京城，各家一丁点芝麻事，都能被同僚引为笑柄。不靠谱的父母来了，家里的好名声估计也就到头了。曾凡每每想到这儿，就想撞墙。当初进京时，他还叹息过他的不孝，但是此时，他又只能期望，父母不惯京城，跟着陈家人一块离开。

    曾仪和豪哥儿中午就回了，早上就是听课，下午是自习，他们请了假，回来等着。不过他们两人脸也是严肃的。

    “那两间房子可收拾好了？”曾凡换了衣服，喝了茶，才抬头看向豪哥儿。

    “嗯，我问何家借了些下人，该配的也都配齐了，晚上吃完饭，我爹娘，先生和师娘就可以过去。”豪哥儿点头。

    “柳氏把我们从前住的房间也收拾出来了，爹娘应该够住了。”曾仪也忙加了一句。

    曾凡点头，其实接待这三家大人，要做的事并不多，豪哥儿那儿事多点，请下人，收拾屋子，买必需品，看着杂乱无章很多。但曾凡却不担心他，陈福兴夫妇不会为难豪哥儿，而岳父岳母也不是那挑剔的人。而看似最简单的曾家这边，反是最麻烦的。

    李萍在曾仪搬走之后，立刻说，他们要不要搬出主屋，让公婆住。毕竟之前最大的是他们，他们住在主屋正当些，但是现在公婆来了，让他们住在之前二叔住的屋子，好像不太得体。

    曾凡也纠结过，最终没让动。主屋的东屋是他的书房，晚上，他要在书房里教孩子们读书，自己也要读书，写公文。而李萍白天在那儿绣花，晚上也要在那儿练字，那里是他们一家最舒服的地方。而猴子住在主屋的东厢，女儿住在西厢。他们各自的东西都不少，搬到前院去，孩子们也受委曲。当然，最重要的是，真的把主屋让出来，他们也更不会走了。

    曾凡没再说话，低头发呆，曾仪和豪哥儿也就更不想说话了，这会儿，他们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了。

    终于外头马车响，前头来报，奶奶把人都接回来了。

    曾凡忙站起，但是侧头看向豪哥儿，“让他们别卸车，你直接把行李送到了新房子里去，省得晚上，他们回去还要收捡。”

    豪哥儿应了一声，三人才出去相迎。

    正好在二门时就与他们正面相迎，豪哥儿先跟七位大人一个罗圈揖，再对父亲说道，“儿子替父亲，大娘，娘，先生和师母租好的房子，现在先把各位的行李送过去，省得过会麻烦。”

    “正是正是，车是湖南会馆的，不好意思占用。”李萍也觉得这样好，忙替他解释了一下。

    “上面有带你的东西。”李娘子忙说道。

    “行，哪些是要留下的，让下人分出来。没事，没事。”豪哥儿处事惯了，忙跑了出去。

    曾凡也一揖，总不能在院里行礼，忙搀住了亲岳父，请大家进主屋。

    进了主屋，各位坐好，曾凡，曾仪，李萍，小柳氏带着孩子们，一块给各位长辈大礼参拜，五年没回去了，多大的礼也不能表达他们的歉意。

    “好了好了，哪有那么大的礼。”到李秀才这儿，忙去搀扶，但是曾凡还是坚持着，给岳父，岳母认真的磕了三个头，“小婿和萍儿这些年不能承欢膝下，万分惭愧，这礼万不可废。”

    “就是，亲家，你不让孩子们行礼，让陈老爷他们怎么办？”欧阳氏不说话能叫欧阳氏吗？进了屋子，看着三进的房子，又看到儿子显得越发精神，并且，他们两夫妇是坐在正位上，两个儿子媳妇可是第一个先拜的他们，她的自信也终于回来了。

    “这话说的，原本就是丈人疼女婿，舍不得他们跪，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也是岳父岳母，我们也舍不得，有什么怎么办？”大太太哼了一声。

    曾凡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回头带着一众人等也给陈家三人老老实实的磕了头，“干娘说得对，这是小婿与萍儿应有之义。

    曾仪跟着曾凡跪父母时，是磕的三个头。到了李秀才夫妇这儿，他们行的是学生礼，李秀才也是他的师傅，磕三个头，李秀才当得起。到了陈老爷这儿，原本磕一个也就行了，不过若论起来，曾仪和豪哥儿也算是同窗，给同窗之父母磕三个头，也说得过去。主要是他怕烦，跟着磕就好了。

    “人家拜拜干岳父，岳母，你跟着拜什么？”欧阳氏把火发到了小儿子身上。

    “娘！”曾仪无语了，只能急急的叫了一声。

    “纵是长辈也是受得的，你坐着。”曾庆轻斥了妻子一下，回头笑着对陈家夫妇三人笑道，“她最近也学了不少的规矩，说得心直口快了些。”

    李萍想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真想说，您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不过不敢，没有说媳妇这么跟老公公说话的。

    “曾先生倒是说得没错，三少爷马上要考学了，当是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然误了前程就不好。”大太太又笑了，想想用帕子沾了一下嘴角，“我们原本就是姻亲长辈，用不着太多礼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虽说是拐了一道弯，不过好歹也是长兄之岳父，他也得执晚辈之礼，不然也有损清名吧？”二太太加入，她虽说跟大太太有心结，但是这会儿针对的可是他们陈家，一致对外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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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犯病

﻿    第一更

    “好了，吃饭吧！坐了那么久的船，长辈们都累了。”李萍无奈的起身，回头吩咐小柳氏。小柳氏忙不迭的站起去招呼下人们摆饭。

    而曾凡站起，都有点摇晃了。李萍忙伸手扶住他，上回他这样是曾全挖了陈家的墙角，逼得他们夫妇不得不去陈家道歉，受激过度，大病了一场。因为这样，李萍才下决心在乡下待一年，除了要管家，管人，其实重点还是让曾凡静下心来休养一下。那时他还是少年，真的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现在看他又晃一下，吓得脸都白了，“怎么样，要不要去躺一会？”

    “没事！”曾凡又晃了一下，但脸色有点难看了。

    李萍不管旁人了，叫上曾仪把曾凡扶回了卧室，让他躺下，又忙让曾仪请大夫。曾仪慌忙跑了出去。李萍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家里这么不太平，婆婆一来还把丈夫气病，她现在有点想发飙了。

    “没事，就是累。”曾凡笑着捏了她的手下，若是平时，他定是要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的，但是这回应该是没力气摆手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她安心。

    李萍的泪都下来了，这算什么事啊。

    李娘子也担心了，说是不怕被休，但是她还真怕曾凡短命，女儿被休了，她还真是不担心，但是被休却还是曾家的媳妇，那才是真的卖给曾家呢！

    忙起身跟着进去了，李秀才倒是想拦着，不过没拦住。而欧阳氏看儿子那样，又心虚起来，偷看着曾庆。曾庆原本就是个心大的，他并不知道当年儿子在陈家时发病人情形，看儿子只是脸色不好，并不觉得会有多大的问题，摆摆手，“大家别担心，只怕是连日辛苦。年青人……”

    话没说话，曾仪跑出去了，并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大太太懒得看曾家夫妇，自己进去看女儿女婿去了。

    曾凡上回病倒，大太太也是亲历者，她是知道当时曾凡的情况有多么糟，当时她还觉得曾凡这个人气量不成，这么点事，能气成那样，只怕非将相之才。当然她更心烦的是，这已经是女婿了，身体这么差，女儿的将来堪忧。

    刚刚看曾庆摆出一付老太爷的样，她只有冷笑了。路上她提示女儿，这两万一不走怎么办，其实，她是确定他们不会走。若是到京城只是看看儿子，孙子，会连一颗糖都不带，就带几件路上换洗的，明显的就是打定了主意，上了京就摆脱了老太爷，他们就是京城曾家最大的家长，谁敢把他们怎么着？但她也明白，提示也没用，因为无解，李萍不可能赶他们走。

    之前曾庆上过省城一趟，那时，他就不想离开。觉得在长子的房子里过得才叫日子。不过上回，曾凡和李萍一块送他回的乡，因为他们要回去找老太爷问情况，顺便把他给押了回去。那回他们是有理由，但那回，李萍还是不得以，收留了曾家兄弟。

    现在好了，两人一块来了，曾凡和李萍这回已经不可能再一块把他们两口子押回祖籍。甚至不能说个‘不’字。此时大太太都深深的为女儿为难起来。

    一进屋，就看到女儿泪流满面，而李娘子也是一脸怒容。大太太定定神，慢慢的拍拍李萍，“哭什么，让姑爷更担心你。”

    李萍忙抹了泪，看着曾凡，“你要不先睡一下，我让人给你熬粥。”

    曾凡笑着点头，但没开口。李萍拉着两位母亲一块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爹病了吗？”小溪儿就站在门口，一脸担忧。

    小猴子记得当年父亲生病的事，就算他那回是后去的，并没有亲眼看到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是别忘记了，他是跟着豪哥儿长大的。

    豪哥儿没事会讲些当年他父母的旧事，比如两家大人之间的斗争，比如，二叔三叔其实是都会制墨的，而二叔当年如何自立门户，然后把曾凡气倒的事。

    其实豪哥儿当初说都是鸡零狗碎的，并不是特意跟猴子灌输什么，但是小猴子慢慢的在长大，而李萍因为前世官哥儿的原固，对儿女其实都有距离，她爱他们，但不敢靠近他们。于是她把他们当成大人一般对待。不然小猴子和小溪其实不可能这么懂事。小猴子想当然的就把曾经的故事串成了线。此时他沉着脸，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溪儿，你要不要去安奶奶家住几天？”李萍想想把女儿交给谁能放心，其实应该放在大太太那儿，但是放在大太太那儿，李娘子也不开心，可是放在李娘子那儿，也没脱离战团，惟一的人选竟然是安太太。

    “是！”小溪也是聪明的孩子，刚刚跟着父母行礼，三方人马的对待她不懂，但她却知道不舒服，而母亲让她离开，显然，这是她不愿意她看到的，忙乖乖的答应。

    “猴子，你陪妹妹去。”李萍看向了儿子。

    小猴子牵起妹妹的手，而小溪和猴子的身边的都有人马，特别是小溪身边的妈妈和丫头，那都是安太太送给小溪的，现在他们听到了李萍的话，对着李萍行了一礼，然后跟了出去。

    小猴子和小溪一块走了，李萍心安了一下，可是看看李守和李安，她竟把他们忘记了，而此时豪哥儿也不在想让豪哥儿带他们走都没法。

    “守儿，你带弟弟去书房看书，把门关上。”李萍沉下脸，对着同样自己带大的守哥儿说道。

    守哥儿当年最喜欢的人就是小姑了，纵是五年没见，他却依然尊重小姑，拉起弟弟的手，一块进了东屋。而二太太看看大家，自己跟进了东屋，他们的事，她才懒得掺和呢，不过她同意李萍的做法，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亲自关紧了门，撕了帕子堵住了两个孙子的耳朵。书房太近也是麻烦，不过守儿和安儿都不是傻子，他们刚也看到了，自然不会再讨嫌去偷听，一人拿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一块小声朗读起来。

    一般堵住耳朵，自己再念书，他们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而且这么念的书，会背得比较快，除了自己念了，还自己听了，是达到双倍效果的。

    而二太太看看满是抄本的书架，感觉曾家的书不会都是抄回来的吧？目光扫过，竟然还两本装订好的小篆体《论语》。她都不禁哑然失笑，得多无聊，才用小篆抄《论语》。不过后来，她知道这是李萍罚儿子默写的，而且，还没默写完，得继续默时，二太太华丽的无语了。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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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装病

﻿    “公公，婆婆，相公身体自那年生病之后，就一直不太好，我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他再犯，求求您两位，以后能不能说话小心一点，他是生不得气的。”李萍深吸了一口气，正面对着公婆，之前她不喜欢公公婆婆的称呼，一般都叫爹娘，也显得亲近。这回她改口叫公公婆婆，其实也是一种拉开距离的表达。她今天很生气！

    欧阳氏其实是有点怕李萍的，李萍回去管家时，她的强势是真的吓到过她的，但那时，她并没有正面与他们起冲突，大多时候，她比较迂回。但是她的迂回，之前也是把他们吓倒了的。连老爷子都不是对手的媳妇，他们俩怎么能不忌惮。

    “说话！”李萍耐烦了，再喝了一声。

    “萍儿！”李秀才皱了一下眉头，轻声喝止。他是儒家子弟，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能容忍子女对父母这样，就算媳妇也不成，媳妇再大，也不能如些逼迫公婆。

    “是！”李萍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父亲及时喊停，多少也是件幸事，至少没让自己回不了头。

    “我饿了，开饭吧！”李秀才没有指责女儿，而是给了女儿一个台阶。

    “是是是，我也饿了，开饭吧。对了，让人准备点粥。”陈福兴是人精，忙说道。

    李萍刚刚发怒的边缘，下人们都自觉的跑开了，他们不是丁香和小善，他们可不敢把饭碗放在李萍的火焰之内。

    小柳氏也烦公婆，只是她是小媳妇，之前她在乡下时，在公婆家也尽量不让他们注意，现在到了京城，她听说公婆要来，还吓了一跳的，结果大伯子让他们搬家，她真是感动得快哭了，宁可自己花钱租房，她也真的不愿在公婆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刚刚一看，她也就更加坚定了信心，打死不往跟着靠。

    于是李萍只能提着裙子去厨房吩咐，让他们开饭，一向不怎么拿下人撒火的她，在厨房门口也大喝了一声，“刚就说了要开饭，怎么还没做？”

    小柳氏这会特别理解李萍，忙上前一步，“是，我动作慢了，马上就来，你们俩个快点摆桌子，你们快点把冷盘送上去。对了，大嫂，我已经让人熬桂元粥了，安神补血，我记得那年这个粥是主要的。”

    “嗯！”李萍无力的轻拍了小柳氏的手一下，她现在连谢谢都不说不出了。正在这时，曾仪拉着个老大夫进了门，真是跑得气喘吁吁的。

    李萍也不管摆饭了，不忙带着快断气的大夫进去给曾凡看看，虽说这回看着没上次厉害，但李萍真的怕了，上回躺了一个月，而那半年，曾凡的睡到半夜，身体都会变凉，让李萍不得不像个大娃娃一般，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也不敢说也她的担心，便只说自己怀孕，就想抱抱他。这五年，曾凡的饮食起居，李萍也是照顾得周周到到，她非常清楚，那一次就算大夫没说，但也是伤了根本的，那口血只是没被吐出来罢了。

    现在，公婆才来多大一会，就把曾凡气得又躺下了，她若不急就怪了。

    老大夫坐在床边的喘了半天，等着自己心定了些，手不再抖了，才为曾凡诊脉，好一会儿，看看曾凡的脸，又看了一下舌胎，想想，“算是旧疾了，还是要少嗔少怒，再莫费神了。”

    曾凡对大夫笑了一下，没说话。

    “您开药吧！”李萍的泪又下来了，现在曾凡才是算是刚刚出头，有老恩师，能面圣。但也表示，他的将来必不可能少嗔少怒，更不要说什么不费神的话了。

    大夫起身坐在桌前，想了想，开始开药，很快开了，收了诊金，慢慢的走了。倒是个极利索的人。李萍看看，没用什么贵重的药，前些日子黄歌那小子学医，全家跟着读医书，方子虽说看不懂，但药性还是懂的，都是清淤通脉的也就没说什么，叫小厮去抓药。

    而外头桌子已经摆好了，冷盘和热菜已经上了桌。

    “先吃饭吧！”李萍也不想多说了，自己坐在下首，给终于能放出来的李守和李安夹菜。

    小柳氏管厨房还是可以的，一顿家宴做得倒是有声有色。而这时，豪哥儿也回来了，回去只是放东西，他若不是因为到了饭点不得不回，其实他早就该回来了。主要是真不远，他们去时，还有车。把东西一放，安排了房间，后头的事，人家大太太，二太太带的人足够应付各种问题，哪里还用他。李家略麻烦一点，李太太只带了一个下女，不过没事，他可以指挥人干，而豪哥儿陪他指挥了一会，才走的。

    回来看大家已经吃开吃了，忙坐回自己的位置，刚拿起饭碗，却以现少了点什么，左右看看，才发现曾凡没出来。

    “我姐夫呢？”豪哥儿讷讷的问道，他纵是再聪明，其实也想不到，就他出去的这么一会功夫，姐夫竟然就被气得病倒了。

    “快点吃，过会你送义父和义母他们回去休息，你今天就别回学里了。不过明天还是要回去，现在什么也不比读书重要。”李萍没搭话，抬头说道。

    “哦！”豪哥儿从小就听李萍的话，若是李萍心情好时，他还会犟点嘴，现在看李萍的脸色，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豪哥儿都不能说话了，其实人也就更不能说话了，大家都食不知味的把饭吃了，豪哥儿送自己的父母和先生夫妇加上李守李安回去。

    而曾仪看他们走了，也忙说自己要回去念书也回去了。小柳氏忙不迭的点头，马马虎虎的跟曾庆夫妇请了安，抱着原本整天装小大人，此时却还是一脸困惑的曾顾跑了。

    现在宅子里就曾庆夫妇和曾凡夫妇了，当然下人们除外，李萍随便指了一个人，“去，带老爷和太太去休息。”

    说完了，她就端着药进了卧室，她不想说话，现在她除了曾凡谁也不想搭理。

    曾凡还是跟平时一样，瞅着她笑，刚刚他已经喝过桂元粥了，此时脸色略好一点。

    “我没事！”曾凡还是一如平时。

    “知道，先喝药。”李萍回以笑脸，但那笑容不是一般的难看。

    “我装病了。”曾凡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那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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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换大夫

﻿    第一更

    “我装病！”曾凡又说了一次，当然还是非常小的声音，生怕会被父母听见。

    “大夫怎么会……”李萍张着嘴，看看药，又看向了曾凡。如果他装病怎么能把骗过大夫，这大夫不是来蒙事的吧？

    “大夫很聪明，你没看他号了半天脉，才说是旧疾，可没说我是旧疾再犯。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大夫鼓励人要多嗔多怒多费神。”曾凡舒服的躺好，药他反正是不吃的。

    李萍瞪着他，还是拎着他的耳朵，把药递到他的面前，意思很明白，我不管真假，你必须给我把它喝了。

    曾凡看看妻子的样子，还是把药喝了。他不想说，他刚刚起身时，真的感到了一丝晕眩，心跟上回一样，有些抽疼。但是症状只持续了一会儿，等着大夫来时，他已经恢复了。不过那时他想的是正好利用这个，让父母能消停一会，虽说上回生病时，他已经对父母，两个弟弟都心寒了。但是，不得不说，这么久没见了，他还是期待着父母能过了这些年，略有些改变。但是这一回，他再一次失望了。

    而李萍第一时间扶起他，那夺眶而出的眼泪却不是假的。而刚刚，连着两次，她都这样了，让曾凡一下子就内疚了，自己吓着她了，不然也不会，此时告诉她了，他这些年，最不乐意的，就是看到妻子伤心难过。而每一次，每当他的家人出现时，都是妻子最难过的时候。

    “对不起，我不该吓你。”曾凡把李萍拉入了怀中，轻轻的抱着她。

    “你真聪明！”李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看曾凡喝药的样子，跟他那回完全不同，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装的，但是状态比上回好，她就安心了些。

    而安心后，她的脑子却不慢，立刻想到，自己刚刚发脾气，除了父亲轻斥了她一下，其它人都不敢做声的。而孩子们送到了安家，她这些日子，就可以不怎么搭理公婆。

    丈夫病了，她无遐分身，任谁也不会说她什么的。而公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跟她住的话，她就只能为公婆写个服了。不过她刚刚端药进屋时，看公婆还是有些畏惧自己的样子，相信他们若是现在有船，现在就走了。

    “好了，明天你去新宅看看，虽说豪哥儿做事儿向来稳当，不过毕竟还是男人。”曾凡不想说那个，换了一个话题。

    “嗯，豪哥儿的事得议议，再说，今天啥也没能谈，总得问问义父谈谈，安家要请客，不过没定日子，想是要留时间给我们做衣裳。真是好多事儿，明儿，我还是换个大夫给你。你快点睡。”李萍想想都觉得一头包了，顺便还做了一个决定。

    曾凡原本还想起来看十页书的，听了这话，还是决定别起了，老婆要给他换大夫，显然不相信他了。早点睡，也许明天能好一点，此时他真的一点也没有想起，自己要反抗。

    第二日一早，没用李萍叫，安家送了一个大夫来了，还不是外人，就是小汪太医，他们家小歌儿的半师傅。现在黄歌跟着老汪太医和小汪太医一块学习，小汪太医当值时，老头带着黄歌儿要么去药房看药，要么带着黄歌去郊外的山看采药，小黄歌的药书背得可熟，于是很快，小黄歌终于可以把书本和实际联系在一块了。进步那是相当的快。

    老汪太医和小汪太医真是太喜欢黄歌了，两人几乎是争着在教他，快让汪家的正牌孙子们眼睛都要掉了，当然也有嫉妒黄歌的，但是很快，他们突然发现爷爷、父亲(大伯)，没什么时间管他们了，虽说有点不太是滋味，但是明显的，压力没之前那么大了。

    不过，曾凡这层级，怎么可能请得起小汪太医，就算那是汪举人的大哥，曾凡真的派人去请，还是请得到，不过用的是友谊，不是表示他的身份够了。

    这回小汪太医是应了安相的要求来的，因为小溪儿说这是黄歌的师父家，一定是好大夫，所以要请他们。安相也觉得小溪说得对，立刻就派人去请了，不过安太太拦了，让第二天去，她有自己的顾虑，曾家应该请了自己相熟的大夫，若是立刻派个太医去，小汪太医和那位大夫碰上了也不太合适，还是隔一天，只当是帮忙看看之前大夫是不是靠谱就成了。

    安相还是听妻子的话的，也就没再纠结，今天一早，安太太不用人提醒，就让人拿了安相的帖子去请小汪太医。

    小汪太医对曾凡的印象有点复杂，当初曾凡送黄歌去他们家时，态度是有些强硬的，这让他有点不喜，但是这些日子，又真的挺喜欢小黄歌的，也觉得曾凡作为家主，能把管家的孩子教得这么好，倒是真的对他的人品有了真实的认同感，所以接了帖子，拿了自己的药箱就过来了。

    李萍并不认识小汪太医，但是却常听黄歌儿说，忙亲自迎了出去，行了礼，客气的请进了书房。曾凡一早就起来了，跟父母请了安，又被逼着喝了药，吃了早餐，此时已经去补昨天的功课了，不过曾庆夫妇却不敢进书房打扰儿子，两人显得有点坐立难安。

    曾凡看到小汪太医，赶忙起身行礼。

    小汪太医还了半礼，看看他的脸，皱了一下眉，示意他坐下，“曾大人，请伸手。”

    “我今天好多了，不用请脉了吧？”

    “在下受安相所托而来，总得跟安相回话的。”小汪太医笑着再示意他伸手。

    曾凡无奈，只能伸手了，这回小汪太医不但把了曾凡的左手，还把了右手。

    李萍不敢说话，她看小汪太医的脸，心都揪在一起了。

    “曾大人是不是多年前有过重病？”小汪太医回头看向了李萍。

    “是，七年多前，急怒攻心，差点吐血，养了小半年。”李萍赶忙说道，正好是书房，立刻把当年的方子找书来，小心的递给了小汪太医，还有昨天的方子。

    小汪太医看看那订成一本药方书的药方，不由得真心的叹服，“曾太太真是收捡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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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小汪太医

﻿    第二更

    曾凡觉得这些太医们是不是都喜欢这么吓人，不挑出点毛病，就显不出他们的能力。他也不想着了他们的道，急急的问，就显得自己太过急切。况且他也是有修养的士子，自己收回了手，自己又看书去了。他昨天没时间看，而且还有一篇文章也没写。正好补上。

    李萍也不敢打扰，自己找了张凳子，好好坐下。安静的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汪太医终于把一本药方都读完了，其实一般来说，他用不着看那么久，但他还一张张的看，看不同的份量增减，来判断那时曾凡的病情。

    “曾大人！”

    “是，您说。”曾凡好脾气的笑着放下了书，安静的等着小汪太医的结论。

    “七年前的病症，其实挺严重的，只怕当时，心脉已经受损。相信，这七年，您应该不时会有心痛、头晕之症。只是这回更显得更严重，才开始请大夫吗？”小汪太医慢慢的说道。

    “你会不时心疼，头晕？”李萍盯着曾凡，她这七年真的小心再小心，她真的没想到，曾凡一直瞒着自己。

    曾凡不想撒谎，可是当着妻子，却也不想说实话，只是拉着她的手，浅浅的笑着。让她知道，自己真的没有事。

    “而依在下看，这种情况应该从那次起，一直伴您左右。”小汪太医沉着脸，抿着嘴替曾凡说道。

    曾凡看着小汪太医，觉得自己其实把黄歌交给他们是对的吧，手段还是很高超的。看到两双逼视的眼睛，想想，“也就是累了，会有些心疼，至于说头晕，早起喝点温水后，会好些。”

    “所以怎么办？要辞官吗？”李萍听完，觉得天都都要塌了，竟然真的这七年，他身体还是留下了病根？所以，他没真的表现出来，只是因为家里过得很平顺，所以他才没有明显的表症。现在他正式被授了官，这种生气的事会很多的。

    马上又想到，昨天那位老大夫应该也是这个意思，他也看出了曾凡的不妥，才会让他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他希望他静养。

    “那怎么行，我儿子刚刚才做官，你要他辞官？”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欧阳氏冲了进来，她昨天晚上越想越不对劲，哪里有那么巧，自己一来，儿子就病了，让儿媳给她脸色看，她就想听听这个相国请的太医大人怎么说，结果等着她的脚都站肿了，这大夫竟然也不说话，早就不耐烦了，结果大夫还没说什么，这个败家娘们竟然让儿子辞官，这让欧阳氏怎么忍得住。

    “好了，听大夫的，大夫，我儿子没事吧，用不着辞官的对不对。”曾庆也进来，刚刚他也在外面，偷听，这会，话虽说得比欧阳氏说得好听，但意思却是一样的，他关心的不是曾凡的身体，而是不能辞官不做。

    李萍觉得自己算是坚强的，忍不住扶住了曾凡，生怕他再气到伤身，轻轻的揉着他的肩膀，内心竟然也有几许悲凉。在曾庆夫妇的心里，只怕儿子们生出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去挣功名的，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夫妇可曾正视过曾凡一眼。

    小汪太医也被曾庆夫妇吓了一跳，但是越听越是越冷，小汪太医也有六品的，按品阶上看，其实比曾凡高，但是他们太医家族，谁知道哪朵云彩会下雨，自然不会轻易得罪人。见比自己官小的，却也请得动自己的，就自称在下。若是比自己官大的，自然就是下官了。不过，看了这么多病人，竟然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儿子的命不如官重要？小汪太医都觉得无语了。

    “你们昨天的方子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可以继续吃，那位大夫人不错，三天后记得让他来复诊。嫂夫人，依在下看，曾大人至少再调养两年，不然会影响寿数。”小汪太医不看曾庆夫妇，转头看着李萍。

    “所以当初我们就根本没好？”李萍是聪明人，一下子明白，自己当年急躁了，看曾凡说好了，也就没再问清楚，就不再请大夫，以为只要进补即可。看来不是，这回小汪太医，明确的说，他们要请至少两年的大夫。

    “也不能这么说，当初应该用了不少好药，不然不会七年只是心疼、头晕了。虽说不用辞官，但曾兄，身体是自己的，切莫操劳。”小汪太医终于唤了他一声‘曾兄’，也算是自己人了。

    “客气了，以后我会注意，谢汪兄特意前来。”曾凡起身相送，这会不能提诊金，他是受了安相的嘱咐来的，安家也没来人，曾家对小汪太医这会儿其实给或者不给都挺难办的，“前有人送了些好茶，知道伯父爱茶，正说让内子送去，正好你来了，带回去给伯父尝尝。”

    曾凡拿出了一盒茶饼，递于小汪太医，现在刚二月出头，雨前龙井，要等到四月才会出来，这茶饼反倒是越陈越香，曾凡拿的却也真是好茶，过年学生们送的。这比直接给小汪太医银子好。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家父倒真的喜欢普洱。”小汪太医笑着接过，曾凡亲送到二门。

    回来，李萍坐着，而父母也坐着，看着似乎生了极大的气一般，“怎么啦？”

    “这是什么太医，竟然连方子都不开？”欧阳氏愤愤的说道。

    “请他来不过是复检，看看昨儿的大夫怎么样，现在人家也说了，这大夫不错，以后让我们就一直请这位大夫即可。这是汪太医厚道，请太医多少银子，请一般的大夫又是多少银子，更何况，我已经吃了昨天大夫的药，换一个，不管对不对症，人家还要多一道去药性的工序。”曾凡好脾气的解释了一下。

    中医挺讲究的，一个病，最好只找一个大夫，一是大夫知道的根根底底，看病开方不怕事。分量也好掌握。最忌中途换医了，不是说真的名气大，就一定能救命。有时反而是因为这山看着那山高时，每个大夫开的药还不同，弄不好就病没冶好，先被毒死了。

    “你别坐了，快去看看两位岳父的宅子，看看要什么帮手。”曾凡没再理父母，看向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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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娘家

﻿    第一更

    李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现在有点生气。现在她反倒是有点感激公婆了，若不是他们一闹腾，她竟然不知道丈夫一直瞒着她这么大的事，心疼，头晕。长达七年，竟然可以一直不告诉她。

    “要么跟我谈谈，要么，我跟我爹娘回去，你写休书吧！”李萍平视着曾凡。

    “你这个女人，你以为你是谁，你敢……”欧阳氏一听休书就乐了，这正是她想要的，不过她自不会乐给曾凡看，忙跳着脚骂了起来，反正是她要休书，这跟自己可没关系，终于名正言顺了。

    曾凡坐下了，突然觉得母亲的叫骂声好像已经影响不到他了，这是因为麻木吗？只是侧头看着妻子，苦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没有你，我还活个什么劲。”

    李萍现在也懒得看欧阳氏，之前欧阳氏叫骂时，她还会制止，现在她连制止都懒得制止了，只是看看丈夫那样，又可怜可恨起来。

    “为什么瞒着我，多吃两付药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觉得这是小事，头晕我自小就有，一早上起来，还蹲下站起，两眼会黑，这还用看大夫？以后有时累了，心抽痛两下，睡一觉就好了，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真是觉得没啥大不了的，才没说。”曾凡老实的交待。

    “那这回听汪大夫的，我们吃两年药，不好就不停。”李萍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当然，我保证，我不走在你前头，我要保护你们，主要是，我们得看着女儿嫁人，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曾凡笑着抓紧了妻子的手。

    李萍笑了，“还看书吗？这病还是得静养，要不你躺在春凳上看，那过会会有太阳，晒晒会好舒服。”

    “好，你去忙你的，我今天不回部里，正好趁这几天不当值，在家里休养一下。”曾凡笑着。

    李萍点头，起身回房去换衣服，公婆刚刚并没停嘴，他们俩的对话，就是在他们的吵闹声中自顾自的一方静土。换完衣服出来，公婆终于不闹腾了，她该做的还是要做。

    “公公婆婆，我去看看义父和我爹，中午我交待了，相公是单做，还有就是相公要静养，若是无事，叫个小厮，带你们出去逛逛街也成。”李萍也不用他们回，行了一礼，进了书房，曾凡躺在春凳上看书，而且还搬了一个方凳在边上，上面也放了好几本书。

    “别费神。”李萍挑了一下，把一本有些晦涩的放回原处，又拿了张被子盖在曾凡的身上，静养总要有点静养的样子，“我中午不能回来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无所谓，你快去吧！”曾凡笑了，他喜欢自己病了，妻子这样担心的样子。

    “我尽量书一点，对了，孩子们我想留在安家一段时间。”李萍看着丈夫。

    “可以！”曾凡点头，现在家里这种情况，孩子们留在安家会更好。

    李萍轻轻的摸摸丈夫的脸，倒有些不舍离开，却也无奈，她今天不但要去看父母，义父母，还要去安家，总得把陈家的事先办了，再说其它。

    家里有驴车，李萍自也就没出去租车，坐着驴车先去了父母家，父母他们也等着呢，李萍却没看到李守兄弟。

    “守儿安儿呢？”

    “豪哥儿领着上学堂了，原本就是来念书的，自然要先去。”李娘子顺口答了，也坐到她的身边，“凡儿怎么样？”

    “过会一块说，住得怎么样，房主不卖，若是你们要买，得另找地方，回头我让黄俊去找找看，可能没这房子这么好。”李萍想想说正经的，父母送李守兄弟来，就是念书的，怕自己的公婆说怪话，就要买房子，她对这个表示很理解，但不支持。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说的。

    “还成，我觉得太大了，太难照顾。”李娘子习惯自己的小门小院儿，这么大，下人数量就减不下来，这让勤恳了一辈子的李娘子表示不惯。

    “所以不让你们买，等公婆走了，他们自是要跟我住一起的，你们买这么大的，不是让我费银子。”李萍点头，虽说现在他住的也是三进的大宅。

    “好了，去陈家看看。”李秀才自是知道女儿主要是要去陈家谈豪哥儿的婚事，但现在他们也不舍跟女儿分开，正好一起过去。

    李娘子也就算了，起身跟着一块到隔壁。

    大太太和陈福兴一块出来迎的，大太太看到李萍，忙问道，“凡儿怎么样？有没再请一个大夫？”

    李萍笑了，生母义母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都是问曾凡的身体，而曾庆他们好像就没问过，七年前没问过，现在还是没问过。

    “嗯，安太太一早送了一位相熟的太医过来，已经看过了，跟昨天那位老大夫说得差不多，让我们以后就请那位老大夫。身体还好，只不过可能要静养两年以上。”李萍轻叹了一声，不过又感激起来，七年前，因为是在陈家犯病，大太太真是好药随便拿，人参不知道给了多少，不然刚刚汪太医也不会特意说，那时的药用得好，若不是那些药，曾凡不会这样。现在让她怎么能不感激，“干娘，谢谢你，当年你送了那么多好参，不然，现在真的麻烦了。”

    “你们是要给我养老的，给你们用，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大太太说得锵锵有力。

    “那参是我的！”陈福兴凉凉的接口。他现在对大太太是一肚子气，眼睛里真的只有她女儿，没有自己。

    “是，谢谢义父。”李萍噗的笑了。

    “我想你身子也不好，知道你不会舍得买，你哥还不许我带，只让我带银子，竟没想到带对了。”李娘子轻叹了一声，拉着女儿的手说道。

    “嗯，谢谢娘！”李萍真的要哭了，母亲带给他们的东西，她没时间看，不过昨天曾凡要开药时，李娘子忙说，他们带了药来，让人拿出来，请大夫不用客气，挑尽可以的用。李萍才看到，母亲带了好几根大参过来。大夫说正好，这病，得用好参，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李萍有钱，但也真如母亲说的，她不会舍得自己买。不这好在曾凡当先生，学生家里也都不是穷人，这几年相互交往着，家里好参也有几根的。但想想，曾凡要调养两年，这点参想来也不够了，只能叹息，回头也得请人帮忙，去收些好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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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无题

﻿    第二更

    陈家院子比李家的好，毕竟当时挑时，也是要挑个好点的当豪哥儿的新房，李萍跟着转了一圈，点头，“可惜房主不卖，不然，这宅子只住豪哥儿，倒是挺有诚意。”

    “去找几个裁缝，我们没带合适的衣裳。”大太太直截了当。

    “是，我早想到了，下午裁缝就来了。”李萍当然知道到安家做客，总要体面些，人家不订时间，就是留着给他们准备的。

    “史家那边有什么传话？”转了一圈，大家坐回了正院东屋，这里是书房，豪哥儿按着李萍家的样子摆的，习惯原本就是件可怕的事，豪哥儿现在的习惯，其实跟曾凡没什么两样。

    “知道义父要来，史家很满意，对于我们找房子的事，他们也表示了赞同。史家老爷就这么一个老来女，很是在意。”李萍想想说道。

    “那史家的儿子呢？”二太太接口，豪哥儿是她亲儿子，她不能不在意。

    “之前史家还有三位爷，大爷现在任职户部，正五品，听说人品还算方正；二爷，三爷略逊一筹。不过三位爷都是嫡出，与史姑娘无关。”李萍点头，轻笑了一下，觉得二太太是人精，说史老爷太太没用，重点在，史家有没有后继。不过话说回来，史家若有后继，不说会不会有这个老来女，就算有，那也跟陈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无关了。

    “所以史家的光，豪哥儿沾不了多少？”陈老爷是人精，马上抬头看着女儿。这会子屋里全是自己人，他不怕直话直说。

    “对，这回豪哥儿一定能考上，不过我相信会很快外放。”李萍喜欢义父的直率。

    “很好，史家也是聪明人，人家也不会故意给我们拖累。”陈福兴点头，想想，“那咱们家也不能太上赶子了，太有钱也是罪。”陈福兴一笑。

    “没事，大家也知道豪哥儿是庶出，上头有个手掌家族大权的姐夫。”李萍早想到，史家都防儿子，他们这亲家的，更要防了。

    “你办事我们放心！”二太太笑了，拿杯子喝了一口茶，不再说话了。

    “唉，真是没意思，结个亲，跟要结仇一样。”李娘子也听懂了，但现在想的是欧阳氏，眼泪都流下来了，一来就把女婿气病了，要用那么贵的大参配药，女儿这是什么命啊。

    “史家小姐挺好，长得漂亮，性子温和。听说其生母也是难得的明白人，放心，放心。”李萍安慰了一下母亲，“所以您几位倒不用把一些事挂在嘴边，当个平常的亲戚走动就可以了。”

    “知道了，中午要回去吗？”大太太看着李萍的眼睛有点红，怕她没歇好，想让她就在自己屋里去歇会。

    “还要去安家，孩子们在安家，总得去看看。”李萍看看时辰也不早了，忙起身。

    “我们这边也安顿好了，孩子接回来送我这儿吧！”大太太忙说道。

    “算了，小溪儿喜欢安太太，她身边的人都是安太太派的，家里有事，一直是安太太照顾小溪，这会接出来，怕安太太不好想。”李萍也明白大太太想与孙子们相处一下，不过，真的不太好。

    “明白，你快去吧！”大太太自是明白，他们还要在京城生活，安太太不敢得罪。

    李萍匆匆的提裙快走，她的时间真的挺紧，把丈夫扔给公婆，想想都觉得很烧心。

    “凡哥儿是不错，那两人……”陈福兴又开始吱牙了，现在他觉得三个子女，就老二的婚事让人糟心。不过好在不是自己做的主，瞅着李秀才，“看到没，看到没！”

    “事后诸葛亮。”李秀才搭理他才怪，不过心也跟火烧一样，亲家不靠谱，现在曾凡身体这样，想想女儿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不过也是，我们萍儿太聪明了，一般人还真配不上，这些年，全省看下来，除了我家豪哥儿，也就是凡哥儿了。”陈福兴想想也是，这些年他关注了一下科举，县里他已经不看了，放眼全省，好像像曾凡这样的，也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让李秀才挑出来，成了女婿，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的。

    “叫我说，换个人，我们也供得出来。你也说了，我们萍儿多聪明了，曾凡之前在乡里，哪里真比旁人出众些吗？”李娘子哼了一声。

    “大嫂这话在理，把那县学前十里随便挑一个出来，好好供，难不成供不出来？”大太太点头支持。

    “也不一定，成大事者，有时是性子决定的，凡哥儿身上的忍性，旁人就没有。这种孩子，说不得就一飞冲天了。就说豪哥儿，我看将来就定不如曾女婿。”二太太看看杯子，有点不同意见。

    不过若是以前大家可能还会多问一下，不过二太太在家里存在感越来越低，陈福兴都不太喜欢跟二太太说话，二太太这么说了，大家也就只能沉默，并没有搭话。

    “我说真的，我就有一种感觉，曾家这凡哥儿，说不得真像欧阳氏说的，将来有宰辅之相。”二太太看大家都不信，急急的再说道。

    她这么说了，大家也就更不信了，主要是二太太这些年，反反复复的，小事精明，大事糊涂，倒是让人有些厌烦。

    二太太气馁了，起身走了。反正儿子的事也说完了，她用不着再听了。

    “现在曾家都瞧不起萍儿，真让他当了宰相，我们萍儿还有地方站吗？”李娘子轻叹了一声。

    李秀才喝了一杯茶，目光有些不善，现在他也不想让曾凡升官，如此女儿还受欧阳氏的气，真官越当越大，欧阳氏不得翻天。而曾凡对父母但凡有点办法，能直接再被倒气倒。

    “我已经派人回去了，过些日子曾老爷子会来带他们回去。”陈福兴动了一下脖子，昨天晚上一回来，就派人快马出城了，换马不换人，他们与各地钱庄加急联络的法子，大家都做熟的，不然，真的送快信，

    “依着我，请安太太带我们去找个灵验的大庙，给凡哥儿算算，是不是真的父母相冲，七年前也是一回家就病了。”大太太抱着她的茶碗，轻轻的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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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谁乱教

﻿    第一更

    李萍赶到安家时，真是饭点，好在她在安家常来常往，也就真是添双筷子的事，坐下净了手，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子诚怎么样？”安太太给小溪儿夹个肉丸子，转头看着李萍，小溪也不吃，忙点头，表示自己也很关切。

    “还好，就是旧疾，真是惭愧，七年前大病一场，我也没说好好的跟他调养，拖了七年，让小汪太医看出来了，我真是没脸活了。”李萍真是一脸的无奈。

    “都过了七年才犯，可见你平日伺候得有多好了，别怪自己，快点吃，吃完回去吧！”安太太点头，示意她快点吃。

    李萍也知道贵族之家食不言，寝不语，忙笑着谢了一声，低头吃饭。

    小溪也很习惯在安家，吃得不疾不缓，很有些看像。终于饭毕，李萍跟着安太太漱了口，方才坐定，“下午裁缝会去陈家，等衣裳做好，他们就会前来拜见。再就是，义母说，没有说在租来的房子里请客的道理，正让人寻好宅，好歹表示陈家的诚意。这么看来，怎么也拖不过豪哥儿的考试。要不，请客的事，干脆移到他们考完会试，正好从从容容的办？”

    “也行，这些事没你从中协调真不成，这当子口，子诚又病了，真是难为你了。”安太太轻叹了一声，眉头一挑，“昨儿小溪儿说得不清不楚，猴子也不肯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原本亲家之间就有些芥蒂，我和相公躲不开，就只能受着。”李萍轻叹了一声，两家不和的事，之前安太太他们已经知道了，现在以这个为托，也说得过去。真的说，曾家父母不慈，丢脸的不仅是曾家，还有曾凡自己。什么时候也不能真的让家丑外扬，没人真的会同情，或者帮助你，不过是看你的笑话罢了。

    “唉，真是难为你们了。”安太太点头，她也知道这些一定不是全部，但是根子估计也在这儿，两家不合，儿子媳妇中间受气，孝字压头，他们能怎么办。

    “还有晚辈有个不情之情，相公病了，这几天，能不能麻烦您帮晚辈照顾一下猴子和溪儿？”李萍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安太太。

    “这个我开心，猴子和海儿原本就一块上学，感情好得很，昨儿海儿就把猴子拉他院里去了，非要跟猴子住一块。溪儿跟我们住，溪儿很喜欢爷爷和奶奶对不对？”

    “对！”溪儿点头，不过想想，还是看向了李萍，“娘，你要早点来接我们，不要等奶奶走了再来接。”

    “为什么？”安太太抢先问了。

    “我觉得娘会等奶奶走了，再来接，我觉得我奶奶不喜欢我们，他们昨天没看我们呢！”小溪忙跟安太太告状。小孩子对谁喜欢自己，谁不喜欢自己非常的敏感，她直觉的就是自己亲爷爷奶奶可能不喜欢自己和哥哥，所以娘才把自己送出来。

    李萍想想，昨天欧阳氏和曾庆好像真的没正眼看过孙子孙女，大太太是过来抱过，而李娘子也是拉着小溪儿说过话，还说给她带了什么什么，但欧阳氏好像啥也没做一般。

    “昨天没时间，爷爷奶奶应该没顾上你们。”李萍想想，小溪儿刚生时，欧阳氏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只有一个孙女，而大太太和李娘子抢了，欧阳氏也就跟着抢，表达自己家的东西，不给别人看，那会子，倒是显出点亲奶奶的样子。不过过了五年，一个连亲儿子都没什么感情的人，指着他们会真心的喜欢孙子，李萍都不信。只不过，这话也不能说，只是笑着解释了一下，但还是瞪了女儿一眼，这个好在外头说吗？

    安太太翻白眼了，她也是做奶奶的人，喜欢不喜欢的，还用时间？不搭理李萍，抱着小溪儿，“没事没事，我们小溪儿这么漂亮又可爱，就跟奶奶在一块，奶奶最稀罕你了。”

    李萍噗的笑了，“师母，小孩子的话，您别信。她怎么不说，昨儿两位外婆有多喜欢她？”

    “嗯，那是，小溪儿这么漂亮可爱，两位外婆当然是很喜欢小溪儿的。”小溪儿忙找回了自信，之前她还是有点失落，自己被亲生的爷爷奶奶给忽视了，对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孩子来说，多少也是个打击。

    “唉，真是越来越蠢！”李萍无语了，对于女儿时时不忘记自夸的性格，她表示不能理解，这像谁了？反正自己和曾凡都不是那性子。

    “你想说是我教的？”安太太不干了，她就觉得小溪儿好，凭什么被李萍说越来越蠢？

    “唉，她从小就这样，时时不忘记告诉我们，她比猴子聪明。其实，宝贝，你真比不上你哥！”李萍不得不再盯着女儿说了一遍。

    “因为哥哥比我大，比我多吃饭，我跟哥哥一样大时，就一定比现在的他聪明。”小溪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忙说道。

    “这话是对的，但是要谦虚，不要总说自己很聪明。越想表明自己有什么，那是说明自己没什么。”李萍今天有些急燥了。

    “真的吗？”小溪儿还真的不知道，侧头看向了安太太。

    安太太瞪了李萍一眼，有这么教孩子的吗？时时打击孩子的自信心，纵真是严是爱，也不能这么直白啊。不过安太太却也不能真的反驳李萍，就算她是亲奶奶，她也不能这么反驳儿媳，顶多把孩子领出去，然后骂媳妇一顿，但面上，却不能这么做。而李萍还不能算是儿媳，瞪完了，低头笑着捧着小溪儿的小脸，“其实你娘的意思是，聪明，可爱要别人来夸，自己这么说自己，人家就不好夸你了。你说，小溪儿多么聪明可爱。然后你让旁人怎么说，只能说，是啊是啊，您是这样的。但若你说，溪儿愚鲁，让大家见笑了。然后奶奶保证，没一个人不把你捧上天……”

    李萍张大了嘴，这个，这个，女儿交给这个老奸巨滑真的好吗？这比自己教得还不靠谱吧？她现在觉得要么带孩子回去大太太养着，要么自己快点走，干脆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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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两家见面

﻿    第二更

    豪哥儿的考试是二月初九，曾仪这会一点也不妒忌豪哥儿了，明明他也要考试，但是就是没人想得起他来。不过没有关系，他觉得这样非常好，最好连老娘都把他忘记才好，不过也不太可能，大哥病了，亲弟弟总得天天去看一眼，不然心里总也不太舒服，看一眼，说说自己读书所得，然后连饭也不吃立马逃走，生怕被老娘抓住。

    不过欧阳氏也没空抓他，她连长子生病这事都能不在乎，更不要说老三了。欧阳氏听李萍的话，跟着曾庆出去逛了几天街，李萍也会给些零用。不过这里是京城，出门之前，李萍有说过，这里天上掉一个石头，砸到的不是王爷就是侯爷，逛逛就好。

    欧阳氏倒是想反驳，不过曾庆也知道，李萍还真没夸张，曾庆还是能管得住欧阳氏的，出去逛了几天，他们又没什么认识的人，逛着就没意思了，然后各自找到了去处，欧阳氏去看戏，曾庆去茶馆听说书。

    他们不在家，家里倒是清静了，两口子平日没事，你看书，我绣花。至于说曾庆夫妇怎么样，他们俩已经无话可说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别惹事，他们也就知足了，随便他们怎么着。

    等着豪哥儿考完了，正事也就真的开锣了。考完第二天正好安老头休沐，于是日子也就定了那日了。这时，李萍再不想带上公婆也不可能，好在她也给欧阳氏定做了新衣服，然后又租了两辆大车，带上陈李两家的人，然后男女分开，李萍带着女眷去跟安太太请安。

    他们到得算是很早了，她也习惯了，安太太每次请客，李萍都必须先去，她习惯了当半个主人，帮着安太太处理杂事，省得累着老太太，这回也是，她在这几家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所以今天谁都可以不来，她是万万不能不来的，既然总是要来的，她自是要早早的到，也能让内眷们先适应一下，她心里对自己的婆婆真的已经放弃了。

    她和曾凡说过，真的不管吗，真的不管，惹出事来，到时圣上也得治他一个治家不严。曾凡想想看，却也只是摇头，没一点办法。

    “早就说请各位过来坐坐，却也不想误了豪哥儿的考试，真是失礼了。”安太太的身份在这朝中，除了宫中的那些有数的女子，外头还真没有比他们更大的了，而且她年纪也比大太太他们大得多。于情于理她也用不着降阶相迎的，不过是欠了一下身，也算是给他们很大的面子了。

    “妾等万万不敢。”大太太领着大家一块齐声行礼，这是李萍在家里教过的，他们都不是官眷，身上都没有功名，能站在这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万不可失礼。

    “定是萍儿教的，她自己性子方正，就把别人都管得方方正正的。你们别理她，快坐，萍儿，哪位是你娘？”安太太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侧头看向李萍。

    “这位是我娘，这位是我义母。”李萍忙拉出了李娘子和大太太。

    “我就一直在想，能把萍儿生得这么漂亮，她母亲得多么漂亮。今日一见，果是有其母才有其女。”安太太点头，侧头又不看了一眼大太太，也点点头，“萍儿形似生母，但气质上却更像大太太。所以萍儿无论跟谁出去，都不会认错，就得说，这定是母女了。”

    李萍看看大太太，想想自己和大太太性子倒是很有些相似，所以想想看，气质相似也有道理。

    大太太笑了，李萍容貌像李娘子这个不用说，不过安太太说李萍也像自己，自然开心，还特意瞥了李萍一眼，这一眼，安太太看到了，“怎么有事？”

    “是，她义父三个孩子里，最疼的就是她。常跟人说，三个子女，最肖似他的就是萍儿。萍儿还不乐意。看到没，你也像我。”大太太故意说道。

    “唉，是，我长得像我娘，我气质像您，我做生意像义父，写字像我爹。”李萍真是无语了。

    “这就对了。”大太太满意了。

    安太太笑了，果然就跟李萍教女儿的，越没有，才要越强调。不过由此也看得出大太太是真的喜欢这个干女儿。

    “嗯，你之前没看出，你像你义母吗？”安太太还是帮着大太太再提示了李萍一下。

    “若不是您说，晚辈之前还真是没注意。现在看，晚辈很多地方真是像义母的，很多想事的角度尤其像。”李萍此时也了解安太太想说什么，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忙说道。

    “原本有些事，旁人看得清楚些。”安太太点头，再请他们坐下，看向了二太太和欧阳氏，这个倒不用介绍了，“这位就是二太太了吧，倒是优雅有度。”

    “万不敢当！”二太太低头行了一礼，客气而疏离。她也知道，若不是她是豪哥儿的生母，这种场合，她是没有资格来的，更不要说有一个坐位了，她自不会讨嫌，让安太太为难。

    “看了曾太太就知道子诚的好相貌怎么来的了。”安太太也不以为忤，终于看向了欧阳氏。原本一般介绍时，是要以婆家为尊的，第一个介绍的，自然是要先介绍李萍的婆婆，再才该是娘家的生母，义母。不过，这些日子，该知道的安太太已经知道了，虽说曾家关起门来怎么样，她还真不好打听，但是小汪太医那段，她是听得真真的，心里对曾家老两口也不侍见起来。

    “那……”欧阳氏准备说‘那当然’，不过李萍轻轻的拉了她的衣角一下，她不情不愿的笑了一下，终没敢说出话来。

    “师母，今天要准备些什么，我去安排！”李萍虽说真不敢走，但是却也不能不管，只怕夫家还等着呢。

    “你看着办，我不管事。”安太太摇头，左右看看，“小溪儿怎么还没回来。”

    “对了，溪儿去哪了？”李萍才想起来，自己女儿在哪？

    “跟海儿和猴子一起去迎李家兄弟了，海儿跟溪儿说，李家兄弟可好玩了，读书也极好，要带她去见见。”安太太笑了，回头看向了李娘子，“李太太，那两个孩子您教得真的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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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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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都是他爹教的，两个孩子倒是挺像萍儿。灵气不足，但是'刻苦'两个字倒是有余的。”李娘子真心的感动，她也看得出，李萍跟安太太的关系很好，安太太也是真心的喜欢孩子们的。

    “唉，您再这么自谦，萍儿若是灵气不足，也就没什么人有灵气了。”安太太叹息了一声，现在她倒是想看李守兄弟了，若真的像李萍，那就了不得了。

    “那我去安排了，怕过会儿何家和史家要来人了。”李萍看看时间真的不早了，提裙起来，管家妈妈自然也就笑着跟上，看背影就知道，他们配合了良好。

    安太太笑了，回头对着大家笑道，“我啊，托了各位的福，有了萍儿，我算是享了福，现在我都不管事儿了。”

    “她年轻，原该让她做的。倒是谢您给她机会，不然她哪里能常见这种大场面。”大太太多么会说话，笑盈盈的说道。刚刚开始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这么插科打浑了一下，大太太也看出来，李萍在安家也是能说得上话，刚刚的管家娘子，在李萍面前也跟主子一般，显然，这里对李萍来说，不是相府，只是恩师家罢了。她心态也随之放松，状态也随之恢复。

    “什么大场面，我和相爷都不是那爱应酬的，平日里跟我们相交的也就是固定的几家！”安太太笑了，她喜欢大太太的气度，虽说是乡坤之妻，但真不差什么。所以李萍才会有这种气度，走到哪，她都没有怯懦之气，轻轻的摆摆手，“萍儿原本你们就教得好，倒是老身托了各位的福。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相爷和子诚那就是天生犯冲，这些年也是两看相厌。若不是有萍儿和孩子们在中间，老爷跟我说，恨不得一天踹子诚八回。”

    安太太这话说给曾太太听的，不过也是实话。曾凡的才华安老爷是真的欣赏的，还有他治学的态度，安老头也是觉得跟他年轻时有九分的相似，真的是把他当成嫡传的弟子。甚至于内心深处也是当他是自己的儿子一般。但正是因为太像了，就算是父子之间，只怕也是要针尖对麦芒的。

    这些年，两家的关系能越来越融洽，真不是曾凡的功劳，而是李萍和孩子们的功劳。因为李萍的孝顺，孩子们的可爱，让孤寂了好几年的老头、老太太真的重拾了久违的天伦之乐。

    当然，老头，老太太不会说，就算真的儿子媳妇在身边，也不可能这样。他们这样的贵族之家，几世的传承，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天然的就远了。

    他们不对那么要求李萍，李萍也不懂真正的贵族之家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凭着本心做事，倒是暗合了老头老太太对平凡人家的向往。

    所以老太太才会说，若没有李萍和孩子们，老头一天得踢曾凡八回的话。实际是，若是没有李萍和孩子们，只怕安家也不可能让曾凡靠得这么近。老头儿可不止曾凡一个学生。

    “也真是，萍儿好像特别投老太太的缘。小时我带他去族长家，她伯祖母原本也大家子出身，平日里虽说也喜欢小辈，但她这辈子惟一亲自教养过的孩子，也就是萍儿了。”李娘子忍不住说道。

    “嗯，倒是听萍儿提过有位伯祖母待她极好，对了，她绣花也是跟这位学的吗？”

    “原本也是，不过后来伯母言及，萍儿只怕原本就会。伯母教的是些湘绣的路子，而萍儿原本是京绣的。”李娘子摇头，顺口说道。

    “萍儿说是跟去你们村里小住的京城贵人学的。”老太太点头，跟之前的倒是对上了。

    “她小时侯野，我们村里前头倒是有处大宅，萍儿小时常喜欢去玩。不过住的人来人往的，倒是不知道她竟然也学了些本事。”李娘子想想，摇摇头。

    那处大宅那些年常有贵人来租，租了有住的长的，也有住得短的，二丫小时候就喜欢去大宅，那里代表的是另一种生活，乡下孩子的共性。李娘子那时太忙，哪里有工夫管女儿，只要按时回家，帮着干活，她就懒得多管了。

    现在被安太太问及，倒是莫名的给李萍做了佐证。李萍并没有回家嘱咐过父母，因为撒谎的人是会心虚的，依着李娘子那性子，真的撒谎了，安太太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李娘子坦坦当当的说了，安太太点头，这些她也查过，跟李娘子说得差不多。当然，她也并没有怀疑过李萍，此时也就是随意一问，若是刚刚李娘子略有些迟疑，只怕才会真的让安太太起疑的。

    “唉，我常说，萍儿怎么能那么聪明。现在她绣品都万金难求了，她的那幅万寿图，皇太后是越看越喜欢，前儿去宫里，太后娘娘把那万寿图挂在自己常坐的明月阁中，可见其喜了。”安太太微笑点头。

    “哪是聪明，不过熟能生巧，当初他们成亲，两口子又好强，在省城里，不肯跟家里开口，怀着大肚子，躺着还要刺绣，说手一停，口也就停了。”大太太轻叹了一声。

    李娘子轻轻的摇摇头，那时，她是陪了李萍大半年的，李萍不肯要娘家一分钱的资助，她明白，不能让曾凡觉得脸上无光。看她大着肚子，半躺着也在干活，想想也真是心酸得紧了。

    “嗯，那时她绣过一套百子绣屏，我让人收了回来，真是喜庆啊。”安太太忙让人取出，当时这是知府嫁女的嫁妆，不过安相家想要，人家倒也不敢不给。老太太不过是想知道李萍成长的轨迹。当然，正是这样，她才会相信李萍是一点点的进步的。

    “她是真聪明，当初做墨也是她，后来家里有什么事，她义父就交给她，没有她处理不了的。现在都知道，她才是他义父的骄傲。”大太太看看那绣屏，也轻叹了一声。

    “她还会做墨。”安太太一怔，她真的没想到李萍还会做这个。

    “做得好极了，她的字也写得好。”李娘子也是一脸的骄傲。

    “性子太好强，什么都做，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最能干一般。”欧阳氏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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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佳音的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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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和史家是比李萍他们晚半个时辰，时间上其实也是刚刚好的，李萍已经布置好了，之前就说了，要请他们游园，两月正是梅花开得正艳，而玉兰也是含苞待放，园子景致自是没得说，之前李萍已经安排过，园子已经收拾了出来来，李萍要做的，就是看，她之前的安排的，这会儿大家都做了没。

    而室内，安海也引着李家兄弟进来给安太太请安，顺便安海也给三家长辈请安问好，这么一打岔，何家史家再来，就十分的适应了。大家都没搭理欧阳氏那句话，一齐当作没听到。

    而安太太现在也就和心里那点事儿，合在一块了。觉得李萍运气太差，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婆婆。安太太是谁，怎么会特意敲打欧阳氏，她掉不起这个价，只是亲亲热热的跟李娘子和大太太说李萍小时候的事，特别是做墨汁，墨块的事，还有李萍卖饭，自己攒嫁妆，不占娘家分毫，都让安太太听得津津有味。

    等着何家，史家来时，安太太和大太太，李娘子之间便很能说话了。再介绍时，口气便不同了。何太太和史太太都是极了解安太太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家这回也做得极聪明，内眷只有大何太太和小何太太再加了何三奶奶三人而已，再没多带人。都知道，人多口杂，他们就是来陪客的，人一多，让史家心里压力太大。

    而史家，自然也就只有史太太带着史姑姑，显得就单薄了。

    双方见了礼，李萍也就被招了回来，大何太太已经和李萍很熟了，看着她就摇头，“今儿可做了什么好的，若不是看你，看我今儿来不来。”

    “当然，我娘带了些乡下的土产过来，正好借了师母的地方，整治一下，让大家尝个鲜。之前虽说我在京中也做，但一方水土一方人，东西换了地方，也就真不是那个味了。”李萍笑着行了礼，此时的李萍就跟刚刚在安太太面前那中正的李萍不同，显得泼辣了很多。

    “那我们都等着。”小何太太也跟着哈哈笑着。

    “多大的岁数，跟孩子逗趣。”安太太啐了两个弟媳妇一口，转头看向了李萍，“你要不，带你史妹妹出去理理事儿，跟着我们这些老人儿，有什么意思？”

    安太太知道，李萍对着外人就活泼些，之前他们不熟时，李萍她也是努力活泼，努力在相爷和曾凡之前搞气氛，让大家不至于尴尬，真的熟悉了，她本质却还是温和中正的性子。

    “师母真是，史妹妹是娇客，您支使下学生媳妇那是正当名份的，支使史大妹妹，史伯母怕是要心疼的。只怕还要说，晚辈无礼呢！”李萍嗔怪起来。

    “真是一张好嘴，好了，带你妹妹好好学点本事，原本在家里就娇惯了，老身也拜托你如何？”史太太也‘啐’了李萍一口。

    “是！”李萍笑着对史太太行了一礼，引着史姑娘出去。她在前头，就听到后头史姑娘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的声音，不过她没马上回头，走出几步之后，再回头，“史妹妹喜欢在亭子里摆宴还是在花厅？”

    “今儿有风吧？”史佳音从刚刚一堆太太的圈子回过神，下意识的看看天，但马上，觉得自己是不是口气太硬，刚刚里面的大太太、二太太可不是真婆婆，自己最要相处的可是这位大姑，有些纠结，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李萍笑了，看看廊外，“是啊，今天有风，围炉烤肉最好不过了。过去看看？”

    史佳音自不会不应，提着裙子跟着她去了园子，假山之上的亭子已经用毛毡围了一半而上而一半用着细纱绸围住，别看细纱，却也能挡风的，亭子中央生了个大大的炭炉，进去竟丝毫不冷。

    “这是不是小了点？”史佳音喜欢这儿，可以围炉烤肉吃点甜酒酿，赏着纱窗外的如幻的梅花海，怎是个惬意了得。

    “大人们去花厅，咱们带着孩子们在儿。”李萍对她眨了一下眼。

    “姐姐果然是位妙人。”佳音笑了。

    “唉，我是上头有两位娘，一个婆婆，实在不敢造次，还是躲远些吧！”李萍又做了一个鬼脸。

    史佳音怔了一下，想想刚刚的大太太和李娘子，再想想那脸上挂着粗鄙二字的曾娘子，也不禁轻叹了一声。

    由曾太太想到了二太太，其实她真是史太太精心教出的贵女，而她亲娘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能活着好好的养大女儿，还能站在老太太的边上，能是一般人吗？

    再看看二太太和大太太之间的年岁差，气质差，也能看得出，陈老爷并非好色贪花之辈，这不是说大太太和二太太不好看，而是他们俩在气质上，是有些相近的。而岁数上，想差的并不如想像中的大。

    所以二太太是真的弄回去生孩子的，而刚刚看看大太太的气势，就算在安太太身边，也并未落得下乘，想想，就算是将来，大太太真的归李萍来养，但只怕，她的日子跟着那位沉默的二太太，也不会好过。

    曾太太看着粗鄙，但是脑子不够，真的配合起来只怕不难。但是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二太太，史佳音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李萍没有提过陈家任何话题，真的带着史佳音一块做起事来，等着佳音回过神，她又气馁了，自己显然在李萍的考题之中，并没有通过。李萍并没有想讨她的欢喜，而是已经站在了婆家考较的立场上了。

    李萍看出了佳音的气馁，她原本两世为人，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看看佳音那眼神，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的拍拍她的背，“挺起来，还年轻，前头事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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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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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游园，原本这些人就志不在此，两边人都是在相亲家，外头史大人也在看陈老爷，而陈老爷并没有专门的看史大人，他可是成了安相家的座上客。这个，他觉得自己可以吹一辈子。

    至于说，能不能结亲家，他觉得这是问题吗？明显，能在安相家摆宴，这亲事也是十拿九稳的了。他此时就表现出了老庄门人的云淡风轻，处处显出他的名士风范。

    而李秀才是中间最了解陈福兴的人，他是真的心态平和，不是不疼爱豪哥儿，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心态上真没法达到像陈福兴或者养大豪哥儿的李萍那么紧张。他此时，就表现得非常从容，没跟陈福兴一般，跟个花孔雀一般，努力的跟人展现自己的羽毛。

    而曾庆是三人中表现得最差的，原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这里一位相爷，两位何大人也是都当朝二品。史大人也是堂堂的吏部尚书，管的是百官的生杀大权，曾庆自己都被自己吓倒了，倒处处显出几分瑟缩起来。

    好在，大家都给曾凡面子，不会为难他，不过心里倒是觉得诧异，这样的父亲，怎么有曾凡这样的儿子。

    曾凡和豪哥儿在安相面前已经习惯了，倒是很平常心，而安海带着小猴子和小溪出来请安时，曾凡等女儿行完礼，忙抱过了女儿，“想爹没有？”

    “想了，不过爹，你为什么没来看小溪儿？”小溪儿捧着曾凡的脸，“爹，你病好了吗？我前儿还想着去看看歌儿，让他求求他师父，让他师父去看看你呢。”

    “你没去对不？”曾凡的眼睛都要笑没了，觉得女儿好贴心，竟然想到要去求老汪太医来给自己治病，不但脑子好，主要是有这份心！

    “对的，奶奶不让，说不可以耽误歌儿学本事。”小溪儿点头，有点遗憾，“爹，将来歌儿会成名医吗？”

    “你不希望他成名医？”曾凡不懂女儿为什么会这么问。

    “觉得想不出他成名医会是怎么样，对着病人傻笑，然后呢，让病人不得不让他看病，不然会怕他哭？”小溪儿一脸很担心的样子。

    曾凡抬头想了一下，想想乖乖的黄歌给人看病，好像也想不出来，摇摇头，“说不定他长大了，他师父会教他严肃些的。”

    “嗯，那我不要去打扰他了，跟着我，他会一直很乖的。”小溪儿下定了决心，一脸的坚定，看着像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一般。

    “爹的小溪儿真是太乖了，太聪明了。”曾凡是李萍吗，李萍不喜欢夸孩子，而曾凡是把孩子们捧上天，就觉得天下就没有比自己的孩子更好的。

    “怎么这么惯孩子，没规矩。”曾庆都看不下去了，大家都在，结果儿子不理大人，只顾着跟他的丫头片子聊天，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行了，这么久没见孩子，想是自然的。连我都想他们。溪儿，要不要去外公外婆家住几天？”李秀才对着外孙女儿拍了拍手，这是几家惟一的女孩，李秀才心里自然偏爱很多。结果来了这么久，他倒是跟小猴子吃过饭，因为他们都在学里，李娘子就让李家兄弟把小猴子和安海带到家里去吃过饭。但是小溪儿一直在安家，李家老俩口，也就只能听小猴子和安海说说妹妹，却不得见，心里早就念叨了。

    “不成，跟你们回去，我们怎么办？海儿，快带着妹妹去给奶奶请安去。”安老头不干了，现在他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小溪儿，天天在跟前，童言童语的，比男孩子们好玩多了。听到李秀才说要带走，他自然不肯的。

    大何大人和小何大人一块喷笑，觉得姐夫越来越好玩了，现在是他们抢人家的外孙女，弄得生怕别人抢回去一般。

    “没事，没事，爷爷，我跟外公家里玩两天，再回来！”小溪儿很乖，觉得自己很公平的，她也收到了外婆的礼物，觉得自己该去住两天，表示感谢的。

    “所以还是女儿好，我三个孩子，就觉得萍儿最好，贴心、能干。比儿子强多了！”陈福兴点头，现在看小溪儿，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宝贝，你可要跟陈外公回老家？陈外公给你很多嫁妆！”

    现在大家觉得这位最狠，抢了人家的女儿，现在还要抢外孙女儿。

    “萍儿是我的。”李秀才脸黑了，侧头瞥了他一眼，“比儿子强，那是你根本管生不管养。”

    “他……”陈福兴想说说自己有养过，不过想了半天，豪哥儿五岁之前是二太太管，五岁之后，就是一直跟着李萍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出钱了。”

    “你也就出了点钱。”李秀才点头，但又一挑眉头，“我女儿帮你赚钱了，我儿子也在帮你赚钱。”

    陈福兴又无语了，想想好像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豪哥儿也能自己赚钱。”

    “我女儿教的。”李秀才点头，捧着茶杯淡淡的注解。

    “亲家！”陈福兴不干了，有这么拆台的吗？

    “那是我女儿，你的义女，别给我戴绿帽。”李秀才瞪了他一眼，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早就跟他说了，当着这些贵人们还在这么说，他是说者无意，但别人听着却是有心的。

    安相喷笑了，大何大人和小何大人这回努力忍着了。就算安相喷了，他们觉得还是不能笑出来，刚刚笑安相没什么，那是亲姐夫，但是这回关系着李老爷子的帽子颜色，真的笑出来，实在是有点失礼。事实上，这么忍着，也很失礼。

    而史大人呆呆的看着，显然，他在一直在观察着李陈两家，因为是儿女亲家，中间又有李萍牵着，于是他们是比一般亲家更加亲近的所在。所以，对女儿来说，并不止有难缠的庶母婆婆，还有在两家都备受宠爱的李萍。而豪哥儿却是李萍亲自带大的，史大人心里更加忧虑了。

    而曾凡还是抱着女儿玩，但是在场人的表情却都没逃过他的眼睛，当了这么多年的先生，看人的眼光却是还有的。现在他相信，史大人也许做官还可以，但是真不算才智之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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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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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哥儿也低了头，他已经习惯了，先生和亲爹这些年，总是这么相爱相杀着。为了父亲说李萍像他这件事，先生，二姐都不止一次的郁闷了，结果老爹好像是故意的一样，这回当着这些大人的面，被先生反击了，他只能说，父亲活该了。

    而安海则瞪大了眼睛，安海原本就不傻，之前跟豪哥儿出去时，其实触动还是挺大的。你有玩这些小花样的功夫，为什么不努力读书，明明你努力了，任谁都不能把你怎么着的。

    这些话其实是没人教过安海的，他们是几世的贵族，安海原本就是老来子，安元再怎么严厉，上面已经有两个很本事的儿子，又娶了好媳妇，生了好孙子，这么个幼子，当时和夫人说的是，纵是败家又能如何？所以，安海那些小花招，除了他自己，谁也瞒不过，只不过对他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他开心就好。

    豪哥儿那天把他打击得够戗，然后这些日子跟小猴子读书，看铺子，他也慢慢的知道了很多那位师母的故事。

    刚刚听了李家和陈家的争执，看着像是陈李两家义气之争，不过也看得出来，他们是亲近的。但他听出的是他们对师母的那种欣赏。

    之前他已经知道自己师母很可怕，现在看看，他觉得已经不是可怕能形容了。深深的觉得，妹妹还是要祖母养在安家好了，妹妹这么可爱，万不能被师母教坏了。

    小猴子虽说没有习惯，不过倒也不很诧异。他是听豪哥儿说过，母亲深得陈外公的赏识的。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现在他的想法其实是有些五味杂陈，母亲很能干，他从小就知道。犯了错，父亲那关好过，可是母亲那关从来就没好过过。

    小时候会跟母亲叫着，我是你亲生的。母亲会淡淡的回道，不是亲生的，她才懒得管他呢。然后他也就这么对自己说，母亲就是这个性子，她可能不太喜欢小孩子。

    后来妹妹生了，他有时看母亲盯着妹妹看，却也不会真的抱她，就是盯着她看。然后，他安心了，母亲是不喜欢小孩，特别是自己的小孩。

    后来小舅舅来了，也这么对他说，说他小时候在母亲的身边，母亲就没对他笑过。不过没事，他知道母亲是疼爱他的就成了。小猴子可能从那时才算是理解了母亲的“疼爱”。

    疼爱不是像父亲那样抱着他们，眼睛里满怀笑意，母亲对他们的疼爱就是让他们跟她一样，无论走到哪，他们哪怕是身无分文，也可能闯起一片天的能力。所以这算是真的疼爱吗？可能是吧！

    豪哥儿注意到了小猴子那一抹失神，轻轻的拍了他一下，“把妹妹和守哥儿，安哥儿带出去玩，在这儿待着做甚？”

    “正是、正是，孙儿这就带着李家哥哥出去转转。”安海早就想走了，忙对着安相一揖，表示自己的地主之谊。

    “去吧！”安相看看这一排小孩子，李家兄弟刚刚已经看过了，没有安海活泼，但是绝对比安海要机敏得多。当然，比不上小猴子。小猴子应该是按豪哥儿的教法在教，他别看只有八岁，但是这些孩子里最能独挡一面的。至于说小溪儿，负责可爱就好了。

    小溪儿也听得懂话，忙从父亲身上跳下来，和哥哥们一起行礼，退了出来。这时曾凡就看出，李家兄弟在规矩上缺了点，看来得好好再训一下。

    午饭就像李萍说的，大人们在花厅，男女分席。而让佳音在亭子里照顾小孩子们，顺便觉得一群熊孩子，还是要个大人看着才好，于是豪哥儿就被派去，李萍留在花厅照顾长辈。

    安太太听了李萍的安排摇摇头，“你真是！”

    “您不知道小猴子的性子，也就豪哥儿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一点，我不是怕吓着妹妹吗？”李萍笑着给众位布菜，别看这年纪差都有点，但是这一排却是以平辈论交的。就她和三奶奶是晚辈，而三奶奶过门是客，李萍是半个主人，自然得由她来伺候着。

    “你是对孩子们要求太多，你没瞧见海哥儿都不敢去你家，怕你规矩大。”安太太还是点了李萍一下，这些日子跟孩子们住在一起，她也感受到了小猴子和小溪儿对母亲的那种纠结。安太太理解李萍想把孩子们教好的急进之心，但是让孩子们觉得自己的娘不疼他们就不好了。

    “有要求吗？！”李萍笑了一下，轻轻说道。这里好些话当然不能在这儿说。她总不能说，她这世上最爱的，莫过于她的孩子，这个曾凡都比不上。

    但是她不敢对她的孩子们付出，她害怕，就像她那么爱官哥儿，可是官哥儿走了。那些人害官哥儿，除了是因为官哥儿是首富惟一的儿子，更重要的是，她们想打击她。

    这个是后来她才想通的。若是这些女人生了儿子，看官哥儿碍眼，动手那是为了夺产。但那时，他们进门无论多少的，除了大太太和她自己，没人怀过孕，大太太的地位没人能动摇，但李萍却是能动的。断她子嗣，让她无所依靠，再夺她性命，以首富那薄情的性子，过不了几天就能把她抛到九霄云外去，哪里会想到查查他们母子之死，因何而起。

    这世，她有了儿女，她的身份地位也与之不同，不过她是信命的，她有点害怕，怕自己命与子女相碍，不自觉的，就把他们之间的感情隔开了。

    不管现在有没有人因为嫉妒，而伤害她的孩子。但心结就是心结，她想把孩子们训到最好，哪怕她和曾凡都不在了，孩子们也能因为从小知道靠自己，而能过得很好。

    “严才好，我看猴子和小溪儿非同一般。”小何太太对李萍的印象一直很好，而平日见小溪儿也多，小溪儿的性子，在这些女孩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从小对自己就严，只怕见不得自己孩子懒惰。”李娘子想想李萍小时候吃的苦，一般人哪里能吃得了这种苦，再看看外孙们，她都觉得外孙们其实已经活在天堂了，都是一脚迈，八脚抬的。这样还说女儿对孩子们太严厉了，李娘子都要替女儿鸣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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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都是聪明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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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子里架了烤肉的架子，豪哥儿帮着小孩子们烤肉，佳音就忙着给递盘子，然后招呼着孩子们吃。因为只有豪哥儿和佳音，虽说他们都不怎么认识佳音，不过因为有豪哥儿，他们就把佳音给忽略了。

    此时他们就是一群闹腾的熊孩子，包括一向被大人们认为是好孩子的李安，现在也会微微的翘起小嘴，他还是羞涩，但已经比在乡下时好多了。主要是，他比猴子和小溪儿都大，不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了。现在他一出现在猴子的面前，就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算是下意识了。

    “妹妹，吃点肉肉。”安海现在也喜欢妹妹，觉得妹妹很乖，笑起来很甜。现在不自觉会照顾她了。当然，他不会承认，他这样是祖父母潜移默化的作用。

    “海哥哥吃点菜菜，这个好好吃。”小溪儿一直在吃烤白菜。

    “你别吃菜了，快成菜了，来张嘴。”安海脸黑了，用筷子夹了一块羊肉，烤得很嫩，举到了小溪儿的跟前。不过，这时，李守就左右看看，伸起脖子，把那块肉叼走了。

    李安立刻补位，给妹妹夹了一块肉，“妹妹，不要吃别人喂的东西，以后只有我们家的人可以喂你。”

    小溪儿不懂，不过还是张嘴把那块肉吃进了嘴里，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些哥哥。

    “对，我们是亲的，那是假的。”小猴子点头，忙跟妹妹解释。

    “可是我也叫安奶奶，奶奶啊！海哥哥自然也是哥哥。”小溪儿忙看向了自己的亲大哥。

    “你们好歹也住在这儿，能不能给点面子。”安海郁闷了，李守，李安不说了，但小猴子跟自己住一院子，妹妹也是天天见的，结果现在说什么自己不是亲的，连喂吃的都没资格了，让安海怎么办。

    “嗯，已经给了。不然我就赶你出去了。”小猴子面无表情了。

    “或者我干脆赶你出去，反正祖父祖母只喜欢小溪儿。”安海哼哼了。

    “我走时会记得带小溪儿的，我现在两个外公都在京城，住的地方很多。”小猴子才不被威胁。

    李守和李安忙一齐点头，“我们家很大，你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也可以一起上学。溪儿可以跟奶奶，大外婆和外婆也能陪小溪儿玩。”

    佳音笑了，现在她觉得安海好可怜，这里只有他是一个人，其它四个孩子都是有血缘的，他一真是一比四。

    “海哥哥吃肉肉。”小溪儿夹了一块肉，站在凳子上把肉举得高高的递给了安海，小溪儿是心很软的，她也觉得海哥哥有点可怜。

    不过，那块肉被个子更高的李守又吃了，但是他这回夹了一块更大的，亲自喂给了可怜的安海，“算了，你要知道，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孩，比较宝贝，你要想，这是你妹妹的话，你能让别人来抢吗？不能对不对？所以我们要把她护住。不许外头的臭小子来抢。”

    安海愤愤了，“我又不是外头的臭小子。”

    “可是相对的，你略远一点。现在远一点的，我们都不许她见，能让你见，已经很给面子了。”李安认真的说道，“你看，我们一般二般地也见不着。”

    “对的。”小猴子点头，同意两位表哥的解释。

    佳音又想笑了，小溪儿才多大一点，看看这一群哥哥护的，不过想想自己，自己也有三个哥哥，不过她好像从来就没感受过这种呵护。从小到大，自己在哥哥们的眼睛里就好像是透明的，也许没鄙夷，但更没有温暖。

    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豪哥儿，他只是偶尔看一眼孩子们，他就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此时他正吩咐人去取粥，李萍吩咐人煮了虾粥，孩子们刚刚吃了很多肉和杂食，此时就该用温暖的粥来中和一下。

    佳音拿盘子递给他，自己坐在一边侧边拿火筷子，给网上的食材翻面。

    盘子里是刚烤的，有羊肉，有鸡翅膀，还有些青菜。这是她给一直没吃东西的豪哥儿留的，现在她看看边上生的食材，为自己挑了几样她想吃的，放到了烤盘上。

    “你不管他们？”豪哥儿没跟她抢，自己拿了一双筷子，慢慢的吃着，但还是问道。

    “管什么？”佳音一怔，回头看看还在闹腾的孩子们，想想有点不知道豪哥儿在说什么。

    “溪儿，这里只有她一个女孩。”豪哥儿想想，李萍让小溪儿在这儿，应该也是怕佳音尴尬，不然，她留在这儿，又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也许这样最好。”佳音原本有点慌的，觉得这家人都在给自己考题，但是看到豪哥儿，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豪哥儿又咬了一口鸡翅膀，他喜欢吃鸡翅膀，所以他留在了最后，把空盘子放到一边，自己用手拿给鸡翅膀啃着。

    “兄弟姐妹之间，这样最好，越打感情越好。”佳音又回看看，男孩子们已经打成了一片，而他们却也围着小溪儿，小溪儿看着哥哥们，也是满心的欢喜，跟之前那个对着同样小女孩们一脸无奈的那个小溪儿判若两人，所以她还是应该跟自己的哥哥们一起，这时她才是真的小女孩。

    豪哥儿是他们中间最了解这些孩子的，当然除了安海，那是相爷家的孙子，就算是没什么前途的幼孙，但人家也是出身不同的。

    其它孩子们都是按着李家的规矩在教养，豪哥儿非常的熟悉，也能知道他们想的。

    他用那么多的心思来带小猴子，其实也是知道小猴子心里的失落，姐姐性子偏冷，就算对自己的孩子们，他能看到姐姐眼睛里的那抹矛盾。她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她的孩子们，她只能把自己的孩子训到最好。这样，将来，他们才能在没有他们在时，也能过得很好。

    现在看佳音，她的眼睛里是羡慕。所以她不管跟姐姐不管是两码事，姐姐不管是要他们学会自己处理问题。像刚刚小溪儿已经知道安海不好过，于是她会站起给安海夹肉吃。事实上，这也是刚刚成功缓和尴尬的转折点。

    而佳音不管是她羡慕这样的手足之情，她希望他们之间更加紧密。她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让孩子们自己来，这样能更好的加深感情，现在看看，真的好像就是这样。他们感情好像真的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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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没有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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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厅里，没有孩子们，总得谈谈婚事了。大太太笑了下，想想，“史太太，麻烦问个事儿，您那条街上有个姓周的院子，您听说过没？”

    “周园，虽说没进去过，但听过很费了前房主一些心思。后来卖给了现在周大人，不过说起来，那园子倒是很旺的，之前其实只是个小两进的宅子，就在街边。后来那家买了之后一直诸事顺随，然后就一直旺丁旺财，生生的做成了现在的大宅。卖给周大人还是因为家里人太多，而周围实在没地可扩了，才不得已换到前边去了。周大人好像才买了两年，今年就放了外任，还升半级。”史太太点头。

    “哦，那太好了。萍儿也说那个房子极好，老爷便买下了，我们离得远，老爷也就豪哥儿一个儿子，这些年，把他扔在外面，不过是锻炼他，现在他也大了，总不能总靠着姐姐、姐夫过日子，便挑了那处宅子。听您这么说了，真的放下心来了。”大太太笑着杂七杂八的说道。

    大太太原也不是这么说话的，只是不能提婚事，又要说自己家在史家附近买了房子，照顾史家爱女心切的心情，而周家的大宅并不便宜，陈家这么轻而易举的拿下，也能体现陈家的财力。

    安太太笑了，点点头，“早也听说周家的花园极美，正好春天，回头定要去讨扰了。”

    “正是这么想的，回头我们收拾出来，各位太太定要给萍儿点面子，过府一叙。”大太太松了一口气，感激的对安太太一笑，然后对着其它几位太太诚心相邀。

    “那是一定的，京中多一处可走动的，我们是巴不得的。”小何太太笑了，侧头看向史太太，“那以后，陈家跟史家是街坊了，倒是极有缘分。”

    “我也觉得这是缘分，周家住得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巧升了官，去外地，于是要卖房子。之前周家可是想在京中长驻，修房子都用了大半年。”大何太太点点头，狐疑的看向了陈家大太太。

    那房子是不错，但是周家的还是根基极浅的人家，不然在座的就没去过周家的园子，也能说明问题，他们不是这个圈子的，就算家里做得多好，也没有说可以把自己地位提高的。但那条街上，房子是可遇不可求，哪就那么巧，陈史两家要结亲了，陈家就能买到周家房子。

    “这么一说，妾倒真是觉得万分幸运了。”大太太笑了，但一丝没露。

    安太太笑了，回头看看李萍，“这腊肉做得比你好，你做的湿些，太讲究烟味。”

    “我娘做得就是传统的味道，我觉得太硬。”李萍笑了。

    “你啊，总要求完美，其实是做多错多。”老太太笑着摇头，“我觉得李太太这个更有嚼头，更香。”

    “原本就是一个师傅一个法，无论李太太的传统做法，还是萍儿的口味，其实不过是各有各法，谈不上谁对谁错。”史太太也笑了，也跟着夹了一块，嚼了一下，吞尽后才笑道，“有时也许就跟着自然来，也不失本味。”

    “是，我会跟作坊说，添一味我娘这种。”李萍心念一动，但还是笑着给大家盛了汤。

    周家升官是陈福兴使的劲，那条街上，根基最浅的就是周大人，陈福兴进京就自己找开了房子，然后自然只能挑那软柿子捏，花点银子，让周大人升官，然后由那位上官示意周家卖房，一切做得非常水到渠成。而这一切，下面的交易。绝对不可能惊动到安相这一排人的。当然，做得也十分漂亮，定没什么首尾的。

    当然，陈家这也是一种软实力表现，查不出首尾，但是也能让史家知道，陈家也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他们绝对有本钱娶史家的女儿。

    李萍虽说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她不怎么支持，不过是买个房子，用不着用这种手段，一千两的房子，我出两千两，三千两，四千两，就算扔一箱银锭在那儿，只要买下就成了，用这种潜在的实力，其实福祸难料的。

    若她是安相，只怕会很讨厌这种方试。这样，会让豪哥儿难做。果然，现在，就算陈家没有直言，但这些老官油子们的太太们，也不是傻子，大太太话一出口，其实就已经让他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现在，安太太和史太太一块来敲打自己了。她却只能陪笑，她能说这不是她的决定吗？那是义父的决定，自己当时没能阻止，那么咬着牙，也只能承受了。

    “萍儿一向懂事儿，只怕有些事儿，也不是她能做主的。”大何太太看了李萍一眼，笑着对安太太说道。

    “正是、正是，这前豪哥儿还托了相公，结果没两天说陈世伯自己买了。”何三奶奶忙急急的解释道。

    “那房子真的挺好的，我去看过，也觉得真好。”李萍还在笑着，双手把汤放到了安太太的面前。

    “也是，现在找到那样的，是不容易。李太太，你找到房子没？”安太太看了李萍一眼，算是接了汤，笑着看向了李太太。

    “是，正在找。我们是买给萍儿他们，还是想在书院附近找。让姑爷和孩子们上学也方便些。”李娘子笑着说道。

    “其实现在老三两口子搬了，豪哥儿也不会再住在那儿，三进的院子，尽够了吧？”安太太想想说道。

    “还是另买一处吧！”李太太还是干笑了一下。

    “你出钱就成了，只要三进就好。”安太太笑了，侧头对老妈妈打了一眼色，那妈妈忙去拿了一个托盘出来。

    “李太太，老夫人一直不好意思跟曾大奶奶说，那宅子是她的私产。原本老夫人还想着把宅子送给小小姐做嫁妆，不过呢，她也为人父母，体会得到您的心思。这宅子在那条街上，现价差不多要六百两。您出七百两如何？”

    “真的吗？”李太太都一脸惊喜了，那里的房子，六百两是公价，但是有公价有什么用，根本没有房子放出来。安太太是为了给让大家都好过，于是收七百两，这样，没人说这是老太太在做人情。虽说，她真是做人情。

    “老身才不好意思，这些年他们的租金我也单另存着。这多出的一百两，我也存进去，给我们小溪儿做嫁妆。”安太太忙言明，她不是特意的想占李太太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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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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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母！”李萍轻皱了一下眉头，小声的叫了一声。

    “行了，当初我也不知道。不过那时你们住了很久了，那时说送你们，只怕你们也会难受。这几年，你不为难，为难的是我。”安太太笑了，轻轻的拍了她一下。

    那房子在她私产里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产业，甚至于，她去他们家过年时，也没想起，这是她自己的房子。还是后来，跟着的老妈妈告诉她的。老妈妈说是管着她的私产，不过老妈妈都没去过，她见到的都是账本上的数字。

    只不过她看门牌时，觉得有些熟，回家招人问了一下，才确定了，那还真是老太太的产业。这个就不能不回禀了，老太太听完了，也就郁闷了，送出一处小宅子给老爷的得意门生真不算什么。只是现在送，好像有点问题。这事就那么拖了好几年。总算找到机会了，自然要送得大大方方的。

    “这才是真缘分，哪里曾想到，萍儿租的房子会是您的。那会儿，子诚还在读书，传出来，倒是一段佳话了。”史太太笑了，谁家的房子只要不是存心买，根本不会问谁是房主，再说了，真的就算是知道那是安相家的房子，你一房客，真的能搭上安相？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他们连安相家的管家都巴结不上。

    “这是真的，我第一次看到萍儿就觉得有缘了。”安太太终于真的笑了，回头看了李萍一眼，“好了，知道你的性子。”

    李萍并没有松一口气，只是觉得很无奈，笑了一下，“是萍儿的错，您该骂还是骂。”

    大太太他们安静的看着，心里也知道，这回陈家做过了，而李萍自己担了。

    而外面席面上就没这些事，豪哥儿不在，大家也就随便说了，当然，主要是豪哥和曾仪的考试。

    “他们的卷子有给你默出来。”安老爷子喝了一口酒，看向了曾凡。

    “是，这回的卢老大人的主考，学生对他们还挺有信心。”曾凡笑了一下。除了陈，李，曾三位之外，大家都知道曾凡的意思，卢老大人是老翰林，现在也有大学士之名。

    曾凡试前有跟着曾仪和豪哥儿做过专门的针对性作文，昨天看了他们的文章，显然，这些训练他们做得都不错，文章一点也不生硬。他这些年做先生可没白做，不然，他也不可能真在书院里一教这么多年。没本事，是没有办法做得稳的。

    “你若看得过去，那进一榜很有可能了？”安相点头，他信得过曾凡的眼光。

    “没看别人的，万一有那天纵英才呢！”曾凡摇摇头，满话，他从来不会说的。

    安相点点头，想想，“那曾仪和豪哥儿谁比较好？”

    “曾仪稳，豪哥儿才气重些。”曾凡想了一下稳稳的说道。

    “倒是跟你岳父说得一样。”陈福兴点头，看向了李秀才，“昨儿你看了豪哥儿的文章，怎么样？”

    “没看老三的，光看豪哥儿的，这些年倒是长进多了，看来还是得找大学院读书。”李秀才点点头。

    “您这是变着法的夸女婿，这几年曾仪和豪哥儿都是子诚教的。不得不说，子诚这些年的教的学生都不错，而且他不迂腐，好些学生，都给他支使做了别的，没再读书了。”

    大何大人最欣赏曾凡的这点，该读书的读书，不该读书的，别浪费时间了，他班上除了曾仪和豪哥儿，全是有家底的人家。人家送孩子去读书跟何家送仲羡去的理由差不多，找个地方把这些文不成武不就的家伙关起来。别给家里惹事儿。曾凡会观察每个学生，然后适当的培养，主要是，这些家伙们慢慢的开始觉得自己不是家里认为的垃圾了。

    “您这话说的，倒听不出您是骂他，还是夸他了。”李秀才笑了，有点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真是夸，现在这些家的主事都挺承子诚的情的。”小何大人笑了，轻轻的摆摆头。

    安老头笑了，其实他也欣赏这点，就算曾凡不是他的弟子，他也能混得风声水起，这些学生的家长们都会对着曾凡网开一面。

    现在对曾凡来说，自己这个恩师，其实更像是鸡肋的存在。人人知道他是安相的人，自己的政敌只怕也就把他划在了对立面。想想他其实也挺亏的。

    “做事凭本心，别拿捏。”李秀才不喜欢听这话，他也是教了一辈子的书，听着这话，拿捏人家的学生家长，他觉得这是师德问题。

    曾凡对岳父还是很尊重的，忙坐直了，对老爷子认真的点点头，“是！”

    “豪哥儿读书有天份，为什么喜欢做地方官？”史大人想想又问道，之前其实他就想问，只是那时人多，不好问，现在到了这一步，再装，就没意义了。

    “他骨子里还是生意人，对他来说，管好自己家的生意没什么挑战感。有本事，让一县，一府的生意做好了，那才是真本事。他从小就把这个当成他读书的目标，不然，他读不成这样。”这个李秀才有发言权，豪哥儿可是他的学生。

    “这个梦想是萍儿给他的吧？听着怎么像是萍儿的梦想。”安相想想看，觉得豪哥儿不是有那心气的，怎么听都觉得是那个被忽悠的。

    李秀才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吃自己的饭，当自己没听见。陈福兴笑了，也拿着筷子左右看看，决定看看桌上哪道菜好吃。

    而曾凡还是平静如斯，专心的喝粥，好像完全没听到。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豪哥儿是被忽悠的。陈家的生意，人家嫌小了。好好读书，只是为了更大的买卖场。不过，豪哥儿是不是太好骗了，管一府一县跟做生意一样吗？这小子蠢吧！

    “万一失败呢？”史老爷子一脸苦像，深深的为自己而难过，儿子们没指望，女婿万一也是个傻子，真的活不下去。

    “没事，萍儿就没给豪哥儿好脸。失败什么的，豪哥并不在意，他从小就被教育，‘失败什么的，没有关系，知道为什么失败就好。’他一路经营下来，挫折并不少。”陈福兴笑了，他也不觉得儿子会一下子就成功，但挫折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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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省心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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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曾凡预计的，曾仪和豪哥儿过了进殿试的资格，而这回曾凡的班上，入殿试的有五人，比三年前，只有三人进殿试成绩好了一大截，这一班可一直曾凡在带，之前人家其实都当这个是放牛班的。结果，曾凡把真要放牛的，一个个的放回家去为家族做贡献去了。能读书的，有了更好的环境，自然读书的更专心，成绩也就更好了。

    曾凡因为这次的成绩，书院的山长再一次把曾凡叫进了山长的办公室。

    “成绩看到了？”

    曾凡不知道山长找自己干嘛，成绩就在门前贴着，自己又是主办教授，当然会知道。

    “山长可是有什么事？”曾凡对着山长一拱手。

    “没事，原本你已经是编修了，原本再用之前的条件就不太合适了。你有什么要求没？对了，你还会教吧？”

    “没什么条件，您能收留学生三年，学生感激万分。”曾凡感动了。

    “话这么说，该有的规矩却是不能改的，原本翰林在这儿挂职，一般都是一千两一年，但人家只是挂职，不带课，你这样的，几乎全职的一千两似乎少了点，不过，你原本底薪就五百两，长太多，其它的先生们只怕会不平。”

    “是，钱很重要，不过五百两现在养家也挺好。您随便给，能养家就成了。”曾凡实话实说。

    “好了，一千两。但要现在一样，再带一个班吧。”山长换了一个班给他。

    曾凡怔了一下，没有矫情的跟山长客气，谢了一声，客气的出去了。一千两，这个要告诉父母吗？告诉了，他们原本住在李萍娘家的房子那种被打消的气焰只怕又得起来。

    李娘子在安家的宴客第二天就派人送去了八百两，两家写了契约，八百两明码实价写进了契约里。名字转给了李萍，所以现在他们的那房子，就是李萍的了，那是李秀才夫妇送给他的女儿的礼物。

    而陈家定的官服也做好了，一古脑的送到了李萍家。四季的衣服摆出来，曾家夫妇都看傻了，而清单也是放在那衣服里了，每件什么价，都是明码实价的。曾家老两口彻底没言语了，一个给买了房子，一个做了衣裳。他们还有什么可言语的。

    曾凡到了晚上回家时，还没想到要不要说，到了家。岳父岳母已经在坐了，房子买了，他们自然也就搬了过来。省得浪费租金，原本，他们租的也是临时约，想的就是要买房的，现在买了，自然不用花钱住了。现在曾凡看着岳父母和父母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不觉得辛苦，他现在替妻子辛苦。

    “回来了？”李秀才在院里浇花，他看院里种了些花草，不过没人打理，有些乱，老头闲不住，就跟着侍弄起来。

    “是，这花经您的手，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曾凡把自己手上的东西给后头的小厮，自己准备帮着岳父做点什么。

    “去洗脸，换衣裳。”李秀才忙拦着，“你身子不好，天天不是去部里，还要去学里，太辛苦了。”

    “教书我当是休息了。”曾凡还是准备帮忙。

    “好了，我也不干了。”李秀才也看出来了，自己不停下，女婿一定不会回屋了。

    曾凡只好跟着进屋，李萍忙送上温水，曾凡小心的洗了脸，特别小心的不让水沾到自己的衣裳上。

    洗完了脸，把自己的手脸擦干，才回屋去更衣。

    “看看女婿，多么爱惜东西。”李娘子顺便拍了丈夫身上的泥点子一下。

    “又不是新衣服。”李秀才给了老娘一个白眼，不过想想看，女婿的衣裳好像真的保持得特别好，今天看到的那身衣服，好像几年前在乡下就见过的。想想，“那个，你要不要偷偷问问闺女，多给女婿做两身衣裳。凡儿身上那件，我看好几年了吧？”

    “有做新的，我都看到了。只是女婿自己节省，好衣裳不知道多么仔细。你看他身上那件，说是穿了五六年了，一点不显旧吧？就是这个，所以女儿也没法子，女儿三年前给他也定了一套官服，到现在还是跟新的一样。”

    “所以这么麻烦，过日子这么仔细，我们闺女的日子真是难啊。”李娘子叹息了。

    “我儿子日子过得仔细，省银子还不好。”欧阳氏正好进来听到了，愤愤的说道。

    李萍跟着曾凡换好衣服，一块出来时，就看到两家大人对着大眼瞪小眼，她现在每天生不如死。

    “娘，晚上吃什么？”李萍牵着嘴角，虚弱的问道。

    “你娘我就是来伺候你的啊，我欠你的，又不欠他们的。”李娘子怒了，对着女儿吼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去伺候您，我去厨房看看，您歇会儿。”李萍还是陪着笑脸，这是亲娘，她真没法。

    曾凡看看父母也无奈，起身也准备跟着李萍去厨房。

    “你去干什么？”欧阳氏喝道。

    “反正也没什么事，去帮忙。”曾凡想想，李秀才夫妇来了之后，家里除了车夫，还厨房帮忙的丫头之外，都给辞了。好在这些人都是雇来的。现在屋里的事，都是李娘子带来的丫头在做。

    所以现在家里气氛一触及发，之前曾庆夫妇也是有丫头伺候着，现在曾庆夫妇屋里的事，也都是欧阳氏自己做，大家原本就是各负责一摊子。而小猴子和小溪儿也被李娘子逼着接回来了，李萍现在也真的挺忙的。也实在抽不出空来帮欧阳氏，现在真是忙。所以，欧阳氏和曾庆远不如刚来时舒服。各种的脾气暴躁。

    “用你吗？用你吗？”

    “孩子们要回吃饭了。”曾凡笑了一下，却没停下脚步，真的快步走向了厨房，现在他也只想躲得远远的。

    还跟以前一样，他烧火，李萍炒菜。厨房里反而成了一方净土，两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李萍竟然先跟曾凡道起歉来。

    “该道歉的人是我，若不是我爹娘……”曾凡长叹了一声。

    “我爹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李萍看看窗外，偷偷小声说道。

    两人一齐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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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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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定亲了吧？”曾凡想想说道，只要豪哥儿赶快定亲，那么他就能暗示陈老爷把两边的爹妈都带走，现在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嗯，今天放榜，陈家就已经派了帖子给那三家，以中了为由，顺便庆一下乔迁之喜。把这个程序过了，就能请央媒求亲，走过场了。”李萍忙说道，她也数着日子呢。父母和公婆一堂，她也觉得生不如死，曾凡还有走跑，而自己天天在他们眼皮下头。

    “快点吧，我觉得他们就是天作之合。”曾凡现在都快胡说八道了。

    李萍噗的一下笑了出来，“看不见吧，心里挺想的，总觉得自己不能回去，让他们看看，挺不孝顺的。现在真在一块，又受不了。所以我们的孝顺还是假得很。”

    曾凡想想点点头，但没说话，他是读书人，有些话，他可以认同，却不能说。

    “将来我也把儿子送得远远的，欺负弟子。”曾凡低头好一会儿，突然抬头说道。

    李萍大笑了起来，觉得丈夫真是越发的可爱起来。儿子远远的，多少心里念他们一点好。总好过天天对着，两看相厌。然后找个像他们一样的远在异地的弟子欺负，天伦之乐享了，两之的关系其实也比亲生的好处，因为心里没有那份期待，中间还有一分疏离。

    “那我们的女儿要往近了嫁，我们跟史家不一样，他们是想把孩子嫁了，从此不再往来，我的女儿还是要在眼跟前，防着被人欺负了。”李萍忙说道。

    “嗯，这是自然，我们就一个女儿。”曾凡同意，当然，他对史家的那些事，也不以为然起来。若不是中间有安家和何家，他原本就不想让妻子答应。等史家老爷子一死，只怕这些人会拖死豪哥儿。

    他已经跟豪哥儿把史家的那些大舅子们的“事迹”都说了一个遍，豪哥儿在李萍心里也许还是小娃娃，但是他在外头，却是深受何家，安家欣赏的有为青年。仲羡比豪哥儿大那么多，对着豪哥儿，却是以兄弟视之。实际，他更多时，对豪哥儿是言听计从的。

    现在他一点都不担心，豪哥被那群猪队友拖累，他有的是办法让佳音躲着那家人远远的。

    第三天，陈家的大宴开始，李萍也是一早去之前的周园帮忙。周园能让陈福兴花那么大的代价，真是上百年的经营，就算跟安家或者何家的那种世代贵族之宅没得比，但也能看出几世人的用心经营。真的很美。

    “所以义父还是做错了？”陈福兴陪着女儿逛了一圈，才忍不住问道。

    “是啊，这样的园子挺不错的，显出了陈家的诚意。”李萍苦笑了一下，这样的诚意够了吗？只能显出陈家的土豪罢了。

    “过了，果然年纪大了，白修了这些年的老庄。”陈福兴笑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摊牌太早！”李萍纠结了一下，轻轻的苦笑了一下。

    “利欲熏心！”陈福兴又长叹了一声。

    “没事，不见得是坏事。正好让人知道，我们除了有钱，并没多少脑子，到时最多损失点钱。”李萍回头安慰了义父一下。

    “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错了。犯了着急的大忌，让人知道我们巴着他们的亲事，回头弄不好得被他们予取予求。”陈福兴是商人，当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之后，前后的关节点都想得通透了。这些日子，他就一直在郁闷着。

    “让他们以为去，他们知道在京里，能做主的只有我。回头，真有事，让豪哥儿推到我身上就是了。”李萍摆了一下手。

    “你也错了，你还是太宠豪哥儿，我把他放在你身边，就是怕自己急，怕自己弄巧成拙。而你义母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只做自己该做的，不会多做一分。而二太太……”陈福兴摇头，轻叹了一声，“所以我以为你是最好的选择，事实证明这些年，豪哥儿成长的不错。你该放手了！”

    “是！”李萍也知道陈福兴的意思，自己让豪哥儿往自己身上推，也是在教他不负责任，真的这样，她对豪哥的教育就算是失败了。

    “你去准备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福兴摆手。

    李萍低头领命退了下去，让陈福兴自己在那儿坐着。李秀才他们也来了，不过，李秀才去书房看书，曾庆和欧阳氏逛了一圈，欧阳氏抿了一下嘴，“什么啊，还说花了大价钱，结果就是这样。”

    曾庆当然知道妻子说得不对，不过这话倒是让他的心里舒服很多。这里看着当然跟安家没得比，不过比他们住过所有的房子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这让曾庆深深的觉得郁闷了。他自己没能力，而儿子就算已经做官了，他们住的房子还是他们的岳家给买的。

    来一趟京城总算觉得自己真的啥也不是了，曾经的一点点的虚荣，真的被这一段时间给打败了。

    “我们回去吧！”曾庆抬头看着天，突然说道。

    “回去？”欧阳氏愣了下，左右看看，真的觉得也许回去更好。不过好一会儿，“其实回去了，谁当我们是回事儿？”

    “总比住在亲家的房子里好吧？”曾庆苦笑了一下，“至少那里是我们的家。”

    “那也得让李老头他们跟我们一块走，凭什么让我儿子受他们的气。”欧阳氏想想，愤愤的说道。

    “不过李家老头也是聪明，把孙子送到京城读书，你说老二那两个，要不要也送来？”

    “别去，老二两口子可跟老大两口子不一样，老三都不让自己孩子跟老大一块，生怕跟豪哥一样。不过说起来，我们三个儿子，都没什么指望。”欧阳氏难得平静起来了，叹息了一声。

    “老二两口子说实话，比老大两口子狠多了；老三两口子更别指望了，他们躲起来连猫都比不上；老大两口子一码归一码，不惯着咱们，可是他们。老大媳妇还要脸，她万不敢真做什么出格的事。有他们在，老二两口子，老三两口子，就不敢翻天。还得敬着咱们，他们会出钱！”曾庆虽说混了一辈子，但谁能让他继续混日子，他还是能看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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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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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家、何家、史家下午来的，李萍还叫了一出戏，让他们晚饭跟着堂会一块儿。既然要土豪，就是土豪一把吧！堂会完了，外院放起了焰火，这是陈福兴派人快运进京的，原本也是为了庆祝豪哥儿中进士的，不过当时东西进来的，李萍表示十分郁闷，不许用。哪能这么张扬，不过今天她除了让人整治了豪华的宴席，叫了京中最贵的班，最后的压轴就是大放焰火。焰火原本就是湘阳的好，而陈福兴订制的，自然真是好中求好。

    其实单就一翅鲍宴，显不出陈家的土豪；再叫一出戏，也不是什么土豪的行为，哪怕是一般人家，真赶上家里有喜事，叫上一个堂会，请亲友们一块坐坐，也就是个意思。就算是京里第一的贵喜班，又能有多贵？一直到戏完了，天上满天焰火时，大家都傻了。

    这回的夜宴，李萍真的把陈家的土豪做到十成十。做成这样，就是热热闹闹的一场欢庆一场，让所有人看到，陈家有子初长成。焰火足足放了一个时辰，大家都舍不得低头，真是没有重样的，连那些唱戏的名角们，也都不傻傻的看着。

    安太太、史太太、何太太最后看到了焰火，佳音也仰着头，张着嘴，半天不能说话，这个，只是会试通过了，用得着这么庆祝吗？

    安太太抱着小溪儿也在发愣儿，这暴发户式的晚宴做法，还真的第一次见识了，也没人敢当着他们做这些。他们四个老古董，真的见识了一把，啥叫暴发户。他们想的是，明天是不是连皇上都要问，谁家半夜放焰火，还放成这样。

    “奶奶，真好看啊！”小溪儿也没见过，仰着头，张着小嘴喃喃的叹息了。

    “是很好看。”史太太笑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所以还是得有钱，有钱才能过得这么恣意。”

    “看这话说的，能值几个钱，只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我们还真没人能过成这样。”大何太太笑了，他们几世的贵族，此时此刻，他们怕的比他们拥有的东西多得多。

    所以想想看，陈家有钱只是一个方面，他们更重的东西是，他们目前可以恣意的活着。他们是外地的大商家，儿子过了会试，他们这么放焰火，纵是真的到了皇上前头，皇上也只能笑笑，骂一声暴发户而已，却也不会真的怪罪。

    史家这回的赴宴是全家都来了，包括史家的三个儿子，媳妇。而佳音的生母董氏也来了，虽说不能像是那个二太太一般坐在大太太的边上，不过，对于园子，对于陈家的富有，大家都算是有了一定的认识。

    宴席、堂会，之前，他们其实也都感受到了陈家的富贵，周家园子对于几世富贵的人家来说，也真不算是什么，但是他们却也知道，陈福兴一来，就买下了，他们深知，想拿下这宅子本身，就非一般的实力。

    所以那宴席，那堂会，在他们眼中倒是常规的配置了。等着满天焰火时，而且一轮接着一轮，放了一个时辰，他们就会想，陈老爷到底运了多少焰火来？就算大年初一，宫里放焰火，其实也不会放这么久的。史家三子夫妇这回真的体会到，陈家之豪富了。

    等一切完了，各自回到家。史老爷和史太太的心也就更加沉重了。一进二门，史老爷便让佳音的生母董氏领着佳音回屋休息。有些事，史老爷根本不想让女儿参与。董氏看看老太太，老太太也忙摆手，让他们快点回去。现在史太太都装不出慈母样，让人不禁有几许心寒。

    佳音和董氏似乎没有看到，对着父母和哥哥、嫂子们，行了一礼，带着董氏回到自己小院。小院里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太晚了，佳音也不好传水洗澡，也就叫了热水洗脸。

    “你说爹要跟哥哥们说什么？”佳音洗了脸，小间里，只有她和董氏时，她忍不住跟生母说道。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敲打一下，陈家有钱是陈家的事，跟他们没关系，老爷子不卖女儿。”董氏轻笑了一下。

    “爹说了有什么用，人家要惦记，还是会惦记。”佳音轻叹了一声，“爹为什么会给我找上这么有钱的人？”

    “估计之前你爹也没想到陈家有这么多钱。”董氏笑了，她好歹也是正尔八经的妾，这些年，老头儿也不是真的摆着她好看的，老头当年能收了她自是有她的本事，也有老头的需要。

    董氏能收到的消息，并不比老太太少，只不过，她聪明的不说而已，何必让老太太防她呢。

    “是啊，这么有钱，陈家自己内部只怕也麻烦。看看今儿这阵势，大太太和曾太太只怕也不是省油的灯。真占着大钱的是曾太太的大哥。等着陈老爷子去了，你以为豪哥儿真的能落下什么？”佳音对生母假笑了一下。

    “我今天看了一下，倒是觉得挺好。豪哥儿应该不会指着家里，曾太太有大太太支持，曾太太在京里的日子，你看到了，她可一文钱没用过陈家的。豪哥儿是她养的，这个陈家都不否认。豪哥儿想做地方官，那是因为他瞧不上陈家的产业，曾太太从小就教育他，陈家的天地太小了，他该有更大的天地。我觉得老爷子之前怕的，现在应该有点觉得他为你真的挑了一门极好的亲事。”董氏笑了。

    “极好？”佳音看着母亲。

    “极好，非常好！”董氏笑了，看着女儿，轻轻的抱着女儿，“这样真好，真好！”

    佳音笑了，想想，“我真的嫁时，我能带走你吗？”

    “老爷应该会同意的，不过你别说，这个，你不能说，回头让老爷说。”董氏抱着女儿轻轻的拍着。

    佳音笑了，她懂，她敢跟嫡母说要带走生母，那么对嫡母来说，自己就是不知道感恩。但是由父亲跟嫡母说，就是把一个所谓的妾送出去，反而老太太会开心。生母对嫡母来说，总归是心里有点刺的。她不禁想到刚刚大太太那不奈烦的摆手，心里又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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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焰火后

﻿    第一更

    这边母女亲昵，而正房的东屋里，老爷子和史太太坐在炕上，三兄弟和三个媳妇都坐在下首。进屋，老爷，太太都显得颇为严肃，让大家都不敢说话。

    三子都不成器的直接后果是，这家老爷子一言九鼎。他不开口，谁都不敢多说。

    “这回看清了，觉得怎么样？”老太太看老爷子低着头不说话，只好自己说话，侧头看着儿子们，柔声说道。

    之前他们也一直知道李老爷的选择。不过，他们私下谈过，要么是觉得陈家门地太低，要么就想知道陈家到底有多少钱。他们之前可是觊觎过豪哥儿的墨坊的，若不是背后有安家，他们只怕就要动手了。

    今天他们都去了，陈家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摆在眼前了。前厅的古董，墙上的书画，陈福兴那名士的风范，而豪哥儿，身材看上去倒不太像个文士，但是眼光之中，却也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他们共同有一种感受，这家伙，只怕背后没有安家，只怕也没人能动他。

    现在，史家三子都低头不再说话，

    “太浮夸！”大媳妇抢先说道，还不禁想皱了一下眉头，“真是结了亲，也太丢脸了。”

    二媳妇笑了一下，没说话。她更小心的看着公婆的态度。眼睛滴溜乱转着。

    “其它人的想法呢？”老爷子看向下头人。

    “陈家倒底有多少钱啊？”三媳妇忍不住说道，她跟大媳妇不同，她是老三媳妇，而老三功不成名不就，就算顶着史家的光环，人家还得想想，有没有可利用的空间。谁家的女儿也都是资源，万不可能这么浪费。所以三媳妇的门地跟大媳妇真没法比，现在看到金光闪闪的陈家，不眼热就怪了。

    “有多少钱也跟你们没关系，等佳音嫁了，我就给你们分家。我和你们娘不用你们伺候，你们也别指着佳音将来能贴补你们。你们好意思卖妹妹，我还不好意思卖女儿。”老头终于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儿子，媳妇们。

    “爹！”老大皱眉看着父亲，他是长子，分家也没有说把长子也分出去的，可是老爹却说不让人伺候，这让他怎么办，两个弟弟没什么压力，但是长子也被赶出去了，那就是彻底的被人说不孝了，他的名声就真的完了。

    “没别的意思，连何家你们瞧不上的何三都成才了。现在倒是显得我教子无方了。”史老头苦笑了一下，根本连一个眼角都不想给他们。

    “爹，何三可是被何家推着的，后头何家可没少使力。”史二不干了，他也还气呢，他把自己这些年的不得志，全赖在父亲没帮上忙。

    “哈哈！”史老头没有暴怒，若是以前，他也许就真的怒了，但这回，他已经不介意了。听老二说完，他倒是大笑起来了。笑完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些年，我没干别的，就是努力给你们存钱了。佳音的嫁妆不会扎你们的眼，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该有的罢了。然后，该给长子的、次子、三子的份额都是你们娘自己定。我不掺和，省得你们说我偏心。”

    “老爷！”史太太没想到老头对儿子们已经失望到这一步了，直接要给他们分家，赶他们出去，眼泪都要出来了。看他的态度，虽说没有之前的喊打喊杀，可是现在，第一次，老太太觉得她宁可看老爷请家法了。

    “没事、没事，有我陪你。以后，我们谁也不靠，我们自己过。”老头儿轻叹了一声，拉着老妻的手，“我们没教好儿子，没娶对媳妇，算是自做自受了！”

    老头说完了，史太太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刚刚虽说儿子、媳妇没说几句话，但该表现的都表现了。连她都灰心，更不要说老爷子了。他们这样的人家，竟然真的被陈家的豪富打瞎了眼，再不管，他们老俩口都觉得无法为他们解释了。

    可是现在真的把他们赶出去，有用吗？他们在外头真的撞了他们挡不住的墙，他们能真的不管吗？老太太一时间老泪纵横。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们错在哪？人家怎么教，我们怎么教，我们爹妈怎么教我们的，我们也是怎么教他们，怎么就成这样？除了蠢，还贪心。何家老三是蠢，可是人家讲义气，所以人家能交到好朋友，于是他有了一条属于他的路。这仨有什么？不过还是我们错了，我们帮他们娶错了媳妇，媳妇比儿子还蠢时，真没法了。算了，我们尽力了，由他们去吧，哪怕死在我们前头，也不归我们管了。”

    “老爷！”老太太泪更加止不住了，这些都是她亲生的，从小也是手把手的教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而下面的史家三子三媳妇一脸的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而三个媳妇想的是，老太太要分家产了，都不禁想，怎么哄着老太太多分一份给他们。

    一时间史家的氛围，倒是让人看不懂起来。

    而安家和何家倒是越发的轻松了，安太太看向了自己有些恹恹的小孙子，“海哥儿，怎么不开心，焰火不好看吗？”

    “好看，不过为什么师娘把小猴子他们都带回去了？”安海愤愤的说道。明明他们被接走好些天了。明明快要接受了，但今天又见到了，还有小猴子和李家兄弟一起玩，现在分开，也就更加难受了。

    “他们有自己的家，当然要回家。”安老头拍了孙子的头一下，不过他现在也挺喜欢孙子，他们身边终于有亲人了。曾凡他们再好，却也敌不过亲人。

    “喜欢焰火吗？”老太太还是坚持问道。

    “喜欢，太好看了。我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而且竟然每一个都这么好看，陈家真这么有钱吗？”安海想想，他可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孩子，他老爹就在南方做封疆大吏。在那地头上，可是他老爹最大，想怎么放焰火还真没人管。可这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真的被震憾了。

    “陈家一定是有钱的，不过，我没想到你师娘会这么做。老爷，您看呢？”老太太看向了安相，重点从来就不是焰火，而是要放焰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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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没有省心的家人

﻿    第二更

    “既然已经摊了牌，不如把筹码都推出来，让人不敢小看。夫人，子诚媳妇很有些脾气啊！”安相笑了。

    “您不相信这是陈老爷的主意？”安太太笑了，故意问道。

    “只怕上回你发一回脾气，陈家胆子都得破，还敢?这主意必是子诚媳妇的，胆子够大，今天够史家喝一壶了。”安相笑得更开心了，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看出来没，家有贤妻，夫无横祸。你看着，你师父的将来，会无可限量。”

    “我看的是，明天，史家、陈家就得开始换庚帖了。”安太太伸直了腿，李萍的贤惠原本就不用多说，她想的是，李萍这回显出的大胆。

    果然，一切跟大家想的一样，史家递过了消息，陈家忙开始走程序、非常之顺利，媒婆送的庚帖被收了，于是陈史联姻成了京中盛事，史家挑了一个会试的士子，倒是有点傻眼。

    不过想想史家的庶女身份也尴尬，而史家真的是后继无力。三个儿子实在有点拿不出手。跟着他们关系挺好的何家和安家，何家两房四子，原本最差的老三，都老老实实的从小的做起，另辟蹊径了。

    而安家虽说只有一个儿子，但人家一个儿子顶人家全部，安元现在可是封疆大吏，常常的正二品，中间也许有安老爷子的能力，但是安元本身的能力却是这些家里二代里最强的。不然，谁家没有老爷子，为什么三家二代里，只有安元一个人做到了这个程度。

    所以现在史家闺女能嫁给谁，京中一流人家的庶子都不可能跟他们联姻。而史家想不太丢脸，可能就要赔上大把的嫁妆，找个落魄贵族家联姻。不过，史家明显不想这么干，找个有钱的士子，把女儿嫁过去，人家要借史家的势，史家正好借陈家的钱。

    所有人好像都看出来了史家的目的，倒是有些看陈家笑话的意思在里头了。当然，更加看不上史家的吃相难看了。

    两家定了亲，至于说什么时候成亲，那就不是重点了。重点在于，他们在殿试之前完成了文定之礼。豪哥儿已经是史家的女婿了，不过这些事，让他出面的机会不多，他心态还不错，他安静的在书院里读书。

    当然，原本这些日子他又想搬到书院去读书了，不过李萍没让，让曾凡去书院时，把他拎回周园。哪有父母这些年没见了，好容易来了，还不住家里的。

    而豪哥儿深深的觉得二姐就是自己过得不如意，一定拉个垫背的。现在豪哥儿就羡慕曾仪了，现在就他日子好过。

    李萍刚想松一口气，想着安静的等着豪哥儿四月考完殿试，静待金榜提名了。所有人都觉得她那天的焰火，是为了堆筹码，但是只有她知道，她在赌。她要帮着豪哥儿出名，豪富之子，史大人家的乘龙快婿，总能让那节俭正阳帝感兴趣吧？

    他应该会和所有人一块疑惑，史家看上豪哥儿真是他家的财富吗？或者再想，豪哥儿真的想要史家的支持吗？当有了疑惑，豪哥儿就能比别人多一分机会，他的才华就能比别人更容易成功。

    当然这些，她一个人闷在心里，连曾凡都没告诉，她不确定豪哥儿知不知道，不过，若真有人猜得到，也许就只有豪哥儿了。

    不过，明显的三家的家长天生都是跟李萍犯冲的，李萍在家忙着，陈福兴派人来支会了李萍一声，他们定好回去的船，问曾家和李家要不要一起走。

    曾家还真不想走，曾仪再无情，曾庆夫妇还是希望能看一次儿子金榜提名。李家夫妇倒无所谓，虽说有点舍不得离开孙子们，不过也知道自己不走，也不能把曾家两口子带走。

    不过李萍想的不是终于可以摆脱父母，公婆，她想的是，她把豪哥儿扔回家了，结果这三个不省心的要走，真的跟儿子这么八字不合吗？那是亲儿子，他们这时离开，让豪哥儿怎么想？

    她一直跟义父说，让他们等着殿试完了再走、此时就走，豪哥儿真的考上了，他们也不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那会他们在船上。这会让豪哥儿会很失落的。

    李萍忙让人套车，自己去周园。此时他下定了决心，万不能让陈福兴他们现在离开。他们父子之间，也许这是最好的一次弥补机会。

    陈家在周园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大太太正指挥人收拾，不过呢，看到自己的闺女，忙笑盈盈的迎了过来。

    “怎么这么就急急地过来了？”

    “为什么这么急，好歹等着豪哥儿考完试再说啊？”李萍懒得跟义母说客套话，这些日子里，李萍帮着大太太看了所有的账本，已经帮她理顺了她以后几年可以努力的方向，以后只要进行微调就成，现在她都怀疑，大太太这么着急的回去，是不是憋着劲，要回去大展拳脚。

    不过，她细想想，这段日子好像大太太和义父好像都没什么交流，大太太只是在做陈家大太太要做的一切，但这一切，可不是为了陈福兴，而是为了这身份。她之前想着，义父母这岁数了，不交流也许也没什么。但是想想，连曾庆夫妇没事还要说说话，哪怕对怼一下，那也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不要说李秀才和李娘子了，他们多年的相濡以沫，连自己都是要羡慕的。

    “您跟我义父没事吧？”她盯着自己义母，她突然想想自己好像对义母好像也不太关心，比起自己的生母和婆婆，义母真的差得远。但义母却是真的很疼她的，她有点觉得对不起她了。

    “我们能有什么事？我们早点走，也能把你公婆，爹娘一块带走，你不是能松快点？”大太太给了女儿一个白眼，她觉得她跟陈福兴早就完了，女儿不会现在才看明白吧?不过，她没直言，换了一个话题。

    “你怎么不把小溪儿带来。唉，可惜不能让我把小溪儿带回去。若是我说，其实你让我把小溪儿带回去才是对的，养到十几岁，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跟现在似的，天天跟着安太太混，你将来怎么办，十年，你家凡哥儿能真的能升到几品，她能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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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可怜的亲子关系

﻿    第一更

    “我说了能算吗？我让小溪跟你回去，我娘不得撕了我？”李萍也给了义母一个白眼，不过义母想的，也是她想的，只是她无力回天罢了。

    “那给你娘，我常去看她也成。”大太太还真不挑。

    “不，我得自己教。”李萍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头，就算知道跟着安太太混对女儿并不好，但是，还是不想让女儿离开父母。

    跟着义母进屋，陈福兴也在收拾东西，书房的书有些是他到京之后买的，自然要带走的。而二太太也坐在一边，似乎在跟陈福兴在说什么。

    “义父，二太太！”李萍跟着他们行了一礼。

    二太太对她脸脸头，算是对李萍客气了一下，但脸色差很多。

    “怎么来了，你爹娘和公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陈福兴倒没客气，抬头看了一眼，就顺口说道，眼睛还是盯着那些书，顺便看看，“过来帮我看看，这书豪哥儿有没用。他有用，我给他留下。”

    李萍没过去，书还用他先紧着儿子？这么看重儿子，你现在走什么？

    “他想要，让他自己抄。”李萍说得直截了当。

    “也成，将来我死了，也是他的。”陈福兴也点点头。把那套古书收进了书箱了，再去看下一本。

    “义父，为什么不多留一段时间，有你们在，他考试心情也能好点。”李萍不跟他转弯子了。

    “让他去你那儿住就是了，你公婆，爹娘走了，不就有地方了？”陈福兴不觉得自己这会有多重要，主要是，这些日子，他和儿子之间也都意识到，他们之间好像真的隔了太久了。大家一块时还不觉得，真的只有他们父子时，他们除了必要的话，还有生意，他和儿子之间就会出现短暂的尴尬。谁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只能再匆匆的分开，让他们之间的疏离更远。

    现在大事完了，他也就真的待不下去了。虽说这些日子一个人躺在书房里，心情也怪孤独的，为了儿子成才，他放弃了天伦之乐。这些日子，他把自己想得特别伟大，都被自己感动了。当然，感动完了，还是要逃离。

    “义父！”李萍看看老头那不上心的样子，都气不打一处来，您来都来了，好歹跟您儿子培养一下感情。把亲定了，然后呢？您就走了，回头让豪哥儿怎么想？觉得父母这回来，只是因为要和史尚书家结亲，而不是为了看他。

    “你真是，平时怎么没看你叫这么大声，好了，我知道了，你是好孩子，回去吧！”陈福兴敷衍了一下。

    “多留几天吧？也没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大太太看看女儿的脸色，想想说道。刚刚她要把孩子放在身边的表情，大太太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的。

    孩子就得跟父母在一块儿，他们三个这些年，陈静就算偶尔回来，但陈静的心也不在陈家，回家也就是让父母看看孩子们，然后连夜也不过，就直接走人。这还是离得最近的一个。豪哥儿更不用说了，这五年，除了信，也就没什么了。

    想想，大太太还是觉得李萍最好，虽说也有些偏心的意思在里头，但是李萍的信是写得比较真诚的，看她的信，他们都能看到他们在京中的生活，就算也知道他们是报喜不报忧，但看了信，感情却在这些信里慢慢的蕴育。

    豪哥儿也写信，不过就是规正的请安信，看完了，也就知道他还活着，他还在努力读书，铺子生意也不错，，当然有事请看账本。然后没有了、没有了！

    常常他们姐弟的信一起来，他们三个坐一块读信，然后读完了豪哥儿的，二太太也不会走，等着听李萍的。

    李萍会把豪哥儿在京中的信息也写出来，他怎么跟小猴子一块淘气，还有他最近又做了什么蠢事，当然也会夸一下，一封厚厚的信，是他们三人最平和自然的时候。

    所以到了京城，李萍与陈福兴他们并没有什么真的隔阂，反而他们对着豪哥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太太无所谓，但是对于亲生父母的陈福兴和二太太，此时的心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是啊，又没什么事，留下做什么，还耽误孩子读书。他在凡哥儿那，凡哥儿还能指点一二。”陈福兴不为所动。

    “义父，是不是将来您老了，豪哥儿也不用回家伺疾，或者说将来，摔盆的都不用他？”李萍都愤怒了，她没有大太太的心细，大太太与陈福兴好歹也夫妇多年，再恨，真有事，她也是站在陈福兴的立场上想事。而李萍习惯了，会站在豪哥儿的立场上想，此时自然会恨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太太不客气的乎了李萍一掌，打在背上，下手有点重，把她打得一踉跄。

    “干娘！”李萍眼泪都要出来了，站直了，还抽了一下，真是很痛，叫了一声大太太，但还是回头看着陈福兴，“那是您亲儿子，这么大了，再培养感情也许真晚了点，不过，好歹将来豪哥想起您时，却不知道该告诉他的孩子们，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什么？你们的祖父修老庄，处事随心所欲，所以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也不喜欢我，我一共也没跟他说两句话。问你们有什么共同回忆，然后说，没有，我们没有一起游过山，玩过水，我们只是一块做过生意？”

    大太太坐下了，二太太饮泣了起来，她这些日子跟儿子在一块也是，她不知道跟儿子说什么，想说点什么，就想起当年在老家，她想跟儿子说说李萍，结果儿子冷冰冰的威胁了她。那时她的心都寒了。可是怎么办，这是她的亲儿子，长到这么大，她记忆中的儿子也就是小时候那胖胖的，却被自己逼着不断读书写字的可怜娃娃。

    现在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了，她真的觉得，在儿子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他们的地方了。她现在相信大太太比自己有福的话，李萍不会不管她，将来老爷真的有点啥，大太太就能跟着李萍家去，李萍会好好伺候她，让她真的能享一把天伦之乐。

    事实上，现在，这些日子，大太太笑得都比他们多，李萍常来，还会带上小溪儿，把大太太乐得不行。看刚刚，大太太想打就打，李萍也没有说逆来顺受，这才是母女的样子。但自己呢？女儿那儿，她不做指望，去儿子家，但是，儿子也许只会敬重，却不可能真的亲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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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坏脾气的父女

﻿    第二更

    “你跟你爹有回忆？”陈福兴给了李萍一个白眼。

    “当然有，我小时被我娘骂笨，不会织布，然后爹教着书跑进来救我，让我去前头跟大家一块写字。虽说他不会说什么，不过我知道他很疼我。跟您也有，将来我回想起您，会愤愤的说，说什么修老庄的，其实就是不负责任，任性妄为。会遗憾，也许我该对您好一点。”李萍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不过她的叹息是因为自己竟然也有被老娘骂笨的时候。不过想想，好像现在老娘也骂她笨的。

    陈福兴本来想骂的，可是看到李萍最后的叹息，又无语了。是啊，他总说李萍像他，其实还是因为李萍其实是三个孩子里，与他接触最多的。

    长女别看近，接触却还不如跟女婿的。而豪哥儿也是如此，除了问他功课就是生意，他每每想跟他好好说话，但总会不自觉的板起脸，只有对李萍最自在，两人的争执也就最多，但感情却是这么一点点建立起来，成了他最亲近的孩子。

    大太太和二太太还是低着头，大太太想的是自己对豪哥儿好起来，还是李萍让豪哥儿赚了钱送自己小礼物。很小的礼物，但那是他亲手赚钱买的，所以到了今天，大太太还是尽责的为豪哥儿婚事打点，没有一点的懈怠。

    不然，说实话一个掌握着后院的大太太，想把庶子的婚事弄点小手段，那是再简单也没有的，但大太太并没有，边上人，包括二太太都没怀疑这点。大家也都相信，大太太对豪哥儿其实也是有感情的。

    现在大太太倒是能旁观者清了，抬起头，看看陈福兴，“我让人去把船退了，我还没跟我孙女儿待够呢！”

    大家都没做声，大太太昂头出去了，李萍看看义父和二太太，轻叹了一声，去把那些书还原，顺便扫了一眼，当然，也眼睛一亮，抽出了两函抱在怀中，“义父，这两套给我吧？”

    “自己买去。”陈福兴买的书都不便宜，他早就过了舍不得买心头好的时候，正是随心所欲，想买就买的阶段。李萍其实并不是那爱占便宜的孩子，以前都是他塞东西给李萍，李萍还不要。难得李萍有想要的，老头还真没想过不给，不过现在老头气闷，故意哼了声，但却没过来抢。

    “我要给当家的买，不过他不舍得，非要自己抄。我说是您送的，他应该会很开心。”李萍笑了，歪着脑袋看着陈福兴，“将来我可以告诉小猴子，我从您这儿骗书了。”

    “滚远一点。”陈福兴也‘噗’的笑了。但自己又坐下，他和李萍能轻松对话，那是他们之间是没有芥蒂的，现在他和豪哥儿，想再建立感情好像很难。自己若说，这些书你要不，他一定说，‘没事，您拿回去，我再买。’那客气的，能把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开十万八千里。

    “豪哥儿喜欢骑马，您可以试试陪陪他。”李萍看看老头那样，也深深的想鄙视他，能跟儿子把关系处成这样，也亏了他。不过想想，豪哥儿总该跟二太太不错吧？怎么二太太也没在中间调和一下？不过那也不是她能想的事，所以还是自己家的曾凡好。看看曾凡对孩子们那叫一个好，连佣人家的黄歌儿都当宝一样疼爱，比自己强多了。

    “说得你做得多好似的，你儿子、女儿将来想起自己的父母，一定会说，自己有慈父严母。”陈福兴若是能好好说话，就不是他了，立即反唇相讥。

    “那也行，我儿子、女儿，就没人说教得不好的。跟您说，我家小溪儿长到十八岁，就能成最出色的绣艺大家，您信不？”李萍对着陈福兴也是很能撑的。打死她也不会说，她对自己两个孩子的无力。

    “我儿子还是最年轻的进士呢！有屁用！”陈福兴可是生意人，吵架还真没输过。谈培养，他也许付出的心力没有李萍多，但是他真的关注，儿子的每一步，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下，没有他，豪哥儿也到不了今天。不过现在李萍跟自己说的感情，却又扯到了将来成就上，显然，李萍也跟自己一样，对子女的无力。

    “没事，我儿子还小，我还有时间。”李萍真不想谈了，觉得义父真不好玩。抱着书对义父假笑了一下，对着二太太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大太太已经安排人把东西再放回去，看她出来，还怔了一下，“不吃饭？”

    “老头脾气太坏，劝都白劝。”李萍气乎乎的说道。

    “你以为你脾气好？现在说你们像，我真相信。”大太太呸了她一下，“才收拾了些干货出来，想着我们也用不着，要送去给你，现在你自己拿回去吧？”

    “不要，太难收拾，孩子们也不喜欢。反正您要留到豪哥儿殿试之后，正好让他请客用。”李萍想也不想，她此时对自己又感动了，自己对孩子们的喜好是真了解的，他们从小到大的每一刻，她都关注着，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罢了。

    “也成，豪哥儿喜欢什么？这些日子，我忙进忙出的，也忘记问了。”

    “他其实不挑食的，有什么吃什么。若是我做的，他就能多吃几口。其实我做的也不定比下人做得好，不过是他从小吃我做的，吃惯了。”李萍轻叹了一声，看看里头，“他们怎么啦？”

    “我哪知道他们怎么啦。”大太太给了女儿一个白眼，想想，又去了一声，“又不是我儿子，我操什么心？”

    李萍笑了，觉得自己干娘真是越发的好玩了，“那跟我回去，跟我婆婆，我娘一块斗？”

    “我又没毛病，你还不快点走？”大太太拍了她一下。李萍哈哈大笑的跑了出去。

    不过看女儿走远了，大太太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耸了一下肩膀，自己回去理事了。二太太与陈福兴怎么着，那是他们的事，关她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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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修补亲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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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晚上大太太还是用心让人做了几个菜，她对豪哥儿和对二太太是不同的。这会儿，她当是心疼小孩好了。想想小时的豪哥儿就不喜欢吃家里的饭，觉得家里的饭没有李萍家的好吃。后来她想想，不是真的做的没有李家好，而是家里的氛围太差。

    为什么刚刚李萍说，她做的，豪哥儿就能多吃几口，因为豪哥儿喜欢姐姐，姐姐下厨了，他一定要捧场的。只是这家里，谁又会真的给豪哥儿洗手做羹汤，他亲娘也没说做，自己也就更不会做了。想想却还是让人用竹荪熬了一锅很浓的鸡汤，她记得李家人不喜欢吃鸡肉，但还是挺喜欢鸡汤的。

    晚上豪哥儿回来，看到家里一切正常，他有点奇怪，一早时，父亲不是说要走吗？怎么东西还都摆在原处。

    不过还是压着疑惑给三位大人行了礼，算是打了招呼，他回来了。一般人这么多时，他还算是正常的，他只是不能单独和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在一块。和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单独一起时，他都觉得尴尬。

    “去洗个手，吃饭了。”大太太也不想挖空心思去想话题，忙摆手，顺便让人摆饭。

    豪哥儿听这话顺耳，因为李萍一般也是这句话。应了一声，回屋洗脸，换了家里的常服，这才出来。再看，堂屋里，父母和大太太已经坐好在等他了。

    这种情况，让豪哥儿还是寒了一下，只好又作了一揖，这才坐下，突然发现，现在的桌子就是平时的八仙桌，而不是之前的大圆桌，饭菜也没之前那么多，竟然只有四菜一汤，这不是家里的规矩啊？

    “大娘，这是？”

    “哦，没事，今天收拾东西累了，让厨房简单一点。有你爱吃的吗？你姐说，你不怎么挑嘴，我就随便挑了几个下饭菜。”大太太自己给豪哥儿盛了一碗汤，肉已经全挑出来了，就是一碗很浓的汤，里面就两条竹荪。小桌子的好处就是大家坐得近什么都可以自己动手。

    “吃点菜。”二太太看看桌上的菜，她竟然想不起儿子喜欢哪样了，只能随便的给他夹了些菜，放到他面前的小菜碟里。

    豪哥儿倒没有受宠若惊，而是觉得有点惊悚，纠结了一下，“我姐来说了什么？”

    “哦，你姐今天来了，说亲家母还是想留下等曾老三的名次，我跟你爹说，不能先走，我们先走了，就把你姐害了，还是等等好了。”大太太又给陈福兴盛了一碗汤，顺嘴解释了一声，总要说一声他们不走的事实。

    豪哥儿点头，这话对，偷看了父亲一眼，看他在喝汤，也就端起了碗，喝了一口，不禁点头，这跟李萍的味道一样，没有多余的味道，就是浓浓的鸡汤味，看着没肉，但是那小小一锅至少是两只鸡，熬了至少两时辰才有的味道。

    “这汤真好。”豪哥儿笑着对大太太说道。

    “是啊，你从小就不爱吃鸡，给你鸡腿都不要，我让他们把鸡斩成小块只熬汤。所以你姐说是节省，其实你真觉得她出身小门户，谁家小门户这么熬汤？”大太太喝了一口，苦笑了一下，然后对豪哥儿抱怨着。

    “也是，她跟安太太一块时，反而自在。现在跟着师母一块，我觉得她现在好像很艰难。”豪哥儿笑了，他完全能想像现在家里加上李娘子的那个，一共才两个丫头的家里，李萍会有多苦逼。她出嫁之后，可能还这么苦逼过吧？

    “你师母怎么想的？”陈福兴想想看也觉得李娘子这么做很奇怪，这些事让李萍自己亲自做，他觉得是浪费生命。李萍有做家事的时间，可以做更多事。

    “也许师母觉得现在姐又不卖绣品了，天天绣花不过是不让自己退步，没事做，还养那些人，师母就觉得太浪费了。”豪哥儿好歹跟猴子关系不错，内情什么的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就是说你姐不赚钱了，于是你师母就瞧不起她了？”二太太怔了一下，觉得这真不该是亲妈该干的事。就算过去了，哪有替闺女把下人都开赶的，那个女婿好歹也是七品编修了，真是前途远大的。

    “可能是怕亲家母说怪话，现在家里家用还是用着姑爷的束修，请那么多人，亲家母不会想，其实姑爷其它的花费万万不止那点钱，只会说我们萍儿乱花钱，让姑爷那么辛苦。”大太太轻叹了一声，给豪哥儿又夹了些菜，但她的菜是夹到他饭上的，让他快点吃。

    “你小看亲家母了，她是帮着萍儿把曾家老俩口逼走，若是真的在这儿好吃好喝，老太爷，老太太当着，天天有人伺候，每天就出去喝茶听戏，到点回家吃饭，没事骂骂孩子，他们怎么舍得回去。亲家母看着是折腾女儿，其实是折腾曾太太的。”陈福兴也终于加入进来了，他现在明白大妻的意思了，看着是在聊李萍的事，不过是想引着儿子多说几句话罢了，让他们四人至少能慢慢的亲近一点。

    “也是，爹，曾家没消息吗？”豪哥儿想想曾家老两口，也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他知道的是，最近二姐还在买人参，表明曾凡的病情是要慢慢的养着的，并没有好。

    “什么消息？”陈福兴没反应过来。

    “您不是寄信给曾老爷子了吗？过了这么久，曾家总该有点消息才是。”豪哥疑惑的看着父亲，当时说得自信满满，现在没影了。

    “哦，曾老爷子好像准备自己进京一次，说插完秧就动身。我让人按住了，让他写个信就成，老爷子那么大岁数，有个好歹，谁也负不起这个责。”陈福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没说的是，等老爷子插完秧，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唉，曾家简直就是我姐的克星。”豪哥儿也听出来了，他顺便想起，当年姐姐怀着孩子都下过地的，想想愤愤不平起来。觉得这是什么人家啊？亲儿子病了，老头老太太去逛戏园子，家里一文钱的忙也不帮，若是他，只怕早就扭头走了。也就姐姐和姐夫好说话了，想想先生和师母，帮着姐姐把孩子带到这么大，脾气是坏点，但是人家真的做得挺正的。顺便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虽说有点任性，但性子还不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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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殿试

﻿    第二更

    四月的春花灿烂时，豪哥儿和曾仪终于进了殿试。曾仪和豪哥儿离得还挺远的，两人远远的看了一眼，对视一笑。他们这时才真的叹息了一声，他们其实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同进同出，终于走到了今天。

    默默的坐好，等待着考试的正式开始。他们两人都是曾凡教出来的，曾凡吃过的苦，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和小舅子再受一次。这几年，关小黑屋，没事还让他们在自己家的大堂里摆上两个几，让他们就坐在垫子上，坐上几个时辰。让孩子们在他们周围打闹。因为他们不可能找个皇上让他们试，但设置干扰却是简单的。

    从开头试时，曾仪和豪哥儿觉得生不如死，但慢慢的竟然也习惯了。现在小猴子他们就算在边上吵架，都干扰不到他们。所以现在就算上头坐着的是正阳帝，他们竟然也不觉得有多紧张。这就是一种惯性了，听了上头礼部的令官宣读了考题，曾仪和豪哥儿都没有抬头，只是安静的把题目写在卷子上。

    一套四书，被他们滚着读了十几年，每个字都被他们榨出油来了，什么题目，只用听一个开头，就知道是啥题目了。

    当然，曾仪和豪哥儿对殿试的应对是不同的。这些日子，曾凡一直在给他们做临场的应对，他让曾仪做的是按着座师喜欢的，以中平为上；但让豪哥儿略向华丽偏向。

    曾仪知道自己比豪哥儿大，他要以沉稳见长。豪哥儿作为这回年纪最小的士子，要显出少年的锋芒。这不能算是讨巧，而是顺应上头大人心情。

    而曾凡没告诉他们，让豪哥儿张扬一点的是李萍。李萍偷偷的跟着曾凡说过，要让他们走不同的路线。豪哥儿年轻，一定别装着少年老成，一定要有点少年人的张扬。

    曾凡也同意，他之前就告诉李萍，正阳帝喜欢士子才华横溢。而豪哥儿年纪最小，真的张扬一点，也是能被所有人原谅的。但万一入了老头的眼，对豪哥儿来说就非常合算了。

    所以此时豪哥儿盯着卷子，想着姐夫的说法，他其实心里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与史尚书家的小姐定了亲，这一个多月，也算是京中胜事。此时自己上殿试，史尚书说不定就得好好操作一下了。所以，二姐真是算无遗策了。

    豪哥儿倒没什么逆反心理，主要是，他敢不听话，不怕考不上，而是会怕回家被姐姐打死。老实的低头看题目，然后想着自己的论点、论据。进入了考试的状态，外头啥事都打扰不到他了。

    时间不经用，一早进宫，一直到傍晚才能考完。一共四题，要写两千多字。而且都是当场阅卷，一题毕，会有专人来收卷，然后念第二题。名次什么的，虽说当时不能马上评出，但是大多优秀的，都能在座师和皇上那转了三圈。所以这会儿，书法的好坏在此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这会可没人帮着誊卷，一切都靠自己了。

    这个曾凡和李萍都不会担心，曾仪和豪哥儿可是从小抄书过来的，没事，李萍还给他们增加点难度，让他们换着字体抄。当然，曾凡和李萍对他们家包括小溪儿的字都不担心。都是从小这么训出来的，每个人都有一手好字。而且保证写得又快又好，这都是专业长时间训出来的。

    当然正阳帝也不是那乐于当背景的，看着下头写字的士子，自己还跑下来转了一圈，看看各人的字，顺便看看各人的脸。

    完了，回到上头跟安相说说话，等第一策题出来了，他与安相，礼部的曹大人就从下面的各位老师传阅的卷子里划圈最多文章传上去，给大家看。

    “这个陈豪就是子诚的小舅子？”终于，豪哥儿的卷子上去了，正阳帝似乎想起了什么。

    “正是，性子跟子诚夫妇并不像，子诚媳妇挺惯着这个弟弟的。”安相笑了，他没想到正阳帝会一开始说是子诚的小舅子，而不是史大人的女婿。但还是笑着回着话。曾凡自从成为编修之后，虽说身体不怎么好，但从没误过事，他为正阳帝誊写的旨意，还是平日那些工作深得正阳帝的欣赏，虽说没有正面夸过曾凡，但对着安相还是夸过的。

    有时除了工作做得好，有些细节是很重要的。比如曾凡很惜物，无论是对他自己的衣服，还是对他编修桌上的笔墨纸砚，万不会因为反正这是内务府的东西，而不在意。正阳帝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也知道自己才智不够，于是只能从勤勉节俭来突显自己。曾凡的这些品质，让他也看到自己，自然会很欣赏。

    “说子诚的弟弟也来了，把他的卷子也拿来。”正阳帝想想，又对边上人说道。他们在上面，又刻意的压低声音，下面的士子们是听不到的。

    安相回头示意，很快曾仪的文章也送了上来，正阳帝两篇文章一起对比看了起来。两人风格迥异，正阳帝还怔了一下，想想对身边的太监说道，“你去把子诚的文章找一篇出来。”

    安相已经看到两篇文章的不同，自然明白曾凡的用意。这些年，豪哥儿和曾仪的文章他也没少看，没事还为难一下曾凡，让曾凡也写一篇，顺便把三个都骂一通。老爷子就是闲的，骂人找乐的。

    但他对他们三人的风格是很清楚的，这会子看看曾仪和豪哥儿的文章，老爷子现在真的觉得曾凡也自己的狡猾。但是正阳帝没说话，他就不能先说，只是笑盈盈的在边上看着。

    找曾凡当年的文章还是要点时间，正阳帝又细看了一会，但把这两张卷子放在一边。先去看别的，但安相却注意到，那两张卷子是另放的，明显的，过会正阳帝要再看看。

    果然，他们俩的卷子都会另放，下面的阅卷的师傅们也不是傻子，于是曾仪卷子上的圈也多了起来。一直到四策都完了，还有点时间，正阳帝该面试了，果不其然，第一个点起的就是豪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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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莫测的帝王

﻿    第一更

    “你是曾子诚家的小舅子？”正阳帝盯着豪哥儿，朗声问道。大家都石化了，除了殿上少数几人，下面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曾子诚是谁？大家傻傻的想，谁是曾子诚？朝中有姓曾的大人吗？

    “曾编修是学生义姐的夫婿。”陈豪还怔了一下，还是中规中矩的说道。他特意咬住了‘编修’、‘义姐’这两词。表明自己的干姐夫真不是大人物，只是七品的编修而已。

    “所以你是他教的？”正阳帝不理‘编修’、‘义姐’这茬，抖了一下卷子。

    “算是吧！”豪哥儿想了一下，有点小纠结。感觉正阳帝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问问文章好了，问亲戚关系干嘛？细想想，自己四策有什么问题吗？这些文章，他觉得自己睡着了也能写，只不过，现在拼的是运气和人品。不过这位能问问文章吗？

    “那个子诚的弟弟站起来。”正阳帝朗声对着下面的人喊了一声。

    曾仪也有点羞怯了，这会被叫起，他可没一点高兴，实在有点点的尴尬的。但正阳帝叫了，他还真的不能不起来，老实站起对着正阳帝长揖一礼，但没开口。

    “你是你哥教的？”正阳帝问道。

    “是！”曾仪抱拳答道，他懒得解释，能说一个字，就懒得说两个字了。

    除了从书院出来的那几位，大家更想知道这位七品编修到底是何方神圣了，把弟弟、小舅子都送了进来，竟然还让皇上亲自过问，此时眼光就是又羡又妒了。

    “为什么你们回的不同？”正阳帝真无聊了，又看向了豪哥儿。

    “学生从五岁起由义姐的生父启蒙；十一岁中秀才后，进入岳麓书院；十四岁才进京跟姐夫学习。”豪哥儿详解了一下，表明自己跟姐夫的时间不长。当然，也是在跟大家说明，自己可是从小就是有神童之称的，十一岁就中了秀才，十四岁中举人，现在十七岁过了会试。多少也是有些年少轻狂的意思！

    这回曾仪不好再沉默，想想，接着说道，“学生虽也老师众多，但从小就由长兄看顾，所以说师从长兄也不为过。”

    “所以曾仪的文风与子诚类似，而豪哥儿还是少年心性。”正阳帝笑了，侧头看了一眼安相。

    “老朽也不能想子诚会有年轻的时候。”安相故意苦着脸说道，他是曾凡的恩师，这话，他是能说的。

    “那子诚的夫人什么样？”正阳帝又问了一句题外话。

    “好女人，十指供给丈夫、小叔读书，非常难得。”安相想想轻叹了一声。

    “能把焰火放一个时辰的人家，你还跟朕说她靠着十指供给家人？”正阳帝终于说到了正题。

    京中的那场焰火的盛宴，让人津津乐道了好几天，正阳帝自然要打听。然后也就知道了，豪哥儿，李萍，曾凡，史大人的关系。他自也知道曾凡常说自己靠妻子十指供给的。但李萍却是首富的义女，而首富的儿子还在他们家，光帮人养儿子，也不可能日子过得太差吧。

    正阳帝今天可就正盯着豪哥了，首富之子，从小有天才之名，虽说是独子，却还是庶子，还被史家招为婿。这让多少有点自卑的正阳帝也有些嫉妒了。

    安相‘噗’的笑了，想想摇摇头，“有钱的是这个小子，不过老朽打听过，这小子这些年并没交生活费，都是子诚夫妇养着。所以说，这个小子还是富家子的性子。但仪哥儿跟子诚一样，从小艰辛，一步一个脚印。”

    “十一岁中秀才，十四岁中举人，现在不满十八岁，就走到这儿。算天才吗？陈豪，你说，你天才吗？”正阳帝还是觉得不舒服，转向了豪哥儿。

    “不，学生五岁跟义姐上街卖两文钱一份的烩饭，然后一天义姐给学生两文钱做工钱。学生小心存一个月，然后给家里每个人买礼物。学生五岁起就知道，一饭一粥当思来之不易。”豪哥儿挺直了胸，眼睛里满是神彩，他不是没经历的富家子。他五岁就自己赚钱了，不说自己能养活自己，但是他比很多人都努力得多。

    正阳帝笑了，看了稳重的曾仪，再看看傲然的豪哥儿，示意他们坐下。叫了另一个士子，这回问的就全是卷子上的问题了。

    安相此时都不确定这回豪哥儿会不会成功，若是史家的女婿成了同进士，笑话就大了。此时都想骂李萍，没事放什么焰火了。

    终于士子们都退了，所有的卷子都收集了，大家准备让皇上定名了。但他们不知道该交几份卷子了。

    豪哥儿和曾仪的卷子都在正阳帝那儿，一般大家就只送前十给皇上，由他决定名次。但现在正阳帝已经有两份了，这是让他们进前十，还是不让？

    正阳帝没说话，又把曾仪和豪哥儿的卷子一字排开，重头再看，正阳帝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四策，豪哥儿是神彩飞扬，曾仪有理有据，正阳帝心里倒是难分轩置了。

    “你觉得他们哪个好一点？”正阳帝看向了安相，安相当年也是做过正阳帝的老师的，他此时是很有资格来提提建议的。

    “照理说，老臣是该回避的，这两个孩子，老臣都熟。”安相哈哈的笑了起来。

    “当年能把子诚压到四十二，朕可不担心你会偏私。”正阳帝倒是很信安老头的。

    “要不您看看别人的吧，老臣看看其它也有几篇不错。”安相挑出几个他真的觉得不错出来，四五份的样子。

    正阳帝接过，第一张就扔了出去，“让他回去练字！”

    安相看了一眼，好吧，字是不成，他习惯了曾家人的好字，于是再看谁的字都觉得烂。既然都烂，也就觉得差不多了，此时看看，这个好像更烂一点。

    默默让小太监收了扔一边，看看其它的，纠结了一下，“其它人的字其实都差不多，您要不将就看看，文字还可以！”

    “子诚太太绣的字体是子诚的，她太太会写字吗？”

    “写得非常好，听说她惟一的爱好就是练字，所以家里连五岁的小女儿字每日必写五十个大字的。而豪哥儿是曾太太亲自教养长大的，曾太太罚豪哥儿，也都是让他用各种字体，默写四书五经。”

    “所以读书人，字一定得好。”正阳帝嫌弃的看看其它几张卷子。下面的一群大人都一身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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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家有考生

﻿    第二更

    因为家里有两个考生，于是陈家三位也到李萍家，大家一块等着。李萍心里也忐忑了一天，一场豪赌，结果是怎么样，只能看对方接不接这个赌盘。

    她下午就在厨房，小柳氏也躲了进来，她也是太紧张了。李萍是想通过干活，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小柳氏可没有李萍那经过事的强大心脏。一整天，她整个人都快哆嗦了。

    “大嫂，你当初怎么过的？”小柳氏看李萍正在专心的雕一朵萝卜花，李萍并不会雕萝卜花，她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当初跟相公说，你已经是进士了，不是进士就是同进士。所以有什么可担心的。”李萍淡淡的说道。

    “你真的这么想？”小柳氏听着倒是这么个理，反正功名已经在了，大目标已经达成了，再就是名次的高低。其实只要不是前三甲，其实都差不了太多。就算是前三甲，真的史上留名的不多。只是此时这会儿听着好听罢了。不过，道理是知道，就是不是谁都能真的放下。

    “差不多，心里还是希望相公能考好一点，别被人叫如夫人才好。”李萍轻叹了一声，还是实话实说。她又雕坏了一个萝卜，然后迅速的切成切块，扔进了一大锅正在熬的蔬菜汤里。

    “大哥那天，你也煮了蔬菜汤？”小柳氏不记得那天家里有蔬菜汤。而大嫂没事煮这个做什么？

    “没有，我不喜欢蔬菜汤，这是庙里用的高汤。”李萍想了一下，看看那大锅，蔬菜汤里没有一丁点肉，全是由蔬菜组成，小火慢炖，各种菜里的味道能合在一起，等最后，把菜滤出，那汤用来烧菜，味道就非常好了，但是曾家几乎就没这么吃过。

    “你不会今天比上回还紧张吧？”

    “当然，今天两个人，还有就是，家里大人都在，豪哥儿的成绩还关系到他的婚事。”李萍决定不雕了萝卜花了，因为没有萝卜了。

    开始老实的熬汤了，用了这多菜，敢失手，节俭的老娘又得跟她没完了。

    “也是，豪哥儿从小你带的，真的出点差错，真是前十几年的功都白做了。”小柳氏点头，有点感同身受，现在她觉得大嫂比她紧张时，她就显得舒服多了。

    李萍又想再找一个萝卜了，她之前真的没想到这个，而小柳氏直接提醒她了。

    终于，天黑了，曾仪和豪哥儿回来了，他们俩看到一屋子的爹娘，两人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别说了，快洗手吃饭。”李萍出来吼了一声，大家一想也是，殿试时，会发点心，不过那会能吃饱的，就不是人，是神了。大人们也不好再拦着问东问西了，大家忙着帮忙摆起桌子来了。

    谁让这家就两佣人了，此时忙得要死。

    李萍摆了大桌，把自己下午做的菜都端了出来，真是满满的一桌子，全是李萍的做的，一下午她闲着也闲着，倒是精雕细琢了一桌子好菜。

    “哇，姐，你好久没这么做菜了。”豪哥儿看到菜，不禁笑了，看向了李萍。

    “最近我手艺又进步了。”李萍幽怨的看了母亲一眼。

    “是，她最近手艺回来了。”曾凡抱着女儿起来，虽说今天桌子很大，但还是不够坐的，于是边上开了小桌，让五个小孩子在边上吃。小溪儿和曾顾都有自己的专用高椅。小猴子李守他们已经大了，可以坐平常的桌椅了。曾凡小心的把女儿放进高椅里，再细心的给她围上围脖。顺便看了一眼曾顾，曾顾忙自己飞快的爬上高椅，并且拿个帕子塞到自己脖子上，坚定的不让曾凡帮自己。

    “凡哥儿真是细心。”大太太笑了，她还是跟他们吃饭少，见得少，忍不住夸道。

    “是亲家教的好，当年李彬照顾豪哥儿也是，在李彬之前，我们都没想到豪哥儿的椅子不对。”二太太也接口，对李家示好。近期他们的餐桌拉进关系策略好像还可以。现在他们跟儿子一块，好像能说的话更多了。

    “想起来了，还有筷子，那时他太胖，手胖得都张不开，拿着筷子跟拿毛笔一样，唉，一晃都这么大了。”陈福兴轻叹了一声，想想那时豪哥儿可怜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胖到伸不开手指，小猴子和李守他们一块伸出自己的手，一脸的困惑。而同样五岁的小溪也伸出自己的小手，她原来也胖，但只能耸了一下肩，因为她也想不出伸不开手指是什么样。

    果然，豪哥儿脸红了，觉得老爹不坑儿子会死吗？只能愤愤的看着父亲。

    “快点坐下吃饭。”李萍看大家坐好了，忙一人盛了一碗汤，汤不是李萍白天煮的蔬菜汤，而是是蛇羹。

    这是豪哥最喜欢的一道菜，湖南也是很多蛇的，但湖南蛇的做法，跟南方完全不同。李萍当年偶尔做过一次，把豪哥儿惊艳了，以后不是特别的日子，不是豪哥儿求好久，李萍根本就懒得做，因为真是挺麻烦的。

    “我就知道今天一定吃得到这个，有给我多留一碗吗？”豪哥儿笑了，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一脸的幸福。

    “有，我买了十条蛇。”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弄得自己有多小气一样。

    “看来是下了血本，考砸了，会被打死。”曾仪也赶紧喝了一大口，一付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考得好吗？”小柳氏还是忍不住问道。

    “托大哥的福，我应该还可以。”曾仪笑了一下，曾仪这些年越来越棺材板脸，难得这回会笑，大家心里倒是有些五味杂陈，一块看向了豪哥儿。不过，大家也不好意思问，那豪哥儿呢？

    “你比豪哥儿考得好？”小柳氏没有那种心态，忙问道。

    “不是，这回要么豪哥儿比我好很多，要么比我差很多。我觉得应该会是好很多。”曾仪似乎细想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

    李萍觉得曾仪在说废话，不是比他好，自然就是比他坏，不可能跟他一样。不过，引她注意的是之前曾仪的那句话，托了曾凡的福，这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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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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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老三说的是啥意思？”晚上，李萍边梳头，边看回身看着丈夫。

    晚饭时，他们还是把殿上的事说了一遍，现在李萍真的纠结报，她是抓重点的人，一句焰火放一个时辰，其实还是皇上介意了。只是这时说史家好像扯不上。说陈家，皇上嫌寒颤。只能把曾凡扯出来。

    这时，她其实想问问皇上这是啥意思。但此时她也知道不好问，只能借问老三，来探曾凡的口气。

    “皇上是个性子很温和的人，说实话，他比恩师好相处。应该就是说说，这回老三和豪哥儿应该名次都能不错，总算能放心了。”曾凡笑了一下。

    “恩师若知道，只怕要锤你的人。”李萍笑了，长发梳顺了，随手用丝带把头发系住，看曾凡还在写今天的日记，李萍倒没有偷看的意思，不过走近了，眼睛还不错，顺便就看到了，曾凡在写今天在送弟弟去考试时，在宫外看到一个美女，不禁多看了两眼……

    “真的那么好看？”李萍的双手轻轻的扶住了丈夫的肩上，不过那手离曾凡的脖子近了点。

    曾凡并没停，轻轻的动了一下脖子，却还在写着。

    李萍含笑看着，他写着，看来自己老了，定力下降了。看来得努力学习，克制自持。

    “有意思吗？其实我看到长得好看的男女，我也会多看两眼。”李萍真无语了。

    “看男的多，还是看女的多？”曾凡忙放下笔，回头看李萍。

    “看孩子最多。”李萍想想，她对看男人还真的没多大兴趣，有时看到特别漂亮的女孩，她也会想多看看，然后想想，她还是喜欢看孩子。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她就会想，怎么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可爱，自己家的孩子们那么可恨。

    “我也喜欢看孩子们。”曾凡笑了，回身抱住了李萍，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还在吃药，他知道，那是很贵的药，觉得日子真是太苦涩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书院涨了薪水，我现在一年一千两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个多月了，豪哥儿之前中完会试就说了。我如今也正式授了官，我的学生中了五个，又真的在里头教书，薪水自不能与之前一样了。”

    “怎么没回来说？”李萍推开他，瞪着他，薪水涨了这么久，竟然没说。

    “没敢说，万一让娘知道我涨薪水了，会不会为难你？”曾凡有点惭愧。

    李萍噗的笑了，想了一下，曾凡这么想也是无奈，欧阳氏若是知道她儿子一年有一千两了，定要张狂起来，她与母亲更有得闹腾了，这家也就更不成家了。

    “算了，快点睡。你可不能劳神。”李萍看时辰不早了，忙推他去睡，自己帮他收拾书桌，那日记册子随手就放在了一边。曾凡从没藏过，他是君子，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天天的日记里有记账的，有自己对书籍的感悟，也有对世情的小看法。包括，街上看到两个美女，回来还要自省一样，他就是这个性子，说他是好色了，李萍从不相信的。夫妻了这么多年，她对他们的感情还是信任的。

    曾凡老实闭目养神着，现在每三天，那位老大夫就来给他诊回脉，微调一下方子，心痛的症状已经好些了，早起头晕已经没有了。看来这些年，这真是病症，而自己这些年真的忽视了。

    “想什么？”李萍看他躺得直直的便知道他还没睡着，轻拍了他一下，给他拉了一下被子，现在四月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凉，不过还好，李萍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吃了这段时间的药，真的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偶尔半夜里，他的身上莫名的出一身的虚汗。睡觉好像也真的沉了很多，让她安心了很多。

    “想你那天为什么把焰火都放了。”曾凡闭着眼浅笑了一下。

    “义父买房的事做得莽撞了些，只怕会让史家觉得陈家上赶着求着他们。弄不好，姑娘还没嫁，就得对我们予取予求。放焰火有些自污的意思，我们就是这么不讲规矩的人，买房子是我们喜欢，放焰火也是因为我们喜欢。”李萍偎着曾凡的肩膀，闭着眼慢慢的说道。

    曾凡之前没问过，李萍也就懒得提，现在他问了，她也不介意说说。

    “不是因为想为豪哥儿先声夺人？放了一个时辰焰火的土豪之家。编修的小舅子，吏部尚书的未来快婿。今天，果然皇上问了，于是一个十七岁的小进士就这么出炉了。家里有钱，读书有天份，各种加持，想不中个好名次都很难吧？幸好皇上还没公主，不然，真是公主都娶得的。”曾凡侧身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

    “有点像是一场豪赌，我真是一天提心吊胆，不过皇上也非凡人。弄得我现在还是提心吊胆的，你说，皇上会不会不喜欢豪哥儿的张扬，比较喜欢老三的沉稳大气？”

    “豪哥儿的字比老三好，应该会加点分。”曾凡莫名的加了一句。

    李萍睁眼，与丈夫对视。这是啥意思，皇上喜欢字好的？

    “对，皇上喜欢字写得好的，他先皇与太皇的字都能树碑立传，他对自己的字向来自卑，所以上回你的万寿图能入他的眼，是因为他觉得那字不错。后来我进上书房时，也不止一次听皇上骂人字太差。我看了一下，都是师爷写的，都是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哪有差。但不得不说，他对字有近乎苛刻的要求。两人若文章一样，一定字好的那个上。但两人文章差不多，但文章好，字特不入他眼的，他能直接把卷扔了，完全不看文章。”

    “现在我无比庆幸，我们对老三和豪哥儿要求严格了。”李萍长舒了一口气，老三的楷书，那是抄了几年书练出来的。而豪哥儿，真是无论你说什么体，他都能写到你满意。也许他没有自己的体，但是他的字，却是百里挑一的。

    “睡吧，不用担心，我替别人担心。”曾凡浅笑了，想再靠近点老婆，不过被李萍拍熄，只能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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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安家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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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的蛇羹也送了一些到安家，这是她的习惯，自己做点什么好的，都会分一份出来送过去给安相和老太太尝尝，也是她的孝敬。这在大家里，儿媳妇也得这么敬公婆的。好歹也应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礼数。

    晚上，安相一家三口坐好，一人一碗蛇羹，安相尝了一口，“子诚媳妇的手艺是越发好了。”

    “师母做的？她常做吗？”安海尝了一口，觉得自己的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怎么可以这个好吃？

    “不常做，没见你来了这么久，第一次吃。”安太太笑了。

    “嗯，少吃多有味，常做就不好吃了。”安相点头，三口两口就扒进嘴里，又盛了一碗。安海忙快点喝完，把最后一碗盛走了。

    “这是豪哥儿最喜欢的菜，想是为了他做的，老爷，豪哥儿这回怎么样？”安太太原本自己就盛了小小的半碗，不过是陪着他们吃，她一是挺怕蛇的，不过是给李萍面子之前才吃的。觉得味道还可以，但说喜爱却也谈不上。但老爷子喜欢，她自要相陪的。今天李萍派人送菜，看到蛇羹也就想到了豪哥儿，她也记着豪哥儿今天考试的事儿，正好趁机问问。

    “他跟曾老三高中是肯定的，不过会不会让他们进前三甲，就难说得很了。皇上喜欢年轻人神采飞扬，但也欣赏子诚的脚踏实地。这回，其实是子诚与子诚媳妇的对台，看看谁胜谁负吧。”安老头呵呵的笑了起来，顺便把白天的事一说，听得小安海云山雾罩。捧着碗都不知道祖父在说啥。

    安太太什么时候都不会跟老爷子打对台，想了一下，略有所悟。想想又摇摇头，“不管谁赢，也是子诚他们家的赢。”

    “你说子诚媳妇像谁啊？”老爷子终于把蛇羹吃完了，肚子就有些饱了，不过也知道，这是虚的，开始小口吃起菜来。顺便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曾仪像曾凡，虽说只是形似，不是神似，但以后的发展受限是肯定的。但豪哥儿，也是曾凡系，但他实际的师父是李萍，读书只是一个工具，他本质上跟李萍一样是生意人。但李萍像是生意人吗？好像也不太像！

    老爷子是认识陈福兴的，假老庄的代言人，假洒脱，真任性。但李萍不是，她很慎重，包括放烟火都是她慎重之下的抉择，之前以为是为了史家，今天听皇上提及，他才想到，她早就剑指殿试了。

    玩得这么大，也已经不是赌徒可解释的。那么她像谁？李秀才温和内敛，算智慧，但机智，更不会这般豪赌。陈福兴刚已经说了，他也许会豪赌，但他没有这个气势。现在他想问问太太，陈大太太和李太太是怎么样的人了。

    “都像，也都不像。”安太太笑了，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萍儿长得神似生母，当年的李太太只怕是出名的美人。至于说陈大太太，倒是有几分气势，但跟萍儿比起来，差得远。你跟我说萍儿是出身我们这样的世家，我都信。而且不仅是我，何家、史家只怕也都信。我们常说史家的丫头教得好，不过跟萍儿比起来，差老大一截。不然，何家敢把孙女儿跟小溪儿玩，人家不仅是看我的面子，人家也是看中萍儿的好家教。”

    “所以，我猜这回豪哥儿应该比曾仪名次高。豪哥儿身上的气势比曾仪强百倍。”安老头轻轻摇摇头，他不能说，他们兄弟已经进了前十，至少怎么排，皇上这回没让人帮，自己拿着卷子回去了。

    “那是说师母比先生厉害？”安海这个听懂了，傻傻的看看祖父母。

    “倒也不能这么说，你师母再厉害，若不是你先生教得好，他们一样没机会出头，马上，曾门三杰就能成一段佳话。”安老头呵呵的还在吃菜，没看孙子。

    “那不是跟苏门三学士一样了？那是千古佳话。”安太太怔了一下，但一想也对，曾凡，曾仪是亲兄弟，而豪哥儿是曾凡的小舅子，又是曾凡的弟子，说是曾门三杰也不为过。文人若是一但成了家族式的成功，那么这个家族的兴旺就不是指日可待的事，而是已经兴旺了，没人比他们更兴旺了。

    安老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喝一杯酒了，不过，他没叫人送上来，自己低头又吃了一口菜，他此时想的是，自己眼光其实是没有史家那个老东西好，当年自己压制了曾凡，现在虽说把曾凡绑上船，但曾凡和自己的关系是由着内眷在维系，因为他是门生，他不能反水罢了。但说感情，自己和曾凡之间还真说不上。

    而史家已经招了豪哥儿为婿，不管史家三子多么的不成器，好歹豪哥儿是他们的女婿，这种关系是牢不可破的，史家明天就能跟着被人说是慧眼识珠，顺便，自己可能要被人暗暗地笑，当年狠命压制曾凡的小器行为。

    “想什么？”安太太看到了丈夫的不悦，还是让人给他盛了一小口米饭，老辈的想法，不管吃多少，最后总要加一口米饭的。

    “没事，回头看看子诚媳妇缺点什么，你帮个忙。”老爷子顺口说道。

    “还用您嘱咐，萍儿都不会跟咱们客气。不管怎么说，您是子诚的恩师，他们纵是真的青史留名，也得说，子诚的恩师是您。”安太太跟老爷子过了一辈子，早就心有灵犀，不用一点通的。

    安老爷笑了，拿起碗开始吃饭。

    而安海纠结了，他早就端上饭碗了，只不过，现在他想的是，师母是很可怕的，可是不跟师母打交道，好像他也不能跟小猴子他们玩。有时下了学，小猴子请他去吃饭，因为他怕师母，都不敢去。但现在，听说师母很厉害了，那么自己要不要巴结一下呢？

    “你怎么啦？”安太太也看到孙子的纠结，忙问道。

    “您说，我要不要请母亲送点什么给师母？或者说，送点什么给妹妹？”安海伸着脑袋看着祖母，一脸期待。

    安相和安太太一块看着孙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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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送客请客

﻿    第一更

    豪哥儿和曾仪都没进三甲，豪哥儿第七，曾仪第十。正阳帝很认真的比较之后的结果。安老头也看了前十的卷子，从内心来说，正阳帝算是很公正了。

    让他一点私人感情都没，也难为他了。但是不得不说，他没把豪哥儿放进前三甲，安相就已经很感动了。而满朝文武也都感动了，总算不用跟人解释谁是曾子诚了。不过，曾家三杰这个名声却已经传出来了。

    前后两届，一家中了三个进士，这在任何家族都是值得骄傲的。曾凡家的门槛要被送礼的踩破了，三家的长辈这回终于见证了他们所期望的成功是什么。他们真的成功了，他们凭着自己真的成功了。就算知道他们会成功，可是自己亲自的见证下的成功，让包括李家父母在内的七位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晚餐时，还是在曾凡的家，还是那个小小的堂屋，还是一大一小两桌人，陈福兴抿了一口小酒，抬头说道。现在陈福兴已经激动完了，该提一下回去的事了。

    大家一齐抬头看他，也是之前李萍劝他留下，也是为了看豪哥儿高中，现在豪哥儿名次不错，他们此时说走，倒也说得过去。

    “也是，豪哥儿是该跟您一块回去祭祖。当年我们不回去是因为没钱，现在老三，你替你大哥回去一趟，一能一路照顾公公婆婆，二也让乡里也知道，咱们没有忘记祖先。”

    李萍怔了一下，立刻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中了进士有近一年的假期，当初曾凡直接去书院教书了，而现在，豪哥儿和曾仪明显不用，当然要跟着父母们一块回乡啊！

    “真是，真是，差点把这个忘记了。上回老大中进士，族里应该给我们家丁田的，结果没给。这回老三回去，我怎么说也得要他们补上。”欧阳氏一听眼睛一亮，忙说道。

    “丁田什么的，还是算了，族里原本田地都不多，这些年没人退，又不停的在生，我们又不回去，要那么多田地做什么？你弄那么多田，让爷爷怎么休息，要我说，咱们家的田地都尽量再少一点。”曾凡皱了一下眉头，看向了曾仪，“你这回去，也不要乱走，去祭完祖，去岳父家看看，快点回来。不说在学里教书，趁这几年，在学里继续读点书，也是好的。”

    “是！”他看了妻子一眼，干巴巴的说道。他没想过回去，可是大嫂说得让他没法反驳，而大哥说的，也是支持大嫂的意思，只是让自己早去早回，想来也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他还真找不出可以不回去的理由，他虽说名次是第十，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就算去跟山长说，自己要在学里教书，山长也不会答应，而跟着陈家的船回去，又能省一半的路费，还能送父母回去，他真的一点理由都找不出来。

    “豪哥儿，你也是，你是独子，又是族长之子，你得回去进祠堂好好显摆一下。”大太太点头，李萍给他们找了一个好借口。

    这些日子他们倒是慢慢增进了些感情。但是，时日还太短，陈福兴也没像李萍建议的，跟儿子去骑马聊天，只是每天吃饭时，聊聊家常，然后也就算了，这回若是能真的一块回去，一路上，朝夕相处，应该会好一点。

    豪哥儿也找不出理由拒绝，哀怨的看了姐姐一下，点了一下头。他真是连说‘是’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们两个照顾这么多孩子，没事吧？”李娘子有点伤感了，陈家和曾家都有新晋的进士返乡，光宗耀祖，也就他们夫妇孤零零的回去，心里竟有些凄凉了。

    “没事，都大了，就小溪儿一个人要照顾。不过要不您两位别回去了，守儿，安儿一直没离开过您，只怕会害怕。”李萍此时看父母这样也替他们难过，人家一家子，就他们夫妻孤单单的，不难过就怪了。

    “算了，家里也放了那么久，我都怕荒了。”李娘子忙摆手，反正只要欧阳氏走了，他们自不会让人说，也想得到，李萍这些日子在自己底下也摆苦，她就别在这儿惹人烦了。

    曾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乡祭祖，那年他们没有钱，就算有钱，他也舍不得学里的位置，不然回去再回来，几个月时间就没有了，学里会等他吗？这些年，若不是学里的积累，他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在京中的名声这么好。只是现在提及，他也觉得有些对不起祖先，还有祖父了。

    “你去买些特产，看天还不很热，你给爷爷带点糕点回去。”曾凡忙回头跟李萍说道。

    “这还用说，我回头派人去跟老板说，等着上船那天拿新鲜的。”李萍点头，自己心里也就盘算起来，要准备哪些东西，好歹自己不回去，该有的礼数都要准备的。

    还有给自己兄嫂的，跟着老娘这段时间，她真服了。她现在不觉得嫂子没用了，她真心敬佩嫂子，能跟自己老娘生活这么多年，说啥是啥，绝对的好媳妇。她连跟婆婆待一天都难受，所以这回她真的决定要好好送点礼物给嫂子，万不能怠慢了。

    不过她想归想，席上大家的话题并没有结束，大太太抓着豪哥儿还在说话。

    “你若是跟我们回去祭祖，要不要去史家拜访一下？”

    大太太想的也是，两家也定了亲，豪哥儿成绩还不错，什么时候成亲，史家和陈家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都没再提。现在豪哥儿若要回乡祭祖的话，那么，于情于礼也要去史家拜会一下，通报一下他们的日程。而史家就该出面送送，这是礼节。

    “于情于理，其实咱们应该请个客的。爹娘，公婆，义父母他们来时，就该请大家来坐坐，相互认识一下的。不过，师母客气，先请了，现在长辈要走，原该我们回个礼，大家也算告个别？”

    李萍倒是闻歌知雅意，陈家要走，豪哥儿去岳家告别，这些是礼数，但总的来说，感觉诚意不够。两家其实有点小小的尴尬。但是由李萍以自己公婆父母，义父母要回家乡为由，在曾家请客，这么一来，大家过来送送，里子面子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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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想当然

﻿    第二更

    “只是地方太小，今天这么多人来送礼，不说都请，经常往来的几家总要请的。我也想请请汪太医和小汪太医。”曾凡忙说道，家里其实并不少请客，平日里学的老师们没事也会在家里聚聚，李萍是个贤内助，万不会真的眼高于顶跟这些人玩什么清高的。

    而他进了翰林院，这种聚会也是，李萍万不敢不参加，没事也会请几位相熟的一块坐坐，这种夫人外交，李萍不用人教，做得极好。曾凡在学里还是部里，其实人缘不错，也得益于此。

    这回请客，不请同事们，只请相熟的长辈家，算是给长辈送行，这个情有可源，但请汪太医和小汪太医算什么？大家也都怔住了。

    “应该的，应该的，上回小汪太医来给你看病，汪家还送了东西来，这个人情怎么着也该还的。”李萍当然知道曾凡的意思，黄歌还在人家手底下呢，丁香夫妇虽说放了出身，但还是门地小了些，此时曾凡他们请汪太医，小汪太医过来坐坐，好歹也是一种态度，我们把孩子托给您家，并不会不管不问。

    大家一听这个也对，也就没再说什么，曾凡对着李萍笑了，他真心的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李萍心里没这么想，她的头痛了。请汪太医，小汪太医真的没什么，但他们会不会带黄歌来？好吧，她也挺想黄歌的，不过他们家的小溪儿还没忘记黄歌啊？没事时还会念叨一下，说歌儿那个笨蛋会不会已经忘记她了。

    其实李萍倒是希望黄歌把女儿忘记才好，只不过，这种期望她也不敢抱太大，女儿也挺忙的，可是也没忘记歌儿。

    “嗯，娘，记得让汪太医带笨歌儿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溪儿从来不插嘴大人说话的，这回好了，曾凡一说完，小溪就大声提醒着母亲。

    现在，曾凡有点后悔了，不过话出了口，却不能再改了。好在三家长辈并不知道他们这点小心思，而曾仪和豪哥儿就一块笑了。

    到了请客这天，李萍也一早忙碌，小柳氏也来帮忙，当然，丁香他们也来了。丁香是听黄歌儿回家说，第二天师傅们要去大爷家做客，让他自己去大爷家，不用去府里了。丁香才知道李萍要请汪大夫一家，也不多想，一早就带着儿子过来帮忙了。

    李萍看到黄歌儿还是很高兴的，拉过看看，“嗯，长高了。”

    “谢大奶奶夸。”小歌儿有点小脸红，他的小脸还是粉嫩的，看着汪家对他还不错，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眼神的纯净，让李萍的心又化了些。

    “你还记得大奶奶啊？”李萍不禁亲了他一下。

    “当然的，歌儿可想大爷，大奶奶，大少爷和小小姐呢。”黄歌儿马上急急的说道，表明自己真的很想念他们的。

    “真的吗？那你学得怎么样？没给我丢脸吧？”小溪儿一直在边上，现在听到这个，把小歌儿抓了出来，厉声问道。很有些严厉小姐姐的味道！

    “没有，没有，歌儿有很用功的，因为要教小小姐，有很用功的读书，都可以教给小小姐的。”小歌儿忙拉着小溪儿表着自己的决心，顺便还拍了一下自己背着的书包，他今天真的带书来的，他想着要教小溪儿，准备得足足的。

    小猴子低头看着笨歌儿，还有那鼓鼓的大书包，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笨啊！长叹了一口气：“走吧，大哥带你玩去，你这么笨，不会将来治死人吧？”

    “不会的，不会的，我学得很好。”歌儿忙又摆手。

    不过小猴子把他抓住，拉着出去了，李安拉着李守也跟着出去，不过小溪儿没能跟出去，因为她被李娘子抱起，说给她换新衣裳，过来来客了，不能让人笑话。

    “今天多少客，可还要做什么？”丁香看到儿子拉小溪的手，也抽抽，看他终于被人带出去了，也舒了一口气，忙向李萍问道，她可是今天来帮忙的，不是来做客的。

    丁香知道李萍不爱请客，特别是现在李娘子来了，他们家的下人都赶光了，再请客就是找不自在。不过还好，李萍去安家借了几个人，都是平日跟她合作惯的，加上丁香，倒是够用了。

    不过李萍也不好真的支使丁香，已经放了的人，再使唤就是打人脸，不过不安排也是当她是外人，忙带她来了厨房。

    “歌儿学得怎么样？”李萍这回请客宴席为上，她自不能像陈家那么土豪，他们席面是去京里大酒楼里定的食材，请了人家的大师傅回府烹制的。那是连小工都是他们自己带的。她不是花不起，而是，这些人到她这儿了，就定不会吃那些面上的玩艺，想想这些年，她倒是想新菜都想得头都大了。

    “谁知道呢，我又不懂，他爹也就更不懂了。每天去接时，问准了汪太医晚上的功课，盯着他好好做罢了。”丁香对儿子的学习管不了，不过她没好意思说，儿子很得汪家的溺爱，虽说不是正式的弟子，但是看儿子跟在府里一样，除了有点想念小溪儿之外，其它时间都乐呵呵的也看得出来。其实丁香想想也是，只要儿子开心，不跟主家的千金扯上关系，学不学得成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她是来帮忙的，左右看看，“奶奶，您想炖猪头？”

    “听说南方那儿喜欢吃，我想试试看。”李萍总不能说，她在首富家里，这道菜甚是出名的、

    把猪头、猪蹄洗干净了，氽了几次水后，放入铛中，加水和酱料、香料，用布把锅盖沿儿封死，下面的柴火似有若无。就那么焖上一个半时辰，就真的皮开肉绽，滋味十足。当年她也是爱吃的。要知道，单单这个菜，当初也用了她两钱银子，可见这物贱而不贱。

    “也是，来的都是千金之躯，纵是做龙肉，人家也不见得瞧得上。”丁香感叹了一声，颇有不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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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肃然起敬

﻿    第一更

    “你怎么啦？”李萍还在切菜，看看边上收拾鱼、虾的丁香，忙问道。两人一块干活，边干边聊，也就没什么主仆之分了，倒是一般旧友相聚。

    “没有，也是闲的。之前在府里忙忙碌碌的，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出去了，当家的成天不着家，歌儿又上学，我自己在家，倒是颇不自在。”

    “那就找点事做，将来歌儿若是学成了，总要开个药铺的，你好歹先学着点。要不你跟汪家说说，你去他们药铺帮忙？”李萍想想说道。

    “那怎么行，说我到您家药铺学点东西，将来好给我儿子开一家？”丁香忙反对起来。

    李萍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想想，“那你想做什么，我让小黄给你银子。”

    “奶奶！”丁香真是无语了，现在觉得奶奶真是太好性子了，自己跟她抱怨一下，她就要拿银子给自己，不过心倒是去了几分之前离府的不平。

    人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事，不离府，他们心里有些不安，等着真的出去了，他们平头老百姓，就算奶奶人好，让黄俊还管着作坊和铺子，给他们买了房子，让他们安了家，但与官家的下人比起来，老百姓的生活并不如他们想像中的好时，心里自会有些不平的。不过还好，此时时间还短，没生上怨。

    “在家百日好，出门一时难。你也别光想自己，只怕小黄心里还不舒服呢。你平日里多劝劝。总归是为了孩子，实在闲了，就再生一个，那就有得忙了。”李萍笑道。

    “算了，这一个就把人急死了，您还是劝善儿再生吧。”丁香利索的收拾了鱼和虾，放在一边，准备看看其它。

    “我不劝，我自己孩子还没教好呢！”李萍摇头。

    “对了，奶奶，桐儿将来真能当官？”丁香想到这儿，忙问道。

    善儿他们待孩子过了百日还是出去了。不过没跟丁香住一块，而是搬到了何府。丁桐是何三的副官，天天跟着进进出出的，于是何家也就在自己家的后街，有脸面的奴才们聚居地给丁桐弄了个窄院，虽说不大，胜在是独门独院，他们一家三口住尽够了。

    丁香原本还想着善儿出府，她能帮着照顾下侄女，日子也就没这么难过，结果他们也离得远远的，让她没着没落的。不过，她还是关心弟弟的好姐姐，虽说不知道弟弟在做啥，但是听说将来能做官，心里总觉得不太相信，她还是要问问李萍才能放心一般。

    “桐儿已经是官了，有九品呢！”李萍给了丁香一个白眼，这是什么话，曾凡费心安排的，若是跟在府里一样，还安排个什么劲。

    “真的，奶奶，真是谢谢您和大爷了。”丁香真是感动了，丁桐是她的亲弟弟，说起来，对丁桐，她心里甚至比对黄俊的感情还要深。弟弟终于出头了，她能不感动吗？

    “行了，那是丁桐自己争气，何三爷一直夸他懂事。也在谢谢我们把桐儿给了他，帮了他大忙。你也是，桐儿多大了，你还操心，我现在都把豪哥儿放得远远的，生怕他长不大，你还跟老母鸡似的，小心他烦你。”李萍随口说道。

    “已经烦了，所以有了媳妇就忘了姐。”丁香轻叹了一声，自己拿了一把豆角过来，摘着。

    “看来真是闲的，要不你跟黄俊说说，你管铺子，他管作坊，我觉得你管铺子能管好。”李萍摆了一下手。

    丁香想想没说话，跟着黄俊一起工作，她不是没想过，不过后来又算了。她也没跟黄俊说，现在奶奶又提这个，她能说啥，两口子管一个事儿，容易吵架？

    李萍看了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的摇摇头，“你以为你啥也不管，就在家里待着，人家能承你的情？两口子过日子得有商有量，总不能天天说孩子吧，到后来，连架都懒得吵了，他就该引个小老婆回家了。”

    丁香抬头看着李萍，心里掂了一下，现在他们不是奴仆了，黄俊李萍也管不了，真的有了钱，就变坏，她还能回来找大爷，大奶奶评理不成。就算大爷大奶奶支持了她，但是清官还难断家务事，让他们怎么说？

    “家用我都用大爷的薪水，家里账目我也都是让大爷参与，让他知道，我们这个家没他不成，我们靠着他养着。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李萍轻叹了一声，“不过他有些事要瞒着你，也是极容易的，你说大爷有病，若不是被气发了，我愣是过了这些年都不知道。书上说，至亲至疏是夫妻，所以你啊，别以为出去了就能闲着，真是事多了去。”

    丁香现在没工夫想出去进来的问题了，她在想她和黄俊的关系了。虽说成亲到现在，他们关系一直不错，不过拿着大爷和大奶奶的一切对比，自己其实对黄俊的关注不及大奶奶对大爷的万一，现在出去了，自己是不是更加忽视了？心里暗暗地警惕起来了。

    而外面，小猴子带着萌萌哒的小歌儿跟李守，李安，还有也是一早就来的安海一块，安海也就正式认识了闻名以久的小歌儿，几乎是弯腰才能看到的小豆丁，安海都觉得很震惊，“你就是歌儿？”

    “是，海大爷。”小歌儿乖乖的行礼，小猴子给介绍时，让他叫‘海大哥’，不过小歌儿自觉的换算成了‘海大爷’，就像他一直叫小猴子为‘大少爷’一样，任谁也改不过来的。

    安海还左右看看，确定这是叫自己后，有点纠结，问小猴子和李守，“这个，你们怎么答？”

    “不能回，刚姑姑抱着他亲了半天。”李守很正色的提醒，表示，这位深得李萍的欢心，抱着亲了半天，姑姑多少年没亲过自己了。现在好像都没怎么亲过小溪了。这是一个信号，很强大的信号。

    “真的？小歌儿，你喜欢什么？”安海立即就对这位肃然起敬了，严肃的师母竟然喜欢这个小屁孩子，还抱着亲，这个太惊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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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蠢萌？

﻿    第二更

    当然更惊悚的在后面，等大人们都来了，小猴子自然要带着一群孩子去请安，安相自然坐首位，大何大人，小何大人，史大人分坐两边，就算是主人的曾凡，又坐到了下首，而豪哥儿和曾仪是连坐的资格都没有，看到一群孩子来请安，自然要活跃一下话题，难得汪太医和小汪太医都在，这些孩子们只有黄歌儿是生面孔，自然安相的目光也就留在了黄歌身上。

    “长得是不错。”安相认真的看了一下，有点感悟。

    “挺聪明的。”老汪太医不干了，自己的爱徒呢？怎么就成长得不错了？不过人家是相爷，还真不敢正面反驳，只能弱弱的跟大家强调。

    “你聪明吗？”安相不搭理老汪太医，对着黄歌儿严肃的问道。

    “歌儿笨，要努力！”黄歌儿忙诚恳的向安老头表达了自己的不足。主要是，从曾家到黄家，就没人说他聪明，他只好以勤补拙了。

    安相看看天，又看看左右，最后看向了曾凡，“他谁教的？”

    “我！”曾凡得很意，对黄歌儿招手，黄歌儿马上就扑进了曾凡的怀里。

    “我当时都以为这是他偷生的。”老汪太医小声跟安相说，不过声音刚好大家都听得见。

    安相和其它人都咳了起来，安海则瞪着黄歌儿，似乎似图从他的脸上找到自己师傅的影子，不过，特征真的不太明显。

    “大爷，听说你病了，我可担心了。来，让我师傅给你看看脉，我师傅可厉害呢！”小黄歌不理这些大人，抓着曾凡的手，特别恳切的说道。

    “我病好了，谢谢你。”曾凡也懒得理他们，笑盈盈的对着黄歌儿说道。

    黄歌儿不信，小心的拿着曾凡的手自己用那小胖指搭着脉，自己小油嘴上还不断的嘟囔着什么。

    “他在干嘛？”安海瞪着黄歌，但问的是小猴子。

    “背脉书，他是活医典，你找得到的医书就没他不会背的。”小猴子十分无奈的说道。

    “还会照原样画出来。”小汪太医轻轻的强调。

    安海下巴掉了，这个蠢萌的小东西，竟然是个活医典。

    “他能当大夫不？”李守也觉得有点纠结，这蠢样，实在看着不像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天老天开眼，劈他一下，他就变聪明了。”小猴子长叹了一声，对这位背书非常厉害的小蠢货，他信心真不太足。

    老汪太医不干了，清了清嗓子，表达了他的不满。

    不过小歌儿并没有受干扰，他就拿着曾凡的手，足足拿了一刻钟。转手，他换了一只手，小嘴里还在嘟囔着，曾凡也不动，就笑盈盈的让他试着诊脉。反正他跟这群老头子们没话说。

    “看来有点架式，老汪头，人才难得哦。”安相对着老汪太医笑道，他可是懂行的，真的号脉，正常的就是要号一刻钟以上，什么一搭脉，就说个三迷五道，那才是骗人的，小东西左右手都有认真的诊脉，不管是不是真的会，但架式摆对了。

    “相爷说的是，正是人才难得。”老汪太医笑了，抚须微笑。

    “嗯，正是好机会，曾大人的脉相倒不很好诊。”小汪太医也是一脸的欣喜。

    “所以你娘喜欢的都是这样的，又蠢又专心的？”安海突破了，也升华了。

    “所以她不喜欢我？对我妹略强点？”小猴子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妹妹专心，不够傻。我又不傻、又不专心，还懒，完了！”安海觉得自己天黑了，完全没指望用金弹战术得到师母的宠爱。

    “嗯，我不懒。”小猴子松了一口气，自己虽说不傻，也不专心，但总算不懒。

    李守和李安站直了，自己俩人虽说不傻，但胜在专心和不懒，自信心立刻高多了。

    “看来还是子诚媳妇有智慧，看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傻，也就学医的那个强点。”安相把一排孩子看完了，又看向了小黄歌儿，他还在专心的号脉，小嘴已经不嘟囔了，不过半张着小嘴，眼神有些呆滞，看着口水都快掉下来，说他聪明，安相都觉得有点亏心。他只能安慰自己，这个小子太小。

    终于小黄歌放手了，想想，拉着曾凡起来，让小汪太医让开，让曾凡给老汪太医号脉。老汪太医也跟黄歌一样，拿住了曾凡的左手腕，也号了近一刻钟才放下，但并没有示意他换手，只是看向了小徒弟。

    “你听到了什么？”

    “徒儿感觉为‘心胸满闷’，症为隐痛阵阵，痛无定处，时欲太息，遇情怀不畅则诱发、加剧，或可兼有脘胀，得嗳气、矢气则舒等症。治法应疏调气机，理脾和血。”黄歌背起书来。

    “要不要开个方子？”老汪太医看着他。

    “不要，徒儿还小，万不敢如此草率。”小歌儿忙摇头，顺便恭敬的对着老汪太医一拱手，“请师傅指正。”

    “你号的脉没有错，你大爷正是‘心胸满闷’之症。正当疏调气机，理脾和血，但为师不给他开方，你可知为何？”老汪太医那声音真是温柔得能化成水。

    “徒儿不知。”小歌儿站得规矩，大眼睛赤诚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因为你大爷有别的大夫，明白了吗？”

    “是，徒儿知道了。请大爷把之前的方子请出，让歌儿一观可好？”小歌儿忙对着曾凡又是一拱手，不过这么个蠢萌的小孩装个小大人的样子，让人觉得有说不出的可爱，当然也可乐。

    “好！”曾凡也笑了，起身去拿方子，还蹲下，与他平视之后，双手赐给他。

    “谢大爷！”小歌儿歪着小脸甜甜的笑了，接过偎进了汪老爷子怀里小心的看着。看完一张，就认真的递给老汪太医。看眼神，他是看得懂的。不过看态度，就是还在撒娇的小儿，赖在爷爷的身边求糖吃一般。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去学习了，还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因为没人肯对他严肃，把他当成小宠物一样，小心的捧着，哄着，他的世界里还是粉粉的一片。

    “现在我也不信他能当大夫了！”安相看看那小东西，有点纠结，他不否认他很可爱，可爱到没人舍得把他推到外面那个丑陋的世界中去，一个永远世界一片安宁幸福的孩子，将来能真的面对生离死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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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知错吗？

﻿    第一更

    李萍做的烧猪头猪脚送上桌时，大家都呆了，就算是曾李陈三家，他们平日里也吃猪头肉，但是把整个猪头炖得酥烂送上桌，还是主菜，大家也觉得有些傻眼。

    “萍儿？”安太太拿着筷子都不知道往哪下。

    李萍笑了，拿了只公筷，轻轻有猪脸上一划，真是皮开肉绽。肉酥而腻，入口即化。连史佳音一开始觉得肉肥的小姑娘，竟然都忍不住吃了两口。

    “真是，我还想着，今天萍儿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真是惊喜，我都不知道，肉还能这么吃。”小何太太原本就爱吃肉，当然，她们家的肉做得真是知肉不见肉的。这会儿，真的大块肉上了桌，让她真正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市井之味了。

    “你们南方这么吃肉吗？”史太太吃了一小块，想想回头看看陈大太太，她本来想问你们乡下是不是这么吃，不过她不是那个冲动的性子，换成南方。

    大太太自是知道她的意思，想想摇头，“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只怕这些日子，被她娘逼得啥都会了。”

    “什么叫被我逼的，原本每天就没什么事，她也喜欢做菜，正好多试些菜，孩子们也能多吃一点。”李娘子不乐意了，她也知道把下人赶光，大家都颇有微辞，不过谁又知道她的苦楚，这么多人，纵是房子买了，不用再交房租，但是京官的生活就是清苦的，女儿又坚持用曾凡的束修来养家，养那么多下人，那么女儿其实心思费得更多。更重要的是，养的人多了，曾家两口子住得舒服了，不舍得走了算谁的？现在她怎么着也不会说自己错了。

    “不绣花了，天天想新菜？”安太太笑了，这些日子，她也听了不少八卦，日子倒是过得乐呵呵的。今天算是给三家的大人送行，李萍又要回到之前的日子里来了，她也替她高兴。

    “也不算是新菜，我是看书上写这是江南的做法，不过，我没用江南的口味，用的是咱们北方的味，用的是黄酱做的引，口味会略有不同。您觉得怎么样？”

    “相爷应该很喜欢，他常说自己苏东坡转世，就爱吃这酥烂之肉。”安太太笑了。

    “是，回头我让人把方子给郑厨送去，做法不难，就是费点功夫。”李萍淡淡的笑着，回头看看一边的小桌上，孩子们吃得怎么样。

    原本李守他们都大了，李萍是希望让他们出去，跟男人们一起吃的，不过，安相他们传话说，让他们在内院吃，李萍也就只能大席放在堂屋里，让孩子们在书房里摆上一桌子，把木架门打开，倒也不觉得分得太开。

    “师母，你说歌儿会是先生的私生子吗？”安海正啃猪蹄啃得很高兴，看到李萍在看他们，忙过来挑事。

    这是用他贫乏的大脑想出来的巴结师母的办法之一。他并不相信，他刚看了，黄歌一点也不像先生，而且大人们开玩笑时，先生都没搭理，这不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此时不过是像是个告密者，让师母觉得他是个同盟罢了。只不过，他挑错了时间，地点。

    他话一出口，内堂里一片寂静。大家的笑脸都僵在那儿，女眷们有那了解曾凡的，当然也有那不了解的，听了这话，不僵就怪了。这里头还有李娘子，欧阳氏，还有护短的大太太，他们三人目光一齐扫向了黄歌。

    黄歌儿也跟孩子们坐在一起，脖子上跟小溪儿和曾顾一样围着围脖，正乖乖的吃着饭，不过听这话，又看大家都在看自己，回头问小溪儿，“什么叫私生子？”

    小溪儿摇头，她哪知道。目光转向自己的大哥，自己不知道，大哥应该知道吧？

    小猴子倒没生气，就是像看傻子一样看安海，目光里有点怜悯。

    李守，李安兄弟也不信，虽说他们也才认识黄歌，但他们架不助聪明啊，他们刚刚在书房就知道这是假的，他们的亲姑姑，抱着穿上小傻子亲得不得了，若是姑父的私生子，当他们姑姑是泥捏的？现在他们十分的期待的等着。他们等着看安海怎么死！

    而此时不得不提的是，年纪最小的曾顾了，他一直是安静的孩子，平时除了爱装个小大人外，基本上，他是个可爱的孩子。而这会，他张嘴，嘴里的肉肉快掉下来了，然后怒的把自己的筷子扔向了安海，果然曾顾知道是啥意思。

    丁香有座位，不过她没坐，她在小孩子这桌照顾三个小的吃饭，听了这话，她都傻眼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一下子脸都白了。

    “师母，我能揍他吗？”李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安太太。

    “你没力气，你让何老三进来揍。”安太太想想说道，她也觉得安海要请板子了，得多蠢才会当着这些人，问这个？安太太都找不出理由来为孙子解释，她心里想的是，就算是李萍不打，她回去也要请安相打的。太不像话了！

    “没事，揍人不用太多力气。”李萍得了话，就拿了双筷子，指了安海一下。

    安海一怔，吓得放下碗，站了起来。

    李萍点头，又指了边上的柱子一下，安海站了过去。

    “知道错在哪吗？”李萍看着安海。

    “说错话了？”安海抽了一下，一直觉得李萍很可怕的，现在觉得李萍更可怕了。明明她也没跟父亲一样拿板子啊，为什么这么可怕。他此时并没有想到自己哪错了，自己这句话哪有问题？明明他是听外头大人说的。

    “不是，是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李萍拉过他的手板，用筷子抽了一下，安海的手心立即就是一道红印。

    安海眼泪都下来了，十指连心，而打手心，也是能起到这种效果的，虽然没有打屁股那么丢脸，却也真的很丢脸。当着这么多人，还有弟弟妹妹的面，被师母当众打手板，还被教训，这比打手板还让他觉得难过。

    看到安海的泪下来了，却没人敢上前劝架，安太太是不能劝，其它太太是一下子被李萍镇住了，他们从来就没见李萍这么教训孩子。而李曾陈三家的太太们当自己啥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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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教养

﻿    第二更

    “第二错在哪知道吗？”李萍又问道。

    “请师母赐教。”安海抽咽了一下，再丢脸，他现在也认清形式了，赶紧认怂。

    “还是错时错话，你随便一说，却不知道你的话对别人有什么影响。你想过坐在这儿的歌儿会怎么想？你置你黄婶于何地？这是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该有的礼数吗？”李萍又打了一筷子。打完了，厉声说道，“去向黄婶子和歌儿道歉。”

    安海捧着手，对着丁香和黄歌的那边深揖一下，不过没说话。

    “再打！”安太太冷声说道，光作揖，不说话，当安家的家教是假的，白白的又得罪了一次人，此时她不能再不出声了。

    李萍又打了一筷子，安海又哽了一声，“黄婶、歌儿，我错了，请两位见谅。”

    黄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也知道很严重，有点怕怕，抓着小溪儿，不知所措。丁香也纠结，她什么身份，安海什么身份，此时奶奶让安海向她道歉，她是接着也不好，不接着也不好。

    “第三，你错在哪？”李萍没让丁香为难，接着问第三。大家的注意力也就转到了李萍身上，看看她会说出什么花来。

    安海有点怒了，他好歹也是名门贵公子，从小到大，真没有受此大辱。

    “你凭什么……”伸手指向李萍。

    李萍一筷子刷向他伸过来的手，打在手腕上，又是红肿一条。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对先生行了拜师大礼，你与其它学里的学子不同，你是先生的入室弟子，我便是你的师母，对你就有教养之责！纵是现在我让人拉你出去打二十板子，安相都万不会责罚于我。你手指师母，是为无礼，这就是你的教养？”李萍冷冷的看着安海。

    安海怔了一下，这些日子他想巴结李萍，也就是为这个，他与曾凡其它学生不同在，他是曾凡的入室弟子。这是安元在京里，就特意办了拜师之礼的。能成为入室弟子，这是安家对曾凡的认同与尊重，表达安家的结交之意。

    而入室弟子说句不好听的，‘天地君亲师’，师排第五，曾凡就是这会儿把安海打个半死，安家再气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就是师权。不然，安海没事想着要巴结一下坏脾气的师母，图个好脸？他又不傻。

    “第三错在哪？”李萍再问道。

    “不知道。”安海抱着手腕，愤愤的说道。

    “说错话，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是假，不动脑子想，不调查取证，就随口乱说，你这就是坏你先生的名声，除了无礼，你还不孝。”李萍冷冰冰的说道。

    “这不是我说的，我是问问。”安海愤怒了。

    “你听到流言，不思求证，不信师德，还口无遮拦的助其传播，你觉得你对？”李萍又在他手心里狠刷了一下，之前手心里就有伤，此时伤上加伤，手上刷破皮了。

    歌儿看到血了，终于醒悟了，忙爬下椅子，坐自己小书包里拿个小瓶出来，举得高高的想要递给安海，“海大爷，这是伤药，一日三次，不可沾水，还要饮食清淡。”

    李萍‘噗’的笑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抱起了小歌儿，“唉，宝贝，还是你最好，为什么你不是我儿子呢？”

    说完还在他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

    “大奶奶！”小歌儿脸红了，但小嘴还是咧开了，显然他害羞了，但还是很开心被大奶奶所喜欢。但他现在被抱起，个高了，忙把瓶子再递向安海，“海大爷，这是我师父制的好药，真的可好了，我准备带给小小姐，怕她被针扎了，今天先给你，明天我再问师父要。”

    小歌儿认真的解释着，表明这个伤药极好，他是准备给小溪儿的，若不是看安海流血了，他万不会给他的。

    安太太看看也笑了，“是，是挺可爱，黄太太，你这儿子怎么教的？”

    “回老太太的话，都是大爷大奶奶教得好，小的哪里懂什么。”丁香从容不迫的行了一礼接口说道。

    “算了吧，我儿子、女儿一样的教，也没成这样，我说还是你和小黄会生。”李萍把伤药递给了安太太的下女，下女会意，带着安海下去了敷药了。而李萍抱着小歌儿去了大人们那桌。

    叫过小溪儿，两个孩子对比，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溪儿和小猴子站一块就知道，他们是兄妹，眉眼之间说像又不像，但是站一块，便知同出一脉。

    包括小猴子兄妹与李守兄弟站一块，还有曾顾之间，都是有迹可寻的。所以此时大家一对比，也就真的只能说这就是个玩笑，黄歌怎么看，都是个外姓人。

    “我就觉得溪儿也挺好的。”安太太把溪儿招到自己身边，看看歌儿，拿了一块玉佩递给了边上人，示意她拿给小歌儿，“歌儿，刚刚你海哥哥说错话了，对不起你，奶奶帮他道歉好不好？”

    “啊，哦，没事儿，海大爷不是故意的。老太太，奶奶别生气了。”小歌儿摆着小手，不要玉佩，还对着李萍歪着小脸甜甜的笑着。

    “其实说起来，歌儿才是大爷第一个入室弟子，大爷对他真是当成心肝一般，也难怪外人会误会。不过大爷也常说晚辈偏心，对歌儿百般疼爱，对自己的孩子横眉冷对，他说他好歹对他们三个还能一视同仁。偏我这么偏心，说对不起孩子呢！”

    “之前倒是想着小溪儿怎么教得这么好，今天看萍儿教徒，倒真有所悟，有礼有据有节，就算海哥儿今天不能体会萍儿的苦心，将来回头想，便知萍儿的苦心孤诣。”大何太太想想对安太太笑了笑，“姐姐怎么看？”

    “跟萍儿说的，海儿是他们的学生，师母教徒，天经地义。”安太太笑着，抱着溪儿，“溪儿，你娘偏心不？”

    “不偏，小歌儿小，小歌儿也蠢，娘才不得不多疼一下。”小溪儿虽说不知道什么叫‘私生子’，但此时看母亲这么生气，也就意识到，这一定是很难听的话了，而且对小歌儿不好，她看哥哥们都不说话，她自也不能说话的。现在看看呆呆看自己的小歌儿，又叹气，“歌儿，你要好好学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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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倒霉孩子

﻿    第一更

    “嗯，我师父说我学得很好呢！”小歌儿还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小溪儿这么说了，他立刻就认真的保证着。

    大家一块笑了，曾家的孩子真不可能这么呆，连李娘子都不信这是曾家的种了，大太太看看小歌儿和小溪儿的互动，倒是心念一动起来。

    虽说她不知道李萍为何放了丁香他们的奴籍，进京她倒是见过黄俊的。黄俊只说为了孩子能跟太医学医术，才放了他们，但离府没离人，他还是在作坊里给小姐做事。大太太当时也没多想，还给了黄俊些赏，让他看顾一下李萍，他们离得远，也顾不上她。大太太是很信任黄俊的。

    现在看看两个小孩子的互动，大太太不禁就想到之前跟李萍说的，觉得把小溪儿交给安太太不是个好主意的话来。此时李萍他们真的只是为了让黄歌去学医吗？

    “是吧，来，大家吃饭，这猪头只怕冷了，来，换个汤。”李萍看时间差不多，让人换菜，大家热热闹闹的把刚刚的冲突好像就那么消散了。

    等着客人都走了，李萍拉着丁香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没想到这些人……”

    “您真是，小黄不会疑，您不会疑，就啥事也没有。”丁香也是聪明人，过了这么久，此时已经能说话了。

    “真没想到，我们对歌儿的疼爱，竟然会被想得这么脏。”李萍也气，她知道人心脏，可是人心能脏到之份上，她就竟有些灰心起来。

    “没事，我们不脏就成了。”丁香笑了下想想，“你打了安少爷，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相府的人，多少有点打脸。”

    “没事，我刚说了，我是他的师母，别说用筷子打几下，就算是请了板子，安相也不可能说个‘不’字。”

    李萍一笑，她选用筷子，用意也在此。真的传出去，曾太太拿着筷子打了安相的孙子，一般人也会一笑置之，用双筷子，就是吃饭时长辈对小辈的小小教训，若是安家真的介意，才是让人觉得小器。

    丁香轻拍了一下，“唉，九十九次好，一次不好，人家就只记得那一次不好。”

    李萍点点头，她也知道，她刚刚要打安海之前，其实就想到了，安家的人，她一个七品的小官太太敢打，人家面上不显，其实心里不知道怎么烦。

    丁香带着黄歌儿回去了，李萍收回了笑脸，回到堂屋，四个孩子老实的站一排，而曾凡坐在上首喝茶，脸上有几许疲惫。而李秀才夫妇，曾庆夫妇也坐在两边。

    “怎么还不睡，明天要上船了，爹娘，公公婆婆，早点歇息吧！”李萍不想再谈了，笑着对长辈说道。

    “为什么会有那种传言，到底怎么回事？”李秀才黑着脸，虽说在书房里听老汪太医带了那么句，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知是玩笑，谁也不会当真。但是这话传到后宅，那么，没事都会变有事。他纵是君子，也不当这是安海的无心之矢。

    “小孩子不懂事儿，其实谁也不会当真。歌儿是在京里怀的，那会儿我们还在乡下呢！”李萍翻了一个白眼，自己还是找个地方坐下，就着曾凡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曾凡还多喂了她一口，他一直在外头，并不知道内堂发生的事儿，等着知道了，外头的男人们面上也就一笑置之了，谁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因为说多了，难堪的不是曾凡，而是安相。

    安相中午不许孩子们在外头吃，也是他不喜欢小孩子听大人说话，就怕这个听到这只言片语的，然后乱传话。结果还是没防住，那么安相得多么尴尬。

    曾凡看看两边的父母，还是笑了一下，“孩子们也累了，让他们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呢。”

    “你们今天学到什么？”李秀才看向了李守和李安，他已经知道，今天犯错的只有安海一人，但即使是这样，李秀才对自己的孙子也是不肯放过的，怎么也不能自己孙子被教坏了，这才让他们站在这儿，记住教训。

    李守倒是想跟姑姑一样翻白眼，自己又不是安海那个傻子好不。但是当着长辈们，他还真的不敢，忙长揖一下，想想，“海哥儿可能是自小长在内宅，性子跳脱些，不过海哥儿本性单纯，万不会有坏心的。”

    “你妹妹也没乱说话，这跟长在哪儿有什么关系？”李秀才又斥了一声，指向了可怜的小溪儿，她算是陪站的。

    “海哥儿原本就笨啊？从小被人捧着惯了，谁能告诉他什么是察言观色。”小猴子无奈了，只能出来救表兄。

    “所以你们身为师兄弟，知道他的短处，为何没人纠正？”曾凡原本没在意的，现在听到了，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儿子，内侄们虽说没行正式的拜师礼，但是他们跟海哥儿是正儿巴经的师兄弟，他们原本该守望相助才是。

    小猴子和李守兄弟闭紧了嘴巴，没有不知所措，但他们显然不想说为什么。

    李萍看看他们，笑着给曾凡重新沏上茶，“他们是同龄人，让他们说道理，海哥儿怎么会听。不说道理，让海哥儿慢慢的观他们之言行，说不定也能有点作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闯了祸。不过刚刚丁香说得也是，抽空，你还是把海哥儿单独叫出去，好好教教，总不能说我打了，没人把道理讲透，打也白打。”

    曾凡点点头，看看小女儿，又心疼了，觉得这些事跟女儿没半点关系，忙说道，“你快去睡吧。”

    “爹，什么是私生子？”小溪儿终于问了，她一直等到现在才问，也算是定力不错了。

    曾庆夫妇也张了张嘴，但他们又闭上了，而李秀才夫妇的脸黑了，他们显然不喜欢让宝贝孙女儿听到这种词汇，不过现在怎么解释？大家一块看向了曾凡，想知道他怎么解释。

    曾凡怔了一下，看看左右，最终看到妻子那一脸揶揄的笑意，有点无奈，虽说被妻子相信很开心，可是跟女儿解释这个，实在有点难。可是不解释好像也不成，不然女儿被人教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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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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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爹太喜欢小歌儿，于是他们觉得小歌儿也是爹的儿子。因为不是你娘生的，于是就是私生子了。”曾凡想想，还是尽量跟女儿解释了一下。

    “那是吗？”小溪儿并没有放松，她的眼睛里只有探寻，但并不恐惧。

    “你希望吗？”李萍突然恶趣味起来，拦住了曾凡，笑着看着女儿。

    小溪儿努力的想想，好像觉得差别不大，不过还是说道，“若他是爹的儿子，能不能接他回来，我喜欢笨歌儿。”

    “当然不是，爹很疼小歌儿，你娘也很疼小歌儿，难不成，我们喜欢的孩子都要接回来？”曾凡拍了妻子一下，天天乱吓小孩子，孩子现在吓不着了，转而吓自己。

    “唉，小歌儿一定不是。你看小歌儿那傻样，说是我兄弟，只怕都没人信。”小猴子轻叹了一声。他其实想说，看老娘那高兴的样子，也就知道不是了。真是，老爹还活得成吗？真是太不了解老娘了。不过这话他也不敢说。

    小溪儿想想点点头，一脸的为难，“是太蠢了，要不送他去学武吧，好歹别人不能再欺负他了。”

    “睡觉！”李萍都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孩子，竟然一心一意觉得小歌儿蠢，现在她觉得自己子女也就比安海强点，但真不如小歌儿聪明。她决定回去好好想想，小歌儿是怎么教出来的，看看有没借鉴之处。

    四个孩子看看长辈们，他们没作声，于是四人忙行了礼，快速的告退了。终于可以睡觉了，而小溪儿有安家送的下人可以帮他，因为她身边的人是安家送的，李萍不好退回去，李娘子也不敢让他们干别的活，所以这一段时间，小溪儿的生活是这个家里惟一没受改变的。一出堂屋，奶娘就抱起她，赶紧回屋了。

    孩子们终于走了，李萍再看看长辈们，一个个把脸沉着，显然，这会儿，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们，老实的站起，给他们换上温水，晚上要睡了，她便没有沏茶。

    李秀才夫妇和曾庆夫妇明天一早他们就得走了，结果今天出了这么一挡子事，他们无端的心烦起来。

    “你就不该冲动，得罪了安相，回头不都报在老大身上。”欧阳氏还是忍不住嚷了出来。

    她白天听到安海说时，有那么一瞬间是开心的，好像这些年受的气一下子报了一般。觉得李萍终于被打了脸。等着李萍教训了安海，让所有人一次见识到曾凡太太的厉害之后，她又想，不过说私生子，媳妇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

    就算是真的，哪个当官的不是三妻四妾，在外头有个孩儿又没让李萍养，何苦生这么大气？更何况还不是真的，还责罚了相爷家的孙子。这回头，安相他们有心找曾凡的麻烦，还不是玩似的。她不愿承认，她知道不是真的，心里竟然有一抹失望。

    “娘！”曾凡皱紧了眉头，觉得母亲依然不会动脑子，这已经不是什么真的假的问题了，这是曾家门风的问题，他这么辛苦的维持着曾家在京中的体面，真的弄出一个私生子，还让下人帮他养儿子，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那么，他怎么在朝中立足，怎么在学院里立足，为何为人师表？

    “你娘又没说错，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那么认真做什么？不是此地无银吗？让人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曾家。”曾庆也黑着脸，他也觉得李萍做错了，主要是，现在他也觉得自己牛了起来，一门两进士，谁能比他还牛。他一点也没想，这个跟他有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话可不是这么说，真的萍儿不出来制止，那才是真是默认了。回头，外人不会笑萍儿管不住男人，只会笑曾进士饥不择食。”李娘子是那怂人吗？真的吵起来，谁怕谁。

    “你怎么说话的，像凡儿这样的官，谁家不是三妻四妾！”欧阳氏的战斗模式也打开了。

    “谁家、谁家？安相爷家里也是一夫一妻，两位何大人家里也是，就算是史家，不过是个丫头生了孩子抬的妾，真有底蕴的人家都是一夫一妻，人家看门风的！也不怕人笑话，还没怎么着呢，就想有花花心思。”李娘子冷笑了一声，真的论吵架，她还真没输过。

    欧阳氏又被气结了，伸手指着李娘子直抖，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好了，说正事儿，你们吵那没用的干嘛？”李秀才淡淡的抹了刚刚的事，转头看向了曾凡，“虽说今天的事范围不大，但安家毕竟还是丢了面子，让下头人闭紧嘴巴。”

    “您放心，今天帮忙的都是从安家借的，至于说其它人，真的传出去，正好让安相练个手。”曾凡不在意的说道，侧头看着李萍，“今天做得好，曾家不是什么气都能忍的。”

    李萍笑了，是啊，她白天时脑子里也转了几圈，要怎么处理，笑着骂安海一下，略一解释，这事也能平，只是她不愿意。正如曾凡说的，曾家该有点自己的脾气了。当然，她也不仅是为了这个才发那一场脾气，她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曾凡的名声，偷老婆的丫头，还不敢出声，把儿子养在下人家里。这种事大户人家不是没有，但真的传出来，曾凡的名声就没法要了。他可是一心一意做圣人的，怎么能为这么点事毁于一旦。

    “不过，还是那话，那是你的学生，真的被人当笨蛋，我们也没面子。”李萍还是柔声说道。

    “知道了，不过听猴子他们一说，我也就知道他问题在哪了，倒是能扳一下。”曾凡点了一下头。

    曾凡对自己的教学还是很在意的，现在他特意带了这个少年班，表示他会从童生开始带起，一直看着他们功成名就。当然这么一来，十年内，他可能就没什么成绩了。不过这也是院里的一种策略，功劳不能被他一个人领完。十年，至少三届，让其它先生们出出头，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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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见时难，别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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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教书吗？部里不会说什么？做官得交际，你这样，怎么入得了上峰的眼？”曾庆不想再谈白天的事了，换个角度，这些日子，他一直想跟儿子谈谈，不过没什么机会。儿子每天回家，就是晚上那点时间，而那点时间，他要教孩子们读书，自己也要读书，写心德，等都做完了，天也暗了，媳妇就会送药上来，他也就没法说什么。到了休沐日，他也有些应酬，再说，那时媳妇也想让他歇会，尽量不让人打扰，弄得曾庆都觉得，是不是儿媳故意让自己和儿子分开的。

    “部里每年都的考绩，在书院里，正好正心读书。”曾凡不好再不给父亲面子，淡淡的温声答道。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在在交际，只是不像父亲以为的那样，请人吃酒听戏打牌吧？

    “但……”曾庆在外头茶楼可是听说了，出去谋一个学政，一趟就一两千两，不比教书更好。做学政，还能与地方官交往，也是人脉关系。他现在觉得媳妇真是不贤惠，尽给儿子惹事了。

    “爹，各有各法，现在这法最适合我。”曾凡没让他说下去，他不想再吵架，“快点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

    曾庆也知道跟儿子说不进去了，拂袖而去。欧阳氏忙跟上，也是一脸的怒容。曾凡也无奈，但还是对着岳父，岳母一揖，“岳父，岳母，请早些安歇。”

    “你也是，原本身体就不好，早点睡。”李秀才其实也觉得女儿冲动了些，不过当着亲家的面，他当然不能说。看看女婿这样，他心里还是满意的，不管女婿心里怎么想，但当着亲家的面，他还是圆了女儿的颜面。

    “天，我忘记你的药了。”李萍跳了起来。

    “行了，指着你，黄花菜都凉了，我熬了。让人看着火，现在应该能喝了，你快去端了，让姑爷趁热喝，早点睡。”李娘子不趁机表功还是她吗？立即说道。

    李萍虽说无语，但也真的感谢，她不是忘记了，而真是没时间。现在母亲帮了她，这样曾凡能早点睡，她真的觉得母亲真是帮了大忙。

    “唉，等我们明天走了，你还是请几个人吧！别怕花钱。”李娘子扶着李秀才出去时，还是嘟囔了一声，正好让他们听见。

    曾凡忍不住喷笑了，但也跟着感动了。心里却颇有些不是滋味，岳母记得帮自己熬药，而母亲担心的是李萍会不会得罪人，他们来了这几个月，母亲好像一次药也没给自己煎过。

    李萍轻轻的拍了拍他，自己下去端药，曾凡拿了本书回屋，先把日记写完，这才更衣依在床上看书，每日读十页书，看着不多，其实贵在坚持，并不是每天他都真的能有空读书的，有时一日懈怠了，以后就都懈怠了。

    “先吃块点心，再喝药。”李萍进来，托盘上除了一碗药，还有一小块煎饼。天有点晚了，而晚上曾凡没吃什么东西。而空腹吃药，更伤身，李萍便在厨房煎了小块软饼，让他略垫一下。

    曾凡笑了，伸手拿了两三口便塞入了嘴里。

    “手！”李萍忙把托盘放下，拿块布给他把手擦了又擦。看他咽了，才又递给他药。

    “真的要吃两年的药？”曾凡有点痛苦了，现在虽说一天吃一次，只晚上吃了，但是还是有点痛苦啊。

    “吃两年比吃一辈子好。”李萍盯着他喝完，准备收碗离开。却被曾凡拉进了怀中。

    “真的那么信我？”曾凡想问的就是这个，第一次老汪太医开玩笑时，他都急了，就算知道自己真的没做过，但是被人那么一问，他还是被心慌了一下。

    而这事，他从来就没跟李萍说过，今天应该是李萍第一次听到吧？第一次听到，她应对的方式是快速而且有效的，只不过，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吗？

    “时间对不上啊？”李萍完全不懂曾凡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你连一丁点的怀疑都没有？”曾凡放开她，看着妻子，这是信任还是不在意。

    李萍放下那个空碗，认真的想想，“安海说时，有那么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是有点惊着了，也不能算不信，当然也没全信，不过那一会过去了，就想明白，小歌儿在京里怀的，我们那时在乡下，你真没那个本事。若是说你跟丁香可不可能有私情，于是对小歌儿好，也对，这是有可能的，你说呢？”

    李萍睁着大眼，故作严肃的看着丈夫，不过很快她还是崩坏了，抱住了丈夫的脖子，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悠悠的说道，“我若知道你有外心，只怕早就走了。我这辈子不求你达官显贵，就求一心一意罢了。”

    曾凡长舒了一口气，一心一意这个他做得不错。不过想想气馁起来。他们这些年，就没分开过，都是夫唱妇随，自己哪里有机会去有外心？

    不过，此时美人在怀，气氛正好，倒不可辜负。也不管明天是不是要早起，或是现在太晚的话了。而李萍倒是想反抗，比如自己还没洗澡，比如说还没吹灯……

    不过这都是小事了，他们此时好像都不怎么想抗拒了。曾凡病后，李萍一直小心的给他治疗，曾凡倒是一直有贼心，不过李萍没让他得逞，总觉得他有病，不可损耗。

    这倒是他们分开最长的一次，这一夜倒是酣畅淋漓。李萍依稀觉得自己似有什么想要跟曾凡说的，不过实在太累，她也决定算了，明天再说吧！

    不过到了第二天，大队人马都要回乡，对李萍来说又是忙乱的一天，头天的想的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点也没想起来。

    等着船动了，李萍的泪滑下来了。看着年老的父母在船上对自己招手，李萍之前的不奈这会子就全没了，只是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磕头，泪流满面。

    曾凡也跪下了，心里对曾庆夫妇再怎么不满，那也是亲生的父母，此时一别，再见无期，有什么样的怨恨又敌得过此翻离愁。

    船上李秀才夫妇，曾凡夫妇也满心的凄凉，而陈福兴和大太太也在船舷上看着，看着李萍向这边磕头，老两口也心酸得很，这也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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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新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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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他们回到京城，安太太身边的嬷嬷正在等他们，看到他们疲惫的样子，忙下来行了一礼，“曾大爷，大奶奶辛苦了。”

    “安嬷嬷怎么来了？”李萍忙提振起精神，笑着行了半礼，这半礼敬的是安嬷嬷的年纪。

    “老太爷把海哥儿打得下不了床了，老太太来请泽哥儿他们去看看海哥儿。”安嬷嬷有点不好意思了，都知道他们今天一早就要去送长辈返乡，一路来回，这就折腾到了下午，人家家里只怕是人困马乏的，连口水都没喝，就让去安府，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李萍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自己今天应该派人去安家一趟的。不过现在似乎想起来也没用了，忙说道，“那我们一块去看看吧！”

    “是！”曾凡也明白，因为昨天的事，安相必会罚海哥儿的。所以怎么说也是因他们而起，他们也得去看看的。

    安嬷嬷并没有阻拦，笑着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安府。小溪儿没跟以前一样冲进去找安太太，而是跟着父母，兄长们一块，跟着安嬷嬷去了安海的院子。

    安太太在那儿，倒是没抹泪，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无可奈何的跟安海聊天。而可怜的安海趴在床上，胸口垫着个大枕头，手撑在枕头上，面前有一碗腌的梅子，他正在吃。看这样，李萍还真是同情不起来了。

    “腌梅子上火吧？”李萍对着安太太行了一礼，皱眉问道。都把屁股打烂了，还敢吃上火的腌梅子？

    “啊，你们来了。”安太太忙站起，而可怜的安海也准备跳下来，主要是被李萍吓得不轻，现在李萍在他心里，显得更加有威慑力。他差点没把梅子扔了，好湮灭证据，不过最终也没敢。

    “你趴着吧，现还站着做什么。”李萍按了他一下，不过拿起了腌梅子放到一边，“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吃点别的。”

    “他说口苦，要吃这个。”安太太拿这个孙儿也没法子，看看小小溪儿，“怎么不说话，哥哥现在可怜不？”

    “不可怜，他乱说话了，娘很生气。”小溪儿愤愤的说道。虽说小歌儿听不懂，所以并没受伤，不过小溪儿知道意思之后，也很生气，觉得海哥儿实在太不聪明了。

    “妹妹！”安海无语了，他觉得自己对妹妹一直很好，结果现在妹妹这样对自己。

    “好吧、好吧，哥哥，你以后要聪明点。”小溪儿看他样子好像很可怜，又心软了，看看桌上的小食盒子，拿了些桂花糖爬上床，喂进他嘴里，“口苦吃这个吧，这个甜！”

    “我们溪儿真是太乖了，奶奶喜欢你。”安太太轻轻捏了小溪儿的小脸一下，笑着起身：“你们跟哥哥在这里玩，我让人送点心上来。”

    李守、李安、小猴子忙一齐站直了齐声应了。安太太见这三个实在不多，不过这会儿看他们站得好好的，一齐行礼的样子，心里暗了暗，自己难不成真的太溺爱孙子了？

    带着李萍他们出来，李萍支开下女，自己扶住了安太太手臂，这也是这些年的习惯了，出来时，李萍会惯性的扶住安太太，她可不像自己老娘，天天干活，身体扎实，每天走两步都是要喘的。

    “恩师生这么大气？传出去不好吧！”李萍没道歉，而是小声的问着安太太。安相打孙子这是必须的，作为安曾两家牢不可破关系的一种代表，此时曾家一齐到安家，也是这种目的，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曾家打了安海，就是小事一椿，曾家打了，安家还要再打一遍，表达曾家的正当性。不可不说，安相夫妇都是千年的狐狸了。

    “是该打了，细想想，我们其实对海儿还是娇惯了些，弄得他如此的不知轻重。昨儿这事我细想想，只怕真不简单。”安太太带着他们一块回了主院堂屋，喝了一口茶，才轻轻的说道。

    “不简单？”李萍怔了一下，这个她真的没想过。要知道，昨天家里请客，也没有外人，借的下人都是安府的，请的都是家里关系最亲近的。难不成，下人里还有别人家的细作不成？

    “我问了海哥儿，他跟我说，他们请完安从书房出来，在花园玩时，他有听到有人路过说‘小歌儿不过是佣人的孩子’。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不过看看好像其它人并没听见，所以他想想，觉得他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那么喜欢小歌儿。”安太太解释道。

    “我们家就两个下人，一个我娘带来的，一个在灶上的。那天我们四个一直在厨房里忙。在外头招待的都是问您借的人。再就是各家带的下人了。”李萍怔了一下，忙用上排除法了。当然也是跟安太太表白，自己家昨天下人们的去向。先自清一下。

    昨天自己家里的两个下人都因为知道滋事体大，根本就不敢出来。而外头帮忙，都是安家的人，安家的人为什么这么做？再就是各家太太带的下人，人家自然就更没有理由这么做了，只是为了挑唆曾家和安家的关系？有意义吗？

    “也有可能就是各种巧合了。”曾凡笑了一下，看安太太在看自己，忙解释道，“老汪太医玩笑时，书房里并没有外人，也没有下人伺候。孩子们出去之后，也没人走动。两件事，并就没有关联，怕是觉得歌儿跟着他们一块玩，外人总会有些怀疑，几件事连在一块，就成这样了。”

    安太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曾凡，又回头看看李萍，“你们就没想想，当初老汪太医跟你说，以为黄歌是你在外头偷生的；现在在你家又说一次，不会真的以为，他无聊，是在开玩笑吧？”

    “老汪太医说过两次？”李萍真不知道，其实昨天外面的事，她都没问清楚，此时她的眉头都皱起，盯着曾凡。

    “我送歌儿去汪家学艺时，老汪太医曾笑言过。”曾凡尴尬的一笑，当时没跟李萍说，是觉得这种男人间的玩笑，用不着说，现在看来自己又错了。当时老汪太医显然并非是玩笑，而是探寻，还有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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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安老头的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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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母，这事有多久了？”李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安太太。她不解的是，安太太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子诚带着歌儿去学里里就开始了，子诚带着歌儿去学里，让一众举人跟着歌儿从蒙学开始读起，宠溺之情溢于言表，那时就有些风言风语。子诚对小猴子也没这般溺爱，心思污浊之人，哪会不往那歪处想？”安太太瞪了李萍一眼，这些事其实她早该想到的，结果到了这一步，还连累了孙子，这就让人不爽了。

    这会老太太就不说，当时听到传言时，老太太自己都是一笑置之。她是比外人更加知道李萍为什么要把小歌儿送来送去，说白了就是要分开他和小溪儿。若那是曾凡的私生子，李萍还用这么费心？因为她知道内情，她自然不会信，她不信，外头的传言怎么会告诉李萍，觉得这些就是无聊人的无聊话。

    “所以老汪太医收徒时其实也是在提醒相公，只不过我们俩都没往心里去。”李萍真是想死了。他们夫妇被自己的孩子折腾得不轻，然后看到小歌儿这么软萌的，说啥都听的小子，不自觉中自己也软萌起来，在外人看，自己们就是对孩子的溺爱，人会想，怎么可能对外人这般，中间必有蹊跷，那么对黄歌的身世，自有猜测了。

    “汪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们老汪太医纵是相爷，也是要执平辈之礼的。你就是汪家老四的同僚，汪老四怎么可能说动老汪太医收徒？哪怕你对汪家有大恩，人家报也只会报到你亲生子的身上，怎么会报给一个佣人的孩子。何况，你仅仅只是同僚罢了。等黄歌拜在汪家门下之后，这种传言应该就做实了。‘一等人家’应该就没有不知道的了。”安太太咬重了‘一等人家’四个字。

    李萍终于明白安太太想说什么了，昨天在内宅的，就只有安，何，史三家的内眷。所以她昨天一点也没想过，这会有内宅之争。但这会儿，安太太点了点，她就不得不想想了。

    安家与曾家之间万一破局了，对谁会有好处？何家与安家一体，何家的儿子，安家的孙子都是曾凡的学生，他们做这事，真没意义；汪太医家昨天没带女眷，后院里，真的没有外人；史家可是豪哥儿的岳家，她也没当他们是外人的。

    “我一直以为史家因为安家才会看上豪哥儿。”李萍纠结了一下。史家也在安家的船上，史家挑起安家和曾家的不合，对史家有什么好处？没有安家支持的豪哥儿，对他们将来有什么好处？他们这么做，灭的是豪哥儿的前程。

    “要的就是这个。”安太太冷笑了一下，“史老爷子还能坚持几年？最高也不过这样了。他们家的三个儿子更没指望，史家后继无力已经成为事实。若是庶女之夫前途无量，让几个舅子怎么办。让人说，史家本来完了，幸亏有个女婿？”

    李萍想想看，倒是挺有道理的。主要是，没别人了。如果真是跟安太太说的有蹊跷的话，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史太太……”

    安太太长叹了一声，“我的这个朋友一辈子都喜欢自作聪明。”

    “师母！”李萍看看曾凡，这些后宅的事，她实在不想让曾凡听到。况且，安太太可以说史太太如何，而她还真不能说。主要是豪哥儿还没成亲呢。突然想到，“对了，为什么亲定了，史家没定婚期。”

    “谁知道呢！史家两口子好像越发的阴阳怪气了。”安太太轻叹了一声。

    “这个相公，你要不找天去问问史大人吧？”李萍想想，如果说史太太真的不愿意让豪哥儿有成就，那么不能退亲的情况下，还是快点结束为好。

    “嗯！”曾凡一直平静的听着，听了李萍说，只是嗯了一声，却没多说。

    “相爷回府。”外头传来一声，大家一齐站了起来。

    很快安老头穿着官服进来，看到曾凡点点头，随意的说道，“我去洗个脸。”

    曾凡怔了一下，您洗脸，关我什么事？只是瞪着眼看着老头的背影。

    安太太笑了，“你们坐，他当你们是自己人，没跟你们客气。”

    “是！”李萍倒是习惯了，“相公也是回家就要洗脸，说外面土大。”

    “就是习惯。”安太太摆了一下手，自己给倒了一碗茶，轻轻的放在安相惯常的位置上。

    果然，安老头出来已经换了衣裳出来，第一件事就拿起那碗茶一饮而进。随便的抹了一下嘴，这才坐下，看看左右。

    “子诚，你爹娘走时还好吧？”安老头不错，还记得今天长辈们今天走。

    “还好，有老三一家看着他们，应该没事。”曾凡点点头，心里还挺舒服。自己累了一天，结果竟然只有最不对盘的恩师有问自己这个，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嗯，现在家里没什么事了，好好读点书。还有就是，海哥儿我想送到你家去住，你家的地方现在也够了。”安老头说得理所当然。

    曾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把安海送到自己家里养，这个，这个合适吗？主要是，老头儿合着问自己爹妈走了，就是给他孙子腾了地方吗？

    “师母，其实海哥儿身边的人只要换一下，或者减几个就成了，真的到我们家，我们也没有什么本事教。您看小猴子，溪儿教成那样。还有小歌儿，您看看。”李萍也有点急了，把安海放他们家？老头疯了？真的传出去，这算什么？安家承认自己教孙无方吗?

    “为什么？小猴子精明，小溪儿聪慧，黄歌多乖，都挺不错的。”安老头觉得他们家的孩子都还不错，最主要是的，他已经听说了，连蠢萌的小歌儿都没乱说话，结果自己的孙子跑出来当了炮灰。让老头怎么不气，不然也不会跟老太太说，让他们过来了。

    “昨儿我问过小猴子了，海哥儿身边的人，一般都捧着他，他也不知道外头那些事儿，他不傻，只是有些单纯了。只要引导得好，海哥儿挺好的。”曾凡正色的说道，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白，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想一出，是一出。我们家又不是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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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厚脸皮的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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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是安家的孙子，不管到哪，总有人要给相爷面子。我们不惯孩子，但是却不能管着那些受抬轿子的。真是，好好的孩子都给教坏了。”安太太立刻高兴了，觉得总算有人说了实话，他们家的安海真的没事，都是别人挑唆的。

    好了，李萍终于知道安海怎么成这样了。不过想想，史家的三个儿子会不会也是这么养出来的？有错的，都是那些人挑唆的。他们当长辈的，就没点责任？不过，她也不敢这么说。

    “当初仲羡也是这样，好在现在海儿还小，学生已经知道问题在哪儿，找机会会和海哥儿谈谈。”曾凡还在努力想让安相收回成命，别让安海去他们家了。

    安太太想想仲羡，当初仲羡可是没少被朋友们连累，而那些朋友，真的害了他，就都不见了。等着何家安家把事平了，他们再出现，然后周而复始。

    现在听听曾凡说的，她的心都揪一块了，重重的点点头，“嗯，小猴子你们教得很好，是不能关着他，变个大傻子了。”

    “看到没，慈母多败儿！黄家那小子那样，就是你们溺爱了。看到没，长得傻乎乎的，除了可爱，一无是处。不过你们还不错，知道换个人教。小猴子和小溪儿，你媳妇知道是亲生的，严加管教，就都不错。”安相手一摊，说得好像他没责任一样。

    “恩师，这样对安家的名声好吗？”李萍看曾凡那倒霉样，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主要是，听这话她怎么这么难受，她虽说不算慈母，可也不算太严吧？弄得好像自己是后妈一样，虐待前房儿女一般。

    “孙子比名声重要，这样也好，至少大家都知道，子诚是我最看中的关门弟子。”安相说得理直气壮，显得自己特别有理。

    话说到这份上，曾凡和李萍竟然都无话可说了。两人只能一直呆呆的看着安相，现在终于觉得原来老头能当相爷，果然不是一般人。这脸皮厚的，一般人真是说不过他的。

    晚餐就是在安家吃的，而安海也被抬着出来了，坐在大厚垫子上，老实的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一脸更倒霉样。李萍和曾凡没心情安慰他了，他们自己已经没力气同情别人，光顾着同情自己了。

    “刚跟你先生说了，今天你跟你先生回家去。”安老头喝了一口汤，淡淡的看向了孙子。

    安海原本已经觉得自己很悲剧了，应该趴着喝粥的，结果被逼着出来了，出来就出来了，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悲剧的消息等着自己。张着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顺便看向曾凡夫妇，觉得是不是他们向祖父提的，可是看他们也是一脸震惊时，他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合着他们也不想带自己的。

    “恩师，他还有伤呢！”李萍也不管安海了，急急的向安相言道，这位还趴着，跟着他们回去，能学什么？心里泪流成河，自己要不要那么悲催。

    “才多大点伤？”安相果然是亲爷爷，手一摆，自己夹了一块肉放在米饭上，香喷喷的一口扒进了嘴里。嚼嚼，点点头，咽光米饭之后对李萍说道，“你做的那个猪头好吃，回头教教厨子。”

    安海真流泪了，自己真真的被打了十板子，而且没有留情的，真的打肿了。而祖父此时眼里，猪头肉比他重要多了。

    “去吧、去吧，你师母家的饭挺好吃的。”安太太看看安相，轻轻的摸摸孙儿，心也抽痛，不过还是轻劝着。

    小溪儿坐在安海的边上，看看他的泪，忙递给他一个帕子。但是这是饭桌上，她不能开口说话，只能跟着安太太一块摸摸安海的头发。

    “看吧，看吧，曾家有妹妹，还有这么多兄弟，多好玩。”安太太对着小溪儿笑了，又劝着孙子。

    安海怔了一下，想想好像真的挺不错的，不过看看李萍，想想又有点胆怯了，觉得若不是李萍给了自己几筷子，自己也不会这么倒霉了。现在还要住到他们家，跟这位师母在一起，想想觉得还真是有点恐惧了。

    李守兄弟和小猴子也惊呆了，实在没想到，现在安海也得住到他们家了。这个，他们竟然有些不能想了。

    晚饭吃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反正到了该回家的时候，安海跟着他们回去了，一个人也没带，就带了几本书还有换洗的衣服。安海倒是想把自己喜欢的一些东西带过去，不过安相直接说，只准带换洗的衣服和书。其它的，都给他锁了。敢再说，他就扔了。

    安海只能可怜的趴上安家的车，李萍家的车太小，人也多，他又不好坐，还是让他趴着过去了。

    李萍怕安海觉得不好受，让小猴子他们去陪他一起，小溪儿也没当自己是外人，忙跟着一块爬上了安家的车。

    李萍倒是想拉她下来，不过当着安家的面，她也不好意思。只能跟着曾凡一块坐回自己家的驴车，李守兄弟看看两个车，终于，他们尊重自己的心意，也跳上了安家的车。

    “我觉得回去要不要把他们几个都打一顿？正好跟海哥儿一块做伴。”坐在车上，李萍愤愤的对着丈夫说道。

    “明天你请完人，再打。不然，都得你自己伺候。”曾凡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萍笑了，觉得曾凡真是好人。

    曾凡也笑了，又来个孩子，安海和豪哥儿可不一样，二太太并没有惯过豪哥儿，所以豪哥儿在李家，反而觉得比在家里好，过得风升水起。但安海是富三代，生下来长在富贵窝里，性子再纯良，但本性难改。李萍想像对豪哥儿那么对安海，其实是不可行的。

    现在家里借住的，李守和李安是亲内侄，李萍真的打一顿，陈静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说什么的。更何况，他们山高远长的，想管也管不了，但是安家就近在咫尺，安海哪怕掉根毫毛，只怕老太太都要心疼半天的，这才真是吃力不讨好。

    “我们是不是帮人养孩子的命，之前带豪哥儿，现在要带守哥儿，安哥儿，还要再带一个海哥儿。”李萍也明白，自己唉叹起来。

    “一个是带，五个也是赶，没事，反正咱们也习惯了。”曾凡耸了一下肩膀，对妻子做了一个怪脸。

    李萍对着曾凡笑了起来，觉得明明这么伤感加无奈的一天，给她最大安慰的人，还是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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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悲催的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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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安海的车上，四个孩子都在拼命的安慰着可怜的安海。这会儿，没大人，五人挤在车上，是有点拥挤的，小溪儿就跪坐在安海头前的一角，其它三人，就坐坐一排，在安海的左侧。

    “你可以跟我住一侧，表哥他们住一侧。中间的书房我们可以共用，不过一般用不上，白天我们上学，晚上回家，爹要考功课，所以都在爹的书房里，等做完功课，也就该睡了。”小猴子已经开始安排起他们的住处了。他们三人都住在原来豪哥儿住的一进里。二进之前住的两家的长辈。李萍夫妇带着女儿住在三进里。现在安海来了，自然是跟男孩子们一起住，小猴子也没当他是外人了。

    “晚上还要做功课？”安海侧头看着他们三个，晚饭之后，不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吗？

    “嗯，爹要教我读书、写字的。我娘每天也在那儿练字，现在她在练隶书了。”小溪儿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要读书写字的。

    “字写不好，会被罚吗？”安海突然记起祖父跟祖母说过，师母最看重写字了，陈舅舅就是因为字写得好，被皇上看重的，而曾家就没有字不好的，他也见过小溪儿写字，她的笔是特制的，写出来也是灵秀不已的。可见是曾家虽说没什么钱，但对子女的教育是肯花大心思的。那自己那狗爬的字，他觉得后心开始发凉了。

    “没事，我娘一般不怎么打人。”小猴子看看安海的屁股，他其实想说的，她娘打人一般不打这么狠，上板子。这在曾家真没见过，小猴子现在觉得自己老娘真的是亲的，决不会给板子。

    “嗯，我娘最狠的就是用筷子了。”小溪儿认真的想想，老娘倒是追打过哥哥和小舅舅，不过都没用过武器。

    “你娘喜欢用筷子打人？”安海哭丧着脸，用筷子打，也挺疼的，主要是，自己倒霉就倒霉在师母的筷子下。

    “不啊，你是我娘第一个用筷子打过的人。”小猴子补刀了。

    安海把自己的头埋进自己手臂里，觉得活不下去了，师母惟一动‘大刑’就是为了自己，现在自己去他们家过了，日子还怎么过？

    “没事，我姑只打过你一次，表明她不轻易打人。”李安是好孩子，安慰了一下安海。虽说不如不安慰，把刚刚安海的郁结再加深一层。

    “嗯，你伤好了，就能上学了。平常上学时，不怎么能跟姑姑碰着。”李守清清嗓子，善良的提醒了所有人一个惨痛的事实，安海受伤了，近期他不能上学。在他伤好前的日子里，他只能天天跟李萍在一起。这个，连李守和李安都不能想，天天跟姑姑一块，会是什么结果，深深的被安海这悲惨的养伤生活而担忧起来。

    “没事，没事，我也在家呢！海哥哥，我会陪你的。”小溪儿觉得看着安海这么痛苦，实在不忍心了。

    安海现在觉得，其实自己家真的挺好的。至少没一群人关心自己的朋友，然后以关心之名反复辗压自己。当然小溪儿最后的安慰，还是多少起到了一点作用，妹妹果然比师兄弟好。

    正如小猴子想的，安海被暂时安排在了他同一侧的北屋，家里没下人，大家一起动手，给安海先铺了床，让他趴上。李萍还看了一下安海的伤口，亲自给他换了药，让安海羞愤不已，从头到尾都把头蒙在枕头里。

    “哥哥，你会把自己闷死的。”小溪儿等母亲给安海换了药才进来，看安海那种乌龟的形态，忙把他挖出来，她是善良的好孩子，虽说之前还生安海的气，不过看他现在这倒霉样，也就立即对他充满了同情。现在这一屋子人，对安海真实同情的，也就只有小溪儿了。

    “害什么臊，你跟小猴子也差不多大，我当你娘还真不是占你便宜。”李萍看他那样，都觉得好笑了，现在也觉得这还是个孩子了。不过看看他的屁股，觉得安老爷子是挺狠的，亲孙子啊，至于吗？不说打烂了，但是这屁股，十天半月别指着能起来了。

    “我娘年纪大多了。”安海还是面红耳赤，他是老来子，李萍在他心里也就是大嫂差不多的年纪。当然，他没说的是，他从小是丫环，嬷嬷们包围着，亲娘也就是抱着她揉搓一下。细想想，更衣、换药，好像亲娘真的没做过，都是下人们在做。

    “等猴子到你大哥那么大，我也就跟你娘差不多老了。”李萍想拍他伤口了，不过还是忍住了。觉得这个破小孩子真是有点欠打！

    “好了，你一个睡害怕吗？”曾凡比较实际，下午他去安海小院时，已经注意到安海虽说拥有独立的小院，但是他是被人簇拥着的，屋里都好几个大丫头、还有奶娘之类的掌事嬷嬷。只怕晚上睡时，他身边也不会缺了人。现在他一个人住在外院里，只怕是有些问题的。

    安海张大了嘴，他还真的没一个人睡过，平日里他踏下都有值夜的人，他说个梦话都会有人过来看看他的，现在让他一个人睡在这屋里，他真的有点害怕了。

    “一个人睡为什么要害怕？”小猴子不解了，他三、四岁就自己睡书房了，从来就没人为他守过夜，他完全不知道贵公子会是什么待遇，忙问道。

    李安倒是理解，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之前跟奶奶睡的。后来我自己睡时，就很害怕，睡不着觉的。”

    李守鄙视他了一下，坚定的不说，他小时也跟奶奶睡。

    小猴子和小溪儿很少跟父母睡，两人对视了一眼，小溪儿忙善解人意的说道，“那海哥哥，我把刘奶奶借你好不，让她抱你睡？”

    刘奶奶就是安太太给小溪儿的奶娘刘嬷嬷，顶着奶娘的名义，主要是掌管溪儿屋里的事务，教溪儿一些大家闺秀的决窍。目前小溪儿虽说没让刘嬷嬷抱着睡，不过晚上，刘嬷嬷会哄小溪儿睡觉的。小溪儿这会能借出刘嬷嬷，真是做出很大的牺牲了。

    现在家里就小溪儿一个人有下人体系，而这个体系与曾家无关。就算曾家怎么忙碌，也不会动用这一部分人。她的女儿真的贵养长到这么大的。她真的希望，她的女儿不会像她小时那样，她要她的女儿受真正的贵女教育。花再多钱，她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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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小溪儿的猪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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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我不怕。”安海再害怕也不能表现了，用妹妹的人，他得被小猴子他们笑一辈子的。

    “好了，让他住暖阁吧，身上有伤呢！”李萍看看曾凡，主要是李萍刚刚注意了他的伤，伤口有些发烫，她有点怕他会发烧。

    曾凡点头，背起了安海，李萍忙用被子把他包着，几人一块回了三进的主屋，把他放到之前小溪儿住过的暖阁里，那里虽小，不过离李萍他们屋子近，叫一声，李萍他们就能过来。

    安海心里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就是伏在先生的背上，严厉的师母给他捂着被子，心里头就跟梗了什么，让他说不清道不明起来。

    安海就在曾家住下了，因为有伤，只能住在李萍他们屋外的暖阁里。他也渐渐习惯了，没有下人的日子。当然，头几天李萍和曾凡都会半夜起来好几次，看看安海。第一天，安海真的跟李萍想的一样，真的半夜里发了烧。李萍和曾凡真是要疯了，深深的觉得其实安老头和安太太真的不会当父母，他们完全不知道受过伤的孩子，晚上很烦人吗？

    可是他们又不能真不管，只能两人一块守着安海，喂他喝水，往头上放凉毛巾，还半夜煎了一付清凉补，这都是有孩子的人家必备的，完全不用半夜请大夫。

    安海迷蒙之间，就看到先生夫妇一块忙着，心里那里点不舒服更甚了。他不禁想到，小猴子和小溪儿生病的时候，先生夫妇会不会也这样一直守在边上照料。他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不舒服了，因为他嫉妒小猴子和小溪儿了。

    早上时，安海已经好多了，就在床上喝了粥，李萍让他再睡一会，自己便出来，曾凡吃了早饭，还喝了一杯俨俨的茶，就带着三个大男孩去学里了。

    李萍送他们出去，再回来，小溪儿正要陪安海说话，如果她手上没拿她的活计篮子就好了，她正在热情的问安海要不要做点什么？她可以帮他做的。

    安海在小溪儿在他们家住时，倒已经习惯了，两人倒是挺有话题的，说得挺热乎，李萍听了一下，还不错，安海很有分寸，两人说的都是些小玩艺儿，都是属于可以算是妹妹送哥哥的东西。

    “不睡？”

    “师母休息一下吧？”安海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睡着的，但是师母和先生是没睡的。

    “还有事呢，你不睡的话，正好跟我学点东西，因为小溪儿要学。”李萍想想说道。

    “什么？”

    “老太太不是回去了吗？家里该买些人了。现在家里除了你妹妹，都缺人。还有就是，陈舅舅和曾三叔回乡了，他们都有铺子，所以我们还得管管铺子。不能说，他们不在时，任着铺子垮了。”

    “妹妹要学这些东西吗？”

    “当然，学选人，学管家，管铺子，都是基本的。你学过没？”

    “我也要学？这个我要学吗？”安海有点傻眼，虽说跟着小猴子和豪哥儿进进出出，也知道豪哥儿在教小猴子管他的铺子，小猴子也管得不错，不过他就没上过心，没想到，现在李萍也要他学。

    “你爹娘将来一定会分点家产给你吧？然后你啥也不懂，管家把你的钱和铺子都卷走了，你怎么办？”

    “谁敢？”安海一瞪眼。

    “没谁不敢，主要是，你在我们家住过了，回头你被人骗了，我会觉得没面子的。”李萍看着安海，觉得自己任务有点重了。这大傻子真出去被人骗了，她觉得自己就不用活了。

    “学不会，会挨打？”安海看师母那样，心又寒了。

    “不出师，我觉得我不能放你出去，省得你被人骗，不如被我关着。”李萍轻拍了他一下，下定了决心。

    安海定定，小溪儿忙拍拍他，“没事、没事，我会，我和歌儿将来会开个糖果铺子，我在等着长大了就开。”

    “哦，我给你们钱。”安海点头，反正开个糖果铺子也花不了多少钱。

    “完了，娘，他出不去了。”小溪儿歪着脑袋看着他，她也是这家的孩子，习惯了，他们要做什么都得自己赚钱、自己存钱。连小歌儿都没想过要靠着谁去做什么，所以这会子安海说给他们钱开糖果铺子，她就一个念头了，这是个大傻子。

    李萍笑着轻拍了女儿一下，“不许这么说哥哥。”

    安海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们，老实的跟着李萍学习管家了。他们一块从挑人学起，家里没人了，就又得开始重新挑人。

    安海是会挑人的，几世贵族的底蕴不差，该怎么选人，他心里是门清的，所以没事还教小溪儿几招。不过他喜欢的都是那机灵，长得好看的。

    李萍也喜欢这样的，用起来看似省心，但不省力。不过她没说，他们第一天挑了十个人，也跟牙子说好了，等着三天后，他再来，他们会有所增减。这十人，基本上就是试用了。

    安海都不知道还能这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李萍的权威在他心里算是确定了，再不好意思，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十分强硬的让牙子执行下去了。

    这十个人都是按着安海的意思选的，李萍还让他来分配谁干什么，安海并不笨，他只是单纯罢了。在人牙这事儿过去之后，他的心理素质得到了一定的加强，分配时，脑子好用多了。

    还没忘记这是要教小溪儿的，他会和小溪儿商量着给人配活。两人有商有量了。李萍也不制止，由着他们，自己商量着办。李萍现在觉得安海有点用了，好歹在女儿进步的路上，他总算起到作用了。

    把下人全派了活，安海的自尊心终于有了点成就感，得意洋洋的看着李萍，李萍对他假笑了一下，完全不想告诉他，以后三天，他们俩就得给这十个人不断的擦屁股。她有点期待了，之前也都是小溪儿骂别人笨，现在，他们俩一块笨了，小溪会怎么样？

    现在李萍觉得安海来是件好事了，小溪儿身边都比小溪儿聪明的。连小歌儿都知道要老实存钱开铺子，而且他绝对听话。现在终于有个笨的，还会自作聪明的，李萍可算是找到女儿的猪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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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安海的适应期

﻿    第一更

    派完活之后，还有一项就是小柳氏的饭铺。其实李萍也不会真的把墨坊拿出来，让他们练手。墨坊的生意额和工艺，实在不适合让外人知道。再说那个小猴子可以管，她也就懒得费那个神了。

    所以，他们就拿着小柳氏的账本，给安海和小溪儿研究起来。安海这个真的不懂了。他知道家里也有生意，不过，这种事还用他这个爷们来管？大大的不以为然，不过看着师母，他还真不敢造次，老实的跟着看，跟着学。

    若是安太太在这儿，一定会非常欣慰，觉得孙子进步得太快了，其实就是一个‘怕’字罢了。因为‘怕’，于是不敢多说，老实的跟在后面学习。还不敢学差了，生怕再被师母鄙视。对，他不怕师母打，而是怕师母的鄙视。

    李萍倒也不是特意的，若不是早上安海说的那些话，她还真不知道这些官三代们在人情事故，家务常识上有这么大的短板。她从不认为一个读书人，或者说一个男人不用知道这些。豪哥儿就是觉得家业太小，不够他施展的，他才努力读书要拿一个小县城出来练练手。弄不好，他还能越做越大。但是他是从几文钱的烩饭开始的，他是真的从最小做起的。

    而曾凡也是，他现在没事时，还记记家务的账本，买衣服用了多少钱，买鞋子用了多少钱，租房子用了多少钱，还有租车，与买车之间的花费差，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两耳不闻天下的书呆子。

    懂经营，知贵贱，在李萍看来，是每个人必须要知道的常识。‘不食肉糜’这种事，绝不可能出现在他们家的。安海若不住在他们家，她也就算了。现在他住在这个家里了，这些事她还是教一下为好。

    晚上，小猴子他们终于回来了，安海也有个扶着他慢慢走到餐桌的小丫头帮忙了。他觉得非常好。并且热情的跟小猴子和守安兄弟介绍了自己与妹妹一天的成果。然后小猴子和守安兄弟一齐把目光投向了李萍。怎么一天了，还这么傻。不过也是，才一天，傻也是对的。

    “看什么，你爹昨天没睡，你们快点吃饭，快点做功课，让你爹能早点休息。”李萍不想解释，直接说道。

    “不用急，我中午有睡一会儿。”曾凡摆了一下手，也对他们一笑，“海儿，你精神不错。”

    “是，今天白天请大夫过来看过伤，吃了清热解毒的汤药，已经没事了。”安海有点不好意思，先生头天若不是照顾自己，也不会这样。

    “那就好，你还是吃粥吧。”曾凡看看桌上的菜，显然李萍给安海已经单做了，自己也就拿起了筷子。不过，李萍给他的也是一碗粥，虽说跟安海的不同，但也是粥。他不太喜欢喝粥，特别是晚上，应该一家人在一块好好吃饭的。

    “怎么也是粥？”

    “早睡吃饭会不舒服。”李萍看到了曾凡眼睛里的血丝，他原本就不惯熬夜的，说是中午有睡一会，但是不惯熬夜的人都知道，一个晚上没睡，几天都是回不过神来的。李萍让人煮了安神粥，意思也是这个，让他略用一点，过会看孩子们做完功课，就能早早休息了。

    曾凡看看粥，也没有坚持，换了大铜勺喝粥，也不再看桌上的菜。

    小猴子他们也就知道，晚上谁也不能搅事，让老爹不能睡觉，会死得很惨。忙低头快点吃起饭来。

    安海倒是又感动了，先生与师母的恩爱比父母，祖父母有过之无不及，虽说他们家也没有别人家那些烂事，父母的感情也算是很好了，不过他们都是贵族出身，行事作风还是有规有矩，内敛很多。而此时，看到先生夫妇这般，小小的他自然觉得原来夫妇之间还可以这样的感觉。

    吃了饭就如小猴子说的，他们跟着曾凡进了书房，先生的书房就跟个小私塾一般，摆着五张小桌子，其中之一是新的，他一早上听李萍让车夫去买回来的。早上他看到书房时，也就觉得，果然曾家的读书风气之盛，他们的书房都是一个小小的私塾，小猴子他们的成绩不好就怪了。早上想到连晚上也要跟他们一起读书，安海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抗拒的，一天都在读书，那什么时候是玩？先生要教一屋子书呆子吗？

    不过他不敢反驳，看小猴子都安静的坐在他一张小书桌前，拿出书和纸笔墨盒，再背手坐好，等着曾凡开始授课。

    安海不禁偷看了李萍一眼，李萍先去书柜那儿拿了一册字帖，就坐坐在最里侧的大书桌上，自己拿了笔，安静的在那儿临帖，就好像他们这边的读书声一点也干扰不到她一般。虽说远了一点，但他能看到李萍的字，正如祖父说的，她的字极好。也是十多年，每天这么坚持的做一件事，无论什么事，也都能成功。不过，这家人都不知道什么叫玩，什么叫休息吗？

    曾家晚上温习之法特别简单，把白天学习的文字通读一遍，然后五人一块讨论，把经义讲通。再然后把这文章给抄下来，用楷书。听着很简单，安海发现，连小溪儿也是跟着他们一起读的，虽说，她不参与讨论，但是，她会很认真的听他们讨论。一句话也不说。等着他们讨论完了，她也就安安静静的跟他们一齐认真的抄书。

    他们抄书时，安海发现先生也没闲着，随手拿了一本书出来，自己安静的阅读，手边还放了纸笔，似乎随时笔记。

    安海不能理解，小溪儿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念书，她又不懂，而且她读了也没用。不过他不敢问，只能老实的在那儿抄写。

    “写字时，注意结构，记住帖上大家们是怎么摆字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这是曾凡的声音，看看他的书，顺便去书架上拿了另一本给他，“这是陈舅舅小时候默写的，你用这本书，顺便练字。”

    “默写？”安海看看那手抄本的论语，不禁又张大了嘴。这家人得多无聊，默写《四书》！

    “嗯，他读书时，就会暗自背下，再自己默写，以后要练什么体，去书架上找，他各种字体的《四书》都有。”曾凡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去看其它孩子。显然曾凡的自己的事做完了，他下来看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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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定个小目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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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海翻开那手写的《论语》，跟自己刚刚印制本的最大不同就是，他能把这本书当成字帖，慢慢的跟着习字。不过，他发现，自己认真写字时，就没法专心的读书，若是把读念进去了，字就不能保证。一晚上，他都觉得顾此失彼，在一片患得患失之中。让他十分的气馁。

    李萍的五十个大字写完了，再抬头，看到孩子们都安静的做自己的事，只有安海似乎满头大汗，侧头再看了一会，轻轻的下座，到他身边。字写得差点，不是没体，而是笔力轻浮，典型的五行缺练，只是因为之前启蒙练字的先生还不错，童子功打得好。不过这字根底差，以后随便一勾，就能掉沟里。

    “是伤口疼吗？”李萍决定给他解解围。

    “不是！”安海抹了一下汗，自己扭了一下，现在才发现自己伤口有点疼了。他坐太久了，就算是屁股下有厚厚的垫子，此时也有些难受了。

    “相公，我带海儿去换药。”李萍向他伸出了手，对曾凡笑了一下。

    “嗯，今天你的东西由小猴子他们帮你收拾，但是明天你要自己收拾。”曾凡看看桌上的笔墨，抬眼认真的对安海说道。在他们家读书有读书的规矩，该自己干的活，得自己来干，不能让别人帮忙的。

    “是！”安海知道这是学里的规矩，下了课，要收拾桌子，洗净毛笔。万不能任着毛笔干枯，而墨盒乱摆。此时他都不敢说，让丫环来收拾的话，深知，说了只怕这家他就待不下去了。

    “去吧！”曾凡这才点头。

    安海对着曾凡深揖一下，才跟着李萍回去，这回换药倒是没跟头天那么羞涩了，但是安海还是觉得不安。他给自己找了丫环的，现在换药不是该丫环来做吗？可为什么师母还要自己做。不过，他没问，不知道怎么的，他喜欢由师母给他换药的样子。

    “为什么写得满头都是汗？”李萍先帮他洗了伤口，这才慢慢的上上药。边上药，边问道。

    “书背不下来，字也写得不好。”安海也是有自尊心的，豪哥儿小时候能边读边背，书都能默写出来，他纵不能默写，好歹也能背一下，结果不但背不下来，字还写不好，他的自尊心倍受打击。

    主要是，他发现好像除了小溪，自己的字是家里最差的。而小溪不是比他差，只是她习字的时日尚短罢了。不过她有自己的特制的毛笔，她的习惯一直养得很好，只要坚持，她一定能比自己写得好。

    “他是从小记账、收钱，脑子习惯了一心两用。你没受这种训练，自是慢些。想学也不难，回头我教你。”李萍笑了，轻轻的说道。

    “能训练，不是天赋？”安海一怔，他没想到这竟然能训练，而非大人们常说的，这是天份。

    “当然不是，你先生常说自己天赋不佳，不过‘勤奋’而已；豪哥儿是生意人，不舍得浪费时间；你呢，天赋如何我不知道，不过还是这话，你还小，只要勤奋，找对方法，将来怎么也不会比你曾三叔差吧？”李萍随意的打着比方，他们共同的认识的人也不多，她能用来打比方的也不多。

    在她看来，跟他们长大的这些人中，曾仪和曾全都算是差的，曾全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科举一事成功，及时转向，倒也不失识时务。而曾仪是心机多了，拖慢了他前进的方向。所以安海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差过曾仪，这已经算是很低的评价了。

    “曾三叔这么年轻中了进士！”安海脸都要红了，曾仪就算比豪哥儿大，但在一众士子中间，也算极年轻的，也是青年才俊。师母拿他与自己比，安海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他大哥这么年轻时，也没中进士呢。

    “也对，他在我们家差，不代表他在外面差。”李萍点头，在他屁股上盖上麻布，终于想到自己话里错在哪了，随意的说道。一点也不顾及到安海脆弱的心。

    “所以我会比小猴子他们差很多？”安海又想找个枕头把自己埋了，原来在师母的心里，曾三叔就是渣，而自己也就是渣了。

    “也不一定，小猴子是我从小按着豪哥儿的法子养的，他性子没有豪哥儿好，不如豪哥儿听话。有时我想，他其实更像你先生，骨子里还是读书人。他将来如何，我也不知道。”李萍摇摇头，轻笑了一下，看看趴着的安海，决定振作一下精神，每个人总得有点目标，她决定给安海找个目标，“读书人、生意人，你想做什么？”

    “不能是大官吗？”安海不乐意了，自己家里三代为官呢！不管怎么说，自己哪怕什么也不会，也能做个官。他怎么觉得这家人这么瞧不起自己呢？

    “那我们可能教不了，我们家可能只出读书人或者生意人。”李萍摇摇头，轻笑了起来。她还真没培养大官的经验！

    “读书人不能做大官吗？我爹说先生将来说不定能继承祖父之衣钵的。”安海忍不住说道。

    “读书人跟做大官不同的，大官必是读书人这不假。但是，读书人不见得能做大官。”李萍还在笑，想想翰林相公的话，他就是自知不能为官之人，但又不能不为官之人。而曾凡能不能为官，她不知道，也懒得知道，她只知道，只要他想，就按着他想的去做就是了，至少别留下遗憾。

    “为什么？”

    “像你爷爷和你爹都是读书人，也是大官。但是像你曾三叔，像何三叔，还有史家的三位叔伯，你觉得他们能做大官吗？好吧，你何三叔运气好，赶个功劳，说不定能弄个将军干干，也算是大官了。”李萍想想说道，自己倒是自己笑了。自己也是废话多，直接说‘天下读书人这么多，哪有那么多大官给他们当’不就完了。

    “他们算读书人吗？何三叔至少不算吧。”安海愤愤的说道，觉得师母现在举的例子越来越差了，何三叔，史家的三位叔伯，比曾三叔差远了，曾三叔好歹还是正经的进士，何三叔简直是钻空子，而史家三位叔伯，连空子都钻不过去，简直就是二代之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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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儿女们的小目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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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武状元也是要考文的，我听你先生说过，他不算读书不成，只是性子不成。当然这个性子为文官不成，但是为武官倒是合适的。你要不要也改一下，找个师傅回来教你习武，走何三叔的路子？”

    李萍倒是拍脑袋想到另一件事了，竟然觉得也不错。等着十年后，安海再去考武状元，何仲羡也能在军中有点话语权了，对他也是个照应。倒是个好出处！

    “他们都学吗？”安海倒不怎么反对，而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学。

    “也成，至少考试时，也不会关几天就把自己闷晕倒。你先生当时不愿考两次的原由就是考场太恶心，为这个，他也要拼命读书。”李萍想到曾凡从考场出来那种生不如死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所以人得有缺点才可爱，曾凡现在缺点虽说不明显，但足够可爱就可以了。所以人得有目标，豪哥儿是挑战自我，曾凡估计觉得总是要考的，早死早超生。

    “师母，我笨吗？”安海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

    “有一点，跟小溪儿差不多，一出生就被捧着，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所以你来得正好，可以和小溪儿一起进步。谢谢你啊，海儿！”李萍笑眯眯的对安海说道。

    安海现在要吐血了，这个师母真是不如拿筷子打自己那个严厉师母来得可爱，这位现在就是拿着软刀子一刀刀的在割自己的肉，没一点留情。

    李萍笑了，知耻近乎勇，安海能知道自己在笑他，就表示这孩子还有救。轻轻的拍拍他的后脑壳，“陈舅舅小时候读书喜欢读出声来，有时还会堵着耳朵读。这样他就能听到自己读书的声音。后来他娘非要他每天写一百个大字，他懒得费两道事，于是逼自己念熟了，然后专心的默写，这样就能把字也好。久而久之，他的各种字体就这么练出来的。”

    “歌儿背医书好像也是要念出声？”安海突然心念一动。

    “你脑子不慢，应该说太快了，于是不懂该让自己慢一点。慢一点，读书，说话，包括习武，都要慢一点。”李萍笑了，低头亲了安海一下，这才起身，“睡觉，今天晚上你不会发烧了，好好睡。”

    安海被师母亲了一下，他都呆住了，他记不起父母有没亲过他，而祖父母一定没亲过。他有记忆起，没人亲过他，师母是第一个。

    李萍从暖阁出来，曾凡已经把孩子们放回去了，他随便洗了一下，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了，李萍叫人把药端进来，曾凡乖乖的喝了，看看暖阁，“睡了吗？”

    “还没。”李萍看看暖阁的方向，轻轻的说道。

    “怎么聊了这么久？”曾凡压低了声音。

    “想给他设立一个目标，不过这孩子要做大官，我们家好像没这本事。”李萍想想又喷笑起来，看他喝完了药，把碗接了过去。示意他快点躺下，顺便把那本书也收了。

    “拿出当初忽悠豪哥儿的本事啊！告诉他做大官不如做大儒。”曾凡笑着交出书，想想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去看看小猴子和溪儿。”

    “为什么？”李萍怔了一下，好好的让她去看孩子们。

    “去看看吧，亲生的孩子，也没有看你给他们设计一个小目标。”曾凡闭着眼，轻轻的说道。

    李萍想想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总怕他们不够好，可是自己好像也过于严厉了，她对他们时，好像永远没法像对别人的孩子那样，充满了轻松随意。她对自己的孩子们，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目标。

    “什么目标，让小猴子当大官，大儒，还是巨商？还有我们小溪儿的目标呢？嫁个好人家！”李萍决定问问丈夫，什么样的目标适合自己家的子女。

    曾凡侧身面向了墙壁，根本不跟妻子废话了。

    李萍想想看，好吧，去跟孩子们谈谈，也许他们自己有目标呢？

    外院里，小猴子在和他新分到的丫头对峙，那小丫头快哭了，看到李萍来了，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你下去吧。”李萍根本不听小丫头想说什么，什么时候，她也不会为个丫头来批评自己的儿子。直接摆手让她下去，看她走了，再盯着儿子，“她怎么着你了？”

    “她要给我洗脚，我是要洗澡的。”小猴子愤愤的说道。

    小猴子不喜欢身边有人，可能丁香之后，他的身边也就没什么贴身的人了。慢慢的，也就不愿让人近身了。

    之前他房里的下人，他是自己管的，会一开始说清楚，只负责他不在时，把屋子整理干净，把他的脏衣服收走就可以了，千万别没事就在他的面前出现。

    只是为什么，这丫头在他回房后，就一直自我介绍，还跟着他问这问那，快把他烦死了。让她出去，就跟欺负了她一样。让小猴子有气都发不出来。他刚刚心里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就跟安海说，把这个丫头给他换了，太讨厌了。

    “你小时就喜欢丁香给你洗澡，不喜欢我给你洗的。”李萍给了儿子一个白眼，他们家之前也是一大把佣人好不，只是李娘子来了之后才没的下人，儿子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不过她也忘记了儿子从什么时候起，就不喜欢人伺候了。自己过去给儿子铺了床，然后去柜子里给他拿了衣服，扔给他，“你还不去洗澡？”

    “娘，有事吗？”小猴子抱着自己的衣服有点懵，迟疑了一下，小声的问道。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李萍觉得儿子这话问的，好像自己来找他就是有事一般。虽说现在跟儿子谈谈小目标的问题，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这儿子算是没有小目标的吗？她怀疑自己有没勇气听儿子的小目标。

    “哦，那我去洗澡了，您回去吧！”小猴子有点别扭了，想想还是觉得有点不确定，“您真的没事？”

    “真没事，我去看看你妹妹。”李萍都觉得郁闷了，儿子至于这么纠结吗？

    “哦，那您快去吧！”小猴子松了一口气。

    李萍瞪着儿子，越想越不对劲儿，过去拎起了他的耳朵，“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吧？”

    “没有！”小猴子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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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儿女们的小目标（下）

﻿    第二更

    小猴子的叫声有点凄厉，惊得住在对面李守和李安一齐冲了过来，结果看到是自己的姑姑拎着小猴子的一只耳，他们站在门口就定住了，此时纠结的就是他们了，前进还是后退，这是个问题。

    “快，告诉我娘，我今天啥坏事也没做。”小猴子看到了两位表哥，忙找着同盟。

    “姑姑，小猴子今天好像真的啥也没干！”李安不安的看看大哥和表弟，觉得自己有点悲催。主要是，他也不确定，姑姑的不许跟自己爷爷奶奶的不许是不是一回事。

    “那昨天干了？”李萍脑子多好，今天啥也没干，那昨天呢？

    “昨天也没有，前天有。”李安急得汗都出来了，急急的说道。真是老实孩子，一炸就出来了。

    李萍看看自己这傻侄儿，决定教育他的事，改明了，今天先说儿子犯错的事儿。

    “前天有什么？”

    李萍放手了，她转向了李安，不过她有点疑惑，前天他们家请客，他们都在家里，那天他们做了什么？

    “没事，他用爬树了。”李安看了小猴子一眼，眼神闪烁。

    “要不你自己说吧？”李萍找个地方坐下，看向了儿子，她觉得儿子是聪明人，不会找刺激。主要是看侄儿这样子，她都替侄儿难受。这位也该上上课了！

    “我是爬树了！”小猴子认真的点点头，若是爬树，好像事不大，他回得比较有底气。

    “为什么？”李萍倒是没制止过小猴子爬树，只要你能爬得上去，并且能自己下来。

    主要是，小孩子是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想干什么。小猴子就是这种熊孩子的突出代表！弄得李萍这些年，都没脾气了。所以现在李萍倒是不担心小猴子爬树有什么，重点是你为什么爬树。

    “那天有人跟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爬树看看，是史奶奶家的嬷嬷，好像在海哥儿后面停了一下，然后又偷偷的走了。”小猴子很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他爬树是不想让知道他已经发现有人跟他们，他爬树装着自己贪玩，好去看清后面的人是谁。

    “哦，海哥儿想请个武师傅学点功夫，当初你们小舅舅也请过，回头我把那位师傅请回来，你们几个每天早上抽两刻钟练练怎么样，好歹出门了别被人打啊。”李萍点头，换了一个话题。

    “娘，我每天很忙的。”小猴子想想自己还有时间吗？好像真的没有呢。

    “是啊，是啊，那我跟你爹说下，看看要不要跟学里说说，开个课，省得浪费你们的时间。”李萍点头，抱着儿子的脸亲了一下，顺着又抱着李安亲了一下，李守一看情况不对，飞快的逃走了。

    李萍觉得李守也得好好教教了，这孩子真不可爱。

    放了已经呆若木鸡的傻儿子，自己慢慢的回后头，小溪儿住在自己院的偏院里，她一个人，住一个小院子，正经大家闺秀的待遇。她这个院子的花费，其实比他们整个家的花费都大，只是这个，李萍没跟曾凡提过。

    小溪儿还没睡，正在做一个漂亮的小荷包。边做还边左右看着，自己美得不行。

    “怎么还不睡。”李萍对跟她行礼的嬷嬷和下女们摆了一下手，自己径自进来。

    “嗯，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小溪儿看看嬷嬷，现在小溪拼命的在想，自己今天没犯错吧？晚上做点小活，这也是母亲允许的，这个不算是错吧？小心警惕的看着李萍，“娘，你有事儿？”

    “我不该来吗？”李萍又一口气堵那儿，这都是什么孩子啊，自己看看他们，结果他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啊？

    “没事，没事，娘坐，娘看看，这个荷包好看吗？”

    “好看，这要送给谁？”

    “不送谁，要卖钱的，我要存钱买糖果铺子。”小溪儿喜滋滋的说道。

    “其实你绣个荷包看着单价贵，但是你要算，一个荷包和十个络子一个价，但是你绣一个荷包的时间，能打多少络子？”李萍看着自己的宝贝儿。

    “娘，打络子赚钱多，可是不能练手啊。做荷包多好，上面能绣花，能做针线，还有能打络子节，一个东西能练多少手。”小溪儿忙说道。

    “这也对，钱毕竟不是惟一的。”李萍点头，觉得女儿想的还不错。再看看她其它的荷包，每一个都做得挺有意思，她还算有点上进心，她真的把这个当成她进阶的手段了。

    “娘，您有事吗？”小溪儿看母亲光看荷包不说话，又心虚上了。

    “你跟你哥还真是亲的，你们真的对我就这一句话？”李萍真是被儿女要气死了，他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娘，您真的没事？”

    “哦，你爹让我来问你，要不要给自己一个小目标，不过现在好像也不用问了，你要存钱开糖果铺子。”李萍歪着脑袋看着女儿。

    “嗯，我和小歌儿要开个糖果铺子。”小溪儿忙认真的点点头，开心得不得了。

    “你说，你们一个学女工，一个学医，目标是开糖果铺子，你们这挨得上吗？”李萍无力看着女儿。

    小溪儿怔了一下，看看老娘，回头看了刘嬷嬷一眼，“我娘说得对吗？”

    “对，小小姐原该想想。”刘嬷嬷笑着一躬身。

    “那我得问问歌儿。”小溪儿想想看，很严肃。

    “其实要不，娘给歌儿开个糖果铺子，你慢慢想，你要做点什么？”李萍努力笑着看着女儿，不过就算没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跟坏婆子一样。

    “不要，您不是说要我们自己赚钱吗？”这点小溪儿还是挺不纠结的。

    李萍觉得跟女儿谈不下去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去睡吧！”

    小溪儿看向了李萍，一脸谴责，觉得她就是来故意浪费自己时间，不让自己玩的。

    “好了，来个人带她去洗澡。”李萍对刘嬷嬷身后的人吼了一声。

    刘嬷嬷迟疑了一下，指派了一个人，笑着过来弯着腰，“小小姐，跟青儿姐姐去洗澡好不好？”

    “哦！”小溪儿跟着大丫头一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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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是好娘

﻿    第一更

    李萍等着女儿出去了，才回头看向了刘嬷嬷，“怎么能让他们忘记糖果铺子？”

    “很难。”刘嬷嬷知道李萍想问的是，怎么能把歌儿的约定给忘记了。最好把歌儿也忘记了。明明分开了这么久，女儿竟然还在为他们共同的目标努力着。

    “放了你们这么多人，总得有点作用吧？”李萍轻轻拿了个扳指在桌子上敲着。

    “不如您开个糖果铺子，交给小小姐。”刘嬷嬷低头说道。

    “他们几个从小就知道，他们是要靠自己的。”李萍轻敲了一下桌子，她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真正的好主意是，让他们自己放弃这个愿望。

    “是要靠自己，您又没给他们，那是您的，不过可以让小小姐管管。当是练手了，奴才想小小姐应该会很开心。”刘嬷嬷低头说道。

    “这也不算是完成了目标，给她一个，不是提醒了吗？”李萍盯着刘嬷嬷，给他们一个糖果铺子，然后哄着他们说，当是给他们将来的铺子练手，回头只怕这种感情还会更深，我们将来的糖果铺子会怎么样，我要怎么样。

    “试试看吧，总也达不到，才会心心念念。”刘嬷嬷想这事也不是一两天，李萍的顾虑她是懂的，不过她只是用另一个角度罢了。

    李萍低头长叹了一声，自己默默的起身准备回去了。当妈当成她这样，也是郁闷了。糖果铺子这事儿，她觉得还是得再想想，跟曾凡议议为好。

    在院里碰到了被包成一团的小溪儿，她被包在一团被单里，跟着青儿咯咯的笑着。

    李萍心念一动，过去接过了她，送她回了屋。放到床上，李萍用被单给女儿擦着小脸，把她放进了小被子里，“你有话对娘说吗？”

    “娘，你真的没别的事吗？”小溪儿一脸狐疑，怎么看都觉得母亲今天有事儿。

    “你觉得娘过来看看你，就是有事儿？”李萍无力的看着女儿，用被子把她包紧了。

    “是！”小溪儿认真的想了一下，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李萍决定这回要认真的反省一下自己算了，自己是不是对孩子们太过严厉了，于是自己略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能把自己当成有事了。

    “娘真没事，就是过来陪陪你。”李萍亲了女儿一下。

    小溪儿比小猴子的反应好一点，主要是，李萍还是亲过女儿的，只是不多。

    “为什么？”但小溪儿还是问了，小脸还是粉嘟嘟的。但是小表情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好像觉得娘过来陪自己有点怪。

    “娘是不是太严厉了？”李萍决定问问女儿。

    “不是，娘只是……只是……”小溪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急急的说道，但又卡住了。

    “所以我还是太严厉了，对你们，好像没有对表哥们，对小歌儿那么好对不对？”李萍看着女儿，轻轻的问道。

    “爹说，因为娘是亲生的，所以才会这么严厉，小歌儿是客人，所以娘才会宽厚。”小溪儿忙说道，表示自己不介意。

    “所以你还是介意了，所以才会问你爹对不对？”李萍笑了，机敏如她，怎么会体会不出孩子们的介意来，只是这些年，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却统统的忽视掉了。

    “……”小溪儿张了一下嘴，但还是闭嘴了。

    “对不起，娘不是个好娘。”李萍迟疑了一下，轻轻的对女儿说道。

    小溪儿怔了一下，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他们习惯了李萍的距离，现在李萍这样，她明显的不习惯了。

    李萍也没想让她说话，轻轻的拍了她一下，示意让她睡觉。小溪儿顺势闭上了眼，李萍心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她上一世是没有父母的；到了这辈子十一岁以后，才有了父母的参与。没人教她怎么成为一个好母亲，也没人告诉她，该怎么成为一个好母亲。

    现在她生了两个孩子，结果两个孩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教。终于，小溪儿的呼吸慢慢的变沉了，她真的睡着了。李萍盯着女儿漂亮的小脸，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我回了。”声音不大，但显得无比的失落。

    “奶奶！”刘嬷嬷示意青儿看着小溪儿，自己跟上了李萍。

    “我是不是做得特别不好？”李萍走到院子里，回头对刘嬷嬷笑了一下，有点无奈。

    “当然不，太太常说，您是难得的好母亲，不然也不会把哥儿放到您跟前。”刘嬷嬷忙说道。

    “我不会当娘，至少不会当个好娘。”李萍苦笑了一下，低头离开了院子。

    刘嬷嬷抬头看着李萍的背影，有点困惑。李萍夫妇对孩子们这么关注的夫妇在京里还真不多，孩子们都放在眼跟前，肯花大价钱培养孩子。这若不算好父母，她真不知道，什么叫好父母了。

    李萍回到屋里，曾凡已经睡了，李萍又去看了一眼安海，他也睡着了，不过把被子蹬了，李萍过去把被子给他盖上，才回去躺下，却是一夜无眠。她被自己的孩子们打击到了。

    第二天一早，李萍还是一早就起来了，主要她不想让曾凡看到自己的失落。起来准备早餐，虽说现在家里有佣人了，她还是喜欢自己去厨房。昨儿厨房也安排了人，还不错，人都在，不过做得不太好，李萍重新再教一次，但她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三天了。

    早餐送上桌，曾凡和孩子们一块已经坐上桌子，等吃了。看她进来，曾凡还是皱了一下眉头，“没睡好？”

    李萍早上洗漱时，也看到自己的两眼都有了眼袋。眼下一片黑青，曾凡若看不出来，就真是白做了这些年的夫妻了。

    “嗯，昨儿白天睡了一下，结果晚上就睡不着了。”李萍苦笑了一下，说自己睡得不错，曾凡信才怪，还不如半真半假才好。

    “真是，要不你改早上睡，这样，晚上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曾凡给了她夹了些菜。此时李萍的脸色真的有点难看。

    “你们也快吃，马上要上学的。”李萍看了一下，下面的孩子们一块儿都呆着呢。除了安海，其它的孩子们显得都有点怪异。估计都是被自己昨晚的示好给惊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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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总要习惯的

﻿    第二更

    大家一块低头，特别安静的吃起早餐来。不过一般，这种安静不会坚持太久，果然小猴子终于忍不住抬头，小声问道，“娘，我屋里那个人能换吗？”

    “跟安海说。”李萍不抬头，专心喝粥。这事是安海办的，自然要由安海来处理后续。这是昨天都说好的。李萍说完就又后悔了，自己这么冷冰冰的跟儿子说话，难怪儿子跟自己不亲了，正想抬头补救，结果看着儿子跟松一口气一样，转向了安海。

    “哦，海哥儿，我屋里的下人，给我换了。”小猴子跟安海说话就跟刚刚跟自己说完全不同了，他跟自己的商量，跟安海就是命令了。

    “为什么？”安海不解，他和小溪儿明明挑了温柔又漂亮的给他啊，而且看她做事也不错，为什么不要？

    “对，我们也不要。”李守和李安一齐抬头，根本不是换，而是直接拒绝。

    后面三丫头都跟着的，被人这么拒绝，略有一丁点自尊心的，都会崩溃的，所以三个丫头一个哭着跑出去了，另两个直接跪下高呼冤枉。

    安海和小溪儿一块石化了，这是什么情况？主子说两句，她们这样，连安海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而小猴子三人立刻一付‘你看到了’的表情。

    曾凡皱了一下眉头，侧头看看还在专心的喝粥的李萍，看她没动，自己也就跟着低头吃早点，由着他们自己解决。

    安海这时就脑子转了几下，定定神，“刘妈妈，引她们下去，一早上在这儿哭哭泣泣的像什么样子。”

    刘嬷嬷忙引着跪地的两人一块下去了，大堂安静，安海瞪着小猴子，有这么当着面说的吗？不能私下说？不过他也明白，他们是主子，没有说主子被奴才拿捏的，又偷看了李萍一眼，清清嗓子。

    “这都是试用的，回头就能再换。你总得说说你们要什么样的，我们才好挑人不是。”

    李萍心里暗暗地点头，还不错，知道给自己圆回来，而且也找到重点了，你们得先告诉我，你们要什么样的，我才能给你挑出最合适的。颇有些世家公子的风范，之前傻归傻，不过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学进去一些。

    “我要个影子一样的，把屋子给我收拾干净，把我的衣服分开放好，定时拿出去洗晒即可，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小猴子说得很清楚。

    “我们也是。”李守他们是没用过丫头，之前在乡下，跟奶奶一块，家里就一个帮忙打杂的，平日里他们的事情都是奶奶和娘管着，猛不丁的一人一个小丫头，李守和李安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不然他们也不会直接说不要了。

    “那不成，你们得开始习惯有丫头和小厮的日子。”安海摇头，真只要一个做杂事的，找个有经验的老妈子，他们四个人一个院子里活都能干了，还用特意挑丫头？说完还得意的说道，“我才给你们一个人一个，你要知道，我大丫头四个，二等的八个，杂事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曾凡再一次抬头，现在他觉得他也想给安海请板子了。这么糟蹋自己的银子，不打他打谁。

    李萍低头咯咯的笑了起来，但还是没说话，大家都不看安海这个大傻子了，转向了李萍。

    “看我做什么，你们要迟到了。”李萍耸耸肩膀，“对了，相公，你要不要跟学里建言，给他们这一班请个武先生，他们年纪还小，好歹强身健体，考试都好考一点，你说呢？”

    “我问问山长，请个武师傅花不了几个钱，但建个习武场只怕麻烦，还有就是人家都在读书，他们闹哄哄的，也不好。”曾凡站在学里的角度想想，觉得有点问题。

    “找间远点的屋子，地上铺上毛毡子，能闹腾谁？更花不了几钱。”李萍脑子多么活泛，忙说道。

    “也行，你们快点。”曾凡想想也是，这些孩子们不管能不能读成书，习习武，好歹也是一条出路。而自己的儿子，强身健体很重要，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真是损失不起。

    “娘，你对海哥儿刚刚说的没什么想法？”小猴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给他找一堆下人，他觉得自己已经全身都不舒服了。

    “他的排场你们用不上，但是他说的有一句很重要，你们要会管身边的人。若没人，让你们怎么管。”李萍笑着给儿子夹了菜，尽量柔声说道。

    “对的，一个小丫头哭，你们都管不了，将来做了官，怎么管那么下属？若是统领一方，怎么做一方之父母？”安海得意了，摇头晃脑。

    “我会管人，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身边。”小猴子给了安海一个白眼，他没法反驳老娘，但是反驳安海却是分分钟。他帮着豪哥儿管了多少年铺子，他管人是受专业训练的，现在豪哥儿不在，他哪怕一个人在铺子里，也万没人敢瞧他不起。

    “总要习惯的。”李萍笑了，耸了一下肩。

    这回小猴子再没说话，他是聪明的孩子，不管母亲是什么意思，他也明白，这个决定已经做了。可以给他换人，但是他想回到以后影子式的下女，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李守和李安互视一眼，决定好好吃饭，准备上学。小猴子都不能反对的事，他们自然不会傻的去反对。主要也看出来了，姑姑真是奶奶亲生的，还是别触眉头了。

    曾凡看着这三个孩子，又笑了，他现在觉得安海来他们家真是不错，至少对于出身完全不同的异类，儿子和内侄们一个个开始在意识上受到了冲击，对他们不见得是坏事了。

    小溪儿性子这会子看就不错了，她一直没说过话，安静的看着哥哥他们之间的攻防，还有母亲恰到好处的穿插，这一切就算发生得很快，但是在小溪儿心里还是留下了印痕，不经意间，其实，她面前也打开了一扇窗子。

    安海在他们平静的生活中，其实都开了一扇窗的，安海的生活是李萍他们给不了，也真不了解。现在安海住到他们家了，带给他们的，更多的是安海对事物的态度，看问题的角度。

    不是说安海是对的，但是安海也代表了一种声音。这种声音是李萍和曾凡怎么都教不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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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两小

﻿    第一更

    曾凡终于带着孩子们走了，李萍去给安海换了药，让他继续吃了一碗药，这才把他们带回大堂理事。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管法，而小家的事，却也并不比大家的事少多少。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大家子，人多事杂，但归根结底，其实事情的本质都没有改变。

    李萍带着安海和小溪儿一块理事，也就是给他们进行训练罢了，将来安海管他自己的家，甚至像他刚说的，当个大官，管一大部委，或者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些都是用得上的。

    “娘，为什么总要习惯的？”小溪儿午饭时，还是忍不住看着母亲，一早上他们都在理事，她强忍着没问，现在吃饭了，她还是没忍住。

    “你觉得你身边有刘嬷嬷，青儿姐姐他们这么多人围着，会不习惯吗？”李萍懒得说太多，用她打比方。

    “没有。”小溪儿想想觉得好像没有，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之前她出门都是丁香跟着，后来有了刘嬷嬷，慢慢的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是慢慢的习惯了，而不是一下子习惯的，“所以，将来哥哥的身边也要很多人吗？”

    “男孩子跟女孩不同，你哥身边应该就是几个小厮，屋里一两个丫头管管屋里的东西吧！”李萍想想说道。他们家不是什么大家子，却也不是什么平民小户，随着曾凡的地位升高，小猴子的身份也会慢慢的升高，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会因为不适应身份上的改变，而变得猥琐。

    “因为是必须的吗？”小溪儿还是不解，“那您房里也没什么人啊？”

    她想说的是，至少父亲身边可没有丫头，母亲房里，昨天才又派了一个人，但那个人算是影子式的存在，他们屋里自己的事，母亲好像都是自己在做。

    “等你哥哥娶了媳妇，看她媳妇怎么想了，反正我不喜欢你爹身边有别人，于是我喜欢自己做。”李萍笑了，轻声说道。

    安海抽了一口气，痛心疾首的说道，“师母，那是嫉妒。”

    “那又怎么样，你先生都不嫌我，你还敢嫌我？”李萍瞪着安海，这破小孩子，三天不打，又皮痒了。

    “也对！”安海现在越来越没节操了，当然，他不自觉的跟李萍的感情越来越亲近了，之前只是怕，可是这几天，李萍都是亲手照顾他，昨晚李萍来看他，他朦朦之中有看到，他还不至于为这么一丁点的善意而感动，但是这点善意足够让他体会到，严厉的师母其实很亲切的事实。此时说话，也就没那么小心谨慎了。

    “你呢？你是要媳妇伺候还是要丫环伺候？”李萍看看安海这样，倒是有点好奇了，这个从小被丫环，老妈子环绕的家伙，会怎么选择。

    “我……”安海没想过，不过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也对，还是媳妇比较好。”

    李萍笑了，安海也慢慢的在接受曾家的文化了。不过，也不知道这对他是好是坏。

    李萍午饭之后就去睡了，她心里的结还没解开呢，突然间觉得有些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里的。

    小溪儿看母亲睡了，才从房里退了出来。安海还在看账本。

    “看懂了吗？”小溪儿拿着她宝贝的针线篮出来，拿了个绣绷出来，她今天要绣新荷包的花样了。

    “有点难，你真的能全看懂？”安海现在体会到为何李萍要说，他们家要么培养读书人，要么培养大商人的话了，连五六岁小溪儿都能看得懂账册，他们家还有什么不能的。

    “嗯，以前每天晚饭后我们都会一块记日用账的，我看熟的。”小溪儿瞟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放到了绣绷上。她真的喜欢绣花，此时绣花时，眼睛里真是直冒光，一脸喜悦。

    “真的这么喜欢绣花？”安海忍不住笑了，怎么会这么喜欢做这个。别人家的孩子避之不及的东西，怎么到了她这儿，这么开心。

    “嗯，海哥哥，你不觉得很漂亮吗？”小溪儿忙给他看自己的绣品。

    “是很好看，不过不辛苦吗？人家都在玩，你在做活。”

    “我爹说的，我喜欢做的事，对我来说，就不是辛苦，而是玩。所以他天天跟我们一起读书时，他觉得很开心，这就是他的玩。”小溪儿忙说道，老爹的话，她一直记得很清楚的。

    “问题是，先生觉得是玩的事，你和你哥是不是觉得好玩？”安海黑脸了，所以曾家天天的晚修就是因为这是曾凡的休闲，而不是因为他是为了他们的学业？

    “我还好，正好认字了。”小溪儿每天学习的时间就那么一会儿，根本不在意。

    安海一想也是，不禁为自己有点忧伤起来，“我不喜欢学习啊！”

    “你会喜欢的，在我们家好像没有不喜欢学习的。”小溪儿还是不觉得这是问题。反正不管喜欢不喜欢，到他们家，不喜欢也得装着喜欢，不然没法混的。

    安海长叹了一声，低头看账本，有看不明白的，指给小溪儿看，小溪儿虽说不明白小婶怎么经营的，但是他们记账的本事都是李萍教的，一脉相承下来，小溪儿还是明白的，便能解释给他听。安海现在明白小溪儿说的啥意思了，在一群聪明过头的同龄人中，想后进也得有颗强大的心。

    “你说，我们十个人能留下几个？”安海决定换一个话题，但是想想看，好像到了这个家，每个都是悲伤的话题。

    “所以我觉得我娘的意思是，你们家可以选漂亮的，我们家可能要能干一点的。”小溪儿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绣绷，也有点受伤的样子。简直就是她人生的一大挫败。

    “嗯，我家人多，反正这个不成，还有别人。但这里每个人就一个，所以这个人，就得好好选，很考眼力的。”安海倒是想明白了，但想明白，却不见得真的能做到。

    “没事，慢慢选，我娘这点挺有耐心的，放心，我们一块选。”小溪儿对安海甜甜的笑了。

    安海也回笑了一下，两个小人儿就这么心态平和的讨论起铺子和家事，李萍不敢多睡，睡了半个时辰就起来了，走到门口时，看到了他们两把头凑一块儿，在研究给小猴子找个什么样的下女好时。李萍便没有出去，回到屋里又躺下了，下女怔了一下，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又坐回了边角处，安静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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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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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熊孩子

﻿    第一更

    十年后，正阳三十年

    还是晚读，李萍还是在侧边的书桌上练字。岁月对她似乎出奇的厚待，她的脸上虽说有些岁月的痕迹，但站在曾凡的边上，她依然貌美如花，但曾凡已经蓄上须，已经有了中年人的沉淀。

    曾经李萍一直觉得曾凡用十年时间，也升不到五品，此时，她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丈夫了。曾凡这十年，年年考绩都是第一，不到三年就升为侍读，隔年就再升为侍讲学士……就这样，他用了十年时间，竟然做到了正二品的内阁学士，兼工部左侍郎。而同年，他也去过礼部和兵部。

    这些年，曾凡惟一没变的就是他是天子近臣，他跟着正阳帝身边，从编修做起，慢慢的一点点的被委以重任，从不能开口说话，到后来，正阳帝把太子都交给他，让他兼了詹事府侍讲。

    他的经历在京中其实已经是个传奇，有人说，他的成功在于他有一位好恩师，但是安相在曾凡任詹事府侍讲学士时就乞骨还乡了。那时，曾凡才是从五品。不过，五年就升到从五品，当时也被称为奇迹了。

    安相夫妇真的没有在京中待下去，虽被正阳帝一再挽留，安相还是坚持告老，最后正阳帝无奈批准。安相就带着安老太去了南方安元那儿，安家近支也都被敲打蛰伏。

    何家自然也是以安家马首是瞻的，虽说不能像安相那般退得干干净净，但是，就此低调行事，却是一模一样的。

    而史老爷子在安相退出，何家蛰伏之后，也没有恋战，颇有与安相共进退架式。只不过史家三子跟安家，何家的儿子比起来，也的确差得好远，就算史老爷子也是退得干脆，却颇有些晚景凄凉。

    史老爷子在当年豪哥儿祭祖回京后，就为他和佳音举行婚礼。按他的承诺，佳音的嫁妆，就是他们这品阶正常庶女的嫁妆，当时还把老亲们惊了一下，觉得史家再怎么，也不能这么薄待庶女，这丢的是史家的人。但人亮了妆，还能怎么办。史太太心里也苦，这些年装的贤惠，这会子全毁了，人家不会说是史老爷子讲规矩，只会说史太太不厚道。

    李萍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嫁妆，看到他们把聘礼充嫁妆，一分不少的再送回这点，李萍就已经满足了，至于其它那些不值钱的玩艺儿，连李家都不在意，更不要说陈家了。当然，后来豪哥儿也告诉李萍，史太太单给了五百两银票，偷塞给佳音当私房，让佳音别介意，只能说父母也难。而史老爷子更绝，直接把他的私房给了董姨娘，让董姨娘跟着佳音到了陈家，而那份私房，史太太都是不知道的。李萍被这老两口雷到了，她完全不懂这两位是怎么想的，只

    真把佳音嫁后，史老爷子就公开的给儿子们分了家。分得全按着律法来的，老爷子虽说当时还没有告老，但当时在京中也“风光”了一把。

    儿子们全被扫地出门，史家老宅就只有他们老夫妇相依为命。等着安家退了，史老爷子其实也早就不想干了，直接退出，也带着史太太出门游历，说白了，就是不想看那些蠢货儿孙们的脸。但不得不说，就算是这样，老两口还是摆脱不了晚景凄凉。独自离京，除了曾凡夫妻，也就没人来送。那会儿，豪哥儿带着佳音早到地方任职，根本不在京中。

    所以这五年，曾凡从从五品，到正二品，其实全靠的都是自己。说他是因为安相成功的人，心里自己都亏心。从七品到从五品说难是难，但说易也易。但是从从五品到正二品，绝对是能让大部分人走一生，而且还达不到的。

    曾凡用十年时间，走了别人一生也达不到的目的地，由此也能看出曾凡的不凡来。只是这个不凡，在家里却没人有什么更多的感动，他们习惯了。连小溪儿听说爹又升官了，她的反应还不如说娘又骂安海来得激动。

    这十年，能让曾凡夫妇感到痛苦的，也就只有安海了。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比起自己不省心的那两个熊孩子，这种懒孩子更让人痛苦。李萍被安海折磨得，已经不觉得勤快过头的儿女是问题了。

    安相他们去南方后，安海留下了。理由很简单，他要读书。安海有时跟小溪儿偷偷的说，就算他不念书，估计祖父和父亲也没打算让他回南方去。他们就是让他放任自流了，回头他不成器，也跟他们无关，那是先生教导无方。

    曾凡夫妇对安海如此有自知之明，表示了深深的气馁，曾凡倒是问过安海，明明知道自己再怎么懒，家人都不在意，为什么不努把力，让家人们都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安海则十分傻傻的看着曾凡，虽说没回话，不过让曾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若是在意家人的看法，也不会混成这样了。

    在这个家里，白天在书院里读，晚上，曾凡还会再教一次，结果这样，这个小子还能读得七零八落。有自尊心的孩子，会这样？让曾凡时时有自己是不是跟这个小子有仇了。

    曾凡没法了，于是让李萍上。李萍也跟安海谈过，她当年对小猴子也没多少要求，所以安海读书能读成什么样，她还真不在意。

    而李萍气馁在，她不在意这小子是不是能读书，而是在意的是，这个小子能不能学点什么，别文不成武不就!实在不成，学点经营也好。结果是，他连经营都不如小猴子和小溪儿时，李萍就想死了。他们家还没有养过这么没用的大傻子呢。这可怎么办，养都养了，还能退不成。

    跟安太太写信都不知道该怎么写，您这孙子五行缺‘勤’，您还是给他多留点银子，再找个好媳妇比较重要。

    不过想到找媳妇，李萍又郁闷了，他的儿女们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这些年，李萍是最优雅的主妇，也认识了不少名门贵妇，务家的孩子们倒是看了不少。现在觉得，其实佳音也不错了。现在谁家给她个像佳音那个的女孩，她立刻就替儿子定下来。只可惜，没有。更重要的是，李萍还没找到更何适的女婿人选。

    李萍现在觉得比小时更讨厌的是长大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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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爹要回了！

﻿    第二更

    李萍放下笔，她今天的五十个字写完了，她此时又重新修回了柳体，看着自己的字，她还是挺满意的，曾凡生日时，她给他绣了一幅《岳阳楼记》，用的就是自己的字体，曾凡挂在了他书房里，虽说不能说那是她的字体，但就是单从绣艺就没人不夸。现在她是字绣双绝，绣坛地位无人能撼动。

    小溪儿也放下笔，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不过这里除了安海，都是至亲，而安海在他们家时间太久了，都忘记了他基本上也外男这一事实。他们还是五个孩子坐在下面的书桌上，跟着曾凡念书。

    小溪儿也已经十五进十六了，她猛的看，像李萍，但是往细了看，眉毛眼睛和曾凡一模一样，任谁也不会认错，这就是曾家的女儿。

    她的字也与李萍一样，因为持之以恒，倒是越来越有看像了。她看了自己的字一眼后，确定自己的字没有写错后，赶忙看向了自己的的身后的安海。

    他还没写完，不过安海的字也不错，谁这么练十年，也得不错。问题是，就是哪哪都让人看不顺眼。

    “为什么字还是那个字，句子还是那个句子，我就看着不顺眼呢？”小溪儿瞪着安海的字，表示自己的无奈。

    “那是你看少了，看得多了之后就能习惯了。”安海觉得自己写得不错。他也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还欣赏了一下，满意点点头。起身拿了自己和小溪的笔去门口的大缸里去洗。而小溪儿帮安海盖上墨盒。再看看自己两个表哥和亲大哥。

    他们还在写，她不禁把头撑在安家的桌上看着他们，明明他们四人都是自己爹的亲传弟子，为什么其它三个都这样，就安海这么让人担心呢？

    “看什么？”安海把毛笔挂好，看小溪儿在看李守他们写字，拍了她一下。

    “我哥他们三个都考中举人多少年了，你说，你除了跟他们一块考中了秀才之后，就再无寸进。我真不担心你，我就是可怜我爹。你说，因为你，我爹原本可以说‘门下皆才子’的，现在只能勉强说，‘门下无白丁’。算是我爹门下最不成器的吧？多少面子都被你丢光了。”小溪儿从小跟安海一块学管家、学经营，相反，她与安海的这些年反而把感情建立得比跟其它人更深一些。

    “妹妹，我是没去考，并不是没考上。”安海纠正了一下，他十三岁时，和大家一块考的秀才，到十五时，他们又要考举人，安海觉得自己火候不够，没跟着去。结果他们三个竟然都考上了。于是十八时，曾凡让他去考举人，他也没去。当然，李守他们也没参加会试，曾凡不喜欢他们太出挑，让他们过了二十岁再去考。这些年，他们三个在京中少年中，才子之名日盛，除了是因为曾凡的官位越来越高，也是因为他们真的读得极好。

    “唉！”这回叹气的是曾凡，女儿的话都说进他的心坎里了，他其实这些年还是在学里兼着，只要有空，他就在学里待着，他喜欢跟这些学子们在一起。他不敢说自己桃李天下，可是门下众多，皆有才这点，真是没人能说个不字。可就只有安海，除了去考了个秀才，表示自己不是白丁之外，其它的一件多余的都懒得做，就在学里混日子。可他偏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自己的亲传弟子，还住在他家，真是什么脸都给他丢光了。

    “爹，其实海哥儿还不错，虽说文不成、武不就，但也可以说，文也成，武也就。还会管家、经营，估计将来吃饭是不成问题的。”小猴子放下了笔，慢慢悠悠的说道。

    这些年安海在家里，算是异类。不过好像也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大家都很开心。安海性格很好，虽说有时有点看似犯傻，但大家都知道，他一点也不傻，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正是因为是正确的，大家才觉得可惜。因为可惜了，于是用不伤大雅的玩笑来淡化。

    “那是，我保证饿不死。”安海自得的一笑，安老头他们离开京城时，就把京城的家业放到了安海手上，别看安海还在曾家住，但他是地地道道有钱人。手上若干个大铺，就算李萍常常说他经营得不好，但李萍却知道，安海也许不能成为一流的大商贾，但那些掌柜们想骗他，却也不可能。

    “唉，写完快去睡，我现在看到你们都烦。”李萍看着这几个孩子就心烦，包括李守兄弟，他们兄弟其实算是很听话了，之前还是李萍心里大大的安慰。不过自从大哥给他们俩在家乡定了亲之后，李萍就烦他们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烦，是非常的烦，看到都心烦。

    小猴子和李守、李安一听，忙起身去洗笔了，小溪儿帮着哥哥们收拾了桌子。安海忙去看师母的字，“师母，您的字真是越发的好看了，真是字如其人……”

    “海哥儿，你若是把说好话的功夫用在念书上，师母少白好些头发。”李萍看看安哥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师母哪里有白头发？师母不要太年轻……”

    “你可以去玩了。”曾凡终于干完了他的事，看着安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先生，您还没有看……”安海已经没那么畏惧曾凡夫妇，正想反驳，但曾凡抬头盯着他的眼，安海住嘴了。

    “好了，刚忘记说了，恩师要回来了。不对，是你爹调回京城了，他们全都要搬回来了。”曾凡假笑着。他是故意的，特意到这点才说。摆明了，就是让他晚上睡不着觉的。

    “他们都回来了？为什么？”安海郁闷了，十年了，安海有十年没见过父母了。对祖父母也有五年没见了。说思念，刚开始时有点，不过过了十年了，母亲的样子他都觉得快记不清了。他现在想祖母时间都比想想父母多。现在莫名的说他们都要回来了，一时间，安海都不知道该给他们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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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都太好了

﻿    第二更

    “你大哥、二哥他们不回来，就是祖父母和父母，我算算日子，你还有半个月时间，可以收拾屋子，顺便想想怎么解释，小猴子他们都中了举人，而你只中了秀才。”曾凡假笑了一下。

    小猴子他们都回来了，傻傻的听着，然后小猴子第一个醒悟，“那是不是海哥儿要回去了？”

    “对，既然他那么不喜欢读书，那么也不用再住在我们家，浪费时间了。”曾凡觉得很好，总算有人来解脱自己了。

    “师母！”安海准备扑向师母，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个需要安慰的小孩子。

    “师母回来了，太好了，让她帮我给小猴子挑媳妇。”而李萍精神振奋了，这些年，她觉得自己圈子还是小了点，在与曾凡的同僚的交往之中，实在挑不出她喜欢的，现在正好趁着安家婆媳回归，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在旧勋世家里挑一个，看看安海那皱成团的小脸，“好了好了，你也不小了，你娘回来不是正好吗？正好给你也挑个好媳妇。我们小猴子就是顺便了，主要是给你挑。”

    小猴子脸黑了，自己成顺便了，有天理吗？他现在还没想过成亲这事呢？想想正色的说道，“爹，师公和奶奶回来，我们家要不要准备一下？”

    “嗯，我也想奶奶了，还能见见安伯母，我觉得挺好的。”小溪儿和安太太的感情还挺深的，这些年，老太太可没少派人来送东西给她，连带着安元太太也会跟着送上一份礼物，小溪儿自然也会带回她做的女红当礼物，她跟安海不同，她不觉得跟安太太和安元太太远了，她还挺期待见他们的，主要是她还小，现在是没什么压力。

    “不过，爹，这时师公回来，有事吗？”小猴子迟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

    曾凡当然知道儿子想说什么，正阳三十年了，正阳帝真的开始老了，曾凡知道，有些事是不能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的。李守他们考中举人好几年了，可是曾凡就是压着没让他们考试，当年豪哥儿的年纪就已经太出风头，而他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深受帝宠，此时想想，正阳帝把安元外放二三十年了，突然让他们归来，这怎么说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安的。

    “好了，都回去该干嘛干嘛。”李萍拍了一下手掌。

    “嗯，海哥哥，没事，回头我帮你回去收拾房子，我现在去准备些小玩艺儿，让奶奶和伯母回来舒服一点。”小溪儿保持着自己的开心，对着父母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其它人看小溪儿退了，也忙跟着退了，只有安海留下了。

    “真的不想见他们？”李萍轻轻的拍拍安海的脸，十八九的大男孩子了，若是别家，这么大都成亲生子了，而安海连亲也没定，李萍从他十六岁起就给安家写信，让安家拿个章程出来，结果安元回信了，说什么只有一个秀才，成什么亲，传出去不丢人，谁家肯给女儿嫁给他？纵是肯，他都不敢要。

    李萍没把这信给安海看，自己在屋里对着南边偷骂了好几天，曾凡也觉得安海不是没学好，真的考了功名也不见得真能有所作为。安家传了三代了，总该要个平凡一点的儿子。保住他，就保住了安氏一脉，不然，这些年，他和李萍也从来就没逼迫过他，让他快意的成长。当然，也让他们欣喜的是，安海很懂事，虽说被人调侃着，但还是健康的成长起来。

    “不是，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他们。”安海牵着嘴角，笑比哭还难看。

    “有时也许你见了，就知道，你真的很想他们。哪怕过几天，又很烦他们，但是真的没了，你才知道，原本没了他们，你的心就真的空了一大半，什么补都补不回来。”曾凡轻叹了一声。

    欧阳氏三年前去世了，去得很快，她自己没受什么苦。消息传来，他和曾仪一起请求丁忧，但他被夺情了，不过正阳帝还是很照顾他，让他回家奔丧。那一次，曾凡把他们都带回去了，包括安海。

    一路上，曾凡都泪不自禁，后来返程时，他对孩子们说道，有时回忆母亲，他怨多于情，可是现在她不在了，想到她的错事，都好像很亲近，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娘。

    李萍懂曾凡的意思，她对欧阳氏还没什么怨，又不是亲娘，又没住在一起，真的听说婆婆不在了，李萍都觉得心里空了一下，更不要说亲儿子的曾凡了。原来这个人曾经这么重要的存在过，不管是好是坏，那是真实的存在过的。

    安海也不是傻孩子，对着曾凡和李萍一揖，才默默的退了出去。

    李萍拿起安海桌上刚刚的练习本，他的字其实很好，这些年，他应该比其它人更用心的在练字，他不好去考功名，也不好去充才子之名，他是越平凡越好。于是看他的字，有时就能看到他的心，第一笔都是劲道十足，但很快就归于平静。所以这就是女儿常说的，看他的字别扭的原因。

    “当年那个因为不能一边背书，一边写好字而着急的孩子，现在没有了。”李萍这些年还挺喜欢安海的。

    “等吧，好在他还小。”曾凡轻叹了一声。

    “不过师母对海儿的婚事也这么不上心，我就觉得有点怪了。海儿真是不小了。”李萍皱着眉头看着丈夫。

    “你要想，你都挑不出一个合适的媳妇，安家没人亲自回来，怎么挑？我看，只怕师母要么会从何家挑，或者安大嫂会从她娘家挑一个。应该人选已经有了，于是才会这么不着急。”曾凡想想把安海的册子放回了原处，去看了女儿的册子，不禁笑了，“我女儿的字真是好，满京城只怕也挑不出比我们女儿更聪慧的女孩了。”

    “你就美吧！看她嫁谁去。”李萍斥了他一声，愤愤的离开，她也知道这点。女儿被教得太好，于是媳妇怎么挑啊！李萍觉得外面的天都是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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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安家回京

﻿    第一更

    半个月后，安家的大船靠岸了，曾凡要上朝，没来亲迎，李萍带着孩子们一个不少的站在驿馆窗边，等着。

    现在她也是正二品的夫人，再不可能抛头露面的站在外头等了。

    老太太和安夫人的轿子被抬了下来，直接送到驿馆处，李萍忙带着小溪儿一块在老太太轿外跪迎。

    “唉，这么大礼，让我们怎么下轿？”老太太下来赶忙扶起了李萍，不过看着她眼圈都红了，“萍儿，差点以为再见不着了。”

    “师母，怎么会。”李萍也哽咽了一下，老太太当年没少帮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双手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忙叫过了小溪儿，“溪儿，快来给奶奶请安。”

    第一更

    “奶奶，溪儿好想您！”小溪儿跟老太太的感情一直很好，就算分开了五年，小溪儿并没觉得自己跟老太太有什么隔膜，先行了一礼，就像孩子一样扑向了老太太。

    “哎哎哎，我的宝贝啊！”老太太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抱着溪儿就不撒手。

    李萍也不管了，忙去接着安元太太，总不能厚一个薄一个，“大嫂，一路辛苦。”

    “你辛苦才是，让海儿这些年一直跟着你们，我心里真是感激涕零。”安元太太也年过半百了，虽说保养得宜，但是年纪摆在那儿了，站着跟李萍跟两代人一般。在家里，她也快是老太太了，只不过上头还有公婆，她的身份也就上不去了，拉着李萍的手，看看抱在一块的老太太和小溪儿，安元太太都‘噗’的笑了，现在她是知道婆婆说的是真的，小溪儿跟她不是一般的亲近。

    “溪儿！”李萍只能叫了一声。

    小溪儿忙从老太太怀里出来，看到母亲身边的安元太太，倒是怔了一下，但还是跪下，“侄女给伯母请安，刚刚溪儿失礼了。”

    安元太太看她请安的姿态，还有那精致的小脸，不禁点点头，伸手亲自扶起了她，“真是好孩子，弟妹，难怪母亲一直说，把海儿交给你们夫妇就行了，看看这孩子的教养……”

    李萍和小溪儿原本含笑的，听到了安元太太的话，两人的笑容都凝固了，那个，安元太太这么说了，让他们怎么回？

    “回去吧，海儿他们在外头迎恩师和大哥，这些日子海儿把老屋好好的收拾了一下，把大哥大嫂的院子好生修整了一番，还一再的说，怕您不喜欢呢！”李萍反应极快，忙扶着安元太太笑道。

    老太太不在意，拉着溪儿跟小时候一样，两人说着悄悄话，安海怎么样，老太太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现在曾家也鸟枪换炮，车队安家派的，但是两辆马车却是曾家的。车很大，老太太和安元太太跟李萍母女一辆车，男孩子们骑马，老爷子和安元坐另一辆。

    老太太还特意伸头看看外头四个骑马的少年，指着给安元太太看，“看到没，这四个都是他们两口子教的，是不是看着就神气。”

    “嗯，听相公说了，泽儿从小就聪明，十四岁就考上举人，跟他舅舅一样是神童啊！”安元太太着意看了小猴子一眼，回身对李萍笑道。

    “什么神童，海儿到我们家之后，还问我，那我们有玩的时间吗？相公就没给他们时间玩，习武都是挤时间的。”李萍笑着摆了一下手，这话她回惯了，说她儿子是靠着天赋成才，她才不同意呢？

    在人家孩子疯玩时，他们家的孩子都在学这学那，她都没说，小猴子还会洋文，他没事时，还去豪哥儿资助的洋学堂里听课，问洋教士借书看，他们家里都有汉抄本。这些书，连曾凡都在看，虽说没说啥，但是李萍知道，曾凡是鼓励儿子多学些洋人的玩艺，多和洋人交友的，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不让他继续考学，让他合理的分配时间，多学多看，真的考中了，做了官，就没有这些时间了。所以，说他们孩子是靠父母，靠天分，她都不同意，她所看到的，是儿子比所有人的勤奋。

    “唉，纵是你不给海儿时间玩，他也不会学的。”安元太太轻叹了一声，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小溪儿噗的笑了出来，不过看看安元太太忙捂住了嘴，小脸一红，忙说道：“伯母，其实海哥哥学得挺好的，字也写得好，只要他认真的写。对了，他很会管家，很会看人，还有铺子的生意，他也顾得很好。现在他还能常帮帮娘做事，娘说，她比大哥可爱多了。”

    李萍有点尴尬了，自己的儿子去读书，让别人的儿子帮忙做家事，还当着人家亲娘的面，女儿，你就坑娘吧！

    “放心放心，我明白！”安元太太忙拍了李萍一下，笑着看向了小溪儿，“你呢，你学会这些没？”

    “当然，我和海哥哥一起学的，之前我有教海哥哥看账本哦，现在他打算盘比我快。”小溪儿甜甜的笑道。

    李萍不好意思说，打算盘快算本事吗？那是账房做的事，他做生意没有小猴子和小溪儿机敏，灵活这点，她就不告诉安元太太了。

    “嗯，海儿爹也说，看海儿的信，较之前务实清爽了很多，弟妹，真是谢谢你！”安元太太能不知道这是家里的政策吗？一家子为官，正阳帝老已，而他子嗣众多，曾凡挂了一个詹事府侍讲学士，但他教的是众皇子，谁也不知道下任新君是哪一位。

    而安家是正阳帝的班底，谁知道新皇上台，安家会不会有灭顶之灾。安海就是他们家最后的依托，管好家，不出来惹事生非。就是对安家最大的帮助。

    “嗯，海儿的性格很好，这些年，很交了些好友，主要是，真不傻。”李萍笑了，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安海的温和是入世的，而小猴子在外的温和是有点傲气的。完了，她又觉得别人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好了。

    “其实我哥的性格也挺好的。”小溪儿看母亲这样，就知道她想什么了，忙说道，她对母亲都无语了，为什么时时刻刻的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就比他们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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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娶媳妇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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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府还是老样子，不过海哥儿虽说不回来住，这里的却也没有荒废。而安海这些年学管家也不是白学的，而这些日子，小溪儿也会跟着李萍过来帮忙。趁机学点大家的运营之法。曾凡虽说这些年一直不停的升官，但是曾家却还是住在之前的那处宅子里，跟安家这种百年老宅不同的管法，李萍自己不插手，由着两个小孩子玩，倒是让小溪儿学了不少东西，当然，她也因为这事知道，之前小看安海了。

    曾凡处理完公事就赶来了安府，安老头和安元就在外房等着他，孩子们白天已经见过了，除了安海，每人都被考较了功课，他们也都从这些孩子们的身上看到了曾凡的再上一层楼。

    这些年，他们父子也在关注着曾凡的崛起，十年连升七级，纵是老爷子当年也做不到这点，他都不禁会想，自己到底找出一个什么奇葩出来了。但也庆幸，他把这个家伙强势的拉入上了安家的船，让安家的安全落地再添一分把握。

    看到曾凡规矩的在下头大礼参拜，老头高兴了，一下朝，就赶了来，他们一家一早去接，在府里已经待了一天，无一不是强势的向京中各大家宣誓，曾家与安家依然一体，安家并没有倒！他们还有新贵的曾家支持。

    “唉，为什么看你的脸，我还是开心不起来呢？”若不说怪话还是老爷子吗？

    “爹！子诚，你别怪父亲，他是高兴的。”安元笑着去拉着曾凡起来，坐在自己的身边，看看曾凡，轻叹了一声，“一别经年，子诚也有白发了。”

    “大哥！我也老了。”曾凡这些年与安元的书信往来还是频繁的，早已经改叫大哥了。

    “是啊，我已经做了爷爷，而你也是要娶儿媳的人了。”安元长叹了一声。

    “当着谁说老？”老爷子又不乐意了，吼了一声。

    两兄弟一块大笑起来了，曾凡这些年跟老爷子远了，倒是感情近了，可能这几年被母亲去世的事影响，对老爷子倒是多了几分感慨，这些年，他在老爷子的身边其实比跟父母还多，有时想想万一老爷子有什么事，他都不能想，这几年，写请安信更勤快了，当然，信里还是有老爷子不喜欢的，什么让老爷子没事多动动，少动气，别淘气之类的，每每接到曾凡的信，老爷子都会中气十足的在自己书房里骂上几天，倒是能去不少心中的浊气，身体倒是真没什么问题。

    大家也知道，老爷子是喜欢曾凡这样的，心里倒是觉得老爷子这么多学生，但独对曾凡特别，而曾凡这些年也对得起这份特别。

    “听你师母说，你媳妇对小猴子的亲事挑花了眼，到现在还没找到？”老爷子自不会谈什么朝政，安元虽说下了船有递牌子进宫陛见，不过正阳帝没见，让他改天上朝再见，让他先回家休息。安家是政治老人了，一切在没见到陛下之前，他们是不想被别的声音干扰的。

    “她其实是想回乡找的，只是陈家的岳母没搭理她，说乡下哪家也不肯跟我们结亲的，说受不得那气。但京里的……”曾凡苦笑了一下，他已经被李萍埋怨了无数次，没事升什么官，他们是新贵，但根基太浅，升得太快的结果是，同处新贵人家的家教李萍看不上。但老牌的人家，人家也看不上曾家的根基，所以小猴子现在是高不成低不就，选起人来，李萍都愁死了。

    “现任的吏部郭家不是你的好友吗？他们的小姐好像跟小猴子差不多。”安元忙想起一个事，郭家给他写信时，有透露一二，不过好像曾家这边没什么反应，他正好问问。

    “嗯，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我倒是挺喜欢。对了还有陈家，恩师，您记得吗，陈家的小子之前也在我们家住过两年，后来跟着岱云去了任上，那孩子也是极聪明，比我们溪儿大两岁，性子也好……”曾凡忙说道，郭家和陈家都是湖南人，与曾凡是同乡，这些年因为同乡倒是走得很近，曾凡喜欢郭家的儿子，自然不能再想郭家的女儿了。

    “我们在说小猴子，溪儿才多大，可以放一下。”老爷子喷了，喝了一声。

    “我就是说为何不能选郭家的原由。”曾凡忙起身道歉，他也不好意思说，他虽说喜欢这两家的儿子，但是都被李萍给否决了。说郭家的儿子看着就单薄，所以这样的想都不用想。曾凡想想也是，女儿是他的宝贝，是舍不得他受苦。而陈家那小子李萍觉得他是聪慧，但是意志不够，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性子太弱，不堪大用。曾凡后来也试了陈家那小子两次，发现李萍说得对，一个没主见的人，无论是于家于国其实都是不堪重负的。但就算是当着恩师的面，他也不好说啥了。

    “我听说郭家长子身子先天不足，倒是女儿很有些英气。”安元摆了一下手，想想说道。

    “还有贺家，元儿的姑母家，回头他们家的女儿会进京给我们拜寿，要不要见见？”安老头逗着曾凡。

    “对啊，贺家长孙女比海儿小三岁，这么看跟猴子年岁上倒是相称的。”安海也一怔，忙抚掌笑了，“我这姑母虽说已经去世了，但是我们与姑父的关系一直不错，这长孙女是姑母的嫡孙女，很是乖巧伶俐。你让弟妹真的该好好见见。”

    “是，不过说好，这事我真做不了主，夫人这事特别坚决，有一家看上溪儿了，还没提，就被她回了，把人都得罪狠了。我问她为啥，她跟我说，那家的太太是个刻薄的，她的女儿如珠如宝，凭什么送到人家家里受人揉搓？弄得小弟都没法见朋友。”曾凡摆手，这事也是真的，那家是他的同乡好友，门地那是没得说，主要是跟他情如手足的同乡，结果李萍非说人家太太刻薄，万不肯结亲，连他们的孩子见都没见过一面。让曾凡很是没面子了一段时间，不过他只是觉得没面子，但真没有想过坚持，他的宝贝女儿啊，被婆婆刻薄，想都不要想。他自己都给拒绝了。

    “说得好，挑亲家，不仅挑孩子，还得挑亲家。当然，也不能光挑大人，不挑孩子，总得五角俱全才好。”安老头说了句特别没用的话。

    “哪那么容易，真容易，我们早就娶上媳妇了。”曾凡现在被老婆折腾得也十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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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灯下黑

﻿    第一更

    内宅里，安老太太和安元太太也是跟李萍说小猴子的婚事，安老太太也有人选，把人谴出去，自己小声说道，“你忘记惠文、惠雅两姐妹了？”

    惠文、惠雅就是何家当年那两个天天跟着小溪儿的孙小姐，这两位还是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从小一直养在大何太太的身边。这可是真正的名门贵女。

    “这个我们求得上？”李萍怔了一下，这个她真没想过。

    但何家最小的两个孙女是小溪儿的好友，小时小溪儿倒是挺烦他们，觉得她们挺笨的，但是慢慢长大了，小溪儿的性子也被安海磨得差不多了，倒是觉得何家两位不是笨，而是宽厚。这是大家的底蕴，倒是真的相交起来。

    李萍倒是常见这两位，心念一动，但是看看安老太太又有点迟疑。这些年曾家跟何家的关系也很好，安家退出京城，何家蛰伏，但是不影响他们的私交。曾凡怎么着也是安家的嫡系，不管怎么着也撇不开。于是李萍也没撇，该怎么交往，就怎么交往。但是，李萍很理性，何家不是曾家能肖想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去说，你就说，看得上不？”安老太太霸气的一挥手，表明这就不是个事儿。李萍感动得要流泪了，真心的觉得，您怎么不早几年回来？

    “太小了吧？他们比溪儿还小一岁多。”不过，很快，她清醒了，惠文姐妹还小，才十四都不到。

    “小什么，小猴子还要考进士，哪有什么功夫成亲。”安元太太忙随便就找了一个理由。

    李萍噗的笑了，想想也是，先定上，回头说小猴子要专心考试，让何家慢慢筹备，等着小姐过了十五，再行礼，倒也不是不可以。

    “何家真的能看得上我们？”李萍还是有点担心，这两姐妹是大何大人家的孙女，大何大人家两子都出息，外放地方。两个小孙女都是何家二爷的嫡女，也是最小的，一直跟着大何太太身边养着，那身份可不是一般二般。不然，李萍为何从来没敢把这两位纳入眼，实不高攀不上。就算现在有安老太太的保证，她觉得真的去求了，被何家拒绝，她真不怕丢人，但是影响了安太太和何家的关系，她觉得就是罪过了。

    “行了，你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他们也是看着小猴子长大的。对你，对小猴子，他们还能不放心？”安老太太摆了一下手，再安慰了李萍一下。

    老太太敢这么说了，其实也是有底气的。李萍为小猴子寻亲不是一两天了，老太太纵是在南方，李萍为小猴子着急上火的事，安海没少写信给她说笑。老太太就想到了何家的那两个孙女儿。因为小溪儿的关系，安太太也就跟惠文姐妹也熟悉了。他们离开京城时，惠文姐妹都九岁了，什么性子都定了。越想越觉得，这姐妹无论谁嫁小猴子，都不会过得差。于是写了封信给大何太太，探了一下口气。

    安老太太也不是那不懂事的，曾家虽说强势崛起，但是在世家眼中还不太年轻，根基太浅。大何太太这亲生的嫡出孙女，同是二品大员的女儿，凭什么嫁到曾家去？他们的孙女送到宫里，选个王爷做嫡妃那也是配得的。信写得很含蓄，而且也表明了态度，这不是曾家的意思，而是自己觉得很合适，才有此一念。

    何太太回信很慢，足足让老太太等了一个月。一直到了老太太他们临上船前，他们才收到了大何太太的回信，显然，这件事，何家是真的慎重商议过了，这封信，就是他们最后的决定。

    不过这些事，老太太才不会说，顺便还给了李萍一个白眼，“你也是灯下黑，那两丫头天天在你眼跟前，你竟看不到？”

    “还真是，这几年我都快烦死了，真真的没想到这俩。那您跟大何太太说说，我替猴子求惠文，不是说惠雅不好，惠文性子稳些，正好来磨磨猴子的性子。”李萍很了解这两位小姐，从小看着长大，也跟她学过几天针线，现在被安老太太的点拨，真是如获至宝，哪里还有什么客气的，真是没有开心了。

    “惠雅活泼些，性格爽朗，我建议你还是问问猴子的意思。依着我，惠雅更适合小猴子。”安老太太摇头，直接说道。何家没定人选，老太太也没定，两人中都可以，但是老太太心里为小猴子选的是惠雅。

    惠文与惠雅是双胞胎，长得虽说一模一样，但性子却南辕北辙，惠文是大分钟的姐姐，可能是家里教的，慢慢的就有些威严，而惠雅就是家里第三代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淘气，跟小男孩一样。

    李萍倒是两个都喜欢，她们俩与小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觉得惠文贴心，惠雅可爱。主要是，几世家风下，说是惠雅调皮，那也是灵动。规矩、教养那是没得说的。不然，李萍一听就欣喜若狂？

    安元太太想想白天看到的小猴子，一个挺英挺的少年，这些年看儿子的信里，倒是没少说李家兄弟和小猴子，今天一见，倒一眼就能把他们三人区分开来。想想看，“猴子原本也是那理智的，选个安安稳稳的回来，只怕会有些没趣。不过，小猴子可是子诚的独子，将来可是要掌门立户，惠文倒真的好选择。”

    “小猴子理智？”李萍怔了一下，她选惠文还真不是因为小猴子将来要掌门立户，只是在她的心里，她的猴子就是沾上毛，就是只猴子，抓都抓不住的。可是被安老太太和安元太太一说，倒是怔了。想想看，也是，小猴子性子这些年被他们夫妇压得狠了，又帮着豪哥儿管着京里作坊和铺子，一个猴子是不可能成商人的。所以自己又盲目了一把吗？

    “我问问小溪儿哪个更适合猴子。”李萍想想说道，溪儿是亲妹妹，自然比自己与小猴子之间更加亲近，她也了解惠文姐妹，想来，应该会比自己更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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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进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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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丫头就这点好，啥事也不会执着，肯听劝。”安太太笑了，李萍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主，真有事，有人劝，她也真的会听。而不会面上说听了，回家就不以为然，错误还是会继续。安太太从开头的提示，到现在直接的建议是有过程的。若是一开始的隐隐的提示，李萍不以为然，那么她以后就都不会再说什么了。

    正是李萍会认真的听，并且积极的想法子去避免错误的发生，让老太太一步步的信任她，到今天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与建议。不然，以她这么人老成精的主，怎么会把话说得这般直白。

    “这样好，听人劝，吃饱饭。”安元太太也跟着笑了，她刚刚说话时，是看安老太太说得直白，想想两家的关系，才说了自己看法。但她又觉得自己与李萍还是不熟，于是又把话往回圆了一下。现在看李萍这么心宽，心下更喜起来，想想，试探了一下，“那溪儿呢？你们两口子有什么打算？”

    “溪儿还早吧？”李萍怔了一下，她心里再急，却也不想当着他们面说这个。不是不信，而是女儿并不大，这会子这么急着说找不到合适的，不是让女儿没面子吗？

    “惠文姐妹比溪儿还小。”安老太太给了李萍一个白眼，意思说，你再编。

    “其实相公倒是提了两个同乡好友之子，倒看着不错。我们相公的意思是，还是想把溪儿嫁个湖南籍的。”李萍笑了一下。

    说起来，她其实也是一肚子的苦楚。她在为儿子着急上火时，结果曾凡尽给她添乱。天天在她面前夸某孩子怎么怎么好；又说某君如何如何，他家的儿子正好跟溪儿年岁相当，想必虎父无犬子；然后还有一家竟然直接到她这儿探口气。

    而这三家，无一例外的全是湖南籍，平日曾凡常来常往的挚交人家。若这会，她还能看不出曾凡的想法，她就真的白活了。

    她倒是不在意是不是湖南籍，她只在意对方的人品，还有家风。显然这些人没一个达到了她的标准。他夸的那家儿子，家门、人品都不错，只是走出来长得跟个柳叶条似的，李萍都怕说着话，那位就晕了；还有那家有虎父的，真应了那句虎父犬子；最后探口气的那家，他们家的孩子李萍是没看到，但是他们家的夫人，李萍真是熟得不能再熟。

    同乡之间的聚会中，总能抬头不见低头见。之前是同乡的夫人，两家官人的关系还不错，她忍就忍了。但是竟然肖想她的女儿，这个就不能忍了。回家就把曾凡死骂了一通，这还是成亲之后第一次，李萍真的对曾凡发火。曾凡不敢迟疑，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经那次之后，大家也就知道，李萍挑人有多严了，一般二般的，也没敢往前凑了。让李萍又是一阵的着急上火，但这会，当着安太太的面，她又不好说，忙把这事扯出来，反正之前这事也不是没人知道，安太太回头只要再见几家人，这消息也自会传回的。

    “为什么？”安元太太怔了一下，回头看看婆婆。挑亲家还都挑湖南籍的，这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最近让我挑的，全是这些人家的。”李萍摆了一下手，反正她都拒绝了，相信也没有同乡好友家的再跳出来触眉头了。

    “你们自己都回不去了，还想挑个同乡之子，不是开玩笑吗？”安老太太就差‘呸’李萍了。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她布局了十年，现在让她拱手相送，老太太自认没有这种高风亮节。听到这儿，能不怒就怪了。

    “所以我还想再看看，反正最近几家我都回了。”李萍也没往别处想，只当是老太太把小溪儿当心肝，自是不舍她远嫁。忙安慰起老太太来，想想，“对了，师母，我忘记跟您说了，我们歌儿做小太医了。”

    老太太这回真咳嗽了，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啥意思，小歌儿？那个唇红齿白长得漂漂亮亮，有点傻的小家伙做太医了？

    “他不是才十三吗？”终于老太太不咳了，十分勉强的沙声问道。

    “十四了，只比我们小溪儿小一岁多一点。他这些年跟着老汪太医学医，真是学了不少东西。十岁就已经跟着老汪太医去医馆见习，倒真是聪明极了。可巧的是，今年中六皇子出宫受了点小伤，侍卫不敢拖延，就近送到了汪太医他们家，正好歌儿那天坐堂，人家还不让歌儿给六皇子治，您别看歌儿在我面前乖得跟个猫似的，在外头蛮有样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喝斥了，帮着六皇子治了伤，做得又干净又漂亮。得了六皇子的赏识，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让他去太医院做了初进医生，能穿官服呢！”

    太医院其实除了给皇室，权贵医治之外，其实还有教授学生的责任。但不是谁都能成为初进医生。初进医生，自取同乡京官印结，赴院(太医院)具呈报明，经本院首领厅验看后，再取本院医士、医官保结，由堂官(院使，院判等)面加考试。医学可造就者，准其在院候试，挨次顶补。这些经过重重考核、确系“通晓医理、身无过犯”者，才可以进入外教习厅学习。

    小歌儿的医术和医学理论没得说，他缺的是机会。当六皇子请皇后娘娘出面后，汪家忙请相熟的太医一齐俱保，小歌儿终于冲破了他身上最沉重的那套鉫锁。只要在太医院里再学习几年，就能成为太医。虽说他们也知道，小歌儿的性子真的在宫里伺候，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这是他能晋身最好的阶梯。

    用老汪太医的话说，哪怕是在太医院里住一晚，歌儿出来的身份都不一样。能在太医院的医学馆里系统再学几年，博众家之长，对他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了，歌儿的舅舅在军中，到时，让小歌儿分去军医处，也是可以的。他们现在只是需要小溪儿是有正经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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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两难

﻿    安老太太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李萍他们夫妇当年因为传小歌儿是曾凡的私生子而大发雷霆，而安海也是这事而去了曾家住。但是那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李萍就算知道史家做了什么，但她没有再追究下去。他们还是按着之前的习惯往来着。

    老太太知道，他们不追究只是为了豪哥儿罢了。但那口气却还在。但他们疼爱小歌儿的心却是一直没改过的。这些年，若不是他们照拂黄家，照顾小歌儿，小歌儿也不会有今天。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而老太太也深知，他们不能让小歌儿和小溪儿过多的交往，更多的是因为小歌儿的身份问题，但是他们是真的喜欢小歌儿的。现在小歌儿的身份已经不是大的问题了，那么她谋划了十年的计划怎么办？

    “现在小歌儿就去做初进医生了？”安老太太觉得口很干。

    安元太太倒是不知道谁是小歌儿，不过看婆婆那脸色，也觉得不好了，“弟妹，小歌儿是谁？”

    “相公的大弟子，其实当儿子养大的，身份上有点问题，不能科考，没法子送去学医了。现在终有所成，相公与我真是百般欣慰。”李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对了，我听说歌儿不是跟他表妹定了亲吗？”安老太太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

    “没过大礼，只是两边家长嘴上说说的。不过丁桐您还记得吗？小歌儿的舅舅，在仲羡军中任职的那个。”

    “他升官了？”老太太都不稀罕问了，在军营十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升官，更何况，他还是仲羡的亲卫。

    “嗯，现在也有六品了。别看官小，但是很得仲羡的信任，说开年能再升一级。”李萍真是感动了，丁桐也是正六品的军官了。

    “你别想了，那个跟你没关系。”安老太太都听不下去了，直接拍了李萍的额头。家里做点小生意，好容易有个舅舅还只是六品。自己是没品阶的初进医生，跟堂堂二品大员家的嫡小姐依然是两个世界。

    李萍又轻叹了一声，她真的觉得女儿也许跟着小歌儿一起，才会真的幸福快乐的一生。丁香性子刚强，却也是知道好歹的，万不会把自己的小溪儿怎么着。而小歌儿这些年一点也没变，一直是那样善良，可爱。性格纯厚。

    不过，她这话连曾凡都没告诉，当然，也更没让小歌儿再见过小溪儿。七岁不同席，这个对歌儿是有效的。这件事，她只是心里暗暗地的想想罢了。

    “弟妹，依我说，嫁汉嫁汉，还得穿衣吃饭。门当户对，公婆和睦，相公温良最重要。你说是吧？”安元太太虽说不知道小歌儿是谁，但刚刚李萍那话，听也听出是啥意思了。再听老太太一说，也就明白，只怕这是曾家识于微时的朋友。虽说喜欢人家的孩子，但是怎么说，曾凡前途无量，他的女儿嫁个做小生意的朋友家的儿子，传出去，让其它人被拒绝的人家怎么想？你们千挑万选了一个最差的。说实话，这对那家来说，都是惹上祸了。不过，他们交浅，安元太太也不敢言深，还是笑盈盈的拉上李萍的手，轻轻的说道。

    “是！”李萍点头，这三点都挺重要。小歌儿只缺‘门当户对’了。

    “虽说‘什么前程，学问都是假的，性情最重要’这句话是对的，但是凡事可不能太较真。那句话对的是在门当户对的前提下，前程、学问，没有性情重要。”安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当初嫁子诚，他有什么？不是性子好，你能嫁他？”

    李萍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是不得不嫁，跟曾凡的性子好不好，真没什么关系。但是听着老太太的话，她怎么觉得像是个坑呢？侧头看着老太太，没接口，就盯着她看。所以老太太经塞给她一个，门当户对，但学问和前程都没什么指望的？

    “其实你觉得我们海儿怎么样？也养在你跟前，除了有点没用，但其它都没挑吧？”老太太干脆直说了。

    李萍这回真的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反驳，好像反驳不了。安海在他们家十年了，这些年，她也真跟亲儿子一样疼爱，虽说各种嘴上的嫌弃，但他真的觉得安海是个能托付的好孩子。可是这个好孩子成自己的女婿，她真的没想过。

    不过现在想，好像也没那么难受。跟小歌儿一样，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而安海和小溪儿更近。安海这些年对小溪倒也真是好，小歌儿几乎都见不着小溪儿。真说感情，谁深谁浅还真不一定。但是老太太这不会是从十年前就有了这种心思，于是把安海塞进他们家吧？

    “真的，真的，我上前还有两个媳妇，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们单过，一准不当恶婆婆。”安元太太忙上前补充，“海儿是老三，明面上，是分不到什么家产。不过，我们老爷当初就说了，海儿之后赚的钱都是给他存的。我自己还有些嫁妆，当然要贴给老儿子，你放心。”

    “我也有私房，我的私房也给海儿。”安老太太忙加码，反正她跟两个大孙子没什么感情，她当初是喜欢小溪儿才叫安元把安海送回，慢慢的才跟小安海触出了感情，她的私房当然想都不想，要给她心爱的小孙子和小溪儿。

    李萍现在眼睛有点亮了，对啊安海是老三，按哪条律法，也轮不上老三伺候公婆的。而安海当个富贵闲人那是绝对成功的，这么说，其实也真的挺好的。

    “唉，这个，我回去跟子诚说。我保证跟他说。”李萍虽说心动了，但真不敢答应。这个是个严肃的问题，他们一家子真的没一个把安海当成女婿人选。曾家最挫的弟子，把曾家的小公主娶回去了，曾家实在太没面子了。她估计曾凡和小猴子一定不能同意，他们看人的标准真的有点高。

    “娘，海哥哥给你送点心来了，您上回说的点心，海哥哥让人试出来了。”小溪儿和安海一块进来了，小溪儿手上还拿着一盘子糕点。

    “你们怎么在一块？”李萍没看糕点，只指着他们俩。刚刚小溪儿说给他们去做点心，怎么会两人一起进来，现在她觉得她不能看安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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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挑明

﻿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块吗？”小溪儿都不知道母亲在问什么，把盘子放到了桌上，笑盈盈的对着安老太太和安元太太脆声说道，“上个月娘给我们做点心，说起她听说过的江南一种点心，这不海哥哥记在心里，总算是找了个厨子做了出来。人家厨子说，这哪是市井人家吃的小玩艺，也不知道娘是怎么知道的。”

    “你爹娘原本出身寒微，哪里知道什么点心是市井，什么不是。”李萍翻了一个白眼，细看看那盘中的点心，点心做成螺丝状的酥皮，中间露了一点乳白。看上外观跟她上世吃过的酥油泡螺有几分相似，伸手拿过一块，咬了一口，想想，真不是上一世吃的味道，啧了一声，“这乳酪子练细了，虽说也是入口即化，但不密，差点火候。”

    “那是什么味道？”安海郁闷了，也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纠结了半天。虽说京城乳酪也不是什么新鲜玩艺，但想做到刚刚师母说的那样，好像也不容易。

    “唉！”小溪儿叹息了，“娘，海哥哥多孝顺，您还挑。”

    “去，你哪边的。”李萍给了女儿一个白眼，现在她也看不得女儿向着安海，之前怎么没发现她常向着他呢？还是把点心都吃了，抹了手，才看向了安海，“你不去跟小猴子去书房读书，在厨房干什么？”

    “回师母的话，今儿先生早朝，晚上定没什么胃口，孩儿去厨房安排一下。”安海忙放下点心，双手拱起正经回话。

    “咳……”李萍说不出话了，心里真是有火都都发不出来。

    每到上朝日，曾凡都得四更即起，李萍也就得跟着起来，拿出头天半夜就煨在炉火里的粥，再自己亲自煎个蛋，蒸个小包子，做点小菜，让曾凡吃。不过因为太早，曾凡也就喝点粥，吃个鸡蛋，便去上朝。

    而曾凡太受重视，这样的日子，他一般都会陪着正阳帝午餐。这对旁人可能是荣誉，但对这些大臣们来说，都是痛苦。所以晚上这一顿，也还是粥，但是内容会丰富一点，曾凡现在也没之前那么讨厌吃粥了。

    安海是晚上回家看隔几日，曾凡就得喝回粥，也就慢慢的知道了这个习惯。其实平日里，这些事都是小溪儿安排的，安海要去上学的，白天哪里有空。但这里是安家，安海亲自去吩咐，比小溪儿吩咐来得正当。只是刚刚在安老太太和安元太太提了婚事之后，李萍现在看安海的所做所为就十分的不顺眼起来。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让人觉得你其实已经跟女婿一样了吗？

    安海歪着脖子看着师母，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十分的费解的看向了祖母，现在他和其它人一样，跟自己亲娘真有点不熟了。

    “乖，做得好，弟子也是子，当如此。”安老太太抿着嘴笑，她也最了解李萍的人之一，知道李萍这会儿真是没事找事，特意找碴的。

    “是，弟妹，你教得好，我们海儿眼见着就成熟稳重了。”安元太太也捂嘴笑了，虽然儿子这么为师父夫妇操心，孝顺，心里没一点别扭，那是夸他们了。但是，看李萍那咽不去的样子，她也觉得好笑起来。

    她现在也知道，李萍对安家没那意愿了。真有意愿，也不会这么对安海。刚刚婆婆一提惠文姐妹，她立刻就欣喜若狂。现在自己提安海，她却说什么要回去商量，这本身也代表了一种态度。

    安家是相府，她嫁到老安家这么些年，还真是没低过头，来跟他们示好的人家，她都会想想，是不是有求于他们。之前她也娶了两个媳妇，那真是千挑万选，选出来了，递个话，人家无不欣喜。结果现在，人家不搭话了，安元太太真的无语了。不过也觉得新鲜，再看看小溪儿，其实从码头到回到家，溪儿真是处处得体，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大方，她都不缺。而且难得的是，处处妥帖，又不着人烦。再想想这些年她送来的各式绣品，无一不表现出她的兰心慧质，若她有这么个女儿，只怕也要拿下桥的。

    “奶奶，我娘怎么啦？”小溪儿也不解起来，她还是喜欢安老太太，又依着她撒起娇来。

    “多大了，还撒娇。”李萍看女儿有点不顺眼了，明明她从小就这么跟着安太太，那时她怎么没觉得这么难看。

    “去，有气拿孩子撒什么？宝贝，奶奶收了好些好玩艺儿，就是要带回来给你的。来，不理你娘，跟奶奶去看宝贝去。”安老太太才不搭理李萍呢，拍了李萍一下，拉着小溪儿就进内堂了。

    “弟妹，老太太心里溪儿比亲孙子，重孙子们都重得多，之前我还以为她喜欢女孩儿，就让老二把他家新生的小孙女送来给老太太养着，结果老太太说闹腾，又让送回去，惹得老二媳妇都生了回气。”安元太太轻轻的拉着李萍的手，柔声说道，意思也明白，小溪儿进安家，才是对小溪儿最好选择。

    安海不知道母亲的深意，只是看着他们，老实的垂手侍立一边。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妹妹和奶奶不一直这样吗？师母今天也怪怪的。至于说老娘，十年了，他快忘记老娘的性子了，此时不好评价。

    “嫂子，我真得回去想想，这事不能马虎。”李萍看了安海一下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摇了头。如果换个人，李萍回绝得也不会这么艰难。当然，换个人，李萍会说看看人，她会全方位的考查，最后才会直接接受或者拒绝。

    而安海是他们带大的，从小小的，有点软弱，有点二的小男孩，到今天这么有担当，细心体贴的翩翩少年，他们夫妇都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这个被当成儿子一样养大的孩子，若成为女婿，成吗？她心里是认可的，但是，她觉得曾凡一定不成。这才是她纠结所在。

    “行，我们等你。”安元太太倒是没那么急切，看看已经长大的小儿子，笑着拍了李萍的手一下，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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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弃子安海

﻿    第一更

    安太太心里对小儿子，多少有些歉意的。十年了，把他扔回京城，虽说常有信件往来，但是慢慢的疏远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年，安老太太写信给他们，说小溪儿很好，说‘溪流入海’，没有比这个更配的话。就是为了这个，丈夫跟她说了很久，才劝服她。

    她也明白，这是老来子，上头有两个聪明上进的哥哥，两位名门出身的嫂子，小儿子的将来其实都是很让人纠结的。

    他们都知道，把小儿子送到京城陪伴老人，也许就是把孩子往废了养。他们都知道安家得出一个闲人了，老爷子当年就不想让老二出仕。他们夫妇都没拗过老二，为此老爷子有一年连他们送的寿礼都退回了。

    那时，她真的觉得老爷子叫他们把海儿送回京城，娶一个小官的女儿，以后就是安家的废人。她那时心如刀绞，凭什么牺牲自己的小儿子？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不成让已经成家立业的两个儿子牺牲，还是逼他们把孙子们往废了养？最终，她只能同意。

    从安海被送到京城的那一天起，也就注定了，他是被家族的一枚弃子了。这十年，安海没有变废，他被曾家夫妇教成了能自保的闲人。他成了家族最后的一小块自留地，真的家族出事，他这一脉能得以保留。

    她真心的感激着曾凡夫妇，更何况曾凡已经在朝中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能与之联姻，不再是安家的善意，而真是求娶了。他们的女儿，真的能配得上更好的。不然，她此时也不会这样温和了。

    晚上两家团聚，大家兴致都不错，老爷子也拉着小溪儿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你知道，他们说女大十八变，爷爷在南方多怕你越长越得像你爹啊！为这个，我让你奶奶都给你预备嫁妆了。”

    大家一怔，长得像曾凡，预备什么嫁妆？

    最早醒悟的是李萍，噗的笑出来，忙言道，“还好，还好，还没丑到要多给嫁妆才嫁得出去的地步。”

    大家一块哄笑起来。

    “恩师，他们都说，溪儿的眉目极像学生。”曾凡黑着脸，强调着。女儿很像他，而且也非常漂亮。

    大家再一次哄堂大笑。

    安元和安元太太真没想到一个家宴，能欢乐成这样。可能是这样，大家消除了安元夫妇加入的尴尬，又回到从前那种一家人的状态。安元夫妇这才知道，为何父母这么喜欢和曾家人一块了。

    此时的父母一下子就找到了活力，就像老顽童一般跟孩子们一块调笑曾凡夫妇，而曾凡夫妇也没有战战兢兢，对父母也跟管孩子一样，该吃饭的吃饭，该不许吃肉的还是直接从他们面前拿走，一点情面也有讲。

    安元夫妇看到了老头、老太太，其实在跟曾凡夫妇撒娇了，此时他们真的明白，在老头老太的心里，曾凡夫妇就是他们的小儿子、媳妇，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当然，安元太太席间还不时的看看自己的儿子，她发现，儿子就坐在下首，而他的身边就是小溪，鱼，虾，蟹这些菜，显然小溪儿是极爱吃的，但她的面前没一个壳。儿子专心的剥好了，放到盘子里，放到小溪儿的面前，让她吃。而小溪儿会把儿子喜欢的菜也夹好，放到他的盘子里。他们不时的会低头说说话，态度自然而随意，显然，这十年，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此时她没有介意儿子这么对另一个女孩，她想的是，李萍没看到吗？她真的可以这么盲目吗？当然这些话，她没说，只是安静的偷瞟着下首的两个孩子。

    他们从头到尾都很自然，不时也会抬头关注席上，两人配合得很好，看得出，他们俩的感情非常好。但也看得出，这种感情是很纯粹的。

    事实上，他们五个在饭桌上，也会不时交头接耳，五人的气质是很相似的。她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儿子对这个小妹妹只是因为兄妹之情。

    “海儿，你喜欢溪儿吗？”晚上，曾家一家走后，安家一家终于坐定了，安老太太按奈不住，急急的看着孙子。

    安元太太忙看向了儿子，这也是她想了一晚上的。儿子对小溪儿是什么感情，真的兄妹之情？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安海不知道祖母在说什么。

    “不是当妹妹喜欢，是当媳妇喜欢？”安元太太轻笑了一下，虽说分开了十年，但小儿子也是她的心肝，这会倒是母子连心了。

    “弟妹答应了？”安元倒是一惊，白天在书房里听曾凡说的，李萍那关可不好过。他也是试探，看曾凡说了那么一通之后，他就试也不试了。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想了，这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海的婚事，一般人家，这岁数都当爹了，可他们家还在等着小溪儿长大，为了让安海留在曾凡的身边，他们暗示都不敢，生怕曾凡一下子把安海给扔回南方。现在儿子显然跟小溪儿感情很好，真的成亲，也不用担心他们之间会有什么隔膜。安元此时也真是目光闪闪了。

    “没，说回去要和子诚商量，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能答应，弟妹真喜欢我们海儿。”安元太太倒是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的。李萍虽说没爽快的答应，但是她也看得出，李萍对安海的亲昵。十年，石头也捂热了，两家又交好，结为秦晋之好，她觉得完全没有阻碍。

    “这就是不答应了，子诚对儿女之事，一点主也不做不了，之前子诚说了三家，都被弟妹否了，子诚还落了个惧内之名。”

    ‘惧内’这个不是曾凡说的，而是安元在京中的内线传的，当时不是知道原由，只是传出曾大人惧内。安元那时还在笑，觉得只怕是有些事曾凡不想做，于是推到了李萍身上。他们夫妇一体，万不会有什么惧内一说的。此时听夫人说李萍要回去商议，也就表明了李萍心里的不乐意，但不好明说，于是是个托辞了。

    “我觉得这该是真的，她得回去议一下。惠文他们是看着长大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当然要赶紧同意。但海儿是他们养在身边，当成儿子一样带大的，只怕这个弯不好转。”安老爷子摇摇头，顺便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孙子，“你怎么啦？”

    “妹妹不是喜欢黄歌那个傻子吗？”安海涨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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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疼爱

﻿    第二更

    安海一直疼爱小溪儿，这是在小溪儿住在安家时，就已经养成了。那时爷爷奶奶就给他洗了脑，这是妹妹，要疼的。所以在安家，他给妹妹剥虾壳，到了曾家，他还是给妹妹剥虾壳，他剥了十年，早就习惯了。李萍当年看时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慢慢也习惯了，所以，刚刚在席上，除了安元夫妇，没人在意安海一直给小溪儿剥虾，挑刺，取蟹肉。

    况且这些年，他们一起学管家，一起学经营，他们两个在小猴子和李家兄弟变态的智商辗压下，可以说是相互取暖长大的。

    所以他很了解小溪儿，就算这十年，他们见黄歌的面屈指可数，但是他明白，妹妹更喜欢那个幼年时跟她一起玩的小歌儿，即使到现在，妹妹还在存钱，存一个买糖果铺子的钱。而安海一边鄙视她，却也一直在帮她出谋划策。

    “黄歌早就定亲了，他们就是姐弟之情。”安老太太脸一黑，厉声说道。她不愿让儿子媳妇以为小溪儿的名声有什么污点。

    “哪个黄歌？”安元夫妇果然皱了一下眉头，就算小儿子不成器，却也有相府门地的骄傲，他们可不想让儿子娶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儿媳回来，将来悔恨一生。

    “萍儿当年贴身婢女的儿子，萍儿是个心慈手软的，让他们一块玩到三岁。因为喜欢那孩子，就放了他们两家人，现在那孩子听说已经进了太医院医学馆做初进医生。”安老太太无奈，却还是解释了一下。

    “就是当年传说是子诚私生子的那个孩子？”安元对儿子挨板子这个事，还是很清楚的，忙问道。

    “是，子诚最喜欢的孩子，就是黄歌，没有之一。读书非常有天赋，只是身份受限，他不能科举，让子诚常常觉得天道不公，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听萍儿的话，送他学医，现在他能入太医院，是子诚的手段？”安老爷子摇摇头，看向妻子。

    “不是，是六皇子拜托的皇后娘娘。”安老太太摇摇头，把李萍说的故事又说了一遍，想想，“只怕歌儿的医术真的学得不错。”

    “是很好，非常好！他没事还去何三叔的营里帮着军医看诊，已经是军中人人称道的小郎中了。他是曾门四杰之一，是先生真正的骄傲！”安海轻叹了一声，‘曾门四杰’，除了小猴子和李家兄弟，还有一个就是小歌儿。少年郎中，医者仁心，京人皆知。而他，虽说没人敢当面说他是曾门之耻，但每每看他时，会说一句，可惜了，他有个那么了不起的恩师。

    “那也没用，出身就注定了，他与溪儿不可能。”安老太太强势说道。什么曾门四杰，在骄傲的老太太看来就是个屁。一个小小的郎中，还敢称‘杰’？谁给的脸！

    “娘！”安元对母亲此时的偏执有点无语，叫了一声‘娘’，又给妻子使了一个眼色。

    “娘，我看弟妹也喜欢我们海儿，再说小溪儿对我们海儿多亲近，若我说，小溪儿只怕还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对小歌儿，对海儿都是一样的。您别生气，事情还没到生气的那一步。”安元太太领悟错了丈夫的意思，忙安抚起婆婆来。

    安元翻了一个白眼，看向了儿子，“你呢，对妹妹有男女之情吗？”

    “没有！”安海看老爹的眼神也知道，他绝不敢有。当然，今天之前，他还真没有，在祖母问过之后，他突然的心念一动，原来妹妹也可能成为他的妻子时，那种难以言谕的感情一下子就充满了他的内心。当然，这种感觉，他万不敢此时露出一丁点。

    “海儿？”而曾家回家后，曾凡还是没放过孩子们，把功课做完才许回去睡。当然小溪儿做完功课习惯回头时，却发现安海不在了，他已经回家去了。竟然怔了一下，有些怪怪的。

    小猴子他们也怪怪的，小猴子快快的写完，起身帮妹妹去洗了笔，这些事之前都是安海做，现在安海不在，小猴子自觉的自己做了，但是做时想了半天，嘴巴都抿成了一条缝。

    “娘，海哥儿还回来吗？”他洗完笔，认真的看着母亲。

    李萍今天写得慢了些，她心不静，她的脑子里也想的是，安海这件事该怎么跟曾凡说。正在她思索着，被小猴子一声吼，差点错了一笔，好在她写字多年，还有些定力，不然以她的性子，这一页就得揉了重写。

    “回来干嘛？他有家的。”曾凡抬头了，他早写完了自己日记，正在看书，听儿子这么吼，皱了一下眉头，觉得儿子在书房里这么喧哗，实在无礼。

    “我不在意他能不能回来，我突然发现，如果他不回来，那家里以后能不能不吃鱼，虾，蟹，还有，不能……”小猴子开始历数各种事，不能吃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

    “你干什么？”曾凡和李萍还是没会过意来。这些事，跟安海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这个啊，她的手只能用来写字、拿针，所以其它的事，她都不能做，之前都是海歌儿做，现在海哥儿不在了，那不是得我做？”小猴子指着小溪儿愤愤的说道，之前觉得父母实在太惯着妹妹，但果然刀不割在自己的肉上，不知道疼，现在突然发现，安海在这个家里实在太有作用了。

    曾凡和李萍怔住了，看看李家兄弟，再看看小溪儿，两人一块张了一下嘴，却又闭上了。

    李家兄弟也怔了一下，想想，不禁感叹了一声，“海哥儿其实挺好的。”

    “哥，你不疼我！”小溪儿抽了一下鼻子，指着大哥，眼圈都红了。

    “好了，好了，大哥最疼你，不过，大哥跟海哥儿不同，你也大了，你该不能总靠着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海哥儿惯你，他不是疼你，是害你。你能靠着海哥儿还是我一辈子？我们这些哥哥再疼你，你总得自立。是吧！要不，哥给你再买个丫头？教她把这些事都你做全了。”小猴子说得义正言辞，虽说全是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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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比小猴子还好的婚事

﻿    第一更

    晚上李萍躺下了，脑子里全是小猴子的话，原来安海这些年为了小溪儿做了这么多事，她一直喜欢安海的脾气，觉得他性子极好。首先也是从小溪儿开始的。

    他对小溪儿的好，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安海到他们家后，小溪儿就没洗过毛笔；没自己剥过那些难剥的菜；还有小时候，小溪儿有次摔了跤，腿破了。安海就背了她一个月。没人让他那么做，李萍都不想惯着小溪儿这毛病，不过安海惯了。

    惯到后来，安海对小溪儿的的疼爱好像让大家都习惯了。大家都没往歪处想，安海的眼睛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就是在疼爱妹妹罢了。

    她相信安海也不知道安家的想法，不然，他没有那种城府，可以隐藏十年。就算能隐藏，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可是两世为人的，若一个小孩子都不看不破，她也就白活了！

    “想什么，还不睡？”曾凡都快睡着了，结果李萍躺在那儿虽说没有辗转反侧，但是没闭眼睛却是真的，他再累，却也不能不问。平日里妻子没这么反常。

    “师母帮小猴子找了个好人家！”李萍决定不瞒了，好好跟丈夫说说，反正明天不早朝，他不用早起。

    “哪家？”早上曾凡也是想过，只怕安家是想把姻亲家里弄一位出来给小猴子，好稳固他与安家的联盟之意。听到妻子说了，目光闪了一下，对她笑道。

    “就是何家的双胞胎之一，你觉得怎么样？”

    “何家能答应？”曾凡还是不露声色，笑了一下，轻轻的言道。

    “师母会亲自去说，应该问题不大。我原本想问问小溪儿哪个更适合小猴子的，不过想想，两个都好，原本我们就是求娶，他们给哪个，我们接哪个怎么样？”李萍躺平了身子，看着帐顶，轻轻的说道。

    “那两孩子真的不错？”曾凡迟疑了一下，内宅之事，他参与不多，只知道女儿的手帕交里，就数何家的双胞胎最好。他和何家也有些交往，又有仲羡的关系，自是知道何家的家教如何。现在妻子想都不想，直接请安太太说合，也能说明这点。只是他们现在不用联姻也是安家的嫡系，现在这么做，他觉得浪费了。

    “你又想让猴子或者小溪儿与你的那些同乡联姻？”李萍侧身看着着丈夫，“告诉我，为什么？你需要同乡们的支持，你要有自己的派系吗？”

    曾凡没说话，也沉默的平躺着看向了帐顶。但这个对李萍来说，也就够了，他需要支持，而他用的法子跟安家一样，就是联姻。但是联姻有用，古往今来，也就没那么多仗要打了。

    “虽说我对孩子们一直淡淡的，我严厉胜过慈爱，但是谁敢用我的孩子一辈子，去换荣华富贵，我会跟他拼命。”李萍坐起身来，准备穿衣了，她不赶曾凡出去，她可以自己出去。

    “萍儿！”曾凡知道，再不能不说话了，他了解妻子，上回那恶婆婆的事，李萍就已经大发过一次雷霆。虽说她没说自己受过恶婆婆的气这种话，但是意思很明确，她女儿的一辈子很长，她女儿这长长的一辈子里，不是用来伺候恶婆婆的。

    李萍那天发完脾气，也是这样跑到书房里去绣花。一早上，孩子们起来，看到母亲破天荒的没去厨房，而且书房的门关得死死的，谁叫她，她都没理。

    一整天没开口说过一个字。谁也没理，把溪儿都吓哭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长这么大，就没见母亲这样过。那天，曾家全家旷工的旷工，逃学的逃学，全家都围在书房前，都吓傻了。

    那天，李萍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绣花，不吃不喝，吓得全家那天差点全跪下了。曾凡虽说当着孩子们的面保持了自己的面子，但是那回他也吓到了。坚定的跟李萍保证，孩子的婚事，她说了算。

    那回他是真的知道，说是一直更疼别人孩子的李萍，真的面对自己孩子的一生时，她的绝决是不可想像的。这回也是，他根本不敢想李萍这回又会做什么过激的事出来，只能拉着她。

    “我从没想过升官发财，只是现在时局不稳，我不得不多想。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将来孩子们会幸福？”曾凡坐起盯着妻子的眼睛。

    他现在也不在意能不能升官了，为什么要选同乡？是，他要支持，同乡们的支持，在他并不扎实的升官路径上，加些基础。联姻除了更紧密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一种信号，他重视湖南帮。

    “联姻有用，就不用打仗了。古往今来，多少公主联姻了，结果呢？有用吗？”李萍摇头，“若是两个孩子过得不开心，两家的关系反而会起隔阂。反正谁要欺侮我女儿，我能带着猴子去打上门去。真是结亲成结仇了。”

    “何家合适吗？”曾凡想想曾李两家这些的冰点关系，到了现在，也没和解，原本没当亲家之前，还能和平相处。而陈李两家，其实也是很多矛盾，只是两家的男主人还有友情，他们还有李萍和豪哥儿，于是感情上维系了。

    “何家还成，老一辈退了，第二代分散各地，手握实权，真的有变动，只怕何家也还是安稳的。”李萍想了一下，摇摇头，但还是决定给曾凡一点面子，“其实你可以想，我们把孩子送到何家，也是一种保护。”

    曾凡低头想一下，点点头，何家能存世百年，自有百家家族的底蕴所在，此时说不得自己比安何两家还凶险些，他是天子近臣。十年来升官最快的臣子，只怕新君上位，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呢。

    “睡吧！”曾凡觉得话谈到此处，也就可以结束了，他已经同意了，用不着再多说什么。

    “师母向我提了溪儿！”李萍没躺下，今天的重点重来就不是小猴子，而是小溪儿的归属好不。

    “提溪儿什么？”曾凡眉头皱得紧紧的，儿子已经去了何家，现在他们又想自己的女儿，还有完没完？他可以不让孩子都去同乡家，但是也不是全给旧勋家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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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子剑

﻿    第二更

    “他们替海哥儿求娶溪儿！”李萍知道丈夫没听懂，侧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慢慢吐出来。

    曾凡是立即弹坐了起来，脸都赤红起来。他是理性的人，但第一反应还是，自己这十年是不是着了安家的道？安家是不是早有预谋，于是把安海放在他们家。自己竟然还让安海和女儿一齐长大。真的让安家传点什么出去，说什么曾家儿子女儿一起养，然后说安海长于内宅，那她们的溪儿该怎么办？

    “我没答应，当然也没拒绝。”李萍按住了曾凡，拉着他躺下，

    曾凡能想到的，她早就都想了，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信任安海。对，她相信安家只怕早就算计了，但是她却信自己养大的安海。

    “海儿在我们身边长大，他的性子我们很清楚，我们这些年其实最心疼的人是他，明明不是不能读书，可是为了家族，却不能出仕。时时被人讥讽。十年了，能这么安之若素，我真觉得他是个好孩子，他也疼小溪儿。今天小猴子有一句话提醒了我，没人能像他那么疼爱我们的溪儿，那么，他能不能出仕，能不能做大官又有什么关系？对我们的女儿好就成了，陪着她游山玩水，去过他们想要的人生，我真的觉得这比小猴子的婚事还好。”

    李萍想了一晚上了，也没找出安海有什么不好的。无论家世、人品、长相、公婆的态度，都是无可挑剔，当然，最重要的是安海最疼她的溪儿。一个十年如一日疼爱女儿的男孩，这种疼爱会成一种惯性，他们会很幸福。

    但她也明白曾凡挑人习惯，第一个真是有才子之名，其它两个，都是曾凡真正的挚交好友，意气相投之人。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家养出一孩子不一定真的好呢。

    安海长在他们身边，也是他们真正心疼的孩子，但也知道他的不足。在坊间，他是安家最不成才的孙子，文不成、武不就，性格懒散，就差被说无药可救了。在治学严谨的曾凡名下，这个弟子几乎是曾门之耻了。曾凡把女儿许给曾门之耻，传出去，就定会成为曾凡卖女求荣了。

    “唉！安家头顶天子之剑，你以为覆巢之下，真有完卵？”曾凡此时真的睡意全无。

    “你觉得几位皇子，好下注吗？”李萍当然知道这会子的形式，说下注，不符合曾凡长久以来的理念。他这些年，越发的正人君子了。

    “萍儿！”曾凡瞪着李萍，今天李萍也过线了，这不是她能问的。

    “我也是担心你，我们和安家怎么也撕扯不开的，他们完了，你以为就算我们不把女儿嫁过去，能真的置身事外。”李萍拉曾凡躺下，用被子把他盖好了，省得他着凉。想了想，“四皇子是元后嫡子，也是皇长子；六皇子是现皇后之子，两人都占着嫡子的名份。说起来倒是有些难办，而皇上没立储的情况下，这些皇子们一块读书，也看不出先后来。你说，你想支持谁？”

    “这非臣子所为。”曾凡虽说听着妻子说完了，但是他却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唉，那我说。我不知道皇上怎么想，我就按着常理来说，按说现官不如现管，当今皇后贤良，四皇子也是当今皇后抚育长大，与六皇子手足情深。而皇上对皇后也是信任有加，说不定皇上就会想，立长、立贤的话来了。六皇子从小就听说机敏过人，无论读书还是习武，很得皇上的喜欢，又有皇后这亲娘的护持，只怕朝中不少人把宝押在六皇子的身上了。”

    “你不同意？”曾凡侧身看着妻子，她极少跟自己谈朝政。好吧，他们聊天时，不是聊父母，聊孩子，聊他那些学生。但是从来就没有谈过朝政。他不迂腐，觉得这不是女人该谈的事。他们夫妻快二十年了，他相信妻子的判断。

    “对，我不同意。现在不是朝臣选太子，是皇上选太子。所以谁说都没用，有用的是皇上怎么看。那么就得看皇上的性子是啥了。皇上常自嘲自己无才，唯勤俭尔。而皇上上任这些年，他努力做了很多事，其实也都没做好。不是他无才，好吧，也真是有点无才。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有点偏执。认准了，谁也改不了。就算是恩师，明明做了他那么多年的老师，但恩师这些年也是战战兢兢，无时不警惕。”

    李萍半闭着眼，想着这些年从曾凡，安老太太，还有出门应酬那听来各种关于皇家的小故事，努力的在心里画着正阳帝的画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君王。

    “他是个不错的老人。”曾凡想了一下，不谈给他升官，而单从两人相处来说，曾凡也觉得正阳帝是个不错的老人。

    很温和，性子有点刚愎自用，但是他是天下之君，他该乾坤独断。所以他从来就不觉得正阳帝这点是错的。至于说，那些朝政上所谓的错误，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他深知，正阳帝无时不刻的维持着一种平衡罢了。他能维持到今天，说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我觉得你只要想清楚，这个老人会怎么样来看待他的传承？”李萍笑了，她跟正阳帝不熟，她其实说了半天，想告诉曾凡，凡事都是有迹可寻的。做决定，是看性格的。正阳帝做这么重大的决定，不会跟朝臣商量。他只会想的是，自己该怎么处理。只要他想想正阳帝的性格，想压对宝实在再容易也没有了。

    曾凡又躺平了，再一次默默的看向了帐顶，他不再说话了。他是这十年跟正阳帝最亲近的朝臣，他能升官这么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十分的了解正阳帝。因为很了解，他通过了正阳帝的考验，然后一步步的让正阳帝的欣赏，步步高升。

    现在，李萍告诉他两个人选，然后让他想正阳帝的性情，只要知道正阳帝的性格，也就能知道，下任是谁了，趁着还有时间，只要这会押宝，他们想保住安家，并不困难。

    “其实你也知道人选了吧？”曾凡侧头看向了李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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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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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没有等着李萍的回话，再把头别了过去。安静的闭上了眼睛，这个问题其实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他知道正阳帝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正阳帝是个讲究规则的人，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于是他真的很努力。他怕世人的指责！

    所以当有元后嫡子，还是长子。还正好健康长大了，虽说也不很聪明，但他没明显的错误。只要四皇子不出错，他继位是铁板钉钉的。

    但是他并不支持这个决定，正是他觉得四皇子是比正阳帝还差的皇帝选择，他还心怀期望的。可是他说了有用吗？国家内忧外患，他其实心急如焚，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新的君主。这个人，一定不是那位四皇子，他和正阳帝有着同样的缺点，但他没有正阳帝那种人品。

    “我是大老婆，全天下的大老婆都知道皇上会怎么选。”李萍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她觉得全天下的人其实都知道，正阳帝会怎么选择吧。

    安家又不是傻子，他们会选错才怪。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人老成精的安家会走错路。他们所谓有担心，其实是一种百年家族惯性的稳妥。

    “六皇子来找过我。”曾凡想想说道。

    六皇子出宫时，来找过他。当然，六皇子不会犯明显的错误，落人话柄。不过，曾凡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新鲜士子，他涉足官场也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被个所谓聪慧的少年皇子所欺骗，更何况，这个皇子也算是他的学生之一。

    他没搭理，一直都是用一份公心在詹事府教书，对每一个皇子都一视同仁。他是理学夫子，他在学里树立了四皇子的皇长子权威，他不是太子，但他是长子，元后之子，他身份在这些皇子里最高，他就对弟弟们有教养之权。

    这些在五年前，他接管詹事府时，就已经这么做了。学里一直以四皇子为尊，他从没懈怠。但是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会是四皇子一党，他无论在哪里教书，都是这样，万事抬不过一个‘礼’字。

    所以，他现在很安全，甚至于，他能肯定，正阳帝走了，他还会升。他是最早确定那位地位的人，他给了他最高的尊重。只是，这个曾凡不喜欢。

    “你要想，不管是老四还是老六，其实都蠢，哪个上位，其实都没差。你是正人君子，你现在只做你自己就好。用不着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至于说安家，我觉得他们比我们聪明得多，所以，让我们的小溪儿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李萍从来就不会歪楼，她的重点从来就是自己的孩子们。

    “你问过女儿吗？我们的女儿喜欢海儿吗？他们从小一起，也许只是兄妹之情，现在让他们成亲，万一他们觉得别扭什么办？”曾凡想想安老头的狐狸样，也不得不承认，李萍说得很有道理，他完全不用为这家人担心。

    只是他女儿太乖，真的嫁给这狐狸一样的一家人，他觉得还不如家里有恶婆婆呢。不管怎么说，李萍这辈子也没受过恶婆婆的气，他们的女儿也应该不会。但这狐狸一样的一家，她那么单纯，想想都觉得心疼。

    “可是跟女儿挑明，他们以后怎么见面啊。”李萍叹息了一声，抬头看了曾凡一眼，“还是我们乡下好，我们想见面就见面，完全不用担心外头乱传。现在我们的问题是，顾忌太多了，我们要把女儿的名声好好的保护起来。”

    “我还是喜欢歌儿。”曾凡轻笑了一声。

    李萍拍了曾凡一下，这些年，她容易吗？她容易吗？为了分开这两人，还要分得不伤人，她真是用尽了全力。现在这样不好吗？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各自嫁娶了，然后各自平凡的过一生就好。等到有一天，他们也许突然有一天醒悟，曾凡的一份感情也许是爱情。但是，也许他们永远也不知道。

    “我不介意让歌儿做我女婿，真的，我不用女儿来给我添光彩。”曾凡摇摇头，真的与海儿相比，他还是更喜欢乖乖的小歌儿。

    李萍笑了，却摇摇头，她也喜欢歌儿，可是不行，永远都不行。小歌儿很可爱，也十分乖巧，可是她觉得小歌儿不会是好丈夫的人选。太可爱，太单纯了。他的世界太简单了，这样会让女儿很累的。

    “为什么？”曾凡听不懂。

    “我觉得跟你过日子很幸福，虽然你不如歌儿那可爱，可是你踏实，你努力赚钱养家，而不会因为要给人看病而废寝忘食。也许我们的歌儿会成了不起的大夫，可是我还是喜欢富贵闲人，能天天背着我女儿去游山玩水，为她剥虾的那个知情识趣的那个人。”李萍侧身对着丈夫，十分认真的说道。

    曾凡想想看，也跟着摇了头，“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女儿，她喜欢跟有追求的丈夫，还是喜欢跟一个只喜欢天天围着她转的那个笨蛋。”曾凡点了妻子的鼻子一下，轻叹一声，“你别忘记了，你的女儿很勤快，她不喜欢闲着。”

    李萍背过身，不想搭理丈夫了。这个男人真是太没趣了。明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不好。

    曾凡也笑了，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她，安心的闭上眼，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就像我喜欢你，没有理由，给我再漂亮的，我都不会换。”

    李萍也笑了，是啊，她好像没什么机会选，她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男人。不过加上上辈子的经验，她也喜欢这辈子这个惟一。在他的怀里，她觉得很幸福，哪怕是，他们家有个恶婆婆，有极品的太公公，公公，还有两个猪队友的小叔子，但是因为有曾凡，从嫁给他的第一天起，她就觉得很幸福。

    “我还是会为海儿努力一下，我要我的女儿更幸福。”李萍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说道。

    曾凡没回答，也许他已经睡着了，李萍也安心的闭上眼，双手都拉着环着自己腰部的那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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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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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歌儿又去了军营，这是他定点来磨练医术的时候，以前，老汪太医还会陪他来，现在老汪太医年纪大了，大多时候，都是等着他回去看他的脉案。

    “来了，小郎中。”营中的军士们都很喜欢他，都在跟他打招呼。

    “是，您最近还好吗？”小歌儿笑着跟着他们打着招呼。

    “他好的很，就是你不让他喝酒，他现在喝水都叭唧嘴。”另一个兵士说道。

    “是不能喝了，小心您的肝，您没觉得您最近的脸色都好多了。”小歌儿忙说道，顺便把那位的手腕一拉，两边各诊了一会儿，盯着他的眼睛，“您还是偷喝了，这样是不对的。”

    只可惜的是，小歌儿十多年都是走可爱路线，就算现在他想严肃的跟人说，你这么是错的，但是，他却没有那种威严。感觉更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你要说，你不戒酒，以后就别吃药了，别浪费了军营的药。”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小歌儿忙回头，站直了身子，“舅舅！”

    丁桐十年的改变也挺大的，军营的生活，让他慢慢的脱去了书童的稚气，此时真的有了军人的气度。

    “早饭吃了吗？”丁桐还是挺喜欢的外甥的，从小乖乖的，学习也十分勤奋，现在医术在京中也都是还算过得去的，此时到军中来，是因为军中人多，他来这里磨练自己的医术，也算是一条捷径，因为这里的人，不会嫌他是小孩子大夫，也会让他慢慢的试练，若不是这样，他也不能进步得如此之快了。

    “是，外甥去医帐了。”小歌儿点了头，背着他的大药箱去了医帐。

    “丁校尉，你外甥真是乖啊！”某老兵笑了起来。

    “太乖了，从小就关着，真是没法子。”丁桐笑着摇了一下头，回头看了身边的小兵，“你去看着歌儿，让他好生向军医学习。”

    小兵忙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兵营挺大的，纵是这里归何仲羡管着，不过总有那惹不起的，所以丁桐每一次都会派人跟着，有人跟着，至少不会有什么不知者不为罪的鬼理由了。就算小歌儿来了好几年了，但是丁桐也从来没放松过警惕。

    安排好了，他才又回了大营，何仲羡正在批文书，而这些文书也都是丁桐刚给他理好的，分派好了，于是他按着轻重缓急慢慢的签着名，至于说内容，急的重要的他才会认真看看，其它的，也就是随意的瞟上一眼。

    “歌儿还真是有恒心，这么多年竟然还坚持下来了。”何仲羡边批边说道。

    “那也谢谢将军给歌儿机会。”丁桐纵是跟随了何仲羡十年，却也谨守本分，万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

    “现在我知道恩师为何把你扔出来了，你啊，礼数太多，让人恨不得打一顿才好。”何仲羡给了他一个白眼，想想，“你家歌儿定亲没？告诉你一个事，小猴子可能要定亲了。”

    “之前倒是听拙荆提过太太在给大爷寻亲，说是还没寻到，怎么这么快就要定了，哪家？”丁桐忙抬头，这个他还真没听说，倒是丁香和小善没事时，也会去曾家给李萍请安，倒是听说了，李萍为小猴子着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了。

    “我问你话呢，小歌儿定了没，小猴子算是定了，不过哪家不能说，得等过礼时，再公开。不过，这回两家都满意得很。”何仲羡去了丁桐一下，却还是透露了些。

    “他早定了，您忘了，我女儿生时，就已经给他们定了亲。准备过完年，就过礼，等着歌儿初进试考完了，再谈成亲。”一般初进期为三年，但了是一年三考，两考不合格也就失去了资格，学习不可谓不严的，等着他初进期完了，他女儿也差不多十五了，也就能慢慢的走程序了。

    “还是你们这样好，姑表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何仲羡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仲羡问丁桐这话是安老太太示意的，何曾联姻已经确定了。安老太太帮李萍带了话，大何太太正式答应，于是李萍忙特意拜访了何家，亲自求娶。人选由何家定，他们没有任何的要求。

    李萍的态度让何家很满意，当然，何家也愿意让惠雅嫁，不管怎么说惠文是长女，大几分钟也是长女，长女对何家来说是有安排的，次女嫁到曾家也就很给曾家面子了。

    事情正在进一步的筹备中，下一步就是央媒了，带着各种礼品去求娶，这就是走了程序，表示婚事定了。只是现在媒婆还没上门，何仲羡自然不敢拿侄女的名声开玩笑的。

    谈这个时，安太太也就叫了仲羡进去，特意嘱咐了一声，让他问问丁桐，小歌儿的亲事定了没，没定，她好做大媒。

    仲羡倒是没多想，他跟小歌儿也关系不错的，觉得有姑母做大媒，倒是个好事儿，只是刚刚听丁桐说小歌儿定亲的对象是丁桐家的女儿，他也就立马不做声了，心里略有遗憾，但是也觉得这样也很好。

    “大爷的婚事定了，太太只怕就得忙溪儿了。”丁桐似随意的说道。

    “我看难，师母的挑剔你是没见。反正我觉得，能过得了师母那关，只怕就是圣人了。”安老太太是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她的计划告诉何家。万一不成，安家的面子就掉地上了。所以何仲羡真不知道。

    丁桐当然知道姐姐的心思，为什么女儿一生下，就赶紧给他们定亲，这事，让小善好些年都不怎么开心。感觉就是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值钱一样。不过小善的性子不错，心里再不痛快也没露出来。

    而丁香就跟小歌儿洗脑一样，反正没事就跟小歌儿念叨，反正就是一句话，他有未婚妻，他将来要娶表妹，然后没事还让他们一起玩，各种的拉郎配，这个对小歌儿有没用，丁桐是不知道，但是现在小善的意思很明白，你都把我女儿的名声坏得差不多了，敢反悔试试看。

    现在丁桐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姐姐的苦心，妻子的愤怒，他真的在中间很为难，好在小歌儿还算是成器，不然妻子会更加愤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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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小猴子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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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猴子的婚事让小猴子都惊着了，娶妹妹的朋友？还是双胞胎里其中之一，这个真的很让人纠结呢？他一直以为这两个都是傻子啊！没办法，他觉得妹妹本身就不很聪明，而当年，她跟母亲抱怨过，说那对双胞胎很傻的。

    “你不高兴？”安海看着小猴子心不在焉的，不禁捅了他一下。

    “你确定，我娘要定何家？”小猴子觉得还是要跟安海确定一下。主要是，这事家里竟然一点风也没有，若不是安海告诉他，他觉得自己会不会非要等到成亲那天才知道自己要娶媳妇了？

    “师母没跟你议议？”安海觉得自己好像又错了，这样会不会得罪师母啊？心情又哀怨起来，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家还没给你定？跟你议了？”小猴子这下子立刻家庭的荣誉感上来了，忙瞪着他。

    “议倒是议了，女方家还没答应呢！”安海又长叹了一口气，小猴子这事，这两天就得央媒提亲了，可以说是真的定了。而自己，显然祖母正在努力的帮着小猴子定亲，让师母别再为难自己。

    “你答应了？”小猴子真不觉得安海是这么听话的主，有点难以致信的瞅着安海。

    安海跟着他们一块十年了，别看这位安少在老娘面前是乖乖宝宝，但是在外头，他真是安少。首辅嫡孙，自己考的秀才，虽无才子之名，但京中却也是少有的精明强干之人。都知道他是那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所以说，安相和安元大人一齐回京，安元出任内阁，虽非首辅，却也是相爷之一了。那么，安家的提亲，谁家敢不答应？而真的会不答应的，只能是安海好不好。

    “你觉得我争得过谁？我爹本就看我不顺眼了，爷爷也不好过于偏向。”安海还真的不好说，自己倒是千肯万肯，现在是父亲有点不太想了。此时他无比的怪自己，就不該那天冲口而出说小溪儿喜欢的人是黄歌，这让方正的父亲很是不喜。若不是奶奶坚持，这事只怕就要黄了。

    “你说我这事能争过我娘吗？”小猴子搓了下巴，觉得自己要不要回去抗争一下。

    “你不喜欢惠雅吗？我觉得她很漂亮呢！”安海想了一下，不知道小猴子为什么不乐意。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唉，跟你说了也不懂，你还是闭着眼去娶你不认识的小媳妇吧！”小猴子是安海吗？当然不是，他好像从来就没乱说过话。所以他怎么着也不可能说什么他不喜欢惠雅的话，万一他没争过，回头安海这傻子告诉惠雅自己不娶她，他将来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这种把柄，他万万不肯留出来的。

    晚上回家，李萍就招呼他们快点洗手吃饭，纵是曾凡现在已经正二品了，他却也还是保持着俭朴的生活习惯，用他的话说，这些年做衣服都花了不少钱，再浪费，就得举债了。李萍虽说知道也不至于举债，但是曾凡的俭朴在朝中好歹还算是有点好名声，她也就懒得改了。

    小猴子他们坐定，便愤愤的盯着李萍看。

    “你怎么啦？”李萍还真不知道，还看看曾凡，向他求助。

    曾凡也不知道，现在他有空也会去学里，但是现在他还兼着礼部侍郎，除了进宫，还得去部里做点事，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去放松心情了。自然也就没时间好好的跟儿子沟通了。

    “你怎么啦，不想说就好好吃饭。”曾凡不愿让妻子为难，板起了脸，对儿子说道。

    “爹，娘，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跟我说？”小猴子忍着气，盯着父母。

    “什么事？”李萍怔了一下，再看曾凡，最近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曾凡也一怔，想想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他也没想起来。

    “姑父，姑妈，小猴子是不是要定亲了？”李安都听不下去了，只能替小猴子说道。

    “啊，爹娘，大哥要定亲，我怎么不知道？”小溪儿也立刻转向了父母，难不成全家只瞒着他们兄妹？

    “我没说吗？”李萍再怔了一下，拍拍自己的额头，“对不起，对不起，是要跟你说的，不过忘了。”

    李萍这话是对小溪说的，她真是准备要告诉女儿的，主要是想问女儿的目光里，惠文姐妹哪个更适何小猴子。不过她后想明白了，对于何家，他们家还真的没有那个本钱挑，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这个，倒是忘记告诉女儿这件大事了。

    “没事，哪家的姐姐？性子好吗？”小溪儿是好性子，忙好奇的看着父母。

    “是惠雅，何家已经同意了，你觉得怎么样？”李萍一脸的兴奋。

    小溪儿差点没把自己呛着，捂着嘴，生生把自己的脸给憋红了，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父母，“那个，爹娘，惠雅太小了吧？”

    “除了小之外，你觉得还有哪不配的吗？”李萍倒是很相信女儿的，忙说道。

    小溪倒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摇摇头，“倒真是找不出比惠文姐妹更好的小姐了。只是，他们之前叫我姐姐的，现在让我叫惠雅大嫂？娘……”

    小溪儿真是越想越觉得有点悲催了。

    “娘，您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小猴子更气了，觉得老娘就是在无视他。

    “儿子，跟你说，你若不想要惠雅，你爹就在他的‘湖南帮’里，给你找个我都不认识的丫头回来给你当老婆。”李萍十分认真的看着儿子，还手一摊。

    “哦，我就是问问。”小猴子立刻不愤怒了，但马上又说道，“那个，您总得跟我议议吧，我不是不同意，我就是觉得您不該瞒我。”

    “真忘了，惠雅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之前不是还带她爬过树，给他抓过知了吗？都知根之底，没有比这个更合适了，所以忘记跟你打招呼了。”李萍实话实说，惠文姐妹在这家里也是常来常往的，又是安海的表妹，倒也是常常照顾他们一起玩，觉得真没什么可说的。

    “也对，惠文姐妹非常漂亮，姑母好眼光。”李守忙说道，他也见过的，真觉得这是良配。

    小猴子心满足了，总比安海那倒霉蛋强不是，好歹自己这婚事，大家都乐见其成，他觉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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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姐妹心思

﻿    第二更

    在曾家谈惠雅时，大何大人家的内堂里，大何大人夫妇和两个孙女儿也在吃饭。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外放出京，这对双胞胎是他们最小的孙女，在老头老太太心里，说她们俩是命根子也不为过了。所以一般，惠文、惠雅都会陪着老头老太一块吃饭，也算是真正的承欢膝下。

    曾家来求亲的事，惠文和惠雅其实已经收到了风，此时，她们的心里也跟猫抓一样，祖父母却没有告诉她们这件事，就好像完全没有这回事一样。再说，曾家就一个儿子，惠文和惠雅虽是双胞胎，但也各有心思。

    一个被求，另一个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的。总会胡思乱想，觉得被姐姐（妹妹）比下去了。两人这些日子心里都别扭起来了。所以，饭桌上，竟很有些沉闷了。

    “哦，有个事，跟你们说下。”大何太太可不是糊涂人，她亲手教养孙女长大，孙女们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之间那点小疙瘩，大何太太能不知道吗？抹了一下嘴，清清嗓子说道。

    惠文姐妹忙放下了手中的还是满满米饭的碗，一齐抬起了头。大何大人看看孙女儿那只挖了一小坑的米饭，不禁摇摇头，心里对小猴子倒是颇有些怨念了，看看这好好的一池春水，被这个猴子，搅成什么样子。但他没说话，这是后宅之事，他信任妻子，他要做的，就是安静的在一边支持。

    “钱大学士家派来来求亲了，他们看中了惠文，是他们家今年中举人的嫡长孙钱方慈，钱家老太太、太太你们都是认识的，是顶顶温良、宽和的，钱方慈也是曾大学士的学生，很是有为的才俊，我和你爷爷已经答应了。”大何太太先看惠文。

    钱家也是何家的老亲之一，都是老辈传下的人家，钱方慈和小猴子是同学，但比小猴子晚考三年，那是曾凡定的，并不是因为钱方慈不如小猴子聪明，而是都很聪明，那么谁先谁后，就得排兵布阵，不能让人觉得书院霸道。

    所以就用了抽签，谁先谁后，老天说了算。钱方慈抽到今年去考，一举得中，他们书院又准备抽签，确定明年大考之人。不过小猴子不参加，这也就不会让大家觉得曾凡偏向自己的儿子。

    钱方慈在曾凡这批学生之中，算是很勤奋的，又有家世，曾凡对他身上真正的名士风范很是欣赏，算是曾凡很意的一个学生。这些学生跟了曾凡十年，都是曾凡从七八岁开始带起，这批学生其实都可以算是跟曾凡感情最深的，也是深得曾凡真传的一批。所以钱家来求亲，大何太太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而事后，她也真的让老爷子去问过曾凡的意思，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桩婚事也就算做实了。

    当然大何太太没说的是，钱家是晚于曾家的，从安太太在南方写信来求起，曾家这事，实际也纠结了三个多月了。大何太太先对惠文说钱家，除了因为惠文是长女，更重要的，大何太太其实是给他们造成一个假像，钱家先来了，当然要选长女。而曾家后来，那么只有配次女。

    惠文，惠雅静静的听祖母说完，没有对视，只是脑子里跟着动了起来。她们也跟着祖母去各家应酬。对于钱家，她们并不陌生。钱家老太太和太太她们从小常见的，倒是很熟。钱家的家世与家风，真是无可挑剔的。虽说不记得见没见过钱方慈，但是对于钱方慈的长相，人品，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惠文没来由的却略有一点失落，却也又松了一口气。惠雅也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向姐姐道喜，只是沉着眉头，看着祖母，她知道祖母的话没有说完。不是期待，而是心反而揪得更紧。

    “曾家也来求了，曾泽你们知道，十五岁就中了举，听说曾家不许他二十一岁之前考会试，毕竟子不越父。但曾泽好歹也是‘曾门四杰’之首，听说这并非只是因为他是你们曾叔父的独子才会这么评的。你们曾婶婶没选人，跟我说，你们姐妹谁去她都开心。不过惠文被钱家定了，我和你们祖父想来想去，觉得曾家门地虽说低了些，不过看安家姑奶奶的面子，还有他们家人口简单，也就无奈应了。雅儿，你不会怪祖父，祖母吧？”大何太太轻轻的拉着小孙女的手，一脸的为难。

    惠雅这回真的放下心来，脸上也没有明显的喜色。刚刚她真的担心了。钱家也是世家大族，钱家当然有资格向何家求亲。而她们虽说从小跟曾家更加亲密，却也知道，虽说曾家崛起了，但是没有底蕴的人家。若不是小溪儿得到了安老太太的青眼，她们也不可能与曾家常来常往。曾家来求亲，却不敢指定人选，也能说明他们的底气之不足。惠雅刚刚听完了钱家，也就开始揪心曾家，祖父母能答应吗？关系再好，对家族来说，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惠文心里最后一点不快也被祖母的话抹平了，她要嫁的是他们家才考过举人的长子嫡孙。这是何家嫡女该有的荣耀。就算是曾家先来，只怕祖母也不可能把她嫁进曾家。她是父母的嫡长女，她身上有自己的责任，必须代表何家的体统。而妹妹，正是因为是次女，所以从小，祖父母对她的要求都没那么高，当曾家来求，顾念几家的关系才答应。

    惠文侧头看向了妹妹，妹妹刚刚没有恭喜她，其实让她心里很安慰的。因为钱家虽好，但是她们都会下意识的想选择她们更熟悉的曾家，与认识的小猴子哥哥一起，应该会很快乐。她们年纪其实还小，好些事儿，并没有很懂。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之间多少会有些心灵感应。所以钱家来求，并不值得恭喜。

    只是现在祖父母已经这么分配了，惠文、惠雅也就没什么可以再反驳了。他们都已经应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惠文拉起了妹妹，侧身离座，对着上头的祖父母一块行礼，表达了，他们一切听从祖父母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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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排斥

﻿    一早退朝，曾凡惯性的跟着阁老们一块向南书房走去。早朝其实一般都说不了什么，真正的朝政处置方针，都是在南书房里，由皇帝与各位阁老商议着办。

    而正阳帝这些年，已经习惯由曾凡为他拟旨。于是曾凡成了这些年惟一不是阁员，却从未缺席的那个。

    “最近很忙？”安元也已入阁，与曾凡并排走起。

    “还好吧？”曾凡一怔，想想自己最近很忙吗？好像还好，他有点担心安元提溪儿的事，脑子开始想着要怎么应付。儿子定了亲，已经开始有人问女儿了，而且全是世家系。说明妻子是对的，与何家联姻，代表了一种信号，他们已经有了与世家联姻的本钱。

    “前儿倒是听老贺说，他们聚了一下，好像是湖南会馆要做个什么事，他们要跟着议议。我还想着，你只怕最近都要不得闲，爹要见你，都被我拦住了。”安元状似无意的说道。

    贺大人就是当初曾凡想收为女婿的那家，但李萍觉得贺公子虽有才干，但是身体不成而拒绝了。让曾凡觉得很对不起这位知交好友。而安元做过这位贺大人多年的上司，结下私交。因为这样，才会觉得他们家的女儿更好，建议曾凡选贺家之女为媳，又可待续友谊，也不会让李萍发飙。他也没想到，母亲却早早的插手，让安元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贺大人。他这回归京，与这位贺大人也就联系得更加紧密起来。

    曾凡这回真的怔住了，湖南这些官员聚会，无论是有事无事，都会叫上他的，谁让他是湖南籍官员中，官位最高的。虽说他年轻些，但是在那个圈子里，话语权也是极高的。现在说为湖南会馆做事而聚会，竟然无人通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进了官场十年，能十年七迁，也不是白来的，虽只是一怔，但马上对安元笑了起来，“我那舅兄与湖南会馆很有些牵连，只怕有些事，也该让我避点嫌才好。”

    “也是这个理，你如今身份不同，你没变，但旁人眼中，你却早已经不是你了。”安元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似无意的说道。

    曾凡若再听不出安元的用意，也就真白升到二品了，对着安元一笑，“我变或不变，与人何干？旁人看我变，那是旁人之事，我又奈何？依然固我。”

    “能这么想即可，人若总是在选择的，你退一步，是你谦和大度。不过在只怕在人家眼里，还以为你有事相求。何苦来哉！”安元冷笑了一下，他的今天也不白来的，顶着父亲的名头，他的成功是比一般人来得容易，但是他受到的非议，却也是大多数人所不能承受的。他能走到今天，是他挺了过来。而刚刚只是善意的提醒，看到曾凡只是短暂的失了一会神，便跟没事人一般，安元心里也略安了些。不过很快又有些嫉妒，自己在不到三十九岁时，可曾有曾凡这份定力。但想想，自己三十九岁时，可没升到正二品。即使他有一个首辅的亲爹。

    “是！”曾凡笑了一下，对着安元低了一下头，也算是对他的提示表示了感谢。而此时曾凡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回忆，自己与湖南帮的那些人有多久没见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见的。

    曾凡很快想起，他这些日子最后见的就是贺大人，就算当初，他拒绝贺大人的建议，但贺大人也是位谦谦君子，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不像其它两位，即使见面好像还是别别扭扭的。曾凡还想着，要不要让李萍请回客，他们再聚聚，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

    而他最后见贺大人是小猴子定亲，毕竟小猴子是他的独子，定亲的对象又是显赫的何家，这么一来，他与何家的姑太太嫁的安家、惠文要嫁的钱家，一下子都有了间接的亲戚关系，他敢不宴客吗？这是何家的脸面。

    那天湖南帮好像就只来了贺家一家。其它人都推脱有事，送了礼就算了。当时李萍还抱怨过，曾凡却没多想。但这会儿，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迟钝的家伙了。

    要知道‘曾何联姻’在京中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虽说大家咋一听时，觉得有些讶异，但很快又觉得很是情理之中。曾凡是安相的得意门生，何家是安太太的娘家。曾何两家的关系极好，两家孩子总是一起玩的，结为秦晋之好，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当然，这也是一些共同熟悉他们两家人的一些朋友们的想法，但对一些清流，特别是湘籍的官员家眷们来说，就有些刺目了。他们共同的想法是，曾凡是个伪君子，永远只走上层路线，巴结权贵。但这并不是他们不来参加小猴子定婚宴的原由。

    小猴子定婚，与他们能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都是被李萍拒绝过的。虽说那会儿他们谈的是小溪儿的婚事，但李萍全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就算当初他们只是随口试探，但被拒绝，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快的。贺家算是正人君子了，但是说起来，其实最气愤的，莫过于他了。

    他对自己的长子是非常看中的，而且长子也没有让他失望，他觉得自己儿子不比所谓的‘曾门四杰’差，那些人抬轿子的，不过是看在曾凡的官位上，才会这般吹捧。

    他那回‘随口’中曾凡提到要不要跟他做个儿女亲家时，曾凡明显是很高兴的，并且曾凡当时也对儿子赞不绝口的。他回家还跟老妻与儿子说了，让老妻准备些礼物，去找曾夫人把亲事定下来。

    但没想到第二天，夫人还没出门，曾凡的信就到了，十分诚恳的道歉，说了半天假话，说女儿配不上他们，约定取消。

    这让贺大人怎么忍，他都跟夫人和儿子说了，并且还夸了曾家的女儿和夫人半天，当然，他是没见过，但是坊间对曾小姐的评价还是非常高的。不然，为何他跟曾凡提？贺大人那天的脸一天都火辣辣的。

    后来，曾家又拒绝了两家，贺大人并没有气平，因为他觉得曾家连自己的儿子都没看上，自然看不上其它人的。但那口气却还是没咽下来。

    一直到曾家与何家定亲，贺大人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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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着人烦”

﻿    第二更

    世人偕知‘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意思很明白，女儿要嫁到比自己家门地高的，日子过得好，至少也得是门当户对的人家；而娶儿媳妇，就该从比自己家略低些的人家里找。这是千百年的风俗，是有一定道理的。

    曾家给他们家儿子娶的都是同是二品人家，却是世家千金为媳，那么他们准备怎么嫁女？什么样的人家，才能进得了曾夫人的眼？所以，就算这回定亲的是小猴子，但所有湘籍官员，看到的是曾太太选人的眼光。

    说实话，这些外地进京为官的，能像曾凡运气这么好的，并没有几人。除非是原本家中富裕，到京之后有家族的助力，也许只能说是在京中不难过。但是说到如何进入世家权贵的圈子，那就非常之难了。

    曾凡是有安相的赏识，又有得力的妻子得到了这些名流夫人的青眼，这才慢慢的融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其实若他只是安相学生，若李萍与那些同乡的夫人一般，曾家还是进入不了那个圈子。教再多的贵族学生都没有，可能他们会尊重曾凡是位好先生，但联姻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像贺大人，他比曾凡可大了足足十岁。同是湘籍，但他实际比曾凡晚了一届的进士。好在曾凡进士的名次不高，不然贺大人还得郁闷。他因为读书进学，家里精穷，二十多岁才娶妻生子，不过他的妻子也是平凡的乡下妇人，万没李萍的长袖善舞。家里生的孩子多，可是活下来的就只有一子一女罢了。

    而贺大人在京中蹉跎好几年，与曾凡交好后，曾凡把他介绍给了安元，慢慢得安元的赏识，这几年才慢慢的把家里的日子过好了。但现在他也方才五品，与安元一起齐归京任职。

    他也知道安元用他，更多是给曾凡面子。就算对他有几分赏识，那旧只是上下级的赏识，安元视曾凡为兄弟，对他只是下属。

    比如安元知道贺大人的千金不错，明明安海也没成亲，但安元压根就没想过，会去替儿子选贺大人家的千金是一个道理。就算安海再不成器，安元也不可能让他娶贺家的女儿。

    这些人就是因为知道这点，他们才会觉得难受。因为曾凡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甚至于他们觉得，那是他们也许永远也做不到的。

    贺大人虽说那天去了小猴子的定婚宴，那时，他虽然暴怒，但是宦海沉浮，他也不是那胸无城府之人，他还是去了。然后看着曾凡不大的庭院里外摆着席面，而门外的巷子里开着流水席，而来庆祝的朝中大员们个个把曾凡围在中间，他的弟子们都过来帮忙，一切种种都刺伤了贺大人的心。

    第一次，他对曾凡曾经的那些感激，到现在，全就成了恨了。

    曾凡其实有时是有点迟钝的，他是专心的人，因为专心，他才能把他手上的事都做到最好，这两年，他历经了工部、兵部，现在，他在礼部，虽说都干的时间不长，也都是副职，但从这种频繁的调动之中，也看出，正阳帝对他的期待有多高。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让他历经六部，走向内阁的节奏。而在上朝的众人之中，曾凡无疑也是最年轻的那个。

    但年轻对某些人来说，就是罪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一个人，就能平步青云？得到别人用了一生也得不到的一切？

    于是也就有了曾凡被整个湘籍官员排斥的局面，而因为他迟钝，他没有在意个中的变化，那些想善意提醒的中立派，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事情才会走到今天的这个局面。

    安元笑了一下，伸手轻轻的拍了曾凡的背一下。曾凡才看到，已经到了南书房门口，定住心神，跟着阁老们一块行礼求见。

    正阳帝已经换了衣服，但脸色还是不好，从秋天起正阳帝在离宫便有些不好，曾凡把他劝回了京城，日日由着太医院御医调养，但是正阳帝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又放不开，身体在可见的情况下，迅速的衰老起来。

    一行六人一齐向着老爷子跪下请安，正阳帝头也没抬，便让他们起来，淡然的说了声，赐座。这些都是阁老，南书房议事，当然是有座的，不然，真的站着讨论，这群老头子就都受不的。

    而曾凡坐到了侧边的书桌边上，那是他的专座，而他的下首还有一个翰林院编修，他是曾凡的助手，曾凡不参与朝政，他只负责帮正阳帝整理文书，拟旨。这是他从编修时就开始做的工作，就算现在他也是大学士了，而正阳帝这儿也不缺编修，但正阳帝就觉得曾凡做得最合他的心意，于是，现在就成了这种情况。曾凡的官照升，编修们也照常轮值，但是中间就是有了些不同。

    “皇上，四皇子，六皇子来了。”太监总管秦高进来通报。

    “叫！”正阳帝还是没抬头，只是叫了一声。

    很快一个二十岁，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穿着团龙的袍子一齐进来，伏地请安。

    “今儿开始，你们就在边上听着。子诚，回头考较他们听了多少。”正阳帝终于抬头了，对下头的曾凡说道。

    “是！”曾凡忙起身双手作揖，他了解正阳帝，这是应该让两位皇子听政了。

    两位皇子忙向各阁老作揖客套，但两人一齐站到了曾凡的后面，他们也是曾凡的学生。只不过因为他们是皇子，曾凡见他们也是得行礼作揖的。

    曾凡严谨的给两人行礼了，看他们站着，回头看了正阳帝一眼，想想，看向了秦高，“秦公公，烦请为两位皇子备上桌椅及笔墨。

    他不能请正阳帝让他们坐下，这种明显越礼的行为，他自不做，可是皇子站着，他坐着，不是冤枉得罪人吗？请桌椅笔墨，跟自己一块，听他们议政，做点小记录，这就达到了听政的目的，而且也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上一次，比站在那儿傻听强多了。主要是，你站在那儿，谁知道你听没听进去。笔记却是做不了假的。

    正阳帝笑了，对着安元指了曾凡一下，“你爹当年就跟我说，烦死这小子了。现在朕也烦他！”

    “子诚是赤诚之人，家父虽烦他之严谨，却最欣赏他这点。”安元多么会凑趣，忙起身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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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南书房议事

﻿    第一更

    朝政其实说是技术活也是技术活，说是熟练工种，其实也真是。曾凡第一次听时，觉得兴奋异常。可听了十年后，他早就激动不起来了，朝庭有法度，有什么事，万变不离其中。正阳帝拿着折子，跟大家通报哪哪出了什么事，然后问臣工们什么看法，然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看着是积极在动脑，但其实真没什么重要的。

    但曾凡就算是知道最终的解决办法，但他还是会从头到尾的听，因为虽说每次的解决办法大同小异，但是过程很重要，这些过程，是能体现这些阁老们的政治智慧的。

    四皇子名杰，六皇子名瑞，两人其实都挺聪明的，只是在曾凡看来，这两人的性子都有问题。都不适合那个大位。但是，他们是正阳帝惟二的嫡皇子，皇位继承人，只能从他们俩中二选一。

    此时正阳帝让他们一同来学习，只怕又要引来朝臣们新一轮的乱想了。

    南书房议事也就跟平日一样，重要的，不重要的，头天曾凡已经给正阳帝分好了，然后正阳帝再自己看一次，可以酌情处置。把他认为重要的，拿出来跟大家谈谈。

    “哦，子诚，听说你家小猴子喜欢去教堂，你来说说这事怎么办？”正阳帝此时议的是京中一些教堂赠衣施药，引来无数信众，京兆尹上书，觉得不妥。正阳帝看到曾凡把这件他看来是小事的折子却放到了重要的事上面。他第一次点了曾凡的名字，让他开口。

    曾凡怔了一下，看看左右，他进了南书房十年了，但是他只记录，老爷子也就是五年前开始在阁老们走后，自己陪他吃饭时，问问自己的看法，但那只是闲聊。曾凡开头还有点怕，后来跟正阳帝待久了，也就习惯了，倒是能跟老头聊聊天。当然，对政事的理解，他是很小心的，会正反都说，反正，他谨守自己的本分。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在南书房的会议上，点自己的名，这个，其实不太好。就算自己已经正二品，也挂着大学士的牌子，但他的确不是阁员，此风不可长。

    他迟疑了一下，用放笔的那点时间，脑子里转了无数的念头之后，才抬头站起，“皇上，小猴子只是去看他们的西医，陪小歌儿去的。”

    刚刚动过无数的念头之后，他知道，他不能说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话，也不能真的说什么解决办法，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正阳帝的问题，但这不代表他在议事。

    “小歌儿有所得吗？”

    “是，小歌儿觉得他们的一些方法是很有效的，比我们便捷，不过他们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能根治。”曾凡想想自己总结的，小歌儿从来就没这么说过，他是个好孩子，他对任何事都抱着要学学看的好思想，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他只是觉得中医脚痛时，可能直接去调养内脏了。而西医却好像能直达患处，不过，他对能不能根治还是抱有疑虑。

    “那猴子有所得吗？”正阳帝点头，小猴子，小歌儿当然还有小溪儿，都是正阳帝耳熟能详的名字，虽说没见过，不过说起来，竟然十分亲切。

    “哦，他去认了洋文，也会说洋话了，主要是小歌儿比较用功，猴子等他时，自己决定也学点什么，顺便也能帮小歌儿译些他们的医书，不过臣很怀疑猴子能办到。”曾凡说到这儿，也不禁笑了，小猴子学洋文很多年了，当年豪哥儿上京时，就暗中资助了一位传教士，小猴子的洋文就是跟那位学的，现在也能看他们的书了，至于说能不能通译，这就非同小可了，更何况是晦涩难懂的医书了。

    正阳帝大笑了起来，他常听曾凡说起自己家孩子们的趣事，不然，他也不会觉得亲近了。

    “你又不让他考会士，他只能找些事做了。让他慢慢试，能学会洋文，洋话，也很好了，让他好好学。”正阳帝点头，再看了折子一眼，纠结了一下，“你们说呢？这些教士在京中收买人心，只怕将来会有大祸。”

    正阳帝也知道不能把曾凡再放到火上烤了，他还年轻，他是留给儿子用的，终于让曾凡坐下，转向了阁老们。

    “皇上说得是，臣在南方，这些教堂也都盖得满处都是了，很多愚民信教，还有就是一些国人，竟自任所谓牧师，去帮这些洋人传教，很是麻烦。”安元说着眉头都皱得死死的，显然这事，他也看到，却又不好管了。

    此时朝政孱弱，这些洋人都被称人洋大人，官又不敢管，只能忍气吞声，安元都觉得可恨，却也无可奈何。

    其它人都闭嘴了，事关洋人，此时大家能说什么。在不能赶走洋人的情况下，他们能做什么？让百姓不去领洋人的赠医施药？还是开个大药铺，也来个赠医施药，说是皇上也在一直照顾他们？所以他们一至认为，写这个折子的京兆尹就是搅屎棒，没事找事。

    正阳帝低头想了一下，又看到侧边，看向了两个已经长大的儿子，“那你们觉得呢？这事该如何处理。”

    “儿臣觉得该严格监视，暗中把控。”四皇子杰忙起身说道。

    正阳帝点头，算是中规中矩，不过也等于没说，若不是严格监视，暗中把控，这折子怎么上来的？

    正阳帝看向了不六皇子瑞，他一向机灵，他很希望他能再提一个更好的一点的建议。

    “儿臣以为曾师傅的话很有意思，他是饱学之士，却让小猴子和小歌儿去洋人那里学习，这算不算是取长补短，将来好以夷治夷。”

    “那么你想让人学点什么？”正阳帝抿起了嘴，但还是鼓励的一笑，等着六儿子给他惊喜。

    “儿子觉得该学点有用的，比如造枪造炮。”果然六皇子是个敢想敢干的主。

    正阳帝想想又把目光留在了折子上，但最终把折子合起来，扔进了留中折，然后拿起了下一个，面无表情说下一个问题了。根本没就没表态这事的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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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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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书房议事结束，阁老告退，曾凡照例留下收拾东西，他是正阳帝实质上的南书房大总管，所有文书上的工作，全由他总理。而两位皇子也老老实实的站起，送别阁老。然后站在下首，等着父皇的吩咐。

    正阳帝接过了秦高的茶，喝了一口，动动疲惫的脖子，靠在大靠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把两个儿子都忘记了。

    曾凡和小编修一起默默的做自己的，他知道这是正阳帝休息的时间，让他安静一会，脑子暂时放空，顺便把刚刚的议题再想一下。此时，他决不会打扰到他的。

    终于收拾好了，他让编修先行离开，自己也默默的站在下首。若是平时，他这时就可以叫正阳帝了。两人聊聊天，吃了午饭，他便能回部里干活了。只是今天皇子们也在，他若叫了，不是显得他比皇子们还得正阳帝的宠幸？这种事，就算他现在挂着詹事府侍讲学士的名头，也万不敢做的。

    正阳帝其实也不用人叫，每次让曾凡叫，不过也是帝王心术的一种，此时他对曾凡的知进退，还是满意的。当着朝臣和皇子们的面，他并没有持宠生娇。

    “都弄好了？”正阳帝照例还是跟曾凡打招呼。

    “是！”曾凡弓身应着，并没有多余的。

    “去把他们记的东西拿来给朕看。”正阳帝也知道，那些东西根本用不着他操心，十年了，从编修做起的曾凡何曾让自己操过心。他现在操心的就是这两儿子了，他也知道，两个儿子都不是合适的继位人选，可是再不合适，却只能在他们中间选。这是正阳帝心里最大痛，只是这痛苦，却不足向外人道哉。

    曾凡默默的退后，从刚刚四皇子和六皇子的桌上拿上他们的记录，自己也不看，双手奉到了正阳帝的案上，自己再默默的退到了下首。

    “为什么不看，你可没有朕没看，你便不敢看的小心眼子。”正阳帝呵呵的笑了起来。

    “微臣不用看，两位皇子记录得一定非常好。”曾凡也笑了，开玩笑，他做了这两人五年的师傅，他们的性格上是不适合做皇帝，可是他们的书是自己教的，他并没有藏私，怎么做笔记，怎么读书，他多年的心得对他们是倾囊相授的。这些年，他也着意训练了，此时他敢让他们做记录，就不怕正阳帝的审查。

    正阳帝哈哈大笑起来，“好了，你们三个都坐，站着朕怎么跟你们聊。”

    四皇子和六皇子一块松了一口气，但也提了一口气。四皇子没说话，伸手请了曾凡一下，给了他师傅之礼。六皇子眉头微皱，但也知道自己此时无论做什么都晚了，对着曾凡一笑，自己跟着四哥退了一步。

    曾凡弓身一揖，也没说话，自己站在正阳帝的右手边，但并没坐下，再对四皇子一揖。

    四皇子笑了，自己回了半礼，坐了左边上首，六皇子坐左边次位。看他们坐下了，曾凡才坐下。

    一般来说，左为尊，但在此，却不是。此时，曾凡坐的算是客位，而作为儿子的四皇子和六皇子，是作为家人相陪。也体现了曾凡一直遵守的礼仪之道，他是下属，也是客，所以他坐右边上首，而作为身份尊贵的皇子，就算是学生，却也可以坐在左边与自己相对的位置上。

    排位一共也没用几息时间，而且都是在无声中进行着，但这一切，都落在了正阳帝的目光里。曾凡的性子他很了解，现在他主要是在观察自己的两个儿子。

    不过等他们排好了，正阳帝把目光放回了他们的卷子上，两儿子的字都不错，显然曾凡把他们家的好传统也放到了自己儿子们身上。而记录上，两人差不多，不过老四记录得严谨，老六显得聪慧些，记的是要点，还会在要点那儿加上他自己的注解。

    正阳帝再抬头，看看自己实际上的长子，“杰，你为什么只记事情？”

    “是，儿臣愚钝，好些事只怕得慢慢想，于是尽量记得详细些，回去也好琢磨。”四皇子回得中规中矩。

    六皇子目光一闪，忙笑道，“父皇，儿臣也是常向四哥借笔记抄的，他做得好极了。”

    正阳帝笑了，但却没说话，看向了曾凡，“你说呢，是记详细好，还是记要点好？”

    “各有千秋，猴子就是记要点，微臣总说他，不过他脑子比微臣好，微臣有时也会特意抽考，倒也能记住。不过微臣与四皇子一样，要记清楚，每每回看，都必有所得。”曾凡回得不偏不以，聪明人可以仗着聪明走捷径，但他不是。他能站在这儿，就是他比所有人都勤奋，知道世间无捷径可走。

    “那你们说呢？”正阳帝还是温和的笑着，此时目光放到了两个儿子身上。

    “儿臣以为应该视情况而定，读书笔记自是要越详细越好，而对于朝会、议事，总结胜过记录。”六皇子急急的抢先回道。

    正阳帝把目光看向了长子，等着他的回答。

    “儿臣以为六弟说得不错，不过儿臣只是写给自己看，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吧。”四皇子轻笑了一下，说得慢条斯礼。

    曾凡没有任何的表情，都是他的学生，这种暗潮涌动，他早看习惯了。明明面上，他们兄弟俩在众兄弟之中算是较和睦的，谁让四皇子亲娘死得早，于是由六皇子的娘带大，他们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比不同娘的那些皇子们还是亲近些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亲近一些罢了，在利益的面前，同胞兄弟都能赤膊上阵，更何况这俩面对的诱惑还是天下最最大的一块馅饼，不咬死对方，只怕都算是很客气了。

    正阳帝还是一脸和绚的笑容，就好像两人的答复他都觉得不错一样，看完了记录，对着六皇子说道，“你啊，字比起小猴子差了不是一丁点，回去好好练练。”

    “儿臣也问过泽哥儿，他跟儿子说，‘家有恶母，不得不从。’”六皇子故意调笑起来。

    曾凡地不动山不摇，而四皇子皱了一下眉头，轻喝了一声，“六弟，胡说什么？”

    正阳帝摇摇头，“你们回去吃饭吧，赏老四和老六各文房四宝一套。”

    四皇子和六皇子一齐起身，谢了赏退了出去，此时六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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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老师之难

﻿    第一更

    “老六看来是被皇后纵坏了。”正阳帝再一次抱起了茶杯，轻叹了一声。

    “皇上，六皇子还小。”曾凡笑了，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

    他也不好多说，养不教，父子过，教不严，师之惰。真的深究，在座的都落不着好。

    六皇子刚刚其实是想取巧，想向正阳帝和曾凡传递一个信息，自己与小猴子曾泽的关系很好，朋友之间才会这样开玩笑。

    只不过，场合错了！而且朋友之间的玩笑，不可牵连长辈。‘家有恶母’或者‘家有恶妻’，这种带有明显贬义的词汇是万不能用的。

    曾凡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这种话万不可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连他们家的蠢货安海，都不可能传出曾太太是‘恶母’的话，六皇子这是犯了忌的。

    只不过，这是皇子，他说了，曾凡还真不能反驳，此时倒是一口气堵在那儿了。

    “子诚，这两都是你的学生，你觉得他们怎么样？”正阳帝当然知道儿子错了，只是他是皇帝，让他道歉，可能性还真不大，更何况，他刚刚已经说了，孩子小，不懂事，这对正阳帝来说，已经算是道歉了。

    “众皇子都算勤勉，这些年，微臣十分感动。”曾凡认真的想了一下，对着正阳帝一揖，正色的说道。

    “他们天赋不高，若再不勤勉，只怕朕都要愧对祖先了。”正阳帝靠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注意到，曾凡说的是众皇子，也就表示，他给了一个总体评价，而不是对老四和老六个人的评价。

    “皇上……”曾凡站了起来，连腰都不敢直了。

    “老六算是他们中间较机灵的，老四是长子，总是中规中矩，老七呢？”

    “七皇子温和、宽厚，非常风雅。”曾凡点头轻道，七皇子出身不显，可能因为这样，性格上非常宽厚淳和，他也是兄弟之中人缘最好的，但他身上有着正阳帝最明显的特质，没有主见。正是因为没主见，于是谁说什么他都说好，性子实在有点面。

    “其它孩子也就更乏善可陈了。”正阳帝把七以下的皇子想想，摇摇头，又长叹了一声。

    “皇上……”曾凡只能再叫一声，这种话题，他不怎么喜欢，但也明白，他虽不是太傅，但是这些皇子一直是他在教导，而这些年，正阳帝无疑是很支持他的，不然，这些皇子凤孙能那么听话。作为学生家长跟他这位老师交流学生的问题，他也还真的回避不了。

    “这些年，你教过不少学生，你总是因势利导，让他们各得其所，那你说说看，老四，老六，老七三人，最适合做什么？”正阳帝笑了一下，示意他坐下，状似无意的说道。

    “这个微臣还真说不好，比如小猴子，微臣正是不知道他能做什么，才不许他参与会试，这几年，他其实一直在寻找他想做的事。他一直不能像豪哥儿那样，把做官当成生意来做，因为有理想，所以豪哥儿一直做得很好，很起劲。前些年，拙荆也示意猴子他们给自己一个目标，并朝着这个目标奋进，明显的他们还没找到。”曾凡苦笑了一下，双手一摊，表示自己连儿子都没教好，就别说其它了。

    “你啊，不老实，小歌儿的目标是开糖果店，你非要他学医。现如今少了一个平庸的小贩，却多了一代名医。所以目标该是大人给他们定。”

    正阳帝才不听他的忽悠，小猴子不许会试，外头说是子不越父，但正阳帝知道，这是曾凡的一片苦心，太早进入官场并非一件好事，更何况曾凡风头太劲，此举是为了保护儿子罢子。

    “那是微臣之无奈，小歌儿能有今日成就，其实就是因为他读书太有天分，微臣实在不忍他的天分被糟蹋！”曾凡轻叹了一声，他如此的疼爱小歌儿，更重要的是替他可惜。若小歌儿读书，曾凡简直不能想像，他能读成什么样。也许他能成为自己真正的骄傲。只是因为身份，他没有这个机会，每每想到这个，他都会更加心疼小歌儿一些，不然也不会被人说偏心了。

    “所以是天意弄人，能读书，有天分的，却读不了！我那几个倒是有目标，只是脑子不够，有目标只会害死人。”正阳帝苦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秦和的声音。

    “皇上，太医院小郎中来了。”

    “叫！”正阳帝眉头一挑，跟着笑了起来，“是人不经念叨，说他，他就来了。”

    “今儿应该他当值。”曾凡想了一下，不过也跟着笑了，不当值，小歌儿连南书房外的院子都进不了。

    果然不一会儿，穿着小官袍的小歌儿端着药进来，把药放在一边的几上，自己乖乖的跪下，磕了一个头，“皇上，小臣来送药了。”

    他跪在那儿，只是仰起了头，但人还是趴着的状态，声音还没变声，还是轻脆悦耳，有点甜甜的滋味。

    “你啊，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娃娃？”正阳帝笑了起来。

    正阳是认识小歌儿的，十年前，小歌儿被传是曾凡的私生子，正阳帝那时一时捉狭，便让曾凡带小歌儿给他看看。一个什么样的孩子，能让方正的曾凡为他操碎了心，连破坏了名声都再所不惜。

    那时见时，正阳帝就笑个不停，觉得这么傻乎乎的孩子，的确不像是曾凡之子。那时就不断的调笑曾凡，觉得他养了个傻孩子。

    不过经了些事，此时正阳帝对着单纯的小歌儿，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曾凡喜欢他了，当自己变得太复杂时，一个真正纯净的眼睛在自己面前时，任谁也不忍把他打碎。

    现在小歌儿除了在太医院学习外，正阳帝还把他放在了御医身边，当值时，过来给他请个平安脉，顺便送药。

    小歌儿趴在地上，歪了一个脑袋，动动还是油亮亮粉粉的小嘴，有点郁闷的说道，“皇上，歌儿已经长大了。”

    正阳帝再一次大笑起来。

    “好了，别天天只会撒娇，快给皇上请平安脉。”曾凡看到心爱的小徒弟也不由的笑眯了眼，柔声示意。

    小歌儿忙又磕了一个头，但没起来，直接爬了过去，给正阳帝请起平安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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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歌儿的狗屎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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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笑了，自己之前有叫人教他宫中的礼仪，他不是学不会，一个活医典，怎么可能那点规矩都学不会？只是他觉得学得没意思，跪完了，还要起来，然后什么时候作揖，什么时候要磕头，他觉得这个实在太无聊了，于是他现在习惯，见了皇上，他直接就跪着，然后也不起来，省大事了。

    他这个傻子不知道，这样也是错的，若不是正阳帝知道他傻，早开骂了。想想小歌儿倒是有点傻人有傻福的意思了。

    今年秋狩，曾凡想起之前小歌儿有跟他说过，他想去关外采药，只不过曾凡没答应，觉得他还小，不可以自己出去乱跑，正好秋狩，他想想就决定带着他一块。

    曾凡作为天子近臣是有权带人的，不过他那回还是跟正阳帝请示了一下，正阳帝都骂他偏心，不带儿子，带外人。而且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把小歌儿带着当个随从，再带儿子又有什么不行的。不过曾凡没有这么做，还是只带了小歌儿，加一个随从。

    正阳帝无语，还是跟他说，让他把小猴子也带上，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人。曾凡还是没有带，毕竟出去秋狩的，他这个品阶还是别太让正阳帝为难了。

    事后也证明曾凡是个有运气的人，那已经是狩猎的第五天，正阳帝原本就不喜欢在京里待着，出来了，自是十分开心。但是就算出来了，他也是有公务的，不然，曾凡来做什么，他一个文官，啥也不会。他来还是为了给正阳帝收发奏折的。

    做完了事老爷子突然想到曾凡带着小歌儿来的，便想见见。顺便再一次批评曾凡的偏心行为，对个下人的孩子，竟然比对自己的孩子还好。

    小歌儿就那么被带进来了，那会小歌儿还没被教那些礼节，他像对其它人一样，很认真的作揖行礼，然后坦然的抬头看着正阳帝。不过小歌儿却看着正阳帝十分疑惑，然后他跑了过去。

    秦和与曾凡都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没有人能直扑皇上，秦和差点大叫刺客了。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忍住了，只是捂着嘴，惊恐的看着刚刚还觉得乖巧得像个女孩的小歌儿。

    小歌儿上前就抓住了正阳帝的手，然后努力用很严肃的表情说，“皇上，不可以这么大声说话。来，跟我慢慢的调匀气息。大爷，你去叫人请御医伯伯来，皇上要躺着。”

    边说，边还给正阳帝做呼吸的示范，正阳帝看看他一手抓着自己的手，另一手却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他当然知道，小歌儿在给他号脉。但这个笨蛋，他不知道自己的脉不是谁都能号的吗？但看着小歌儿那漆黑如宝石的大眼睛，正阳帝什么话也没说，慢慢的跟着他一块慢慢的呼吸起来，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头晕，只是刚刚一直在兴奋之中，这种眩目感被忽略了。

    曾凡是相信小歌儿的，他在正阳帝身边十年，是正阳帝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此时看小歌儿的样子，眉头微皱，立即给秦和打了一个眼色，还压了一下手。此时是猎场，满朝文武都在，还有外邦进贡的使节，此时万不能有一点闪失，在没有御医的确认之前，他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秦和定定神，他也是老人了，自然明白曾凡的意思，若是皇上无事，急吼吼的去叫人，皇上会气恼。若是真有事，此时叫人，更是大错。默默的退了出去。

    曾凡起身，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皇上，要不臣扶您歇一会。”

    正阳帝若不是对曾凡还有那么一丁点信心，只怕也要直接就叫人了。此时曾凡若是权臣，弄不好，正阳帝会以为他想做什么。但他是帝王，他爱皇位，于是更爱自己的身体，只有活着才能守住他的皇位。他半信半疑的还是点了一下头，扶着他们俩一齐到后头躺下。真的躺下了，正阳帝也就真的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他心里暗暗地觉得不好起来。

    此时正阳帝来不及去怀疑曾凡了，他此时想的是，要不要告诉曾凡，他的遗昭在秦和的义子小德子身上？

    而小歌儿在屋里就忙了起来，给他号了脉，忙去拿了冰块放到了瓷枕里，让正阳帝枕着，还十分乖的在上面蒙上一层布，“皇上，有点凉，不过你躺一会，再喝两付药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

    小歌儿的安慰可能起了效果，当然，也许冰枕也有用，正阳帝心定了下来，头好像也没刚刚那么眩晕了，心里略安。

    御医很快到来，对正阳帝行了一礼，这才过去号脉，脸色变了一下，再看看那瓷枕与冰块，点点头，还是严肃的说道，“皇上，臣马上开药。”

    “让他开，你帮他看看。”正阳帝对御医也是非常信任的，但此时，他指了小歌儿一下。

    御医是认识小歌儿的，他与老汪太医也十分交好，自然对他这个不是关门弟子的关门弟子十分熟悉，也笑了一下，轻拍了小歌儿的小脑袋，“还不快去。”

    小歌儿这些年可能是被宠惯了，只是羞涩的一笑，就起来去开了方子，然后双手递给御医，一脸的期待。

    御医看了一下，改了两味，再递回给他，“看有何不同。”

    “嗯，皇上富有天下，该用点好药。”小歌儿认真的点点头。

    曾凡拍了他一下，“是皇上龙体贵重，万不可轻视。”

    “哦，小歌儿受教。”小歌儿忙对着三个规矩的各行了一礼，就跳着去抓药了。

    其实小歌儿那一次是立下大功的，只不过正如曾凡说的，皇上龙体贵重，突然发病是可大可小的事。而事后，曾凡偷偷问过小歌儿，皇上那天若没有召见小歌儿，而是自己再发展一会，会风痛而亡的。

    小歌儿发现了，让他躺下，用冰枕控制了他的热血上涌。然后御医用针灸疏导，再辅以通络之药。才力挽狂澜。

    那件事至今也只有曾凡，御医，秦和与小歌儿知道。不然，回宫之后，小歌儿也不会被转到了御医的身边，一是他和御医一样了解情况，二也是一种赏赐。表示，他得到了皇上的赏识，将来在太医院里，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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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娃该揍了

﻿    第一更

    “皇上，你今天的脉又不好哦，你是不是又生气了？”小歌儿认真的看着正阳帝。

    “没有，只是早上起得太早了，喝了药睡一下，就好了。”正阳帝最近还真的挺喜欢小歌儿的，可能见过他的人，都不忍污染他的单纯，似乎保护了他的单纯，就能保住自己内心那点点善良一般。

    “哦，好的，您先喝药。”小歌儿又准备爬着去端药，但被曾凡拍了脑袋一下，他亲自去端了，双手递给了正阳帝。想想又不对，曾凡拿了一个茶碗，倒也一点，自己尝了一下，才把药再递给正阳帝。

    “你啊，太小心了。”正阳帝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一口把药倒进了嘴里。

    “是，大爷，刚刚门外的秦伯伯有试过药的。”小歌儿仰着头，也是一脸不解，为什么大爷还要再试一口。

    “放了那么久，还是再试试为好。”曾凡说得很平静，他不得不小心，这里只有他们师徒两人，真有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正阳帝轻叹了一声，看看小歌儿，“你最近学了什么新东西没有？”

    “有，皇上，我能去洋人那儿去学习吗？他们也有像太医院那样的专门学医的地方，好像很有意思。”小歌儿眼睛亮亮的。

    “你会说洋文，看得懂洋字吗？”正阳帝柔声的问道。

    “嗯，我和大少爷一起学的，我们都可以。不过大少爷不喜欢学医，但是他有很多想学的东西。”小歌儿再一次重重的点头。

    “那就去吧！你和小猴子一起去。”正阳帝点头，轻轻的摸摸小歌儿的小脸。

    “皇上！”曾凡脸有点青，这个他真的不知道，他知道儿子洋文学得不错，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让儿子和小歌儿一块外国，当然，他也不会让小歌儿去，连去关外，他都不敢，都要自己亲自带着，现在说出洋，不是疯了吗？

    “你啊，跟你媳妇性子该换一下，你回去问问你媳妇，她一准答应。跟他说，他们的学费，朕出了。”正阳帝给了曾凡一个白眼。

    “可是……”曾凡想说，他们还小，还有他们还没成亲……只见正阳帝用目光制止了他。

    “让他们去吧，至少我们还有人知道外头到底什么样。”正阳帝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你让小猴子学洋文不也这么想吗？跟着洋教士能学什么好，人家也不能把真的东西告诉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学去看，若是安海想去，也让他去。”

    曾凡半天说不出话来，老爷子说的三人，正好都是这些年认真的学过洋文的。安海学是他逼的，既然你不能科举，不能成为商贾，那么就学点洋人的奇淫巧技，哪怕玩物丧志，也比虚度光阴好。所以，自己家的一切其实都在老爷子的目光之下了，他不由得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太好了，海大爷想学做八音盒和钟表，听说外国也有这样的学校呢。皇上，为什么洋人连这种学校也办？”小歌儿趴在正阳帝的膝前，一脸的期待。

    “不知道，你要不多看看，等学会了，再回来告诉朕？”老爷子笑了，轻轻的说道。

    小歌儿热情的点头，一脸的喜悦。

    曾凡的脸就只有铁青了，此时他就把打这个蠢孩子了，外头那么容易吗？此时他的觉得心里如油煎一般了。

    小歌儿陪着正阳帝说了几句话，就开心的走了。还不错，走时，他磕完头就站了起来，退了出去。他的脑子里，可能觉得这样是对的，又把正阳帝逗得乐不可之。

    “不放心？”

    “是，他的性子在洋人学校……”曾凡想想都觉得不安心了。

    “对了，你女儿定亲没？”正阳帝突然问道，此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跳过孩子们出洋的问题，而问小溪儿。

    “是，还没过大礼。”曾凡定定神，坦然的拱手答到。

    “哪家？”正阳帝果然有点诧异了，忙问道。

    “就是海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其实两家早有默契，不然，微臣也不敢养他十年。”曾凡笑了一下，他此时心有点沉了，此时他已经不惜破坏了女儿的名声。

    正阳帝想想，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安海和曾家其它的孩子养在一起，虽说也相信曾家的家教，不过，只怕小溪儿和安海之间也早就情根深种了。

    “那真是可惜了，朕还想着，老四还缺个侧妃。”正阳帝轻叹了一声，摇摇头，又笑了，“你啊，还是疼孩子的。教儿子，徒弟呢，恨不得他们读尽天下书，选女婿倒好，直接选个富贵闲人。”

    “是，微臣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舍她吃一点苦，真的弄个‘悔要夫婿觅封候’，微臣夫妇只怕要急死。”

    “唉，跟你比，朕就不是好父亲了。”正阳帝长叹了一声。

    “皇上，该用膳了。曾大人，今儿小郎中给皇上预备了药膳，还说您也是可以吃的。”秦和进来笑眯眯的弓身回着话。

    “好，好，你的身子也不好，一块吃吧！”正阳帝自然知道曾凡之前的旧疾，而且现在曾家买参的记录也是各家之首，传说曾凡的汤药不断，显然这些年，他并没有调养好。

    “谢谢皇上。”曾凡内心叹息了一声，他倒是想不留下，可正阳帝也没放他走啊。

    早朝后的午膳非常简单，而正阳帝原本就节俭，秦和让人送上两个托盘，正阳帝的那盘除了餐具不同外，菜式上，并没有什么什么不同。两人都是一小碗粥，四小碟小菜，还有一个小的青菜卷。

    曾凡谢了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了一口粥，跟自己在家吃的味道差不多，就是用参汤熬制，这是补气安神的，看来皇上最近气血不足。

    “你这么年轻跟朕一样喝这种粥？”正阳帝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看向了曾凡，他很平静，显是喝惯的。

    “是，微臣心脏受损，小歌儿跟拙荆说，要保持调养，不可懈怠。”曾凡想想，觉得其实他早就该揍小歌儿了，这些年，他一直跟李萍说自己没好，让李萍一直把自己管得死死的，真是新仇旧恨，一齐袭上心头了。

    “哈哈……”正阳帝又大笑起来，现在他觉得粥不难吃了，知道有人比自己惨，他觉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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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    第二更

    “什么？留洋？”李萍看来曾凡一进门就让人去叫黄俊夫妇和小歌儿，说时还咬牙切齿，顺便吩咐人拿家法，看着就跟要揍人一般。李萍倒不担心曾凡会揍小歌儿，那是曾凡最心爱的孩子，没有之一。谁都别想动他一手指头，竟然能惹得曾凡生这么大的气，李萍都好笑了，忙问道。结果听完曾凡说的，还把自己儿子和安海一块绕进去了，她也觉得头大如斗。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该打了？来人，再搬个长凳来，老、、子今天就打死他！”曾凡气得全身都在抖了。连“老、、子”这样的粗俗之语都冒了出来，可见他有多气了。

    “快去请安相他们过府，把海哥儿也叫来。”李萍也捂住了胸口，这个，这个实在让人觉得无语，她此时倒不信曾凡真的能打死小歌儿，只是把安海搭进去，她怎么面对安家人。

    黄俊夫妇拎着儿子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随着儿子越来越争气，他们夫妇的心态也越来越不同了。之前离开时，心里多少有点埋怨。然后在外头待一段，各种不习惯后，那种怨其实还加深了。但随着儿子越来越不同，而曾凡的官职也越来越大，之前的怨也就又变了，此时他们万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只有满心的崇拜，他们也知道，儿子没有曾凡，也就啥也不是了。

    当然，路上还拎着儿子的耳朵在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老爷要叫他们过去？小歌儿哪里知道为什么，还抱着自己的脑袋在那儿想，也没想出问题在哪。

    安相他们也到得也快，黄俊家里比安家远，而且黄俊还在铺子里，来回也是要时间的。他们尽快了，但在门口还是与安家的车碰到一起。

    丁香也不是那懂事的，忙退后了一步，让他们先进，他们跟在了后面。

    而曾凡看到安相夫妇，忙请他们上坐，说完了，就拿了一个鸡毛掸子对着小歌儿他们过去。可怜的安海怔了一下，忙跪下，“先生，我今天没犯错吧？”

    “边去，你……”曾凡啐了安海一下，拿着鸡毛掸子对着小歌儿举着，你了半天，也没在他身上找出可以下掸子的地方，咬了半天牙，把鸡毛掸子扔给了黄俊，“你，你来打！”

    “哦！”黄俊接过，顺手就抽了小歌儿的屁股两下，“还不跪下，你干什么了，老爷这么生气？”

    “没有啊！”小歌儿忙跪下，眼睛里一下子溢满了泪水。他长这么大，还真没人打过他，有时生气了，最多让他伸个手板。当然此时他流泪，还真不是因为疼，是真的觉得伤心，自己好像犯错了，把老爷气着了。

    “好了，你打有什么用，叫他们来，又不是为了看你打孩子。”李萍长叹了一声，一手拉起安海，一手替小歌儿抹了一下泪，“你犯了错，好好跪着。”

    小歌儿忙点头，乖乖的跪着。真的认真的反思起来，自己今天做错啥了。

    李萍想想又盯着安海，“你说你今天没犯错，那你昨儿犯错了？”

    安海本来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的，立马又跪下了，抿着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师母了。

    “嗯，昨儿他把教堂的风琴拆了，他想知道，为什么接上几个大铜管子，就能声那么大？还不了原，赔了人家十个银洋。”小猴子他们回来了，看到安海罚跪，心情一片大好，不过看到小歌儿也罚着跪，瞪大了眼睛，“小歌儿，你也犯事了？爹舍得让罚跪？”

    李守兄弟看情况好像不对，立刻闭紧嘴巴远远的站着，生怕沾了火星，但是，此时他们一脸八卦的看着小歌儿，他们也没看过小歌儿被罚过，太稀罕了。

    “你也跪下，你，谁让你带小歌儿去教堂的？你还让他学洋文？你脑子进水了！”曾凡对儿子没那么客气，抢过鸡毛掸子抡着袖子准备打了。

    “师母他们看着呢，总要把事情说清楚，现在打孩子们也没什么用。”李萍总不能说舍不得儿子受罚吧。

    这回李萍拦了，之前没拦他冲向小歌儿，她真是想知道，曾凡到底有多喜欢小歌儿。事实证明，曾凡真是一个手指头都不舍得动小歌儿一下，但是她对曾凡对儿子的爱心没这么大的信心，忙拦在他们中间。

    当然也是她觉得丈夫有点迁怒了，小猴子喜欢去教堂又不是一两天了，带小歌儿曾凡虽说没说同意，却也真的没说不同意。他是知道这事的，却默许了，现在又拿儿子出气，这她就不能忍了。

    “是啊、是啊，先说正事吧！”安太太和安元太太也真没想到会看到曾凡这么暴怒的一面，不过他们也看到了曾凡对小歌儿的宠爱，两人心里都不禁有点叹息了。

    “这个，这个笨蛋竟然跟皇上说，他要留洋学医。你脑子也进水了，你能把老祖宗的医书背清楚就不错了，你还想去外国？你知道外国在哪吗？”曾凡越想越气，对着小歌儿又吼道。

    小歌儿缩了一下脖子，终于知道错在哪了，不过他又纳闷了，这算是错？反而收回了眼泪，有点疑惑的看着他很敬爱的老爷。

    丁香和黄俊也愣了，黄俊这回没省力气，一下拍到他背上，“留洋，你知道东南西北吗？”

    “我想学学看，我觉得应该比我们的简单呢，我给教士号过脉，他们跟我们的脉象一样呢！”小歌儿吓得退了一下，小声的辩解着。

    “你个笨蛋，你想学成什么样？”曾凡又想揍他了。

    “不知道，学着玩呗！”小歌儿倒是心态挺轻松，读书他不怕的。现在中国医书他背得差不多了，师父说其它的看看就成了，不用背，他想想那就去看洋人怎么学医也不错，主要是他看洋人拿个针管就能把药直入人血管，这个他觉得比大碗的喝药好呢。而且洋人的药也跟中国不同，人家一点点的小片，能顶得上自己一大碗药，感觉有些神奇，所以他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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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傻子，你这么有用

﻿    第一更

    小猴子和安海一块趴地上了，深深的替曾凡感到难过了，这个傻子就是他惯出来的，现在好了，砸脚了吧！他们俩一块觉得曾凡有点可怜了，当然也有点幸灾乐祸，爱学习也是毛病，也得治！

    “要不，老夫替你去跟皇上说说？”安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事跟他们家有半毛钱的关系。迟疑的看着自己弟子，试探了一下。

    “这个傻小子跟皇上说，小猴子什么都想学，而海儿想学做八音盒和钟表。”李萍无奈的看向了安家四位，有点无力的说道。若只有这小子一个人，她怎么会叫安家。不过现在她也知道了，对曾凡来说，儿子安海去不去他还真的不介意，但他真的不放心让小歌儿去，没看，说了半天，他一个正眼都没看儿子和安海。

    现在黄俊夫妇总算知道曾凡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儿子不但把他自己绕进去了，这回把曾家的独子，安家的幼子也一块绕进去了。两人一块跪下，“安相爷，老爷，小的……”

    此时两夫妇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这回真的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安海和小猴子一块立起了身子，眼睛都亮了，“你这么跟皇上说的？那皇上答应了？”

    “天呐，你个小傻子竟然还有这么有用的时候？对了，你怎么没带上我们，我们白疼你了？”而李守兄弟一块上前，一齐蹲在了小歌儿面前，狠狠的声讨起来。

    当然，他们说完了，李萍的鸡毛椫子也上了手，追着两兄弟狠打了几下，儿子已经折进去了，还把侄子折进去，那她怎么跟父母，兄嫂交待？当然打完了，小猴子和安海也没落下，刚刚那表情生生的刺痛了李萍的眼，合着他们都想离开？这个家怎么着他们了？李萍现在真的想哭了。

    “该！”安老太太也看到孙子的表情了，愤愤的说道，什么孩子？

    “子诚，你是说皇上都答应了？”安元有点诧异，皇上对洋人的东西一向反感，他怎么可能答应让孩子们去留洋？还一去三个。答应小歌儿，那是无所谓，他注意影响不了大局。但是小猴子和安海却是重臣之子，特别是小猴子，他是独子！

    “你让他说！”曾凡已经气得没脾气了，指着小歌儿一脸郁闷。

    “嗯，皇上说太太一定会答应，所以他会出钱的。太太，放心，皇上不要你出钱的。”小歌儿忙安慰着李萍，表达了，他们出去不用李萍掏钱这一重大喜讯。

    李萍愤怒了，自己刚刚真没想过要钱的一说。踢了小歌儿一下，让他趴下，狠狠的打起屁股来。就跟小时侯打小猴子一样，不过那时，小猴子才多大，可以放在自己的膝上打。现在这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了，只能让他趴着，让她打了。

    “娘！”小猴子都觉得没眼睛看了，老爹舍不得打，老娘还当他是小孩子，这家真没法待了。总算小傻子还不错，知道有好事带着他，所以小傻子还是有点用的。现在他决定更疼小傻子一点了。

    “嗯，太太，你别动气，这么打你手会疼的。”小歌儿很老实的再跪下，爬着去捡了鸡毛掸子双手递给了李萍。

    李萍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老娘在你们心里这么小器？”

    “没有，没有，歌儿没说，是皇上说的。”小歌儿忙摇手，他真的没说过太太舍不得花钱。

    “皇上有没说让他们什么时候去？猴子还得成亲吧？我们海儿也拖不起。歌儿倒是能拖几年。不过，子诚，出去要几年啊？”安元太太是理性的人，立刻就想到重点了。既然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那么就谈谈成亲吧，自己儿子在他们三个里最大，而小溪儿在女孩里也最大，真拖不起了。

    “大嫂……”这回李萍不准备接茬了，儿子折进去，她已经够听心疼了，现在说亲事，她决定当没听见，坚定的准备给女儿再找一个更何适的。

    “大嫂，你派人来下聘礼吧！”曾凡坐直了身子，这回一扫刚刚的愤怒和无奈，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相公……”李萍不管跪着的孩子了，回去盯着丈夫。

    “你准备下，去何家问问，要不让他们成亲一块去。小溪儿也是，现在补补洋文。”回头看向了丁香夫妇，“你们呢，让小歌儿成了亲去，还是过几年？”

    “过几年吧！善儿一定不舍得的。”丁香这回总算放心了，忙陪着笑脸说道。

    “也是，太小了。”曾凡长叹了一声，盯着小歌儿，小歌儿有点害怕，忙挤出笑脸，努力卖萌，希望老爷别再生气了。

    “相公，你不是说要请家法，拿长凳打吗？”李萍看看小歌儿那样，又笑了，想想歌儿是可爱，可是十四岁的少年，还是这么可爱，怎么办？真是要人保护一辈子吗？

    “我们家有家法吗？”曾凡有点不好意思了，再瞪了小歌儿一眼，“你别邯郸学步，没学会人家的皮毛，倒是把自己的本事给丢了。”

    “嗯，孩儿主要是想学他们制药，其它的，我觉得不难。”小歌儿不笑了，认真的说道。

    安相笑了，他一直知道曾凡最宠爱的孩子就是这个明明不是亲生的孩子，现在他终于明白原由了。他一点也不傻，他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的性子真的更像曾凡，为了目标努力向前。至于其它的，他不是学不会，而是懒得浪费那个时间。转头看向了自己孙子，“你听得懂小歌儿在说什么吗？”

    “是，孙儿很想去学他们的机关之术，想知道他们怎么用机器造物。”安海也收回了以往的那种闲适，脸上终于有了点坚毅。

    “猴子，那你呢？你想学什么？”安元安心了，自己儿子总算也知道奋进了。看向他们中间的小猴子，号称他们中间最聪明的那个。

    “孩儿可能会待很久，因为孩子想学的很多，可能不会只进一个学校。”小猴子趴下了，沉声说道，这会儿，大家已经听出了他的肃然。

    “好好好，有目标就好。子诚，我们进宫吧，不能只这几个孩子去，该多派一些聪慧的孩子一起去，让他们多学东西。”安元点头，看向了曾凡。

    “算了，先让他们三个去。我们在京里办一个洋学堂，收小孩子，让他们能读写、知礼法后，再送出去。最好有章程。”这个曾凡想了不是一两天，只是一直不敢提，现在安元说了，他才缓缓的说道。

    安元点头，头是皇上开的，以后再派，也就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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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长大就会飞

﻿    第二更

    安老太太不管了，哈哈大笑着起来，拉着安元太太去后院找溪儿去了。亲事终于定了，她多年的夙愿终于成偿，自然高兴的。

    安元太太也是一脸笑意，李萍不敢当着问，看深深的看了丈夫一眼，跟着下去了。

    小溪已经知道外头哥哥们全跪下了，但是外头有客，她又不敢出去，不停的有丫头来回报消息。此时小溪儿已经父母让安家下聘的话了，整个人都傻了。父母要把她嫁给安海？

    正一头包呢，外头传话，老太太和安元太太进来了。小溪儿定定神，照了一下镜子，赶紧迎了出去。

    “外头那么热闹，你怎么也不出去看看。”老太太忙拉起了行礼的小溪儿。

    “是啊，娘，外头出什么事了？”小溪总不能说，她派人偷听了，侧头笑着问道。

    “没事，没事。小歌儿真是着人喜欢啊！”李萍能说什么？说这个傻子太着人喜欢，跟皇上随便说说自己的愿望，皇上都能答应。你爹气得直抖，还不舍得动他一手指头。”李萍都觉得没法说了，接了下女送上的茶，摇摇头，“看吧，之前你们说我偏心眼，现在看出来了吧，真的偏心的是你爹爹！”

    若是平时，小溪儿一定会扶着老太太的肩膀，回头跟母亲调笑，而此时，她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着老太太那么没心没肺了。

    “娘难不成还为了小歌儿醋了不成？”小溪儿笑着去给母亲锤了一下肩膀，以掩饰刚刚的尴尬。

    “唉，我是担心，歌儿被你爹宠得太过，读书，医术我不担心，只是他这性子真的出去了怎么办？”李萍轻叹了一声，看看安老太太，“唉，师母，我也是白操心是不是。”

    “是，人家自己求了皇上，又不是你们逼的，出去吃点苦，倒是好事儿。”安太太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不过这事真怪，弟妹，你说，小歌儿怎么会跟皇上说这个。”安元太太总得问个清楚，只怕安元在朝上跟皇上说要把安海送出去留学，皇上都不一定会答应。结果小歌儿自己跟皇上聊个天，竟然得了准，还捎上了小猴子和安海，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这个老爷还真没说，他从宫里回来就气得直抖，要揍歌儿，不过白说，半天也没舍得动一手指头。”李萍真不知道，她难秋狩时皇上发病都不知道，哪里明白为什么小歌儿一求一准的原由。

    “那个傻子好像只会讨人喜欢。”小溪儿忍不住说道，说完了也一脸的苦瓜像。

    “唉！”李萍也只能这么觉得了，“估计是哪讨了皇上的喜欢，这小子又不知道什么规矩，人家问什么，他答什么。只怕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海儿虽说从小离开我们，可是一直有你们照顾，现在他们自己出去，山高远长的，我还是有些担心。”安元太太终于有点担心了，刚刚的理性是在处理问题，等着问题都处理好了，媳妇也定了，她就有点担心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三个在一块，到时小猴子和海儿都能带上家眷，你还怕他们没人照顾不成。”安老太太倒是觉得出去好，比在天子脚下安全多了。出去了，小两口自己过日子，不要太逍遥。

    “就是，您没看刚刚小猴子和海儿一脸惊喜，其实他们早就不想要我们了，心里不知道奔着飞哪去了。对了，小猴子刚说什么，他要多留些日子，因为他想学的东西很多。其实就是不想回来。”李萍现在咬牙切齿了。

    安老太太和安元太太一齐大笑了起来，而小溪儿只能对着她们行了一礼退下叫人准备晚饭，都来了，显不是能马上就走的。

    小溪儿下去了，安元太太倒是有些满足的一笑，“弟妹，谢谢你，肯让海儿带着溪儿一块去。”

    李萍就只能干笑了，她真没这么高风亮节，她是无可奈何好不。

    “你说，是不是皇上跟子诚说了什么？”安老太太人老成精，她看李萍那样就知道李萍只怕要反悔了，但曾凡却一口定了，这不是曾凡的风格，显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曾凡此时就只能把女儿送进安家了。

    “没跟我说，不过我真喜欢海儿，人稳重，性子好。不过这回您也说了，山高水长，他们两人还都去了，一下子，我身边就一个也没了。”李萍一下子都觉得泪往上涌，红了眼眶。

    安元太太轻轻的拉着李萍的手，轻轻的拍拍。

    “唉，习惯就好了。你没看那些年，我们老两口厚着脸皮赖在你这儿过年？现在海儿走了，他们两口子还不是膝下空空。孩子们长大了就得飞，飞走了，咱们就好好的看着他们好飞，飞得越高越远越好。”安老太太轻叹了一声，曾经那么羡慕曾家的孩子多，现在他们也到了孩子们展翅高飞的时候了。

    李萍也只能跟着长长的叹息了起来，想想自己，当年她一成亲就远远的躲着公婆，同样也远离了父母。现在过了快二十年了。所以，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想把孩子留在身边？

    “所以能远离也是好事儿，至少他们能飞，不靠父母。”

    “能这么想就好，我今天看了，孩子们将来都有出息。”安老太太很肯定的说道，此时她也包括了小歌儿。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争取来了，就算为人处事上可能差点，但是，他将来在医学上，一定会是了不起的人。至于说小猴子和安海，也许此时看不出什么，但是他们的出身，出门看看，学点东西，他们的将来就一定不同了。

    李萍点点头，这点她信儿子，也信安海。儿子从小就很独立，而安海很知进退。真的出去了，包括小溪儿都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好。而小歌儿，虽说生存上差点，但是他应该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只要他们几个在一起，生活上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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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悲喜自知

﻿    第一更

    晚饭安家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连安海都是一脸的傻笑。他终于可以不用无所事事的在京中混吃等死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先生和师娘答应了婚事，虽说两家磨了好几个月了，师娘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是先生却一直没松口，让师娘也没法子。现在好了，先生终于松口了，妹妹终于可以嫁给他了，他此时不乐，就不是人了。

    丁香夫妇倒是想走，不过曾凡没开口，他们也不敢，主要是，有些事，他们也拿不定主意，自然要听曾凡的。不过，跟安家人同席而坐，两人倒是坐立难安，就算是男女分席，丁香坐在安老太太和安元太太的下首处，也是食不吃味，颇为尴尬。

    黄俊更是了，但他还有儿子，小歌儿已经习惯跟着曾凡一块坐了，对安相和安元虽说有点陌生，不过他习惯了，倒也不怕生，自己乖乖的低头吃饭，不管大人说啥。

    李家兄弟有点伤感，小猴子他们都能出去，把他们兄弟剩下了，他们能不伤感吗？此时他们已经不在意，他们是不是喜欢出洋，他们在意的是，他们被剩下了。

    而小猴子倒是很平静，出去是他所愿，不过也没有那么欢喜，他现在的重点是，父亲为什么把妹妹嫁给安海这个傻子？他记起之前安海跟他说过的。因为对方家长反对，他的婚事才定不下来，合着，他们家早就盯上自己妹妹了，这让小猴子有点爽了。更何况，自己出去几年不归，把妹妹也跟着一块送出，父母怎么办？作为长子的小猴子不得不想这个问题。此时他都有不去的念头，总不能让父母就这么扔在京中，让他们自己飞去吧？

    总算把人都送走了，曾家人坐到了曾凡的书房，曾凡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读书，而是让他们坐好，自己抱着茶，呆呆的坐在自己的案前发呆，显然，这一天，对曾凡来说实在太刺激了。

    “相公！”李萍是急性子，让曾凡安静了一会，还是扯了他一下，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要急急的定下小溪儿的婚事。

    “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不过你们要准备起来，小猴子你去问问教士，去哪个国家好，你们三个要在一起，以小歌儿的医学为主，你们更重要的是看看人家的风土人情，好好看看，咱们差在哪。”

    “是，现在五地均有公使馆，但他们还是希望能派驻长驻大使。皇上一直觉得此事不妥，没有理睬，儿子听教士谈及此事，似乎也颇为困惑，两国外交，互派使节，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们不懂为何皇上不允。”小猴子定定神，轻声说道。

    “那你觉得呢？”曾凡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儿子。

    “两国外交，平等互惠，互派使节才是正常的。但此时敌强我弱，互派使节，只是多开了一扇大门，任人予取予求。”小猴子坦然说道。

    “是啊，内忧外患之下，关紧门，先处理我们内部之事，再万众一心抵御外敌，想法是没错的。”曾凡点头，轻叹了一声。

    “可是人家没给我们时间，也不会给我们时间。”小猴子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让你们出去，至少我们要知道对方怎么想的，知已知彼才好。就算任人索取，好歹也得有个明白人，知道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曾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相信，正阳帝也正是这么想的。

    小猴子点头，这事只能他来做。安海和小歌儿，好好学点东西就好了。

    “爹！”小溪儿看着父亲，刚刚说大事，他们不能插嘴的，现在大事说完了，她也想知道父母为什么也跟对大哥一样，说都不说一声，就把她的婚事定下了。

    “你想嫁给四皇子做侧妃吗？”曾凡只是盯着女儿的眼睛。

    “乖，好好嘴你哥学洋文，我们想想，给你带点啥出去。对了，老爷，我明天去何家，跟他们说，嫁妆什么的都不要了，让他们带着银洋出去。”李萍一拍手，马上就做了决定，嫁四皇子，就算正妃她都不乐意，还是侧妃？

    小溪儿也是聪明绝顶的孩子，对着父母一笑，自己低头开始练字了，有个答案就可以了，用不着解释。

    曾凡看女儿这样，有点心疼，好一会儿，“溪儿，其实海儿还可以，至少他最疼你。像你娘说的，她找不出比海儿更疼你的外人，至少跟他一块，你不会太辛苦。”

    “爹，女儿知道，海哥哥很好，我知道。”小溪儿努力笑着，可是一时间，却泪流满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一刻，不自觉中，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小猴子和李家兄弟都呆了，但他们都不傻，安家求亲这么大的事，曾凡和李萍都一点没透，当初小猴子和何家的婚事，小猴子都能听到点信，但安家的事，他们家竟然一丁点风声都没有。这只能是父母躲起来在商议，而且，父母显然也是有争议的。

    现在说什么找不出比安海更疼小溪儿的人，这点他们也认同，安海这十年真疼小溪儿，连他们都习惯了，但是，他们都没想过会把小溪儿嫁给安海。为什么他们也说不清。他们好像有另一种惯性，小溪儿更喜欢小歌儿那个傻子。虽说这话他们四人从没交流过，但他们就有这种共识。但一个四皇子，逼得父亲只能把妹妹嫁给安海，因为不论从出身，还是从安曾两家的关系来说，安海都是能让皇家认同的那个人。

    看到小溪儿的眼泪，李家兄弟和小猴子都心疼了，安海是最宠小溪儿，但他们三个也是真心的疼爱着小溪儿，曾李两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当然要捧在手心上宠的。现在，她哭了，因为不得已，她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嫁一个她当亲哥一样的人作为丈夫，让他们怎么能不心疼。可是现在，他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别哭。海儿人多好骗，你说东他定不敢往西。”李萍也心疼，抱着女儿心都要碎了，可是她却不能说别的。说小歌儿早就定了亲，怎么着，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他们做父母的万不能提这个，他们要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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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豪哥儿的官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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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里，李萍几乎是瘫软到了曾凡的怀里，再使不出一丁点力气。她的儿女啊！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能让人听见，她在哭。

    曾凡只能扶着她，小心的让她躺下，他也心疼，但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儿子出去好还是留下成亲生子，等新皇上任后再去考学？他能保证儿子能一帆风顺，可是他却也预见儿子会像豪哥儿那样，对官场彻底失望。那么再以后，他又该怎么办？

    豪哥儿最早在京畿边远处的一个贫困县里做县令，别看那儿离京城近，那儿地少人稀，全县大部被一座十分贫瘠的大山所占据。不然，那里穷了几百年，还依然贫穷着。无论来多少县令都没法改变这里的状态。正阳帝是听说豪哥儿想用做生意的法子来治理一个县，倒是有兴趣，于是特意找出来让他试的。

    豪哥儿是能干的，用半年时间来上山下乡，走遍了他所辖的每一寸土地，并且根据自己县里的情况开始制定计划。因为这一切是正阳帝所想看到试点，开头时，京畿的上官都得到了指示，不管心里乐不乐意，面上还是表达了善意。更何况，那会豪哥儿的岳父还是吏部尚书，不看僧面看佛面。上头总算没给他找麻烦，让他的政策顺利的推行了下去。

    效果是明显的，就算有些老百姓在一开始并没有很好的配合，但豪哥儿也不是养在深闺的公子哥儿，对下，他很了解，慢慢的，他让老百姓们看到了成效，慢慢的也就知道豪哥儿是真的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大清官。

    三年一任，豪哥儿真的改变了那个地方，百姓们的日子慢慢的真的好过了，大家对生活也开始充满了希望。豪哥儿被调走了。

    曾凡也很高兴豪哥儿做出了成绩，但他还是希望豪哥儿再干三年，至少要把这里的成果巩固。但正阳帝却不这么看，他也看到了成效，一个劲的说，应该推广。然后不豪哥儿被派到了另一个贫困县，一个兔子都不拉屎的破地方，而且那里离京城也真是万水千山。

    豪哥儿也觉得自己该在原地再待三年，让这一切成果巩固，不然，一但他离开，换个人，只怕前期的努力都白费了。但他的话，更不会有人听了，甚至于他还把一些人得罪了。

    “难不成就你一个人最牛，你之前无好县令，你之后也不可能比你干得好？”

    这种话一传出，豪哥儿在当地也就没法待了，只能默默的去了新的地方。豪哥儿是知道官场非一人之官场，之前在京畿时，他也很注意。只是那时，他是皇上看中的少年才子，大家给面子。而过了三年，他又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一大批人，到了新的地方，日子也就没那么好过了。上头的人不支持，下头的人没事还挑点事，而老百姓是最好糊弄的，人家根本没给豪哥儿会重头开始。

    豪哥儿是聪明人，他从来就没有当岳飞的打算，于是在一次一乡查探时初然坠马。把腿摔断了，写了折子直接告病。正阳帝好在对豪哥儿还是上心的，忙派人去查探，让他查出豪哥儿的坠马案并不简单，倒是在那府之中刮了一阵血雨腥风，但是豪哥儿的腿却治不了，他真的跛了。豪哥儿再三的请求，正阳帝只能放他回乡。但之前的功名还都给他。还给他赐了张能史的大匾。只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

    那一次李萍也像今天这样，哭得全身都软了。那是她养大的弟弟，是她为他制定的目标，现在却以他伤残退出告终，这让她情以何堪？

    虽然很快豪哥儿派心腹送来密信，他们才知道，这一切是豪哥儿自己弄出来的，故意逼着人动，他是将计就计，自己做不下去，他也不会让人好过。他的腿当时受伤不重，他故意伤上加伤，用他的一条腿换上几十条人命，他觉得很值。

    看了信，曾凡和李萍一齐流泪了，这回他们真伤心了。之前是觉得明明大好的前程，结果因为那个破官，让他明明才二十岁的青年，落上残疾。但这回，看了信，他们已经能想像，那一年，豪哥儿在地方上受到了多么巨大的打击。

    那回，李萍也劝曾凡别干了，太难了。曾凡没有听她的，他不觉得豪哥儿做对了。是，他把豪哥儿在两地所做事，所遭遇的都当做案例给孩子们听。告诉他们，豪哥儿错在哪？

    也是那时，曾凡开始交好湘籍官员。慢慢的不再只在自己的书院和翰林院里呆了，他的社交圈慢慢的扩大，但也慢慢的缩小。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孩子们，人不可能独立在官场上混。

    豪哥儿就算有皇上，有安相，有他岳父，有自己的支持，他还是只混了四年。他有能力吗？这是肯定的，他真的有能力，但是一个人的能力能有多少？他头三年的政绩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吗？明显不是。所以到了新的地方，没有地方的支持，真的他是超人吗？所以最终豪哥儿以失败而告终了。

    曾凡这个故事来回讲，五个孩子这六年听得烂熟，所以他不许李家兄弟参加会试，李家和陈家都同意了，让曾凡狠狠的磨磨他们的性子，别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但过了这么多年，曾凡无时不刻的想着豪哥儿的事。他是严厉的家长，所以他无论什么事，先找自己家的错，别怪别人，你先想想自己有没错。但他明白，豪哥儿是着了人的道。若不是豪哥儿警，他只怕要死在他的任上，还得身败名裂。

    所以他反击得非常漂亮，用一条腿换了几十条人命，并保助了他的家人，名声。就算现在，正阳帝只要提及豪哥儿在第一个县的政绩，都会大发雷霆。正如豪哥儿和曾凡想的，第一个县在豪哥儿走后两年就回到从前的贫困县上。不管怎么努力，就算还是用豪哥儿之前留下的法子，那个县就好像死了一样，再无法再生出一点生。

    正阳帝每每在支持贫困县粮食的奏折上看到那个县的名字时，就要扔折子，弄到现在，根本没人敢去那个县，觉得去了也是炮灰。于是之前弄走豪哥儿，以为可以摘桃子的那位就被正阳帝钉死在那儿，你没找到下家，你就老实在那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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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可怜父母心

﻿    第一更

    李萍一早还是让人去何家赐了帖子，得了回话，就等着吃过早餐，就带着小溪儿一块去了何家。让小溪儿一块去，也是为了让小溪儿告诉惠雅发生了什么，让她心里有个谱。

    小溪儿睡了一夜，早上看上去好多了，听了母亲的话，也点了头，哥哥过了年就十九了，真的一去几年，不但误了他自己，更是误了惠雅。

    “若是这么急急的办婚事，只怕不太好看。”李守看看沉默的小猴子兄妹，此时就有些长兄的架式了，忙抬头说道。

    “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姑娘顶着定亲的名头跟着去吧？到了那边再成亲？更没个体统。”曾凡给了侄子一个白眼，他是一丁点也没想过要给儿子退亲的，真的让他孤身出去，不是更加撒了欢，“你跟何家好好说，事出突然，只能从权。”

    “嗯！”李萍点头，又叹息了一声。

    “等回来时，你去一下小善家。你还是跟善儿说一下，依着我，让他们一块去。我们家的孩子没有不念书的。正好小思还小，学东西只怕还快些，让他们成了亲，不圆房先去，一块读书，将来也能有话说。”曾凡拿起碗的，又放下，一脸正色的说道。

    小思就是丁思，当初她也是曾凡赐的名，正好是大年初一的生日，生下来就粉嫩可爱，李萍也是甚是喜爱的，小善是那会掌家的，而丁桐也是那会钻营的，几年下来，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四合院，也有几个下人使唤。

    小善后又生了一个儿子，算是完了丁家的任务，向李萍讨了不生的方子，以后就专心的在家里教导孩子。他们的儿子从小就找了个军士习武，目标很明确将来是要走武行的。而小思，善儿是用了大心的，没事时，还会带着过来请安，让小思跟着溪儿一块玩，学些规矩。丁思倒是很是灵巧、娴静。很得李萍和溪儿的喜欢的。

    “小思和歌儿？”溪儿还是忍不住抬头，当年还是丁香在小思一出生就嚷了一下，几个小娃娃倒是知道，但是这些年，也没人特意提及，溪儿还真忘记了这回事。

    “嗯，这个我知道，小思一生出来，丁香姨就把她定下了。小歌儿当初还跟我们说，他有媳妇了呢？”小猴子忙一脸笑的说道。

    李家两个小子倒是真不知道这事儿，但看小猴子说得煞有介事的，也跟着笑了一下，“倒是听歌儿提过，不过说起来，他自己还是小孩子呢。”

    “只是定个名分，出去读书最重要，我听说外国女孩子有专门的女孩学校，还能住校，挺好的。”曾凡皱了一下眉头。

    “嗯，这是好主意，他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倒也能相互照应。”李萍点头，有小思跟着，倒是好事儿。

    “不指着小思照应，不过是一块学习，也能增进些感情。”曾凡笑了一下，再才专心的喝起粥来。

    李萍偷瞟了女儿一眼，她看上去还好，也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一些小小的童年幻影，这会儿应该就能消散了。

    何家倒是一如既往，溪儿跟大何太太请了安，也跟人去了后头，李萍留下与大何太太，小何太太聊天，原本两家就没真的分家，小何太太就在另院而居。李萍很少会一早递帖子求见，大何太太想想只怕是有事儿，于是也把小何太太叫来一块听听。

    “提前婚事，还要带惠雅留洋？”小何太太倒是先惊着了，这算什么？

    “等等……”大何太太按住了小何太太，现在她有点后悔，叫小何太太过来了，这一惊一咋的，真是想好好想点事，都不成了。

    “因为小猴子要出洋，所以你们想在那之前把婚事办了，让他们一起去？”大太太想了一下，慢慢的反问着李萍，算是把这件事理顺了。

    “是！”李萍无奈，把头天在宫里发生的关于留洋的一小段又说了一次，“唉，昨儿我们老爷把歌儿和他爹娘都叫过来死骂了一通，不过皇上金口玉言，话说出了口，定不能再收回，现在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但要急着办猴子，还得办溪儿。”

    “你要把溪儿嫁给那个……”这回大何太太都惊着了，她们刚刚还没往安海身上想，他们一块想到歌儿身上了，歌儿要出去了，曾家急着嫁女，于是两人一齐想歪了。

    “是啊，我和安家早有默契，只是想办了猴子的，再办溪儿，现在皇上让海儿也要一齐去，这下子，也等不及了。”李萍装作没听明白，忙拍手点头。

    “哦，也是，海儿在你们家十年，真真是再好也没有的姻缘了。”大何太太和小何太太一齐抚掌而笑。知道溪儿也得去，两人对惠雅跟着去也没那反感了。再说了，嫁女嫁女，真的说是嫁在近处，结果跟着丈夫出外任，十几二十年见不着面那也是常事儿，所以说不舍女儿远嫁，这理由还真不是理由。至于说退亲，他们也真没想过。

    “婚事简办有点麻烦，你说，惠雅虽说是次女，可也是我和老爷的心肝宝贝，他爹娘还在外任上，原想着时间还早，也就只说了婚事，至于说婚期，说了是来年，等他们过了十五再说，他们爹娘还说着要把赶回来送妆，看着女儿出嫁，你现在这么急，我怎么跟他们爹娘交待？”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皇上定在什么时候，前头要准备什么。您说添妆什么的，叫我说真用不着。您说，把那些没用的运到我们家，他们能用几次？有那个钱，还不如让他们带身上，在外头好用。还有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没人知道。猴子昨儿已经说了，他可能在外头待的时间会长一点。我们老爷的意思是，若是您舍不得，就让他们三个女孩儿一块找个女子学院读书，等着大一点再圆房也可以，我们是希望他们一直在一起。我和老爷这些年，其实就一句话，不分开。”李萍拉着大何太太的手说道。

    “唉，好好的留什么洋？”大何太太一脸晦暗，她自是知道这些道理的，只是想到洋人那金发碧眼的，她就有些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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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学习之难

﻿    第二更

    正阳帝还真不是开玩笑，一早就下了旨意，此时他已经上升了一个高度。这回不是让小歌儿冲在前头了。先发的旨意是大学士、礼部侍郎之子曾泽品行上佳，加封龙庭尉。第二道旨意是，由龙庭尉曾泽偕安海，黄歌游学英吉利，以期知已知彼。

    基本上龙庭尉只是荣誉头衔，但这种头衔不是给曾凡这种平民之子准备的。比如说安相的长孙生下来时，就是龙庭尉，为什么，人家的爷爷是相爷。身上有文侯之品阶。但曾凡只是二品的大学士，他除了是天子近臣，真的啥也不是。此时为什么老爷子要封小猴子，然后这事让小猴子领头？就是其它人没这个资格。安家的恩典已经被安海的大哥用了，而小歌儿根本不用想，只能用小猴子！

    曾凡带着小猴子接了旨意，但是心却没有轻松下来，这事定了，事情也让礼部来办。于是多少人都怀疑起来，这是不是曾凡的意思。大家还调笑起曾凡来，真是连自己独子都舍出去了。

    曾凡真是啥也懒得说了，让人开始讨论，该什么时候让他们去，去了要不要人照顾？这些事情，真是千头万绪了。这里头有自己心爱的弟子、亲儿子、亲女婿。

    而小猴子也忙碌起来，指着那些官僚们能知道什么。他直接找了他熟悉的教士。正阳帝让他们去英吉利，而那位教士也正好是英吉利人。他知道小猴子要去英吉利留学还挺高兴，觉得这是个十分正确决定。但是他很遗憾的告诉他，这个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英吉利的学校不是他们想上就能上的，他们的教育体系跟这里的完全不同，就算他们三个常在这里玩，喜欢他们的各种书籍。但毕竟他们没有好好的系统学习，他们没有基础去考上那里的大学的。甚至于，他们也许连中学都考不上。

    小猴子有些犯难了，他可是名满京都少年才子。结果真的出去了，他自己的一切都会被催毁，不仅是自信的问题。而是他们三个曾经的所学，全部都被催毁掉，让他们觉得自己曾经学习的全部都是无用的废物。那么，他们该怎么办？

    默默的回到家，曾凡已经回来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办公，部里人多口杂，而他的工作不仅只有礼部，所以他一些非礼部的工作，就拿回家里做。一般像他这样的二品大员，家里多少会有几个幕僚。但曾凡一个也没有，不是小器，不舍得拿钱出来给请人，而是他讨厌身边有人叨叨。他有问题，都会跟学生们，自己的孩子们讨论，所以他的学生和孩子在官场之上不说如鱼得水，但该有的政治智慧他们都不缺。

    当然，随着曾凡的官越来越大，他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复杂，现在他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之感了。但这时，再找人就有点难了，找个什么样的？真的像安元那样的世家才能自己培养出自己的班底，而他这样的，只能出高薪，可是出了高薪，只怕也得担心忠诚问题。现在曾凡倒是觉得自己真是小家子器了，当初早点自己培养出一个出来，到现在，也就不担心这个了。不过那时培养，此时只怕也不合用，有忠诚，没有才智，自己还是抓瞎。

    “爹！”小猴子站在下首，认真的行了一礼。

    “去问了吗？我们要做些什么？”曾凡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沉声问道。

    “是，纵是儿子们去了，只怕也得把之前所学全部抛弃，重新开始。”这会母亲和妹妹都不在，书房里只有他们父子，倒也不用再装着没心没肺了。

    “你害怕了？”曾凡想想放下了笔，双手互插着合在一起。这样就是表达着，他想好好听儿子说。这些年宦海沉浮，曾凡觉得自己没变，其实他早就变了，他身上的官威并不比安元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是，儿子怕像您说的，有一天我会觉得前十八年所学，都是在浪费时间。”小猴子轻轻的磨了一下牙，才正视着自己的父亲。

    “这十年，我让你去教堂跟教士学习，你觉得你学到的东西和我教给你的东西有冲突吗？”曾凡想了一下，起身去拿小猴子从教堂里学到的东西，默写出来的那些册子。小猴子也是他们教出来的，学过什么，自己回来默写出来。所以这些年，小猴子不经意中也译出了不少的洋书。放在书房里，让大家一齐看。有时，曾凡也会看看。

    小猴子怔了一下，他跟着教士学习十年洋文，他学东西并没有什么压力，教士的书，他也无差别的乱看着。不懂的，也会跟教士讨论，他学到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十年，他看看柜子里自己默写的那些书，不知不觉中，书柜里的书其实已经精减了很多。当年小舅舅默写的各种版本的书，慢慢的只留下最精华的版本，其它的，分给他们放到各自的房间书柜里。但这里的书柜却并没有减少，而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他们都可以站在这儿，挑自己想读的书，增广自己的见闻。

    这十年，他们在这个书房里，也为他读到的洋书的内容一齐讨论，然后父亲会挑出一本古书，然后念出来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洋人的一些理论，中国老祖宗的书里早有论述，只是我们说得太精练了，非像父亲那样精读书的人，很难从中理会个中深意。还有就是，应用。父亲能找出出处，可是很难找出应用来。由此，他们也能看出东西两地之差异。他们注重实用，而东方的智慧浩若烟海，于是最终，变得虚无飘渺了。

    这些都是他们曾经讨论过，也骄傲过、气馁过。但是想想看，他会因为到了别人的地方，然后最后一下子鄙视自己的文化吗？

    小猴子再问了自己一次，这回他虽说不敢说什么他一定不会，但是，他此时的心境却没刚刚从教士那儿刚出来的时那么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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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恩怨

﻿    第一更

    “他们为什么来打我们？因为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我们不能夜郎自大，却也不该妄自菲薄。小歌儿比你理性，他就知道，他不是去学医的，他是学制药的。他要知道他们的药怎么做的，跟我们有什么不同。海儿也是，他去学他们的机关之术。我想，他应该有句话没说，他想去学人家的枪炮是怎么做出来的。你不同，你心大，你去学智慧的，所以我最担心你。”曾凡再一次坐好，轻轻的说道。

    小猴子没说话，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歌儿和安海都是学实业的。对实业来说，他们学到技术就可以了，他们不用受到他们文化的侵蚀。而自己不同，他是学他们文化的。正是因为他学的是他们的文化，想要洋为中用，以中为本，这本身就是需要大定力的。

    “儿子知道了！”小猴子拱手弓身答道。

    “不过你能回来忧虑此事，为父甚感安慰。刚美利坚来说，其实若要留学，应该选择他们。英吉利的学校大多都是教士学校，也不怎么收外国的学生。不过皇上已经金口玉言，万不能改，我会召见英吉利公使，你与我一同去见。”曾凡清了一下嗓子，说他早上打听的情况。

    小猴子点头，虽说不知道正阳帝是怎么想的，但是正阳帝既然下了旨，那万没有更改的理由，闭着眼，也得执行下去。

    而在此同时，李萍婉拒了何家的留饭，把溪儿留在何家，自己独自去了丁桐的府上。现在丁桐也是有品阶的武官，住的房子自跟之前何家给他安排的房子好多了，但这宅子离何家也不远。他主要还是跟随着何仲羡，自然不能离远了。看那房子，也知道，军中的油水也是大大的。

    去丁家不用递帖子，派人说一声就成了，李萍下车时，善儿和小思儿就站在门内等着，看她一进门，忙就迎了上来。

    “太太怎么想着过来？”丁香昨儿晚上就已经来过了，说了小歌儿要出去留学的事儿，虽说丁香也觉得这事与丁桐夫妇没什么关系，但是好歹也是有口头约定的，有些该说的，还是得来通报一声。

    善儿真是一晚上都没睡着，真是越想越气，我们又不缺什么，凭什么被你搓圆搓扁，善儿当年与丁香那点香火情早就被这些年的姑嫂生活磨光了，心里就剩下怨恨了。

    这会子，太太亲来，善儿用脚指甲想也知道，太太这回也是为了小歌儿来的，此时善儿心里对太太都有点不豫了，若不是为了小姐，丁香怎么会拿自己的女儿做伐子，小姐是人，自己的女儿难不成就不是人？虽说，也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对，但是却忍不住还是会让这种念头深入自己的骨髓。

    “去何家有点事儿，实在没力气回去了，过来歇一会！”李萍也说的是实话，她昨夜也是一夜无眠，她的儿女都飞了，而让她更心疼的是，女儿那一脸的泪痕。她曾经最大的愿望是让儿女好好的生活，所以她对他们严厉，她让他们独立而坚强。可是最终，她还是不能让女儿不哭。女儿的泪水刺得她辗转难眠，心疼难当。可最心疼的是，她竟然改变不了这个结局。现在，她真的谁也不想见，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才好，只是不行，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地方。

    善儿心里再怨，却还是扶着李萍进了屋，让她去了钗环，净了面，歪上了炕。小思忙让人上了滚滚的桂元茶，让李萍快点暖暖身子。

    “思儿真是乖巧。”李萍看看秀丽小思，微笑了起来。小思继承了善儿的好相貌，而性子很像丁桐，是个内心很坚持的孩子，也是李萍非常喜欢的孩子。现在看看小思，又想想呆呆的小歌儿，她都轻叹了一声。现在她觉得谁嫁给小歌儿，可能都是一件很累的事，

    “您总这么夸她，都夸坏了。”善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能因为觉得对不起女儿，善儿和丁桐对女儿比对儿子好得多。这些年，倒真是跟李萍一样，女儿是贵养的，儿子放牛的。不过他们家的儿子却不像小猴子和小歌儿那么极端。他们的儿子从小就跟着丁桐在军营之中严加训着，倒跟着这几家的孩子拉开了距离，等闲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倒是养出个虎气的孩子来了。

    “玩去吧，伯母就是过来找你娘说话，睡个午觉的。”李萍拍拍思儿的小脸，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思儿也知道太太来了定是有事的，自然不好在这儿讨嫌，忙告退带着自己的人回房去了。李萍看着小思儿，虽说没有一脚迈，八脚抬。但四脚却是有的，妥妥的贵女风范。只是她没什么机会去贵女的圈子，不过在军方那个圈子里，丁家家教只怕也是顶尖了吧？

    “太太可是有什么事？”看女儿退了，善儿把人都谴了出去，才问道。

    “真没事，才从何家出来，歌儿惹出的祸事，你听说了吧？”

    “是，昨儿大姐来说了，歌儿这些年怎么一点脑子都没长？”善儿真是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她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歌儿自己求了皇上要留洋学制药，带牵连了小猴子和安小少爷，现在她不用想也知道，太太是去何家解释这事儿了。

    “老爷很生气吧？”留洋在善儿心里真不是什么好事儿，洋人在他们心里，还是凶神恶煞鬼一样的人。歌儿去不去善儿已经懒得想了，但是猴子可是老爷太太惟一的儿子，千金之体，送到洋人的地方，只怕老爷和太太都不能饶了歌儿。她对老爷有多疼歌儿这事，一向都是嗤之以鼻的，再疼能疼过自己的儿女？若是真的疼，为什么为了要分开他和小小姐，费尽心机，还连累自己的女儿？

    “气得直抖，可是活该。让他把歌儿惯成这样。”李萍长叹了一声，“好在何家也通情达理，回头再把溪儿的婚事约定了，他们也就都飞了。”

    “小小姐？”善儿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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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交锋

﻿    第二更

    “你老爷订的，把溪儿许给了安海，这回跟他们一块去。他听说外国女孩也可以上学堂，让她和惠雅一块去念念人家的女学，总不能白出去一趟。”李萍并没有提曾凡让思儿一起去的事，这些年，李萍可不是白在贵妇圈子里混。曾经不懂的事现在不要太懂了。此时说什么曾凡说的，让思儿一起去，让已经是官太太的善儿怎么想？他们虽说还是尊称他们为老爷太太，但是这种感情还是薄弱了些。谁知道，人心会怎么变幻。

    “可是让小小姐也去那洋鬼子的地方？我在街上看过那些洋女人，真是俗不可耐。太太……”善儿当年可是带过溪儿的，她对溪儿的感情还挺真，也知道有些事，怨不到溪儿身上去，更何况，现在溪儿也已经许了人家，她都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怎么办，让他们不成亲，白白的浪费了溪儿的青春。成亲，他一个人跑了，回头那花花世界的，回头带个洋人小老婆回来，谁大谁小？”李萍又长叹了一声，摆着道理。

    善儿一怔，也是啊！不让去，他们男孩子是不吃亏的，但是女孩无论怎么选都是吃亏吃到姥姥家了。

    “老爷不如给小小姐换一家？”善儿想想，纠结的说道。

    “哪里那么容易，人家快二十了，等着呢。现在人家要出去，我们就反悔了。我们老爷是那无信无义之人吗？向来都是只有人家欠他的，万没有说我们要欠人家的。”李萍翻了一个白眼，拿个带子绑在了头上，闭着眼，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善儿心里就跟刀绞一样了，安海一直在曾家读书，她也没多想。曾家借住的孩子又不止安海一个，之前有同僚，同乡的孩子托到曾家，也不是一两个。她万不可能想到，安曾两家能因为这个结亲。可是真的被李萍一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了。安海在他们家可是住了十年，跟那些同僚，同乡的孩子们怎么比？更何况，曾凡是安相的得意门生，安元现在也位列阁员，现在被人笑称一声小安相。两家结亲，还用什么理由？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她此时其实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丁桐对丁香就跟曾凡对安相一样，只要丁香的要求，丁桐都会不打折扣的执行，哪怕明知道她做的不见得是对的。他甚至有时对自己说，姐姐可能做错了。但是，当年姐姐那么对他，姐姐就跟他的娘一样，所以再无理的要求，他也会答应。这让善儿无语了很久。

    小思的婚事也是这样，明明她都气得要死了，结果事情的走向偏不能像她所期望的那么走下去。这些年，她与丁桐十回吵架十一回都是为了丁香。她觉得自己加上儿女们，也争不过大姑子在丁桐心里的地位。

    所以自己若存了心，等着歌儿出去了，再为小思另择佳婿的心思，只怕丁桐第一个就不会答应。那自己女儿的大好青春怎么办？

    “太太！”善儿看李萍好像快要睡着了，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

    “怎么啦？”李萍勉强睁开眼，她是真累了，善儿这儿，也算是勉强能让她觉得舒服的地方，她真有闭上眼睡一觉的心思。

    “你不担心小小姐在外头无依无靠？”

    “这个我倒是不怕的，小猴子在呢！安海敢欺负溪儿试试。”李萍哼了一声，小猴子可是亲哥，她能答应他们一齐出去，也存的这个心思，至少两兄妹在一起，能相互照应。走到哪儿，她都不为他们的生活担心。

    善儿若有所思起来，小猴子和溪儿是亲兄妹，而何小姐是溪儿的姐妹淘。安海与小猴子还是同窗。他们四人关系紧密，带上小歌儿，其实更多是他们四人照顾小歌儿，到时自己女儿去了，他们会照顾自己的女儿吗？她还是犹豫起来，她虽说常带着小思去曾家，但她也知道，女儿和小溪儿不算朋友，他们之间是有身份上的差异的。而女儿都没见过小猴子和安海的，指着小歌儿照顾？他还要人照顾呢？刚刚那点动摇，她又给否定掉了。

    “我还是觉得小小姐有点冒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的成了安家的人，外头山高远长的，安少爷真的有什么，少爷是能打还是能骂？不过到最后，还是得忍气吞声。”善儿原本就是那悲观的性子，凡事总想那最差的一面。

    “你以为不走远，这种事就不可能发生？我今儿劝何家的，我和老爷走到今天，说白了，就是不分开。老爷走到哪，我跟到哪。他点了学政，赚的那点银子还不够我和孩子们一路跟着吃吃喝喝的。”李萍又给了善儿一个白眼，“当然，也不仅是为了在一起，跟老爷说的，两口子，总得有话说吧？他们都留洋了，眼里都是那种大洋妞，那肉都能露一半在外头，你老爷这么老实的人，那回看到了，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种事，拦得住？得让他有话对你说，觉得你谁都比不上。若是他说的，你听都听不明白，两口子怎么过下去？”

    善儿再一次低下头，这些年，她其实过得也挺苦的。丁桐虽说没敢真的在外花花肠子，但是人地位不同了，好些事你不沾人，人沾你。而军营之中，这种事更是平常至极。丁香这回倒是给力的，听说了些不好的，冲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揍了丁桐一顿，她不管丁桐参与了没，这顿打是非要挨的。让他记住，别忘记自己是谁！

    丁桐那回真是冤枉的，不过丁香制止的及时，善儿也是聪明人，她在李萍身边的日子又没白待，自不会做讨嫌的事儿，只是心里怎么想，她又拦不住。外面的事，她又不懂。心里很是彷徨些日子。后来她也怕自己胡思乱想，让儿子跟着丁桐，而她自己积极的参与军营夫人的聚会，好好教养女儿，让自己慢慢的自信起来。但是，这段心路历程，她再清楚也没有了，在没人时，她有一度都想抱着孩子去跳河才好。

    想想那苦不堪言的日子，她不禁长叹了一声，想想，“小小姐一定没错，她纵是到了洋人的地方，也一定是最好的。”

    “是，这点我信！”李萍也微笑了起来，这个她信，她的女儿，哪怕安海真的抛下她，她也能自己好好的回来，她不用靠任何人，包括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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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自由

﻿    第一更

    惠雅是被惊呆了，她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婚期问题，她和所有人一样，惊讶的是溪儿要嫁的人是安海。

    惠文看妹妹，她的关注点不安海，而是出洋。

    “姐姐，所以，你也要跟着海表哥一起去？”惠文皱紧了眉头。

    “应该是，其实出去看看也挺好的，听说他们的女人可以随意上街，跟我们这儿不同。我娘没让我缠脚，就是不想关着我，现在能走出去，我挺开心的。”溪儿笑着还跳了一下。

    “我们也不缠脚，缠脚的都是什么人啊？”惠雅不禁鄙视了一下，真正的贵族之家，缠脚的也不多，而像曾凡那些同乡家里的女孩大多都缠上了小脚。溪儿在他们的那波里，算是不守规矩的。她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好了，说那些没用的干嘛。所以叔父和婶娘的意思是，提前婚期，婚事简办？”惠文毕竟是长女，她脑子更加全面。

    “是，不知道皇上会怎么说，所以一早父亲就让母亲过来商议了。主要是当年父母成亲后也离开家乡去省城读书，他们的婚事和母亲的嫁妆也是非常简单。而后来也证明了这点，他们前后在家里也只住了一年多一点，母亲的嫁妆家具，真是放烂的。”溪儿缓缓的劝着，这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溪儿比双胞胎大，双胞胎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叫溪儿为姑姑的，谁让他们的三叔是曾凡的弟子，那么溪儿原则上是与他们三叔同辈，自然要叫姑姑的。后来李萍听着都别扭，主要看女儿端着的样子也难受。让他们改了口，让他们各论各的。不然，安海拜师都不好拜，差着辈呢。虽说改了称呼，小溪儿在两姐妹的心里，倒是定了性，还是颇有些长姐的风范的。

    “嫁妆是大事，自然由祖母做主，只是姐姐，惠雅什么都不懂……”惠文还是担心，她们是常去曾家玩，小猴子因为常去教堂，倒也会带着洋玩艺回来哄着他们好玩，玩洋玩艺，有时看看小猴子自己译的洋人的书籍，他们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说什么让惠雅跟着小猴子去洋人的地方，惠文的心也跟着胆寒了一下。

    “父亲的意思是，洋人有女子学堂，他是希望我们也去读一下。包括歌儿的未婚妻，她最小，会让她住校，让她好好的受点洋人教育。”溪儿还是一脸温和的笑意。

    “那个小傻子有未婚妻？”惠雅虎的站了起来。

    “谁说他是小傻子，明明挺聪明的。”惠文拍了妹妹一下，回头对溪儿笑了笑。小歌儿其实跟惠文姐妹不很熟，不过，他们跟曾家住着的四兄弟熟啊。大家玩在一块，然后小傻子的花名也就算在这两姐妹的心里定了性了。

    “是啊，若不是他，我们可能也不会这么着急了。”溪儿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想想还是把歌儿要求出去的事说了一遍，这个总是要知道的，还不如早点说出来算了。

    “唉，曾叔父真是了不起的先生，还真是有教无类。”惠雅也长叹了一声。

    “这话我回去告诉我爹。”溪儿笑了，轻轻的戳了惠雅一下。

    惠雅一怔，赶忙的求起饶来。这话正着可以听，但说起来，反着听比较符合此时惠雅的心境，往好了说，是曾凡连傻子都肯教；可是换个角度是，曾凡教了一个傻子！真是还没进门，先把未来公公得罪了。

    “好了，说说你的想法，将来要过日子的是你，想来过会何奶奶也得问你，会不会害怕之类的，你可以不用回我，但一定得回何奶奶。”溪儿笑了，她自不会讨未来大嫂的嫌，但她进来，却也是给惠雅提前说一声，他们定亲闹得沸沸扬扬，此时两家万不可能退亲的，其实惠雅的意思一点也不重要，就像父母昨天根本就没想过要问她的意思。他们没法子，他们必须在所有他们能走的道路中找出最适合的那条道。但小溪儿不想这样，不管何家和曾家是不是留下了道给惠雅，但是她觉得她必须跟惠雅说一下。

    “我说不去，我爷爷奶奶能答应？”惠雅倒是直白，双手一摊，反问着亲姐和溪儿。

    “我想我能劝劝我爹娘，毕竟只是定亲，等着皇上下了旨意，何家退亲也是理所当然。”溪儿想了一下，还是对惠雅鼓励的一笑。她没有权利要求惠雅跟自己一样。再说，自己跟着安海出去，更多是避祸，那是没法子的法子。而惠雅明显还有路可选。

    “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去，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能出去逛铺子，哪怕买个头花，我也开心。”惠雅坚定的点头。

    “唉，是啊。连我娘有时看到街上的洋女人也会很羡慕，能这么随意的走在街上，能跟男人一样，远度重洋到处行走，这本身就让人羡慕。”溪儿点点头，她从出生到现在，出就只能跟着父亲出京时，跟着一块出去看看。但那要么是在船上，要么是轿子、车里。出门逛个铺子那都不太可能。她算运气很好，回乡时，跟着舅舅们去他们的铺子看过，但那时，她也不是顾客，而是躲在账房里看着外面的生意。

    而她算是运气好的，还跟着父母哥哥们一起出过京，也算是见了些世面。但是何家姐妹真是连城都没出过，出门也就是从这家到那家，见的人也都是有数的。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是她内心多少有些惶恐，但心里，却还是充满了向往。

    惠文这回终于张大了嘴巴，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羡慕妹妹有这样的机会？好吧，她其实一直都在羡慕着，只是她哪怕想都不敢多想。而此时妹妹竟然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来，现在她真的觉得，祖母可能是真的认真考虑过，才为妹妹选择了曾家。他们的应该才是真的能成为一家人的。

    溪儿此时也这么想了，惠雅是比惠文更适合曾家，更加适合自己的哥哥。不过，她突的又想起了歌儿。这个傻子知道他的一个想法会影响这么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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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谈判

﻿    第二更

    曾凡的能力是没人敢置疑的，在国人要称呼一般洋人为洋大人的普遍时代，英吉利天津口案的公使，老老实实的坐着马车过来拜会了。就在曾家的客厅里，准备聆听曾凡的教诲。

    小猴子，歌儿，安海一齐站在曾凡的身边，等着那位勋爵跟曾凡点头致意之后，曾凡没有起身，只是伸手示意他坐。

    小猴子忙用英语跟那位说道，“公使先生，家父请您坐下。”

    勋爵怔了一下，看着曾凡，安海和歌儿一块对着他拱手行礼，但是问好的话，却也是地道的英语。口音非常纯正。

    “你们都会？”勋爵张大了嘴巴，他今天也带了通译，不过，此时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没底了，这位正阳帝的宠臣此时叫自己来，到底为了什么？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这个国家的积弱，但却也明白，这不是他们能一口吞得下的国家，他们想在这里夺取财富，这些大臣们的地位举足轻重，不然，他怎么会在曾凡派人一知会，就飞一般的过来。他们的共识是，不用跟这些人为难，也是为了不跟自己的钱为难。

    但是，此时这位平日极低调、神秘的大臣身边的三个青年竟然都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这绝不是一两年的功夫，那么这位大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犬子，劣徒。”曾凡指指三人，淡淡的介绍了一下。

    小猴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译了，看了那位通译一眼。

    “公使先生，这位是曾大人的公子，这两位是曾大人的学生。”通译也为难了一下，但还是按着礼貌译道。

    “曾泽！”

    “安海！”

    “黄歌！”

    三人一齐自我介绍。

    不过这个对公使没用，知道这三位的关系就足够了。

    “曾大人请本人过来，可有什么事情？”勋爵决定说点正事，不然，光寒宣，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时候。

    “皇上下旨，让他们三个去你们国家读点书。本官想请问公使先生，可有什么建议？”曾凡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通译照实翻译，当然他翻译时，还会不时看看小猴子他们。

    小猴子对他笑了一下，想想，“公使先生，我们读写问题不大。不过因为没有受过西方系统的教育，所以我们不知道如何选择。是补习一下基础，还是直接报考？”

    小猴子说得很直白，比通译明显更了解英吉利的国情一般。

    公使想了一下，他现在有点懵，你们皇帝一时兴起就下旨让他们去我们国家读书，那个，你们问过我们国家的意思没，就下了旨？可是他再傲慢，这会他还真不敢这么说，纠结了一下，“阁下，对于贵国的皇帝陛下的厚爱，本人深感荣幸。只是，这事……”

    “之前美利坚公使请求让他们三个去美利坚，他们十分欢迎孩子们去看看他们的自由社会。”曾凡懒得听他们所谓有绅士语言，冷冷的看着公使，然后用手拿起盖碗的杯盖，轻轻的敲了一下盖碗杯沿，“若不是教士的引见，我们不会选择贵国。”

    公使听完小猴子同样冷淡的翻译，再看了通译那一头汗，也知道曾凡不耐烦了。公使刚刚是空手来的，他不是傲慢，而是之前为了打通关系，他们朝中王爷，侯爷，各位实权的阁老，各部的说得上话的人，没有他们没上前示好的。但是，曾凡无疑是他们中间最没趣的一个。不是说曾凡有多么清正，但是他们都有一种感觉，曾凡不像其它人，要么巴结他们，要么喜欢他们的玩艺，但恐惧他们的人。只明曾凡总是淡淡的。

    别人收的东西，他也会收。但过界的，他决不会犯。大家谈起来，都会不禁对这个升官极快的隐形大臣充满了无力感。而曾凡此时是礼部的侍郎，礼部下面还有一个部门，叫理藩院。那里是主理他们外事的衙门，好些事，他们还真的避不开。

    现在这位神秘的曾大人要让他的儿子，弟子去留学，美国人冲到了前头，显然这是一种示好的行为，再说，若是曾大人的儿子在英国，那么他们对英的政策会不会有所倾斜？

    “曾公子与这两位少爷虽说语言上没有问题，不过去读书与去旅行是完全不同的。想来他们在外，曾大人也不会安心。要不，曾大人请贵国皇帝陛下在我国设立大使馆，一来能更容易与我国国王陛下沟通，其次也能保障曾公子在英的安全。”公使心里飞快的算着账，但面上却已经堆起来了笑容。

    “若我们往英吉利派了大使，是不是也得在京城让你们派驻大使馆？”曾凡一脸淡然的看着那位，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一般。

    果然，那位脸就跟着收回了笑容，看曾凡的样子也知道，这一定行不通，试都不用试。

    “我们会派出办事处，只针对留学生，以后我们会看他们三个的学习的成效来决定要不要持续这一方针。当然我们也会派人去美利坚，看看哪的学校好，谁接受的学生多，我们会首先在那个国家设立公使馆。如有必要，大使馆也不是不可能。”曾凡说完了，对着勋爵举了一下杯子，把要说的，终于一次说清了。举杯，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是，我为把阁下的意思转告我国的国王陛下和首相大人。”那位也知道要告辞了，心里多少有点郁闷，想发点脾气，拿出大国的款来，但最终，他还是低头算是行了一礼，拿着自己的礼帽和文明棍，昂首出去了。

    “爹，这样好吗？”小猴子皱起了眉头，要知道此时的环境，与洋人相关的问题都尤其的敏感，此时父亲这么毫不客气的把人打发了，明明是求人的，结果他弄出了竞争关系。

    “你准备到了人家的地方，就把自己弄得矮一截？”曾凡冷冷的看着儿子，若是这样，他宁可不让他去，省得给自己丢人。

    “当然不是，只是我怕让爹为难？”

    “你要知道，他们来做什么，也就知道为父为什么可以这样了。”曾凡平静的看着儿子。

    小猴子轻叹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父亲的骄傲，只是他怕的是，父亲木秀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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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豪哥儿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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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意下了，曾凡对各国的风也就放出去了。对朝廷来说，这是一种新的风向。大家都在猜测，这是不是老爷子的意思。当然了，就算不是老爷子的意思，大家也会觉得这就是老爷子的意思。谁让老爷子指定让曾凡来负责这件事。

    外面如何，李萍不管。李萍的专注点在两个孩子的婚事。何家那边很快传了消息来，答应了尽快让他们成婚的要求。而同时，安家也就送来了聘礼，大家也就知道，曾家的小公主终于被定下了。

    曾凡之前并没有解决的湘籍官员孤立他的小事儿，现在被那些人做实了，果然，曾凡的儿女结的亲家都是朝廷勋贵之后，特别是那位贺大人。

    贺大人原本就觉得自己的儿子天下第一，曾凡不选自己的儿子，就是有眼无珠的。结果现在看到曾凡选了安家那个败家子后，这种感觉也就尤为强烈了。果然，他就是攀附权贵的小人。此时他已经被他的恨意给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安海不仅是安相的孙儿，更是他的上司安元的幼子。

    如果连这个都忘记了，他怎么还能想得起安海在曾家住了十年，是曾凡学生这个重点呢。

    所以想想看，贺大人的愤怒，得到的结果是湘籍官员的为难，还有供养湘籍官员背后的大商之家。

    终于豪哥儿带着妻儿上京了，他上京是为了处理湘籍官员的事，但半路上才知道小猴子他们要留洋的消息，所以他到京城的倒有了一个极好的借口，他来送送自己心爱的外甥。

    不过，曾凡和李萍却是知道，他这个理由根本不是理由，就算用陈家的渠道，他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怎么样？腿可还会疼。”李萍还是疼弟弟的好姐姐，看到宝贝弟弟，第一句话还是这个。

    “姐，早就不疼了。所以说赛翁失马这个故事就是为我写的，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又胖回小时候了？”豪哥儿站直了，跟正常人还真没什么两样。站在原处，伸着双手，对着李萍爽朗着大笑着。

    但佳音却很煞风景的把他的拐杖放到了他的手上，一下子显出了他的真实情况。

    “真是，多大了，还跟孩子一样。”李萍拍了他一下，却还是扶着他坐下。回头看向了佳音，“唉，这些年辛苦你了。”

    “还好，平常时还有点样子。”佳音睁着眼说起瞎话来，拎过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是一男一女过来，“这是峰儿和颖儿，大娘说，难得过来，让我们把孩子带过来给您和姐夫看看。”

    “唉，我真想回去看看干娘，她身体好吗？”李萍拉过两个孩子，点点头，“颖儿眉眼之中倒是很像大嫂，而峰儿比较像史老大人吧？”

    “是，公公也这么说，说孩子生倒了。”佳音笑了，看得出，这十年，她也很幸福，她的脸都有些圆了。幸福可能就是不知不觉的把对方变胖了。

    “性子都不错，你们进去找表姐玩，让她给你们做荷包。”豪哥儿再一次笑了起来，他现在看来是真的过得很开心，对自己的孩子们也显出他的性子，他的孩子，要拼命的对他们好，用不着掩饰。

    李萍笑着抱了他们一下，让他们跟着下女到后头去了，李萍拉着佳音坐到自己的身边，“上京可有什么事？”

    “不能没事，上京看看生意，顺便看看小猴子和溪儿？”豪哥儿白了姐姐一眼，“姐夫，啥时再升？您再升，得入阁了吧？”

    “多大了，还这么不着调？你的字上回看退步了，你现在是不是没再练字了？”曾凡皱了一下眉头，盯着豪哥儿说道。

    “谁说的，我现在教我们颖儿练字呢！姐夫，我们颖儿可聪明呢，比小溪儿还聪明，想……”

    “现在不能跟他说女儿，一说就是傻子。”佳音无语的拉着李萍的手轻声说道。

    李萍笑了，小猴子还没读书之前，曾凡其实也是傻爹。儿子说啥他都爱听。等生了女儿，他其实抱着女儿时，也常犯傻，不过当着儿子，他就正常多了。显然豪哥儿没有曾凡的定力，此时他还在犯傻之中，颖儿已经快五岁了，这位还这样，就不得了了。

    “算了，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他开心就好。”李萍轻叹了一下，但看到还是能看出小时胖胖的豪哥儿的样子，她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现在很快乐。

    “怎么能这样，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曾凡摇头，显然不同意，想想，“大哥有没什么信？守儿和安儿也不小了，真的要他们考上进士才许成亲？”

    曾凡最近在处理儿女的婚事，倒是对李守兄弟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早早就定了亲，他们的年纪还不小了，结果现在还不能成亲，倒是觉得有些不妥。

    “哦，大姐夫跟我说了，等我们回去时，把他们抓回去。”豪哥儿点头，表明了态度。

    李萍皱了一下眉头，“抓？”

    “您两位一定不知道，这两小子写回家的信一个比一个心器高，大有不破楼兰，誓不还的气概。说了，不立业，不成家。大姐快气疯了，不过我跟他们说了，你们一定不知道。”豪哥儿双手一摊，一脸笑意。

    李萍侧头看着曾凡，他们可是一直听那两个混蛋说，家里对他们要求高，不考上进士，不许成亲。李萍有给大哥写信的，婉转的提及别给孩子们太大的压力，考会试又不很难，何苦为难孩子。结果，现在豪哥说什么这两个混蛋两头骗。

    “大哥为什么不跟我说？”李萍都要暴走了，这让兄嫂怎么看她？不是替别人养了十年孩子，到头养成了仇吗？

    “先生说孩子们有这心器，就该支持。其实先生的意思是，肯定孩子们不想成亲，就别逼着。问都不问，就给他们定了亲，我和佳音定亲时还给见了两面呢！大姐选的那俩，我都没见过，你说孩子们敢回去才怪。”豪哥儿做了一个怪脸。

    “其实大姐选的挺好，大娘和娘都看过，真的挺好的，无论家教和性子，真是没挑的。”佳音忙说道。

    “完了，一定长得不好看。”豪哥儿忙对曾凡夫妇再做一个怪脸，十分勇于表达自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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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什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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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守他们回来时，正好看到小舅妈追着跛脚的小舅在打。而李萍扶着曾凡的手臂在大笑。豪哥儿鄙视了大姐的眼光，顺便向妻子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不过，佳音是让他表忠心吗？明显不是啊。佳音在又羞又气之下，只能像在家里一样，追着他打了。

    不过佳音能追不上跛足的豪哥儿，不过是他们夫妇之间耍花枪罢了，这也让李萍松了老大的一口气，他们的婚姻的开始不算是个愉快的决定，但是现在，她真的很高兴他们能过得这么好。

    豪哥儿也看到了三个外甥了，忙奔了过来，躲在了李守他们的背后，顺便还用他的拐杖抽了他们三个一人一下。

    “小舅舅！”小猴子果然跟豪哥儿最好，被抽了，郁闷了，跳着叫了起来。

    “长辈打你，也得应着。”李萍哼了声，觉得这有什么可叫的。没看李守他们都没动。她此时又忘记，豪哥儿跟佳音打闹还是因为李守兄弟。

    此时李守兄弟看到小舅舅亲自来了，一下子就觉得事情瞒不住了，哪里还敢叫。

    佳音倒不好再追打丈夫了，但还是拉过他扶着他回去坐好，若没在他腰上再掐一把就更像贤妻了。

    三人老实的给四人请了安，就站得直直的，连小猴子都不敢乱说乱动。

    “你都要留洋了，你还跟他们去念什么书。”豪哥儿跟小猴子还真是好，第一个就问他。

    “爹说，我骨头太软，最近我在念岳飞和文天祥。”小猴子瞟了父亲一眼，正色的说道。

    豪哥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看向了自己的二姐夫，抽了一下嘴角，看向李萍，“姐，你要你儿子学岳飞还是文天祥？这两可真没一个人有好结果。”

    “你姐夫让他学，就是知道，他学十辈子也学不成。真有那风骨，我们早打死他了。”李萍咳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你们是让我学，还是不让我学？”小猴子愤怒了，自那天自己说了父亲做错了之后，结果就是这样了。他还自省了半天，结果母亲这是啥意思，合着在他们看来自己反正也学不了的，就是逗他玩吗？

    “当然是让你学，不然，让你念什么？”李萍瞪了儿子一眼，不过手一摊，“我们是知道你跟你小舅舅学坏了，太滑头了，于是让你略略学点风骨，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又是我？我不要太有风骨了好不？”豪哥儿又要跳起来了，自己都离开了十年了，凭什么还怪自己。

    “你说我和你姐夫这么方正的人，说他像我们，别人也不信不是。”李萍笑着看向了佳音，“弟妹，你说是不是。”

    “唉，我没听见。我啥也听不见。”佳音捂住了耳朵，嫁给了豪哥儿十年，她面对这样的问题，早就习惯了，坚定的不选边。

    曾凡夫妇笑了起来，曾凡终于看向了佳音，点点头，“弟妹的这性子好，看来这些年豪哥儿亏你照顾了。”

    “哪里，是公婆和相公照顾我。”佳音笑了起来。

    “对了史老大人好吗？”曾凡点头，喝了一口茶。

    “是，他们租了姐姐家附近的那座宅子，和李先生很是投缘，他们常一块去钓鱼的，身体都好些了。”佳音点头也有点不好意思，父亲辞官之后说是云游天下，但最终还是去了湖南。那时豪哥儿已经辞官回乡了。说白了，其实还是去投奔了他们。只是这话怎么好说？好在，陈老爷和李秀才都是那有女儿的，也明白史老爷夫妇的心情，这几年，史老爷夫妇住在湖南倒是舒心得很。让佳音特别感激陈家和李家。

    “那就好。”曾凡点头，其它的话，他也就懒得说了，说史家三子在老爷子不在京中之后，更加不堪？不过，佳音跟三个哥哥都没什么感情，自不会没事跟他们联系，大家以礼相待就好，他更不会上赶着让他们去跟史家三人联系。

    “哦，你们的房子，我租出去了。你们这些日子还是住在这儿吧？二进的屋子其实还空着，略收拾一下，就能住。”李萍想起来了什么，忙说道。

    男孩子们住一进，二进空着，溪儿住在三进的偏院里，所以这些年，他们也没有换房子，觉得够住了，用不着再浪费。

    “嗯，我也没打算出去住。”豪哥儿根本就没想出去住。

    “是，原该这样，弟妹，我带你去看看。”李萍知道男人们有男人们的话题，她拉着佳音回避了。

    佳音笑着点头，跟着李萍一块进了后院，二进的屋子都是现成的，他们带着两个孩子也是够住的。

    “真好，这么多年了，姐夫位高权重，你们还能这般平淡置之。”佳音这些年也是经过事的，再重来这宅子，曾凡夫妇还能安然自守，她真心的觉得太难得了。父亲和嫡母回归平淡，那也不是一天能调整好的，只是因为京城的三位哥哥实在没给嫡母面子，让她真的灰心了，不然他们老俩口也不会最终还是默默的决定跟着他们在乡下住了。

    “这回怎么突然上京？别说为了小猴子，从皇上下旨，到现在，你们就算是快马加鞭，也不能到得这么快。”李萍拉着佳音坐下。

    “其实是因为生意，京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原本也没什么事，不过相公说好久没进京了，正好来看看姐姐，就来了。”佳音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些年和豪哥儿的关系极好，但不代表豪哥儿会什么事都告诉她。

    “生意？陈家有什么生意京里是我不知道的，而且还需要你们特意举家进回京？”李萍盯着佳音，陈家在京里就一个墨坊，豪哥儿离京之后，作坊就放到了小猴子的手上，产业也就多了一处宅子。

    其实陈家的意思是，让李萍他们搬到那宅子里去，不过曾凡没有答应，他不喜欢住别人的地方。于是李萍把宅子出租了，租金也和墨坊的利润一齐送回了陈家，他们分毫未取。

    李萍觉得奇怪的是，陈家竟然还有暗门的生意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真不知道，不过看豪哥儿的样子，这回的事情应该很严重。”佳音想想看，还是收回了笑脸，轻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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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湖南王

﻿    第一更

    李萍皱紧了眉头，豪哥儿回湖南之后，李彬还是总掌柜，但慢慢的陈家生意大权便由陈福兴的手中慢慢的转到了豪哥儿的手上。

    豪哥儿绝非当年的吴下阿蒙，四年的宦海斗争，他的眼光已经非陈福兴和李彬能比的。六年了，豪哥儿坐阵湖南，陈家已经不是湖南首富那么简单了。曾凡都不禁说，豪哥儿已经是隐形的湖南王了。现在无论谁要进湖南，皇上说了不算，得豪哥儿说了才能算。现在豪哥儿出来了，就代表出大事了。

    外头，曾凡带着豪哥儿进了外书房，但孩子们也叫了进去。他从来不隐瞒孩子们外头的世界，豪哥儿当年的遭遇，让曾凡非常痛苦，这种痛苦他都没告诉过李萍，他的自责在他没有教好豪哥儿。所以他在豪哥儿一出事，一下子就彻底的改变了对学生们的教育方式。

    这些年成果是有的，不过曾凡还是不满意，不然，他也不会不敢让李守兄弟去考会试了。

    豪哥儿这些年并没有停止跟曾凡的通信，对于他的想法非常了解，但他知道，这些与曾凡无关。怎么说呢，其实这与所有人都无关，这是实力的较量。他输在实力的不够，他们的出身太浅，就算有安何史三家的支持又能如何？跟整个官僚系统的对抗之下，所有的支持其实都是微不如道的。这是官场的意志，非人力可为。

    豪哥儿就是知道了这点，才会用自己的一条腿，换了祸首的几十条人命，然后消然离开。这六年，就是他积聚实力的过程。他在为曾凡积聚实力。这是家族的使命，也是他个人的使命。

    看看李守兄弟，点点头，“看着这几年打磨得不错。”

    “他们的性子比小猴子稳些，不过你们现在收拾东西，回家去。”曾凡点了一下头，但还是抬起头看向了李守。

    李守和李安一齐脸白了一下，想想，一齐跪下了。

    “知道错在哪？”

    “世间聪明人很多，我们玩的，只能骗骗亲人，你们只是相信孩儿们。”李守的冷汗都出来了，但还是沉声答道。

    “是，所以回去好好想想，三年后再回来。”曾凡原本是想让他们开年参加会试的，但这回直接再压他们三年。

    “是！”李守兄弟不觉松了一口气，认真的磕了三个头，便退了出去。压三年，磨性子，却没有放弃，这让他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收拾东西很快，只带路上要用的东西，一人一个小包袱，去后头跟李萍告了别，就赶上最后一班驿车离开京城，一刻都没有停留。

    李萍没有说让他们等明天，佳音的话还是给了她些许警示，现在，她也希望李守兄弟快点走。豪哥儿来了，代表了这个隐形湖南王要在京城掀起一翻新的风暴。谁也不知道，这风暴会刮到谁，不如让李家兄弟快点走，离开三年，让事情平息。

    佳音也不傻，她们才进来多久，李家兄弟就要走了。显然，这事小不了，她也不禁皱紧了眉头，双手握得紧紧的。

    “好了，别怕。还有老爷呢？他怎么着也不会让豪哥儿乱来的。”李萍看到了佳音的紧张，轻轻的握住了佳音冰凉的手，算是安慰了。但是，心里却也不禁怯懦起来。

    十年安稳的生活，夫贵妻荣，随着曾凡地位越来越高，李萍在贵妇圈子的地位也越发的重要了。十年了，她达到了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地位、尊荣。好久没有人敢挑战她了。

    她真的没想到，在安稳了这些年之后，她还要迎接新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第一次，她有些怯懦了，她不知道，这回，她能不能像之前所有的挑战一样，站在曾凡的身后，给他安稳的后院，让他勇往直前。

    而书房里，小猴子也收起了刚刚的不以为然之心。李守兄弟离开，小猴子再傻都知道，这不仅是因为李守兄弟犯错，而是父亲和舅舅只怕要做什么，于是先把无关的人谴开。

    “怕吗？”豪哥儿还是一脸的笑意，对着心爱的外甥做了一个鬼脸，他喜欢李守兄弟，那俩才是他的亲外甥。但是比起他带大的小猴子，感情却也还是差一点的。

    “不怕，很高兴能出去前经一下。”小猴子目光一闪，语气之中有着掩不住的兴奋。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经？去把知天之长而吾所者短，则遇忧患横逆之来，当少忍以待其定知地之大而吾所居者则遇荣利争夺之境，当退让以守其雌知书籍之多而吾所见者寡，则不敢以一得自喜，而当思择善而约守之知事变之多而吾所办者少，则不敢以功名自矜，而当思举贤而共图之。夫如是，则自私自满之见可渐渐蠲除矣。抄写一百次。”曾凡给了儿子一个白眼，对他的处罚也出来了。

    小猴子也就知道，父亲这回叫他们进来，真不是为了听什么，而是为了给他们处罚。对着豪哥儿做了一个苦瓜脸，然后老实的退了出去。

    “姐夫真是，趁着他出去之前，听听多好。出去了，也能少担点心。”豪哥儿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笑意。

    “那也得你先告诉我你的来意，我才好决定要不要猴子参与。”曾凡喝了一口茶，淡然的看着这个真的长大的豪哥儿。

    “有些人狂妄自大了，想自立山头，在寻求我的支持。”豪哥儿笑了，轻轻的用自己扳指敲着桌子，眼神之中满是阴冷。

    “他们不知道你是谁？”曾凡皱了一下眉头，若知道豪哥儿的身份，怎么会不知道豪哥儿和自己的关系，竟然去跟豪哥儿这么说，不是找死吗？

    “他们这些年背后都是湖南会馆，而你这些年其实一直跟湖南会馆接触不多。相反的，这些年，湖南会馆一些事都是你支持下才成功的，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想联合湖南会馆，把你拉下来。这些年，你不知道的，他们通过湖南会馆做了多少事。”豪哥儿冷笑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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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分几步

﻿    第二更

    这也不怪这些湖南籍的官员们，一般家乡的会馆就是给在异乡的人提供温暖的地方。而豪哥接手之后，真是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处处都显出了，湖南会馆强大的能力。

    这也是之前陈福兴在湖南会馆经营得当，当初在湖南做过官的那些大员们，一个个的也接受着湖南会馆现在的帮忙，他们本身都代表着一个巨大的网，然后，现在加入了除曾凡之外的湖南籍的官员，这个网上，慢慢的都在一个个完成了他们各自的结点。

    当然，这个他们自己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自己在织网，在布局呢。曾凡的系统跟他们不同，曾凡当年进京就没有与湖南会馆联系，他进京后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出来的。等他走出来了，与湖南籍的官员们慢慢亲近之后，不是湖南会馆帮他，反而是他帮了湖南会馆几个不大不小的忙。当然，他帮的也是那些湖南籍的官员们。曾凡的这些洁身自好的的态度，其实在湖南会馆的那些人看来不是孤芳自赏，而是以为曾凡的系统是勋贵世家。

    所以说起来，他们与曾凡交好，更多的是想利用曾凡背后世家的资源，但是他们却没想过分给曾凡资源。不然，为何现在一反水，立刻就全反了，他们从心里也没当曾凡是他们中间的一份子。

    “想搞事？”曾凡看着豪哥儿，为了这么点事，他特意进京，曾凡觉得没有意义。现在他没腾出手，他的想法是，等着把孩子们送走了，他专心做这件事。他没想到，豪哥儿会沉不住气，自己跑上京。

    “先不会去湖南会馆，反正我来就是为了孩子们的婚事，顺便看看姐姐。”豪哥儿再次微笑起来，无害得跟个小孩一样。

    但曾凡信他才怪，多少年的兄弟，这点若看不出来，就不配二品这个位置了。

    “处事要慎重，真的让朝廷知道有个湖南王就不太好了。”曾凡皱了一下眉头，轻轻的说道。这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在信里留有口实就不好了，他们又没时间见面，有些话，只能让人阴晦的转告，但曾凡心里总觉得不安，总想着叫他进京一次，但审慎的他纠结多年，最终也没有开这个口。

    “姐夫，你以为朝廷真的不知道有个湖南王？还有，除了湖南王，你以为没有山东王，西北王？而您亲爱的师兄安元可是号称两广王！”豪哥儿轻笑了起来，朝廷若有那个本事管，早管了，就是因为管不了，于是才有他们这些人崛起的空间。

    “我不管别人，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让人弄不掉你？想弄掉你，你觉得有多难？”曾凡瞪着自己这个妻弟，正如李萍之前跟他说的，有时她是当豪哥儿当儿子养的，有时他也有这种感受。从小就在一起，在曾凡的心里，豪哥儿从来就是那个拉着他的手看猪猪的胖小孩。

    “若是您，要几步能灭了我？”豪哥儿笑了，看向了自己的姐夫，十年了，他也想知道，这个在自己心里有点温吞的读书人，会怎么处理这些事。

    “一步。”曾凡瞟了豪哥儿一眼，“直接抓了你，不用理由。想知道你背后的人，就留你的命，慢慢的往外掏东西。不想知道，直接杀了，抄没陈家的家产。‘湖南王’，谁封的。吕不伟还有丞相之实，号称仲父，手上还有兵权，结果呢？”

    “姐夫，您还是太小心。吕不伟为什么倒霉？就是权利太大，敢给皇上当爹，还手握兵权？这就是找死。我一个号称的湖南王，我任命官员，还是手掌了绿营，在地方做威做福？人家要找也找安元了，怎么会找我？”

    “你错了，要找，就找你了。找安元，得先拿下安元，要有确着的证据。老爷子可不是那纸糊的，安元的那两个儿子为什么不回京？还有安家在军方你以为没人？拿下安元，至少得五步。可拿你，一步就够了。你是新皇，该怎么做，一目了然。”曾凡冷眼一瞥，淡淡的说道。

    豪哥儿笑了，曾凡终于提到了‘新皇’二字。想想看，“姐夫，你是不是该请个师爷？好歹有人帮你处理公文，凡事都自己做，浪费的时间，可比你的银子贵多了。”

    “我有的是时间。”曾凡不搭理他了。

    “是姐姐不给银子吗？我帮你劝她！”豪哥儿偷笑道。

    “她什么时候不让我花银子了？”曾凡盯着他，拍拍案上的卷宗，“正好，帮我处理了，别浪费我的饭。”

    豪哥儿张着嘴，自己好歹也是做了四年县令的人，现在让自己做这个？不过看姐夫的脸，还是老实的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细看了一下，顺手拿了张纸，把自己认为重要的写下来，顺便写上自己的处置之法。

    两人就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处置起曾凡的那些卷宗了，等着李萍叫他们出去吃饭时，这两人已经在讨论公事了。不过李萍不觉得这有什么，似乎觉得这个再正常也没有了，她只关心现在他们饿了没。

    “我做了锅巴饭，也不知道你还爱吃不爱吃。”李萍心里也跟曾凡一样，心里豪哥儿还是那个胖小子。

    “当然还爱吃，他们做的都没姐做的好，真的，我天天骂人。”豪哥儿忙对着姐姐卖起萌来。

    “行了，你一个大老板，还在意个锅巴饭？你也是，听他油嘴哄你，你竟还信。”曾凡收了东西，白了李萍一眼，这个人偏心得有点过，对自己的儿女怎么没这样？

    “没办法，我自己生的全像您，一个比着一个不会说话。为妻我只能听娘家人哄哄了。”李萍对着丈夫叉起了腰，一付母老虎的样子。曾凡噗的笑了，他知道，此时是妻子在哄自己开心，这些年，虽说她不常问他外面的事，但是永远在适合的时候，做适合的事。

    “好了，去吃你的锅巴饭，我也爱吃，你却不做。”曾凡起身但伸出手，李萍也就跟着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曾凡的大手中。两人似乎准备牵手离开了。

    “姐！”豪哥儿让她就怪了，忙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似乎想努力的撑着站起，柱着拐的手似乎都有些发抖。

    李萍还是没让豪哥儿失望，拍拍自己的脑子，差点忘记了豪哥儿的腿不好了，立马去扶豪哥儿。曾凡拍了他一下，却也伸手去扶豪哥儿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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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教子之道

﻿    第一章

    晚餐是李萍亲自去做的，都是豪哥儿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的家乡菜。等做好了，又觉得有点担心，要知道他们是从家乡来的，到了京城，结果自己还给做家乡菜，感觉有点忐忑了。

    而佳音看到一桌子都是豪哥儿爱吃的，不禁笑了，“还是姐姐疼相公，相公常说家里的饭不好吃，想吃姐姐做的饭，就再不济，把丁香两口子叫回去也成啊。”

    “是啊，你真是，你没事去找我娘啊？她做的你一定爱吃。”李萍开心了，她也知道陈家的口味，自己那干娘倒是啥都好，就是饮食习惯高大上了些，让习惯了李家土菜做法的豪哥儿不惯也就是正常了。

    “还是您了解他，他没事就去大姐家混吃混喝，美其名曰是找大姐夫谈铺子的事。”佳音拿丈夫也无奈得很，就没见那么不喜欢回家吃饭主。这些年，有了孩子，为了陪孩子，豪哥儿总算克制了些，不过坐上餐桌就叹气，连二太太都想揍人了。

    “你们爹是不是很不听话？”李萍捂嘴笑了起来，小时候的豪哥儿就是这样，每次回家就痛苦得要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毛病。

    “爹爹很好啊，虽说不停的说不好吃，不过他还是吃很多。”颖儿的性子也像豪哥儿，就是个开朗的性子，歪着脑袋看向父母。

    他们家里的菜比这多多了，曾家奉行节俭，就算来了客人，但也就是够吃就好。万不会跟陈家的桌子一样，满满的山珍海味。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到了吃饭就抱怨。

    李萍也相信，大太太管家，但也不会刻薄孩子。只怕陈家的饭菜一直在调整中，但人家是有钱人，让有钱人吃大锅的锅巴饭，不说做不做得出来，就算是真的做得出来，能是乡下的那味道吗？这原本就不现实。

    所以想想看，谁的错？谁的错都不是，就是不习惯罢了。没见孩子们觉得他们家的饭挺好。而佳音还胖了，这些都挺说明问题的。

    “他啊，就是习惯。让你们试试姑母家的味道，你们偶尔为之也可以，但是长久以往，只怕也难受的，所以家的味道就是你们习惯的味道。你们爹从小就没怎么吃家里的饭，所以他不是挑嘴，只是他不习惯了。”李萍轻轻的摸摸颖儿，侧头得意的看着曾凡，“相公，看到没，口味相近得多么重要。我们媳妇，女婿永远都不会有这种问题。”

    曾凡笑了，他明白李萍的意思，其实现在豪哥儿是为了妻子儿女在适应他们的味道。但是惠雅和安海是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曾家的味道，儿子，女儿不用为他们而改变，适应。

    “别听你们娘的话，能去适应别人那是幸福。这个世界上，有人让你心甘情愿的去迁就。那比人家来迁就你幸福得多。”曾凡对儿女言道，虽说他其实很明白，儿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万不可能去迁就别人的，就像这些年，看着李萍很迁就自己，但换个角度，又何尝不是自己在迁就她，所以这些年，他们相互都觉得很幸福，而这种幸福，外人是不能理会的。

    “是！”小猴子和溪儿一齐站起应了一声。

    “姐夫越来越没趣了，你们俩要惜福，有我这样的爹，跟你们大姑父似的，把表哥扔给二姑父就不管了，看看，你们就得被你们姑父管成这样！”豪哥儿马上指着小猴子和溪儿给子女看，做现场教学，表达了自己才是好父亲的真情实感。

    曾凡轻轻的清了一下嗓子，含着笑看着他，这个人，能再无耻一点吗？

    “爹，你不是在小姑父家长大的吗？”峰儿抬头，有点困惑的问道。

    李萍得意的一扬眉头，果然这两娃都不傻，这机灵劲儿，快赶上当年的小猴子了。不过再看看，峰儿颖儿的机灵要单纯很多，再看看自己的儿女。他们小时候，只怕身上多少有些戾气，自己对他们太不关注，于是他们心里的愤怒无从发泄，所以他们很可爱，很机灵，但是身上却有不属于他们那个年龄该有不的纯真。

    此时看着已经长大的子女，李萍的心里竟然有些许的苦涩。原来她真的不会做母亲，就算老天爷重给了她一次机会，她还是没能真的做好。所以上一世，她没有孩子，其实不是老天的不公平，而是老天爷知道，她做不好，于是才不给她吗？

    “在想什么？”曾凡笑着给她夹了些青菜，她好些年没这么亲自下厨了，知道她此时一定没有胃口，又叫人给她去端粥。他的身体不好之后，家里就常备粥品，谁吃不下饭，都可以改吃点粥，或者汤。

    “没事，觉得豪哥儿他们两口子是比我们俩会做父母。”李萍笑着又叹息了一声，这些年，她其实一直觉得对不起孩子们，现在孩子们要飞了，这种心情似乎有些压抑不住了。

    “他们是陪着孩子们长大，一起经历成长快乐的父母。而我们是不停给孩子们制造麻烦，不断打击他们的父母。我们都是好父母！峰儿，颖儿会很幸福的到成亲，生子，等着豪哥儿他们都不在了，没有人再为他们遮风挡雨时，说不定他们的孩子就成长起来，还有孩子们可以再帮他们。”

    “姐夫，这太打击了人了，我们家峰儿和颖儿也挺聪明的。”豪哥儿不干了，这么说感觉自己养了两个废物一样？明明他们的孩子这么的聪慧。

    曾凡给豪哥儿一个白眼，伸手拿了一块锅巴，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咯咯做响，当年他第一次在李家吃时的那种惊艳，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我们没你们心大，我和你姐是从一无所有到今天的。她没从家里拿一文钱的嫁妆，我也没从家里得到过一文的资助。认识她之前，我连这种锅巴都没吃过。对于我们的孩子。他们已经不可能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拼命的干活、拼命的读书，为了改变家门而努力。我们能做的，就是打击他们，让他们百练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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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们是我们的骄傲

﻿    第二更

    “姐夫，说这些做什么？我其实也是用姐姐教我的法子在养峰儿，养颖儿。我只是不会像大姐夫他们那样，孩子小时扔给父母，孩子大了，扔给你们。我和佳音都是自己亲自教养，我们陪着他们一起长大，我乐意看到他们的笑脸。是啊，外面的世界太险恶，我们都不忍告诉他们。”豪哥儿原本是想辩解的，但说到最后，却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想到他带着小猴子去铺子，陪着小猴子一家店一家店的去试面条，最后让小猴子试出自己想要的面条，然后得在老三的铺子里试验成功。若是自己的峰儿，他会这么做吗？好像有点舍不得。

    事实好像是，他帮助峰儿做了很多原本是他要求峰儿该做的功课，他陪着女儿玩，然后耽误了女儿的学习。最终，他用没事，还有时间来推脱了，而在背地里，他也与佳音说，他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的儿女就是来享受的，用不着那么辛苦。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二姐有多少钱的，二姐的私房也是可以让两个孩子富贵一生的。更何况曾凡将来位及人臣是指日可待的，有钱，有地位，的小猴子和溪儿是现在真正的新贵。他们原本也不该这么般的辛苦，但是姐夫和姐姐一直很理性的。所以，大姐夫他们才是对的，他们知道自己做不到，于是他们宁可自己寂寞，也不要让孩子们毁在自己的手里，所以大姐和大姐夫也是好父母，他们为他们的孩子选择了一条最好走的路。

    “所以佳音，我们是溺爱孩子的坏父母。”豪哥儿有点伤感了。

    “不算是，我们的孩子还小，况且他们很聪明，他们知道他们的父母没有那么的聪明，所以你们会努力奋起，保护我们对不对？”佳音对着有点严肃的两个孩子笑得很开心鼓励着。

    李萍笑了，其它的人也都跟着一起微笑起来，曾凡夫妇选择的是严厉至上；李彬夫妇选择的是能者居之；而豪哥儿与佳音选择的是与孩子一起成长，让孩子跟他们一样，用示弱来激励孩子们的成长。所以，他们都是好父母。

    “所以我还是要十分煞风景的问一句，你们学到什么？”李萍笑完了，看向了儿女。他们总是把所有的面都展现在孩子们的面前，让他们去看，去想，最后他们问结论。其实哪有那么多结论，但不从小就这么问起来，让他们也就慢慢的习惯认真的听别人说话，惯性的去总结。

    豪哥儿夸张的‘切’了一声，明明刚刚还在自省，自己不是好母亲，现在马上又扬起了鞭子；

    佳音则笑了，她了解曾凡夫妇的苦心，他们是真的吃过苦的，看看堂堂二品大员家里，桌上摆的不过是农家的小吃。但谁又能说曾凡他们教子无方？有时收到溪儿的礼物，佳音都感叹，姐姐是怎么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不过放到自己身上，她又狠不下心，也就只能由着豪哥儿随时随地的放弃他们要对孩子严厉些的计划，到现在听之任之。

    两个小的十分期待的看着哥哥、姐姐，等着听他们的解说。他们还是第一次跟着二姑父，姑母同席吃饭聊天，他们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更好奇明明完美的兄姐，会怎么评价各自所受的教育方式有何优劣。

    “各有千秋！”小猴子很官方，却也得体。

    “因材施教。”溪儿看哥哥说完了，抿着嘴笑道。

    “两个滑头。”李萍笑了，不过这个答案她也满意，至少她的孩子们不会因为乱说话而倒霉。

    “我刚说了，我认识你们娘之前，连这个都没吃过，我从来不知道，最便宜的糙米也能做得这么好吃。她让我知道，哪怕是最最普通，廉价的食材，也能让一家人都很幸福的围在一起吃得香甜。她让我很幸福。我总希望你们能让别人也感受到这种幸福。而对父母来说最大的幸福是什么，你们能自立，走到哪都不让人担心的自立。所以我们一断的打击你们，不断去让你们尽可能的多学东西，但现在我想说，你们让我和你们的娘都十分的骄傲。对，非常骄傲。”曾凡也笑了，轻轻的对子女说道。

    他从来就没对孩子们说，他为他们骄傲。此时说出来，小猴子和溪儿都有种热泪盈眶之感，他们其实知道父母为他们骄傲，聪明如厮的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些，但真的从严厉的父亲嘴中说出这几个字，他们还是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被几个甜话哄走？”李萍其实心里也感动，不过她就这性子，看到儿女的感动了，于是突然觉得孩子们是被打击长大的，万一有人对他们略好一点，他们会不会被坏人感动，然后跑掉？

    “娘，我们有那么傻吗？”小猴子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母亲。

    “那个，预防一下。溪儿我不很担心，她身边说好话的人多，她跟我一样铁石心肠，但是我有点担心你。”李萍看向了儿子，万一几个美女然后把他一哄，他会不会啥都忘了？

    豪哥儿大笑起来，这回笑着眼泪都出来了。主要是现在小猴子的悲愤之情让豪哥儿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这对母子之间的斗智斗勇。

    “猴子，溪儿，你们娘这样，其实真不能怪她。她斗不过你们，于是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亲近你们。”豪哥儿笑完了，抹着泪，边喘气边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豪哥儿无意的一句话，一下子打进了李萍的心里。他们太聪明了，猴子从小就表现出了他的聪慧，李萍害怕了。李萍害怕了，她害怕小猴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于是她下意识的不断的打击他，然后叹息着对他说，‘若不你不是亲生的，我才懒得管‘的话。她那时其实是知道这句话不对，会刺伤儿子的，可是最终，这成了她常说的话。她因为畏惧而把孩子们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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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滑头

﻿    第一更

    “吃多点！”溪儿看到场面有点冷，给颖儿夹了些菜。

    “对，多吃点，我们就喜欢胖妞！”曾凡和李萍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

    “姐夫，若我姐现在跟佳音一样胖，你就不这么说了。”豪哥儿故意说道。

    “你想怎么着？”佳音原本一直在笑的，听到这话，立刻怒目圆睁起来。

    “不怎么着，你继续，不然花那么多钱买吃的，你还吃不胖，不是白花了。加油！”豪哥儿又怂了，赶紧给妻子送上一碗汤。不过这也是他们平日的乐趣，你嫌我胖，我嫌嫌你胖，但是对方的眼中却也从来就没有过别人。

    李萍笑了起来，看看自己的儿女，想想，“唉，当初给你们结亲，我真是愁死了。等着给你们找人时，我就想，我那媳妇像你们小舅妈，我就啥也不挑了。”

    “表嫂没我娘好看？”颖儿忙瞪大了眼睛。

    “虽说我娘不怎么喜欢我，但为我挑的媳妇很好看。”小猴子忙争辩了，开什么玩笑，自己媳妇很漂亮好不。

    “比表姐还好看吗？”颖儿忙看向李萍，她已经觉得溪儿很好看了，她完全不能想像比表姐还好看，那该漂亮成什么样。

    大家都不做声了，一齐看着小猴子怎么答，连跟哥哥感情一直很好的小溪儿也侧着头看着哥哥，就等着看他怎么说了。

    “各有千秋。”大家都抻着他，小猴子给了大家一个白眼，十分淡定的说道。这种不得罪妹妹就得罪媳妇的事，他会干？

    “小子，能换句不？”豪哥儿瞟了他一眼，“你要说，妹妹不是美，是完美。而媳妇总算不愧对祖宗。”

    “哦，回头您帮我跟岳父谈谈，什么叫不愧对祖宗？”小猴子才不信豪哥呢，这么说还是把媳妇得罪了。

    “这小子真是越发的没趣了，将来日子应该不难过。安海那小子这些年强点没，还那么蠢吗？”豪哥儿点头，小猴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自己说啥他都信的小屁孩了，竟然没上当，算他合格。不过又担心起安海来。

    他们那年离京之前发生的事，他可是还记得。安海敢问小歌儿是不是私生子的话题，豪哥儿都想敲开那位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了，得多么蠢才能这样。后来他出京做官，但也是常通信，对这些孩子们还是了解的，安海的无所事事，他所知甚深。明明父亲是两广王，结果儿子还不敢出头。基本上豪哥儿不是安家线上的人，他内心多少有点瞧不起安元，对安海也就更加不感冒了。

    “小舅舅！”溪儿看看左右，只能自己出来制止了，他们已经过了礼，算是已经定亲，被人说自己的丈夫蠢，这个她听着也不怎么舒服。

    “蠢点好，真的，你娘是真疼你，不然找个像小猴子一样聪明的，你得多倒霉啊？找个蠢货，听话多好。安海别的不成，听话应该还不错。佳音，我们回去找找，也给颖儿挑个蠢货回来。”豪哥儿劝着溪儿，顺便跟妻子说道。

    “闭嘴，安相的孙子能有多蠢，那是大智若愚，有修养。溪儿这么好，配给她的自是最好的。”佳音想骂人了，人家都要成亲了，你说人家的未婚夫是蠢货，让人家怎么嫁？

    “也是，能被姐夫教成这样也不容易。”豪哥儿对安海的印象实在不容易改观。但马上说道，“姐夫，你会时常郁闷吗？学生里有个蠢货的心情，结果还成了女婿？”

    “弟妹，你会时时有想掐死他的想法吗？”曾凡抬头看向了佳音，这些日子，他们虽说一直在过大礼，但是家里却很少再提及安海这个话题。他们提惠雅都很轻松，可是提到安海，他们一齐都觉得头了多了些许的阴云。结果豪哥儿却在大家没的预警的情况下，把这个禁忌撕开了。

    “溪儿，小舅舅只是在跟你做示范，你丈夫将来就是这样，让你时时的崩溃。能怎么办？不想掐死他，就只能忍了。”佳音深吸了一口气，对溪儿假笑了一下。

    曾凡瞪大了眼睛，想了一下，“你们是天生的一对。”

    其它人都噗的笑了，连一直努力保持着淡定的溪儿都笑了，但聪明的她也一下子领悟了父母和舅舅，舅母的苦心，他们应该是想让自己别为这个婚事失望，想想她真的觉得失望吗？

    她这些日子其实觉得有些无奈，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失望吗？还是不乐意？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一直疼爱自己的安海哥哥将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丈夫，会一辈子陪在她的身边，她竟然没有一丝幸福的感觉，就是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她也说不清。她从小生活的家里，从小跟着哥哥，弟弟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家里总是很热闹，她是惟一的女孩，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终于长大了，好朋友成了自己的嫂子，而一直疼爱自己，却没正形的海哥哥要成为自己的丈夫。还有那个伶俐的小丁思要成为歌儿的小媳妇儿，这就是成长吗？成长就是把该亲近的距离变远。然后把两个原本没什么关系的人，变为最亲密的那个人。

    这些其实她都很困惑，可是她不知道该问谁。从小她都是自己拿主意，现在父母替她拿了最大的一个主意，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知道是这是对的选择，只是这个对的选择，她还不能面对。

    “姐夫，明儿我是先去拜见安相还是如何？”豪哥儿也疼爱这个宝贝外甥女，在自己女儿没生之前，溪儿是几家惟一的女儿，深受大人们的关爱，此时家里长辈还不知道她要嫁了，不然，只怕一个个的要冲上京追着曾凡打了，怎么可以挑来挑去挑了一个最差的。他想想，明天趁着去看安相的功夫，也见见安海。就算过了大礼，但想娶自己的外甥女，总要过得了他这关才是。

    “递帖子问一下，恩师闭门谢客了。师兄这些日子，除了去衙门，也极少应酬。”曾凡想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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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舅舅

﻿    第二更

    “嗯，好了，快点吃，该做功课了。”佳音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忙拍了一下手，让孩子们快点。他们家在功课上也不惯孩子。

    李萍笑了，但是眼角还是有点忧虑的看向了有点恍惚的女儿。小猴子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小猴子之后，就是溪儿。

    几家谈下来，都觉得既然一切从简，那就尽快吧。这样，至少让他们在大人们跟前伺候些日子。不管几天，好歹让两对夫妇在婆家培养一下感情。特别是安家，安老太太盼了十年才盼到的，结果说一成亲可能就要去留洋，归期不定。老太太就伤感了，说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他们回来。话都到了这份上，李萍也不好意思拖。

    只是长幼有续，自然要先办了小猴子的，再来办溪儿的，但也都加快了速度。只是女儿这种状态，怎么嫁？这些日子，李萍都要愁死了，她真找过女儿，跟之前每一次都一样，无论她想问什么，女儿好像都没法给她想要的答案。于是这事也就僵在那儿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过饭，曾凡带着孩子们去学习，李萍也就带着豪哥儿他们去了给他们预备的房间，他们姐弟还没说过话呢。

    “溪儿不乐意为什么要逼她？”豪哥儿坐定，把下人赶出去，拉下脸，瞪着姐姐。

    佳音拉了他一下，“怎么跟姐姐说话呢？姐姐，姐夫是那种会逼迫孩子的人吗？定是有苦衷的。是吧，姐姐？”

    “你们别一唱一喝了，安家求亲，我是答应的，我就觉得海儿好。不过你们姐夫没答应。只是中间有了留洋这事，想来想去，你姐夫也就答应了。”李萍给了他们两口子一个白眼，淡淡的说道。纵是亲如兄弟，她却也不敢把皇上的意思说出来，这事只有他们家的几个孩子知道，而她也相信，这几个孩子没一个会往外说。

    “就是，定都定了，也不好改。不过姐姐，溪儿这样怎么办？她有说什么吗？”佳音也知道中间一定是有问题了，但是这个问题不是他们能问的。忙换了一个话题。

    “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只是她那性子，平时倒是开朗得很，不过有事，纵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指望她开口。”李萍轻叹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太成功了，把女儿的性子弄成这样。

    “现在是什么意思？溪儿对这婚姻是不得不为之，那安海呢？他对这婚事啥态度？”豪哥儿低头想想，婚事他们没法改了，溪儿的性子也没法改，那么他们可以去改改安海，就跟他晚上在席上说的，安海蠢、听话。溪儿若不能找个她能臣服的，那么就找个绝对听话的，以溪儿怜贫济苦之心，估计也能混下去。

    “安家挺开心的。”李萍怔了一下，她这些日子见安海还真不多，只知道安海也跟着小猴子他们一块在学里上学，小猴子也没回来说有什么异常。就是安家对于他们答应婚事这件事，表现出了诚意。

    不过，原本在世人眼中婚姻之事，与当事人是没什么关系的，主要是两家的态度。至于说两个孩子成亲之后有一辈子时间相处的，合不合得来，那是天意。

    李萍和曾凡不这样，不然豪哥儿订亲之前，也想法让豪哥儿佳音见了几面的，两人至少在婚前知道了对方的禀性，成亲之后，失望不太大后，反而容易过好。这回没让小溪儿和安海再见，那是两人觉得他们一起十年了，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用不着再见了。

    “找个机会让他们见个面，谈谈吧？”豪哥儿想想却摇了头，他不这么看，他和佳音虽只见两面，但这对他们婚后的感情是很重要的一步。因为他们从来就不认识。而婚事，几乎就是陈家被李家逼迫的。若不是见了两面，两人对他们将来的生活一定充满了惶恐。

    因为见了，然后相互有了认识。真的成亲了，期待虽说没那么多，失望也不会那么多。于是婚后哪怕一点点小小的优点展现，对他们来说都是大大的惊喜。他们又经历了那些事，这才让他们越过越好。

    但小溪儿和安海却不一样，他们一起哥哥妹妹的生活了十年，突然没打声招呼的说，你们要成亲了，对谁来说都是个不那么容易接受的事实。

    所以在豪哥儿看来，让他们订亲之后见面，比他和佳音这样完全不认识的人见面还重要。他们要换一个身份，再见面，再谈谈。他们得对他们以后的生活重新规划一下。

    “这还不容易，叫你姐夫叫他来就是了。只是，我们叫他来了，让他们见面，他们知道该说什么吗？万一……”李萍对自己孩子的事，永远都是一步三回头，充满了矛盾与纠结。

    “姐，我也看出来了，说最疼我，其实你最疼的还是你自己的孩子，我成亲，看看你利索的。现在看看你对你自己的女儿……”豪哥儿又不干了，就差没跳着脚痛斥李萍的偏心眼。

    “唉，你怎么跟他过的？多大了，多大了？要不要让你女儿来看看你啥样？”李萍扒了他的胖脑袋一下，有都当爹了还跟着自己的外甥女吃醋的吗？

    “他就这样，连颖儿的糖他都要抢的，就喜欢看女儿哭。”佳音笑了，也跟着李萍一块扒了豪哥儿的脑袋一下，但她眼里却也是满满的笑意。豪哥儿对公婆可没这样，他只在李萍跟前这样。

    “说正经的，你们上京别惹事，你姐夫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吧？安家闭门谢客了，这回我们办孩子们的婚事，已经知会了各家，因为事出紧急，一切从简，不会大宴宾客。”李萍决定换一个话题了，当然，她也是觉得这话题已经谈完了。豪哥儿出的主意，豪哥儿自然会来安排，这就不用她来操心了。她该操心的，就是豪哥儿进京的目的，但她不问，她只要告诉豪哥儿，京中的局势。

    “知道知道，我就是来看观礼的，娘亲有舅，我可不能让人小看了我们家孩子。”豪哥儿还是一脸甜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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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这样，我们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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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海其实特别想到曾家来，说订亲之后，他就没再见过溪儿。想送点什么礼物，但又不好意思让小猴子转交。自从小猴子知道，他向溪儿求亲之后，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连带着李守兄弟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让他颇有些无奈。

    一早在学里，他袖子里还放着一盒新出的糖果，因为溪儿一直想开个糖果铺子，安海总会出去逛街时，买各种口味，各种包装的糖果回来给溪儿看。她不爱吃糖，安海就买一大包，让溪儿院里的丫头们试，每人都试下味，分别说口感，让溪儿做记录。这些年，安海逛糖果店都成了习惯，只是现在买了，都送不出去了。

    “上课了。”小猴子匆匆赶来，拍了还在发呆的他一下，就自己坐好，摆上墨盒和书本。

    “守表哥和安表哥呢？”之前他都是叫守大哥和安二哥的，定亲之后，改跟着溪儿叫表哥了，虽说这不是溪儿说的，他却有种能和溪儿一样的称呼，就有种甜蜜的感觉。

    “小舅舅来了，他们被罚了。”小猴子看先生已经进来了，忙闭上嘴，拉着安海站了起来，恭敬的给先生深揖一弓。

    就算他们要走了，但是曾凡是什么性子，他觉得只要一天没走，该上的课就不要拉下。小猴子和安海自然不敢造次了，老实站好最后一班岗。

    学里下午就是习字，小猴子就和安海一齐告辞出来，他们还有好些事呢。而今天他们的事就是陪着豪哥儿去墨坊。这十年都是小猴子在管事儿。安海也是那懂事的，之前从来就没跟着过。但这回，小猴子叫上了安海。

    而在墨坊，安海竟然看到了小溪儿。小溪儿看到安海也也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舅母。

    一早舅母就拉着她出门逛街，说这些年都没回过京，娘家哥哥们那儿，她已经派人送了帖子，送了礼。却没说什么时候去看看。她这些年照顾父母，哥哥们却不闻不问，她还有气呢！自是能不见就别再见了。

    逛到快中午，他们就和豪哥儿汇合，说在午饭前顺便去看看墨坊。怎么说也是豪哥儿自己一手创立的，对豪哥儿来说，这是有特别意义的。溪儿也没去过，倒也觉得很有意思，就跟着一块来了。没想到，竟然在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小猴子和安海。

    “你怎么也来了？”豪哥儿倒似毫不知情，指着安海，一脸的不以为然。

    “甥婿是听说舅舅上京，忙过来请安的。”安海这些年虽说读书上不能争先，但为人处事上，李萍倒是对他狠下了一些功夫。不过原本安海也不傻，之前就在南方练就了一张油嘴，到了京里，李萍不喜欢他嘴滑舌，但待人接物上，她也常说安海比自己家的孩子们更加油滑一些。安海知道低头！小猴子和溪儿别看身段软，但他们心高气傲，是万不肯低头的主。这让李萍常拿安海做比较的。可能这样，安海也就更加注意，现在安海在京中，除了不学无数之外，倒一个差评都没有。都觉得，安家小少爷是个温和又得体的翩翩少年。

    “进去吧！”豪哥儿点头，准备往里走。

    但安海却忙站着，伸手扶着还没下车的佳音和溪儿下车。溪儿扶着他的手下车时，倒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其实之前只要一起出去，扶他们下车的，都是安海。她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顺便还会因此鄙视自己的大哥，觉得他不如海哥哥细心。但现在，扶着安海的手臂，倒有些脸红了。

    “海儿真是体贴。”佳音跟着安海也不算熟，笑着夸了一句。

    “最讨厌他这样。”小猴子哼了一声，觉得安海每次都这样，显得他又不细心又不体贴，让老娘和妹妹每一次都觉得他不如安海，让他十分气不顺。而这些日子，安海不在家，他日子也就更难过了，不在才能显出安海的重要性，原来这些年，不知不觉中，安海在内宅的事物中，真的帮了母亲和妹妹很多，而现在一切错就成了他的错，让他看着安海就气不顺。

    “海哥儿这些年好像没怎么变。”佳音看看安海，十年未见，倒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而现在，他要成为溪儿的丈夫，佳音自要多看两眼。

    今天她可是带着任务的，有些事，曾凡夫妇是不好做的，但舅舅和舅母却是可以做的。所以一早豪哥儿就定了章程，她便负责执行。

    不过刚刚看安海知道要过来给扶她们，倒是让佳音对安海印象更好了。豪哥儿是公子哥的脾气，后来腿脚出了问题，她现在对豪哥儿，就跟李萍一般，把他当成第三个孩子一般宠着。差点忘记了，原来，她可以被人照顾了。

    “舅母安，舅母也是风采依然。”安海这些年油嘴的毛病倒是改了些，不过那是当着李萍，换个人，立马就是那个中老年妇女的开心宝。

    “唉，你这些年没被我姐打死，也是了不起了。”边上的豪哥儿长叹了一声，这位还真是屡教不改。当然，他也对他冲过去扶妻子，外甥女这件事有点不爽，他们家一堆下人，用得着他冲在前头吗？这明显就是踩着他们往上爬，这种习惯一定得让他改了。他一直这样，其它人怎么混？

    “该说，我娘这些年也没能教好他，也是够郁闷的。”小猴子低头摸了一下鼻子，含笑着说道。他现在十分的了解小舅舅的心情，这种心情，他都经历了十年了。

    “小侄有改的，真的，不信问妹妹，妹妹，我改了。”安海真的痛恨这些人了，他见见未婚妻多么不容易。结果这些人至于一见面就给自己难看吗？

    “哥，娘都说海哥儿这样很好。”溪儿看向了哥哥，每一次安海这样，小猴子就要说怪话，她此时真不是为了未婚夫说话，而是觉得哥哥都气愤了十年，能不能长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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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体贴的安海

﻿    第二更

    “他常这么做？”豪哥儿忙回头看向了小猴子，他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小猴子，看小猴子这样也知道，安海没少为这个踩小猴子。

    “从到我们家起就这样，讨厌吧？就显得他最体贴，我和表哥们都成了坏人。他连妹妹的毛笔都帮着洗，现在只能我来洗了。”小猴子愤愤的说道，当然，最后一句是重点。

    “哦，那猴子帮你剥虾壳没？”安海忙问道，这个他在家里就有些担心，溪儿是宁可不吃也不会自己剥的，而曾家又不许下人帮忙，一定要自己动手。于是他现在担心妹妹没菜可吃。

    “滚远一点。”小猴子想到这儿，就很气，他特意跟母亲说，要不要给妹妹找个下人，专门做这些事，然后细数了一下，这些事，竟然还真是又杂又乱，专请个人，安排都麻烦。于是剥虾，剥蟹，挑鱼刺这些事儿，就成了他们三个哥哥的事了。现在他突然发现两个表哥都回去了，以后，这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想到这儿，小猴子有点想死了。

    佳音边走边噗的笑了，侧头看着豪哥儿，“你腿断了，手没断吧，你说说，你这些年，有没帮我剥过一次虾壳？”

    “那个，猴子，拿着我的拐杖揍他。”豪哥儿看到个柱子，就扶住了，把自己的拐杖递给了小猴子，现在他完全理解了小猴子的痛苦，这哪里是外甥女婿，这是仇人。

    佳音大笑起来，拍了他一下，扶着他站好，作坊虽说不大，可是也得走，豪哥儿虽说这些年没停了治疗，但他不愿意柱双拐，甚至于连长拐都不愿用，此时手上就是个看似普通的木拐，但她知道，那是南海的铁木，而为了能走得稳，豪哥儿的手劲也非同一般。所以真的出来的，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也就不着痕迹的挽着他的左手，其实也是让他能靠着自己略借点力。

    安海是知道豪哥儿受伤的事的，此时看看他的腿，再看看那个拐杖，也有所悟，忙回头对小厮说道，“你们快去教堂，跟先生说，借他的轮椅用些日子。拿到了，快点送过来。”

    小厮忙应了一声，赶了车离开。

    豪哥儿不乐意了，“你干什么？”

    “甥婿知道您用不着，不过进了京，总要示下弱的！”安海忙扶住了豪哥儿的右手边，陪着笑脸。他当然知道豪哥儿刚强，不想让人看到他坐轮椅，但是这会也不是刚强的时候，进了京，多少应酬，小猴子也要成亲了，他总要进出的。真是靠着人扶，或者自己硬杠，只怕还没回去，腿就要废了。

    “这小子不傻啊！”豪哥儿能不知道让他‘示弱’只是给他找个理由吗？但是想想，却也还真不能说安海这理由找得不好。他当初辞官，可是以腿残疾为由的，进京强还强撑，也是打了上头人的脸。

    佳音此时看安海的脸色就更好了，现在她终于知道李萍为什么要说她是喜欢安海的话了。现在她也喜欢了，此时她就叹息，上哪还能找一个像安海这般细致体贴，家世又好的男孩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了。她真的深深的嫉妒起李萍的好运气了，这样的女婿都能让她找出来，运气真是太好了。

    豪哥儿被扶进了作坊院子里的小亭里坐下，由掌柜的给他介绍情况。其实他们是在等轮椅，进作坊参观就不是一会的事，真的扶着他走，豪哥儿的性子只怕更要生气的。还不如等着轮椅来了，让人推着他进去，慢慢看。

    掌柜还是豪哥儿当年用的老人，而豪哥儿看看账册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其实也可以不看的，他原本是要把这作坊送给小猴子，不过李萍没要。跟陈家写过信，陈家的四大主业中就包括着墨坊，不管是京城的墨坊，还是湖南的，那是不可分割的。此时分给小猴子也许没什么事，但是等着小猴子成亲，生子，两边的关系越来越远之后，难不成要成竞争关系？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李萍说服了陈福兴，大太太原本还想趁机为小猴子争取墨坊总店的份子，不过李萍也没要。不但没要，李萍自己都把当初的份子还给了陈福兴。理由也同上。就算她是亲生的女儿，也不该有这些份子，毕竟她是外姓人，份子成分复杂了，对将来不利。

    陈福兴对着李萍也无奈得很，他也是有九窍玲珑心的人，也知道李萍此番的作为，除了是怕将来与陈家的关系发生间隙。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曾凡的官越做越大了。有些事，哪有查不出来的。李萍不愿这点份子，被人拿住了把柄。还不如送出来，图个好人缘。

    陈福兴是聪明人，于是开了家庭会议，把李萍的信拿出来念了。李彬手上也有家里产业的份子，那是陈福兴给他的，不是给女儿的。所以李彬不用退，他是总掌柜，这是他应得的。但是陈静手上的份子得退出来。但是，每年两个女儿都能从福兴号拿到五万两银子的零花钱。只要他们活着，这钱就得给。

    他们手上的份子每年也分不到五万两，陈静明白父亲的苦心，真的等他们这一排人走了，下头的孩子们也许能再好一辈，再传一辈怎么办？还不如先把事情弄清楚，省得将来反目，也就同意了。

    现在李萍在湖南也就没什么产业了，之前的她在陈家的酱料作坊里还有一成的份子，不过陈家整合产业时，陈福兴把酱料作坊给了大太太，李萍跟自己干娘自然没什么可争的。陈福兴做了决定之后，写成了契约，让大太太替着李萍按了手印，以后李萍分到的钱，也由大太太替她领着。

    这些年，李萍不知不觉在大太太那儿倒是很存了些银子。大太太倒是要给她带些过来，不过李萍没要，由着大太太管着。

    所以豪哥儿进京，墨坊就算是他再放心，也得过来看看。也得听着掌柜说说，这代表了陈家并没放弃这块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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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无题

﻿    第一更

    安海、小猴子，溪儿也都认真的在听，他们都是李萍教出来的，经营上的事，他们其实都差不多，安海和溪儿对作坊的事所知甚少，李萍当安海是外人，而对女儿，她是觉得墨坊的生意跟女儿无关，自然也就没提过。此时他们听着，倒是津津有味。李萍是会经营，但是她并不是真的商人。她从来就没有商海中跟人搏击过，作生意其实是有些保守的。而豪哥儿不同，跟掌柜的对答之间，真是精彩万分。特别是小猴子，听得眉飞色舞。

    佳音懒得听这些，一回头，作坊门口安家的车回来，两个小厮推着个轮椅满头大汗的进来，忙拉了豪哥儿一下，“别吹牛了，看完了作坊我们去吃饭，我都饿了。”

    豪哥儿笑了，看看那轮椅，这些年，他也有些项目是跟洋人合作的，轮椅人家也送了一个给他，比这个好多了，不过他没用。越不能站，好像就怕坐着。对豪哥儿这样的强人来说，坐着，就好像他真的倒下了。没想到，进了京，还要被逼着坐下。

    “舅舅，您真是坐着都比我们站得高。”安海伸手扶他起身时，忙笑着加了一句。这句是针对着之前他和掌柜说作坊那些事，真的把安海惊着了。他这会儿，真是佩服了。

    “小子！”豪哥儿怔了一下，安海这话，倒一下子解开了他的心结，自己就算真的只能坐着了，也比那些蠢货站着高。他一下子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等着在轮椅上坐好，他用手扒了安海的头一下。这是李萍对他常干的，他这么只对小猴子和自己的儿子，安海是第一个他这么扒拉的外人，佳音笑了，她知道这个动作的意义，现在他认同了安海。

    墨坊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豪哥儿和小猴子真是陪着佳音和溪儿看的。当然，安海也很有兴趣，不过，他老实的推着豪哥儿，听着他讲工艺。要知道这作坊也不是谁都能进的，工艺实在太简单了。

    溪儿看得倒是很仔细的，她也是会制墨的。曾凡之前用的也是陈家墨坊的墨，但后来李萍闲了，于是开始自己制起墨来，也就顺便教给女儿。那时，她们就是真的玩的文人墨。李萍有钱有闲，真正的把当年翰林相公那些雅玩捡起来了。也就成他们夫妇之间的情趣。她教女儿，也是一种闲趣，让她别天天玩针线，学点别的。

    溪儿是喜欢成就感，她其实性子里也有李萍那种无利不起早的市侩心理。做针线，玩制墨都是能很快看到成效的成就感。做出一个就是一个，这都会给小溪儿极大的成就感，倒是学得不错。

    曾凡也是惯孩子的家长，特意找人回来给女儿做了由她自己设计的墨范。只要是她做的墨，其实都是有特别的花纹的。当然，她做的，是作为礼物送给过安相、安元，还有家乡的陈福兴和李秀才。

    安海倒是很眼馋，却也没敢要求妹妹给他制一块。但那时他们兄妹的感情好，小溪儿学会制墨之后，也有自己创新，她给每个她喜欢的人都设计了专属的墨范。所以每年这些小溪儿喜欢的人，都会收到一块溪儿自己做的但也是他们专属图案的墨锭。

    安海的那份，他一块也没用过，都小心的收藏着，他也知道，其它人其实都是，没人舍得用，都包得好好的，珍藏在衣箱里。

    不过他们的做法，让溪儿很气馁。因为母亲做给父亲的，父亲都会用。因为母亲说的，做的就是给他用的，摆着有什么用。

    不过说了也没用，溪儿做的，连曾凡都舍不得用，也是一块一块的放好。弄得溪儿后来除了花纹墨绽之外，也会做些普通的，自己来用。看看自己制的墨有什么问题，好下回改进。

    所以她和佳音一齐走进墨坊，她是懂行的，佳音不懂的是要问她。小猴子懂行，却真没动手做过，看妹妹随手拿个墨錠起来，就能说个一二三，更重要的是，她倒是看出几个次品来，倒是让掌柜和的小猴子都有点讪讪的。

    而安海就是一付与有荣焉的自得，从头到尾，他就看着溪儿傻笑着，虽说溪儿并没看有他，但他就觉得乐呵。让佳音和豪哥儿都觉得这小子真是没救了。

    作坊也没什么好看的，转了一圈，豪哥儿就带着他们出来。安海带他们去了京里出名的大酒楼，安海可是真正的地头蛇，进了京城这些地方，小猴子都不是安海的对手。

    一下车，安海便要背豪哥儿上楼，豪哥儿若连这点楼梯都不能爬，早就羞愤致死了，但是他这回就没拒绝，主要是看看安海是不是真的能背得起他。豪哥儿可是正值壮年，身上又有不少的肉，真的背，其实份量真不轻。

    安海可是名门贵公子，李萍代养着他也有不少的压力。这十年，也没少操练他们，至少别被人绑了。安海别看着不胖，但身子结实。背着豪哥儿也没费什么事，几步就上了楼，佳音点点头，她现在真是对安海越发的满意起来。

    而酒楼里，小歌儿老实的坐在包间里等着。他的手上还拿着本外文书，另一支手上拿着着个毛笔在做着笔记。看到他们进来，忙放好笔，起身对他们行了一礼。

    “你怎么也来了？”豪哥儿坐下，看着小歌儿，他也没变什么，只是这会，叫他来好吗？他虽说考查好了安海，却没看清外甥女的想法。这时，小歌儿也冲了出来，会不会适得其反？

    “哦，是海大爷让歌儿来看看舅老爷，这些年，歌儿有学些西医。”小歌儿对着豪哥儿再抱拳一揖。

    “行了，先吃饭，什么钟点了。”佳音转头对歌儿一笑，“你先坐，吃了饭再说。”

    “哦！歌儿在宫里已经吃过了。”今天又是歌儿当值，给老爷子送了药，太医院是有饭吃的，吃了饭，做了记录，就出来了。一出来正好碰到了在宫门口等着的小厮，便直接被带到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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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歌儿的不合适

﻿    第二更

    “陪舅舅喝点汤。”溪儿忙对歌儿说道，他是呆子，若她不制止，这傻子可能就真坐一边看他们吃了。

    “哦，是！”歌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听溪儿的话，老实的坐在了下首。

    “你坐这儿，今儿你是客。”豪哥儿拍拍自己左边的位置，他真的有点担心了，忙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他得让外甥女知道，歌儿的不合适。

    小歌儿看看溪儿，想想，乖乖的移了过去。而安海坐到了刚刚小歌儿看书的地方，翻了一下那本书，教士当年是学医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京里赠医施药了，所以他的医书反而是最多的，这些小猴子和安海都不感兴趣，这些年，也就小歌儿看得多。

    而溪儿没坐到佳音的边上，而是坐到了安海的边上，她伸手拿了小歌儿的笔记看起来。本子已经记了些，看了一会才抬头，“你怎么又想着做跌打了？”

    中医哪里有什么分科，一般对外伤也就一般的跌打师傅来做，当然是伤筋动骨了，也得要大夫，不过大部都算是跌打类了。溪儿这些年，也跟着学了些理论，主要是她觉得歌儿竟然能看得懂的书，自己看不懂就有些不平。由此，对小歌儿的进度也比他们了解些。

    “嗯，洋人叫外科。我在我舅舅的军营里，这个很有用。所以我想学学。”小歌儿对溪儿的话倒认真对待。

    “为什么？”

    “中医长于内，西医长于外，反正总要去学的，顺便学学好了。”小歌儿想想说道，他有点想不通，这点小事儿为什么还要不停的有人来问。自己师父要问，御医大人也要问，连六王爷也要问，自己不能闲着也闲着？

    外头的跑堂看他们进来，忙进来，想问问要不要马上上菜，不过看他们正在说话，倒不敢做声了。

    “你让他们上菜。”安海忙抬头吩咐了一声，回头并对豪哥儿说道，“这店是我家的，我让他们准备了几个拿手菜，若要添什么，您再吩咐。”

    “你的地方，你做主。”豪哥儿不在意吃什么，只是随意的一摆手，气势尽出。

    菜是准备好的，立刻就上了四冷盘、四干鲜，这是下酒菜，不过这里除了豪哥儿，也没人喝酒。于是也就让他们先吃点菜，等着热菜上来。当然，热菜也没等多大一会，已经过了饭点，安海又是老板，那菜就跟流水一般的送了上来。

    等着汤上来，小歌儿乖乖的给豪哥儿他们每人都盛上汤，自己才坐下，乖乖的喝自己的。

    “你为什么想出去读书？”豪哥儿接着考问小歌儿，刚问他为什么学外科，现在干脆问，你为什么非要出国去学。他对他自己出去学倒没什么意见，只是现在小猴子和安海被拖着一块出去了，他就不乐意了。豪哥儿想法跟现在很多达官贵人想法一致，出国留洋就跟发配没什么两样，这种事，让平民的孩子去就好了，为什么让他们家的孩子去当这个先行者？所以此时，他就想知道这傻子到底怎么想的。

    “那做什么？”小歌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有点困惑。他没太听懂，想出去学习这还用理由？他觉得在国内没什么可学了，他现在缺的就是经验。所以他觉得师父说得对，趁着年轻，要行万里路，增广见闻。不过呢，老汪太医知道他这么想之后差点吐血。老汪太医让他行万里路是在国内走走，看看各地的药材特性，真没有想过要他出去学洋人的医术。

    “没事，你好好上学。”豪哥儿也无语了，他也看出来了，这傻子听话归听话，但典型的，他只听他想听的，他不想听的，他就听不懂了，直接自己屏蔽了。给他夹了些菜，他了解他，只要夹到他碗里的，他就会老实的吃了。这傻子还是老实的读书吧，其它的事，还是别费神了。

    佳音真的跟歌儿不熟，只知道这是佣人的孩子，当然当年的江湖传言她也是听过的，不过她也偷偷的问过豪哥儿，那是不是真的。豪哥儿都没搭理她，觉得这个根本就不值得他回复。当然这也是一种回答，若是真的，豪哥儿能让小歌儿活着才怪。就是因为曾经忠仆的孩子，于是让两个心软的主人拿这个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真的做小太医了？”佳音刚听到他说自己在宫里吃过饭了，有点难以至信。

    “不是，孩儿是初进医生，在太医院里学习。”小歌儿忙放下了小碗，认真的回答。

    “你真是乖，难怪姐姐他们这么喜欢你了。”佳音笑了起来，觉得这乖得不像话的小伙子，真是让人觉得无奈啊。

    “舅妈，他虽说很乖，不过医术真的很好，所以甥婿特意把他叫回来给舅舅看看，他有外科的造诣其实已经超过了他的师傅老汪太医。”安海忙说道，表示自己特意叫他过来是有原由的。

    “是，他这些年没事去军营，很多东西也在军营中有所实践。很多跟舅舅差不多的兵士，治疗效果都很好。”小猴子点头，表示他对于小歌儿的医术也是信得过的。所以看安海知道叫小歌儿来这点，让小猴子都觉得有点汗颜，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让小歌儿看看。小歌儿现在外伤领域的成就是老汪太医拍马都比不上的。而小歌儿好在是底子很扎实，比那些只在军营里做外科大夫们多了底蕴。这些年，京里真的只要是受重伤的，找谁都不如找小歌儿来得好。

    “他专心，当年背医书就跟玩一样！”豪哥儿也轻叹了一声，他们对着他说了半天的话，结果这个小笨蛋竟然毫无知觉，安静的喝汤，吃着碗里的菜。就好像他们说的跟他无关一般。看着他的脸，摇摇头，“你啊，就老实的这么好好学习吧！”

    “嗯，老爷也这么说，让孩儿什么都不用想，想学什么专心的去学就好了。”小歌儿重重的点点头，他觉得终于有人跟老爷一样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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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母女之间的战争

﻿    第一更

    佳音‘噗’的笑了，她喜欢歌儿的乖巧，但是她也是母亲，让她把心爱的女儿许给歌儿这样的，她也宁可死了。

    此时豪哥儿和佳音真的没想过这位真的能治豪哥儿。他受伤至今也六年了，不说请尽了天下名医，用遍了好药，但也差不了多少，就连洋大夫他们也是看过的。所以此时他们并没有把小歌儿的医术放在心上，他们此时看的是小歌儿这个人。

    他们心里都明白，李萍不敢跟女儿谈她的婚事，最大的原由是她怕从女儿的口中知道，她更喜欢小歌儿。所以她宁可不问，当作不知道。

    但现在豪哥儿和佳音是舅舅、舅母，他们此时更想趁机会让溪儿看清楚，歌儿是很可爱，但真的不适合做丈夫。跟他一起，这辈子得多累啊！

    “好了，你也别光喝汤，吃点菜。”安海对小歌儿说道，边说，l边给他夹了几个出名，也是歌儿喜欢的菜。并向豪哥儿和佳音介绍自己酒楼的特色菜，顺便说哪个菜是哪位爱吃的。可以看得出，安海对家里每一个人的喜好都了解至深。

    “怎么有虾？”豪哥儿看到桌上的葱烧大虾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李萍对孩子们的管教都很严厉，包括连豪哥儿小时候也都是要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五岁的豪哥儿还不会用筷子时，喜欢吃鱼，于是他只能用手把鱼刺一点点的挑出来，弄得那时，他都不爱吃鱼了。还好那时李家不富余，还没到吃这种大虾的时候，不然，他只怕连虾都不吃了。

    到了小猴子和小溪儿可以吃饭了，其实那会曾家也没到桌面上能常见大虾、大蟹的地步。就是让他们自己挑鱼刺，不能挑就别吃。曾凡惯孩子，想帮忙都不被李萍允许，一定要自己来。

    所以小猴子和溪儿的筷子用得极好，都跟当初的豪哥儿一样，一双筷子真是比手指还灵。

    但剥虾和蟹就不行了，不是一双筷子就能搞得定的。李萍后来是看带着孩子们出门做客才发现问题，她的孩子不会吃虾和蟹。

    于是回家之后，她也就特意培训了一段时间，蟹八件两个孩子用得好极了，而且真的能把螃蟹壳还原成原蟹样，而小溪儿更是爱美，她听说能做成蝴蝶样，也用心学了。

    就是虾，虾是真的要用手的。虾段还好，夹了放嘴里，一咬一挤也就能完完整整的取个壳下来，但老北京讲究全须全尾，真的烧虾段也就在家常菜上这么做做，真的上席，就是整大虾。

    这时，让丫头剥？就你有丫头？所以一般来说，到了外头，小溪儿怕麻烦，于是就根本不吃了。李萍家里办宴席，一般是整虾上桌，但很快再拿下去，放在一边由丫头们给剥好了，再摆个造型出来，再送上来，由着各人取用。

    但李萍明白，不是每家都跟他们家似的，想得这么周到，你到了外头，真的说不吃，人主人怎么看，怎么想？‘这是我们家的拿手菜，你又不是真的不能吃，在别人家你能吃，偏到我家，你就不吃了，就是不想给我面子。’所以，就是一道菜，中间的弯弯绕也都不简单。所以在家里，李萍也会要求隔几天做一次，让他们都练熟，别出去得罪人。

    小溪儿真会，但她真不喜欢剥完虾和蟹之后那股腥味，常常吃完一次，她的手要泡在菊花水里半天。不过这样，也不许说不想吃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喜欢吃的。

    溪儿也是那聪明的，慢慢的出去做客时，就会象征性的吃一两个，然后慢慢的传出她已经不爱吃的传言来逃避。我不吃了还不成吗？

    这些豪哥儿是一路经历上来的，自然看到大虾就有点不高兴，当初李萍逼孩子们的样子，他看着也心疼。当初连一两岁的曾顾都老实的在那剥虾，眼泪都出来。在他当年离开曾家时，小溪儿在家里都不吃带壳的虾了。你做了我也不吃！而李萍也是执拗，你不吃就不吃，有本事一辈子也别吃。都成了母女之间的斗气了。

    刚刚在墨坊虽说有听到安海问小猴子有没给小溪儿剥虾壳，他其实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因为那时，他也是心疼孩子的好舅舅，他有为小溪儿剥壳，让她别斗气了。不过，就算是他剥了，放在小溪儿的碗里，小溪儿也没吃。其实那时，这大虾都快成他们母女之间的战争了。于是后来曾凡都烦了，干脆说，‘别做了，以后只给他们吃小河虾！’

    这事才算是那么过去了，所以这会儿，豪哥儿看到大虾，还是皱了眉头，他这些年都不太喜欢这道菜了。

    “妹妹喜欢吃。”安海笑了，他夹了几只，用热帕子净了手，然后就开始剥虾。他动作很麻利，看得出挺专业的，剥出来虾头虾尾都在，都是一整只的。虾壳光亮透明，倒很有些诱人的光彩。剥好的虾仁，放在干净的空碟里，等着几只大虾都剥好了，再擦手，把小碟子放到溪儿的面前。边放边说，“舅舅、舅妈，我们这里的葱爆大虾是很出名的。来的客人，这道菜是必点的。”

    “我姐怎么让你给她剥虾的？”豪哥儿皱眉看着安海，以自己姐姐的脾气，她能让这个步？

    “重点应该是，我们的溪儿为什么肯吃海哥儿剥的虾。”佳音也是听豪哥儿说过李萍的怪脾气，对这桩公案也是了解至深，笑容满面的说道。

    不过说完了，看看呆呆的歌儿，又看暖心的安海，再看看有点小尴尬的溪儿，然后在桌下又踢豪哥儿一下。此时她真是觉得嫁给豪哥儿真是太亏了，看看李萍给女儿调||教出来的女婿，再看看豪哥儿，真心的觉得还是曾家人高瞻远瞩，想得周到。

    小猴子笑了，想想也是，老娘强势，妹妹死倔，剥个虾都闹得全家都不得安宁，倒是安海来了。一招死皮赖脸，倒是把母亲和妹妹都架在那儿的纠结给缓和了。其实也是母亲让了步，事实也是这些年，母亲就没争赢过妹妹。现在溪儿在外头还是不吃虾蟹，但是回家了，老娘也就没那么多要求了。当时他们只是觉得这事解决就成了，只不过现在看看，就为几个虾，把妹妹嫁了，有点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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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灵巧一面的歌儿

﻿    第二更

    “所以你到了曾家，就由你剥给她吃了？”豪哥儿也看到了，不禁撑着头看着安海，能把这对牛脾气的母女给劝解了，也算是人才了。看来他是小看了这位了。

    “师母疼妹妹，只是没台阶可下。甥婿不过是恰逢其会。”安海倒是很知道深浅，轻笑了一下，然后又取了蟹肉，放到碗里，加了些姜醋，但这回却是放到了歌儿的面前。

    “谢谢海大爷。”歌儿对安海一揖，用勺舀着吃。

    “你还是不会拿筷子吗？”豪哥儿想起来了，可能小时丁香没空管歌儿，他拿筷子一直不很灵的。刚刚他看到歌儿拿筷子的手式，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很不像样。当年在学堂里，曾凡就抱着他，手把手的教他无数次了，然后就是没学会！

    小歌儿缩了一下头，把头埋进了汤碗里，他也尴尬了。

    “所以这是欠收拾！我们学会用筷子，可是姐姐用筷子打出来的，拿不好，一个筷子就刷过来了。想不好好拿，都不成。”豪哥儿用手指弹了小歌儿的额头一下。

    “所以你跟溪儿一样，鱼虾蟹都不会吃吗？”佳音不禁逗起这个呆呆的小家伙了。

    刚刚安海的表现已经让她真心的觉得李萍挑女婿的好眼光了，一个人装也装不了十年，而安海的暖心不仅是对溪儿一个人，他实际对每个人都是。看桌上的菜也知道，他照顾到了每个人的习惯。所以现在她想看看，这个让李萍夫妇那么操心的小家伙为何让这家人这么的放不下，包括连皇上对他都青眼有加。

    “不会！不过这个好像不用筷子，我可以试试。”果然小歌儿还是抬头，纠正了一下。表示他虽说不太会用筷子，但这个又不用筷子吃。

    小歌儿离开曾家时，也就几岁。等出来了，却开始学医了。家里半文钱的事都不会让他做。像是这种虾蟹类的食物，他是有像丁香那样的亲娘的，那也是把他伺候得好好的。

    当然，他也不怎么关注吃，回家吃饭送上来的饭菜，也是都是打理好的，鱼刺，虾壳，蟹壳之类要他费心的东西早就去掉了。就跟刚刚安海给他剥的，连肉骨头都没有，都是可以让他闭着眼吞的。不过是佳音问了，他本着做学问的态度，还是认真的看了看，这虾完整时的结构，小心的应答着。

    看看那虾，小歌儿低头盯着看了一会儿，想想，站起去他的书包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那盒子里有教士送给他的手术刀，还有一系列的手术工具。虽说他还没学，但教士也知道他是这方面的天才，特意请人从英吉利带了一套送给他。并且教他如何使用，他用这些刀具解剖了不少小动物了。

    然后大家一齐看着他拿着摄子夹住虾身，从而手术刀从虾腹剖下，十分干净利落的一整只大虾仁被剖了出来。也和刚刚安海剥的一样，全须全尾，但一点也没脏到手。小歌儿摄子夹着大虾仁对着溪儿甜笑着！

    “你个笨蛋，以后吃饭时，不许把你这套东西拿出来。”溪儿不笑了，捂头轻叹了一声。这工具她是知道的，虽说没见过歌儿使用，不过听大哥说过。

    这位用这个把个兔子剥皮拆骨，然后看动物的内脏与人之异同。那天，家里就喝白粥了，大家听都听恶心了。结果这位当着自己的面拆虾了，那个她以后还能好好的面对虾仁吗？

    小猴子开心的喝起汤来，歌儿这些年可没少折磨他们，现在终于轮到妹妹了，他表示很欣喜。

    豪哥儿和佳音倒是对歌儿的手艺很是惊艳，正准备夸歌儿的手式不错，很稳，而且他们也觉得这么剥虾显得高贵多了，比起安海那满手油的剥法，果然歌儿算是技术流了。结果看下面除歌儿之外的三人都一付面色如土的表情，有些诧异。

    “怎么啦？”佳音忍不住问道。歌儿剥的虾，显然溪儿是不想碰的，而溪儿的表情也绝不是什么害怕被安海嫉妒，她是真心的不愿碰。

    “这是洋人手术的工具，歌儿用这个解剖过兔子，对了，他还去过殓房。”小猴子对着豪哥儿夫妇解释了一下。

    溪儿捂着嘴要吐了，殓房？谁让他去的，溪儿真心的觉得歌儿这样，就是被这群人带坏的。

    豪哥儿也想吐了，不过他是老练人，忍住了。盯着歌儿纯真的脸，真的有点无奈了，这娃谁教的？

    “小小姐，摄子一定比海大爷的手干净。真的，我天天消毒。”歌儿忙急急的辩解起来。这跟解剖兔子和尸体有什么关系？他每一次使用前后都会消毒。然后回家还要更行一次全面的消毒，这比大多数餐具都干净得多，更不要说安海的手了。

    “那我也乐意吃他用手剥的。”溪儿黑着脸吼了他一声，现在溪儿深深的觉得，父母让小歌儿学医就错了，顺便她也觉得洋人的医学真是奇怪，为什么动刀动枪的，真是野蛮。不过，她却没说不让小歌儿不学，为什么她也说不清。现在她已经知道，小歌儿真的有天份，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有天份的，她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而扼止他。

    “哦！”小歌儿把虾仁准备自己吃了，老爷说了，不可以浪费。

    但他这个举动被眼明手快的安海伸手拍掉，小心的从他手上把工具取下，擦干净放回他的盒子。

    “这是工具，不是餐具。记住了，以后不许用这个吃东西。”安海把盒子收好，再严厉的嘱咐了一声。这个话，他都不记得跟歌儿说过几次了。虽说也没真的看他当餐具，不过，此时他还是忍不住再嘱咐一声。

    “哦！”小歌儿再乖乖的点头，想想觉得他还是有点用的，忍不住还是讨好道，“那小小姐，我去买个新的，给你剥虾好不？”

    “不好！听海哥哥的话没，那是工具，不是餐具，就算是全新的，你也不许用它吃东西。”溪儿都要崩溃了，几乎是厉声的吼着。

    “好吧！”小歌儿不懂，不过他习惯了听话，既然小小姐和海大爷都这么说了，那可能是对的，他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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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安海

﻿    第一更

    佳音已经笑得站不住了，靠着丈夫大笑不止，然后看着他们四个，“你们四个都算是姐姐，姐夫教出来的，怎么四个人，四个样？姐姐，姐夫没被你们几个气得吐血？”

    “舅母，我是正常的。”小猴子不干了，没看自己多么优秀？

    此时连歌儿都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不过歌儿是好孩子，嫌弃完了，擦了一下手，继续喝汤。当自己没听见，大少爷不能被鄙视。他自己在内心纠正着自己。

    而溪儿鄙视完大哥，轻轻的把装大虾的碟子推开了一点。安海也知道她吃不下了，忙让人把虾整盘都撤了，把糟溜鱼片移到她的面前。这是去了皮、刺、骨的，口味也清淡适宜，是溪儿喜欢的菜。

    “溪儿，你开始学洋文没？”豪哥儿点头，安海对小歌儿也没少了照顾，看得出，安海的性子就是这样。小溪儿若嫁给他，应该不会受苦了。那么就可以问问她对留洋准备得怎么样了，从她准备的进度，就能看出她对婚事的抵触情绪。

    “是，大哥开始教我用羽毛笔，还有一些口语，有点难。”溪儿没豪哥儿那么多心眼，忙擦了一下嘴，好好的回话。

    要知道她比他们晚学了十年，而他们中间最早开始学的是小猴子，在豪哥儿还没考会试之前，豪哥儿就在教堂布局了。而那时小猴子只有四五岁，就跟着豪哥儿在教堂里混了。所以对溪儿来说，她实际错过了学习的最佳时期。现在追，多少还是有些困难。

    “不用给自己压力，你到了地方，周围没人跟你说中文了，你自然也就会说英文了。”豪哥儿笑了一下，摆摆手，看向了安海，“你呢？听姐夫说你想会他们的工业制造？”

    豪哥儿可不是曾凡，曾凡现在还把洋人工业体系叫机关之术，但豪哥儿接触十多年了，他虽说不敢引进办厂，怕遭人妒恨，但他比曾凡知道的多得多。

    “是啊，我觉得这个很了不起。您看，这是富春光新出的水果糖。他们这是用洋人的法子做的，看颜色很好看。我有问过教士，他们做糖也是用机器了。不但做糖又快又多，口味形状也是一模一样。富春光没敢进那机器，不过买了个糖的配方。还有这个洋铁盒子，看着就比之前的纸包好看。”安海忙拿出给溪儿买的那盒糖。富春光是京城糖果老铺了，现在他们也都开始用洋人的法子做糖了，这也是一种讯号。他打开盒子，给溪儿看，顺便还说道，“我们回头出去了，一块去看看洋人怎么做糖！”

    “能有点出息吗？不去学人家怎么做枪做炮，反倒是要去学人家怎么做糖？”豪哥儿都想拍桌子了，现在他们最缺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派人出去？结果好容易皇上真的要派人了，虽说他不希望派自己亲人，但他是真心的希望多派人出去学习的。至少把那些造枪造炮的手艺给学回来。结果这位竟然想着怎么去做糖！

    “人家肯教吗？”安海反问了一下，他又不傻。只不过，好些事不是说他想学，人家就能真的全教给他们。还不如学点实用的，至少他们先建立一个体系出来，让国人慢慢接受用机器来造生活中各种产品。等这些都能做了，他相信，就算洋人不教，也挡不住国人的进步的。

    豪哥儿深吸了一口气，却最终把嘴抿得紧紧的。双手握着拐杖，手背上青筋直冒。

    “溪儿吃糖了？”佳音看此时气氛有点僵，忙笑着问道。她是知道溪儿不吃糖的，当年她有送过糖果给溪儿，溪儿虽说收了，但后来豪哥儿才告诉她，溪儿不吃糖。她小时候李萍不许，以后，溪儿也就没了吃零嘴的习惯。安海此时拿糖出来，除了说明洋人的机械化，更重要的应该是这是给溪儿买的吧！

    “不吃，不过喜欢看各种糖。”小猴子忙笑着接口道。他没想到舅舅会这个而生气。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左右的，他以为六年前那件事，舅舅应该没那么热血了。没想到，现在他还是，此时他就出来救火了，“舅舅，你看看，海哥儿就是这样，就显得他最疼妹妹。让我在家里都没处混了。”

    “不开糖果铺子，于是改开糖果厂？现在蔗糖多贵？你能弄到货源吗？”豪哥儿松了手，牵着嘴角笑了一下，看看那红色的洋铁糖果盒子。眉头一挑，要做糖果生意可不容易。就算糖比不了盐，由朝廷把控。但糖也是由着几大家把着，不是谁都能做的。这些糖果铺子能用多少糖，但真的开个作坊，机器一开，那就是得按万钧来计吧？（一钧为三十斤）

    “只是带她去看看，是啊，就算想实业救国，其实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做糖果得有糖。做枪炮就得有好钢、有火药。我们要建钢厂，还得要铁。纵是把全国的铁器都收回来，只怕也造不了几个吧？”安海浅浅的一笑，温和的对豪哥儿答道。

    正好，菜上齐了，主食驴肉火烧上来了。安海把小驴肉烧饼给了小歌儿一个，又给溪儿夹了一个，一顿饭下来，他都在一边照顾歌儿，一边照顾溪儿。动作自然而随意。

    而此时谈留洋要学的东西，他实际想说，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很多事，不是他想就成的。很多事，不是光想就成的。他和小猴子都想留洋，可是最终，若不是小歌儿，他们谁也不敢，更不能向家里提出。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出来吃个饭，看你把孩子吓得。”佳音怕豪哥儿再给脸色给安海看，忙笑着也给丈夫夹了一个刚上的酥脆火烧。

    “他一直这样？”豪哥儿看向了小猴子，刚刚他对安海的印象还不错。人的要求总是不断的提高的。知道安海能做个好丈夫后，他又希望安海能有所成就，不然也不会问他留学的想法了。结果是，这位有想法，可是想得太多，于是啥也不干了。专心的伺候媳妇儿，这让豪哥儿都觉得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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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诚实的小郎中

﻿    第二更

    “好了，吃饱了就回家。歌儿还得给舅舅看腿呢！”安海此时心情很好，他终于看到溪儿眼睛里对自己的那一抹信心，他此时的心境就如雨过天晴般豁然开朗。说话的声调都不禁扬起来。

    “就在这儿看吧？到时你送歌儿回家，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小猴子可看不上安海那小人得志的样儿，哼哼着。

    歌儿忙放下了筷子，他早就吃饱了，只是规矩不错，觉得自己不能比长辈先放筷子，只能陪着。现在说了可以不吃了，他松了老大的一口气。

    安海忙让人收拾了桌子，小歌儿忙去净了手，对着豪哥儿抱拳一揖，算是造了罪。然后先号了脉，两手都号过之后，他先去摸了豪哥儿右腿的腿骨。然后起身，到豪哥儿背后，一节节的摸起他的腰椎来。

    佳音之前一直也就看小歌儿像看孩子，当然此时看小歌儿的样子，还是像孩子，但看表情，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个小不点。

    小歌儿歪着脑袋，摸完了他的腰椎，再按了一下豪哥儿的两个肩膀，顺手又摸到两边的手臂。感觉上，这位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摸骨的。但是他这样，反而让豪哥儿和佳音都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信心。

    “舅老爷，您不能只拄这个手拐了。得要两只腋下拐，您的右臂和腰椎已经受伤了。”歌儿终于摸完了，皱眉又去净了手，拿热帕子擦了手，严肃的看着豪哥儿。此时，他就真是一付名医的嘴脸了。

    “看到没，有眼睛的人都这么说了。”佳音真是气得要死了，已经不止一位大夫这么说了。

    豪哥儿伤好后，不愿被人当成残废，一直只肯柱手拐。于是，走路时，他全身的力气几乎都压在了右手臂上。身体的极度不平衡下，他的右手臂看着就比左手臂粗一些。但是长期的压迫，让他手臂关节受损严重，而因为使力的不平衡，他的腰榷也跟着有些变形了。这两年，他时时会疼痛难忍。但就算这样，豪哥儿也不肯换成腋下拐，让全家人都气得要命。

    “那坐轮椅也可以，舅老爷，此事万不可大意。”歌儿提议，但说着话，他又拿出针炙用酒精棉擦了一下，也就在豪哥儿的手背上，还有颈部露出的皮肤插上些细针，约只放了十息左右，再按着顺序再拨出来。

    一套动作跟之前解剖虾一样如行云流水，动作流畅异常。但这也没完，他根本没跟豪哥儿他们解释他要做什么。拔完了针，突然拉直了豪哥儿的右臂，刚刚剖虾的那把手术刀，顺手在豪哥儿的右手中指上割了一个小口。手指头喷出一指黑血来。小歌儿拿了个茶杯接着，一直到血由黑变红，他才用小纱布把他的手指包上。

    开指放血这一般是对消化不良才会做的，当然那只会用个小针戳破指头，挤两滴黑血出来，而这个只是刺激了胃部反射的穴道罢了。小歌儿这么豪放的为豪哥儿放血，倒是让请了这么多大夫的豪哥儿夫妇都惊着了。

    之前也说了，这六年来，他们真的请了无数的名医，小歌儿刚刚的针灸倒没什么，但放血真的没见过。

    “这是干什么？”佳音还是忍不住问道。

    “放血！哦，这是舅老爷手臂上的淤血，刚刚针灸是逼到手指，让舅老爷疏通经脉。今天他就能好睡一点。”小歌儿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佳音在问什么，忙乖乖的解释道。

    “你又疼得睡不着了？”佳音忙看向了丈夫，显然，豪哥儿怕她担心，忍痛没有告诉她。

    “习惯了。”豪哥没解释，自己动了一下右手，好像真的轻松了些，点点头，“看不出还有几把刷子，这还是中医的范筹吧？为什么还要去学西医？想说，你想跟他们一样，看个人就拿把刀把他们的肉打开看看？”

    “嗯，这几年我有给兔子做过手术，不过都失败了。也去殓房打开尸体看过。觉得他们的医术也很博大高深，我想去学学，看看能不能不用动刀子，但我总得知道他们怎么动刀子吧？还有他们的制药，我也很想学，那个很了不起，他们叫化学！”小歌儿谈到他的专业，就显得很有神采了，完全跟刚刚呆呆的小傻子是两样了。

    “那舅舅的腿能治吗？”安海叫他来是看腿的，结果这位先给治了手臂，提也没提那条腿。

    “舅老爷的腿，按西医的说法是得手术。不过，我刚摸过，真的跟西医说的，打开伤口，打碎已经长好的骨头重接，会很难受。而且若休养不利，只怕更糟。依我看，不如就这样，我开个药浸的方子，舅老爷请全正骨师每日按摩，虽也是长痛，但应不会再恶化。”

    “所以，以后，他最好坐轮椅。然后，只用请正骨师，泡你开的药浸方子即可？”佳音看着歌儿。

    “是，不用浪费钱了。”歌儿说得理所当然。

    “你就不能说我可以治好？”豪哥儿无语了，歌儿直接在告诉他，所谓之前请的名医都是蒙事，就是在骗他的钱。他的腿不可能治好，老老实实的用药汤泡脚，然后请正骨师让错骨慢慢的矫正复位。而他也不可以再用手拐，这样不但让腿受累，更重要的会损坏他的手关节和腰椎。

    “不能，师父和老爷都说，不要说谎话。”歌儿摇头，但马上想到什么，“不是治不好，正骨也是治疗。正骨是矫正您的错骨，还有让您的腿上肌肉长好。这也是正确的治疗之法，孩儿是不让您花冤枉钱，别的治疗都是没用的。”

    佳音笑了，现在她真的相信小歌儿是位大夫了。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其实别的大夫都是说过的，只是他们不想听。当然，人家也没说得这么直白，只是在暗示。

    现在小歌儿说了，他们没有失望，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原来这些年，他们要的并不是那个飘渺的希望，有时，放弃也是一种幸福。当别人一段的给他们希望时，他们都不好意思放弃。现在小歌儿终于让他们可以安下心来做他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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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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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儿倒是忘记了什么时候起，安海就帮她剥虾壳的了。回到家，想想看看身边的刘嬷嬷，“海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帮我剥虾的？”

    刘嬷嬷笑了，她是安老太太送来照顾溪儿的，当初安老太太就是觉得李萍对孩子们太过严厉了。小子严厉些就算了，但姑娘还是得娇养的。这才把身边得力的婆子送了过来，这些年也就没再离开过。小溪儿有些事，李萍都不见得知道，但她一定是知道的。

    “小姐忘记了？”

    “是啊，好像他一开始就给我剥虾了？”溪儿想想摇摇头。

    刘嬷嬷笑了，点点头，“是，海哥儿从南方回来，在安家时，就帮小姐剥虾了。他是太太屋里养的，一惯体贴的性子。”

    溪儿点点头，她记忆里好像也是这样，她在安家时，安家的老爷老太太宠她没边。有专人给她剥虾、剥蟹的。不过那时，她还是听话的宝宝，还想努力自己来。然后剥好了，还要孝敬安老爷和老太太，把他们逗得不行。

    后来安海来了，他其实是很挑剔的性子，看她弄得满手油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忙叫人给她净手，以后不许她自己剥了，他来剥。所以想想看，他那时给自己剥虾，不过是因为他好洁的性子发作了罢了。

    “你说娘是真的觉得他递了台阶吗？”溪儿想到了母亲，在安家，安家人宠着自己，安海给自己剥虾，其实也是逗趣罢了。边上还有那么些下人呢！

    等着安海犯错，被送到了曾家教养。家里再吃虾时，安海就惯性的给自己先把大虾剥好放碟子里，那时母亲好像并没有制止，只是看着自己。

    而自己那天可能是跟母亲堵气，故意全吃了。母亲那天却什么也没说，当作没看见。而桌上的人，那天就都当作没看见，于是好像这就成了一种大家的默契一般。默契到后来，安海给自己剥虾都成了习惯。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原本不该他来做的。

    “太太不好意思伤害海哥儿的感情。”刘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嘴好一会儿才怪怪的说道。看到小溪儿的脸，清了一下嗓子，“海哥儿养了两个月伤，才上学。”

    溪儿咳了起来来，现在她总算明白，那会为什么母亲不拦着了。那时的安海受着伤，又只身在师父家，从名门贵公子一下子跌落到了跟小猴子一个生活水平线了。那时母亲还让他住在他们主屋的暖阁里养伤，一直到伤好才让他搬到外院里。

    所以那时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帮自己剥了几只虾的情况下，母亲自然不好说他什么。只是瞪着自己，想让自己自觉。结果自己也没有那个主观能动性，于是就成了今天这样子。

    “所以娘为我找了个脾气好的？”溪儿笑着看着刘嬷嬷。白天她体会了舅舅，舅母的心意。两相对比，小歌儿真的可以做一个了不起的大夫。但是，和他一起，真的就要有照顾他一辈子的决心。而安海不同，他习惯照顾人，他照顾自己，照顾小歌儿，还有照顾舅舅，他惯性的照顾着他觉得要照顾的人。他对自己不算是最特别的，当然这点让小溪儿心里松快多了，不然，她会觉得压力很大。

    “小姐！”刘嬷嬷若是十年前，也许会站在安家的那边，但她现在陪了小溪儿十年，小溪儿可以说是她抱大的，到了现在，她的心里天平自会转向溪儿。

    白天她也跟在小溪儿的身后，只是她习惯的隐藏了自己，让大家没有关注她的存在。她也一直在观察着安海和小歌儿。她也觉得安海比小歌儿靠谱，只是人的感情能跟着理智走吗？

    小歌儿有小歌儿的优势存在，他单纯，他也才华横溢。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把他的专业做到极致。至于说其它那些都是小事，她相信，小歌儿只能关注他的医学，再就是听小姐的话。这样的丈夫多么好把握？至少她觉得比安海好把握。

    安海是对溪儿很好，但今天，他终于也露出了他的锋芒。所以不但是豪哥儿看到了安海的能力，刘嬷嬷也看到了。不过，刘嬷嬷的想法是同豪哥儿不同的，什么造枪造炮的，那个是找死。她此时倒是宁可让自己的小姐选那小歌儿了，多安全啊。

    只不过，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刘嬷嬷此时比小溪儿还难受，或者说，小溪儿此时不难受了，当然她也没开心起来。

    “我没事。”小溪儿笑着拿起了自己的针线，从决定了她的婚事开始，她就开始给自己绣嫁衣了。不管来不来得及，她还是想自己做出来。

    刘嬷嬷退了一步，去让人准备宵夜。自己还帮着小溪儿在烛光之外架上面镜子。让镜子把烛台上的光照在小溪儿的绣绷上。

    小溪儿抬头看看那镜子，笑了笑。

    刘嬷嬷怔了一下，但马上明白小溪儿在笑什么。

    这个高脚镜是安海去定制的。现在洋镜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玩艺了。贵在安海去定做了一个可以调整角度的木头架子。这是专门为了溪儿晚上绣花用的。说既然你要晚上做活，那就把灯弄得亮一点。那时，连曾凡李萍都夸安海这个想法好，顺便把小猴子骂了一通。

    因为安海说是跟教士学的反射光原理想出来的，那么一同听课的小猴子为什么想不到。于是这个架子，书房也有一个，用来晚上给曾凡看书写字用。

    刘嬷嬷看看那镜子，心里也安慰了一下，是啊，至少海哥儿心里有小姐。

    溪儿低头忙起来，这些日子小溪儿总是很忙。绣嫁衣并不是只是做一件红衣裳。而是当新娘子那天，头上盖的身上穿的。包括肩披，腰带等待的配件，大小要有几十件之多。所以一件完整的嫁衣，没有半年是绣不成的。

    就算她婚事简办了，但嫁衣却是不能简的。于是包括李萍都跟着忙碌起来。先做那些小玩艺儿。李萍理解女儿的心意，于是不重要的小东西，她都接过去做了，但这也节省不了多少时间。只能让溪儿自己加班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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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曾凡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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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溪儿是希望重要的都自己做，但明显这不太现实。于是李萍是很冷静的处理这件事。

    此时溪儿的嫁衣还只是分散的一片一片裁剪好的面料。此时，溪儿绣的是嫁衣的主体身子的中间大片。两个还没没缝上的红袖子，被李萍拿到她的屋里去绣了。但还是给溪儿留下没绣的袖子面料。虽说没有明说，但也是允许溪儿若是赶得及，想绣就绣吧。

    于是这些日子，溪儿有点时间都在绣花，管家的事也都交了出来，今天在外头，她没事也做了几个盘扣，这些都是要用的。

    刘嬷嬷也不拦着，一生一次，小溪儿想穿着自己亲手绣的大红嫁衣出嫁，无可厚非。他们都集体淡忘了，这个人是不是小溪儿想嫁的那个人。

    或者说，他们都似乎认定了，这个人不是她想嫁的，于是那么嫁衣也许就是她最大的寄托，于是，大家都集体的默许了她的拼命。

    而主屋里，李萍也在绣花，她手没生，就算近几年，外头对她的绣品是千金难求，她对外也说自己年纪大了，不绣了。但她却不敢轻言放下，每天总会绣上一个时辰，当做好玩。心态不同，她的绣艺反道是更上一层楼。连曾凡都说她的绣品中越发的清逸脱俗了，此时，她半夜还是绣花，让曾凡都觉得有些无奈了。

    “又不赶！”曾凡看看她把自己看书的镜架也搬进了屋子，就觉得小有些好笑，这么点东西还用这么拼命吗？

    “闲着也闲着。”李萍低声说道。

    “这个好像是小歌儿常说的，反正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去学点东西。你觉得没事，于是就去干活。”曾凡笑了一下，坐到了妻子的对面。桌子上还有一碗药，一个很漂亮的盒子。

    “海儿又送新糖了？”曾凡现在不像之前每天要喝药了，但是小歌儿还是会隔几天来给他号脉，然后换上一付药。李萍给他配药的一般是蜜饯。但只要安海买了糖，给他送药的就会变成安海送的糖。

    “嗯，说是用的洋人的法子做的，弟妹也试了，说挺好吃的。”李萍还是没抬头，女儿的嫁衣，她也很在意。曾经她也想为女儿亲手做一件完美无缺的嫁衣。只是女儿跟她的性子太像了，什么都喜欢自己来，于是她也就只能收了这份心思，若不是时间不够，她也许连袖子都没法做。

    曾凡一口把药喝了，然后捻了一颗糖放进了嘴里，他习惯自己一口把糖咬碎，而糖里那微酸带点咸的夹心一下子充满了他的口腔：“这个糖很特别。”

    “嗯，今天溪儿也吃了一颗，也觉得很好吃。”李萍笑了一下，想到晚上女儿把糖给她时说的话，轻笑了一下。

    “她不是不吃糖吗？”曾凡怔了一下，女儿小胖妞时，还挺喜欢吃糖的，不然，也不会把人生的目标设定为糖果铺子了。只是李萍开始让她少吃糖后，这孩子发脾气的就不吃了。这些年，连甜的点心都极少吃。

    “今天吃了，看来我不如豪哥儿了解孩子。”李萍也叹息了一声，“今天他们出去了一趟，看来各有所得。”

    “我们不用孩子们了解我们，只要知道我们是为他们好就成了。”

    “皇上最近没说啥了吗？”李萍终于抬头看向了窗外，这些年，她的身边早就不放人了，她不喜欢再经历一次丁香姐弟的故事，所以现在她身边的人，连名字都随便了，没有感情，自然不会有牵扯。

    “没有，他同意了我们的建议，在英吉利建立办事处，专门照顾孩子们。”曾凡答非所问。

    “四皇子呢？”李萍这些日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四皇子，她会忍不住想，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想把女儿许给四皇子？这一切，她都不觉得是巧合。两世为人，她从来就不信巧合，每一件事的发生，一定会有原由。

    “我和皇子之间从来就没有私交。”曾凡也是政治家了，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们都知道未来的主子是谁了，但他不愿意亲近，他还在做自己。

    “英吉利什么时候开学啊？”李萍再一次低下头，现在她真想快点送走孩子们，现在觉得子女都走了也许是好事，他们都走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曾凡轻叹了一声，笑了一下。是啊，什么时候开学啊？其实他们都知道，孩子们不用等着开学才去，只是他们需要表现出他们的不舍与无奈。不然，为什么曾凡要设什么办事处，并不是真的要照顾孩子们，而是让人知道，他的孩子们还在朝廷的监管之下。

    “孩子们走了，我们回湖南去吧？”曾凡突然说道。

    “辞官？”李萍一怔，却也一喜。此时退隐倒是极好的。

    “不是，此时纵是我想退隐，皇上也不会允的。还有那些人呢？豪哥儿把事情处理完了，我想跟皇上请旨，湖广两地为官。这样豪哥儿还能帮帮我。”曾凡笑了一下，似乎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萍虽说不管事，但是外头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曾凡想去湖广两地为官，显是意有所指的，这几年，湖广已经不是什么鱼米之乡的富庶之下，相反，这两地是天下最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曾经富庶，一但觉得过不下去了，他们的反抗反而会更加激烈。李萍他们的家乡还好，李萍多年前就注意到了流民问题，这些年，虽说湖南的情况也不好，但是因为有团练，因为李萍一直让陈家把自己的土地拿出来接受流民，并且开设更大的作坊来让本地农民变成拿薪水的工人。从而让社会的矛盾降到了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范围。但是其它地方就不一样了，各处都有一种让人紧张的氛围。

    而安家号称两广王，留下两个儿子在外头，其实就是慢慢的在转移安元在南方经营这么多年所储备下的财富。

    李萍看着丈夫，人家把财富捞走了，而他却要往前冲？那炮仗真的突然有一天被爆了出来，他要与他的信念共存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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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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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家取媳妇说是要低调，但是曾凡此时此地的地位，想低调也挺难的。他这十年也经历了好几个部门，那些部门的同僚，下属就算不请，人家也会扎堆来送礼。此时曾家的热闹程度一点不比何家差，由此也看出，曾家在京中官场的地位了。

    而豪哥儿这几天并没有在家里待，不过他这回老实的一直坐轮椅了。因为李萍知道了豪哥儿所谓的坚持，于是他的手拐被没收了。连双拐也不给他，想出门，要么被人抬着，要么就坐轮椅。

    豪哥跟妻子还能争一下，但对着李萍，想都不要想，老实的被人推着吧！不过，可能从站着到坐下，心态好像一下子就变了些。可能看问题的角度随着他此时的高度，产生了变化。正如安海说的，他即使是坐着，他也比一般人高。他并没有约见那些想翻天的官员，他先见的是湖南会馆的人。

    一个十分幽静茶馆，豪哥儿先到的，他先坐下，自己给自己煮起茶来。脑子里过的是与曾凡的对答。

    他急迅进京，自己真的看到了曾凡，就知道来错了。显然曾凡是有自己的处置之道的。不过他来了，曾凡并没有说自己准备怎么做，而是问他准备怎么做。

    豪哥儿出门前跟陈福兴和李彬也议过的，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你们吃我的，喝我的，还要搞我们家的人？脑子进水了吧？他也这么想，在他们看来，你们这些人是我们扶植的，我能扶你们，我也能扶别人。敢翻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湖南王不是随便能叫叫的。

    但曾凡把他给骂醒了，湖南王！谁封？不管当今还是准备上位的皇子，打个喷嚏就能让陈家永无翻身之地。他们这些商人就是皇家与权贵养的猪，等养肥了，就是要宰了吃的。所以，那些翻天就是有持无恐。他们是官，他们用你们的，吃你们的，对他们来说，那是给你们面子。

    这回，豪哥儿好像才真的第一次认识了自己这个温文而雅的姐夫。十年的政治生涯，让一个温文而雅儒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政治家。

    当然，曾凡并不是让他忍气吞声，曾凡虽说已经是政治家了，但他却是个骨头很硬的政治家。用他的话说，他的身段可以很软，可是骨头很硬。他决不会这时妥协！他不妥协了，豪哥儿自然更不能妥协了。他原本也不是那肯妥协的性子。

    可是不管妥协不妥协，问题要解决，官员们，豪哥儿已经不打算见了，你们想把我当猪？我还就不给你们这个面子了。你们没资格坐我对面上谈价钱了，因为我不打算给你们开价。

    湖南会馆的张管事进屋时，一头大汗，就好像他是从湖南会馆里跑来的一般。豪哥儿不禁看看外头，现在京城虽说没有下雪，但反而比下雪还冷些，就是那种快要下雪了，天空之中正在积聚着力量，准备来一场结结实实的大雪，把这个古老的城市一次盖住一般。张管事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倒是有点意思了。

    “少爷！”胖胖的张管事顾不上抹汗，就在门口中对着豪哥儿深深一揖。

    他不是陈家的管事，而是湖南会馆之前就有的管事的。陈家开始觉得湖南会馆是个有用的地方时，湖南会馆早就存在了。那时，他们的作用也就是联络与帮助湖南在京的乡亲。等到陈福兴对他们感兴趣后，会馆就陈家领头，由湖南商会出资完善。虽陈家没自己出头，以湖南商会为名。但这里头的人和事都是陈家在尽心尽力，所以二十几年下来，湖南会馆在京城被陈家经营得跟铁桶一样。这位张管事就是陈福兴一手照应的，自叫豪哥儿为少爷，不敢用其它的称呼。

    张胖子这些日子也是觉得有点苦逼的，他真是觉得自己是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的。湖南会馆曾经那么风光无限。是所有外地会馆中最团结、也是资源最多的。他走出去，谁能不叫他一声‘张爷’！

    这回的事也是，他其实看到贺家要与曾家为敌，他内心是有点欣喜的。他能在京中混迹这些年不倒，自是有自己的一套法则的。他敏锐的查觉了这些人之间的矛盾，他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些矛盾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因为他们闹起来，第一个要争取的就是会馆的资源，他就能稳坐钓鱼台。他也知道豪哥儿进京了，他没第一时间去曾家拜见，其实也是等着豪哥儿去找他的。不管如何，他看来，豪哥儿才二十七岁，才做四年官，就被人搞跛了一条腿，赶回老家。他心里是看不上豪哥儿的。

    不过早上接到豪哥儿派人去叫的帖子里还夹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倒是没写什么，就是几个地址罢了。那是他有京中的房产与铺子的地址。但就是这个，让张胖子吓出了一身油汗。真的就是全身抖的叫人套车，就往这儿赶了。

    其实一般人也不会吓成这样，他在京多年，置点房产，铺面，也不算什么。但是这几个房产和铺面的原本是会馆的产业。这些年，经过张胖子巧手经营，就经营到了他自己的名下。这是十分隐密的。他也没敢用自己的名字。他是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了，结果没想到，人家早就看在眼里，不过是懒得拿出来说罢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儿的，此时两个腿肚子都还在转筋。

    “行了，快关门，风都进来了，过来喝茶。”豪哥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张胖子忙回头关门，再才抬头，发现这室内豪哥儿也一个人都没带，小小的茶室里，就只有他一人靠坐在塌椅上，十分闲适的在烹煮着一壶茶。室里飘荡着清清的茶香。纵他也觉得自己是见多识广，竟也没闻出这是什么茶？

    张胖子抹了一下汗珠，脱了鞋子，爬着进来。这里的茶室原本就是仿的魏晋风，都是席地而坐。当然，怕腿不舒服，可以把腿放到小几下面的空巢里，下面生着火龙，一点也不冷。现在张胖子是站不住了，只能爬进来了。那一身肥肉在爬时，都跟着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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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贺大人与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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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了，吓成这样？”豪哥儿啜饮了一口茶，一脸揶揄的看着张管事。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附在帖子中那张字条一般。

    张胖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此时他爬在塌上，显是有些狼狈。

    豪哥儿示意他近些，并推了一盏茶过去，“擦擦汗，喝口茶。这茶是洋人送的，说是产自印度。我喝着跟我们的祁门差不多，不过没有我们祁门的香，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他们洋人喜欢在里头乱加东西，真是不知所谓，茶还是得这么喝，香淳可口，回味幽长。对不对？”

    看看豪哥儿推过来的茶，汗珠子忍不住又滚落了一些，拿了一个大帕子拿下帽子，使劲的擦了一下，跪坐在豪哥儿的对面，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这里也是李萍的产业。这些年，李萍有钱不能放着发霉。没事买几个铺子，然后当是给孩子们练练手，主要也是为了李家兄弟想的，小猴子和溪儿从小就教，不缺练手的。但李家兄弟是李秀才带的，对这些一点也不懂，只能重头来。也不能只读书不是。

    可能是因为心态不同，因为不缺钱了，李萍的产业也就越来越高档了。比如这个茶馆，外面看就是一个漂亮的宅门，但进了院子，真是九曲十八弯。最好的是，每间茶舍都有距离，进出口都还有巧妙，保证来谈事的客人不会有遇到熟人的尴尬，更不会有人偷听的顾忌。于是这里的生意非常好，没提前十天半月定位，一定定不着。

    不过豪哥儿不用订位，这里总有一间贵宾房会给贵客留着，小猴子直接就能替豪哥儿安排。

    豪哥儿倒不是怕人看见，不过其实就算是那些官员们，也不见得真的知道湖南会馆背后是陈家。他们只知道，湖南会馆是由湖南商会支持的，帮助在京的湖南人。只要湖南人，就能向湖南会馆求助。现在会馆里，还住着几个贫困的士子，拖家带口的住着，会馆只收取便宜的租金。不然，他们也会想到，曾太太的义父母可是陈家，他们自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撇开曾凡了。

    现在张胖子脑里在拼命的想办法，这回的关要怎么过。当然内心深处还是在揣测，这回陈家会怎么做了。是想拿下自己，然后清洗会馆，让姓贺的知道陈家的厉害？他有什么办法能躲过去？想了半天，竟然是毫无可为。他真的就只有把自己洗干净了，等着陈家来宰罢了。他的胖手想去拿杯子，竟然抖到都不能拿住。

    豪哥儿看着张胖子这样，竟有些兔死独狐悲之感了。自己在官家和皇室面前，只怕连张胖子都不如，张胖子还能坐在自己面前，还有一线生机。等着皇家与官家要办自己时，只怕，等着自己的，就是一纸抄家令了。

    “好了，你那些烂事，我现在也懒得管。当然，我不管，不代表那些人不管。你要知道姓贺的可是把湖南会馆当他自己的。”豪哥儿浅浅的一笑，一脸的云淡风轻。

    张管事有点不太明白，自己贪了会馆的钱，不是该出钱的陈家找自己麻烦吗？为何陈少爷会在这儿跟自己说，他们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找麻烦的会是那些被接济的穷官？还点名贺大人？他不禁抬头狐疑的看向了豪哥儿，他想做什么？

    “不信？”豪哥儿看到他的样子，笑容更大了，似乎看到张管事这样，他真的很开心一般。

    张管事之前虽说不是从陈家的商铺出来的，但他这些年，倒是被陈家给同化了，慢慢的，他也当自己是陈家的人了。倒是能用陈家的思维想问题了。

    商会每年会有固定的拨款，当然，还会为会馆在京里置产，他们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们不能只靠着商务的拨款过日子。张胖子就是利用这些机会，把一些上好的房产和铺子置换到了他自己的名下。

    陈家人其实早就知道，但看着数量没变错，而收益上没有明显的亏损，他们都睁之眼闭之眼让事情过去。他们都是商人，商人从来就不会把人的道德标准定得那么高。深知什么叫水至清而无鱼的道理。所以，张管事只要不过份，陈家都不会管。

    但该有的证据，他们也都是有的。一个听话的管事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单纯的听话是没有用的，要的是把柄。此时他很高兴的看到，张管事的把柄有用了。

    “当然不是，少爷这回找小的，可是有什么吩咐？”张胖子终于镇定了一些，把那杯看着十分红润的茶水倒进嘴里，也不知道是啥味儿，他现在就想知道，这回他要付出什么。此时他把心一横，决定问清楚陈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就是问问这个姓贺的来历，这些年我没在京中，这人从哪跳出来的？”豪哥儿根本不提那些房产的事儿，转向了贺大人。

    贺大人豪哥儿还真是不认识，他们原本就是两个圈子。而豪哥儿出京之后，曾凡才慢慢结识了些湘籍的官员。等着豪哥儿饮恨官场，曾凡才正视自己的问题，与这些湘籍官员开始慢慢的加深了关系。豪哥儿自然就不会认识那位清高的贺大人了。

    当然，他对贺大人的来历却是一清二楚的，他要知道事情的始末，用不着在张胖子这一棵树上吊死。他这会开口问，有两方面的原由。一是表明自己对京中事情的不清楚。二也是看看张胖子能不能有新的看法，毕竟，他是离得最近的，他的直觉很重要。

    “那位比曾大人晚一届的进士，名次还可以二榜十四名，不过比曾大人大了快十岁。没考中之前一直在会馆里住着，倒是受了不少的接济。不过正是这样，他在会馆也会帮些忙，对会馆的运作还是挺熟悉的。当然，他不知道陈家与会馆的关系，外头一直只以为，会馆的运营靠的商会支持。”张胖子定了一下神，慢慢的说道。

    “在会馆住了很多年，没事时，帮着会馆做些事，然后赚取生活费。等着考中了，也是用了不少会馆的资源吧？”豪哥儿点头，他手上也是有资料的，贺大人能从会馆入手来打击曾凡，算是脑子不错了。不了解会馆运作的人，其实是想不出这种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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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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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曾大人把他引荐给了安元大人，然后这几年，我们帮他找了几本好书，送给了安相。”张胖子点点头，送礼是有讲究的，安元他们已经不在意金钱了，更何况贺某人是曾凡引荐的，真的收这种穷人的金银，那就没什么面子了。

    所以，会馆找了几套宋版书，让贺某人送给了安老爷子。这是文人之间的交流，倒是事半功倍，不然贺某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赏识。

    “所以他什么要求，让全会馆抵制曾大人？”豪哥儿点头，那宋版书不算什么，重点是，这钱是会馆出的。他贺某人可是啥也没有的。

    “是，小的没敢答应。贺大人似乎对湖南会馆很不满意。”张胖子也是觉得贺某人有点忘忽所以了，他对着贺某人时，张胖了可没有这种低三下四，他当初可是趾高气扬的。

    “所以有些东西就送到商会的案上了，父亲让我进京，就是为了处理这事儿。让我以参加外甥婚礼为名，并没有直接杀去湖南会馆。还是希望张管事能给商会一个解释，主要是父亲要给商会一个交代。”豪哥儿轻轻的推开了窗子一角，让冷风吹点进来，似乎是看张管事太热了，特意让他通一下风。当然，也终于说到了张胖子最关心的事上，这事怎么就让豪哥儿他们知道了。

    “少爷，这个，这个，他们的确是对会馆不满。是因为他们让小的跟商会说，撤除对曾大人的支援。问题是，曾大人这些年倒是帮了会馆不少忙，但没要过会馆的支援，让小的怎么撤除？小的跟他们解释了，结果他们不依不饶。非说小的看曾大人官大，欺负他们官小，向着曾大人。他们现在就是找小的错，好把小的弄下去，挑他们的人上来，如此，会馆可不就是他们说了算！？”

    张管事又不傻，能在这个位置坐这么多年，原本就是有颗七窍玲珑心的。此时，他总算明白，贺某人在会馆住了多年，又没事帮着会馆做些事，他跟会馆各人都很熟，想查自己的这点事，倒是不很难的。此时他不禁有些咬牙切齿起来，觉得自己真的养了一头白眼狼。若不是自己，他贺某人还能考上进士？早就饿死街头了。结果现在竟然恩将仇报。但这还算了，竟然还不想脏手，把资料送到商会去，由商会来处分自己，真是其心可诛了。

    气完了，看看豪哥儿，他正在换茶，显然，印度人的茶叶不经泡，专心的正在洗茶，然后开水热烹，小火慢焖。让茶叶更加香淳。张胖子明白，陈家是不想换了他的。曾凡与陈家的关系，他是门清的。陈家怎么也不会让这些人来欺负曾凡的，自然要站在他这边的。此时，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直接哭述起来。

    “为什么会对曾大人不满，虽说曾夫人是父亲的义女，但父亲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万不会因为曾太太，而为难于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他们如此惺惺作态，所为何来？”豪哥儿故意装出一付疑惑不解的样子。

    主要是，曾凡从来就没用过家里的资源，他有的，就是自己的努力与睿智。还有姐姐的机敏灵巧。夫妇一体，闯出一片天地。这些都是让陈福兴十分郁闷的，他现在老了，他真的希望女儿女婿能让他帮点忙，结果，愣是没有。这让他骄傲又伤感的。现在，人家要用他特意为女婿磨的刀回头砍女婿，陈福兴在屋里差点破口大骂起来。觉得人脑残也是要有个限度的。豪哥儿倒是了解一点，但是此时，他要听张胖子说。

    “谁知道呢？那个贺大人之前与曾大人关系似不错的样子，只不过，近半年关系就变了。说起来，贺大人这回能回京，也多亏了曾大，现在过河就拆桥。”张胖子现在全身都舒坦了，说话一下子就随意起来。

    “也对啊，贺大人回京时间也不长，我记得当初贺大人能补南边的缺是曾大人托的安元安大人。如今他得了安大人的赏识，不会就瞧不上曾大人了吧？”豪哥儿皱了一下头眉头，再试探道。

    他才不信张胖子不知道里头的事，此时他不能说，他得要张胖子把这些事说出来。

    “曾大人没跟您说？”张胖子瞪大了眼睛，他可不信，豪哥儿真的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坐了半天，身上汗都干了，结果竟然没谈出点结果？这生意有点做不下去的感觉，主要是，他还是没摸到豪哥儿的用意在哪？

    “他一书生，知道什么。更何况现在忙着娶媳妇、嫁女，他只怕都还不知道这些人都烦他了。我也烦他，一书呆子，除了读书啥也不懂。不过，我好歹也是我姐带大的，只能忍他了。”豪哥儿轻叹了一声，摇摇头。

    “我真不觉得曾大人是书呆子！”张胖子摇头，不过看豪哥儿瞥着他，忙一脸堆笑，想想，“我看，那位贺大人才是真正的书呆子。一身酸腐之气。他恨曾大人，不过是因为曾大人帮了他罢了。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这般想方设法的给曾大人添堵。不过话说回来，他脑子才是真的有病。他一无钱，二无权，想用会馆的资源来打击曾大人，是不是异想天开？”

    “话不是这么说的，父亲资助会馆时，还不知道我那姐姐在哪呢？父亲哪里会想得到，他的女婿有一天能官至二品，说不定就哪天位极人臣了？他资助会馆，还是为了乡亲。贺大人也是乡亲，所以若真是我姐夫做错了，父亲说了，定要姐夫出来道歉的。我们家就是这个规矩，总不能寒了乡亲们的心对不对？”豪哥儿新沏的茶好了，又给张胖子倒了一杯，一脸淡然的笑意。

    不管这里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漂亮的话儿一定要说出来。不能让人觉得他们进京就是为了给曾凡出气的。

    “是、是、是，陈老爷宅心仁厚，倒是小的小人之心了。不过姓贺的那厮倒是真的白眼狼，会馆可照顾了他十年，而曾大人待他也是有大恩的。若是会馆对这样的败类姑息，只怕将来更会寒了乡亲们的心。”张胖子涏着脸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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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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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要查清楚的，现在人家没说曾家的事，人家针对的是你。证据确着，父亲总要拿一个章程出来。真的太偏向你，只怕我们就黄泥入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豪哥儿也不傻，现在就是让他们狗咬狗。

    “少爷，是，那些宅子、铺子是我换了。不过这些年，我也没亏着会馆，您不信去查账目，会馆账上可没少钱。”张胖子看豪哥儿的样子，底气足了一点，忙说道。

    “你当人家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人家送的账目上说得很清楚，若是你不换，那些宅子和铺了至少能比现在账上多两成收入。而那些铺子和宅子本身就比你抵账的那些地段好，价格高。你是数量对了，质量对不上。差价加之这些年少的收入，把你入刑部，发配边关二十年，不算多吧？”豪哥儿冷笑了一下，瞅着张胖子，真当自己是病猫吗，给他点好脸，就真的以为，自己能被他哄了？顺便提了下刑部，贺某人此时就在刑部任主事。

    如此简单的案子，贺某人能把张胖子的肉一刀刀的割下来去喂狗，那位不仅是小人，还是无情的小人，人家不会对不听话的人心慈手软的。

    张胖子的脸抽了起来，他忍不住把窗子打开点，让冷风对着他的脸刮着。不过张胖子冷静了一下，倒是心念一动。之前气愤贺某人有自己的把柄，直接交给商会，不来找自己。但反过来想，有自己的把柄，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却去找远在湖南的商会？正常的就该像豪哥儿这样，拿着把柄，来找自己，让自己为他所用才是。

    “那陈会长的意思呢？”张胖子不动声色起来，总要问问豪哥儿他们想做什么吧？

    “没什么，父亲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换回来。该你的还是你的。你也做了二十年，也该叶落归根。回头父亲也有个人聊天，喝茶。”豪哥儿笑了笑，轻轻把热茶放在鼻下深吸了一口气，轻抿了一口，才轻淡风轻的说道。

    他能坐在这儿，就是把想要说的都细细的想清楚了。怎么会让个管事套出自己的话来。说出自己的处置之法，让他相信，自己这回进京，的确就是为了给商会和贺家一个交待。至于说贺家与曾家的事，那与张胖子无关。

    张胖子果然脸青了一下，那汗又下来了。听豪哥儿的安排，算是很给他面子了。只是这非他所愿啊。

    “少爷，您把小的调回老家，就是让那姓贺的更嚣张。真的换个人，不是给曾大人添麻烦吗？”

    “我姐夫是那怕麻烦的？他都正二品了，那姓贺的才几品。再说了，会馆这些年，有什么值得我姐夫图的。也就那姓贺的在意。”豪哥儿不在意的一笑摆摆手，表明了这事的不重要。

    “少爷可不敢这么想，会馆虽说没帮着姑爷，但那不代表会馆不能害姑爷！”张管事急急的想证明着自己。这回反对曾凡的，主要是这位贺大人。他想利用会馆的资源来对付曾凡，想法其实不算错，只要会馆的大金主不是陈家，这法子其实是有点效果的。

    就算曾凡是这群人里官位最高的，但是站在会馆的立场上，得罪一个好，还是得罪一堆人好？这不是算数题，但非常好算。贺大人并没有算错，他们湖南帮人多，就算有一个高位的曾凡，但他只有一个人，只要他们联合了，曾凡就能被排挤。

    现在会馆虽说没有资助过曾凡，但是也没反对过。贺大人这些年除了跟曾凡联系，还跟其它湖南籍的官员们联系，他深知，自己虽说是曾凡帮忙的，但其它湖南籍官员很多都是会馆的资源。只要会馆开始针对曾凡，那么曾凡说不定就能被打下来。曾凡倒了，会馆还得再扶出一人。这对目前处在第二位的贺大人就非常有利了。

    所以，贺大人计算并没有错误，他错的，只是没弄清楚商会背后是谁在操控着。或者说，他知道商会的会长是陈福兴，但是他却错误的估计了形式，觉得陈福兴就算是会长，却也不能只手遮天，为个假女婿而得罪所有湖南籍的官员。

    而此时豪哥儿也似乎正向着他的算计在走，觉得曾凡不用他们的帮助，只要处理张管事，这事就可以了了。张管事一定要扭转这种想法。

    “你觉得贺大人有能力代替曾大人吗？我们是商人，就算曾大人是我姐夫，父亲的意思还是利益最大化!”豪哥儿想想看，收回了笑容，很严肃的问道。

    “若是能代替，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到换了小人？”张胖子冷笑起来，这会，他就真是奸商本色了，“会馆这么多生意，安排了这些湖南乡亲，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支援这些穷当官的有点出息，为咱们使力。这些人成事可能不足，但败事却是有余的。真的没小人压着，曾大人只怕有的烦的。”

    “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去找贺某人谈谈，我不给那个脸。再说了，就算我听你的，把你留下跟姓贺的斗，你能斗得过吗？老张，父亲让你回去，是为了你好。二十年的老朋友，可不想去边关看你。”豪哥儿心里想笑，但面上却还是摇头，此时表明了他们的态度，调他走，是为他好。

    “那把姓贺的弄下来就成啊！只有他是拼命想弄死曾大人的，其它人也就跟着他闹腾一下，更多人其实是尊重曾大人的。”张胖子努力想争取着什么，基本上，他现在已经不是为自己争取了，而是报复。你不让我好过，我临死也要咬你一口。

    “老张，我们是商，他是官。官字两张口，不然父亲怎么会让我亲自来，他是真的怕你吃亏。听我的，把宅子和铺子换回来，把账目抹平。我打个大大的金牌送你，算你荣退可好？”豪哥儿语重心长起来。根本不再提贺某人了，谈的就是张胖子退下的事。

    张胖子此时眼睛都红了，不是感动得流泪，而是被气的。换铺子，抹平账目，这中间是有不少钱。但是，跟他在会馆二十年所得的，还是有差距的。而陈家会打个大大的金牌送自己，其实也是一种态度，他们不在乎他贪那点钱，若不是姓贺的逼的，他们根本不会来找自己。此时他心里就是对贺某人无比的仇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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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逛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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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下姓贺的办法千万种，只是方法很重要。不能为了这个姓贺的，坏了会馆的事。更不能连累曾凡。总不能说，这贺某人一反对曾凡，他就被搞了。那曾凡在朝中怎么立足？所以，这事决不能会馆扯上关系。这是曾凡的大前提，会馆这个平台非常好，陈家不能放弃。至于说，贺某人要搞他，也不那么容易，他这些年，可不止一个湖南帮而已。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豪哥儿不这么想，当初父亲接手会馆时，接交的可不是湖南籍的官员，而是要去湖南做官的官员。是等着曾凡要做官了，他才开始谋划这个。想着一个好汉也得三个帮。现在忙没帮上，还惹了一身的骚，别说陈福兴难受了，豪哥儿都难受。

    张胖子一定得下，明显权威不够才会让一些人自以为是。当然拿下他，只是第一步。张胖子这些年，要先平账目，要交接。豪哥儿不会让亲贺的人上，不可能让姓贺的真的把张管事赶走了，他自己一手遮天了。他得让人看到，会馆还是那个帮助乡亲的会馆，不是哪个官员就可以左右的。

    张胖子看到了豪哥儿的决心，真是心凉如水。但还是陪着豪哥儿坐了一下，豪哥儿亲自送他回的会馆。而到了会馆，豪哥儿还亲自下了车，让人抱着他坐上轮椅，让人都看到，他亲自送张胖子回来的。张胖子看豪哥儿坐轮椅，心里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进会馆之前，纠结了一下。

    “少爷，回头我就让人来平账，您派个人过来接手。”张胖子弓身拉着豪哥儿的手，颇有些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我没带人，这毕竟是会馆内部的事，你们自己商议一下。你还是荣退，这个我能保证。到时你荣退，我亲来送你。”豪哥儿还是一脸笑意，轻轻的拍拍张胖子的大胖手，再一次安慰着。

    张胖子回去了，豪哥儿没坐上车，而是让人推着拐了一个弯，去街上逛了起来。会馆的地理位置极好，就在商业街拐角，闹中取静。一拐出去，就人潮涌动，跟刚刚就好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三爷，您怎么这么出来了？”黄俊也在这条街上做生意，他赎身之后还是帮着李萍管事儿。日子过得挺平稳的。这会儿正想回铺子，结果看到一堆人围着个轮椅，再看是豪哥儿，忙过来行礼。他是大太太的家生奴才，被给了李萍后，一直叫李萍为小姐的。虽说他对二房生的孩子没什么好感，但豪哥儿从小就在李萍身边，于是他也就惯性的叫一声三爷。

    “出来逛逛，这街上还真是挺热闹的，你是地头蛇，陪我看看。”豪哥儿点头，却没停下。

    “是！”黄俊忙让自己身边的小厮回店里，自己接下推豪哥儿轮椅的工作，这样，他们说话也能方便一点，“您想看什么？”

    “说说两边的铺子都是谁家的。”豪哥儿笑了一下，这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商业街，能在这儿立住脚的，背后都是有主的。想想看，曾凡一定不懂这些，李萍能把自己的铺子开进这条街也算是了不起了。

    “您真是，说了您还能抢回来不成。”黄俊笑了，两边看了一下，“除了咱们家，安，何两家都有生意，不过我们是先来的。”

    “所以除了你们，其它的都是侯爷的王爷？”豪哥儿明白了什么意思，眉头一挑。

    “差不多吧，还有一位公公的产业。”黄俊在一家古玩店门口略停顿了一下。

    豪哥儿看看门口摆的小玩器，挑了个不怎么值钱的针线盒子付钱买下了，就好像他真是来逛街的。

    “这条街上，湖南人就你吧？”豪哥儿买完了，顺口说道。

    “看您说的，咱们铺子主要就经营着湘式腊味，当然就咱们一家。”黄俊笑了，眉头跟着挑了一下。他也是消息灵通这人，只是有些消息，他只跟李萍汇报，由李萍来决定，要不要跟曾凡讨论。他只要负责让这些消息都传到李萍的耳朵里。

    “有湖南籍的官员在铺子里借钱吗？”豪哥儿状似无意。他知道，外籍的京官大多都过得苦巴巴的。他们大多都是靠着借银来维持着体面。据他所知，曾凡这些年都借出了不少银子给同僚，其中也有同乡们。现在他想知道，铺子里会不会也有那些人的欠款。

    “借钱不可能，他们也知道，小的只是掌柜的。平日里问小的赊些东西回家请客，倒是常有的。小姐也没怎么计较。”黄俊笑了笑。

    豪哥儿也笑了起来，李萍的性子他很清楚。她就不是那不计较的人。若按着她的性子，借钱比赊账好，可是为什么让人赊账，却不借钱？定是她有自己的章程，两相对比之后，赊账比借银子好，才会这么做。不过，他也不问是什么法子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别的。

    “那个姓贺的有没有在这儿赊账？”

    “能在铺子里的赊账的，也都是有名有姓的。贺大人刚回京不久，还没有这个账目。”黄俊倒是显得有些遗憾了，不然，他就该去贺家讨账了。

    “别傻了，没有才好。没有才干净！”豪哥儿摆了一下手，对长随呶了一下嘴，“你去叫马车过来，我们该回了。”

    长随离开，边上的那些保护的也知道要离开一点，黄俊忙把豪哥儿推到一个背风的地方。

    “去把账本清一下，做到心里有数。再就是，从今天起，挂个牌子，‘小本经营、赊欠免言’。”豪哥儿也不是有什么真的要紧的话要吩咐，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声。

    “是！”黄俊点头，这个的确是小事，都不用跟李萍打招呼。

    豪哥儿点点头，正好车来了，两个保镖把豪哥儿抬上车的，再把轮椅收了，放到车后拴上。黄俊目送他离开时，心里倒怪不是滋味的。从小到大，豪哥儿都是能打得死老虎的，现在却得让人推着走，身边的人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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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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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板，那位公子是？”街上有那跟黄俊熟的，忙过来打听。黄俊在这条街上也非泛泛之辈。就卖个小小的腊味，就能做成老字号。大家要买，也只进他们的铺子，大家也快不记得这铺子卖的是湖南的腊味，当成京城一味了。

    “我们家的舅老爷，是我们姑奶奶最喜欢的弟弟，真是可惜了。”黄俊轻叹了一声。

    “你这称呼，叫了姑奶奶，怎么还叫舅爷？你到底哪边的！”另一位大笑起来，姑奶奶是京城对出嫁姑娘的称呼，黄俊现在跟这些京城大爷们，口音是改过来了，不过一些词的用法，还是不懂。

    “真是，所以就得按我们那边论。这是我们家三爷，我们小姐排行第二。不过我们小姐是大太太的女儿，大小姐和三爷是二太太生的。”黄俊给了那些人一个白眼，直接用自己的话了。

    大家再一齐笑了，其实大家都听懂了，这是曾大人的小舅子。只要知道他是谁就成了，至于说他来做什么，没人关心。关心也没有用，谁还能真的告诉他们实话不成啊。

    黄俊啐了他们一下，自己也笑着回了铺子，不过心里倒是安了些。豪哥儿此时就是一种保证，陈家不会放弃曾凡。他深知陈家的护短，而此时豪哥儿还住在曾家，这一切都太能说明问题了。他让人把‘小本生意，赊欠免言’的牌子挂上，自己就回了铺子楼上的账房。

    丁香在账房里，之前丁香没事做，李萍就跟黄俊说，让丁香去铺子帮忙，黄俊还没说话，丁香就把账房开了，自己管起账来。这些年，倒是越发的精干起来。

    “豪大爷跟你说啥了？”丁香刚刚看到了黄俊推着豪哥儿在街上的事了，给丈夫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让咱们别再赊账了。”黄俊笑着说道。

    “老爷和太太知道吗？”丁香皱眉，这不是小事，为什么让他们赊东西，还是给老爷面子。那些穷酸官员，来赊肉大多是为了请客。李萍也是听说可以借钱的，借钱，那是有账目，他们不收利息，比赊账好。赊账想追回账目，可比追钱债要容易得多。不过，曾凡说，那些人不容易，让黄俊他们抬抬手。李萍也无奈，只好划了一个范围，这些人都可以赊欠三次，三次期满，就不能再赊欠了。当然，能还的，就可以再赊账。

    这些年，算是运营还不错，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每家总会还一次的，这样，再借时，就不会麻烦。过了三次，人家也就不好意思再来借了。现在说不再赊账了，之前账上有次数的人家会不会有反弹？

    “三爷上京，定是为了会馆的事。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就是了。”黄俊喝了一口茶，想想，“我们要不要问问三爷，英吉利用什么钱？总不能让孩子们空着手去吧？”

    “跟你说正经的，你又说哪去了？”丁香懒得谈儿子留洋的事儿，他们就一个儿子，出去了，家里真得冷清的吓人。而小善那边还没定，丁桐倒是想让丁思跟着出去看看世界。小善是舍不得答应，可是又不敢不答应，正在那儿纠结呢。而丁香是看到溪儿要嫁了，到时他们成亲出去了，自己儿子要不要成亲，她还真的没那么急了。所以，她现在也抻着，看谁抻得过谁。

    “你真是，那是你亲弟弟，侄女也是亲生的。”黄俊对妻子也无语极了，至于跟弟妹置气，然后迁怒孩子们吗？

    “不是亲的，我早翻脸了。”丁香吼了他一声。

    黄俊笑了，只能轻轻的拍拍妻子，想想，“我得叫人出去盯着点了，只怕京里要有好戏看了。”

    “要不要去问问豪大爷，要不要帮忙？总不能在这儿看热闹吧？”丁香忙说道，这些年，曾凡的官越来越大，他们对曾家的态度也就越发的恭敬了。

    “我们只能看热闹，这事我们都不能插手。”黄俊倒是了解豪哥儿的意思。

    他们不再赊欠了，看着事不大，但是对那些湖南籍的官员们来说，就是敲响了警钟。三次赊账的条件看着没什么。但是大家习惯了，也都用顺手了。有时也不差这点钱，但真的事出紧急时，就能帮上忙。也许他们已经忘记，这是曾家的恩惠。所以此时该提醒他们一下，谁是能带给他们恩惠的人了。

    曾家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其它的，都不能做。这个度很重要。你们要反对我，搞掉我，我不生你们的气，但却不能再帮助你们了，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们再出来搞风搞雨的，就会惹人厌烦，会事得其反。

    “老爷他们知道，是因为太太拒绝婚事惹的祸吗？”丁香纠结了一下，看着丈夫。

    “太太知道贺家不高兴的事，但老爷知道不知道，我没问。”黄俊这些年还是跟之前一样，外头有什么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报给李萍。

    贺大人这事也是，贺大人倒是个谨慎的人，不过，再谨慎的人，也是有松懈的时候，比如他在家时，比如他只面对妻儿时，总能说几句真心话吧。而他们又不是有钱人，又刚刚回京。家里的佣人品流复杂，想从中知道点消息，并不太难。

    所以，最早知道贺家恨上曾家的人，其实就是李萍了。只不过，李萍知道贺家恨上他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人心眼太小。但她一个字也没跟曾凡说过，那是曾凡的朋友，自己在他耳边乱嚼耳根子，只怕曾凡不但不听，还会觉得她烦。

    等着贺大人准备用会馆打击曾凡时，黄俊想想反而没告诉李萍了，只是派人送信回了湖南。这个事，就是外头的事了，李萍一般不管。而黄俊也明白，这事儿就算告诉了曾凡，也没用，因为曾凡不好处置，毕竟已经牵扯到会馆了。不然，豪哥儿能来得这么快，这些背后都是有原由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贺大人倒台，那些两面三刀的就知道该怎么选了。”丁香的想法跟所有人一般无二，只是怎么让那位倒得跟曾凡没关系就有点麻烦了。

    豪哥儿回家正好赶上吃饭，李萍看他被推着进来，身上都包得紧紧的，才忙让人盛汤，让他先暖和一下。豪哥儿也就趁机撒起娇来，曾凡给了豪哥儿一个白眼，自己拿起筷子，让大家吃饭。

    “唉，爹在二姑母这儿就跟小孩子一样。”颖儿忍不住说道，表达了对父亲撒娇的行为的不满。

    “这就是特权。你到了一百岁，也可以跟你娘撒娇，只要你娘还活着。”豪哥儿对女儿做了一个鬼脸。自己喝了一大口汤，侧头对李萍顺便说道，“姐，我碰到黄俊了，你干嘛让人在店里赊账？”

    “那是小事，每人只许三次的周转期，他们知道会送钱回来的。”李萍看了曾凡一眼，忙说道。

    “我跟他说了，让他取消，小心‘碗米恩，斗米仇’。到时，损失点钱是小事儿，得罪人是大事。”豪哥儿放下碗，认真的说道。

    李萍再看了一眼曾凡，有点无可奈何，“成，你都说了，就这样吧！”

    “你去找了李管事，怎么样？”曾凡还是抬头看向了豪哥儿，他说下午去见会馆的李管事的，到这点才回来，显然，他办了不止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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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正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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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他会荣退。我让他再找个继任者，爹准备了一个金牌表彰他这些年为会馆的努力。”豪哥儿随意的说道。

    他在官场上四年，以一已之力血洗了官场的陈豪。而这六年，他暗中布局号称‘湖南王’的人这点小事儿，怎么能难得到他。

    “也就你会这么干，这些年，他在京里四、五座好宅子，三、四个铺子。养着三个小老婆，你还让他荣退，给他大大的金牌！表彰他贪了会馆的银子？”李萍又不傻，平日里也与湖南籍的官员家打交道，谈各自感兴趣的话题。话题总会引到会馆去，大家除了曾凡，都受过会馆的恩惠。不过呢，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他们承的是会馆的情，却不承张胖子的情，而且大有张胖子用了他们钱的感觉。

    他们实际都是把会馆当自己的，所以张胖子把自己吃得一身肥肉，还在京中产业比他们多，日子过得比他们好，让他们怎么气平。他们就会想，那些钱都是商会的，商会交给会馆，就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而这些钱被张胖子给吞了。所以他们提及张胖子，无一不咬牙切齿。

    “姐，你真是做了贵夫人，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了？”豪哥儿给姐姐夹了些菜，笑了起来，“张胖子不贪污，这钱能不能全用在这些人身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若不贪，会馆是不是能求助更多人？”李萍哼了一声。

    “不是，他贪与不贪其实都是一样的。说实话，他那账目已经算是干净了。对吧，姐夫？”豪哥儿笑了，转头看了曾凡。

    “算不错了。”曾凡扒了一口饭，嚼了几口，吞下后，才慢慢吞吞的说道。他总不能说，能保证账目不亏损，用自己的铺子来换了公家的铺子，这些事，在官家看来，就是蠢货了。所以人还是老实啊！

    “换个人，你看看，我保证，张胖子换回的铺子和宅子，过不了几年，就能被亏到姥姥家去。以后若要运营得当，商会至少得追加一倍以上的投资。”豪哥儿轻叹了一声。

    “那你还让张胖子荣退？”李萍是好商人，却不是好的政治家。这回豪哥儿算的就是政治账了。

    “这样的都是很蠢，人一蠢，就会被人挟制。为了不让他被挟制，我只能换了他，换把刀上去。”豪哥儿冷笑了一下，那个刀将来也许也是被藏的命运，甚至于，他的命运还不如现在张胖子，只是那就是命吧。他让他贪了，最后他被自己的贪给卖了，也算是因果轮回吧？

    李萍侧头又看了一眼曾凡，他还是地不动，山不摇，显然，这个他是赞同的了。而且这里头是有事的，只是这个事，他们都没告诉自己。

    到了晚上等着曾凡回了房，李萍才又问道，“是不是外头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贺家显然有点想把会馆放到他们的羽翼之下。”曾凡顿了一下，想了一下，还是说道。

    “脑子坏了？”李萍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的脑子得长成什么样，才会这样想？不过她很快摇了头，联系刚刚豪哥儿说的话，明显的，豪哥儿是打算用张管事来对付贺家了。只不过，她觉得这法子有点糙了。

    “豪哥儿退步了。”李萍摇摇头，用她的想法，张管士的兔子急了咬人这法子，最终还是会牵到曾凡。如果这样，她宁可快意恩仇，明刀明枪。

    “你啊，这些年，还是这个脾气，受了气恨不能当场就报回来。”曾凡笑了起来，觉得妻了真是数十年不变。

    “哪有，我现在脾气好多了，贺大人那事，我就没发脾气。”李萍冷笑了起来，果然自己小瞧了他们，知道他们犯了嫉妒，可是一时拿了大，于是此时就受了困。

    “有时对付这样所谓的正官，还真是轻不得重不得。明明看着他们在官声上不错，但是做起事来恶心死人。归根到底，还是心性浅了些。”曾凡笑了，他喜欢看到妻子这样，像个小孩子一般。

    “这不是正官，这比贪官还可恨。不过，为什么用‘正’这个字？不是‘清’！”

    “是啊，我其实应该说‘清’的，他们在官场之上，算是清了，但是做的事却不清。不过是假模假事的说自己清如水，明如镜。可是他们的清廉又真的为百姓做了什么好事没？没有。真的清如水，明如镜，明知道安元兄的事，为何能视而不见？只怕真的到时安家犯了事，他第一个撇清，因为他‘一点也不知道’。”

    “所以这种人最可恶，为了自己的官位，只怕是啥都可以不要的。”李萍也看不上这样的，不禁侧头看着丈夫，“看到没，幸亏我当时觉得他儿子的身体不好没有选，真的选了，现在是没得罪，但是将来，若咱们家有一点事儿，他们只怕得杀媳铭志了。”

    曾凡无语了，自己当初不过是看他们家的儿子性子温和，才华出众，才有了惜才之意。现在好了，倒成了把柄了。

    “好好好，果然为夫没有识人之明，不过经此一事，倒是应了古话，听老婆的话的男人会发财。”曾凡好性儿，果然拍起了妻子的马屁。

    “其实也是我的错，若是当时我跟贺夫人好好处理这件事，事情万不会如此。”李萍也笑了出来，但也抱住了曾凡的脖子。现在她真的相信，自己其实是幸运的，若换个人，只怕是要怪她的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没有处理好，只怕也惹不出这事儿。但曾凡却一点也不怪，他只是一味的顺着自己的话说，完全没有一点怪自己的意思。

    “我真不是大度，我可是第二天就给贺兄写了信，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那件事又不是贺夫人跟你提的，而是贺兄跟我提的，原本就該由我来解释原委。真的说没处理好，也是我的问题。不过呢，我不认为我没处理好，他记恨于心，那就是他的不对，这与我们又有何干呢？”曾凡倒是推开了李萍，然后正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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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当公婆了

﻿    第二更

    李萍那天夜里听了曾凡的话，也就把会馆和贺家的事抛在了脑后，认真的办起了儿子的婚事。之前也说了，要婚事简办，所以来送过贺礼的，只要是正常的贺礼，曾凡都收了。但在婚礼那天，却没有宴客，而是每家都送回了一份很看得过去的回礼，表达他们的感激。

    曾凡看看送礼的名单上，竟然还是除了贺某人，其它湖南官员还都是没有，这让曾凡都有些无语了。自己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正直的人但这个所谓正直的人，颇有些没有骨气。明明心里恨得要死，却面上一丁不露，处处显出他的所谓正人君子。但想想看，连自己的怨气都没胆放出来，只敢在私下搞这些小动作，这又何来的正？

    所以还是妻子说得对，若不是当初她强力反对了，现在不得恶心死自己。心里虽说不怎么舒服，但还是让人包了一份回礼送了回去，就当没这事儿。

    而他觉得好玩的是妻子，把媳妇娶回来了，又纠结了。不是不喜欢，而是她深深的觉得媳妇是不是有点小。当初可是叫小溪儿为姑姑的小女孩，现在当了自己的儿媳，这个似乎有些下不去手。

    等晚上，她去新房看过新娘子之后，心里越发有些不忍了。差点没让人把媳妇送到溪儿屋里，省得觉得儿子在糟蹋幼苗。只不过，最终被佳音给拉了出去。

    这会子把儿媳送闺女房里，让何家怎么想？她也真是觉得姐姐是越活越回去了。再说她也问了，惠雅初潮十二岁便来了，此时行房一点问题也没有。再说十四五成亲，亲家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你这个当婆婆的着什么急？

    李萍回了屋里心里还觉得怪怪的，跟着曾凡就是一通的念叨。想想自己可是满了十五才嫁的，当时心里还毛毛的，而现在，惠雅才刚过了十四自是让人担心的。

    曾凡听了她的话，也就只能哑然失笑，不过想想自己的新婚之夜就好像还在眼前，结果现在儿子都成亲了。不过此时曾凡想的不是岁月催人老，而是颇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冲动。倒是让李萍狠狠的忘记了一把儿子媳妇，和曾凡一块复习一下他们的初夜。

    当然，事后曾凡被李萍狠狠的拧了几下嫩肉，都是娶了儿媳的人了，还这么不知羞，让媳妇怎么看他们。曾凡大笑着传水，就是让人知道，恨得让李萍忍不住又咬了曾凡一口。当然结果也挺那啥。这回的传水就没用上，下头人也知道再烧一回，总归用得着的。当然顺便也啧啧了一下，老爷身子骨还不错，太太这些年的药，他总算没白吃。

    弄得李萍第二天一早都不好意思喝媳妇茶了，不过看儿子一脸傻笑的样子，她又想咬曾凡了，小猴子此时的表情，也就跟着曾凡使完坏之后的样子一模一样，果然有其父就有其子了。

    惠雅也是一脸的羞怯，她哪里知道公婆为她年纪小而引发的‘战争’？她自己还没从那战争中清醒过来呢。不过，再不清醒，也不能不起来给公婆，小姑子，舅舅，舅妈请安问好，并送上小礼物。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每个人注视，真是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才好。

    “乖，以后好好过日子。”曾凡接了茶喝了一口，在茶盘上放了一个红包，笑盈盈的说道。他心情不错，果然，自己这些年专注政事，实在冷落了妻子。偶尔的放纵，让他身心愉悦，看谁都十分的顺眼。

    “是！”惠雅的脸还是红红的声音细如蚊吟。

    “小猴子若欺负你了，天高皇帝远的，我也帮不上忙，你便要自己硬气些才好。”李萍也放下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还是忍不住说道。

    “这话倒是中肯，在外头不比在京城，两家都有长辈护着，你们便要好好的相互依靠才好。”曾凡点头，觉得妻子果然想得通透。没有让他们好好相处，想的却是将来他们出去了，一切都得靠自己了。不能相互推卸责任。当年自己和李萍也是两人一成亲就离家求学，真是一切都靠的是彼此之间相互的信任与扶持。

    “爹，娘，让嫂子起来了，您这么说个没完，嫂子也就只能这么跪着，多难受啊。”小溪儿忙起身扶起了嫂子，并对父母言道。

    “唉，今天有你替你嫂子出头，等明儿你嫁了，又有谁为你出头？”豪哥儿果然补得一手好刀，立刻加入了战团。

    “舅舅！”果然小溪儿不禁跺起了脚，自从舅舅见过安海之后，果然无时不刻的在找安海的刺。安海的好脾气这会儿就真的显出来了，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豪哥儿有时就算做过份了，安海也都是好好的说话，一点毛病都没有让豪哥儿挑出来。不过，挑不出毛病还能是这万年的狐狸？回个头就跟溪儿说，能忍的人，一般得志便猖狂，所以还是不要嫁了。

    这事小溪儿没来得及向李萍告诉，就被安相追着打了。谁让他运气不好，这么说安海时，安相正好过来了，又正好听了一个正着，于是可怜的，没有拐仗的豪哥儿就那么被安相抓着打了，打也白打了。

    正是被安想打了，他对豪哥儿也就更没好脸了，没事还要调戏一下外甥女，就好像他真的不喜欢安海一般，其实大家都知道，若不是承认了安海，豪哥儿怎么这么对他呢。正是当他是自己人，才会这样的。

    “所以姐姐，你該好好教的人是您的女儿，而不是这乖乖的小媳妇。”

    “真是被你们吵得脑仁疼，来给你舅妈行了礼，我们去做早餐，没有什么比做饭更有用的技能了，更重要的是，怎么用现有的食物做得又好吃，又省钱。”李萍不想理这屋子的大小不良，只是看着惠雅这般羞怯，若是真的到了外头，李萍都不敢想了。

    “好了，过三天再说，知道的是你怕媳妇不会，但那不知道的，只怕要说你刻薄，新婚一早上就让媳妇上灶，传出去也不好听！”曾凡忙阻止了，第一天让媳妇下厨，只怕让亲家怪罪。

    “就是，您是有下人的。”豪哥儿也阻止了，拉着姐姐有些无语，这些年，这人能不能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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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暗流

﻿    第一更

    小猴子的婚礼比溪儿早七天，这是算过来的日子，配合着溪儿和安海的八字。溪儿的嫁衣还是没能如期赶出来。还是由着李萍，佳音，连带着刚刚进门的惠雅一块奋战到了最后一天的晚上，总算才把各部都弄好，让溪儿试穿上。李萍此时终于有种女儿终于要嫁的感觉，突然有些想哭了。

    曾凡也直接红了眼圈，他和儿女们的关系一直就比较正常，此时他的心境就更加痛苦些了，女儿要是别人的了，按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这样真好，溪儿算是给了姐姐一份完美的答卷，而姐姐和溪儿一块绣了嫁衣，这意义真是非同凡响。”

    佳音也感动，不过是为那身嫁衣感动，实在太美了。之前一直知道小溪儿的绣工得自于李萍的真传，她也收过不少小溪儿送来的小玩艺，可这回她真的是被震憾到了，这不是一般的手艺。一般来说，绣嫁衣和做绣品是两个层次的东西。一个平面的图画，跟立体的缝合是两件事。小溪儿把自己的嫁衣就算是把十几年学好的东西，一次表现了出来。就好像是给李萍的答卷一般。就算中间有李萍的帮忙，但她真的觉得也许这样更好，她们母女共同完成的，意义自就不同，当然，这嫁衣，在佳音看来，几乎是可以传世了。

    “我倒是没有舅母那想法，就是觉得妹妹真是美极了。”惠雅此时已经适应了婚后的生活，她原本跟曾家熟，对曾家的生活方式也是很认同的。嫁过来几天，除了适应晚上睡觉边上多了个人之外，她其实真的没什么可适应的。倒真的没有嫁人了，一切都不同的感觉。她这会儿，对小溪儿的想法也一样，她要嫁的人家是她从待惯的地方。里面安老太太把她当个宝一样，自然不会为难她的。况且都知道，他们住不了几天的，谁也不会真的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让儿子和新媳妇不痛快的。所以这会儿，她倒是没什么离愁别绪，她真心的赞叹着溪儿的嫁衣完美。

    “真是时间太紧了，不过你别担心，你生了女儿，我从她一出生起就给她绣嫁衣，保证她真的成亲时，也会有一件完美无缺的。”李萍倒是明白媳妇的遗憾，何家订做的嫁衣时间根本感不及，于是加了几倍的工钱，也是找了几位大家分工合作。但是就是这样，也略显匆忙，再说几位大家又没合作过，东西分开看，都极其的完美，可是缝一块就各种麻烦。让何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就成了惠雅心里永远的痛了。此时虽说没表现出来，但李萍还是安慰了宝贝媳妇一下。

    “那为啥你没跟我做？”小溪儿不干了，盯着母亲。

    “小时我要给你绣个帕子，你都不要。过年做新衣服也是，非要自己做，还特意去你安奶奶家做，就跟我做的，会长刺一样。”李萍还记着仇呢，这丫头从小就不省心，想想看，找个不能干的媳妇其实也不错，至少没能干的女儿这么气人。

    “那也可以给我做，我可以传家。”小溪儿还是不依不饶。

    “等你生了女儿，我也给她做。”嫁衣又不能再做一套，难不成让女儿嫁两次。李萍愤愤的看着难伺候的女儿，一脸的嫌弃。但曾凡却搂住了妻子的肩膀，他知道，最舍不得的就是妻子了，她努力让儿女成才，虽说最后，反而被儿女嫌弃，但她最爱的还是她的儿女。

    第二天，安海喜气洋洋的来迎娶，李萍真没有了娶媳妇的喜悦，她看女婿的脸，竟然有种想打一拳头的冲动，明明这也是她喜欢的孩子，认为是最适合女儿的男人。

    送走女儿，曾凡也是跟着儿子成亲时一样，让人把送过礼的人家家里都送上了相应的回礼，就闭上门。若不是看他们门上有大大的红绸带和贴着红双喜无一不表明了，这家正在办喜事，但办喜事办成这样的冷清，大家也都跟着有些奇怪起来。

    而曾家两个喜事如何，对外人来说，也不过只是嘴里舌头上下的一碰，他们只会很快的把注意力转向与他们利益相关的事来。比如此时城中的贺家，正高朋满座，大家除了嘲笑曾凡的掩耳盗铃外，他们正要谈的是会馆张管士请辞之事。

    “张胖子竟然先向商会请辞了？听说商会还要表彰他这些年的功绩，这个不是想打我们的脸吧？”某大人喷喷的说道，他们这些人虽说都是受过会馆的恩惠的，但说起来，他们真一点也不感激会馆，反而觉得会馆是亏欠了他们的。明明商会给了会馆那么多钱，明明这些钱都是可以给他们更大的资源的，结果都被张胖子给贪墨了，这让他们怎么能气平。

    “毕竟这也是商会给我们的一个交待，不过继任的人选我跟陈公子谈了一下，他表示这是由会馆自己定的，商会不管。毕竟商会只是支持会馆的运营，好帮助在京中的乡亲。这些年，会馆算是管理不错，所以他们不打算改变这种方式。”贺大人摆了一下手，自己慢慢的说道。

    他说的陈公子就是豪哥儿，是他听说了张胖子请辞之后，主动约的豪哥儿。但豪哥儿却没有给他准确有答复，所有答复都很官方，毕竟会馆与商会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从属关系。他说让张胖子换人，其实并没有道理的。贺大人也觉得没有道理，于是也不好纠缠，此时叫大家到他家来，也是为了这个。

    “这陈公子可是曾大人所谓的干岳家的陈家公子？”另一位大人问道。

    “除了他又会是谁，陈老爷兼着商会会长一职，不过年纪大了，只能派出儿子处理此事了。不然又能派谁？”某位温和派说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陈家与曾家的关系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这回陈公子来了……”某位胆小的，有点颤声的问道。虽说商会明着说，他们对会馆的运营不好插手，但是陈家还是商会会长，真的以后减少对会馆的支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到时他们抢到了会馆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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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尴尬

﻿    “这不用担心，陈家此时也不好出面，毕竟他们还是代表商会而已，况且我也听说，商会会长一职两年改选一次，陈老爷已经蝉联几届了，今年说是也有新的选举，陈家在地方上也是依靠着曾大人而已。若是我们也支持一位大商出来争上一争，只怕也不一定争不过。”一位支持贺大人的官员站起来有些发狠的说道。

    “贺大人，你叫我们来的，也是您见的陈少爷，您说说看，陈家这回有什么意思？”那位温和的大人想想还是看向了贺大人。事情是他惹出来的，总要由他想个解决办法吧。

    当然，他不好意思说的是，他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参与到这件事中。之前贺大人只是说张胖子贪污，用了大家的钱，但现在，他再看不出，这一切只是为了曾凡时，他自然就要后悔的。

    刚刚说的，曾陈两家是通家之好，人家从来就是帮亲不帮理的。现在你说什么让大家支持换一个商会会长，这位就想笑了。陈家那么好代替吗？陈家的生意经过整合之后，哪一样又不是行业之翘楚？儿子，女婿都成器，认个干女婿都是当朝二品，你说什么他们一齐来支持一个商人上位。他们一齐能敌得过一个当朝二品吗？就算他们敌得过，那湖南首富是说着玩的吗？他们上哪找一个能够跟陈家旗鼓相当的大商出来？

    不过，这些话，他也懒得说了，只等着看贺大人怎么说，虽然，他也知道，就算说出花来，他也不会相信，他总是要跳船的。

    “本官看来，陈家如此作为，正是表明了态度，对于会馆的事，他们不会插手的。”贺大人想想说道，“你们看，陈公子进京之后，按正常的做法，就是该来见见我们，听听我们对张管事的意见。但他没有，他是先去了曾家，他可是带着妻儿来的，然后他做了什么？游山玩水，然后给外甥办喜事儿。中间就见了张管事一面，想是劝他荣退。这跟之前的陈家处事之法一至吗？明显不同。所以从种种态度表明，陈家对于这件事，他们要保持超然的状态。”

    这个贺大人在心里推演了几天了，不然他不会去见豪哥儿。见完了，看豪哥儿对自己态度，他才真的得出了这个结论。曾家不得得罪他们这些人，所以他们这回应该是一种妥协。当然也是一种蔑视，他们根本不信自己能扳倒曾凡。所以他们大大方方的住在曾家，然后对于会馆，他们决定听之任之了。

    “所以说现在我们可以安排自己属意之人进入会馆？”刚刚那明确支持贺大人的那位一脸的喜色。

    “现在张胖子是荣退，所以继任之人，定是张胖子来推了，张胖子能让我们的人上？”某位一直没开口的大人冷笑了一声。他也是中间派，谁也不支持，当然他也不是那种谁说什么他就信的主。此时开口，他的想法与温和派的那位老大人差不多，他倒不是后悔，反正这些事他也没参与过，他就是过来听听他们怎么说的，他也是那种不相得罪曾凡，也不想得罪，贺大人的那种骑墙派。

    “张胖子爱财，送他点什么，让他选我们的人不就完了？”那个急脾气又嚷道。

    “我家还紧巴巴呢，买通张胖子要用钱，我是不出的，也出不起。”骑墙派立即站了起来，表明自己还是不要参与会议了。他们是官呢，官员的身份在他们心里还是很重的。所以让他们给张胖子钱，买通他为已用，之前做什么去了？现在只怕说他们是死仇都有人相信的，所以想想看，只怕张胖子会拿出大把的银子追杀他们了。他还是躲远一点安全。

    “老夫也觉得这事有些凶险，我们明明占着理，真的花钱，也就不占理了，回头传出去，对贺大人的官声也不好。”温和派的老头表示了他的不赞同，不过他的角度不一样，他要告诉爱惜羽毛的贺大人，真的把露出这件事，谁也不会跟着背责任，到时跟着坐蜡的，可是他贺某人，而非在座的哪一位。

    “老大人说得是，这事容易让人抓住把柄。”贺大人点点头，都是玩鹰的，万不会被鹰扎了眼。

    “依着我，贺大人还是去和曾大人议一下，若是曾大人能同意贺大人属意的人选，只怕陈公子也不会反对！”某位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大人轻描淡写的说道。当大家都像看傻子一般的看向他时，他淡然的一笑，“贺大人与曾大人为莫逆之交，会馆之事，乃是乡亲们之大事，贺大人与曾大人商议有何不可？都是为乡亲出力，曾大人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他啥意思了，曾家连办两场喜事，这些人可都没照面，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跟曾凡起了间隙。但是贺大人可没有，人家可都是派人送过礼了，他们面子情都还在。此时贺大人去曾凡，曾凡还真不能拒绝。那么就只有两个结果，图穷匕见，要么曾凡忍气答应。他们想想曾凡的性子，定没那翻脸的勇气的。所以，这回他要赌的，也就是曾凡的脸皮薄厚问题了。

    大家一齐看向了贺大人，你领的头，也是你想取而代之，那么这事你总该出个面吧，不然现在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你之前还在虚以委蛇，现在还不想正面出击，那就是没得让人瞧不起了。

    不过大家还真的已经瞧他不起了，明明他是最嫉妒曾凡的，可是当大家受了蛊惑，跟着他一块反对曾凡后，结果，他竟然在面上还维持着与曾家的关系，这让其它人心里都不舒服起来。

    “贤弟所言极是，这是乡亲之事，原本就该大家一齐商议，我回头就派人送帖子，求见曾大人。”贺大人有些尴尬了，但也知道，此时他若再退，就真的把人都得罪光了。这些人可是他敢与曾凡叫板的依靠，万不敢真的弄得众叛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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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回门

﻿    第一更

    李萍女儿嫁后也就一直是恹恹的，一直到女儿要回门了，她才总算活了过来。其实小溪儿已经十六了，此时成亲，倒正是时候。只是这才是她亲生的，自然是担心的。

    “娘真是，安老太太把姑奶奶当眼珠子似的，怎么会为难于她。”这些日子，惠雅倒真是贴心的小棉袄了，没事就在李萍身边待着，好好的安慰着。说起来，倒是比酷酷的溪儿乖巧多了，不过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女儿。当然，她也喜欢自己的小媳妇儿。

    “若是溪儿跟你一般伶俐，会讨喜，我也就不担心了。她的脾气那么坏，老太太纵是疼她，但总归还是在婆婆的底下讨生活。安太太虽说也是好性儿，但之前是侄女，现在是媳妇，心态能一样吗？”李萍这些日子担心的就是这个。安太太可没有跟溪儿接触过，其实就算是接触过，过门做客的小姐与自己的儿媳能一样吗？心态都是不同的。自己这些日子虽说也觉得惠雅极好，但有时看她干活，她就想闭眼。心里想的是，真的出去了，儿子只怕是吃不饱也穿不暖了，心跟油煎一样。

    “难不成娘也嫌弃媳妇？”惠雅是那伶俐的，忙眨着眼看着李萍。这几天婆婆并没有给过她脸色看，她想想，也怕有哪做得不够，忙小心的问道。

    佳音大笑起来，忙拍着手笑了起来：“正是，正是。你娘心里只怕不知道多嫌弃你呢！”

    “哦，合着二太太心里也嫌弃你。”李萍能被佳音取笑，忙瞪向她。她心里再不欢喜，但也知道，何家的家教与自己家完全不同，还真不能用自己家的规矩来要求媳妇儿，所以她没跟母亲似的一手包办，当然也知道，她包办不了，由着他们自己去想吧。

    “那是，二太太心里真嫌弃我，而且没理由。生了儿子说不是女儿，等生了女儿，她又觉得儿子少了，得多子多福。”佳音对婆婆倒是一肚子的怨气了。若不是她父母住在近处，她得没事回去看看父母，她真能翻脸的。当然，她的埋怨却也没自己憋着，豪哥儿和李萍可没少听她的抱怨。

    “你放心，你生啥我都没意见。女儿呢我就给她绣嫁衣，儿子我就给他准备聘礼，你万不用担心的。”李萍忙跟着儿媳妇说道，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们将来在外头，生了孩子你也看不着。所以惠雅你真的不用担心，自己过好自己的就成。”佳音点头，顺便指出一个事实，他们都是要在外头生活的，还飘洋过海。婆婆什么的，那就真是浮云了。想想李萍与她婆婆，也就一块生活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呢。天高远长，有时真的一分别就是永远，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萍又瞪着佳音了，这个当年那个一逗就低头的少女怎么说长成这样了？难不成跟了混不吝的豪哥儿，于是自己也就成了那个样子？现在她决定去同情一下二太太好了，这么个混不吝的媳妇，还真得有强大的神经才成的。

    两姑嫂这样斗着气，倒是让惠雅松快了不少，此时她也真觉得自己的幸福了，嫁到这样的家里，婆婆没有挑剔，小姑是朋友，而且即刻就嫁了，万不会跟他们打搅，看着家里人挺多的，但是真心的不难相处。

    惠雅跟着两位长辈一齐大笑了起来，终于外头来通报了，姑奶奶的轿子进门了，已经去前头，给老爷，舅老爷磕头去了。惠雅忙跳起来，她是大嫂子，小姑子回门，她是要在二门迎着的。

    李萍也忙看向外头，曾凡他们都在外书房里等着安海，按说，倒是可以跟着一块到前头，接受两人一齐的拜见。然后男女分开，各自说话，到了中午一块吃个饭，就让他们回家去。

    只不过，曾凡说有话对安海说，让他们夫妇先去前头跟曾凡磕头，再一齐到后头给李萍磕头。

    李萍就只能笑了，觉得这是老丈人对女婿的不满，特意找机会折腾一下他们。不过这也折腾了他们的女儿啊？不过，李萍这会就不提醒曾凡了。

    过了一会儿，安海和溪儿一齐进来，此时溪儿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李萍亲手绣制的红色常服，在溪儿为她的嫁衣奋斗时，李萍就已经默默的给她做了几身常服，绣上花，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让她在新婚时，能不重样的穿。此时李萍看到女儿那身衣服，还有微微长开的小脸，眼泪就掉了下来，忙去扶起了她。

    “岳母，我在呢？”安海在边上不禁嚷嚷起来，刚刚在外头，岳父也是忙不迭的去扶媳妇儿，现在到了岳母这儿，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吗？为什么到了他这儿，在岳家，他的地位还是最低？

    “我知道你在，不过我不扶你，难不成你不会站？”李萍对这女婿也客气不起来了，在跟着住了十年，当儿子一般养到这么大，真的没有什么可客套的了。

    “唉，真是的，明明女婿该是娇客啊？”安海愤愤的站起，又跟李萍撒上娇了。

    “好吧，好吧，你大嫂已经安排了饭食，一个虾蟹都没有，你可以放心的吃饭了。”李萍不禁逗起女婿来了。

    “那妹妹吃什么？”安海一怔，忙说道，基本上，他真的不觉得这个是对的。妹妹原本就吃得少，再没点她爱吃的菜，他简直觉得就跟没法过一样。

    “那东西原本就不该天天吃的。”李萍瞪了他一眼，怎么女儿回门了，就跟要回来受虐一样，这个姑爷真是太讨人厌了。

    “表哥真是的，难不成我还会亏待了姑奶奶不成？”惠雅也郁闷了，虽说过门也没多少日子，但她也真的接管了曾府的内务，不管能管几天，婆婆的态度是很明确的，你哪怕只在婆家住一天，这个家也归你管，纵是跟着小猴子出门了，这个家，也是婆婆替他们代管着，等着他们回来，还是要交还给他们的。这会儿，安海的置疑简直就跟戳她的心窝一样。由不得她要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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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母女之间

﻿    第二更

    安海终于被赶到前头去了，李萍明明心疼女儿的，这会又不知道问啥了。说安海对她好不好？这个还用问吗！若是问婆婆好不好，好像当着弟媳妇和儿媳妇，这个问题也不好问。主要是，这让女儿怎么答？佳音与何家有亲戚关系，而何家与安家又有亲戚关系。女儿说啥其实都是不对的。

    “看脸色还不错，这几天，你嫂子快被你娘折磨坏了，你快管管你娘吧！”佳音拉着小溪儿倒是先开口了。

    “为什么？”小溪儿果然侧头看向了大嫂。

    看大嫂的脸色也很不错的样子，虽说显得瘦了一点。不过倒是在卧房里听安海说过，大哥回学里上学之后，简直不能太骚包了。没办法，曾家的家教严，小猴子再怎么独立自主，但真不敢在外头有什么花花肠子。而那些所谓大家里，男孩十四五有了萌动之事，家里怕男孩们在外头乱来，总会在家里指个人，偷偷的引导一下。但曾家却没这规矩。曾凡就只能憋着，这回成亲了，总算是让他开了荤，怎么能不骚包？

    小溪儿听了，这几天就在家里严令安海不许在外头乱说话。不过这会子看大嫂子，都有点不忍直视了。母亲总不会觉得大嫂子太由着大哥的性子，于是产生了什么不满吧？

    “你听你舅母的，我是那恶婆婆吗？我说教你嫂子做饭，你爹都不许。说什么在家有下人，出去了，洋人的炉子跟我们的不同，让他们入乡随俗。你说说你爹说得有没有道理？”李萍拉着女儿坐下，也跟女儿抱怨起来。

    “相公让我跟娘学几样菜的，也说怕在外头吃不着，想家。”惠雅忙笑着应着，“不管炉子是不是一样，该会的总是要会的。”

    “可是外头没咱们这么多的调料啊？咱们在京城想要些辣子，还得千山万水的从湖南运过来，到了外头，谁知道有没这些东西。”溪儿跟着大哥学了英文，她也是角度不同，跟安海聊天时，倒也是会想着去英国安家的事儿。想吃家乡的味道，总得有家乡的调味料吧？没有这些，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也是啊，还是你聪明些。真是跟你爹说的，到了人家的地方，就得老实的按着人家的法子过活。人家能过，咱们也能过。”李萍拍拍手，在京城可以通过福兴号的渠道拿到湖南特有的那些调味料，但到了国外，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送过去？摆摆手，“好了，你先给你相公好好说道说道，别以后吃不着，怨你的手艺不好。”

    “是，有娘这么说，媳妇是不怕的。”惠雅搂着婆婆的手臂笑了起来。

    “唉，姐姐果然会挑女婿和媳妇，看看这两个，一个赛着一个的爱撒娇，看着我都觉得眼热。”佳音拍了一手，装出一脸的羡妒嫉妒来。

    “你也可以现在就挑起，好好培养十年感情也成的。”李萍得意的一笑，也拿佳音开起玩笑来。

    “好了、好了，惠雅，我们去厨房。舅母教你一道改良菜，是咱们京里的口味，调料也不多，不过你舅舅倒是喜欢的。回头你在外头，也能试试。”佳音多么灵巧，上头两个婆婆，还有嫡母与生母，她能在这四个女人之间好好活着，原本就不简单的。此时不着痕迹的就把惠雅拉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女。

    下女们也知道主子的性子，看佳音出来了，也就行了一礼跟着出去了。刘嬷嬷也对着李萍行了一礼，带着人出去了。

    李萍看看女儿，看着也还好，但还是担心，“你怎么样？”

    “海哥哥跟在家一样，对溪儿极好。奶奶也是有什么好的都往我那儿送。婆婆……还是客气了些，想着应该是觉得我与海哥哥要离开，家务什么的，倒也没交给我。当然，也没让我近身伺候。”溪儿简单的把安家大体的情况一说，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交不交家务倒没什么，纵是将来啥也不给你们也无所谓。我和你爹从家里也没拿到什么，说是陈外公给了娘好些产业，还有一年五万两的零用钱，不过这些你也知道，我全都交给陈外婆了，这些年，我们一文也没有取用过。包括当年陈外公给的份子，我也都还能他们了。我和你爹在曾家能这么硬气的活着，也全赖于此。”

    李萍倒是一点也没担心这个。她跟女儿说这些，除了面上的意思，其实还有一层，‘你娘我有的是银子，只是存在陈外婆那儿，你们回来，安家不给你们，娘给。’当然有更重要的是，李萍几乎明说了，不拿他们一分一毫才好，省得将来跟婆婆费劲。曾凡是长子，而安海是幼子，原本就不该他们留在家里的，那婆婆交不交权，又有什么关系。

    “是，奶奶也这么说。”小溪儿看看外头，偷偷的说道。安老太太看媳妇没交权，也没说什么，瞅了一个机会偷偷的跟溪儿也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让她放心。

    李萍‘噗’的笑了出来，老太太当年出京时就把她的嫁妆里，关于产业的部分都交给了安海。那时也没想到安海他们会出去，老太太想的是，万一她回不来，安海至少能得到自己的私房。

    现在安元太太可能想着儿子媳妇就要出远门了，交不交这些家务也不太重要，主要估计也是觉得千山万水的，儿子带又带不走，自己自然要帮着他们管着，等他们回来再交给他们。

    老太太能偷偷的跟小溪说这样的法，显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反正她的私房是留给她喜欢的孙子、孙媳妇的，真的她若等不回他们，谁知道自己的这些东西便宜了谁？

    安元太太可是有三个儿子的，她到时来个手心手背都是肉，回头到了安海这儿，也就没啥了。所以老太太只怕还是要想法的。万不会让自己的私房变成儿媳的私房。将来变成挟制子孙的法码。

    “海儿对你好吗？”李萍还是问了，虽说也知道安海别的方面一定对女儿极好，但夫妻之间的那些事，李萍不得不问。纵是她从来不问儿子媳妇，但也知道，儿子媳妇这方面极好，媳妇这些天都瘦了，每天午后，李萍也都赶着媳妇回屋午睡。

    “娘！”小溪儿一下子脸涨得通红，看看外头，生怕有人一般。不过这样李萍也就放心了，只是拍了她一下，当做了然。但小溪儿的脸也就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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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教子

﻿    第一更

    外书房里，安海倒是没有被岳父，舅父，还有大舅子八卦，他们都盯着一个请帖有点愣神。

    请帖是贺大人派人送来的，请曾凡去他家吃饭，理由是他得了一瓶好酒。看上去的确是好理由。好友之间，得了好酒，当然要分享。这在之前，大家都做过。不过，此时，他们还是好友吗？

    安海这些日子里虽说没在曾家，但外头的事还是知道一点的。贺大人原就是父亲的部下，安元有时也会回家说说，这也是教子的一种方式。让他听听他和老爷子说说官场的旧事，省得让他不知道深浅的在外头乱闯。

    至于说贺大人联合湖南帮的人针对曾凡这事，老爷子和父亲倒是乐见其成的，曾凡可是安家扶起的，他们可不希望曾凡脚踩两条船。

    安海只是默默的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显现出这些年曾凡对他的教育还是挺成功的，就算对父亲和祖父，他也知道话要留三分了。此时看到这帖子他也没动什么声色，只是抬头看着岳父，似在请教。

    “也是，没什么可奇怪的。又没真的翻脸，他请吃饭，我还真不能不去，不去倒是给了他机会。”曾凡误解了女婿的愕然，他以为女婿想说，‘贺大人请吃饭有什么可想的？’以为他还不知道中间的事儿，倒是自嘲的笑了一下，轻叹了一声。

    “贺大人似乎对父亲有些误解，不过此时却请父亲喝酒，倒是让人费解了。”小猴子显然也不好解释，只能含糊以对。

    “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岳父其实不用太给他们脸的。”这会儿安海就不能不表态了。当然，这也是他的心理话。官场永远奉行着，官大一级压死人。曾凡二品，是正阳帝的宠臣，现皇子们的老师，无论谁上位，只怕都得给曾凡一点面子的。贺大人此时出来挑唆众人与曾凡做对，他看来就是不知死活了。

    “你啊！”曾凡笑了，摇摇头，但还是深深的看了女婿一眼，想想，“你看看舅父的腿，你觉得他是没背景还是没人脉。结果被人一联合，看看结果？”

    “姐夫，那是我官太小。”豪哥儿不干了，自己那会七品，就算有二品的岳父，有前途无量的姐夫，有首富亲爹，但这些其实都挡不住嫉妒的目光的。这回他飞奔进京，其实也是知道，这事若处理不好，是真的会影响到曾凡的前途的。不说别的，此时他们若派人回乡，反曾庆弄死，那么曾凡就真得回乡丁忧。正阳帝夺情了一次，不可能再夺情第二次，要知道曾仪现在还没从乡下返回京城呢！

    他也不是没想过，依葫芦画瓢，把贺家老家弄死一个，不过最终他没这么做。哪怕不告诉曾凡，他也觉得过不了良心的这关。为了政治的目的，夺取一个无辜老人的性命，他还真的做不出来。所以他现在宁可直接一点，弄死伪君子贺大人其实更简单。不过，这个他也不想脏了手，他说起来是有点瞧不起那位贺大人的，这些年，才五品，豪哥儿相信，若是自己当年没那么年少轻狂，他一定现在比贺大人做的高。

    “一样！就算是海儿将来不做官，你也要记住，你纵是安家的之子，你的前路依然充满凶险，只要他们下定决定，连在一线，你就算浑身是手与嘴，也难逃噩运。”曾凡严肃的对新鲜出炉的女婿说道。

    “对，就像史上的秦二世，纵是始皇帝天纵英才，却也传不过二代。而推翻他的，却是项羽那武夫和刘邦那流氓。”豪哥儿点头，出身好能比那些亡国之君还好？可是他们为何能成为亡国之君，除了他们自身的问题之外，其实也有那些人为的因素。因为太傲慢了，没有看清形式，也没有切身处地为人着想，于是他们最终成就千古的骂名也怨不得谁的。

    “就是啊，为父才不过二品，这些年，除了长伴君上，倒也真的没做什么。你凭什么就觉得贺大人从底层一点点做起的能员，比不上为父？”曾凡点点头，这回他不仅是针对着女婿，也是对着小猴子。

    “这也是官场上说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虽说官不大，但是都是京中很实在部门，他们在清流之中也有一定的影响之力，若是真的传出去，连父亲的同乡都觉得父亲眼高于顶，追逐豪门。只怕父亲在士林之中名声将会大受影响。”小猴子这些日子倒是深入研究过这件事，忙定定神，清晰的说道。

    “名声只是一个方面，我和你们母亲议过了，等你们离开了，我就向皇上申请回乡做地方官，人总要脚踏实地，每一步才能好好的走下去。”曾凡摆了一下手，名声他虽在乎，可是他更在乎的是他想申请回乡，至少在事态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时，及早干预，也许至少让百姓少受点苦。而他回乡做官，除了陈家的支持，他也希望这些湖南帮的人，别给自己捣乱。

    “爹！”

    “岳父！”

    “姐夫！”

    三人异口同声的一声惊呼。他们万万没想到，曾凡纠结的问题是这个。回乡做官，他已经正二品，而湖南巡府也不过从二品，让他降职出任，只怕在民众看来，他是做错了事，被贬回乡的。

    当然巡抚也不是不可以是正二品，到时让他带着二品衔下去主管一省之军政，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现在时机敏感，正是新旧交替的敏感时段，他这时调离中枢，不是让人忘记他的存在，新皇将来论功行赏，谁会记得他这个老师？

    “这个不忙谈，说说看法，我要不要去？”曾凡不想听他们说那些有的没的，他要的是想看看儿子和女婿对这件事的处置之法。

    “去当然是要去的，总不能落人以口实，贺大人性子虚伪狡诈，但万不敢加害于您。去听听他说什么也可以，反正您万事不应就是了。”小猴子忙说道。

    “你呢？”曾凡看向了女婿。

    “小婿也认为您该去，不过，总不能听之任之。他让您去，您就去，传出去也颇有些丢脸的。要不，小婿明儿送一桌席面去贺家，人家出酒，我们原也该出点菜的。”安海眼珠子一转，一脸笑着弓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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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本正经的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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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第二天去贺家之前，安海还真的从自己家的酒楼送了一桌席面去，摆上一桌子，然后好声好气的告辞。曾凡到时，贺大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这回他约曾凡在家见面，正是像安海想的，这里头是有些门道的，若说他们还是好友，曾凡定不会这么做，最多带一刀自己家的腊肉而已。但现在，他的女婿客客气气的送上一桌席面，这就有点尴尬了。

    送席面一般上司送下属，而且是自己去不了的情况下，派人送个席面，表达自己对主人家的歉意，当然这个上位者可不一般的上位者，是比请客家地位要高得多的上位者，算是给主人家面子，不让他们尴尬罢了。

    而这回，曾家让女婿送席面来，而他也是会一会过来的。这让陪客的几位心里真是无语了，一向温和的曾大人这是怎么啦？这会儿，大家却一点也没想到，他们现在一点也没想到，他们是真的对不起曾家的，现在却觉得是曾凡招摇了。

    曾凡是从宫里直接去的贺家，这个不能怪他，谁让他们选的日子是上朝日，他能跟皇上说，‘我得先走，有人请吃饭。’明显不成的，所以他从宫里出来，再坐着他的车到虽也是内城，但却是内城极偏远的一个地方。地方算是还不错了，但是真的挺偏远的。

    等他下车，贺大人和陪客一齐到门口相迎。这是基本的礼貌，只是人家都穿的便服，但是曾凡却穿的官服。正二品的官服在这些人的眼里，真的有一种芒刺在背的不舒服。

    “抱歉、抱歉，今日是大朝日，小弟来晚了。”曾凡下车对几个抱抱拳，其实他性子还是温和谦虚的，虽说安海故意那么一下，但让他端出个上官的样子，他还真是做不出来。或者说，此时，他对着这几位，一时间，真还没有要端着的想法。

    但是说到上朝，这几位还是郁闷了，这老几位也真的没一个有上朝的资格。更不要说，能留在此时，那是因为曾凡要跟着相爷们在上书房议事，说是记录，可只有他能陪着皇上吃饭的。

    “进屋吧？令婿才儿送了一桌席面过来，曾大人真是客气了。”贺大人古怪地请他进去。

    “是啊，已经送来了，这小子性子就是这么急，倒是让各位大人见笑了。”曾凡听他叫自己大人，那自懒得跟他们虚头八脑了。

    席面已经摆上了，天还有点凉，安海也不是那不能俗物的傻小子，他留下一个小厨子，就在厅堂门口，生了个小炭炉，显是随时准备给大家热菜的。

    “你来了？”这个小厨倒是曾凡认识的，之前他们家请客时，也是会叫席面，这位算是常去帮忙的。

    “是，少爷说你惯是小人伺候的，还是我做的，比较和您的口。”小厨师看到曾凡还挺开心的，忙上前行了一礼，对着帮忙的小厮喝了一声，他们热火朝天的开始热炒起来。屋里的凉菜，下酒菜已经上了桌。此时做的就是四大热菜。还有汤。等着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他们还会开锅炒些热炒，给他们下饭用。

    “今天可是找到什么好酒，还特意请大家一聚？”分主宾坐定，曾凡侧头看向了贺大人，你请的客，现在菜上了，酒在哪？

    “哦，这是我在南方时的朋友才关来的，说是上好的洋酒，下官看着倒是觉得那瓶子还挺好的，不过听说这酒也是粮食做的。曾大人见多识广，不如品评一二。”贺大人笑了一下，回头吩咐了一声，原本他今天请客的是江南的女儿红，说是二十年的。不过看着曾凡的架式，他决定拿出自己珍藏的那瓶洋酒出来镇场子了。

    “是啊，这倒是稀罕物了。”酒拿来了，曾凡打开那精美的盒子，拿出那瓶装着琥珀色液体的透明酒瓶，点点头，“这是苏格兰威士忌，说是用大麦酿造的。而且他们跟我们不同在，酒制好了，一定要放在橡木桶里至少放满三年，才能这样装瓶卖出。若是真的橡木桶放个十几二十年的，那就珍贵了。”

    曾凡也有这种酒，不过他也是真的没喝过，一是跟贺大人一般，看瓶子好看，还真的有点舍不得打开。不过他也觉得喝洋人的酒，也不见得真的习惯，拆开了也浪费。

    “那我们试试？”贺大人准备开酒了。

    “算了，这酒就一瓶，纵是我们几个都不好酒，喝起来也觉得不爽快。还是换个吧？不求有多好，至少能喝个痛快才是。”曾凡制止了他，这也不是什么客气话，他觉得洋人的枪炮是好，但他也坚信，酒还是得喝中国的。

    “曾大人说得是，这洋人的玩艺，老朽也喝不惯。”之前那位温和的老大人也言道。

    “那去后头把那坛女儿红拿来。曾大人，这女儿红虽说不很稀罕，也是二十年的，勉强能入口吧？”贺大人装作无奈的样子，十分随意的说道。

    “当然，当然，就喝女儿红了。”曾凡点头，二十年的女儿红对他来说，也真只是能入口了，他们家开着好几个店铺，其中就有一家卖酒的铺子，因为面向的都是名流巨贾，二十年的女儿红是连店门也进不去的，不过这个他就不要告诉这些人了。

    酒倒上，曾凡也没多喝，他原本就喝酒少，况且他还在吃药，喝了三小杯，就忙对着贺大人告了罪，他多年来一直用参入药的事，京里没人不知道的。走到哪儿，拿这个做挡酒符，倒真是没有不罢手的，不过这是平常人家吗？

    “曾兄这是不给面子吗？”贺大人心里真的有些不爽了，他已经憋了一肚子气了，真心的觉得，曾凡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若是平日，本官倒还能陪各位大人多喝上几杯，只是不巧各位定的日子又是大朝日，我五日一药，今儿正是吃药日，万不敢多喝了。”曾凡叩了杯子，拿小碗装了点汤，看向了贺大人，“要不，我以汤代酒，敬各位？各位年兄也不年轻了，平日还是将养一些为好。”曾凡不忘记再补了一刀。也不用他们的同意，他自己把汤干了，让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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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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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倒是吃得极郁闷的，曾凡的性子再温和、正直，但也是一路这么升官过来的，他打太极的功夫倒是一流的。反正饭都吃完了，贺大人想说的一句也没能说出口。一直到曾凡都告辞了，贺大人都觉得郁闷致死了，却还是觉得不能不说，拉住了曾凡。

    “曾大人，您可知道会馆的前主事张某贪污公费之事？”

    “啊？”曾凡‘啊’了一声，想了一下，摇摇头，“会馆是民间自组，虽说我也听豪哥儿说过，商会每年会支持会馆一部分的银两，但是，这个好像还真的不是我们该管的吧？”

    “那么曾大人是知道此事了？”贺大人一喜，似乎觉得抓到了他的把柄一般。

    “豪哥儿进京，倒是跟我提了一下。不过，好像情况不太严重，不过是把会馆的产业与他自己的铺子互换了一下。张主事也说了，会归还会馆的产业还有营余。贺大人和各位大人也是做过地方政务的，原本也是水至清而无鱼。会馆这些年，张主事做得算是还不错了。真的换个人，只怕更糟。不过呢，既然他做的事已经被大家所知，也就不好再管事了，让他荣退就是了。至于说新的主事人选，商会就不要过问了，省得被人置喙，说商会干预，这不好。我劝各位大人也是，会馆是什么地方，为乡亲们提供帮助的地方，商会给钱给物其实就是做多了。弄不好还要被人说居心叵测。”曾凡掏出怀表看看，抱歉的一笑，“我吃药的时间要到了，真不能再待了，以后再聊。”

    “我们送大人到门口，曾大人，您刚这是什么意思，让商会也不要再支持会馆了吗？”贺大人又不傻，立刻就明白了曾凡的言下之意。

    商会是想支持张主事的，只是你们非要把事情闹大，那么算了，我们让张主事把会馆的东西还了，再给他补偿，然后，会馆怎么样，商会就不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这让贺大人他们怎么不着急。会馆最值钱的是什么？不是那几个宅子和铺子，而是会馆自己的人脉。当然，这个人脉不是会馆的，而是商会的。商会只是借用一个名义，让大家面上都好看。现在好了，商会撂挑子了，你们要会馆，我们给就是了，人脉，金钱的支持都会收回，会馆将会和其它会馆一样，只能提供一些贫困在京的乡亲以有限的帮助。

    “不是说商会不再支持，事实上，之前商会有些越位了。我建议豪哥儿回去和商会再议一下，对于各地会馆的扶持，要以什么样的形式更好。”曾凡笑眯眯的又打一打了一记太极推手，回去议一下，至于说什么时候有结果，你们慢慢等，这不是一个会馆的事，这是全国各地湖南会馆的事，慢慢议吧。

    其它人都有点傻眼了，突的有一种鸡飞蛋打的感觉，拿一个有点小钱的会馆有什么用？好吧，那不是小钱。但他们敢动会馆的钱，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想想他们这些年，谁家没有让会馆出钱送上官的礼物？谁家没请会馆出面，去结交曾经在湖南做过官的权贵。而以后，显然，这一切都不再可能了。突的觉得自己后背一片冰凉了。

    曾凡的车到了门口，他也不用人行礼相送，只是对着他们行了半礼，就自己施然上车，绝尘而去。

    门口众人都还是一片呆滞，再没人多说一句话。

    他们此时好像才真的意识到，曾凡的可怕，曾经都以为，他是依靠安家上位，所以瞧不起他们这些凭着苦读出身的同乡们。现在才知道，曾凡纵是真的依靠权贵起家，但他已经起家了，他现在比他们都年轻得多，也位高得多，他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现在他们再没人敢说什么，他们团结一致，就能改变这个现状了。现在感觉那时，他们有多么的幼稚了。

    曾凡在车上冷冷的笑着，他现在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算是好人。豪哥儿是暗示了张管事把会馆弄垮。而自己早就写信回去让岳父放弃会馆，让这些官员们别再靠着会馆这个奶妈，都不知道自己该靠什么吃饭了。虽说也算是异曲同工，但是效果是不同的。豪哥儿是让他们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们被新的管事折腾，也就没功夫来针对曾凡了。算是一种牵制。而曾凡根本从来就不怕这些人的捣乱。

    现在他直接告诉这些领头的，商会的方针错了，以后你们有事，不用找商会了，商会也不会再支持了。你们有本事就自己赤膊上阵。别天天躲在暗处恶心人了，拿点本事出来，做点实事吧。

    这就是曾凡的习惯，也是他所奉行的阳谋，他的每一个字都是经得起推敲的，任说到哪，都是他有理的。他就不信，这些人不要脸还有理了？

    以后曾凡就不再管这事了，而豪哥儿也依约帮着张胖子办了个荣休宴，当着众人给张胖子一个大大的金牌，这事也就算是了了。豪哥儿也就带着妻儿坐船回湖南去了。就好像他来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也就可以回去了，让那帮子湖南帮的官员们一下子就晾在那儿了。

    “他这回只怕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李萍送完了豪哥儿了，心好像也就更空了，女儿嫁了，儿子他们忙着要准备着留洋的事，现在豪哥儿他们一家也走了。家里好像就那么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她也知道这回豪哥儿在贺家这件事上，显然有点急进了些，让曾凡批评过。想想豪哥儿也是心性极强的，只怕这回回去，心里还是会带着气的。

    “你又小瞧你弟弟了，若是带着气，他就不走了。这回他其实并没有错，只不过，我是觉得人啊，最好别总往阴影里钻，弄到最后自己都阴森森的了。用不着为了小人，而把自己也变成小人。”曾凡笑着摇头，“你难不成希望豪哥儿将来成奸商？”

    “豪哥从小就是奸商！”李萍白了丈夫一眼，都觉得丈夫实在太不了解这个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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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寂寞的忙碌

﻿    第二更

    曾凡尴尬了，他敢说豪哥儿若是奸商，那么教出奸商的妻子又是啥？不过多年的好丈夫，这会当然不能跟着妻子说这些，不然，他估计得去书房睡了。决定换一个话题，看看妻子又在绣嫁衣，“这是给谁的？”

    “给颖儿的，弟妹定下的。以后我估计有得忙了，为颖儿做完了，还得给孙女，外孙女做。嗯，慢慢的做，一定能做得特别好看。”李萍笑着拿出最好的大红宫缎，这是哪怕十几年都不会褪色的料子，她已经画了好几套精致嫁衣的花样，真的是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到时，一定会让人惊艳的。

    “唉，咱们成亲时，倒是过于简薄了些。”曾凡也有些遗憾，当初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秀才，完全没有能力让妻子穿上这样的嫁衣。若是当初妻子穿上这样的嫁衣，她一定是最美的新娘。不过想想，那时在自己的心里，妻子也是最美的。

    “我的嫁衣也是我自己绣的，我不遗憾。那是我那时最好的水平，当时也不可能有穿得比我还好看的新娘子。”李萍倒真的没什么可遗憾的。

    曾凡笑了，是啊！妻子比自己通透，她的嫁衣也是她亲手绣的，那代表了她那时最好的一切，包括他们的青春。这一切都是不可复制的。

    “所以还是你聪明，好像你就没有糊涂的时候。”曾凡坐下，跟妻子聊起天来。现在晚课也取消了。家里都没人，还要什么晚课。书房里，也就只有老两口，一块看完书，练完字，却发现离睡觉还有点时间，于是李萍也就拿出自己的绣绷，一边绣花，一边陪着丈夫说话。此时曾凡是看妻子还有很多事做，自己倒是显得有点聊赖了。

    “谁说的，我只要看着小猴子和溪儿就犯糊涂，所以说起来，我最在乎的，只怕还是他们。”李萍侧头想了一下，摇摇头，自己对别的事儿倒是通透，反正自己这一世是赚来的，除了她的孩子们，没有什么事是她觉得那是需要她纠结的，或者说放不下的了。

    “所以不在乎我？以后这宅子里就只有你和我了！”曾凡郁闷了，看着妻子，觉得有点少少的受伤。

    “也是，当初搬来时，觉得这房子只怕不够住。这些年也一直觉得紧巴巴的，现在好了过些日子，等儿子他们走了，这房子就真的只有我们俩了！”李萍轻轻的叹息了一下，他们俩说起来，真没有真正的二人世界。之前豪哥儿就一直跟着他们。然后曾全，曾仪，再慢慢的孩子们一个个的出来。他们家好像一直就吵吵闹闹的，猛不丁的，一下子就寂静下来了。弄得李萍都没力气安慰丈夫了，此时，谁来安慰安慰他啊！

    曾凡也知道自己说错了，只能轻轻的搂着妻子，两人靠在一起。

    小猴子他们留洋的事也不会因为曾凡夫妇的不舍而停滞不前。之前在豪哥儿跟着贺大人那帮人呕气时，他其实是真忙得腾不出手来跟湖南帮斗咳嗽。

    英吉利的公使原在上次跟曾凡谈过之后，也知道讨不到什么便宜，也就忙打电报回国，几经商议。英国国内也知道，此次来学习的三位学生都是‘贵族之后’，他们的父亲在朝中都享有极高的权威。若是他们在英吉利读书，对于中政府对英吉利在华的政策，说不定会有些松动。于是，英王室决定先让他们去伊顿公学学习西方的基础学科。当然，若是他们学不会，考不上大学，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曾凡得到答复之后，也觉得不错，他对自己三个孩子都挺有信心的，若真的考不上大学，还指着父亲用外交手段这种事，他是不屑干的。

    他更用心的是留学生办事处的事儿，曾凡是个很细致的人，让办理留学生办事处，并不仅仅只是照顾小孩，更重要的是，这些洋人在中国都设立了公使馆，而正阳帝却不屑去国外设立一个相对正式的机构。当然，曾凡也明白正阳帝的忧虑，他们没有了解洋人的人。就算设立了，真的跟洋人一样在本地找人帮忙？这在正阳帝那充满斗争的脑子的里，还真的觉得很不放心。所以曾凡是以这回为契机，先找有没有懂洋文，有见识，爱国的中国人，先行试试，以后可以慢慢的往外输出，也输入更多的人才，他相信，如此这般，国家积弱的命运也许能慢慢的改变。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了一个南边从美国留学归来的中国人，荣恒。曾凡与荣恒对答之后，忙把儿子女婿还有宝贝学生一块叫过来，介绍给了荣恒。

    荣恒是留学美国的，他原本也是希望曾凡能改主意，让他们三个去美国，不要去英国。但是曾凡根本不理会，只告诉荣恒，这是皇上已经下过旨意的，他只要负责执行就好，这三个人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那时，他会跟皇上解释，改为美国，但这回，一定只能是英国。

    荣恒明白了，也觉得至少有人走出了这一步，这也是一种希望。他也欣然的接受了曾凡的拜托，有了这个明白人的帮助，曾凡的办事处倒是立见成效了。荣恒带着小猴子去见英领士，商讨他们留洋的事宜。

    荣恒和曾凡交谈了很久，也明白曾凡的急切，此时带上小猴子和安海，他也是真的期望着像小猴子和安海这样的高官子弟真的能负起责任来，以后能真的像曾大人说的，慢慢的让更多的中国聪慧的少年走出国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当然，荣恒也没有曾凡那种一心为国的心态，而是推已由人，真的走了出去，才知道闭关锁国之后，国人的愚昧。他殷切的期望着更多人了解外面的世界，也许他们最后不见得都能回来，也许总会出现几个渴望自由的，但是至少，还是开了窗户，也许会有苍蝇，但不能否认新鲜的空气也由此而进入，多少会唤醒一下国人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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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速之客

﻿    第一更

    其实留洋不用管时间的，春季入学还是秋季入学都木有问题，主要是他们之前总要参加一个学前培训的机构，要先过了关，才能真的去合适的班级里学习。更何况路上都在走两三个有月，于是当朝廷的问题都解决了，荣恒也就带着他们六人上了船，荣恒没有允许他们带上哪怕一个贴身的侍女，因为就算要请人，也是在英吉利安下家了，再谈请人的事儿。再说了，一般在英国租房子，房东会提供伙食，还的收拾屋子的服务，这是包括在他们的房租之中的，所以他们带上自己的侍女也没什么用。当然贵族少女身边会有侍女或者家庭教师作为倍伴，不过也有人是没有的，这并不是什么必须品。

    李萍倒是觉得，这些人对外国人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必须品，但是对自己的女儿和媳妇来说却是。本还是坚持让他们带上。不过曾凡却阻止了，既然外国人不用，那么自己的女儿媳妇也不用。他也希望她们别出去了就是为了照顾男人去的，而是让她们也学点什么。

    当然就算荣恒说了，那里女性工作是件并不受人尊重的职业。所以，荣恒也真想不出这三位能去学点啥。他也不知道女子学校是教啥的。顺便他还要提一下，美国的女子学校就好多了，不过曾凡没搭理他。就算美国的女子学校不错，但他能找一批女孩子送到美国去读书吗？他答应，皇上能答应吗？

    荣恒也只能摸了一下鼻子，只能算了。

    等着孩子们都走了，李萍真的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真的空了一大截，现在起，就真的只有他们老两口了。

    而曾凡却只是笑，搂着妻子叹道，“什么老两口，两家的岳父母都还健在，而我父亲和祖父也都健康，说什么老？”

    “我们现在都是老爷、太太，怎么就不老了？”李萍白了他一眼，想想，“真跟你说的，我们回湖南当差，你也不可能回村里，咱们还是离家太远了。”

    “至少比这儿近，从省城回家，跟在京城可完全不同。”曾凡笑了一下，他跟正阳帝提过，想回湖广地方做点实事儿。

    正阳帝也同意，觉得这些年，京城的政务，他其实也学得差不多了，出京历练正是时候，而且他也没选择更加舒适的地方，这让正阳帝也觉得颇为欣慰，只是正阳帝却不同意他此时出京，只说，有些事，时机不到，也就不再说了。曾凡也就只能听着了，毕竟自己虽说自己老了，但是在正阳帝的眼里，却是跟儿子一般的晚辈。就算是长辈的话，他也不得不听的。此时听妻子说起，他还真不好说啥，说也许去不了了，皇上不允？那妻子得多失望？

    两人正疲惫的想着啥也不管，好好的回屋睡一觉好了，结果一进大门，门房那儿坐着一位华服的公子。他身边还有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但那少年脸上隐隐有些怒气了。

    “啊，四……”曾凡真吓了一跳，忙双手抱拳，想行礼来这，只不过那位忙站起对着曾凡反倒是一揖。

    “是学生冒失了，刚才知道先生去送世兄了，学生真是失礼得很，原该想到的。”那位倒是一付礼贤下士的模样。

    “是微臣不想惊动大家，这是内子，这是四少爷。”

    “师母安好，学生在母亲那里有看到夫人的绣品，真是神乎其技，前儿还跟拙荆说，要请师母过府一叙的。”这位笑容满面，弄得跟他们有多熟一样。

    李萍再傻也就知道这位就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那位了，忙认真的施了一礼，“请四公子上座，臣妇去安排一下。”

    “师母客气！”那位也没有废话了，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跟李萍聊天的，当然心里还是略惊艳了一把，曾就听说曾凡的夫人貌美，此时看着，倒真不像是那已经有一对已经成年儿女的妇人。想到父亲曾想着，把曾家的女儿许给自己为侧妃，只是那时曾小姐已经被许给了安家的败家子而作罢了。现在看看曾夫人倒是有点遗憾了，自己似错过了。

    “四公子请喝茶。”曾凡请四皇子上坐，自己下首相陪，正好下人过来送茶，他笑着让了一下。

    “是，先生就一双儿女，父皇此凡作为，只怕师母还要说父皇有些不尽人情的。”四皇子喝了一口茶，才笑着言道。

    “不管儿女，长大的，原本就是该飞的，这个下官与夫人早有体悟，当年下官为了求学也是少小离家，这些年，时常会觉得愧对高堂。”曾凡笑着把太极打了回去。

    “先生果然通透。”四皇子浅笑了一下，想了一下，“被先生说得倒是让孤想到父皇，这些日子看父皇清减了，倒是问过父皇，只是父皇怕是担心我们过忧，并未告知实情，倒是让孤更是担心了。”

    “四皇子一片孝心，皇上自是知道的。”曾凡又笑了一下，自己端起了茶碗，反正上坐的也不是自己的下属，自己端了茶，他也不会误会自己要送客。看四皇子没接口，他只好又笑了一下，想想，“天家父子，其实也与普通人家的父子一般无二，微臣虽说只有一个儿子，但是说起来，微臣也不愿让儿子知道自己的病情。而儿子担心跑去问大夫，微臣倒是狠狠的把儿子揍了一顿。原本就是不愿他担心，影响学业。结果他跑去问臣的大夫，若臣真的得了什么了不起得病，您说，他是能替微臣病还是替臣死？不如好好做自己的事，臣反而安慰些，至少后继有人，不用担心微臣身后，这一大家子没人照顾了。”

    “先生说得是，看来是学生想左了，做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孝顺！”四皇子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忙起身对着曾凡一揖。

    “四皇子真是聪慧过人。”曾凡笑着还了一礼，抬起头，看看四皇子，“时候不早了，四公子还是回去吧？省得皇上要担心了。”

    四皇子怔了一下，点点头，收了自己脸上刚刚的笑容，再正色的一揖，这回曾凡倒是双后托起他，没让他行下礼去，亲自送他们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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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幕后黑手

﻿    第二更

    “他来就是探口气？”李萍没在前头待，自己回了曾凡的书房，自己绣起花来。结果没绣一会儿，他竟然回来了，听了原委，李萍不禁皱紧了眉头，“你此番作为，让皇上知道，只怕……”

    “他来了，我不管说什么，皇上只怕都会起疑的。”曾凡苦笑了一下，自己啥也不说，跟说了，结果其实也差不了多少，皇上只会想，四皇子等了他一个时辰，然后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不过，以正阳帝的性子，他万不会信自己啥也没说的。

    “不过也是，你只用说，你让四皇子做好自己的事，不让皇上操心，便是最大的孝顺。想来皇上也不会多想了。”李萍也跟着苦笑了一下，到了就曾凡的这个份上，此时不管他们怎么着，其实也都是伸头一刀的事了，让老皇上砍还是让新皇上砍的区别罢了。而曾凡明显的就是决定把恩典留给他们的小猴子，万一老皇上怒了，他倒霉。但是新皇上位，新皇总会还个人情在小猴子的身上的。

    曾凡知道李萍懂，拉着她的手，“最多被贬，没事的。”

    “最好被贬回乡，这样我们真的就开心了。”李萍倒了笑了起来，觉得此时的京城冷清得可怕，还不如回乡，至少那里有父母，家人在。

    “想得美，别绣了，仔细眼睛。”曾凡有点可怜妻子了，除了安家、何家是她真的聊得来的人家，其它的人家就真是应酬了。以前就算女儿有点酷，但毕竟女儿是在家的，她心里总有点寄托，现在女儿嫁了，跟着女婿一块儿去了比天涯海角还远的地方；儿子也带着媳妇走了。她只怕连串门的性致都没了。

    “是，睡觉去，一晚上没睡。”李萍想想倒是想到了曾凡昨天也是一晚没睡，忙拉起他，两人一块午睡去了。孩子们不在家，他们也用不着担心他们回来没饭吃，再说，那么多的下人，又不是摆着好看的，他们就是决定白天睡一回觉了。

    曾凡听她只是要睡个午睡，却自己絮叨了起来，倒是忍不住跟着大笑了起来，觉得妻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是睡午睡而已。但又跟着心酸起来，所以以前，她就算是要午睡，也要想想，孩子们晚上要回来吃饭，她要安排，然后很多时候，当她自己真的有事了，但为了他们，她就算自己辛苦，其实从不会让他们觉得不便。而自己怎么想她的？整天在家里没事，也不过是绣绣花玩。其实她每天的工作是很多吧？

    “这些年，辛苦你了！”曾凡有些感触了，他差点忘记，妻子这些年，其实从来就没懈怠过。

    “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快点睡觉。”李萍把他按床上，并给他盖上了被子。自己安静的躺在他的身边，“你说，孩子们在船上一两个月，会不会有危险，还有，那船上的东西好吃吗？猴子和溪儿的嘴可刁。还有……”

    “睡吧，他们都长大了，都成了亲，还要咱们照顾不成？”曾凡闭着眼，他的心里再担忧，此时也不想说什么。已经在船上了，难道还能让他们下来不成？十一岁的丁思都没怕，自己的儿女还能怕不成？

    “好吧，歌儿在船上，他带着药箱上去的。”李萍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歌儿就出过一回城，还是跟的我。从来就没坐过船，能顾好他自己就不错了。”曾凡呵呵了，也轻叹了一声，刚刚在码头，丁香夫妇，丁桐夫妇都去了，安家和何家倒是派了人，不过可能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送。或者守着大家的规矩，头天在家里送过了，于是码头就不抛头露面了。但是，明显的，安海和惠雅都显得有些恹恹的。而表现得最差的就是善儿了，他们女儿最小，从来就没出过门，这回被劝得让他们先成亲，然后一块出洋，但善儿真的觉得女儿是有点冤枉的。

    丁香看着还一脸兴奋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把他现在塞回肚子里才好，嘴里不断的在跟儿子嘱咐，要照顾妹妹，别让人欺负了妹妹。看得小猴子和安海都直笑，现在他们俩都是已婚男士，他们在小歌儿那儿找到了优越感。

    而下面的父母看着这群不省心的，心里都是充满了无奈的，看着洋轮的远去，六人心都跟着空了，大家也就都没有聚会的心情，在车下相互告了别，约了改天去看他们的时间，各自回家舔伤口去了。现在曾凡和黄俊一齐羡慕起丁桐来了，他们家还有个小儿子，至少家里还有点生气。此时连曾凡都有点埋怨歌儿为什么向正阳帝提出去学习的事了，不过他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况且，他说了，也没有说要跟小猴子和安海一起去，这只能怪正阳帝了。

    闭着眼，任着脑子的思绪乱飞，突然有灵光一闪，曾凡猛的睁开了眼睛，正阳帝显然一地知道他们三个一起在教士那儿学习的事，而且正阳帝是知道那教士是英国人的。所以正阳帝才会下旨说什么让他们一齐去英吉利的话了。

    那么小歌儿向正阳帝提出这事，真是小歌儿自己想的吗？小歌儿的性子他很了解，他想听的，他才会听。他不想听的，他就听不懂了，就傻乎乎的看着你。他的想法应该早就被人套得干净，于是才会有正阳帝要赏他的段子来。不过这个段子，不是歌儿编的，而是正阳帝编的。

    现在这种调虎离山，显是正阳帝的一种试探，当然也是一种挟制。自己现在了无牵挂了，于是他就能放心的让自己去做他早就想好要做的大事了。

    曾凡低头看了妻子一眼，她已经睡着了，脸上此时露出了疲惫的苍白。她这些日子也瘦了，为了孩子们而操心、难过的。他此时真的有点担心了。若是正阳帝要自己做件要抛家舍业的大事儿，那他的萍儿该怎么办？从成亲那日起，他们分开也就是他去应考，就算是他接了学政，他都是带着妻儿一起，当增广见闻。现在孩子们都不在了，若是自己不在了，妻子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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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危险的升官

﻿    第一更

    正阳帝果然知道了四皇子找曾凡的事了，但他是老人了，做了三十年皇帝，就算天赋再差，他该懂的也都懂了。所以一直等着到了朝会，南书房议完事了，把已经听政的两位皇子都遣了出去，老头还是靠坐在炕上，捧着茶沉思，放空。而曾凡则默默的收拾奏折，按着刚刚议定的方针写在条上，夹在折子里。这是要给正阳帝再看一次的，他确定了，自己再帮他写成朱批，盖上御印，就能存档下发了。

    “老四去找过你？”曾凡还没忙完，正阳帝就先开口了。

    曾凡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点点头，但马上放下笔，起身答道，“是，皇上。”

    “说什么了？”正阳帝对他的反应倒是满意的，曾凡在他身边十多年，他是看着他一步步的成长起来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或者说，他信任的是自己看人的眼光。

    “四皇子为皇上龙体忧心，便来向臣讨个主意。臣说，若皇子纯孝，做好自己，不让皇上忧心，比关心皇上龙体更为孝顺。四皇子聪慧，也就告辞而去了。”曾凡慢慢的说道。他也没说假话，只是若是说他说的原话，只怕老爷子也不会这么平静了。

    正阳帝点了一下头，觉得这话倒是对的，但是想到老四打听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打听到曾凡那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快的，想了一下，“好像去年老六也找过你？”

    “是，那时六皇子也没什么事儿，出宫游玩，逛到微臣的府上，微臣送了他两本书，就请他快点回宫了。”曾凡这个就更没有负担了，那时正阳帝还没犯病，六皇子这么中窜下跳的结交重臣，让曾凡更加不屑了。

    正阳帝再苦笑了一下，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老六是假聪明，老四是假孝顺，这让正阳帝都有些灰心丧气起来。

    “小猴子他们走了，你夫人很难过吧？”正阳帝决定换一个话题。

    “是，她对孩子一向严厉，但最是疼爱孩子的。现在家里连内侄们都回乡成亲去了，她现在孤单得很，昨儿臣抱了只小乳狗回去了，估计今天会好一点。”曾凡苦笑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已经尽量陪伴李萍了，不过连他都觉得孤单了，更不要说天天在家的妻子了。也就跟秦和说了一声，从宫里的狗房里抱了一只才出生的小乳狗回去给李萍养。其实他最想的是要个训好的猫猫、狗狗回去，不然为什么找秦公公。但秦和也认识曾凡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处成朋友了，听曾凡说了，也就建议他别要什么训好的特温顺的那种，真的带那种回去，他夫人不是一样没事做了？真当一个玩艺？其实弄个要费时间才对。

    曾凡一想也是，乳狗就好弄了，还用从宫里拿？曾凡就准备回去了。但秦和是个热心肠，直接让人送了一只去了曾家，连同一系列养狗要用的小玩艺。怕曾家没有，外头买的又没有宫里好，送去的人都是狗房的小太监，在家里教李萍和下女好半天，真是手把手的教，生怕他们不会。

    不过，秦和算是说着了，一个很软很荫的小白狮子乳狗，睡在专用的小摇篮里，连下班回家的曾凡都觉得可爱了。李萍也总算真的找到点事做，给小狗喂奶，用温帕子给它擦身，真是照顾得比当初照顾孩子还细心。曾凡现在总算放心了些。

    “唉，宫里设狗房也是怕那些娘们没事，总算有个伴，所以你这回想得好。”正阳帝想想，“子诚，让你去两广可好？”

    “两广？”曾凡皱了一下眉头，两广就是广东与广西的总称，从前朝起，便设有两广总督衙门，不过后来分分合合的，但从先皇起，又合为两广总制，定衙广州。老头现在跟他说的是两广，而不是广州，但是他现在是正二品，两广总督可是从一品。这不是要贬他的节奏，而是要再升他的节奏啊。

    “你不乐意？”

    “皇上，学生从未处理过地方军政事务，只怕眼高手低，要不从广州巡抚做起？”曾凡知道老爷子的意思，现在两广形式严峻，很多事一触即发，总督和巡抚说起来也都是军职，一个是掌管两广军队，一个掌管一府之军队。但是，现在军政不分，无论是总督或者巡抚，其实都要掌管一方之军政大权。他没换地方，也还是选择在军中，无非表达了自己不是嫌弃官小，而是，自己知道自己对自己的能力多少有些不自信。

    “真的有事，你没有临时决断之权，难不成真的跟豪哥儿一般，最后折戟沉沙，饮恨官场？”老爷子苦笑了一下。

    “但学生还是太年轻了，所以学生之前跟您说过，想回家乡待上几年，熟悉一下地方军政事务，看看可有什么两全之法，扼危机于萌芽。”曾凡这回没自称微臣了，而是自称为学生了。事实也是，他进入翰林院正式授官之后，也就一直在正阳帝的身边，与其说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不如说是正阳帝一手培养的学生。

    而正阳帝对于他的这个自称也很舒坦，很多事也都袭上了心头，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摇摇头。

    “现在那个位置没人敢做，真的做，有事敢逃的，回来朕千刀万剐他。不逃万一死在那儿，得不偿失。”

    “那请皇上下旨吧！”曾凡跪下了，这半级果不好升。而连正阳帝都这么说了，其实也表示形式之严峻了。

    曾凡在南书房这么多年，对两广形式非常了解。广州也是口岸，那里的官员也不好做，洋人无职却有权，朝中连对洋人不敬，怕引来对方不满而被斥责的先例。此时，弄得洋大人高人一等，单单就是一个广州的治安就是大大的难题；

    还有广西的拜上帝教，那里其实已经自成一体了。揭杆而起其实就是时间的问题。朝廷没有采取行动，说白了就是没钱，但曾凡想的是，此时不打了，等他们积聚够了实力再打，也就困难重重了。只是这个决心正阳帝下不了，而之前的两广总督是懒得管，怕出事。大家都知道这官不好做，两广总督的职位也空悬几个月了，此时让曾凡顶雷，还真是说不上是好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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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女人间的嫉妒

﻿    曾凡的任命很快下达，对于不明真相的人，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态，包括那个想拉下曾凡为已任的贺某人。此时当距离太远时，他反而不敢再嫉妒了，人家此时是两广总督，那是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的位置。哪里还敢说什么拉他下来的话了。此时他都觉得自己之前是个笑话了。

    而安家和何家是知道内情的，急速的把他们叫到了安府，都想确认，曾凡是不是疯了，会接受这种任命？他此时该做的就是守在中枢，慢慢的把六部都走一遍，为进内阁做准备。此时外任，就算是封疆大吏也是分地方的，他该争取的是两江总督，而非两广！

    而李萍在后面对着安老太太，安元太太，还有大小何太太时，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都做到这份上了，谁家的夫人也不可能是真的不管外头的事的主。此时，她们也不信李萍不知道这事儿，她们想问的是，为什么李萍会答应。她们绝对相信李萍是可以阻止这件事的。

    李萍有点奇怪，自己哪给他们的信心，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可以阻止这件事的，他们的目标是回家乡啊！谁知道皇上哪根筋不对，让曾凡升上去了。所以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切都是命啊。

    不过看着三位老太太，人家可都是关心的，她还不能不答，只能笑了一下，可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说啥呢？好像说啥都没用吧？只能再次干笑了。

    “笑啥，说话。”

    “假话是老爷不听我的。实话是，我们也都没想到皇上会有此一旨。”李萍双手摊了一下，一脸无奈。皇上已经金口玉言，三纲五常也说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还不是让他去死，只是给他升官。

    “唉，也真是，不过现在都不知道皇上是喜欢子诚，还是厌恶子诚了。此时此刻，真喜欢子诚，要么就该贬官去职，给新皇施恩才是。这般高升子诚，让新皇怎么办？真是前后都是一个死。”大何太太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不过说完了，又觉得不太好，忙笑着对她说道，“不过也是，此时是多事之秋，皇上可能还是信任子诚的，不然万不会这般才升二品没多久，又升为从一品，品阶上去了，也就下不来了。将来就跟元哥儿一般，真是出将入相了。”

    “就是啊，子诚才多大，不到四十岁，就已经从一品了，真可说是本朝第一人了。更何况是乱世出英豪，子诚性子沉稳，说不得做到后来，不管新皇旧皇，都拿他没辄的。”安元太太笑着接口。不过这话听着李萍都觉得酸溜溜起来了。

    李萍心里也是有本账的，想想，安元五品出京。五品时，他实际已经三十多了。当然，那时，算是升得很快了，三十出头，拿到个五品的地方官，若没有已经是辅臣的父亲在背后支持其实也是不容易的。

    而他到了四十五岁才坐到巡抚，那是从二品；五十岁升为从一品。五年升两级，他也算是二代里，官升得挺快的。但现在跟曾凡比一下，好像真是有些让人气闷了。

    “虚岁都四十一了！”李萍忙说道，虽说实际曾凡是十二月过生日，实际是才刚刚过完三十八岁的生日。而到了年底，他才满三十九岁。现在刚过完年，离生日远着呢。此时李萍都有点小小的骄傲了，三十八岁爬上从一品，不能说他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但本朝却是第一人了。

    “这丫头真是该打了，看看这张狂样，真是让人想捏她的小脸，看看是什么做的。”小何太太也笑了起来，轻轻的捏了她一下，算是给安元太太一点台阶下。她和李萍的关系算真好了，她儿子是曾凡教好的，现在儿子身边那个靠谱的副将也是曾凡送的，她可是希望曾凡官当得越大越好，越大儿子才能越有依靠。有什么比师生关系还可靠？

    “也是啊！看来我们也是想多了，子诚能有成就才是最重要的。”安老太太看看儿媳，忙笑着一块打起圆场来。心里也暗暗地叹息了一声，觉得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事非，媳妇不会想曾凡此时去两广对两个大孙子有帮助，却嫉妒子诚年轻，自己真是有些无语了，说她小家子气还是说自己不够聪明，挑错了儿媳？

    “其实也不是想多了，想来也是皇上无人可选，才如此这般。不然，相公也不会为报皇上的知遇之恩，坦然接受了。”李萍对安老太太还是充满了感激的，起身亲自给老太太换了一碗热茶。

    这些年，除了曾凡的升官。其它方面，她真的觉得老相爷、老夫人给他们的帮衬甚至超过了公婆和父母。没有他们，自己，溪儿在京中的生活万不会这般的恣意。李萍对老太太的尊敬与感激是发自内心的，任谁也挑不出一丁点不是来。

    老太太笑着轻轻的拍了她的手背一下，心里也颇有些默然了。不禁想到，儿媳只看到了曾凡升官快，却也不想想，这些年，李萍在京中是怎么过的。

    曾凡能如些顺利，除了他自己努力，还有在学里兼课攒下的人脉，有个好夫人，也是至关重要的。当然这些话，她埋在心里也许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说了，只怕媳妇还要以为自己说她不贤惠。但是夫人外交的功能之大，她一直深有体会。

    想想当年她讨厌对溪儿不好的那些小姑娘，于是连带着那些家的太太们也跟着倒霉。回头直接影响的是他们家老爷的前程。而自己家的这位媳妇，当惯了上位者，当年嫁进安家时，就是相爷家的少夫人，是人都让她三分。然后儿子带着她出京，在那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惯了，真是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而李萍则是陪着曾凡从七品一路走来，用她一万分的诚心打动了无数上官夫人的心，没有成为曾凡前进的阻力。这种品质，其实正是儿媳最缺的。现在她不担心李萍夫妇了，他们原本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担心自己这年过半百的儿媳，在这权贵如云的京城，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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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正阳帝驾崩

﻿    第一更

    安老爷子在书房里当着大何大人、小何大人，还有安元的面，把曾凡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现在那些世家们谁家不是把自己在两广的产业脱手，撤回两江沿岸的富庶之地？此时曾凡冲出来，安老爷子真的觉得浪费了他好好的一颗棋子。

    曾凡无奈苦笑，他自是知道老爷子他们怎么想的，只是他能说，他不是世家子，他没有资格说不吗？他有今天就是皇上给的，现在皇上让他去死，他也得毫不犹豫的去，更不要说只是去危险一点的地方升官了。更何况，为什么不想想乱世出英豪呢？只是这话，他不敢在盛怒下的老爷子面前说罢了。

    老爷子终于吼完了，气也用尽了，坐下。曾凡也就忙递了放温的茶，让老爷子一饮而尽。老爷子喝完了，捧着杯子，瞪着他又吹胡子瞪眼起来。

    “说话，别以为这招对我有用！”

    “学生并没什么好说的，升官非学生所愿，只是分君之忧却是学生之责。”曾凡双手抱拳，俯首对着老爷子沉声说道。直白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知道前面可能荆棘一片，只是总有人要走的，那么他就走一趟吧。

    大家再无话可说了，其实走到这步，原本也就没话可说的。皇上的旨意已经下了，在坐各人谁也没有让正阳帝收回成命的本事。此时也只是一种态度，表达了老爷子还是当他是自己人，关切他，才会叫过骂一通。要知道，这是临危受命，真的让他走过去，一个内阁辅政大臣，文渊阁大学士那是跑不掉的。就算安元，只怕将来也是不如他前程远大的，此时，大家在这儿也是交好之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安元是很了解那里的情形的，沉声问道。

    “原本我想回家乡，组建湘军，这些年我兄弟在团练上倒是极其用心，很有些心德，我想拉出来，配上些洋枪洋炮，先把邪||教一举破获，不让民众被其迷惑，继而引发大祸。至于之后的事，也就是与民休息。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二弟先组建湘军，以备不时之需。而我带着老三去广州，组建洋枪队。”曾凡和正阳帝也没白为师徒，这些天，他们俩倒是关着门讨论这事良久。也亏得曾凡是正阳帝的心腹，曾凡出征，正阳帝有种自己出征的感觉，觉得曾凡其实是代表了他的意志，若是换个人，其实正阳帝并没那么容易听得进去。要知道，曾凡提出的策略，早就有人提过，只是提了又能如何？老爷子不听，还能怎么着。

    “那钱呢？”安老爷子首辅多年，当然知道，这里最难的就是找钱了。

    “皇上允我自筹军銄。”曾凡沉吸了一口气，话说完了，他的肩膀都好像沉了一下。好像一付千钧重担压在了自己的肩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压力好像都挤在了他们的心头。自筹军饷，这代表了什么？就是说，皇上给了曾凡养私兵的权利。以后曾凡的军队可以叫做曾家军。不受任何人的挟制，那支军队只有曾凡一个主人。

    古往今来，以自己姓氏成军的大臣无一例外的都死于非命，宋时的杨家军、岳家军，就是再典型不过的例子了。更何况，此时不但内忧外患，更重要的是，在座的几人都知道，正阳帝活不了多久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曾凡接了正阳帝这样的诏书，让新皇怎么想，弄不好，曾凡摊子都还没铺开，就得被新皇随便找个理由千刀万剐。

    大家都沉默时，外头突然传来了钟声，所有人都一惊，一齐坐直了身子，心里默默的数着钟声数。不过刚刚过完年，朝中无甚大事。宫里敲钟除了边关告急，要么就是皇帝驾崩，已经没什么是值得这么召见群臣的。

    “别数了，都快回家，心事都好应对。”安老爷子肃然的一拍桌子。

    大家一齐站起，派人进去叫夫人，真的皇帝驾崩了，内命妇也是得进宫陪着大行皇后守灵的。在坐的都在二品上，怎么都是逃不过去的。后头的女人们除了，也都是熟手了，也都是经历过三十年前帝王更替的。其实不用人叫，安老太太也就忙起身，看向李萍，“孝服你有吗？”

    “三年前倒了做了几身。”三年前欧阳氏去世李萍是掌家大媳妇，回去也是拜谢过亲友的。孝服也不是随便做的，真的跟平民百姓那种披麻戴孝的还真不同。能进宫伴驾守灵的，可非同一般。

    “给曾太太去找几身出来。”老太太也不费话了，直接让人去拿。这时也就看出底韵了。这样的人家，不管怎么样，都是那种能马上应对的。

    很快跟着李萍相熟的老嬷嬷带着人出来，还拿了两身男装的，三年前，那会曾凡还是从二品呢，跟现在差了两级。特是老嬷是仔细人，连官帽上的白珠子都替她备上了。

    李萍忙谢过，真心的拜服，让人捧着东西赶紧回去。好在家里也不远，回家管事的也听清了，就是丧钟，两口子更了衣，还互相看看，无错漏之后才一齐坐上了马车。

    上了车，李萍才看向了曾凡。

    “怎么办，皇上……”她刚刚其实也是一脑门的官司，他们还没出京，结果正阳帝就没了。现在只怕最尴尬的就是他们了。新皇上位，谁上位了，其实对这种敏感的任命都是会十分抗拒的。她也听曾凡说过，正阳帝让他自组军队的想法。但是这个是没有明旨的。现在新皇能答应这种事？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了。

    “塞翁失马，也许这样也是好结局。”曾凡心里还是很伤感的，他跟着正阳帝的时间比安老头多多了，感情也真挚得多。之前答应去两广，其实更多的是知遇之恩。但是压力也不是一般以二般的大。他有妻有子，上有高堂，他也害怕连累到他们的。现在他跟现皇有什么交情，都是他的学生。以前该示的好，他也示够了，他还真不会为了这人把妻子，儿女与不顾的。

    李萍笑了，紧紧的拉住了丈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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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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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在午门下的车，他算到得较晚的，因为他先去送的李萍。原本李萍说送他先到午门，自己再去神武门。但显然曾凡不想，先目送了妻子进去，自己再才绕回。

    门口已经陆续来了几位重臣，看到曾凡，还都一齐见了礼。

    “曾大人，皇上不是昨儿还好好的吗？”某大人对着曾凡一拱手，急急的问道。

    昨天正阳帝还招见过大臣，而曾凡正好昨天没进宫，他要交接自己礼部的事儿。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自己默默的往里走去。

    正阳帝躺在棺椁里，所有人自然没有敢去瞻仰遗容，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一般，进去就趴下痛哭流泣，而曾凡的眼泪也止不住，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十一年的知遇之恩，自己可以说是他一手提拔，有时，他都觉得这个老人是帮助他最多的人。他虽说暗地里也说过这位老人的坏话，觉得他有些优柔寡断，但是真的处在他的环境与立场，他有时也觉得无奈的很了。他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结果生在最不平凡的人家，注定了他一生的战战兢兢。也许此时应该是他最平静的时候，因为一切终于结束了。

    哭灵那算是小事了，此时最重要的是，新旧的更替。几个阁员一块拿出了正阳帝放遗诏的箱子，小太监忙出来请曾凡进去。曾凡怔了一下，他非阁员，又非亲贵，这会，他只用跪在自己位置上哭就好了，怎么就请自己进去了？

    但他也没迟疑，这会儿，正阳帝不在了，四皇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有峙无恐。当然，也怕新皇过河拆桥。

    侧边的垂花阁中，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都一身孝服的跪着，而四位阁员围着匣子在说着什么。看曾凡过来，忙急急的叫他过去。

    “你来得正好，应该有两份遗诏，匣子为何只有一份？”安元急急的问道，他当然知道这遗诏是曾凡起草的，由皇上盖印，世间除了死了的正阳帝，和现在站在面前的曾凡，真的就没人知道这遗诏最后花落谁家了。

    “秦总管呢？”曾凡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对小太监说道。

    “秦公公被皇后娘娘叫去了。”那小太监忙说道。

    “快去请。”曾凡忙说道，说完又请诸位皇子们都起来，要跪也该跪外头，在这儿等着遗诏，有什么可跪的。

    “先生，可是有事？”四皇子凯起身红着眼问道。

    “大行皇帝是审慎的性子，除了传位匣子放在正大光明匾后之外，还有一份是交给秦公公保管，原是皇上准备过完年，就回园子里住去，怕有事时，也能及时稳定局面。”曾凡抱拳于胸，低头回道。

    大家这才明白，老爷子压根就没把两份遗诏放一块，就怕有个万一，这也说明老爷子其实是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是很清楚了。

    四位阁老清清嗓子，此时的首辅陈大人把那还没开封的遗诏放在托盘里，请众皇子检阅，表明，这绝不可能会有人做假的。

    下面的小皇子们也的确没人看，反正跟他们也没啥关系。老七也是，直接推给了两个哥哥，反正也跟他没关系。

    四皇子凯和六皇子瑞一齐都认真的查过遗诏上的火漆印子，刚刚同样的，他们也一齐查过那只匣子的火漆印子。

    秦公公也急吼吼的过来，看到了这么多人还有些懵，从昨天晚上正阳帝不舒服，他就一直忙，到上午正阳帝驾崩，他就没停过，忙得都没功夫哭了。

    “秦公公，快把遗诏拿出来。”曾凡忙提示了一句，他跟秦公公的关系一直不错，生怕他吃了瓜落。

    秦公公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竟然没有？一时间脸吓白了，都不会说庆了。

    “没事，没事，你是不是今天换了衣裳，叫个人帮你去看看？”曾凡注意到他是穿着素服，之前他是总管太监，宫里太监的总头头，他的官服可是紫色的。

    “是是是，快去找。”秦公公猛的挥了一下袖子，一直跟他的小太监跟被抽了一样，飞快的去找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乱放？”六皇子喝道。

    大家脸色一变，秦公公可是正阳帝身边的老人，平日里，就算这些皇子们看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老爷子一闭眼，这位就敢这么对老人，阁员们都心里一寒，若他这般对照顾正阳帝的秦公公，只怕对这班老臣们，也都不会客气了。

    “曾大人，这里没你事了，你出去吧！”六皇子根本没看秦公公，转头又看向曾凡。

    “臣告退。”曾凡倒没生气，对着四皇子和六皇子，七皇子一揖，就坦然的退出来，自己才懒得操心这些事呢！心里又觉得六皇子是不是傻啊，这遗诏就是自己的起草的，正阳帝也就点了个头，他顺便还帮着盖了个印，然后当着老爷子的面，把两份遗诏给一齐盖上防盗印，那印当着正阳帝的面给消毁了。表示，这对火漆印的独一无二。

    所以自己从来就知道谁是未来的新主子，这些日子大家都在注意自己更关注哪个皇子，而曾凡明显的已经意识到这点，皇子们的来访，他根本没搭理，让人猜不出谁更有可能上位。所以，此时他在不在垂花阁里，他一点也不好奇。

    没人叫住他，他不是阁员，他在这儿，是有点怪。而四皇子凯倒是想叫住他，但是最终也没有，他怕人觉得自己与曾凡的关系好，影响开奖的结果。

    终于小太监终于找到了几乎是喊着进来的，不过没进门，就被六皇子派人打了出去，两个遗诏拼在一块，他们都看到了一个他们没见过朱漆印，这也是防盗的措施之一，若是常见的，被人仿了，算谁的。

    “六弟，请曾大人进来吧，这是他封的，想来比我们更能分辨真伪。”四皇子看到一处模糊的样子，忙跟弟弟议道。

    “就算他认得又能如何？”六皇子跟吃了呛药一般，真是见人就骂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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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焉知非福

﻿    第一更

    “四皇子说得极是，这遗诏在起居录中提过，是曾大人亲笔，还是由他来打开，更好些。”安元可不想惹这身臊，他是知道谁会上位的，遗诏之后的第三天，曾凡派人送了四个菜到他们家。这是之前说好的。要么送四个，要么送六个，大家数数盘子也就知道啥事了，对六皇子并没有多客气。

    “他不进来，你们就都不确定真伪，那么，他若伪造一份遗诏，那是不是我们也都要承认呢？”六皇子冷哼了一下，现在他听不得这个，其实他也知道，以曾凡此时的地位，还真做不到，只是他现在就是气。或者说，他也知道自己没戏了，正是知道没戏，才想在这最后一刻，执意的胡闹下。

    “好了，好了，各位皇子请验明后，微臣就打开了。首辅大人也懒得再争了，他是有斗争的脑袋的，可不想让曾凡在新皇这儿搏得更多的关注，已经都是能当他儿子的人，却快要到他们平起平坐，让这些老头们怎么会不生出几分敏感之心来。

    六皇子又想说什么，七皇子终于出来了，拉住了六皇子，轻轻的摇摇头。

    六皇子有了台阶可下，也就无力的坐下，深知大势已去。

    四皇子则正了一下衣冠，再拉起了六皇子，在刚刚他们跪的地方站好。

    首辅大人在大家注视之下打开了火漆封印，两诏对比，确立无误后，清清嗓子，扫视了一眼站好的皇子们，喊了一声，“遗诏！”

    所有人都跟着跪下，包括刚刚找遗诏的其它阁员，还有太监们。

    曾凡在外面偶一抬眼，就知道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没做声，低头跪着发呆。

    “曾大人，怎么他们现在才宣旨？”边上某位大臣忍不住偷偷的问道。

    “是啊，好像是有点晚了。”曾凡抬头想了一下，也是有点觉得有问题了。正阳帝若不成了，请太医，请皇后，还有内阁成员，皇子们都是必须到场，好歹用参吊命，让老爷子跟家人们道个别啊！到时顺便也就把继承人给指定了，至于到现在，人都进了棺材，下头的儿子们还不知道以后谁当家？

    边上的人听了这话，也就知道曾凡也是啥也不知道的主。有些没劲了。但他是那肯安于现状的人吗？明显不是。忙又说道，“曾大人，你知道谁是主子吧？”

    曾凡侧头看了那位一眼，又抬眼看向了内室，人家已经准备领旨谢恩了，呶了一下嘴，“出来了！”

    那人忙抬头，只见四皇子已经被首辅大人扶起坐下，其它人再一次找位置行跪拜之礼，算是正位了。

    “哦，其实先上算是福人了，元后嫡子继承家业，既嫡又长，真是本朝以来第一次。”那位啧啧赞叹了一声。

    曾凡低下了头，下面的程序就是过会由太监出来宣读先皇遗诏，然后新皇出来主持祭礼，完成交接仪式，在臣工们面前完成了由皇子变皇上的法定程序。一个新时代也就开始了。

    现在他伤感在谁又会想想此时躺在棺材里的正阳帝，即使是自己，跪在这儿，脑子里不禁会胡思乱想。

    所有程序也是有规范的，曾凡之前也在礼部。他自然知道程序该怎么走，众臣工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守灵的。当然也不是全都在这儿守着。会按各部来守。而此时曾凡就有点尴尬了。他是下了明旨要出京的外官。

    外官在京遇到这样的事，其实都不多，若单让外官单独出来一班的人凑不上。礼部也

    觉得有些纠结，都知道他是前正阳帝的宠臣，这新皇上位了，对他的态度还不甚明了，他们也怕着了新皇的忌讳，回头麻烦的是自己。

    正在他们着急时，第一批守灵的名单出来了，当然是由皇子与内阁成员组成的，因为停灵三日里，也得有政事，他们守完了，好去处理政务。名单宣布完了，新皇倒是想了一下，“子诚先生跟阁老一班吧，他年轻些，也能帮着阁老们跑跑！”

    大家一怔，之前四皇子他们叫他为先生，那也是因为曾凡是教他们读书的先生，而此时身份不同，他已经是皇上了，在先生之前加上字，就不仅是对老师，而是一种亲昵的尊称了。

    皇上金口玉言，他说的，没有人会说什么，包括曾凡，只是默默的回了一礼，表示自己受命而已。

    三日守灵期后，新皇定国号为庆余，来年便为庆余元年了。庆余帝的行事风格其实还不如正阳帝，个性不同吧，但心眼不坏。他从小在现皇后的宫中长大，跟着六皇子一块长大，若是一般人，只怕上台之后第一个要找机会除掉的，就是自己这个亲弟弟了，因为他也占着嫡，而庆余帝取亲多年也没有子嗣，这点上，是很让朝臣们担忧的。而六皇子的存在，实际上也是件隐忧了。

    但是庆余帝没有，他封自己这个坏脾气的六弟为敬亲王，封七弟为仁亲王。也封了继母为皇太后，做事可谓是滴水不漏了。

    当然曾凡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想的是，自己到底能不能离京的问题了。不过朝中事千头万绪，庆余帝还真一时忙不到他这儿，但是庆余帝在自己主政的一开始，却还是把曾凡叫上了。

    曾凡和安元都表示有点接受无能，感觉上这人有点不靠谱，现在曾凡是封疆大吏，不让他去任上，却让他进南书房议政，这个，几层意思？

    曾凡只能无奈的跟着阁员们一块慢慢的向南书房走去，而敬亲王和仁亲王也跟他们一块，之前庆余帝和敬亲王去南书房是学习，没有说话的权利，而此时，庆余帝是把两个弟弟放到亲王的位置上，是让他们一块议政的，也就是无形之中把内阁的权利也稀释了。

    “要不今天我帮你问问你何时上任的问题？”安元故意和曾凡走在后面，偷偷的说道。

    “别问了，也许皇上是另有任用，所以才会拖着不办。”曾凡想想说道。

    “也好，焉知非福！”安元一想也是，不去两广反是好事，反正他的级别已经上去了，另行安排，也得按着相应的职位来安排。一时间也跟着老神在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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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老师的荣誉

﻿    第二更

    南书房里，庆余帝已经换了青衣素帽，毕竟老爷子还没走远，他也显出孝子的风范。等着大家行了礼，请大家坐下。曾凡注意到，自己之前的位置还空着，但还是有个编修在下头记录。

    他默默的坐在阁老们的下头，这里惟有他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之前好歹他要为正阳帝起草诏书的，算是有点正事。现在，他既非之前的书记，也非阁员，坐在这儿，显得有些尴尬。

    “皇兄，曾大人滞留京中日久，是否不妥？”安元没说的话，倒是让敬亲王先开口了。

    只不过，此时庆余帝还没开始说开场白，他就先开口抢话，让大家全都齐齐的注视着他，倒是想看看，这么说话，上头又不是亲爹，能不能真的给他好脸。

    “是啊，原本父皇对先生是寄于厚望，只不过朕登基时日尚浅，此时方知先生当日所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朕实在舍不得先生离开。”庆余帝似乎没注意到了弟弟的无礼，倒是顺着敬亲王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了。不过让人的感觉是，这两兄弟是不是在唱双簧，借此不许曾凡上任。

    问题是，曾凡没有正阳帝的支持，他也不敢上任啊。更何况，还有前车之鉴，之前的那位钦差大臣，不是也有正阳帝的支持，不过那头过于急躁，而正阳帝对着洋人的枪炮又怂了。弄得那位两头不是人。此时曾凡说实话，若不是有正阳帝的知遇之恩，他当时还真不会逞一时之勇的。

    现在他们俩不想让自己去，曾凡反而轻松。不过他太了解这几兄弟，都是属驴的，打着不走，骑着倒退。

    “谢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曾凡忙起身，可是说啥好像也不对，想想只能惭愧的一揖。既没说自己不想去，也没说自己想去，根本主没接这句话。

    “皇兄，两广事也事不宜迟，曾大人既然分身乏术，还是异选一位大人为好。总不能误了家国大事才是。”仁亲王立即抱拳说道。

    “是，各位大人可有人选？”庆余帝点头，忙看向了阁老们。

    现在阁老们也都看出来了，皇上这是真不想让曾大人去两广了，不过意图还真不明显。都是一群老狐狸，迟疑了一下，首辅亲自站起，“皇上，曾大人是先皇亲自任命，若无故撤换，似有不敬。不如先行发布曾大人的新任命，再才好选定两广人选。”

    “首辅大人说得极是，不好让皇上圣誉蒙羞。”其它阁员忙一齐点头，同意。都是老狐狸，都巴望着从曾凡的新任命中看出新皇的想法。若是给曾凡一个不错的职位，表示两广新皇是担心了，不想让自己看重的人去。若不是，就是他觉得想把天下这几大总督之职抓在他自己的手中，实现权利顺利的交接。

    “这个朕倒是早就想好了，先生在父皇身边多年，对父皇的政策，只怕在坐的，都不如他。朕毕竟年轻，还是希望能沿着父皇的道路。若各位没意见，朕以为曾大人可任少师，依然掌管众位皇弟的学业，并协办大学士，参与政务！”

    少师和协办大学士都是从一品的官，算是平调，好像并没有为曾凡多做什么。可是重点是，曾凡依然可以自由出入宫庭，还有就是协办大学士，参与政务，就是提名他入内阁了。

    “臣弟以为可，先生教学之严谨，臣弟一直铭记于心，真没有再合适的人选了。”仁亲王忙点头称是，他也被曾凡教了五年，不管他喜不喜欢曾凡，但是他真心的觉得曾凡教书是真的很好。至于说曾凡要不要入阁，这个他没意见，反正谁入阁，他都不意见。

    敬亲王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也无可奈何的点头，“是，他教书真的挺好，一个协办大学士，倒也说得过去。”

    得了，现在大家也就明白了，六王爷看着不怎么喜欢曾凡，却还是曾凡的学生，一个先生一生最大的成就，只怕也就在此了。就算不喜欢他，却还是认同他，不得不尊重他。这个让其它的阁员们都不禁对曾凡有了一层新的认知了。

    “臣等遵旨！”四人左右互视一眼，一齐起身算是同意了庆余帝的提名。

    曾凡觉得身上被烤得有点难受了，此时却也只能起身，“臣惶恐，臣愧不敢当。”

    “先生过谦了，我们兄弟三人在先生教诲之下，这五年真是受益非浅，请先生切莫惶恐，相信父皇在天有灵，看到有先生在我们兄弟身边，想必也会安心的。”庆余帝还是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意。

    “臣谢恩！”曾凡明白庆余帝为何这么说，这是为他向群臣解释，老爷子在时，曾凡是能员，可以外派。但是现在，老爷子不在了，曾凡就得留下，为新皇看家护院，他依然是皇家最信任的那个人。但这一字一句，都跟刀刻在他的背上一样疼，捧杀之计，他虽说不会用，但是知道怎么用。庆余帝这翻话，算是帮他把这些阁员们得罪光了。

    “那说说谁接两广总督之职？”庆余帝笑着揭过，开始问他刚就想问的问题。

    “依臣弟看，得派个武将去了。”敬亲王立刻来了精神，急急的看向了庆余帝。

    “各位如何？”庆余帝没有表态，看向了几位阁员。

    “两广之策，先皇与曾大人说得最多，不如听听曾大人之见解吧！”首辅一把就把球给踢到了曾凡的面前，‘你能干，你上。’

    “敬亲王说得很是，若不是臣去，派个勇猛之人去，倒是一时之选。”曾凡这回没有推委，起身抱拳言道。

    “若是先生去，可有什么施政之法？”

    “不过是强军罢了，先人一步，破乱民于巢穴，不起星火燎原之势。”曾凡苦笑了一下，这些，他不相信老爷子没跟自己儿子们说过，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让他们听政了这么久，庆余帝和敬亲王跟在坐的阁老们一样知道两广此时就是个炸药桶，谁坐都可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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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扬刀立威

﻿    第一更

    南书房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温文而雅的曾凡会有这么果敢的一面。他们都很清楚，一但真的他下去了，真的按着正阳帝所期望的那么做，曾大人在朝野之中不再是那个才华出众的曾先生了，弄不好，就得有曾剃头，曾大刀之类的混名。而且只要出去打仗的将军，就没有不被弹劾的，就算是文官代表武官去打，也没有一个人能没人说。战场之上，各种事情都会发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越来越没有人乐意去参与朝中的大事了。吃力不讨好的事，谁肯干，特别是像曾凡这样的，明明有着光明的前途，却接了这么大一坑，也就能看出，老爷子当时真的没法了。

    “好了，既然知道先帝之圣裁，那么找个得力的武将，反比曾大人好。曾大人毕竟是文官，只怕还是有些畏手畏脚的。”安元是个多么会见风使舵的主，最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庆余帝也知道安元是在给自己支招，打的是，这是老爷子的主意，自己只是孝顺，坚定的执行罢了。而自己换个武官，也是担心曾凡是文人，打仗不专业。于是这事，成了是自己的功劳，不成，那也是老爷子的主意不成啊。

    “安大人所言极是，臣以为振国将军呼强不错。”某大人忙点头称是，随便找了一个从一品的将军出来充数。

    “臣弟以为，林庆不错，虽说他此时非从一品，不过这些年倒是把军队弄得不错。”敬王爷果然是有人选的。

    “林庆是谁？”首辅大人果然补得一手好刀，故意问道。总督可是从一品，之前老爷子提拔曾凡，首辅都一肚子不乐意。觉得他升得太快了。但那时，曾凡的确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升上来的，正阳帝可没有这官制上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个林庆是从三品的前锋参领，管着就是宫里这一亩三分地。想外放，做个小地方的土皇帝没啥，六皇子敢让他顶曾凡去两广，那就是不给曾凡面子，不给百官面子了。

    敬亲王纵是坏脾气，此时也都面皮一红，有点说不出话来。

    “依着臣弟，为了父皇的遗愿，派护国公去吧。老将出马，也能一个顶两。”仁亲王看看此时的形式有点尴尬，忙说道。

    “仁亲王周全。”另一个阁员忙举手同意。

    护国公是武将，但是这个公爵还真不是凭着打仗挣回来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若是这些武将管用，军队管用，他们在这儿坐着说半天啥？以为自己真的很闲吗？

    庆余帝有点后悔了，他后悔把曾凡留下了。他知道曾凡接手这件事，算是父亲对曾凡的惩罚。自己上回上门的事，让父亲不快了。但父亲又不好骂自己，或者说，他懒得骂自己，他用升曾凡的方式在敲打自己。

    所以父亲死了，庆余帝虽说不能大封功臣，但是让曾凡别去送死总是可以的。况且，曾凡这些年做他们的老师，积极的树立他嫡长子的地位，这点一直是让庆余帝对曾凡印象最好的地方。

    就像母后给他留下的人偷说的，若再不找人镇镇场子，这些人都要忘记，自己的母后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她才是真正的凤凰！

    所以他是把曾凡也当心腹的，但这会儿，看看六弟和朝臣之间的针尖对麦芒，他此时又觉得其实曾凡去立点功回来，其实也是自己功劳，至少能让人知道自己一上位，就迎来了一场大大的胜利，证明父皇选择自己，才是正确的选择。

    “先生以为呢？”庆余帝最终还是看向了曾凡，他此时真的相信的还是曾凡。

    “微臣以为两位王爷和王大人说的人选各有千秋。要不，让镇国公带着林将军一块去。镇国公也不年轻了，但经验丰富。林大人冲劲十足，对了，要不，多带几个青年将领去，总要去见识一下，也是练了兵。”曾凡认真的想了一下，起身回道。

    这个主意看着是几方都没得罪，其实中间也是有曾凡的深意。镇国公好在身份够高，去守着那地方，表达了朝廷的诚意。但冲锋献阵的事儿，其实是可以按着敬亲王说的，找那年轻，有冲劲，也不怕流血，想出头的年轻人去做。这些人只怕在京城都要被关疯了，都想着要出去闯荡一翻呢。

    “好主意！”庆余帝笑了，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个真是太好了。

    “若是这样，倒不用镇国公了，倒是可以派个文臣去了。毕竟总督还要兼管地方政务的。”首辅又不同意了，淡淡的说道。

    “对，地方政务还要与洋人打交道，非老诚谋国之人不可派。皇兄，臣弟以为首辅陈大人正合适。毕竟两广如今是朝中最重要的大事，只要定了两广，朝中就可休养生息。真的酿出兵祸，只怕弄不好会祸国殃民的。”敬亲王立刻站起来了，说得锵锵有力。

    六皇子别看心眼不大，没有大将之风，但是他的脑子是比庆余帝好点的。若非如此，之前的正阳帝也不会纠结了，觉得嫡次子比长子更合适。但是祖宗礼法，他又不得不选长子。所以，此时他虽看似赌气，却也说得入情入理，让人不能反驳。

    “也对，毕竟朝廷的政策，没有人比陈阁老更加熟悉，处事更加娴熟。两广离京城这般遥远，真的八百里加急只怕都是望马兴叹的，陈阁老便宜行事，方是上策。”仁亲王忙点头称是，他虽说宽仁厚道，但他也是皇家人。此时看陈阁老这样，再让他占据阁魁的位置，只怕他们几个得被踩死，这种事万不能发生。当然，他也不会说，他是看到了曾凡回话是要起身的，而刚刚陈阁老是大咧咧的坐在原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曾凡做了他们五年的先生呢？

    阁员都傻眼了，这是啥意思，把陈阁老发配出京？这个……这个……

    “皇上……”曾凡有点迟疑，他当然知道这三个的想法，陈大人是阁魁，就算也是才升上来几年，不过，对于新皇来说，也够碍事的，杀鸡警猴在这三兄弟这儿，就成了扬刀立威了。此时拿下曾凡的两广总督已经不算啥了，人家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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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胆子很大的曾凡

﻿    “不用了，老臣领旨！”陈阁老倒是个硬脾气，此时还是冷冷的站起来，僵硬的身子对着庆余帝抱拳一弓身。

    若是这礼是安老爷子做出来的，还勉强说得过去，好歹安老爷子当年是正阳帝的老师，辅佐正阳帝几十年，到了正阳帝的儿子面前，还是有点地位的。但是陈阁老又算什么，做首辅也不过五年多，跟皇子们又没什么交情，现在摆出这样子，让年轻的庆余帝怎么想，纵是想假意挽留一下，顾全一下君臣之礼的，现在也懒得再做做样子了。

    “那老大人就先去坐镇，朕是把天下之新门户交与老大人了，万不敢有丝毫闪失了。”庆余帝毕竟还是个极会说话的人，就算不想要这位老人在自己身边晃悠了，但是话却是说得极动情，若是曾凡只怕此时要热泪盈眶，要以‘国士还之’了。

    不过陈大人不是，陈大人此时没吐血算是挺坚强了。不过此时却也待不下去了。随便找了一个由头，就回去了。庆余帝让大家继续坐，就当没刚刚那件一般，让他们坐近一点，实际就是把刚刚陈大人的位置轻描淡写的给撤了。

    “对两广事，各位还有何见解。”庆余帝想想又问道。

    “臣以为，难在军饷，毕竟真的去了，万一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兵祸。到时……”安元在阁内还是小字辈，他是才入阁的，但正是因为这样，反敢说话了，刚刚那两位可是跟陈阁老穿一条裤子的。自己在陈阁老看来，就是凭着父荫上位，很是瞧他不起的。所以陈阁老下了，他当然不能显出自己的开心，但他是却是轻松了一大截的，此时说话也都随意了些。

    “是啊，是啊。”庆余帝也敲起桌子来，老爹一辈子勤俭，他的内衣都少有没有补丁的。只是他再俭朴又能如何，他一个人能省多少？

    现在庆余帝真的算是知道为啥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话了。真是睁眼就是要钱的。他才管几天家，他都觉得自己要愁得头发都白了。不然，他为什么给自己取国号为庆余。他真的没多大的政治理想，只要吉庆有余就成了。

    好在新官上任，他还是对新工作充满了热忱的，还没倦政。不然，只怕要抓着心里的小人大吼，为什么要争这个位置。不过，这也是只是随便想想，重来一万次，他也得争这个位置。不争，就是个死。

    “臣启陛下，臣想请求去福建重建水师。”曾凡跪下，趴在地上沉声说道。

    陈阁老性子倨傲了些，但他信这位老人真的去了两广，其实比自己更适合。有人望，有地位，加之带上几员年轻不怕死的虎将，说不定真的能保两广几年平安。若是真有这样几年时间，说不定他们真的复起的机会。

    “喂，刚说了没钱，你现在组水师，你知道重组水师要多少钱？”敬亲王跳了起来，现在他也觉得烦了，刚他看陈阁老不顺眼，是觉得他对他们兄弟不够敬重。但是现在说两广呢，这位竟然要去重组水师。其实说什么重组，就是新建，之前的水师衙门早就撤消了，现在等于一切重来。再说，他们现在是见过了洋人的舰队的，现在说什么他要重建水师。

    曾凡长跪，请庆余但示意两边人退下，包括那个记录的小编修。庆余帝这回允了他，这些日子，父皇和曾凡谈完了，他就会从里间出来，再与父皇谈两广之策。在曾凡以为只有他与正阳帝两人的君臣对答之中，却不知道，庆余帝其实也是真正的参与者。他当然知道父亲给了曾凡多大的权利。这其实也是他不想让曾凡去的原由之一，权利太大，他也不想让曾凡一下子变成庞然大物。

    不过这些日子，他也知道这个很会教书的曾先生其实是个有很大抱负的人。只是一直父亲压制着，没有给他足够的舞台。当时父亲也说，用他，是不利己。可是用了，才知道，这把刀太利，不知道会不会把天也给捅出一个窟窿来。

    现在曾凡对自己不能去两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失落，但又想起水师来了。虽说朝廷真的没钱给他们，但不耽误他听听曾凡的想法。

    “臣想先招安一批水匪。”曾凡看没人了，才跪着轻轻的说道。

    “水匪以江南为多。”仁亲王怔了一下，他虽说不怎么管事，但是脑子却不傻。

    “有水的地方，就有水匪。而海上的，叫海盗。子诚，那可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安元皱紧了眉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小兄弟真是不鸣则已了。

    “若他们奉旨抢劫呢？”曾凡一脸平静。

    “你说什么？”庆余帝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了。

    “臣想祸水东引，让这些人去海上抢非我之船只，舰队。对半分成，还可以帮他们洗白身份。”

    “那洋人生气怎么办？”仁亲王也坐不住了。

    “洋人也有海盗，他们也没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若是他们提供我们舰挺，帮我们训练水师，我们说不定能帮着他们巡巡海，护护舰。”曾凡说得平和中正。

    敬亲王咳了起来，好半天盯着曾凡，突然蹲下了，与曾凡平视。

    “你有多大的把握？”

    “没有，不过，哪叱闹闹海倒是能为两广减轻一点洋人的压力。”曾凡总算说了另一个原因，他这边在福建闹海，不管南北的洋人船只只怕都要深受其害。到时朝廷只要派个会打太极拳的王爷一问三不知，这些洋人们也没法子。

    “他们可以派自己的护卫队，别忘记了，他们船上有枪有炮。”庆余帝可没这么乐观，摇摇头，这些年下来，他真的也怕了。

    “水匪最好的就是短小精悍，让人防不胜防。现在皇上要担心的是臣能不能说动这些人了，这非一日之功。而且还要保密，给臣一年时间如何。”曾凡想了一下，平静的请求道。

    “朕答应你，你一年后就能组建水师？”庆余帝还是比较了解曾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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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想去看海

﻿    第一更

    “应该说，看臣这一年能说动几只队伍去闹闹海了。”曾凡轻叹了一声。

    “皇兄，两江总督换给他吧，臣弟跟他一起去。”敬亲王皱紧了眉头，但还是跪在了堂下，曾凡一怔，他要两江总督的位置有什么用？不过马上明白了敬亲王的意思，江南大把的水匪，真的闹起海来，两江总督总挟大片的海域，是试水最好的地方。不过，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但他最终为何还选福建？因为那里一是能挟制海外重要的海道。二是海情复杂，到时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王爷，你去江南闹海，真怕人不知道那是我们在搞事吗？”曾凡吐了一口气，而且江南那些洋买办，哪一个又是真有骨头的，为了几分银子，只怕就是能把祖宗卖掉的主。他疯了才会去江南给自己找麻烦。况且，现在两广推给别人了，让自己去管富庶安全的两江，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这一年，朕要怎么帮你？”庆余帝看曾凡没搭理敬亲王，心里果然舒服多了，忙点头，他此时也看出来了，只怕自己这先生心里早有成算，现在他欠的就是实施了。

    “什么也不用，皇上只要知道，臣在做什么就好了。”曾凡笑了一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这些年一直让豪哥儿去刻意的结交江湖人，而陈家的钱庄和当铺只在省内，但是墨坊的生意却是遍布大江南北，现如今也不止徽墨是贡品了，陈家墨也是。每年水运上他们花的银子可不少，该认识的几位大佬，几年的刻意经营下来，也都能说得上话了。此时曾凡要做的，就是请这几位上京了。

    “所以你哪都不去，就在京中？”庆余帝怔了一下。

    “是，臣在京中等他们来就是了。谈好了，臣求福建学政之位。”曾凡想了一下，才说道。

    “福建的学政才几品？”仁亲王无语了，两江总督他不要，求个福建学政的位置。果然是自己的先生，真是有够迂腐的。

    庆余帝笑着摇头，“先生这是不信朕了。”

    “臣惶恐，在一切没明了之前，此事还是只有在座各位大人知道为好。臣理学政，方才是正事。”曾凡对着庆余帝笑了起来，他去福建是为了闹海的。让他做福建总督，有点屁事就找他，他还活不活。他安生的做学政，每日说自己闲来在海边读书，谁能管得了他？他才能真的把自己的精力用在该用得着的地方。

    “唉，既然先生已经胸有成竹，那就按先生说的做吧。朕什么都不知道。老六，你明儿起，就去理藩院，你爱跟洋人打交道，挑些聪明的人，把洋人那摊子单另支起来。老七，你去兵部，把水师的资料都理出来，不管什么时候要建，该搭的架子，总要先搭起来。看看还有没有水师旧部，就算小船也先操练起来。”庆余帝想想，看向了两个弟弟。

    两人一齐应了，而庆余帝看向了安元等三人，想想，“内阁之事就拜托三位了，陈阁老还是首辅，他只是替朕狩守两广。”

    “臣等接旨！”三个阁员一齐起身齐声领旨。

    事情这么就算定了，曾凡还是协办大学士，但是没有入阁，在世人眼中，曾凡被闲置起来了，不过他还是要天天进宫教皇子们读书，五日一朝曾凡也会同之前一样，进南书房议事，这倒是让朝臣们都看不懂了，也不知道曾凡到底是得宠，还是不得宠。让那些想投门子的，一个比一个还痛苦，因为不能下注了。

    李萍倒是挺高兴的，不用去两广了，虽说心里也觉得有点对不起陈阁老，不过，李萍原本也是那性子，她与陈阁老家倒是认识，但真不很熟。既然不熟，自然也就不用顾念什么了。

    不过听曾凡说的闹海之计，李萍又无语了。翰林相公就是被山匪所害，而她后来与首富一起后，也知道，其实官匪一家。在一地界上，说不得这些匪就是官养的。不然，那些官吃什么？没想到，曾凡做了这些年京官，竟然连这个也知道，她一直以为，他是正人君子的。

    “有时匪能做的，官是不能做的。所以孔子都拿盗拓没法，盗一系，存在数千年，却绵延不绝的原由。我希望真有几位义盗。”孩子们都走了，李萍每天除了照顾那只小狗，也就没啥事了，于是曾凡也把自己的工作讲给她听，两口子，说说话，也能排解李萍的寂寞。不过真的谈了，倒是能谈得更深些，这是自己的妻，用不着拿出外头端着的样子，摆出自己真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您真的相信？”李萍苦笑了起来。

    “我是更大的靠山，我能给他们更大的天地，你说他们跟我还是跟那群狗官？”曾凡翻了一下白眼。

    “对，不用跟他们谈什么仗义豪侠，谈钱就足够了。”

    “还是要谈豪侠的，我又不能真的给他们一个圣旨让他们去抢劫。”曾凡笑了起来，不过是拿好话填着他们，他最终的目的还是把这些人慢慢的收编起来，成为未来水师最中坚的一部分。

    李萍也笑了，“别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学生，孔圣人都做不到的事，你也别想着能做。”

    “我虽非孔圣，但他们也非盗拓。”曾凡对着妻子做着鬼脸，盗拓都是家学渊源，他的兄弟是十分著名的学者，人家能文能武，让孔圣怎么办。曾凡可不信当代水匪之中有此人物，真有这样的，只怕早就一统江湖了。

    “老爷，好玩吗？”李萍难得看丈夫露出这么调皮的样子，有点欣慰，这些年，他除了最开始教书时有这种样子，好些年没看他这么兴奋了。是啊，伴君如伴虎，别人看到的是他十年七迁，而自己看到的却是他这十年的战战兢兢。孩子们都在千里之外，他们也不用担心什么。终于，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你害怕？”曾凡看着妻子，有点担心的看着她，自己恣意的结果可能就是死无全尸，但是妻子怎么办？

    “不，我想去看看海，我真没见过。”李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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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四大匪王

﻿    第二更

    四大匪王进京是秘密的，当然，对他们来说，是秘密的。不过到了约定的时间，到曾凡的府上，看到其它三人，四人都面面相觑了。但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让南北四大家一块来，不能说，他们四家能代表内陆全部的水匪，但他们真是最大的四家。

    此时被曾凡叫家里来，心里多少有些忐忑的。他们是匪王不假，但他们还是匪。此时他们四人进京，手上都有后手的。能在江湖中混迹多年，混成一方霸主，并不是真的他们有多狠，而是他们够谨慎。

    但是这会，四人坐在曾凡简朴的外书房里，看不到一件值钱的古董，字画。只有满满堆在各处的书籍。若说曾凡叫其中一位，他们可能会想，也许曾凡是要去那地方主政，叫他们过来拜码头。可是现在不是。四人四地，而朝廷总不会让曾凡去刑部吧？让他剿匪！

    他们此番进京，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只是接到了豪哥儿的书信，里面就一句话，“曾大人请兄长进京。”

    然后啥话也没了。

    接到信，这四大匪王当时都有点懵。他们这些年因为跟陈豪很熟，倒是知道他的姐夫在朝中颇有些势力。这些人也就多了一个心眼，也就跟着关注起曾凡来。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干的就是那刀口舔血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真的被卸磨杀驴了。曾凡也许就是他们的退路之一。

    有了这种共识，这四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每年过年时，会通过陈豪送点厚礼给曾凡。曾凡知道，但没要过。不过也告诉豪哥儿，别得罪了，不要这些东西，不是瞧不上，而是这是他的原由的。豪哥儿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当豪哥儿传话之后，这四人并不知道其它人如何，他们斗争了良久之后，还是上京了。

    但刚刚看到对方时，他们一块都吓到了，他们第一直觉是，是不是朝廷要围捕他们？他们四个人，真的算是自投落网吗？一时间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当然也有那警惕的，就开始看院子了。都做了一辈子的匪，身上的功夫也是有几分的，身边也有几个人，想着，凭四人之力，冲出去，有几分可能？不过，都是老江湖，一路进来，突然发现，这里不像是有埋伏的。顺便也被曾凡的穷酸给震住了！

    这些匪王看看这平凡的三进小宅，都不敢相信，这是朝中的一品大员的宅子？就算从进门起，这里看着就清新雅致，可以看得出，主人十分细心的维护着。但这也只能算是个不错的小民宅而已。想想他们地方上那些狗官的宅子，这四人不约而同的对曾凡产生了一丝敬意。

    这些年曾凡不收他们的礼物，其实都没这么打动他们。不收，他们只会觉得曾凡可能是文官，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况且他也是湖南陈家的姑爷，人家也不缺这三瓜两枣的，用不着惹上一身臊骚，但现在，看看这宅子，再联想他们每年被退回的那些东西，想不对曾凡产生敬意都难了。

    “安排了住处没有，若要安全的话，就住这儿吧？我家里就我和夫人而已，地方很多。”曾凡也是一身青衣小帽，这么多年，他还是老习惯，回家先更衣，把官服好好的背光挂着。省得皱了、褪色。

    他第一套从一品的正式官服是发的。但其它的常服什么的，都要重新定做。曾凡现在挺讨厌升品阶的，一套衣服没穿几天，升上去了，官服就不能穿了。五品之前的，他给曾仪留着，五品后的，直接让李萍拿出去卖了。二手官服也挺有市场。这回二品的官服连一年都没穿满，又从一品了，曾凡都想跟朝廷说，要不要，只换补子，不要换官服了。不过算了，换补子其实跟换官服也没贵多少。

    四人又傻了，曾凡竟然留他们住下？这又是啥意思！为了安全。也是，只要曾凡不想抓他们，住在这里，比住在他们自己在京中的大宅里真的安全很多。因为谁也不会没事往一品大员家门口冲。不过，现在是谈住的时候吗？

    “曾大人，那是小事儿。您叫我们兄弟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我们哥几个是粗人，心里放不得隔夜的话。”江西的赣江上的诨号浪里鲨的沙大宝嗡声嗡气的说道。别看他长得粗鲁，但心却细得跟女人一般，此时酒喝了，菜吃了，曾凡让人去收拾屋子了，结果还没说啥事，这让他里心跟猫抓一样。

    “你们天天在内陆上抢自己人有意思吗？”曾凡点头，他也懒得说些没用的，也就直来直来去了。

    “现在我们不怎么抢了，那是人家的孝敬。不过，我们也是懂规矩的。”江南朱存忙笑着起身对着曾凡的拱了一下手，这话说得有水平啊。什么叫我们懂规矩，这个规矩，得看是谁在定了。前几年送来曾凡没要，现在把他们都叫过来，看着也不像是要抓捕他们。那么，说不得这位的胃口一直很大，这是要张大嘴啊！

    “还会在水里打仗吗？”曾凡没搭理看朱存的暗示，只是上下打量了朱存那身肥肉，跟刚刚的精干的沙存比起来，这位白白胖胖的，穿个绸缎袍子，就得被误认是哪家的大爷。

    “大人小瞧他了，他身上这肉倒是省他不少力气，真是怎么也淹他不死的。”这是湖南洞庭的小白鱼白不省。他们各占一地，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天下水匪也是一家，总会有些不知道规矩的捞过界，于是四人没事时，也要常常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儿，自然也是熟识的。

    “大人可是对在下四人有所驱使？”坐在末位年纪最轻，但却也是势力最大北方黄河上的霸主，卢旭东。他的位置是从老辈儿那袭来的。不过在坐的可没一人敢小看他。

    他是他们中间惟一一个中过秀才的，是认认真真的读过几年书。脑子是了他们中间最好的。而他接了卢老头的位置之后，黄河流域他们卢家还真是说了就能算的，有时性子弱一点的官，在他面前都不一定有用。所以别看他坐在末位上，但这会儿，其它三家都没带师爷的情况下，说不得，就得惟他马首是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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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让谁过，谁才能过

﻿    “对，我想入你们的伙，不知道各位欢迎不？”曾凡笑了一下，眉头一挑，抬头看着他们。这眼神，四匪王若还认为他是书呆子，他们就要觉得自己是呆子了。

    这回连卢旭东都张大了嘴，都不知道曾凡这是什么意思，要入伙？这是想收编他们的意思了，说得好听一点，他来入伙，其实就是把他们四人的势力收归他一人门下？现在书房里，好像只能听到四人的心跳。或者说，他们好像只能听见自己那颗不安乱跳的心。

    “大人真是说笑了，要不这样，以后我们各家抽一成份子给湖南陈家如何？”卢旭东最早恢复，力持镇定的强笑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是他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一成份子啊，就单一家的，都是能让陈家撑死，这可是四家的一成，这将是曾凡想都想不到的财富。若不成，卢旭东也不怕争个鱼死网破。回头派个人，放把火把这儿一烧，朝廷就算是有心要查，只怕也无从查起。

    “我用不着，我和太太一天吃不了几个钱。”曾凡笑了，摇头，想了一下，“在京里待了十多年了，有点静极思动，想做几天水鬼。不过我觉得你们各自的地盘都太小，装不下我。各位想不想跟我去海上称霸？”

    “大人想让我们几个去替您剿灭海盗？”卢旭东终于明白了，合着还是招安。他是读过书的，古往今来，被招安的土匪啥时候有过好结果。他可不信这个，开始想退路了。

    “那倒真不是，只要不碍我的事，我不介意跟海盗并存。”曾凡摇头，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说的完全不像是个朝廷命官该说的话。

    “我们要说了算，人家怎么可能让出地盘？”沙大宝抬头，他又不傻，他们去海上抢地盘，人家能干？必然就是一场大大的火拼了。当年，他们也是抢地盘抢过来的，现在他们好好的一方霸主当着，不是说他们失了血性，而是真的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然，要我做什么？海盗也是以内陆为本。我掐了他们的供给线，你们是不是比较有信心？”曾凡笑了，看着他们的眼睛。

    四人再一次面面相觑，听曾凡的话，他们现在有点相信，曾凡是真的要去抢地盘了。只是问题是，他一个文官，去抢什么海盗的地盘啊？

    “大人，您是想快速弄笔钱吗？”胖子朱存不愧于自己一身肥肉，忙笑了一下，现在他是真心的想给钱了，觉得是不是朝廷要钱用，于是想到了这个法子。如果说能以捐钱来得到朝廷的保护，那也可以。

    “真不是，我的初衷真是想让你们改行当海盗。开着大船，看谁不顺眼就抢谁。当然，你们若是想去抢海盗也成。反正抢的东西，你们占一半，其它的交给我建水师。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们抢来的钱，决不会用来打你们。”曾凡还是笑容满面，看上去就一脸憧憬的样子。

    “水师？朝廷要建立水师？那我们帮着造船好了。我们造的船可是又结实跑得又快。”白不省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去海上跟那些人争，基本上，他们其实是不在一个行当上的。既然他们只是要钱建水师，那他们帮着造船好了。

    “你们造的船在江河上有用，进大海有用吗？”曾凡想想眨了一下眼，真没拒绝，只是有点疑惑。

    “正是如此，大人！海盗跟我们水匪，可不是一码事。海上风浪大，我们的船可能差点。而且我们在江河之中，好设陷阱，进可攻退可守。算是两个行当了！”卢旭东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们不是一个行当，他们就算有官家的支持。但其实，依然很难。人说不不是猛龙不过江。猛龙才过江，可没跨海！

    “那我们先把自己变强，抢他们的船，他们的地盘，他们的钱和人。”曾凡还在笑，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说明天去买几斤肉一般。这些人说了半天，他跟没听见一样。

    “您还是让我们去打海盗。”卢旭东有点不耐烦了，他从来就没想捞过界。过河的拆桥的事，他又不是没见过，自己也不是没干过。若是他信曾凡了，把自己好容易建立的威望毁于一旦，他不说自己无面目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他只知道，那他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真不是，若你们能像我现在跟你们谈的一样，让海盗们为你们所用，我也乐见其成。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福建海道，我说了算。”曾凡还是摇头，淡淡的说道。但是最后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他不管四人用什么法子，坑蒙拐骗什么都好。反正只要把福建海道变成他的，就成了。

    “是您要说了算，还是朝廷要说了算？”卢旭东突然有所悟，想想轻轻的问道。合着，人家不要他们，也不要海盗，他们要的是海上的地盘。可是要海上的地盘，就得有人帮他们打。于是，曾凡就把眼睛盯上他们了。现在他们都有点后悔了，为何当年有着巴结这位的想法，结果被这位给惦记了。现在卢旭东想想看，还想再问问。

    “有区别吗？”曾凡笑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当然，为了您好玩，我们兄弟其实随便找个地方让您打着玩，江河湖泊上，好些不听话的小猴子们，您真是爱玩什么玩什么。若不朝廷有想法，我们毕竟是野路子。要不我们捐点钱，您把水师建起来。要钱给钱，要物给我的怎么样？”卢旭东长叹了一声。

    面对朝廷，他们这些人还能怎么着，真的不放血，朝廷不打海盗了，直接来打他们，就算不打他们，十里八乡的亲戚六眷们一关。他们在陆地上的产业一查封，他们能怎么办？

    所以朝廷要的，他们反对不了，但是真的被逼着去了，他们的心里其实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会谋求福建学政的差事，然后在海边给你们弄个地方。你们现在的地盘，可以让自己人看着。然后你们自己带一帮子最好的弟兄，过去帮我。无论你们怎么做，哪怕是杀洋人，我都能保下你们。但我要那片海上，我说谁过，谁才能过。”曾凡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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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驯马

﻿    第二更

    “大人！”卢旭东皱紧了眉头，这四人里，他是真的懂官场的，所以他一直在试图跟曾凡沟通着。

    “说，我约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放心的说话。我想听你们说说，我该怎么把那片海变成我的。”曾凡对他们招了一下手，拿出一张海图，平摊在书桌上，让他们看。

    “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这里的资料，你看看，这里海道其实并不比你们的湖面更宽广。至于说，天气情况，海面是比江湖是很复杂的。但是，你们怕了吗？规律，对，我相信规律的。你们比我更懂得规律，江河湖泊也是有规律的，你们怎么闯过来了。我只会无条件的支持你们，我只要结果。”

    “大人，其实您想让我们抢的是洋人吧？”卢旭东深吸了一口气，坦然的看向了曾凡。

    “应该说，只要你不抢我们自己人，你们没有规则。你们要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给别人添乱。越乱越好！乱到别人受不了，找我们谈判。给我们大船、大枪、大炮。”曾凡笑了，有些话，他不能说，但他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四人现在都懂了，曾凡不管为了谁，但是，这会儿，他不能用水师。就算他们真的有水师，他们也不能这么做。更何况朝廷没有水师，连建水师的钱都没有。

    “朝廷不是为了调虎离山吧？”朱存挠着自己的头。

    “我说了，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地盘，好吧，我可以再让一步，你们自己可以不去，但给我派出你们的精兵强将，帮我几年，他们能活着，那么，他们可能就是第一批水师的官兵。这几年，其实我也想摸索一条适合我们自己的水师之路。当年唐时就有水师，我们怎么就不能自己建一个像唐时那样能把日本，高丽的打残的水师。我们现在太弱了，我们没有大船，没有大枪、大炮。所以我们能不能用小船，能不能用最简单的法子来达到目的？当然，我知道，这些对你们来说，太狠了。我在后面动动嘴，真正的去流血的人是你们。但我还是要你们去做，我拜托你们帮帮我。我要有自己的水师，我要有自己的战法，我要有自己的海权。”

    “其实您可以劝福建海域的海盗。”卢旭东沉着脸。

    “我不认识海盗，我只认识你们。”曾凡两手一摊。

    四人一齐脸黑了，再一次黑了脸，但是又沉默了。

    “大人，我们得再想想。”卢旭东再一次沉吸了一口气。

    “客房备好了，你们可以住在这儿，但是若你们想住在你们京中自己的宅子，也无所谓。我保证，你们在京中是安全的。”曾凡笑了一下。

    “海图我们能带走吗？”卢旭东指了一下那张海图。

    曾凡笑了，顺便拿了几本册子出来，放到了桌上，“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天气的规律，还有那里海面上的几方势力分布。不过，都是沿海的渔民们说的，不很专业。你们只用看看，更专业的，得派专人查探。”

    “谢谢！”卢旭东小心的收了，书拿了一个包袱皮把书给包起背上，海图放在手上。

    看他的手势，曾凡都松了一口气，能这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表示他上心了。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真的觉得自己有点抱歉了，他们没有义务他帮自己，“对不起！”

    “不，现在我有点被您打动了，至少，我觉得，也许我也能过几年好玩的人生。”卢旭东笑了一下，对着曾凡一拱手。

    “好好想想，你们还有一年时间准备。”曾凡回了半礼。

    卢旭东笑了，跟着其它三人一齐离开了。他们没有住在曾家。有些事，就算是知道他们就在别的房子里，他们也不见得能真的保密，但是他们还是换个地方谈谈。

    大家就在曾家的大门口，不约而同的去了卢旭东的房子。此时，他们也看出来了，卢旭东已经被劝服了，而他们三人要做的，就是要劝他别真的被曾凡给忽悠了，那真不靠谱。

    而曾府里的曾凡倒是随意了，回到后院，李萍在他们共同的书房里绣花。而书桌上，还有一些她刚刚练完的字。

    “还在绣，也不知道弄一下镜子。”曾凡移了一下反光的镜架，让光对着她的绣绷。

    “在等你，闲着就绣两针。”李萍赶紧绣了几针，把手上这块小地方做好，收了针，让东西归位，“你怎么样，说通了没？”

    “你觉得呢？”

    “难，让野马上套，总得下点功夫。”

    “驯马可能会受伤。”

    “没事，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有的是时间照顾你。”李萍笑了。

    “不是该担心我吗？”曾凡笑了，此时他真的放松下来，他知道，有些时候她比自己更加担心，只是她有时会显得特别不在意。越是困难的事，她会表现得越随意。小事时，她才会跳起来发脾气。

    “我说了，反正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们现在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好像这辈子我还真的没有特别想做过什么事。曾经我特别想要生个孩子。真的，我真的特别想生个孩子，好好照顾他长大，看着他成亲，生子。但真的生完孩子，我不敢对着他。现在他长大了，成亲了。飞走了，然后呢，我也不知道我为他做了什么。明明他是我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好吧，那是孩子，不是东西。所以你比我好，你有想做的事，我看到你这么坚持的做这件事，一定很有意思，我想跟你一起做。就算死，咱们一块就好了。”

    曾凡笑了，轻轻的拉着她的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现在我也是因为孩子们走了，我们才能真的去做这些事。”

    “所以孩子们其实是我们的包袱？”李萍认真的看着丈夫。

    “哈哈，也许现在孩子们会觉得，他们终于可以自由了。我们互为包袱，我们一块好好的努力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曾凡摊了一下手。

    李萍大笑了起来，是啊，他们其实也是孩子们心里很大的禁固。现在孩子们走了，是被迫走的。所以他们相互放下了对方，也许真的离别很困难。但是却也相互松了一口气，轻松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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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卢小弟

﻿    第一更

    卢旭东带着沙大宝，白一省还有朱存回到自己京里的宅子。这里还有他的一个庶弟在此居住，庶弟虽说也不能科举，但却也在曾凡的学院里读书，而且读了多年。这些年，卢小弟卢家南在京中，以读书为乐。看到大哥来了，还挺高兴。

    “大哥，你进京怎么也不说一声？”卢家南对着其它三人行了一礼，就亲热的跟卢旭东说起话来。

    “这是舍弟，在书院里读书。也中了秀才。”卢旭东对这个弟弟也有点无语，他一直想不通，弟弟为什么非要赖在书院里，每年还交那么多银子。不过，反正家里也不缺他这点钱，卢旭东对这个弟弟还不错，京里有几间铺子，让他能衣食无忧，想读书就读呗。只是他觉得明明跟他说了，像他们这样的背景，永远不要希望被洗白，你就算在书院里赖上一辈子也没用。但话说了，他还是乐意，卢旭东也就没法了。不过想想也是，真的是自己有什么事，除非要诛九族，一直在京中好好读书的弟弟说不定还能得以保全，也就没怎么管他了。

    “真是一表人才，卢老弟，你难不成真的想供个状元郎出来不成？”朱存笑着就掏出一块好玉佩塞到了卢家南手上，算是见面礼了。其它两人也笑了一下，随手摘下点玩艺，扔给了卢家南。

    卢家南笑着接了谢了，请他们进去，自己乐呵呵的给他们端茶倒水。这宅子其实也不大，当然，还是比曾凡住的那个强点。卢家南家里佣人也不少，但他也知道大哥的性子，把人都赶得远远的，自己亲自在下首侍奉。

    “你也回去歇着吧！”卢旭东这回不让他参与了，对他摆摆手。

    “卢老弟，让小家伙也听听，我们正好也问问京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曾大人说了能算吗？”沙大宝摆了一下手，忙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年也只是听说曾大人深得先皇的爱重，但是现在新皇上位，曾大人搞出一这么一出，我就担心，我们兄弟用头颅去给他买前程啊。”白一省轻轻的摸着他的光头，他的头皮上还有些细细的发尖子，摸起来沙沙做响。

    “哪位曾大人？”卢家南面色一凛。

    “当然是你口口声声的恩师了！”卢旭东轻轻摇摇头，他不让弟弟在这儿也是这个原由，卢家南是曾凡在书院的学生，而且他与小猴子他们是同班的，一直由八岁起，在曾凡的班上成长起来的。

    他对曾凡的崇拜，几乎超过了对父兄。他这些年的信中不断的提及。卢旭东这些年一直送礼给曾凡其实也有这个原由，只是不能明说，说那是替卢家南送的谢师礼？就算卢家南不介意是黄河卢家的儿子，但他这个做大哥的，却不想让人知道他是黄河卢家的庶子。他把卢家南放在京城，就是不想牵连到他。

    所以，他心里真的感激曾凡对弟弟的照顾与教导，所以借着豪哥儿的机会，给曾凡送上厚礼，他图的是心安。但没想到曾凡没收。当然，那时，曾凡没收，他的心里也就更高兴了。曾凡是值得弟弟这么崇拜的。

    那时，他也为弟弟有这么一位恩师而高兴。而现在，他心里也充满了矛盾，他被曾凡说动了，打自己人有什么意思？他也是读圣贤书的，只是他是家里长子，他不能埋怨自己投错了胎吧？这些年，他只能咬着牙硬挺着。现在曾凡画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大饼，他可以做些让子孙为之骄傲的事了，哪怕粉身碎骨又如何，他至少去做了。

    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可以自己一个人站在曾凡的身前，但没用，曾凡不止只是需要他一个人，而他得保护父亲留下这个地盘，还有这些兄弟的命。

    “先生可是有事请大哥去做？”卢家南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暗了下来，“大哥，你不用为了我为难，先生不知道你是我大哥，你不用担心我的。”

    “真是傻子！”卢旭东倒是安心了些，弟弟这些年一直懂事听话，一个人孤单的在京中，这么大了，自己连个媳妇也没给他娶，他却还是不想让自己为难。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摊开了手中的海图。

    “这是福建海图，大哥怎么会有？”卢家南瞟了一眼，有些诧异的看着大哥。

    “你怎么会看这个？”朱存眉头一下皱起，海图说实话，他们都看不明白的，刚刚若不是曾凡一一指给他们看，才让他们看明白这图纸代表了什么意思。要知道，他们这些水匪打仗凭的除了一身好功夫，就是对自己地盘的熟悉度，就算喝上几大坛子酒，他们随便栽到哪个水塘里，闭也眼也能飘回自己的水寨。他们的地盘用什么地图，地图都在他们的心里。结果这个书生娃子竟然都看得懂，难不成现在学堂里还教这个？

    “嗯，恩师说我们不能当睁眼瞎，有请洋教士去教我们地理，他们那儿有很多海图，有把我们的近海图送于先生，让我们看看自己的海洋。”卢家南不觉得这有什么，地理课，让他们知道天下并不止只有他们天朝上国而已。而这个世界充满了变数，而洋教士来教地理时，恩师也会在下面认真的听课，跟着学习如何绘图。因为曾凡都这么用心，其它的学生们也没有人敢不好好学习，就连卢家南都能画得一手好地图。

    “这些你都看得懂？”卢旭东把图推给弟弟，他有点担心了，曾凡没事教这些学生娃子学这些干什么？好好读他们的圣贤书不就好了，管外面怎么样？

    不过，卢旭东心里却还有一个声音，这些洋人绘制这些地图送给书院，到底想干嘛？就算他们是水匪，也是知道这些洋人没有好东西，真是比狗官们还着人恨。一肚子坏水，他们盗亦有道，而这些洋人就是无底限了。若不是怕惹了官府，卢旭东真是恨不得把他们那儿的洋人还有狗腿子们一块杀光才好。现在他们却说什么去教弟弟学习，他们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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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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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还会画，对了，大哥，这是黄河水域图。我去户部查了很多资料，还有书院里的黄河水情资料绘制的。先生说我该去走一走，绘图不能凭着想像。我正想着给你写信，想去走走看看，给你绘制一幅最最标准的黄河水域图。”卢家南忙拿出自己画的一些手稿给兄长看，表明自己这些年并没有傻读书，他真的有学到东西。

    “这些都是你画的？”别的地方不知道，黄河卢家做的就是黄河上的买卖，对这片水域真是再熟也没有了。随手翻看了一下，越看越心惊，他是知道弟弟八岁被送到京城读书之后，就没回去过。而在家里那几年，他哪里跟着家里的船队出去过。哪里知道这些水情？而此时，凭着书上说的，他竟然绘制得七七八八。连水中的暗礁都有标注，虽说还是有些差异，但这已经不容易了。

    “当然！大哥，若是我能绘制完成黄河图，你能让我出洋读书吗？”

    “留洋？为什么？”白一省忙问道。

    “先生家的儿子、女婿、学生都去了。他们都是我的同学，他们有去学医的，还有去学机械的，先生的儿子还没想好学什么，我想好了，我想去学地理。”卢家南目光闪烁。

    四大匪王都不知道啥叫地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无言以对。不过卢旭东摆了一下手，“想去就去吧！不过是花钱，不用画什么黄河图了，早去早回。”

    “谢谢大哥，对了，先生找你们干什么？让你们去福建吗？”

    “为什么不说，他让我们看看这海图，该如何布防？”朱存眼睛微眯了一下，逗着卢家南。

    “我们又没有水师，海上布防不是不可能，但得不偿失。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让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卢家南可是曾凡的学生，该有的见识一点也不缺。

    “所以你觉得你老师叫我们来做什么？”白一省笑了，继续逗着他。

    “恩师之苦心孤诣，怎么是我等凡人能揣测的。”开玩笑，曾凡是卢家南的偶像，他怎么能让白一省如此轻挑的揣度自己的恩师。

    “好好说话，白大叔是长辈。”卢旭东轻喝了一声。

    “是，白大叔，晚辈失礼。”卢家南倒是很听大哥的话，忙站直了，双手抱拳从胸中缓缓推出，再深深一揖，让白一省都看直了眼，再挠头，有点接受无能，“乖乖，读书人就这么行礼？”

    “哈，哈，哈。”大家一齐笑了起来，倒是让卢家南有些尴尬了。

    “若是你呢，若是你，看到我们和海图，你会想什么？”卢旭东笑完了看向了弟弟。

    “应该是借助大哥你们的能力去摸清这图的真伪吧！”卢家南想了一下，低头看看这海图，又怔了一下，“这不是教士的图，有数据不同。”

    说着，他跑进了书房，又抱出一套图纸。挑出了一张，摊了桌上，两图对比，大致的形态是相似的，但是曾凡的图上多了暗礁，还有水流线。而洋人的图上还少了，几个十分重要的海湾。

    “所以恩师早就说过，不可尽信书，让我去看实物。”卢家南感叹了一声。

    “傻子，人家故意不告诉你们的。这海弯可以避风浪，隐船型，在这海上开战，这些重要的位置就是兵家之先机。若人家引我们到有暗礁的地方，我们的船搁浅了，就只能困着被他们打。洋鬼子真鬼啊！真是欺人太甚。”沙大宝骂了出来，都是在水里讨生活的，一看缺了什么，就知道人家咋想了。

    “图是人家画的，人家费了心，凭什么无偿给你们？自己的事就得自己做，靠别人算什么！”卢家南马上接口，但立刻对着沙大宝道歉，“对不起沙大伯，这个不是我说的，是恩师说的，他一向如此教训弟子，不要依靠别人。”

    “你师父说得对，所以有些事，果然只能靠我们自己。”卢旭东看着两张海图，心里也就做出了决定，“各位，黄河卢家决定去当回闹海的小子，趁着还能动，去张狂一回。卢某没有逼迫各位的意思，这只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卢当家，可还有一年时间准备，你现在就做决定？”朱存皱着眉头，说起来对海盗最深恶痛觉的莫过于江南水域了。这些海盗是没什么下限的，原本各走各路，互不干扰。但是他们江南水口与入海口接口处众多，很多都是从内陆出海。海盗非说出海的船就得交给他们，不然就是他们捞过界了。这些年，为这些事，他们没少受海盗们扯皮，人家还趁机抢了他们不少东西。灭海盗他是乐意的，但他要灭的是江南的海盗，而不是福建的。此时他还在纠结之中，正在计算着得失。

    其实朱存很明白，曾凡找他们过来，根本也没打算让他们答应，人家盘好了道，他们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若是答应了，他们各自的地盘，至少朝廷还会睁只眼闭着眼，不会大规模的跟他们做对。但不答应，那些欺软怕硬的朝廷官兵一准海量的把他们弄死，再抢光他们的身家。曾凡到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就是当匪的命。

    知道归知道，可是他还是想再拖一下，或者说能拖一天是一天。

    “老朱，你这性子得改了，明知道只有一条路，还不如图个好脸，乖乖的凑上趣啊！”白一省拍了一下巴掌，能各执一方，都不是那怂人。

    “说得好，说得好，老沙这些年也安逸过头了，也该让人看看我这浪里鲨鱼不是吃素的了。”沙大宝大笑了起来，总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他这回认了。不过他是爽快人，说完了就想那好的，能跟年轻时再疯狂一回，想想都有些热血上涌了。

    卢旭东笑了，低头看着海图，想想，“朱当家的，你回去先造船。我们内陆的船怕是不成了，你的船厂里应该有能造小海船的。咱们跟洋人比不了别的，但一定要比灵活，还有多，短小精干……”

    “大哥，不成！”卢家南赶忙喊停，此时真的一头汗了，觉得幸亏大哥他们在自己这儿商议了，不然，真是出去丢人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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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可行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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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懂什么，边去。”沙大宝想扒开卢家南，此时他正热血上涌，怎么会让一个书呆子拦自己前头。

    卢旭东也对卢家南摆手，让他出去，外头的事，他一向不告诉自己这个弟弟，之前不想他担心，但是现在是真的觉得他不懂，不要在这儿书生误国了。

    “大哥，各位当家，十多年前的那场海战，英吉利人已经用蒸汽船了。一条船上大炮达到七十八枚。而且他们是大铁船，若你们想用什么短小精干去对付他们，几乎不可能。他们除了调头困难一丁点，其它的无一比你们所谓的战舰来得便捷。”卢家南不管了，大声吼着。

    “你说什么？”卢旭东一怔，大铁船，一条船上放七十八门大炮，再加上士兵，炮弹，那么那条船的得多大？之前他是见过洋人的大船的，但是没见过弟弟所说的这种，一时间竟呆住了，真的像弟弟说的那样，自己等人不是去送死吗？若真是去送死，那么曾凡为什么说得那么信心十足？

    “哦，恩师有把当年的资料找出来专门在他家里开了一堂课，讲了那一次的海战，双方之得失。比如敌方用了多少船，用了多少炮，他们的射程，反正能讲的都讲了。我想，这才是曾泽要出去的原由，被打击得太过之后，有点血性，都是要知耻后勇的。”

    卢家南也是这般，知道越多，越痛苦，然后一起听课的同学们都跟着痛苦，颓废了，好一段，他们读书都没力气，觉得读书有什么用，只是为了考一个官，所谓的光宗耀祖吗？都是狗屁！

    到后来，大家竟然都羡慕起一开始就跟学里说了，不考任何功名卢家南，他一直对所有人说，他只是喜欢读书，想做个快乐的读书人。他怎么能告诉所有人，因为他出身水匪，纵是他能报上名，考上状元，结果可能都是不会太好，为了不让自己难受，还是不要逼迫自己了。

    可是那天，当同学们说羡慕他不用考试时，他特别想说，‘我原本也不觉得考试有什么，但此时，若我能考，我就想考，至少我还能活得像个男人一样，拿起枪来斗一斗。’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拼命的抄回曾凡收集的那些资料，平日在家里自己研究，他甚至于也偷偷去见教他们地理的教士，跟他学习英语和英文。他想掌握更多的知识，只是他没告诉任何人罢了。

    现在看大哥他们的自说自话，他不觉得可笑，只觉得悲哀。兔死了，狐狸还会伤感一下。怕下一个就是自己了。而国人，包括自己兄长，血明明没冷，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缺在哪。一味的狂妄自大，却又妄自菲薄着。

    他从屋里又拿出了那些资料，一个个给他们看着，这一夜，四人加上卢家南都没闭眼，卢家南只是负责跟他们解释，而他们四人不断的问着问题，再听着弟弟一一的解答。不过，卢家南也是曾凡的好学生，他们问的问题，他也会自己记下来，自己答完了，再等着他们来反驳，然后找出自己没想到的，记录下来。这一夜，他们都熬得满眼通红，但听了鸡叫三遍，看着外头蒙蒙发亮的天迹。

    五人都有种无力的焦虑，曾经所有人都骂过朝廷的无能，可是真的当看到巨大的差异时这些都跟水里长了一辈子的人，都沉默了。他们同时想的都是一个问题，若是他们，该如何？还想说朝廷无能吗？

    “所以就算是我们答应了曾大人，其实我们并不能做什么。不过是用血肉之躯去挡一回人家的大枪大炮？”卢旭东是受打击最深的一个，他最年轻，他一直心里是有些瞧不起这些所谓的前辈们的。而此时，听弟弟说了这些，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井底之蛙。

    “大哥，不如我们再去见见恩师，我也不去留洋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福建，我倒是看看，我们差在哪。”卢家南就算这一夜不断的在打击着这四位，但是他反而更加热血起来。至少他看到了希望。他不知道恩师为何把兄长他们叫来，但是这些年对恩师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无地放矢的性子，他叫他们来，定然已经是有了对敌之法。

    “对，若是连你这个小人儿都知道这么多，那曾大人想来这些年就一直在想怎么对付洋人吧？我们这些粗人，跟着曾大人去干番大事就是了。”白一省熬了一夜，倒是把一身的豪气给熬了出来，这里的，没一个是那怂人，真是怂人，做不到今天的。这会子，想了一晚上，结果竟然没一条路是他们能走的。这让他们怎么忍，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因为曾凡要去做这件事了，也不是为了家国大义，而是为了他们自身的荣誉而战了。

    大家一想也是，不过想想曾凡可是一品大员，不可能在家等着他们，于是各自回去睡觉，等着晚上再去拜访。

    果然，天擦黑他们就递了拜帖。而且还不是按着规矩，先派人递了帖子，等着对方回了话，他们再过去。他们不想耽误时间，五人就站门口，就等着回话。

    曾凡却还在吃饭，今天宫里事多，他在南书房里和内阁和庆余帝谈了他与四匪王的交谈，他们在南书房里也对着海图反复想着，更加圆满的应对之法。而庆余帝和两个弟弟都还是少年心性。他们也当成一场游戏，曾凡也不介意。只要不他们肯玩，肯参与，至少就比正阳帝一直不肯面对自己的失败来得好。

    如此这般就回来晚了，刚坐下扒了两口饭，就听说他们都来了，忙让人去请，自己再扒了两口饭，也就放下碗，赶着出去了。

    李萍也没拦着，让人忙去厨房开火，飞快的准备了几个凉菜，先送到前头。然后几人合作，快速的准备些下饭的热菜，热汤送到前头。这下子，大家也就不用解释了，曾凡还没吃饭。所以人家也不问了，你们不管吃没吃，先陪着曾凡把饭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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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人生之不可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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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在卢家是吃过来的，他们是匪，这会儿，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曾凡会请他们吃饭。自然要先吃了再来。其实他们睡了一天，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在卢家纵是山珍海味他们也吃不下什么。再说，心里都有事，能吃得下就怪了，也就只是草草的扒了几口饭，就算是吃过了。

    不过到了曾家，人家摆了一桌子菜，大家还真不好意思不吃。不过看看桌上的菜，还是多少有点诧异。这一桌子菜闻着真的挺香的，还都热气腾腾的，看着倒是诚意十足。不过为什么这些菜这么素？他们差点用筷子去扒扒看，里面有没肉丝了。心里想的是，曾家不会这么穷吧？连请人吃个饭都看不到肉？这是待客之道！

    “国孝、家孝，恩师果然克守礼仪。”卢家南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忙拍拍了一头。其实国孝里，并不禁止国人吃肉，只要别饮酒做乐就成。但曾凡的母孝还有几天，此时已经不用守全素了，所以桌上的菜也不算是全素的。但曾凡和李萍都是那谨慎过头的人，怎么可能被抓到把柄。此时就算是最最严厉的御史来，也是挑不出曾凡一点毛病的。

    “那个，你呢？为什么跟他们一起！”曾凡才不管这些呢，只是瞪着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学生，他从刚刚就已经盯上他了，结果这位现在还没意识到他错在哪，让曾凡不得不先开口问道。

    因为家里有钱，于是把读书当成玩，在书院里玩了十多年，真是除了四书五经，倒是把其它杂学都学了一个遍，学得还不错，挺有名士风范的。不过，这是曾凡最不喜欢的，没事就拉他训一下，该要他念的书一本也没让他少念过，倒是所有学生中，他抓得颇紧的一个，这些年，曾凡多少还是希望有一天，这位玩醒了，会想到投身报国，别混吃等死。现在看他跟匪王们一块进来，曾凡自然要怒的。不过他也想到了卢家南也姓卢，有点担心卢家南与黄河卢家的关系了。此时讯问，实是希望他能出言反驳。

    “恩师，抱歉！这是学生的大哥。”卢家南老实的跪下，指了卢旭东一下，一脸惭愧，他这会儿真的觉得抱歉了。这十年，说起来，他也算是欺骗了恩师。

    “亲的吗？”曾凡就算有点思想准备了，但此时还是希望只是族兄弟，这样还有点操作的余地。

    “抱歉，曾大人。家南是小人庶弟，不过家父去世时，嘱托小人让他离开本家，于是就把他养在京中。他从未回过北边，他真的与家里的生意一点关系也没有。”卢旭东忙跟着一块跪下，卢家南的户籍可不在黄河卢家，不然，曾凡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会儿再想想，似乎是有些不妥。

    “难为你了，为师这些年错怪你了。”曾凡心里一痛，此时方才明白这个学生为何不能科举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出身黄河卢家。万一有一天，他这出身被披露，而那时他身有官职，那么卢家把他送来京城的苦心就全白费了。曾凡又想到他最喜欢的弟子小歌儿，若不是那倒霉的出身，他该过更适合他的人生。而面前的这个学生也是，明明他的路会更加坦途。但是出身，却是老天给他们最残酷的惩罚。

    “恩师对学生非常好！”卢家南鼻头一酸，差点扑在曾凡的膝下大哭一场才好。这此年的虚张声势的名士风范，这会全都崩溃，他真的只想大哭一场。

    卢旭东也是一脸苦涩，他当初不也是想逆天而行，跑去报了秀才。也让他考上了，但那又如何，他知道，那一次也只能是一次任性的淘气罢了。最终，他没有为难自己，乖乖的回到家里，跟随父亲接掌家业。等着对这个弟弟时，他早早的拿自己做例子，让他别跟自己一般，做那些无谓的梦。好好的在京里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不学坏了，其它的，他都是自由的。现在看弟弟那满脸的泪痕，也知道，弟弟的委曲。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

    沙大宝他们也没想到曾凡知道卢家南的身份后，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竟然想到的是，学生之苦，然后自责自己对他的不公，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为何卢家南对自己的老师为何那般了。若是自己，只怕也愿为他肝脑涂地吧！当然，他们三个没有卢家兄弟的感受，只觉得果然都是读书读傻了。

    “先吃饭，菜不好，不过我夫人手艺不错，都挺下饭的。”曾凡托起了自己的学生，也拿出帕子按了一下自己红的眼，请他们一块坐下吃饭。他让卢家南坐自己边上，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大家只好坐下跟着曾凡一块再吃，不过除了曾凡，也没人吃得出饭菜啥味，都是满脑子的心思，谁能安下心来吃饭。当然，他们吃了些菜后，倒是有了味口。这些日子，因为国孝，而曾凡的家孝未满，于是家里的菜也就是更加朴素了。李萍也知道曾凡的心脏不好，除了补药之外，也会尽量把菜的味道调得重一点，让他能多吃一点饭。

    这样倒是暗合了这些土匪重口的口味，吃了几口，胃口开了，倒是一人都扒了几碗饭，把桌上的菜都吃了一个精光。等着吃完了，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各自不说富可敌国，但还真没到别人家里这么吃过饭。

    “够吗？让夫人再做些！”曾凡只是怕不够，忙问道。

    “不用不用，我们在家里吃过了。”卢家南对于那四人鄙视了一下，赶忙制止了曾凡。虽说他也吃了一碗饭，他觉得他面前这个黑豆子炒的香干，真是太好吃了。

    “是，大人，小的们放肆了。”卢旭东也有些不好意思。

    “都吃了才好，不会浪费。”曾凡点头，扒下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大家看到他的碗里连一颗余米都没。

    下人收了桌子，沏了茶后，全都退下。让他们放心说话，李萍也没有到前头来，她回到书房，开始专心的练起字来。她不是不担心曾凡，只是现在她宁可安静的等待，等着曾凡回来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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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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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都想好了吗？”曾凡也不废话，漱了口，换了茶，轻抿了一口，才说道。

    “大人，纵是我们兄弟有心为朝廷效力，只怕也力不从心。”卢旭东起身沉声说道。

    曾凡则侧头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倒是有些了然，摇摇头，“家南是不是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是，这些年大人可有想出应对之法。”油滑的朱存忙笑着起身问道。他驻江南，说起来，唇亡齿寒，他最为害怕，现在他觉得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基业，他也得派人去跟去福建了。但是，总得有点章程，总不能让自己的人全去白白送死吧。

    “先说说你们的想法，觉得自己不成吗？”曾凡想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但刚刚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代替的是严肃。

    “是，原本小的想用小船以灵活机动取胜，再说我们有水鬼，真的趴上他们的大船，凿开几个大洞，也能让对方喝一壶。现在看，小的们果是井底之蛙。”卢旭东有些汗颜的说道。

    “是，这些对付军舰是不成，不过，可以试试他们的商船。”曾凡笑了一下，“我的想法是，为何我们用已之短攻对方之长？田忌赛马，还知道以已之长呢。”

    “大人的意思是？”下面四人一怔，但马上有所领悟，他们是匪啊，他们平日做的就是抢来往的商船啊。真的官船，就算上面没几个人，他们也不敢抢，为什么，怕官家失了脸面，回头找他们的晦气。结果他们被曾凡一说，却误入了歧途了。曾凡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他要他们去当海盗的。可没说让他们去当水师。

    “就是字面的上意思。先做那边最大的海盗。船先用你们旧的，我们去抢别人的大船来用。”曾凡笑了。

    而卢家南一脸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崇拜的老师，这个，这个是自己老师亲口说的？他要大哥他们去抢商船，用人家的大船来武装自己。这个行吗？

    “觉得先生行的不是圣人之道？”曾凡看到了卢家南的一脸懵懂，不禁笑了起来，想想自己也挺失败的，教的这些学生除了自己的家的小猴子，其它的都有些傻，包括自己的女婿安海，或者说，他们都有些单纯。可是自己明明已经不断的把外面的世界给他们看了，但他们还是单纯了。

    “学生不敢。”

    “若有业报，报在为师一人身上就是了。”曾凡却没有解释，笑着摆了一下手，看向了下面的四人，“你们若是答应了，我就跟皇上辞行了。”

    “先生真的这么信任我等？”卢旭东有点感动了，曾凡什么保证都没要他们的，却已经要去福建给他们打前站了，这份信任，都让卢旭东觉得自己愿为他舍身忘死了。

    “我只有你们可信，不然，我这小身板，真的驾船出海，想一头撞死人家，人家都嫌我个头小，当我傻子呢。”曾凡笑了起来。

    “其实纵是小人们，也不见得真的能帮到大人。”卢旭东还是决定丑话说前头，他们之间的实力实在相差得太远了，就凭着他们几个小船，想与洋人的舰队为敌，那本身就是以卵击石。

    “我带夫人去，我们的孩子都飞了，我们俩说好了，哪怕死在那边，也要好歹做点想做的事。”曾凡笑了，笑得很平静，但那话语之中，却也表明他的决心。他的孩子们都飞走了，他们无牵无挂，他们也可以舍生忘死一回。

    “成了，有大人这句话，我老沙干了。”沙大宝点头，心里也下决心，反正自己的儿子也大了，能在寨子里帮忙了，自己也学学曾大人，做回汉子。

    四人一时间都热血上涌，久违的那种激情一下子溢满了全身，他们知道也许真的等着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不过这会子，他们竟然一点也不怕了。昨天在曾家门口的疑虑，这回子全都没有了。

    “先生，我能去吗？”卢家南也是热血上涌。

    “不能，你想不想去读书，日本那里有士官学校，他们是肯招咱们的学生的。你去学学怎么带兵打仗也挺好。哪怕是学学人家怎么教士兵也是好的。”曾凡看着卢家南，心念一动，儿子送去了英吉利，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一直瞧不上的倭人竟然已经通过他们的维新，让国力为之一振。虽说变法在此不一定有用，但是，曾凡总相信，饭要一口口的吃，事情总要一点点的做。

    他现在是能做多少做多，能多去学习一个，就算一个。学成回来了，就算他那时也许不在了，至少这些人还是能发光发热。

    “是，你去看看倭人怎么带兵的，咱们可是从前朝起，就被倭人的海盗害得不轻，就算现在，那些日本浪人也没少去福建，江南那边若事生非。你带几个人一块去，哪怕是学学造船的技术也好。”卢旭东明白曾凡的意思，自己已经出来了，卢家不能再拿一个儿子出来损失。他也觉得自己出来拼一下算了，自己可是答应过老爹的，不让卢家南参与到这些危险的事中来的。

    “带谁？”卢家南看着大哥。

    “把你大侄子带上，还有这些长辈家的兄弟一家带上一个，将来说不定，家里还能指着你们回来支持家业呢。”卢旭东拍了弟弟一下。

    卢家南只是单纯，又不是傻，看着大哥，还是点了一下头，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些重了。

    “恩师，这可以吗？”

    “当然，这是好主意。”曾凡点头，这是卢家在留种的行为，让他们出来帮忙，结果还不让他们把子嗣送出去，这就不近人情了。他坦然的答应了。

    其它三家本想说家里孩子不是读书的料，可是想想，还是一块点了头。他们深知就算他们没有被洋人弄死，弄不好，他们得被朝廷弄死。想想他们的前辈那位著名的海盗张保仔，明明已经投降朝廷，在水师里也干得挺好，结果那位了不起的林大人一句‘勿忘台湾郑氏’这一句话，绝了张保仔上进之路，在任上闲散致死。这就是二臣的结果，现在他们并不是接受朝廷的招安，只是私人帮忙，但谁知道朝廷哪天会不会翻脸不认人，把孩子送走一个，不管成不成才，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朝廷控制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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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安老爷子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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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家安老爷子和安元相对无言，最近曾凡做的事，他们都看不懂了。就是看不懂，他们觉得曾凡是个会做官的人。而曾凡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一做出来，就是非同凡响。处处都显出了他超人一等的能力。当初与他同年的进士，包括他的好友，当年的状元现如今也不过在外任的五品上苦熬着。

    而现在，他却要去福建做学政，自己降品阶。就算他从一品的协办大学士还是给他的，但是明明已经可以入阁了，却非要去海边装什么海盗。

    “现在劝已经不可能了，不过父亲还是要跟子诚谈谈，这样什么事都不跟咱们商议，让我们真的有些被动。”安元跟父亲说的就是这个。好歹两家也是儿女亲家，多少年同坐一艘船的，现在你自作主张，让船上的其它人怎么办？是支持你还是不支持你？有想过后果吗？

    安老爷子只是捧着个紫砂茶壶在手上摩挲着，这是他的爱物，多少年，就这么捧在手里，那面上的包浆油亮肥厚，若是那懂行的，一看便知，这茶壶至少在老爷子手上盘了几十年。就算不是那名家名品，就这品相，也算是价值连城了。更何况，这是前朝名家所制的，送到老爷子手上后，老爷子没跟前几任的拥有者一样，把壶放在架上让人欣赏。他就真的拿出来用，天天泡上一壶喜欢的普洱，对着嘴那么小口咂嗼着。几十年下来，用他的话说，这壶让他养出了品性。

    老爷子习惯想事时，就这么摩挲茶壶，当然，好几次，他盛怒之下，差点把茶壶给扔出去，不过最后也就泼人一身茶水。连壶盖他都没舍得碰掉了。老爷子常说的是，这把壶就是他的制怒，因为有这壶在，他才没那么容易生气。

    此时他不生气，他是真的在思索。这些年，他其实跟曾凡的时间比跟儿子多。就算这五六年，他去与儿子同住了。但他那是去养老的，儿子白天去衙门，在家里也就晨昏定省，他们之间能交谈的时间并不多。而在京城里，他是想什么时候把曾凡拎过去骂，就什么时候骂，曾凡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密切关注之下。他们的感情，其实也是那时建立的。

    此时儿子意思他很明白，曾凡此时去福建比去两广还糟。去两广，带上三五愣头青，曾凡狠起来比陈阁老要杀伐果断多了，陈阁老去，应该走中平路线，而曾凡更不好就是把两广事平了，然后让他干出一片天来。

    去了福建，真的让他把海盗的力量训练出来了，把洋人给打了，那么……安元不敢想后果。是，真的能让他把新水师给建起来，那也是比平两广更大功劳。

    “现在又拦不住，皇上一块定计，六王爷也亲自参与，我们能怎么办？”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父亲要不找子诚谈谈，这回就算了，但是以后，遇事还是商议一下。”安元也知道，这会子说了都白说，只是总要有个态度。

    “他会听吗？”安老爷子举起茶壶吸了一口甘香的茶水，笑着摇摇头。

    “总不会忘恩负义吧？”安元有点不奈了。

    “啪！”一声巨响，把安元吓了一跳，直接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了起来，再看，老爷子握茶壶的手已经有血渗出。而那个他宝贝了半辈子的茶壶看在老爷子那大理石的台面上，粉身碎骨了。

    “快来人，请大夫。”安元总算分得清主次，忙大叫了一声。自己冲到老爷子的身边，去看他的手。

    “唉哟，我的壶！”老爷子扒开了儿子，此时看着他的壶，眼泪都下来了，此时手痛算什么，他真是心痛啊。太心痛了！

    老爷子的手被包成了包子，然后他的宝贝壶就被小心的收拢，安元答应去找能工巧匠修复，但老爷子还是不搭理他，自己气呼呼的回屋去了。老太太看那壶的碎片，也知道老爷子动了真火，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但还是笑了一下。

    “好了，回去歇了吧！”

    “父亲……”安元当然是知道这壶对父亲的重要性，更知道，虽说父亲什么也没说，但是壶这样了，也就代表了他的态度，以后自己再不能说曾凡‘忘恩负义’的话了。或者说，自己压根就不能说，这犯了父亲的忌讳。但说实话，他并不懂为什么。

    老太太笑着摆了一下手，自己也跟着进去了。安元夫妇只能退出来。

    “曾家两口子也不知道给公婆吃了什么，就真的跟偏心小儿子一样，时时处处偏心。现在真是连说都不能说了！”安元太太也一肚子气了，之前她与李萍争锋，李萍可没让着她。回头，等客人走了，老太太还敲打了她一下。后来小溪儿过了门也是，婆婆对小溪儿不知道多亲，自己说小溪儿两句，婆婆面上没什么，但回头一准会拿大把的好东西送给小溪儿。她真不在意那点东西，但老太太这么做了，不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恶婆婆，都不该管教儿媳吗？这让她怎么管家、管人、管媳妇？

    之前，她没少跟丈夫抱怨，现在好了，丈夫也被埋怨上了，她真是觉得这家都没法呆下去了，都过了花甲的儿子媳妇，在这个家里真是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胡说什么？”安元喝了妻子一下，但却没拂袖而去。

    而内室里，老爷子靠在枕上唉声叹气，就跟死了爹一样。虽说他爹死了二十年了。

    “跟你说了，脾气不好，就别把那东西放手上，回头修好了，你还是别拿手上了，就摆架子上好了。”

    “我脾气还不好，这些年，出了那么多大事，我都没砸壶，为什么今天我砸壶？”老爷子跳起来了。

    “觉得自己儿子不如别人的儿子!唉，好了，老爷，是我对不起您。没教好儿子，也没娶个好媳妇。”老太太还煞有介事的给老爷子赔起礼来。

    老爷子倒是‘噗’的笑了出来，不过想到他的壶，他又抽了抽，心疼难忍，“唉，其实早就知道儿子差点，所以就不该跟他说话时，拿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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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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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倒是很快知道了老爷子把茶壶给摔了，虽说不知道啥事，但是忙让李萍再送一个过去。曾凡知道老爷子这脾气总要摔的，这些年没事也爱逛逛紫砂店。而豪哥儿也知道姐夫的想法，前两年让他找到那位大师的另一件作品，大小与老爷子的那个差不多大，也是珍藏品，没见过水，但是主人很爱惜，没事用棉布袋包着，拿在手上轻轻的盘玩。因为没真的上过手，壶还是原本的样子，但是外面却也非常细腻了，再泡茶上手，这壶上起色来，其实是会事半功倍的。

    白天，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安元太太倒是没跟之前一样，出门相迎，李萍也不介意，已经是亲家了，用不着那么客气。给老爷子和老太太行了礼，李萍就让人送上了那只茶壶。

    “这是干什么？”安元太太纵是再好的脾气，这回也炸了，我们刚惹得老爷子把壶砸了，现在你们倒是来装好人，这真不能忍。

    “我们老爷说了，恩师这脾气，不砸壶真是忍得好辛苦了，怕恩师砸得不痛快，忙让我快给他老人家送新的来，说了，没事，您慢慢砸，不就是个壶吗！”李萍笑着打起趣来。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我脾气怎么了，我的壶玩了三四十年呢！”

    “是，这是豪哥儿特意找来的，说跟您那壶是一家子，要不，看看拿着顺手不？”李萍笑了，觉得老爷子能这么大声说话，中气十足，表示身体没什么问题，那也就放心了。他们只知道老爷子的壶碎了，多少也担心是老爷子年老虚弱，一时没拿稳，其实压根也没往他发脾气砸东西上想。正如老爷子说的，他玩了三四十年，这些年，多少糟心的事儿，老爷子也没砸了，现在退了，在家怡想天年，怎么就把壶给砸了。现在看来，只怕还真是气砸的，她忙扯开了话题，不往上面碰了。

    “嗯，你们没这个钱。”老爷子小心的打开盒子，仔细的欣赏了一下，对李萍说道。

    “很贵吗？”李萍还真不知道，豪哥儿派人送来，说是让将来送安老爷子，她也没在意，就好好的收了，现在看老爷子这样，表示，豪哥儿只怕是花了大价钱的。

    “三四十年前，那个壶就已经是孤品了，我还以为世间也就那么一把了。现在他又找了一只回来，还品相完整，价钱只怕就已经是我那把的百倍了。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敢开口，这么贵，就敢让豪哥儿去找。以后别说什么你们没沾陈家的光，你们沾光沾大了！”老爷子哼了一声，但还是小心的用手拿起，左右看着，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这壶并不完全一样，若是完全一样，那就假了。这应该是那个的姊妹壶，一看就知道它们同出一脉，但却各有风致，让老头儿爱不释手。

    但老头的话也是意有所指的，不过说完了又后悔，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这话是说给儿媳听的，只不过看儿媳那样子，也不会听得懂。而说给了听得懂的李萍听，那又有什么用？

    “是！所以您可记着，这是豪哥儿送您的，跟我们两口子没关系，我们可没那么多钱买这个。”李萍笑了，不过她刚刚倒是被老头儿说得老脸一红，这些年，她对陈家多少也有点指手划脚，陈家给的钱她可一分没要的都划到大太太那儿，至于说大太太将来还剩下多少，她还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了。

    所以她真不觉得自己占过陈家的便宜。现在老头子一点，回头想想，自己没要，但是人家给了。若是自己没有陈家这个强大的经济后盾，自己其实过得也没这么硬气，她知道，真的山穷水尽时，陈家也不会真的不管她。就是有这份底气在，于是他们在京里才活得这么超然吧！还不错，她心里被老头点了一下，立即往自己身上想，没往安元夫妇身上带，倒是省了一番口舌。

    “他又不求老夫什么，凭什么送我？”老头才不干呢，自己凭什么收豪哥儿的礼物，他一个已经不在朝的人，凭什么让人送这么贵的礼物？

    “我们也不求您啊！”李萍怔了一下，自己和曾凡这些年，还真没啥可求老爷子的。最多求老爷子别作，别没事把曾凡拎过来骂。就这么点要求，还没敢说出来的。而这个，还真不是他们送礼的理由。再说凭着两家的关系，他们真不会送什么特别昂贵的礼物。被老头这么一说，她可不敢担这名誉，她可不能让人觉得老爷子与曾凡关系好，就是送礼送来的。那不但影响了曾凡的清誉，也是抵毁了老爷子的操守。

    “你们不用求，你们送我东西那叫孝顺。老头我收得心安理得，回头叫子诚来，连这个都没教会老婆，要挨骂！”老头‘吼’了一声，抱着茶壶走了，笑容满面。

    “是！”李萍也笑了，起身乖乖的应了一声。也对，学生送恩师礼物，还有什么为什么。就是应该的，老头不会跟他们客气，他们也没跟老头客气过。

    老太太也笑了，茶壶摔了，老头心疼，但是更心痛的是儿子的浅视。他们晚上谈过，曾凡会做官，可是他这回没当自己官。他这回想做回自己，所以他什么都不要，也要出去拼一次。成了是朝廷之幸，败了，他愿领身败名裂之责。

    而安元想的是，万一让他成了，那么朝廷怎么装得下他？而他们这些内阁大臣们如何自处？若他败了，安家会不会受到影响。所以在安元看来，曾凡就该跟在他的身后在内阁里熬资历，慢慢的把安家的荣耀传下去。

    老爷子痛心在儿子在国家已经破败到如此境地时，他依然没想过一点，曾凡为什么这么做。所以在他说曾凡‘忘恩负义’时，老爷子真怒了。老爷子内心很清楚，自己这些年并没有帮助曾凡什么，一手把曾凡提拔起来的人是正阳帝。而曾凡能这些年一直这么视他如父般的容忍，孝敬。此时不是曾凡欠他，而是他欠曾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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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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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跟子诚说一声，谢谢他有心了。”安老太太笑着柔声对李萍说道，都知道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就怕老爷子失了手，心疼坏了身子就麻烦了。有这份心，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孝心。

    “婆婆，快别这么说，老爷子的壶才摔了，子诚就让弟妹送来新的。知道的是他们孝顺，不知道的，只怕还要想，子诚他们盼着老爷子的壶怎么着了呢？！”安元太太冷笑了一声。

    李萍抬眼看着这位亲家母，她还真的跟一般的娘家妈不一样，她知道女儿可不用跟着婆婆过日子，不然，她为什么找个三子让女儿嫁。脑壳又没坏掉，我也没要你们家多少聘礼，安元太太还真拿不着她。

    “刚说了，就知道恩师那性子，那壶啊总也保不住的。这些年，老爷倒了淘换了好几个，就是豪哥儿这个最好。师母，你也别拘着恩师，家里还有好几个，就等着老爷子砸。”李萍眉头一挑，笑着对安老太太言道。

    “这话说的，难不成老爷子天天砸，你们也供上？”安元太太假笑着，安元这些年在外头，也没白干，他的钱可比曾家多得多，况且也没跟老爷子这么说，现在李萍说了，她只觉得李萍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好的不敢说，不过我看这玩艺这么贵，又爱碎，想想倒是门好生意，让豪哥儿给我在宜兴买了一个作坊，我有空时，倒是请老爷陪我画了好些茶壶的样子，不过是泥巴玩艺，恩师爱玩壶，回头您陪他去宜兴玩个够。值什么！”李萍浅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安老太太又笑了，“你这个捉挟鬼，说说看，你到底有多闲，没事就开个生意，又节省成那样，你到底要多少银子才够？”

    “我们老爷又不像别人，人家说千里为官只为财，我们老爷为官这些年，不该他拿的银子，可一分都没往家里拿过。当初也不知道子女嫁娶要多少银子，自是要为孩子们准备些的。不过，我手上也没多少现银。我们老爷看家里负担轻了，就看这个可怜，看那个要帮忙了。不过财去人安乐，我们粗茶淡饭也惯了，孩子们也成器，倒是我当初想多了。所以还是那位林大人说得对，子孙若强我，要钱做什么。子孙若不如我，要钱又如何。”

    李萍的话里暗含机锋，她的钱可每一文都经得起推敲，她的子女不用她担心，他们都不需要父母的资助，所以他们夫妇可以尽情的去做他们想做的事。而安元夫妇这些年就算没有疯狂的敛财，但也差不了什么。说什么安家大了，栽不起了。可是他们的财富真的可以跟安氏家族共享？反正现在李萍可没见安元夫妇给过一毫安海。他们也不指着他们给，真给了，万一将来还要欺负她女儿，她才不干呢。现在漂亮的话，谁不会说。

    安元太太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头一撇，“婆婆，媳妇有些头痛。可否告退。”

    “行了，你也不年轻了，倒也不用这么天天陪着我。”老太太还是一脸慈爱的笑意。

    安元太太起身，行了半礼，“弟妹，你陪老太太坐坐。”

    “是，嫂子可要好好将息，孩子们应该才到英吉利，等他们的信回来，只怕又要好几个月。”其实之前他们没成亲家之前，李萍还真不会跟安元太太这么针锋相对的，但结了儿女的亲家，有些事儿，就不能了怂了。你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对你客气。李萍现在为了女儿是全身都是斗志。她若弱一点，这个女人不得以为女儿娘家无人，就算她不在，她气势上不能输。

    安元太太真是强忍着才没口出恶言，深深的后悔起来，之前怎么会以为李萍温婉大气，所以小溪儿也一定不错。现在看来，虽然出身是骗不了人的，她愤愤的退了出去。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你真是的，真是一句也不肯服软。”安老太太伸出个手指戳了她一下。

    “为了溪儿也不能服这个软，我娘可一辈子没跟我婆婆服过软，跟您说，我是没跟我婆婆住，真的一块住了，我娘能闹腾死我婆婆。”李萍看看外头，小声说道。

    安老太太‘噗’的一笑，又狠戳了她一下，“我还是溪儿太婆婆呢，你是不是也要来闹腾我？”

    “溪儿说了，您是最最疼她不过的，这个我还真不怎么担心。”李萍嘻嘻的笑了起来，起身给老太太按起了肩膀来，看老爷子包着手，想来老太太这两天只怕也辛苦得很了。说起来，她能和老太太投缘，主要是很多方面她是很像老太太的。所以她很清楚，这几天最累的人就是老太太了，“您也是，多大岁数了，也该自己顾下自己了。”

    “哪有什么辛苦的，你给你老爷拿件衣裳也要觉得辛苦不成？”老太太给了李萍一个白眼，不过还是挺高兴李萍给她捶背的，感觉这是女儿，而刚刚那是媳妇，虽说不能明着偏向，但心就是偏些。

    “你也是，没事着她干嘛？明知道结了亲家，纵是再好的关系，这会儿就不同了，小心还来不及，你还着她。你真的以为你女儿一辈子不回不成？”该说的，老太太还是得说，自己能坚持多久，回头自己不在了，小溪儿还不是得被安元太太折腾。

    “那让他们别回来了吧！我和老爷也说好了，正好趁他们不在，好好的做他想做的事，我呢，一辈子为了自己较劲，现在孩子们不在，倒是一下子解脱了，真的好想看看老爷想做什么，我也学学古人，给自己的男人敲鼓助威。”李萍笑了，但该要说的话倒是可以跟老太太说说了。

    虽说不知道安家为什么对自己不满，但是她也不是那不懂事的，曾凡打破的是一种平衡，安元现在应该就跟之前的湖南帮一样，觉得曾凡木秀于林了，于是想干脆把他毁了。若是十年前，他们一无所有，孩子又还小时，他们也许会怕。现在孩子们远走高飞了，有了自己的世界，他们现在还真的什么也不怕了，而李萍压抑了两辈子的天性，这会也真的释放开来，也许我找不到什么目标，但是我现在觉得看着你实现家国之梦，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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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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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明白了，轻轻的拍了她一下，她突然想到若干之年，老爷把儿子扔到南边，那时的他其实也是满怀斗志的。只是最终，他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是他其实更害怕了。

    “所以按你们想的去做吧！”安老太太虽然在这么说，却还是摇了头。

    “不对吗？”李萍看着安老太太。

    “对吧，老爷曾经也想做事，于是像你们一样，把孩子们送走，然后呢！我们真的努力了，现在后悔吗？是，我现在后悔了。”

    “为什么？”

    “是啊，老爷做到了。可是我知道他做到他期望的地位，但他没做到他为何要做到这个地位的原由。明白了吗？”

    李萍怔了一下，但很快，她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老爷子做到了首辅，不是他只想做首辅。他想做首辅，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政治理想。但是因为做到了首辅，于是他更加不可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是一个悖论，却也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最终，安老爷子放弃了。所以安老太太才会这么对她说。

    “我们不一样，若是老爷想做首辅就该留在皇上身边。”李萍笑了，是啊，当年老爷子做出选择，就是因为他要放弃才能得到首辅。但现在他们相反，他们不在意能不能拿到首辅，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要拿到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于是他们其实是放弃了，选择了梦想。

    “是啊，你们很清醒，不过不是我们老爷不清醒，而是他没有你老爷的机会。若是他能四十岁做到从一品，他也能毅然去选择。”安太太笑了，却还是摇头，她理解自己的丈夫。

    “是！”李萍点头，她是重来过的人，就算重来一次，她依然困惑，像曾凡这样幸运的去找自己的梦想。

    “所以去吧，挺好的。”老太太还是在笑。

    “老太太，大哥他们……”李萍其实一直是准备不问的，不问大家都留下一份体面，以后再见，还能相视一笑。但知道了，只怕心里那点芥蒂，会留存很久。

    “你一向聪明的，你用不着他们怎么想，你们只要想，现在你们曾家成了曾子的嫡系，为什么？”安老太太冷笑了一下。

    “咳，您能别提这个吗？”李萍咳了起来，那个曾凡家里倒是传说是曾子的后人，不过呢，之前曾凡没出名之前，他们家在族里连旁枝都算不上。而他们这一族，跟其它曾子后嗣家族差不多，都是十万八千里的。结果等着曾凡做到五品后，他们家就成了曾家嫡系。然后随着他官越来越大，曾凡的家族也就越来越大，湖南姓曾的都跟他们一个宗了。还煞有介事的在那修族谱，试图去寻找出一个共同的祖先出来。

    到了曾凡上了二品，豪哥儿就来信了，恭喜曾凡成了曾子第多少代嫡孙。曾凡当时气得都想掀桌了。可是这个他还真说了不算，他说不是，人家乡不干。弄不好还说他背祖忘宗。

    所以他们夫妇从来就不在外头提这个，听到都觉得烦，虽说也有听过不肖子孙爱扯大旗做虎皮的，真没想到有一天，高中的祖宗也能嫌贫爱富，只挑出息的子孙认嫡系。

    安老太太大笑了起来，但心里却越发的悲凉了。曾凡两口子讨厌人说他们是曾子的后人这点，她和安老头其实早就谈过了。觉得这两口子够矫情的。他们还有一个了不起的祖先可炫耀，而且还真不是吹牛，他们也的确是曾子后嗣，只不过不是嫡支罢了。

    不过，说个不好听的，就算所谓传承有续的孔家，他们所谓的嫡支真的没一点水份，千百年，世代更替，中间出了多少事，说他们是孔家的嫡支，谁信啊。但他们住在孔府里，他们有家谱，他们就是。

    所以现在说曾凡就是他们曾子第多少代孙，谁又能说不是？只要曾凡的官位不倒，他就百分百的是。说不得，将来他再立大功，他的这份资历，还能名留青史。千百年后，所有人都只会相信，曾凡就是曾子之后。

    如果连祖宗都会嫌贫爱富，那世人又怎么可能会免俗。只要曾凡能为安家的阵营带来利益，那么，安元夫妇怎么想不重要。若他们倒了，就算他们是儿女亲家，但杀媳灭亲的事，古就有之。

    李萍也跟着老太太笑了一下，轻轻的握紧了老太太的手。这回她真的感激老太太了，安元才是她的亲儿子，但她却跟自己说了实在的话，这份恩情就够她记一辈子了。

    “你们好好的，别让人瞧不起，老爷还等着你们给他扬名呢。”安老太太回握住了李萍的手，轻轻的说道。

    “是，以后世人不但会知道老爷是曾子的后人，更会知道，他是恩师的学生。”李萍点头，这是她的真心话，若没有安家的帮助，他们不可能在京中这么容易的站稳脚根，安家是对他们有大恩的。不管安元夫妇如何，这份情，他们记下了。

    安老太太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也没有留李萍吃饭，便让人送她回去了。自己坐在屋里叹息着。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她只有一个儿子，这世上她最爱的也莫过于儿子了，其次就是安海这个孙子。她理解老爷子的想法，她知道老爷子现在也拿儿子没什么办法，所以老爷昨天只是自己生了闷气，却一句话也没跟儿子说过。

    她也没说，他们老两口在房间里叹息，痛苦，其实都是为了儿孙罢了。他们都看到了曾凡的崛起是无法阻挡的，儿子应该也看到了，儿子只是嫉妒了。但他没媳妇那么蠢，现在面上了。

    而她现在做的，就是留下善缘。曾家若败了，安家可能会杀媳灭亲，这个儿子媳妇一定做得出来。而安家败了呢？安元在时，也许不会，但安元的性子注定了，他不可能达到安老爷子的地步。当然这也是先天不足造成的，他与旧皇不熟，与新皇更加没有交集，新皇倒是不会对他有原生的厌恶，但一定也没有丝毫的感情。等着过几年，说不得就被人替了，然后安家两孙子现在在南方做小官，他们更加不可能像安元这样，因为有父亲的照拂，进京再进一步。

    所以安家注定要胜极而衰，而安家不说百年荣耀，再有三十年，应该是能看得到的。那么她现在做的就是为了子孙求的。她现在不指着曾家多照顾其它人，哪怕只照顾安海那支，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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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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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的准备工作做完就已经是夏天了，他告别了京城，去福建做学政去了。但他还是协办大学士，并且新皇还封给了他一个一等‘恪靖伯’的爵位。此时要知道爵位给异性功臣也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除非与国之大功，万不能有此封号。像安老爷子曾是首辅，又做过帝师，他成为首辅之后，才被封了一个一等公。不过大家想到安老爷子，就又觉得曾凡受封一等伯，也不算是个事了。

    此时大家终于想起，曾凡可是真正的帝师。他真的教了新皇五年！现在他主动离开中枢，避权于外，封个一等伯，实在太合适了。而且也觉得难怪这能得到两代帝王的赏识，这真是太懂事了。

    有不知道内情的百官们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觉得曾凡自请出京，就是怕新皇猜忌。也不愿让前内阁不安，自己出京远调，还只要一个学政的闲职，除了高风亮节。就真是懂事的代表，一群人阴谋、阳谋论之后，此时他们想的已经不是曾凡为何避位出京，他们已经想到了，后正阳帝时代的来临，对于留守的几位中枢大人，都不禁有些些许的同情。

    所以此时曾凡出京任职，十里长亭外，除了曾凡的学生们，还有按例送行的内阁大人和一位礼部的侍郎外。一些有没关系的官员们一块都跑了出来，除了送上厚礼，一个个表现得就跟曾凡关系有多好，多么不舍曾凡离京的惺惺作态。

    曾凡出京，并没带什么。当然，他除了书籍，也没什么可带的。但他又不打算搬家，老宅托给了丁香夫妇，带上些必要的东西，他也就觉得没啥可以带了。所以出城也就两辆小车而已。一辆坐人，一辆置物。李萍带了个小丫头，因为年纪小，不用担心婚配之事，其它的留在京里宅里，让丁香看着办。而曾凡也还是带了一个书童而已。所以此时就算是来抄他们车，也不得不说曾凡是个清廉自守的好官一枚。

    但是这些人送礼，就让曾凡郁闷了，这是送别礼，可以婉拒，不过，人家不会收回。于是逼得这些送礼的官员们只能让出自己的车驾来装礼物，帮他们送到天津港口，原本两辆十分寒酸的小车，后面倒是跟了好几辆豪华的大车，有几驾上面还有家族的徽号，倒是让人觉得很是刺目。

    而这些送礼的官员，宿老们，大家都有一个共识，这位可才四十岁，新皇过几年，完全掌握了朝政，还得把自己心腹的老师再叫回来？到时，那就是王者的回归，他可不能把这人这时得罪了。他们其实也真不指着曾凡能帮他们什么，但是大家都是官场老人，都知道一个规则，你送了礼，他不一定记得你。但你没送的，他一定记得。看曾凡无可奈何的收了东西，大家也就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的与关系好的同僚挤一辆车回去，大家皆大欢喜。

    李萍没下车，只是在车里安静的看着书。去福建也是坐船，不过这回他们坐海船，从海岸线走。听说倒是比内陆行走快得多，不过她这些年，除了跟曾凡回乡，好像也没真的远行过。

    此时她看的就是曾凡收集的福建海域的一些奇闻异事，这对曾凡来说，都是必要的资料，而对李萍来说，就是民间传说了，倒是读得津津有味，一直等着曾凡应酬完了，上车时，她才放下手上的书，给他倒上一杯茶，笑盈盈的看着他。

    “看来，有爵位还是好啊！您看，光是送别礼，就能买不少好枪好炮了。”

    “你还真是傻大方，收了这些好东西，就想拿给我去买枪买炮？”曾凡笑了，他半推半就，也就是这么想的，钱对于成立水师来说，永远都不够，这几大车的厚礼对一个家庭来说也许算是财富了，但对建立一个水师来说，就是杯水车薪。不过不能觉得杯水小而不投，他们这些年都相信集腋成裘的道理，哪怕多买一枚炮，也比他们多吃几顿鲍鱼来得有价值。只不过，他喜悦的是，自己一想到，妻子也想到了，还会拿这个跟自己打趣，这让曾凡心里无比的熨帖。

    “您真是，我们就两口人，能吃几口饭？留钱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做点有用的，当是为这些大人们积德行善好了。”李萍笑着言道。

    “哈哈！”曾凡大笑着一口把温茶倒入干涸的喉中，应酬果然是件考耐心的活，就算曾凡觉得自己算是有点耐心了，但这回他真是耐着性子才忍着没摆脸子。若不是这些礼物，他只怕早就翻脸了。但此时，看到妻子，他的心就跟刚刚被温茶水滋润的喉头一般，无比舒服。

    “这些人看来是赌老爷能从此一帆风顺，位极人臣了。”李萍在车里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全是阿谀奉承之语，听之令人做呕。

    “等着吧，不用一年，他们就该弹劾了。”曾凡苦笑了一下，想了想，又轻叹了一声。有时官场的潜规则还真是挺准的，刚刚来送礼的官员，此时曾凡真没记住。此时他想的就是，今天代表内阁来送的不是安元。

    而安元也不过他进宫辞行，跟着庆余帝一块跟他告了一个别。倒不是说安元做错了什么，但还是让曾凡心里颇有几分不适。而心里更加凄凉的是，今天来送的，竟然一个好友也无。若不是那些学生们的到来，让他觉得暖心的话。此时曾凡只怕就要心碎了。当然，他看着这些学生们的脸，一个个心里叫着他们的名字，与他们现在的职位。他相信，他们现在在朝中也是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也许现在还不很强大，但他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成为朝廷的中坚。这也算是他今天最安心的一件事了。

    “怎么会，您是去做学政的，没事在海边钓鱼，读书，对了，我们还可以开一个免费的小私塾，教那村子的小孩子读书。我可以教他们的女儿绣花、手工。总不能弹劾您不务正业吧！”李萍笑了，眨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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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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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也笑了，是啊，他做的事，只有内阁与皇上知道。真的海边出了问题，问责也问不到他这儿来。

    庆余帝给他一个爵位，其实是让福建地方官少烦他，让他们知道，曾凡是去避嫌的，所以就算学政的事，他若不想管，那些官员们也不要搭理他。让曾凡能避开地方的事务，躲开人们的视野，专心的做他自己的事。

    只不过，他还是担心，安元能否聪明的把自己的嫉妒之心给安抚住呢？他现在后悔在，不该跟内阁一同商议。当时只是不信任帝王，现在看来，多一个人，果然多一分风险。

    “别想什么风险了，我们只当去玩的。您又不想做首辅，我们只做该做的事，就算粉身碎骨又如何？”李萍看曾凡还有有点阴郁的脸，继续给他鼓着劲。

    “不怕我成岳飞，文天祥。”曾凡含笑看着妻子，他喜欢看到妻子那如花的笑颜。现在他觉得，自己想看妻子的笑容。好像只要看到妻子的笑容，他就觉得没事儿。他知道，就没事儿。但他还喜欢再逗妻子一下。

    “不怕，那我们就真的名垂千古了。”李萍笑了，她轻轻的拉着丈夫的手。目光闪闪，显出她的不屑。最坏他们也能名垂千古，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们站直了，他们做了最想做的事，他们努力了。而他们的努力，已经给了他们相应的荣誉。他们做得是对的，知道是对的，又怕什么！

    曾凡安心的靠在妻子的大腿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轻轻的说道，“我这辈子最好的是，娶了你。”

    “为什么不说，我们都做出最好的选择？”李萍笑了，曾经多少次的纠结，抱着嫁谁都一样的决心，闭眼做出的决定。此时看来，自己当初的幸运。当初更多的是一场赌博罢了.

    连豪赌都算不上，她那时想的是，若是能过就过，不能过，她生了孩子，带着孩子离他远远的。这些年慢慢的过下来，想想，曾凡其实付出的更多一些。他努力养家，他专心的对自己，对孩子们。他不仅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才华，有报复的人。自己此生其实最该珍惜的，就是他而已。当然她也没醒悟晚，此时她觉得好像终于找到了重来一次的重点。

    上一世四嫁，她却从来没爱过谁，就算是对她的官哥儿，她更多想的是，这是我后半生的依靠。这是爱吗？好像不是。重来一世，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学会了爱人，她爱父母，爱丈夫，爱孩子，爱对她有善意的人们，她真的放开了自己。此时她的心里满是柔情。

    “所以我要庆幸，我娘没有退成亲。”曾凡含糊的说了一句，却没再说下去。

    李萍却也没多想，她知道曾凡这些日子都没睡好，拉过一张薄毯，给他搭着肚子，自己手持羽扇，轻轻的给他扇着风，很快曾凡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在微微摇晃的车箱里沉沉的睡去。

    李萍不知道的是，曾凡这些日子没睡好，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曾凡的梦里，李萍是他前未婚妻。他们的相遇与现实一样，然后他们定了亲，但两家的矛盾也与现实一样，一切都如同重放。惟一的不同是，母亲在梦里那次的退亲成功了。父亲没有去求助族里，于是他们两家退亲成功。李家甚至放了一天的爆竹，庆祝他们终于摆脱了曾家。

    曾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这对曾凡来说也不算是好事，他没能像母亲想的那样，能娶和一个漂亮而有钱的小姐，助他青云之路。他只能与母亲娘家的一位表妹定亲，成亲。

    他那一生有很多子女，梦里的妻子也是位不错的妻子。她并没有像母亲那样短视，而且强势。随着他的成长，那位欧阳氏也努力上进。晚年时，他为小女儿的婚事还问计于她，那时他才知道，老妻也是位睿智的女子。只不过，那时，他们都老了。

    他还有一个漂亮的妾室，那么多的孩子，妾室也功劳不小。只是，那么多孩子，而他忙着养家糊口，拼命想着如何多弄一点钱。他能想起的十年京官生涯，除了读书，就是如何找钱，甚至他还做过诗，去愤慨一个嫌他贫穷而离他而去的下人。

    当然，他上一世也成功了。他依然拜入了安相门下，他一样做到了十年七迁。梦里国家依然乱向从生，他也勇于挑起了朝廷的重担，力挽狂澜。但那时，他的身边有湘籍的官员们，还有两个弟弟的帮助。他有了一只属于自己的军队，挽救了。最后，他也做到了一等公，做到了位极人臣。当然，最后也被猜忌，病死在任上。

    他梦中的一世，努力的活成一个圣人，克已奉公，就算有妻有妾，但是他真的没让自己的妻儿们过上好日子。他没时间好好的教导儿子们，也没能为女儿们挑选更好的婆家。因为理家不善，他当年离京时，还身背巨债，到了若干年后，自己成为总督才还清。所以梦里的自己，不是好丈夫，更不是好父亲。所以，他自己也百病缠身，一生好像都跟病魔斗争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醒来，知道做了黄粱一梦。他不知道是否真实，但却也挥之不去。这让他辗转反侧，总是会在夜里看着一辈子都喜欢窝在自己怀中的李萍发呆。会想，那是真的吗？若是母亲当年退亲成功，那么自己还是会走上同样的路？就算没有她，自己也能走向成功。可是若是没有她，自己活得又像是什么？

    也许这一世，他没有那么多的孩子。但这一世，因为有了李萍，他没走过弯路，他变得从容，于是他能陪伴他的孩子们成长。他再也不用面对女儿们一生的眼泪，只是因为上一世的一意孤行，除了最小的女儿，其它女儿的一生都被他给毁掉了。他简直不能想，若不是李萍阻止他，他真的把小溪儿嫁入那个贺家，然后让女儿以后带着两个年幼的孙儿，苦苦度日。等着孩子刚刚成人，她就撒手人寰的惨状。

    还有另两家，果然就跟李萍说的，一个恶婆婆，二女儿悲苦度日，想长住娘家，可那时的他却怕世人的口舌，坚持把女儿送回了婆家。让女儿恨了他一生；

    三女的丈夫是个混账，让他不得不派兵去各大赌场、妓院去寻人。

    想想他都觉得心如刀绞。生了那么多孩子，他也努力的教好他们，但是他却没能像李萍那样，给孩子真正幸福快乐的人生。

    所以没有李萍的日子，他欠孩子们太多，虽说那些孩子不是他与李萍所生，看上去，跟他的小猴子，小溪儿没一点相似，但是他还是为那些孩子们感到抱歉。他都会为梦里的那个自己而愤慨，他都想冲上前去对那个麻木不仁的自己怒吼，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孩子。

    他后来麻木了，看得越久，他就越麻木。那一定就是他自己。如果真的娶的是欧阳家的表妹，那么他的人生可能就只能这样。表妹没有李萍的坚忍，她也许睿智，但毕竟见识有限。

    她不可能像李萍那样，永远会笑着告诉他，没事，有她呢。她在他们没有能力时，用十指供给全家，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成亲快二十年，他就没为钱操过心。不，应该说，好像他没对任何事操过心。

    所以梦里的他，一个人努力得很辛苦，家里里外都要他操持。所以梦里的他，日记里竟然还有账目，因为不能补贴家乡，他常会愧对乡里的父母兄弟。

    而此生，兄弟们有自己的营生，他们在自己在家里住的那一年里，把家里的事都理顺了，扑灭了全部可能的隐患。现在兄弟们给他写信，绝不会提及本地的官声。他们都知道了底线在哪，他们都知道不会因为自己的权势，去干涉地方的事务。他人生的污点少了许多。

    这一世这样的事很多，他没跟梦中一样，拼命的找钱，人要找钱，就得犯错。这一世，他知道，他过得更加纯粹。

    而曾经他引憾终身，没能为家人做的事，今生全都没有发生。因为李萍，一切都改变了，舅舅们过得很好。而他梦里的妻子现在嫁了一个实在的墨坊管事。再不用因为她是乡下人，不识字，而羞于见人。她努力适应自己，一生都没有真正开怀过的一品夫人比，此时的她应该过得日子过得平顺而自在。

    当然，他还会忍不住想，他在自己梦里的记忆之中没有李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在没有自己的日子，她会怎么样？不过，他相信，没有自己的李萍，依然能过得很好。但只要想到，没有自己，也许她的日子也过得很好时，曾凡都十分痛苦。那一刻，他突然感激，这一世，他有了李萍代表了什么。

    除了他有了这平顺的生活，还有就是，此生因为有李萍，他告别了梦里的病痛。他被李萍照顾得很好，他在外人看来是在克已，但他知道，他的生活很幸福，很充实。他从来就没压抑过自己。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有了李萍。他特别急切的看到妻子的笑脸，此时在妻子的身边，他终于安心了，他还在这儿。那梦中可怕的一切，只是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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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是不能利用

﻿    他们到港口时，他们官船之下竟然还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英吉利那位公使。他竟然也等在那儿，和天津的官员们一块，为曾凡送行。

    “亲爱的伯爵大人，恭喜您获得册封。”那位看到了曾凡，忙上前一鞠躬。那表情，让曾凡觉得自己得到爵位，他比自己还激动。

    “谢谢！”曾凡还是淡淡点点头，示意人送李萍先上船，对于这位公使突然的示好，并没表现出多大的感动。

    曾凡知道，就算在这些洋人心里，官员与爵位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特别是平民出身的这些人，以得到国王的册封为荣。而传回的情报是，这位公使先生正好在一直谋求爵位，却还未能如愿。

    “嗯，伯爵大人此次去福建，那算是您的封地吗？”公使问了一个曾凡都觉得无语的问题，这个人号称中国通，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本朝建立之初，就已经取消了封地之策。

    “您可有什么事儿？中国讲究吉时，开船是有时间的。”曾凡掏出了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冷淡的看着这位。平日里，这位可是带着个通译的，今儿竟然自己说起蹩脚的官话跟他寒宣，这是啥意思？

    “哦，没有，我只是前来恭送您出京，祝您……鹏程万里！”说后面一个词时，他不禁还看了通译一眼，好容易才把这个词给想起来。

    曾凡笑了一下，决定还是别废话了，对他点点头，算是感谢了，准备上船了。

    “伯爵大人，顺便问一下，贵国的爵位一般可以用什么方式得到？”那位赶忙上前一步，轻咳了一声，后一句声音小的只能曾凡一人能听见，而且说得飞快。这句就溜了很多，显然他是练了很久的。‘中国通’不是白叫的，这位公使有了点钱和地位之后，就跟曾凡所知的，一直在谋求贵族之路。一个爵位，一个代表爵位的封地，在他心里都充满的无比的诱惑。

    很多跟他一样的平民的淘金者在印度、在马来那些破地方，都从那里的土王那儿得到了爵士的封号，传回国内，就算女王陛下没有承认，但他们也是爵士。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得到中国皇帝的册封，那么自己回去会不会也能得到相应的尊重？

    于是，他也动起了脑筋。倒是跟一些跟随他的中国官员们打听过。答案倒是五花八门，不过，这里的皇帝还是跟那些土王们不同，他好像很难真的用帝国的威势来逼迫他们给自己一个爵位。

    正在他大伤脑筋时，结果这位从没买过自己账的中国官员，竟然已经是位伯爵大人，这让他真是又羡慕又嫉妒了。但这位是他认识的人中，惟一的平民获得爵位的官员，他不得不过来试探一下。

    曾凡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给他一个良心的建议，“个人建议你去印度比较好。”

    公使一怔，退了一步。他心里对曾凡的惊讶又更进一步。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把戏，甚至于他知道他们在印度所做的一切。那么这个人，就真的太可怕了。若说十多年前那位林大人是睁眼看世界的人，那么这位，已经洞悉了一切。

    “好了，我时间到了，公使大人，希望有时间能再见。”曾凡笑着向这位公使大人伸出了右手。握手是西方的礼节，而中国是拱手作揖。曾凡不喜欢握手，但他又觉得对洋人作揖，有伤国体，于是慢慢的养成习惯，矜持的伸出右手，等着人握一下，再抽回。比让他弯腰好。当然，这样，洋人也喜欢，觉得终于有官员学会文明了。

    “是，希望有机会再见。”公使放下他的文明棍，对着曾凡恭敬的伸出了右手。

    这让来送行的地方官员们也都一惊，立刻对曾凡这位帝师的高度再提高一个层次，得到了洋大人的尊重，他们不自觉都把腰板挺直了一点，当然，曾凡上船之后，当公使再回头，他们的刚伸直的腰板再一次弯下。

    而船上的李萍也挺忙的，送来的礼物都有礼单的，她要收拾出来，分类放好，已经说了，这些是要用来给新水师买枪炮，自不能懈怠了。等着曾凡都上来了，她还在忙着。

    “东西很多？”曾凡又皱了一下眉头，就算他要用这些东西买枪炮，但东西多了，也表示这些官员个个比他富，国家都这样了，他们还能大把的送礼，怎不让人心寒。

    “嗯，刚天津的官员又送了一些，我把不值钱的特产收拾了，准备到了福建当仪程。值钱的东西，我只是草分了一下，回头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你回头给叫豪哥去福建等我们，我有新的想法。”李萍轻轻的敲着脑袋。

    “想什么？”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既然我们要买枪炮，为什么不自己做个兵工厂？”李萍看着曾凡。

    “那得先做钢厂。”曾凡皱了一下眉头，他也想过要做，但是，看到那么多事，最终他退却了。

    “那就做，总要做的，现在就开始。”李萍点头，毫不在意。李萍这些年做生意，可都是想到就要做的，她从不支持什么慢慢想，事情一定要先开头，让自己没有退路了，才会努力做下去。如果连头都开不了，谈什么做事。

    “哪有那么简单……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应该先做起来，就算有困难，解决比想像总是容易一些。”曾凡原本想说可能会有的问题，但再想想，不管如何，先做起来，他慢慢的做，至少他在做了。以后的人也许就能再容易一点。

    “对，我们先做起来，哪怕我们这辈子看不到成果，总要子孙后代看到希望，看到我们在做了。”李萍笑了，她也许对孩子们不够好，但是她却相信自己对孩子们的教育，他们都有自己这种做事的勇气。

    “是啊，海儿想学的就是这个，我们先做起来，这个小子开拓上差点，做实事却不差什么。”曾凡点头，想到当初说困难重重的人就是安海，现在想想自己先把摊子搭建起来，倒是可以让孩子们回来就能实践。

    “所以还是除上要敢想，还要敢干！”李萍笑了起来，调侃着丈夫。

    “嗯，刚刚那个洋人也敢想敢干，想从朝廷弄一个爵位回去。”曾凡想到了那位公使。

    “不是不能利用。”李萍侧头想想，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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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暗涌

﻿    第一更

    此时的福建海域，此时正是暗潮涌动。四大家都派出了精兵强将，他们这些日子就按着在京中，曾凡定下的计策，消消进入了福建海。

    四家四点，各自分散，但是也互通着消息，这几个月，暗暗的蚕食了几个小窝的海盗据点。慢慢的把自己地盘放到海外小岛之上。

    原本海上也是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各个小岛各有一帮子人，互不干扰。当然也是相互的牵制着。曾凡定下的计谋是，四家各自从外围做起，像是下围棋一般，各自下子，却互为犄角。

    四家都是抢地盘的祖宗，说真的海战也许还差点，但抢地盘上，他们还真不缺什么，要人有人，要钱有钱。那些小岛慢慢的就在不知不觉中换了姓。然后大家都没做声，抢好了，要做的，就是站稳了。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收买人心，排除异己。这些也不用人教的。曾凡给他们的指示是，在他没到福建时，他们只用完成这点即可。

    但做得再隐蔽，周边的各岛换了主事的，主间大岛的大当家郑十五怎么可能不知道。能做到这海上称王的，除了武力值奇高，智商也不低。他也不是吃素的，每几年小岛上都会被洗次牌，就算是他自己这大岛上，几个当家还都面和心不和，若是自己不在，说不定就打成什么样了。所以在他看来，换主事的人不奇怪。但他觉得怪在为何大家一齐就抱团的换了。

    这几年海盗们的日子并不好过，朝廷与英国舰队联合打压下，他们原本一千艘快船的，现在不到两百，火器从葡萄牙人那里买来，但因为跟英国人的军舰比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异，加之中间还有朝廷水师的围剿。他此时都有些萌生退意了，只是退路却不好寻。

    二十多年前的海盗王张保仔的下场，大家也都看到了。被招安了，回头人家照样不信你，不让你有好日子过。拿上这些年抢来的财富远走他乡？只要他敢走，就会有当初被他们抢的人，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他们在海盗岛上，没人能把他们怎么着，可是真的出去，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对海盗集团来说，大家其实都知道面对着是个什么样的困境，岛上的天空中都弥漫着一股暮气，似乎压得所有人都喘不上气来。

    郑十五坐着大当家的位置，就不能不做事。能坐到这份上的海盗之王，他们也有自己的谨慎之处。自然要派人去查的，一查却发现什么也查不到。但回报的，却又是，这四岛新上位的，全是生面孔，好像不像是本地人。这下子大当家就察觉不对了，此时他直觉的就是，这会不会是朝廷派来的人，先占小岛，呈包围之势。回头就能让那些洋鬼子的大炮打过来？只能把在家的当家们都招一块儿，谈谈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些，外省人想弄个‘不是猛龙不过江’。但这里是海，让他们知道妈祖娘娘护着的是谁。”二当家不以为然的一翻眼，其实他比大当家知道得早，但不是查出来的，而是卢旭东此时名义上是他的人。

    二当家在陆地上是有个小妾的，不是寨子里的娘们，那可是真的细皮嫩肉，被二当家疼心坎里的宝贝蛋。而这一切，曾凡早就查出来了，而豪哥儿这些年，可没少给那位好处，说是曾家的内应都不为过。

    那位把卢旭东介绍给了二当家，卢旭东成了那位的远房亲戚，过来投靠的。而卢旭东并没有跟着二当家进大岛，他得到了二当家的信任之后。开始和二当家商议，自己不能跟他进大岛，去了，就露了相，还不如在外头，帮着二当家打个真正的天下。

    不然卢旭东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拿到了一块地盘，海盗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若没个懂行的，卢等四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各自占领一地。

    而其它三人的手段都差不多，各当家的都各有自己的弱点，四人一人分一个，个个击破，此时大当家的开会，而下面四位主要当家的各怀鬼胎，哪里听得到大当家的在说啥，他们想的是，别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小算盘。

    “各位怎么不想想，这万一是朝廷的计谋又该如何？”郑十五虽说也知道下头人心都有点散了，但该有的体统也是要的，只能再好好的说。

    “哈哈，哈哈！”下面四人不约而同的笑了，那四个小岛他们四人觉得自己各占了其一，此时根本没想过其它三岛的事儿。他们说什么也不想再查下去了。

    “大哥真是的，若朝廷知道咱们的位置，直接叫洋鬼子来打就是了，洋鬼子最会的就是开着军舰一阵的乱轰，把人轰干净了，他们再来捡便宜。而朝廷那群胆小鬼怎么会想得到个个击破之计，纵是想得到，他们有那个本事吗？”说话的是老四，他也是大岛上的白扇子，也就是军师。算是读过几天书，脑子里有几分小聪明。

    “这话中肯，朝廷那些软蛋，怎么可能做这个。最近我们出去得少，也就是小打小闹，收收来往客商的保护费。但这么下去真不成了，大哥，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吧。”老三拍着桌子说道，“想当年，咱们劫了巡府的官船，他们不也老老实实的拿了二十万两银子出来赎人？看看咱们现在过的是啥日子？”

    “那你们又能如何？”郑十五觉得真的有点累了，此时他觉得自己其实真的应该去葡萄牙，他跟他们买了不少兵器，多少还有几个熟人的。

    “依着我看，要不我们去跟水师提督……”老四说得很含糊，但是意思大家很明白他的意思。只要大把的贿赂去，以后说不得日子就好过些。他们这些年其实也是这么过来的，每一个水师提督都是他们喂饱的。

    “这些年我们也没少喂，但该打的时候，人家也没少打？”郑十五冷眼看着老四。这些年，少喂了吗？但他们从一千艘舰艇，现在只有两百了，现在只能这样龟缩不出。

    “大哥您要这么想，若不是我们喂了，只怕现在啥也没了。对那些水师们来说，没了我们，他们还能混什么？”老四也冷笑了一下，不过这冷笑并不是针对郑十五的，而是对于水师的那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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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棋差一着

﻿    第二更

    对于郑氏集团内部的情况，卢旭东四人是真的进入了圈子才知道，这些事不可能让曾凡派的人查得出来的。

    他们得到了四位当家的赏识之后，对于集团内部的事务这才慢慢的理清了，卢旭东虽说此时猜不出郑十五此时想什么，但是他是做过大当家的，他站在郑十五的立场上，他会怎么做？

    当然，他比郑十五年轻得多，他更有血性。他的想法，是跟郑十五完全不同的。他不可能理解得了此时郑十五的心境。但他现在很佩服曾凡的，他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及时报向了曾凡的官船之上。

    而在之前，卢旭东和其它三人一块收紧口子，尽量不让郑十五再对他们起疑，只是专心的把自己的地盘给做好。

    他们让自己的人开始跟着原本的海盗们开始学习，如何从水匪到海盗的转变中。但卢旭东他们并没闲着，他们密切的关注着郑十五与水师之间的交易。

    曾凡在船上看到了卢旭东的急件，曾凡和李萍都不是卢旭东，他们俩一块看了信之后，两两相觑。

    “你在想什么？”曾凡看着妻子。

    “就像你想的一样。”李萍苦笑了起来。

    两人再一次苦笑起来，曾凡的第一封信却不是给卢旭东的，而是给庆余帝。此时曾凡觉得自己好像又犯了一个大错，自己出来做这个学政，有什么意义？他请庆余帝派个年轻人去福建水师，此时他需要一个听他话的水师提督。

    庆余帝这回没跟内阁商议，而是与自己两个弟弟商量起来了。此时他们三人倒没有想过曾凡会把福建怎么着，他们想的是，此时换掉福建水师提督，会不会引来满朝的怀疑。

    “这还不容易，找个由头说这位不成呗。反正也没真的清官。”六王爷果然性子随意，根本觉得这不是问题。

    “这不好吧？查他们总要有个由头，直接说他们有问题，只怕会让其它官员寒心。”七王爷忙说道，觉得这样实在太随意了。

    “那就升那位的官，就他靖边有力。升两广水师提督。”六王爷再翻了一个白眼。想拿一个水师提督还这么费劲，他此时就烦那位水师提督了。

    “这主意好，这主意好，趁着曾先生还没去，皇兄先给他升官。”七王忙笑着点头，意有所指。

    六王给了七王一个白眼，真心的觉得这个弟弟学坏了。之前那个厚道的小孩子哪去了。

    庆余帝也笑了，就命人传旨了，没前因，让大家都想不通，那位水师提督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没来由的，就升了官。

    但内阁各人倒是有些狐疑了，他们都怀疑，这个人是在为曾凡让位子，果然，很快，何仲羡被派往福建，成为了福建水师提督。

    安元此时就能肯定，这是曾凡的主意，他要一个绝对听他话的水师，而又有谁比傻子何仲羡更听曾凡的话？他身边的人都是曾凡送的。

    安元有些闷闷不乐的回的家，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无力。何仲羡明明是他的表弟，但他却只会听曾凡的话，就算此时他把何仲羡叫来，就算面授机宜，人家也得听啊。

    此时他能做的，就是啥也不做。只是这种无力，让强势了一辈子的安元觉得不能忍了。而安元一进家门，管家就赶紧过来，安老头请他去西院。

    安元也知道父亲找自己干什么，但他还不能不去。老爷子这回跟他们回来，自己就住到西院。此时西院就是给退休的老人住的，老人让位西边，就是放权给子女的一种姿态。

    安元从外院慢慢的走到西院，之前的气愤似也平息了一些。在书房里，对着在书桌前写字的父亲长揖一礼。

    “何家派人来说，仲羡要去福建了。”

    “是，皇上刚刚下了旨，想来是子诚的意思。仲羡好歹也是他开山之弟子，也是他因才施教之范例。”安元心里的那点不平又涌了出来。

    “说起来仲羡原本就不被两家看好，只期望他别惹事就是好孩子了。没想到，碰到了子诚，十几年来，倒是越做越好了。弄不好，他还能后来者居上了。”老爷子随口说着，自己终于收了笔，看向了儿子那黑着的脸。老爷子看向了儿子，“觉得不舒服，子诚有仲羡的保驾，只怕大事不难了。”

    “这一次皇上没有经过内阁，直接下旨调原福建水师提督为两广水师提督，命仲羡为福建水师提督。”安元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唉，你啊，你为什么不想想皇上为什么这么做？”安老头原本想伸手去拿那个茶壶的，但此时马上把茶壶放到了高架之上，自己坐到边上的椅子上。自己空着的手，随手拿起了个镇纸把玩。

    安元想了一下，他努力想让自己能冷静起来。看着父亲，但是脑子里固有的思维，此时就算有父亲的提示，他此时也想不起什么来了。

    安老头看着已经有白发的儿子，想扔出镇纸都没下得去手。轻叹了一声，“你说，我现在在西院里，若是我要做什么，你定不会不同意对不对？但我为什么从来没直接跟管家说过什么，都是让你和你媳妇来做主？”

    安元怔了一下，这不是应该的吗？父母养老，当然不能事事操劳，子女们自然要事事想在前面的。但看着父亲，他问的一定不是这个意思了。

    抬头想想，他也是为官多年的人，目光一凛，“您的意思是，皇上抢先下旨，其实是不让子诚施恩？”

    “你看到背后的意思了吗？”安老头都想翻白眼了，觉得这个儿子真没救了，这种不让施恩的小事，这么久才看出来。这是什么脑子，若这么点小事还要自己问？当自己多年首辅白干的？

    安元这回真的有点糊涂了，父亲想问什么？

    安老头这回不想打儿子了，而是想打自己。他现在终于知道妻子为什么说，她后悔当年把儿子送出去了。在他最好学习政事的时机里，他们把这个机会放弃了。就算他们得到了无尚的荣誉，但儿子在外头被那些人捧坏了。这些年，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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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来信了

﻿    第一更

    “你由此就能知道，当今的主子是个什么性子。一个连臣下之功都要争的人，你还嫉妒子诚吗？”老头儿决定不跟儿子废话了，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子诚就算将来真的做出大事来，只怕也……”安元再一凛。

    安老头点头，还不错，安元此时还没露出喜色，大局观还在。

    “现在你要想的是，仲羡是你表弟，不管他听不听子诚的话，他和子诚代表的就是安何两家的利益。你在朝中的立场要搞清楚，真的跟着小皇上把子诚和仲羡弄没了，安家危亦。”

    老头不想绕圈子，现在他觉得对儿子这种，还是让他把话说透为好。

    安元的脸色又变差了，不过脑子总算不算差，点头，“这个儿子省得。”

    “你也不年轻了，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儿子孙想。海儿在海外，将来回不回来都无所谓。算是我们留了根。只是老大、老二也各有一家人，你的孙子们也还小，别做自毁长城的事。”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再提醒了一句。

    不过他也不想再看儿子的脸了，不管他此时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他真的能做的，都做了。将来如何，也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安元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安元太太忙过来给他宽衣，之前她不会这么做的，后来跟着公婆一块住了，才发现婆婆这么大岁数了，还在给公公宽衣，她也就不敢懈怠了。

    后来听说，李萍也是这个习惯，曾凡在屋里的事，都是李萍亲手来做，曾凡连一个亲近的下女都没有。这让安元太太偷笑了好久，觉得李萍真真的小家子气，不过，那之后，安元身边的人也就慢慢的换了，安元太太也煞有介事的做些小事儿。

    “老太爷有什么事，不能等老爷更衣之后再去？”安元太太有些不满，看到一脸疲惫的丈夫，忍不住说道。

    安元不想说话，把自己的脸浸入了温水之中。京城的天还是很热，安元脱了那身厚重的官服，此时的脸也是通红的。不过他不想告诉妻子，他此时红着的脸，不知道是被羞红的，还是被涨红的。

    “哦，海儿的信到了，说是到了地方，租住在学院跟前的一所民宅之中，房东是个老姑娘，租她的房子，她还会帮他们做些家事。老爷，这是不是很怪？”安元太太忙说起她认为最重要的事了。

    “应该前几个月到了，只是信太晚了。”安元终于从面盆里抬起脸，接过了妻子递过的毛巾，使劲的擦了脸，才淡淡的说道。

    “应该是，上面有日期。真是，从出发到到地方，真正的在海上飘了几个月，还说幸亏是坐的洋船，不然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过这信也太慢了，老爷，您说要不要问问英国公使，怎么让信件更快一些？”安太太又想到什么，忙问道，这么写信，一年能写几封？想想都觉得可怕，只怕回头儿子写信来说媳妇有孕，等着信到了，她寄回时，正好赶上他孙子出生吗？想着都觉得可怕。

    “他们急事打电报，不过正事还是写信。”安元也想跟外头联系，倒是真的打听过了。

    “那是什么？能让海儿给我们发电报吗？”安元太太马上问道。

    “好了，把信拿给我。”安元不想听妻子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直接要信，至于说妻子刚刚说了什么，他真的做到了左耳进，右耳出，一点没往心里去。

    信是安海写的，详细的记录了他们在海上的生活，还有他们进入英国家庭始末。都是被曾凡训出来的，信看着简单，但条理清楚。

    安元注意到儿子着重的提到了他们此时生活的细节。虽说六人同去，但是他们只租住了两个住家，而不是住在一起。他与溪儿住在一家，而年幼的丁思跟着他们住在一起。就算名义上，丁思是黄歌的妻子，但想到让他们两个孩子生活，小猴子觉得不妥。于是小猴子自己带上黄歌，让丁思跟他们住。

    不过两家相距并不远，散步也不用几分钟。他们已经被容先生安排进了公学读书，然后根据曾凡的要求，惠雅、溪儿、丁思三人也会请一位家庭女教师进行日常的教学。希望她们能尽快的融入新的环境。

    目前，他们没有觉得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洋服穿起来没有常服舒服，感觉被绑住了。而女孩们带去的衣服被英国人当成艺术品，而小溪的刺绣技艺更让他们叹为观止，相信不久之后，他就可以靠着妻子养活了。

    安元看着儿子这不着调的言论十分的无语，不过他们在去时真的没带什么钱。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该给他们带什么，两边的货币体系完全不同。

    当日里，两家人都着急时，小猴子还说可以带一船茶叶去，那就能发财。不过被曾凡打破，茶叶不难，只是你有船吗？顺便又把小猴子批了一通。让他别尽想小道，多出去看看，心胸要放大。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同去的还有亲女儿。曾凡问了几个人之后，就让人打了些黄金小块。让猴子带上。那不是只给猴子一个人的，而是作为他们六个人的应急所用。曾凡当时强调，那是给他们应急的，他还是期望看到他们除了朝廷的付出的学费之外，他们能够自力更生。就像他和李萍当年一样，夫妻齐心，这不见得是坏事。

    当时安老爷子也听进去了，也不许安元给安海带钱了，他相信他们能处理好。但安元太太也是亲娘，也去打了一百两的小金块让安海带上。不过后来等着他们离开了，小溪儿的陪嫁刘嬷嬷把那一百两黄金退给了安元太太，说大爷不肯带。

    当时还把安元太太气个半死。但也无奈。刘嬷嬷还是安慰了安元太太一下，说溪儿带了些黄金，并没有告诉安海，让她不用担心。不过这个还不如不说，安元太太之前只是觉得儿子傻，现在听说媳妇自己带上一批嫁妆，就让安元太太不爽了。

    一边心骂自己儿子死实诚，一边又有些不舒服。儿媳让人还钱是什么意思。非要让自己知道，她是带着她的嫁妆出去的，可没取用婆家的一分一毫，想向她示威不成？或者说，让儿子跟自己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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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老两口

﻿    第二更

    “儿子说让媳妇养他呢？不过媳妇在外头这么抛头露面好吗？都说请了家庭教师，也就是不想让他们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卖绣品？还要卖她们穿的衣服？这传出去，我们安家的面子往哪摆？”安太太看丈夫似看完了，忍不住言道。

    她可是一辈子富贵过来的，身上衣裳纵是赏人也是分给谁的，不是说谁都配让她赏的。他们这样的人家，特别是他们穿过的衣裳，那是有讲头的。结果儿媳还要拿去卖，她简直就觉得自己错了，不该听婆婆的话，让儿子娶了个没底蕴家的女儿，果然处处就透出小家子气来了。

    “子诚当年就是靠着亲家母十指供给，他们家的孩子一直自诩就算没有父母，走到哪也饿不死的。”安元倒没什么感觉，男子未得功名之前，由妻子供给也不是什么难看的事儿。让儿子在外头吃点苦，也能懂点事儿，倒不全是坏事儿。此时看媳妇这么快进入了角色，他倒是放心了，觉得儿子以后真的不用担心了。

    当初他也听曾凡说起过他们在省城的生活，连年礼他们为了省钱，也要自己做。夫妻两一起干活，再一块回家。靠着自己的双手，不靠两边的父母。正是这样，曾凡这些年，一直从从容容的，再差的日子都过了，他从来就没有那种穷凶极恶。也没有豪门公子那种天真浪漫。虽说这些日子他嫉妒曾凡了，但是对他教养子女的方法还是认同的。

    看信就知道，儿子是在告诉他们，溪儿已经找到他们生存之法，请父母不用为他们在英的生活担心。就算没有朝廷的供给，他们也能过得很好。他相信，儿子也不会闲着，他也不会去找自己能做的事，尽快的像曾凡在书院一样，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他会让自己变得强大。

    只是妻子只看到了儿子的那句调侃，当初溪儿带自己的嫁妆，没收妻子的黄金，为这事，安元太太跟他说了好几次。安元都没作声，当没听见。此时依然固我，并不想接妻子的话，让这事变得复杂。

    “所以曾大人现在对曾太太言听计从？”安元太太气呼呼的坐到了下首。想到儿子以后就跟曾凡一样，对着妻子言听计从，不当父母是回事儿？她都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了，自己这么大岁数还在婆婆前面装着小心，结果小媳妇现在就不把她放眼里了，将来他们回来了，她就成了功臣，她可是在外头养活过儿子的人，那自己在儿子心里还算什么？

    安元抬眼看了妻子一下，他是男人，当然不能理解妻子的想法，只是挑了一下眉头，苦笑了一下，“多少寒门士子靠发妻供给飞黄腾达，后来抛妻弃子。你儿子……就算溪儿啥也不做，他也得对她言听计从，你别气了。”

    安元太太不作声了，她一下子又气馁了。丈夫说得也是，反正儿子总会啥事都听溪儿的，就算溪儿啥也不会做，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自己现在气也白气。

    “所以要想，至少溪儿还肯供给他！”安元看老妻的脸色，点头再看了一眼信。这只是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小溪儿也在信里夹了一张请祖父母安，父母安的小笺。看来她的规矩也还不错，知道要向两层的公婆请安问好。

    “娘看了信没？”安元看了两次后，才看向了妻子。

    “嗯，我请公婆先看的，公婆看完后才把信交给我，让您看。”安元太太忙说道，该有的礼仪她也是懂的，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海儿还是傻子一个，这种讨巧的事，原该让媳妇做的。”安元看看溪儿的请安笺，皱了一下眉头，他突然发现，媳妇的字比儿子写得好。想想，若是报平安的信由媳妇来写，该多么的聪明，显得媳妇的体贴与孝顺。

    “看出来了？定是媳妇怕海儿不好意思，于是不敢写。老太太还说，溪儿的字退步了。”安元太太也翻了一个白眼，若是这字都退步了，那么儿子的字真是让人气馁了。不过也是，溪儿几岁就跟李萍练字，字好在京里是出了名的。跟八岁还没好好读书的安海还真不是一条线上。

    安元的脸又黑了，非要一天之内不断的提醒他，他政事不如曾凡，教书不如曾凡，连教子都不如曾凡吗？

    “也不知道亲家母他们收到信写的什么？”安元太太没想这个，只是想到李萍可以收到两封信，想想都觉得羡慕起来。

    “他们定比你收到的晚，孩子们又不知道他们去了福建，信自是先寄京里，再从京里转福建。”安元把信放回了信封里，交回给妻子，想想，“收好吧，几个月才有一封。”

    这个安元太太倒不用安元提醒，忙拿了一个樟木信匣子出来，把信放进去。收好，还十分殷切的看着安元，“老爷给他们快回信吧。现在有了地址，就能写信了，以后，我们写得勤快一点，让他们能常常收到我们的信，他们写信也能回得勤快，就算路上要走几个月，但我们也能隔些日子收到一封的。”

    “这信，还真是不好寄。”安元轻叹了一声，此时民间寄信有民信局，全国内的寄信已经很方便了。官家有官驿，还有民办的民信局，几个大钱，就能寄往全国各地。而面对海外的，有侨办局由着外国邮轮专门用来给海外寄信的，他们海轮到港口，交给海关，再由海关的分给各地的民信局，寄往各地。但是那是给身在海外的劳工们所办的。他们远渡重洋，就是为了给家里寄点钱。各地寄信也是这样，由海外的劳工写好信封，然后托人送到民信局，再由民信局送到各地的海关，再寄往海外。效率低下不说，弄不好信就丢了。而安元这种达官贵人就更是如此了，他们写的信，总要说说家里的事，这些都是**，真的让那些洋鬼子偷看去了，安元觉得大大的不妥。

    “那老爷，你要不要跟皇上说说咱们自己建个寄信局？”安元太太皱着眉头。

    “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我们连打仗的船都没有，拿什么去寄信？就为你几封信，于是就养一个大船？朝廷的钱可不是这么花的。”安元摇头，他歇够了，让人传饭，吃了饭，他还有公事，哪有空跟妻子闲扯，“你回信吧，旁的不用多说，说说大家身体都好即可。至于说子诚的调职，由子诚他们自己解释吧！”

    安元太太抿起了嘴，但也无奈，只能低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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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男女不同

﻿    第一更

    曾凡他们也在读信，并不是跟安元想的那样会比他们晚很多。之前说了，信是寄到海关后，再由民信局接手的。这个海关一般就是指的广州海关。因为那时广东和福建的移民是最多的，人家来信自然要找人多的地方寄。

    而陈家原本也有些生意是跟海外有关系的，他们有人常驻广州海关。于是一早就通知，让他们关注几位小主子的信。信一到，把寄往京城的信送到官驿，他们看是安家的信，也自会快马加鞭。而他们的人，是从广州直接快马就追曾凡的官船，相比较，其实曾凡他们的信收到得还早些。

    正如安太太所想，他们收到了两封，儿女各一封，都是儿女亲笔。儿女的侧向不同，儿子主要写的是见闻，跟安海跟家里的信差不多。不过小猴子跟安海不同在，他大多是诉苦的，说一路上吃洋人的饭快吃吐了。说洋人的馒头实在太让人恶心了，还有他们的番茄汤。他们六人下船时，全都瘦了。

    到了住地，看他们的厨房，也十分的心灰意冷。不过溪儿给他们煮了粥，让他觉得好了很多。他觉得，其它的他都能忍，惟有吃饭这点上，他深深的觉得，洋人实在太糟蹋自己了。

    曾凡看完儿子的信，与妻子交换了，他对儿子的不着调，已经有了一点新的认识。深吸了一口气，看女儿的，女儿果然好多了。溪儿的信写得就客观了很多。基本上，她觉得洋人的很多习惯是好的，比如在红茶里加调料，她觉得跟汉唐时的煎茶也许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有试过，觉得加了牛奶的红茶味道很香浓，加柠檬的也十分爽口。

    至于说哥哥不喜欢的面包和番茄浓汤，她也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觉得洋人把时间用在更有用的事上，不像中国人那么在意烹饪，也许是件好事。她在船上就看到很多洋人边吃面包边看书，若是在家里，敢吃饭看书，是要被打的。

    不过，她着重谈的是，她的房东和她们的家庭教师都是老小姐。她们都是未婚的女子，因为没有嫁妆，于是她们要努力工作，给自己存一笔年金。而房东小姐幸运的是有幢还不错的房子出租，这样，招房客也能养老。

    在这里老小姐极不受人尊重，她们大多谈的是，因为没有嫁妆，于是不能成婚。这让溪儿很不能理解。当然，当家教小姐知道，连丁思都有丈夫时，他们都惊讶了，知道在中国十八岁不能嫁人的女孩非常少，几乎不存在嫁不出去这个问题时，这让他们都觉得这件事真是不可思议。很多贫困的女孩也没什么嫁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结婚。因为相应的，只要不收聘礼就好了。这让两位小姐都觉得中国的婚姻更加合理，也更加公平。

    这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她会教她们做一些中式的点心，她做的中国包子，还是让房东惊艳了。不过他们管她的包子叫饼，这让她很无奈，不过她也找不出更好的翻译。

    另她开始学做洋装了，而是她们太瘦小，而在这里也是分平民与贵族的。不同的阶层界线分明，她不介意去平民的裁缝店，不过显然房东和家教老师非常的不赞同这点，她于是只能自己学着做，顺便露了一手她绣花的本事后，她已经征服了自己的家教。由此，得以认识了几位这位女老师之前的学生，都是嫁得非常体面的贵族小姐。用房东的话说，她们似乎已经进入了贵族的圈子。

    “看来溪儿比猴子适应得好，像你，走到哪都能很快适应。”曾凡点头，他对女儿一直宽容，而自从那个梦之后，他心里最牵挂的，也就女儿了，生怕他有一丁点不适应，害怕自己又没有好好照顾到她，不过看了半天，“为什么她没写惠雅和小思儿？”

    “写什么？她写信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至于说小思儿怎么想，那是由善儿他们去想的。而惠雅的心思，就算跟溪儿说了，溪儿也不好写在信里，告诉我们。这非朋友之道。”李萍笑了一下，细细的跟丈夫解释了。

    但她却没说自己的隐忧，因为儿女的信里只有他们自己出去之后，最直观的看法与困惑，连各自的丈夫，妻子都没有更多涉及。是啊，他们都没有提及自己的配偶，这让李萍有些不安了。自己也常给父母写信，信里至少有一半的篇幅在谈曾凡，因为她知道，父母心里，自己的一切幸福都系于曾凡的，只有多提曾凡，他们才会安心。而此时儿女的信里都只有他们自己，怎么让她能安下心。只是，这些，既然丈夫没看到，她也就不要说了。

    “也是，弄不好，也被他们说背后告状。看看他们这样，我倒是安心多了。”曾凡点点头，儿女显然都适应得不错，儿子只提了他不惯饮食，但是曾凡是很能反过来想问题的，显然，在儿子看来，最麻烦的只是饮食而已，其它的都不是问题。儿子用这个法子在告诉他们，他们都很好。

    而女儿更细腻，她都有闲心混圈子了，表明她此时已经能和这些洋妇人们无障碍的交流，并得到了认同。那么他们的生活就更不用担心了。

    “女孩子的适应能力一直比男人强些，不过她们的生活也相对简单。我现在只担心他们的学习，溪儿进了圈子，其实有可能会影响猴子和海儿的学习。”李萍却并没有多乐观，她不喜欢女儿这么快进入一个贵族的圈子。洋人的生活她不了解，但女儿很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才成亲就出去闯世界了，这么早就进入一个不属于她的圈子，她怕女儿会被浮华迷了眼。

    “你说得对，你快给女儿写信，我们到了赶紧送出去。”曾凡点头，自己拿起笔，要给儿子写信了，想想又抬头，他现在只看到两封信，却没有最心爱的歌儿的，这让曾凡怎么忍，“歌儿为什么没给我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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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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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儿当然要给父母写信，总得先报平安啊。”李萍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她倒是理解曾凡，他是把歌儿当成心肝宝贝的，结果第一封信却不是写给他的，曾凡心里得多难受。但还是不得不残酷的告诉他，这第一封信当然得先给他的父母。

    “应该给我带个话的。”曾凡还是不乐意。

    “好了，孩子们都没有特意说，表示大家都很好。小猴子还把歌儿带在身边，你就放心吧！”李萍对于丈夫这种心态也无奈得很。

    “不过两个孩子分开住，算什么夫妻？让他们一起出去，就是让他们培养感情的，猴子又多事了。”曾凡皱眉想到什么，准备骂儿子了。

    “我倒是觉得这回猴子是对的！思儿虽说善儿教得不错，但毕竟太小了，你让两个小孩子过家家，谁知道能过成什么样？小猴子带着歌儿，溪儿带着思儿，反正离得也近，慢慢的在那种环境里，反而更容易相处。”李萍都觉得让十一二岁的丁思跟着他们远度重洋是件极不负责的事。只是都不知道他们去几年，不跟着，也影响声誉，还有两家的感情。真是几难！

    “会吗？”曾凡还真没经历过，他们都实过得太顺了，家里定了亲，偶尔见一面，心里都甜甜的。成亲后，他们除了曾凡去考试，就没再分开过一天。他眼睛里也没有过其它人，现在让他去理解那两个小屁孩子，真没法。

    “行了，快写信，让他们自己小心。吃什么不重要，记得吃就好。”李萍摆手，自己拿笔，要写回信了，想想皱了一下眉头，“你说我们要跟孩子们联系这么难，真有事，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你又想做什么？”曾凡盯着妻子的脸。

    “洋人不是有电报吗？我们能用吗？”李萍也早就打这个主意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跟丈夫说这个。

    “不能，他们是字母，我们是汉字，他们字母才二十六个，我们汉字千千万。每个都不同。怎么打？你千万别跟我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等你想出来，孩子们回来了。”曾凡举手投降。

    他不会告诉妻子，之前也想过这个事，真有电报，有些事，也不用等着什么八百里加急了。现在他离开京城，好些事也是，南北通讯也就更加重要。

    但是事情没那么容易，跟做钢厂不同。钢厂不用朝廷批准，这个是可以私人来做。只要有钱就成。但电报却得由朝廷的批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编码的问题。还有还有电报是要用电缆的。想要用电报，就得先南北铺设上电缆，也是巨大的工程。此时，显然，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

    “那能有多难，我觉得铺线难，让他们先铺线吧？不过似乎有点贵，我得想想找几个合伙的。”李萍想的事儿，一般很难改变她的意思。她觉得铺线这事就是钱的麻烦，其它都不是个事儿。

    “之前英、俄都向先皇建议过，不用我们出钱，他们自己来铺，不过先皇觉得我们用不上，他们把线铺了，弄不好就真的给他们长驱直入的机会。”曾凡还是老实回了，刚刚他没提电缆的事儿，也是因为这个，因为洋人也要联系。他们更需要这个，现在他们其实把线都接到沿海了，只是朝廷管得严，他们进不了内陆。

    “若不铺，他们就不能长驱直入？”李萍平静的看着丈夫，现在她都觉得这是笑话了，怕他们进来，于是不让电报进来。

    “好了，我让人先编码。反正沿海的海关是有线的。我们要用，想来也没人敢不让我用。”曾凡真是拿妻子没法了，只能再投降，他们现在拍电报可以用英文拍，反正通译多得很，编码倒不用太急。

    “你说，让洋人求我们铺线怎么样？他们既然想铺线，就会想法子，只要给他们看到机会，因势利导，我相信他们能把线铺到全国去。”

    “然后呢？”

    “然后我们建立一个电报衙门啊。你也说了，我们自己要编码，自己训练人，然后，这些电缆我们就能用了。”李萍笑着看着曾凡。

    “洋人那么好，他们铺线，让你们用？”曾凡对这些洋人的狡诈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可以先用几年，我们编码还要时间啊。说好几年后，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我们。我们也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反正我们就算不给，他们也会抢，不如用这些换有用的东西，当卧薪尝胆了。”李萍是生意人，她不会按政治家的角度来想这个事，她永远只会按最有利的法子来做事。

    “我不觉得他们会跟我们好好做生意。”曾凡坦然的看着妻子。

    “是，他们做生意做不赢我们，于是就下套害我们。不过我们现在弱，我们没法子。有时，明知道是套，我们也得往里钻。这就是弱者的悲哀！所以我不可怜自己，我只恨自己不强。”李萍也很坦然，这是她总结了两辈子的，上一世她为什么悲苦？说白了，就是她太弱。弱得只想着生个儿子来靠。而此生，她努力自强，现在她的幸福，大部分来自于她的自强。弱不可怕，弱到不敢站起来才可怕。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变强。电报再等等，跟你说的，等让他们求着我们办。至于说其它，慢慢的做吧！只希望我们多做一点，孩子们就能少做一点。”曾凡也轻叹了一声，他知道妻子的性子太强，不过也是，若不是好强，他们也走不到今天。他也是这性子，不然，他们也不会过得这么好了。

    “我想的是，帮他们踏平道路，他们回来就能勇往直前。我们的孩子，可不能躲在父母的身后，当软骨头。”李萍忍不住一昂头，此时说的可是她的骄傲。

    曾凡笑了，拿起了笔，开始写信，没有谈到实际的事，只说到了李萍才说的，‘弱了就得挨打，挨打不怕，怕的是，挨了打，却不知耻而后勇。’此时曾凡知道，妻子是豪情满怀了，他只能告诉孩子，‘只怕你们回来时，可不要害怕，因为你们的母亲过几年可能会成一个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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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新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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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没搭理丈夫，自己给女儿写信，她把女儿的信又看了一次，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才写道。中外的婚姻之法，并没有孰对孰错之分。世人瞧不起老小姐，可是却因为她们没有财产，于是无人问津。那不是他们的错，错在男人。因为男人不思进取，却想靠着女人的财产过舒服的生活，那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所以能嫁人不是幸福，而是幸运。幸运在他们有个好父亲，正好有点钱，能给女儿买一个还算体面的丈夫罢了。不过一个买来的丈夫，真那么可贵吗？

    而中式的门当户对，父母包办婚姻也不见得全盘皆好。不幸福的婚姻比比皆是，更何况，在中国男人可以纳妾的。所以，各有弊端罢了。所以在她看来，婚姻跟赌钱没什么两样，父母下注，赌的不过是子女的一生。

    但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比如她与曾凡的婚姻，若真是看父母，可能早就成了怨偶。不过他们夫妇一齐努力，才会有今天。没人可以不劳而获的得到幸福，就算父母给他们费尽心机，但若自己不争气，结果依旧难以预测。她还是希望女儿能看到别人好的地方，然后珍惜自己的手中的幸福。

    曾凡待她写完，在信后也加了几句，而李萍在曾凡的信后也给儿子媳妇加上自己的话，两封信，都是夫妇一齐完成。共同签名。放入信封之中，让人快马送回海关，快点寄出。那是英国人的邮船，在岸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如果这回赶不上，就得再等一个月，不然，他们夫妇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你啊，给孩子们写信都中规中矩，只怕孩子们看到你的信，还要想，母亲还是老样子，纵是没见，也是这般古板。”曾凡接过李萍递过的一杯茶，还是轻声劝了一声。

    “你觉得我古板吗？”李萍瞪着丈夫。

    “我觉得没用，得孩子们觉得。”曾凡郁闷了，他当然知道李萍不是古板的人，真的古板，就不会这样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孩子们，却总是比自己更像一个老师。

    “若是我跟孩子们说，娘很想你们。我怕孩子们觉得，信是你仿的。”李萍给了丈夫一个白眼。

    曾凡大笑了起来，此时的妻子才是真实的。只是因为她实在不会跟孩子们相处，于是她只能乖乖的给孩子们当好老师，至少她把孩子们教好，没有把孩子纵坏。

    福建其实就在他们的眼前，但他们不管如何，都得慢慢前行，不然就有违他们是学政的风范。终于挨到了福州，下头倒是站满了来迎接的大员。

    曾凡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学政，但是，要知道他是恪靖伯。这已经是超品的爵位，加之还有一个从一品的协办大学士之职。来做小小的学政，只能说是曾凡自己避政，表示这位还是简在帝心的。

    官员们怎么敢不来？就凭他手上的密折权，就足够让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还精乖了。在下头官位最高的就是闽浙总督，也是从一品，与曾凡同级。谁让总督府就在福州呢！当然，与这位同级的还有一位，站在总督的边上，就是新任水师提督，何仲羡。

    “恩师！”一身军装的何仲羡，还没等着总督有反应，就‘啪’的单膝点地，叫得虎虎生威。

    “你怎么来了？”曾凡看到仲羡倒是笑了，双手扶起了他。

    他其实已经收到了邸报，只是现在看到仲羡还走到自己前头，真的很开心了。仲羡其实比他大好几岁，此时也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了。但因为他也算是曾凡的开山大弟子，这些年，这声恩师倒是从来就没忘记过。就算现在他也是从一品的武将了，这回庆余帝用他，不能不说是非常大胆，而且也是十分的给自己面子了。

    “想来皇上也不放心恩师在此，特派弟子前来服侍。”仲羡来之前已经被庆余帝面授机宜过了，跟他说得很清楚，水师事尽听曾凡之言，可不受福建挟制。所以此时，他的声若洪钟，生怕别人听不到。

    “皇上也是太多虑了，本官只是多年积劳，身有恶疾，到南方来将养将养。倒是打扰各位大人了。”曾凡笑着回头对着各位大人柔声的说道，顺便拱了一下手。

    这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来疗养的，挂个学政之名罢了，所以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念他。

    “曾师真是过歉了，曾师这些年桃李天下，下官当年有幸也听过曾师一堂课的，受益非浅，曾师请，本官知道曾师要来任职，特意重修了学政府……”福建巡抚忙上前干笑着，总督与曾凡也是同级，也不好太过讨好。

    “不用了，下官已经让内弟在海边渔村买了小宅，便于休养。众位大人身系军国大事，切莫为曾某而挂心。不然，曾某就百死莫赎了。”曾凡也不好太不把这位总督大人不当回事，封疆大吏，全国一共才九位，自己若没有那个爵位，只怕对着这位也得纳头便拜的。

    “曾师客气了，小儿当年也跟随过曾师，夫人也常谈及曾师之大德。既然身体不好，福建倒是养病的好地方。还是留在福州，请医用药也容易些。”总督大人总算脸色好了些，他也叫曾凡为师。没办法，朝中权贵的儿子很少有不是曾凡的学生的。

    “这回是请了太医院正，说曾某是心悸之症，特意让我找个南方温暖之地，万不可受寒暑之替，更不能再操劳了。这回的住地是夫人请内弟找的，曾某真做不了主。”曾凡笑着摆了一下手，“当然，曾某的学政之责，到了临考时，曾某再回来。其它的事，各位大人就莫客气，曾某真的只是来休养的。”

    曾凡再强调了一声，学政他会抽空处理，其它的，千万别来烦他，烦了他，他也不会搭理，他也不想住在学政的府里，他自己准备了宅子，所以大家最好各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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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好学生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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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哥儿倒是给学生写了信，学生正好那儿有个军营，正好与恩师做个邻居。”何仲羡忙扶住了曾凡的手臂，很有些弟子服其劳的架势。

    “他不是找了一个小渔村吗？”曾凡一怔，他选的地方是没有军营的。

    “是，之前是没有。学生让桐哥儿去看了一下，倒是个好地方，已经派人驻了军，准备建营。”仲羡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这让闽浙总督很无语，这位真的当他这个从一品的水师提督是曾凡的保镖吗？只是水师还真不归总督管。他的军事设计，总督也只能干看着了。

    这时一身军装的丁桐上前，也单膝点地，“老爷，车备好了。”

    “怎么还改不了，丁将军！”曾凡摇头笑了一下，丁桐一直是仲羡副将，此时也是真正的将军了。

    “您永远是小的老爷。”丁桐坚持跪着，声音锵锵有力。

    “好了，你来就好了，你家的还能陪陪太太。”曾凡点头，还是单手拉起他。但这话，倒是让人听出，这位丁将军只怕当年也跟曾家相厚。这可是行的家奴之礼。

    这会儿，连总督都决定算了，此时他也说不清，皇上这是放心还是不放心曾凡了。让他一个人住在一个小渔村里，还派人来看着他。就算都是他亲厚的，但也算是软禁吧？想想，总督都不太想跟曾凡太近乎了。

    “是，恩师，我媳妇儿也很高兴能过来陪伴师母。”仲羡不干了，忙过来争宠，完全把福建官员视为无物了。

    “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曾凡给了他一个白眼，却是扶着丁桐的手臂离开了。这谱算是摆得十足了。

    福建官员们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之前还担心这位这么高职位的大人到这儿来的原由，之前人家要担任的职位可是两广总督。结果，新皇愣舍不得让他去，可见圣眷之隆。

    可是转头就派到了福建做学政，但是他到之前，却换了福建水师提督。还是派来的是曾凡的亲传弟子，这简直就是公器私用了。但现在看看，他自己远离了福州，自己找个渔村待着，倒是真的像是在避政了。而何提督的样子，显然，他是准备随侍其后的。这让这些官场老油子们跟总督想法一样了，觉得有点做作了。开始不自觉的跟着曾凡保持起距离来。

    这个倒也是曾凡想不到的，但是却正是他想要的，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让人别关注他，好好的把这件事无声无息的做完。

    小渔村其实离福州并不远，但并不在福州的境内，这是曾凡多年研究之后特意挑出的地方，地处海湾中部，是船只避风的好地方，而地势也颇为险要，这里可以说是海盗的发祥地之一。

    当然，在那些官老爷们看来，这里也的确够偏，又离福州不远，大家觉得曾凡只怕心还在庙堂之上，这个距离倒是刚刚好了。

    大家一齐送着他们到了地方，再客气的告辞，这一套礼仪也就完成了，福州的官员们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当然走时，还会说说客气话，说什么房子太简陋之类的……

    不过也都是客气话罢了，他们看到房子就觉得自己想对了，这位并没有打算真的在这里的。超品爵爷，竟然住在这种真的乡下房子里，任谁也不会相信的。在他们看来，觉得就是一种姿态罢了。

    只有丁桐是真的知道，这个房子就是曾凡想要的。这布局和曾家老宅差不多，就是最老的那个。虽说他也没真的见过，不过他也在老曾家住过一年多，听也是听熟的。

    而且跟了老爷、夫人这么多年，他们都十分了解曾凡他们，他们在京城里也就一个三进的宅子，若不是李娘子买给他们，他们只怕根本不会一直住在那儿，他们就是实用主义，舒服至上。

    曾凡一路走来，十年七迁，若是别人早换跟他们身份相应的宅子了，结果他们就是不换，让跟曾凡同级的都郁闷了，好像就显得他最廉洁一般。

    所以现在看到这个极普通的砖瓦的三合院，这就是曾凡的风格，而豪哥儿还在前头盖了一个小小的学堂，显然，他早早的知道，曾凡也不会闲着，这个学堂是按着李秀才那个学堂的样子盖的，而学堂的背后，还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猪圈。里放还放了两头小乳猪。

    李萍扶着猪圈笑了半天，这会儿只有他们自己人，倒是不怕什么了。

    “这个好，这个好。”曾凡也不嫌臭，跟着看了起来。突然想到，这里不像曾家的老宅了，而是像李家的老宅。曾经，他们就在这里聊过天。那时他们年少却不无知，谁也不知道他们能走到今天。但此时，倒是让他们真的有种好像回到曾经的感觉。

    “嗯，回头把我爹娘接过来住几天，这里他们一定喜欢。”李萍看着曾凡。

    “是，岳父、岳母一定喜欢。”曾凡点头，这宅子，陈大太太，自己的父亲一定都不会喜欢，只是跟他们有共同的记忆的李家父母才会有这种感觉。

    “老爷、太太真是，又不是真的告老还乡，结果弄这么个地方。”善儿也出来了，他们是坐着军舰来的，水师船打仗不成，但速度真的不错。她来了，连自己的住处也就是看了一眼，交给跟来的下人，自己就过来收拾这儿了。其实也不用收拾，豪哥儿都弄好了，还留下了人，她过来就是添点人气，让曾凡他们一进来，就要有种，这房子没空屋子的苦气。

    “就是告老，皇上没全应罢了。对了，思儿的信你们收到没？”李萍笑了，不过看到善儿就想到丁思的信了。

    “来信了？”果然，善儿眼神一亮，急急的扑了过来。

    “只怕给你们送进京了，再等几天吧。放心、放心，思儿现在跟溪儿他们住，歌儿在猴子那儿。两家离得也不远，每天也跟着一块吃饭，还请了个英文的女教师在家里教书。放心，放心。”

    “这就好，这就好。”善儿听说女儿在溪儿那儿，不用自己照顾歌儿，真的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唉，都去了大半年了，结果才来一封信。”何三太太也出来了，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真是苦了你了，跟着出来受苦？”李萍跟着何三太太也笑了一下。她也是有孙子的人了，结果老了老了，却跟着丈夫到这南蛮之地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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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问道

﻿    第一更

    “是我该谢谢恩师，可算是让我们也有机会出京看看了。”何三太太倒是说的真心话，大何大人和小何大人两兄弟都没分家，他们作为第二代怎么敢分家。

    明明他们也开衙建府，家里也子孙满堂，结果还是住在老宅里。她还是那跟着凑趣的三房媳妇，上头两个婆婆管着，上头还有大嫂子，日子真是挺憋屈的。

    “又胡说，你这样，娘怎么敢让你出来？”何仲羡忙喝了一声。

    “这话中肯！所以你还是有福之人。你这性子，这些年没改，还能这般快活，还是因为在家里有人庇护。”李萍笑了，虽说何三太太比她的年纪大，但因为他们一直执弟子礼，李萍说话也就都有些老气横秋了。

    “我何尝不知道婆婆和大嫂子疼我，只不过，唉……”何三太太倒是有口难辩了，说得就她不孝一般，也不想想她这么大岁数，跟着两层婆婆的苦楚。

    “行了，我理解。我也跟婆婆住过。”李萍‘噗’的笑了。

    “就跟住了多久似的，去备饭，让他们吃了也回去休息，这些天难为他们了。”曾凡轻轻拍了李萍一下，母亲已经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是！你们进屋聊，我去厨房看看。”李萍对着曾凡行了半礼，故意低眉顺眼的说道。

    大家跟着一块笑了起来，不过大家也知道曾凡与李萍之间感情深厚，此时也就是说着玩罢了。

    曾凡带着仲羡与丁桐一块进了书房，书房里箱子还摞着箱子，他们刚进来，东西没有规整也是自然的。特别是书房，曾凡的书房摆放的位置也只有李萍自己来整理，自然不能假手于人。

    “乱了些，不过这里也还清静。”曾凡示意他们坐下，李萍也不忘记让人送上茶水，但李萍带的人也是懂规矩的，送完茶，赶紧退了出去。

    “无防，皇上在学生来之前对学生说过，此来一切均听恩师调遣。不知道恩师此番南下，可是奉旨查边？”仲羡坐了个板凳边，看看窗外，才轻声问道。

    “你说说看，我来做啥的？”曾凡看向了丁桐，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丁桐绝非之前那个腼腆的少年了。他是从小跟自己的，虽说离开十多年了，不过，此时他应该也非池中之物了。

    “老爷只怕是来重整水师的。只不过，不好现于人前。”丁桐侧头想想，迟疑的说道。

    “嗯，有点谱了。仲羡你说呢？”他点点头，看向了跟自己平级的学生。

    “重整水师还用借我的手？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弄不好，这回您是要做大事的，所以谁也不能告诉。而我除了保护您，还是给您当挡驾牌的。”何仲羡想想看，摇摇头。他这个提督可不是白当的。

    “嗯，若有海盗来送礼，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曾凡点头，看向了学生。若不是卢旭东，他还想不起水师这个点，此时看向了自己的这个学生。

    “恩师的意思……”何仲羡吓了一跳，再看两边。军中人，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他自己了。若想好好的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钱是万万不成的。此时来水师，除了自己的亲卫队，都是人家的人，人家大鱼大肉吃惯了，自己若一味的严厉，只怕弄不好就成光杆了，他可真怕恩师说什么不能收的话。

    “该收就收，只要现银，我想盖个钢厂。”曾凡不废话，直接说道。

    “可是真的收了，那……”仲羡真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有点纠结，他是有传承的人家出来的。在他来之前，家里已经把利弊得失说给他听了。家里人的意思很明白，以曾凡的品性，定是不会喜欢他收受贿赂的，让他要小心。而现在曾凡竟然让他收，就代表了，路只怕更加难走了。

    “礼你收，不过要提要求。不许抢来往的中国人客商。”曾凡笑了，来而不往非礼也。真的只收礼，不提他们的要求，只怕人家也不敢信。

    “恩师！”仲羡要哭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已经说了，朝廷之前就跟英国舰队签了一块打击海盗的条约。现在说什么让这些海盗去抢洋人，这不是让他去死吗？况且，现在中国客商是要交保护费的，大船多少，小船多少，那是定价的。人家本来就懒得抢。

    “以后，你们和海盗是一家。洋人来了，你顶着。反正让你们跟着巡逻，你们就跟着，然后没事就跟洋人学学他们是怎么打海战的。没事你就练练兵，船我们不成，不过，不能连心气都丢了。”曾凡也懒得解释，自己说自己的。

    “洋人能答应？”仲羡想想那些因为得罪了洋人而倒霉的大臣及一些有为的地方官们，就觉得这恩师是不是有点坑了。

    “大人，您可是奉旨办差。实在不成，我们送礼给洋大人就是了。人家给我们三，我们送一给洋人。总不能说我们心不诚吧？我们只是能力不够。”丁桐总算是听明白了，赶忙说道。

    仲羡忙看向了曾凡，曾凡正在喝茶，动都没动，就好像他啥也没听见一般。

    “恩师，到时传出您教了个窝囊废，您可别生气。”仲羡哼哼了起来，他士大夫家族出身，讲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年，他没少弄钱，可是他弄的钱，还真没什么可挑剔的。现在明明他不可能贪什么钱，回头还得巴结那些洋人，两头不落好，想想都觉得自己挺悲剧的。

    “也是，林大人是名留青史，说不定我们就是千古骂名。不过呢，你师母说她不怕，人呐，活着总要做点什么事。回头一定有人知道，该骂的人是我。”曾凡笑了，他不是安慰仲羡，而是他在保证，他不会让仲羡背这个黑锅的。

    “恩师，背锅我不怕，跟您说的，人活着总要做点什么。可是您能说说，您要干什么吗？”其实仲羡已经猜到了自己这恩师是想做什么了，但他要听他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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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轻松的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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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整水师，当然理由是为了剿灭海盗。但我们船小炮少，兵丁缺训，所以我们需要洋大人们的帮助。这样我们才能剿盗，护这一片大海之安宁。”曾凡说得理所当然，当然说到‘洋大人’时，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颇有几分嘲弄之意。

    “海盗肯听我们的吗？我们真的让他们打谁，他们就打谁？”仲羡瞪着自己的恩师，这个您说了能算吗？不过，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只是老师计划中最不重要的一环。老师对他的要求就是弄钱，糊弄洋人。有空把水师训一下，其它的，基本上，他就是个吉祥物了。

    “嗯，他们快乱了，到时你帮他们一把，给洋人们也有点交待。”曾凡笑了，自己到了，一个指令下去，郑十五就该倒霉了。不过，此时，他想的是，也许该留下郑十五，而把那四大当家给灭了。他们需要的是郑十五海盗王的威名，若是他肯听话，比留下那四个当家简单。对付一个，比对付四个可容易多了。

    此时仲羡再听不出曾凡早就安排妥当，就是猪了。所以这一切，朝廷早就想好了，于是他跑到这小渔村来坐镇指挥，而自己也就是最后的一步棋。所以必须要绝对听话的人，万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唉，您真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仲羡觉得有点失落，自己在这大盘棋里，实在有点微不足道，甚至他都觉得恩师根本就忘记了这个，他算是补漏进来的。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甚至没打算知会水师。不过想想，若你在，倒是事半功倍，你的作用很重要。为师果然是老了，竟然被提醒了，才知道问题所在。所以你怨为师倒是对的。”曾凡也没有讳言。

    丁桐‘噗’的笑了，而丁桐笑完了，曾凡也跟着笑了，只有仲羡还嘟着嘴，一脸的怨望。果然，恩师忘记他了。

    “好了，其实我是真的不想拉人垫背。弄不好千古骂名！只是你运气不好，谁让你是我学生，正好官位又到了呢？算为师对你不起了！”曾凡轻叹了一声，虽说这话是他们后来想的，他们的初衷真是忘记了。只不过，收买人心这活，曾凡也挺会干的。

    “恩师！”果然一句话说得仲羡又要热泪盈眶了。

    “好了，现在我们推演一下，我们该怎么做。我先说说之前做的事！”曾凡找出海图的那个箱子，介绍了一下郑十五岛上的情况。还有四大当家的身家背景。但曾凡并没有告诉他们，卢旭东等四人的存在，还有那几个小岛的情况。倒不是不信他们俩，而就是刚说的，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您的内应是哪位？”仲羡这些年也没白干，看着这五个名字，自然知道，中间定然有他的内应的。

    “都可以，每个人的弱点我都有，随时可以把他们拉下来。”曾凡瞅了一下，做了一个不以为然的假笑。

    “当然是要留着老大，让他把其它四个都干掉。这样，我们一是有了大把柄让他听话，更重要的是，我们只用对着这个小老头，日子不用太好过了。”行军打仗上也是讲谋略的，这个仲羡并不缺。

    “行，到时，这事交给你。”曾凡点头，自己这事上就别出面了。

    仲羡也没矫情，这种事，自是自己这个水师提督出面比较好。让个大海盗头子来见恩师，倒是给他脸了。

    “回头我会让人把那些人的资料给你送去，你自己看着办。”曾凡该说的还是说。

    “老爷，这边上的小岛是干啥的？”丁桐关注着海图，自然注意到了大岛周边布置的小岛屿。

    “总不会是你老爷我点上去的吧？”曾凡给了他一个白眼，但还是笑了，“这些小岛也是各有一窝小海盗，到时郑十五归顺了，这些小海盗也就不足为惧了。”

    “哦！”丁桐倒是明白，能在大岛的周边，显然也是依附与大岛而生，只要郑十五怂了，其它人也就没什么事了。

    “你们只要挑起他们内乱就成了，至于说，我们想做什么，等他上了船再说。当然，你要告诉郑十五，你会帮他的。到时，拿着四大当家的给洋人，也能换点枪炮回来。”曾凡还是不放心的对仲羡嘱咐了一声，他们这回可不是招安，而是跟郑十五在说，你身边有奸细，我帮你排除异己，但你的生意要分我一半。我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其它的，就不用说了。真的等上了船，基本上，好些事情，顶雷的就是郑十五了。

    这个其实也不用曾凡嘱咐了，只是看曾凡还要再说一声，倒是让仲羡和丁桐一块都笑了，两人坐姿都放松下来，其实这件事在他们看来，还算是简单的，毕竟他们才是军人，而仲羡因为家里上头有人，这些年还捞了不少的小战功，不然怎么可能升得这么快。而对于一拉一推之间的事，他们用的比曾凡那是熟得多。

    曾凡也笑了，他也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他能制定这个计划，本身就不是那迂腐之辈。他自是明白，他们做比自己做来得好得多。此时他对自己这个计划的成功，又多了一分信心了。

    丁桐远比仲羡更了解曾凡，他相信曾凡一定有后手，虽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相信，曾凡不会完全把事情的成败全放在他们一个篮子里。他是真的很轻松，当然这个他也不会告诉仲羡，就算是仲羡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但是在没有什么根本对立的情形下，他感情的筹码还是放在曾凡身上的。

    仲羡也轻松，郑十五岛上的四当家已经派人来接触过他了，而他没见到曾凡之前，自然万不敢有什么动作。现在曾凡到了，目标已经明确了，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于洋人该有的态度，他也掌握了，他这些日子一直担心的事，可以说解决了一大半，怎么能不轻松。

    大事解决，三人再聊其它，倒是各有建议，两个真军人谈战争，比曾凡这个读书人要实在得多，给了曾凡很多的灵感。他的计划这一刻才算是真的被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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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海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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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旭东他们四人都来秘会过曾凡，听了曾凡的意见，四个人都回各自的岛上蛰伏起来。都是当过大当家的，这些日子的在海上的训练，他们自己带来的人也慢慢的适应了海上的生活，他们要做的就是岛上的整合。

    虽说是各自为政，但也通力合作，互通有无。按着章程，他们也抢了几个高丽的和东洋的小船支。收获在其次，主要是当练兵。当然，他们也没事找人看英国人的舰船。此时来往水道上的船支是很多的。而这些海盗也都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没脑子，这些人都是沿海穷苦人出身，真的想打进码头，去船上扛一下包，进船里看看，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本凡事都怕有心人，卢旭东受了曾凡的托付，自想办得漂漂亮亮的，一段时间来，竟然也就除了分批的去海上抓点“鱼”，其它大部分时间，也都用在研究洋船上了。

    原本洋人的船都分军用与民用，也不是哪家的船都有军舰护送。他们也掌握了一个规律。比如说此时海上最厉害的就是英吉利的舰队。但是他们高傲，不是谁的事他们都肯管。比如若是罗刹国的船，看着也巨大无比，但并不难打，而且，那时就算是英国军舰就在边上，人家也不会管。更不要说海上其它众多的其它国家的各色船支了。

    有了这层认知，卢旭东他们的胆子就慢慢的大了，他们还是会动用他们习惯的小型快船，用灵活机动的法子对付海上的那些除英法之外的非官方船支。

    一时间，福建海上倒是风起云涌了，英国舰队当没看见，因为他们已经探查过了，就是几条像舢板一样的小船，去抢了一只中等的货船，价值又不高，还不是东印公司的船，他们看得到才怪。

    而报到水师衙门，打太极这都不用仲羡出来，丁桐都能解决。丁桐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他对于这些小海盗也没什么关心的，又没抢中国人。当然，一些中国客商也不干了，有些货是他们订的，想着用外国人的船比较安全，结果现在被抢的都是这些人的船，他们的损失算谁的。丁桐则望天，你们损失了关我毛事？就算他不能这么说，不过，他也都打太极打出去了，保证一定派兵加紧巡逻，只不过，他们的船又小又破，还没枪炮，就算是真的看到了海盗，其实他们不一定追得上，就算追上了，只怕还不一定打得赢。

    那些客商们也郁闷，老实说，他们也知道这点，只是真的被说出来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还真有那血性的商人倒是想要捐点钱，不过看看那些破船，觉得也不是一家的事，一个个又都跑了。气得仲羡在背后哇哇的乱叫。

    丁桐可不是曾凡，曾凡是书生，丁桐是从最低层里爬出来的，就算现在他也贵为将领，但骨子里，他的想法也是最普通的那批人。他跟曾凡想的不同，为什么中国人不能抢，在他看来，挑出那最最伤天害礼的几家，不抢他们抢谁。

    不过，他不认识卢旭东他们，但他认识郑十五，直接就派人递了名单，让他们盯死这几家，只要是他们船，不用想，直接抢。

    郑十五跟卢旭东他们一样也不一样。一样在，他们都是依附与官吏；不一样在，他们目标不一样。卢旭东他们跟的人是曾凡，其实是有点理想主意的，他们抢人是有规则的。订了计划，然后他们更重视的是人家的战法，抢到什么倒没怎么在意。倒是兵越练越强了。

    而郑十五此时内忧外患，依附的何仲羡和丁桐是知道大方向的，但是他们对郑十五利用多过依重，此时郑做的，很有些无可奈何。倒是有点一腔怒火全发在了这些人手上，手段倒是极残忍的，一下子就把整个海域都震惊了。

    英国人自然还是不管的，最多说一声，这实在太过份了，但是让他们出枪炮，那是不可能的。而这些大商背后也是有人的，能做得这么大的生意，背后能没人吗？于是何仲羡被叫到了总督衙门，海盗们抢完高丽和日本不算，现在又抢上中国客商了，这就不能忍了。

    何仲羡倒是没啥感觉，他们是同级的，闽浙总督却是管不了水师衙门的，他们是两个系统。不过水师驻地在此，他给点面子这位罢了。

    “大帅说得是，只是何某初来乍道，又是第一次接触水师，说句不好听的，何某自己都还是个旱鸭子，真的把控水师，打得了仗，只怕此时还是不成的。再说了，水师原本该拔的船没到，炮没到。就连军饷都还欠着呢，让何某如何调兵遣将？”何仲羡懒洋洋的说道。

    这许倒是把总督给噎了一下，前水师可是带走了几大船的东西，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让这位少爷来了，他能怎么办？弹劾？人家在京里根深蒂固，不然这位置能轮得上他？

    “何提督水师缺船，缺炮本帅知道，只是总不能说没有这些东西，然后就啥也干吧？现在海面上血雨腥风，没人敢走福建海道了，本帅又该向谁解释？”

    “大帅，天地良心，现在水师每日之靖海巡逻，一刻都不少。海关我也问了，并没有比之前少多少。大帅，那些海盗又不是傻子，您说，有小船他们不抢，为什么去抢有私兵的大船？本官去看过，海盗也死了人。被抢财物是不少，不过，您说，以郑十五的尿性，他为什么这么做？抢日本人，高丽人多好，钱多，人傻，没人管。想怎么抢，就怎么抢。而这些家可都是交过保护费的。”何仲羡知道个中原由，但是他能告诉总督吗？他得把这事替郑十五平了，不然，恩师干嘛让自己坐在这儿？

    “那你的意思是？”总督一听倒是一怔，抬起头看着何仲羡。难不成他还觉得这里头有别的事？

    丁桐上前一步，送上了一个卷宗，这是他进闽之后收集的，这几家在坊间还真是无恶不作，强买强卖，他们运出去良家女子，壮丁，运回的却是鸦片。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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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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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民间传言，可没实证。”总督才不管这些，就算知道又如何，事实上没人不知道，只是谁管呢？

    “是，若有实证，本官就抄他们了，当然那是大帅的事。本官的意思是，郑十五要鸦片有什么用？郑的寨中听说有严令，不许手下碰鸦片的。他们也没抢人，那些人可是都在底仓下头，被各自家人接回。哦，拐卖人口一罪已经落实了，本官已经派人去拿人了。这是题外话，本官的意思是郑十五是海盗，一个海盗，不为什么，就去袭击商船？”

    “船上鸦片全部失踪，应该是被抢走了。”丁桐在后面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的确是有人来抢鸦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郑十五。但这些年的记录上，郑十五从来就不抢鸦片船，他只会让鸦片船交上重重的过路费。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冒充郑十五？”

    “没有人证明抢劫的是郑十五，只说有海盗。所以本官根本就怀疑，这是有预谋的黑吃黑。鸦片可对郑十五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对别人却不一定没用。”何仲羡冷笑了一下，说了半天，就是说这个。

    “等下，拐卖人口，你去抓了谁？”总督轻轻的敲着桌子，被自己的师爷递了一张小字条过来，他猛的抬头，瞪向了何仲羡。

    “五家商号都有，我们查到了证据，他们所谓的工作证明都是假的，不过是骗这些人去金山挖矿，女人为妓。男人还好说，但是女人们是真的完全不知情，他们以为是去给人做下人的。按的是卖身的手印。我已经派人查封那几家商号，掌柜也都被锁拿。”何仲羡点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总督脸都黑了，合着他在这儿跟自己关门谈事，然后外头早就鸡飞狗跳，而因为自己关门密谈，外头的事报不进来，此时就算自己开门，人只怕早就拿了，店也自是被抄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好像不归水师管吧？”

    “哦，总督大人忘了本官之恩师曾为刑部侍郎，也参与过修法。他说，在海上犯的案子，自由水师提督衙门来办理，省得与地方牵扯不清。”何仲羡又笑了，一脸的单纯。

    总督郁闷了，怎么把这个忘记了。曾凡不但做过邢部侍郎，还做过其它几部的侍郎，这几年，有家把六部转了一个遍，天下根本没有他不懂的东西了。敢去找他麻烦，这会儿，总督还真的不敢。

    曾凡还在小渔村里开了个小小的私塾，教那些渔民的孩子读书，而曾太太也布裙荆钗，自己种菜养猪。两口子一付与世无争之态。短短时间，竟然已经得到渔村的尊敬。这让总督派人观察的人都觉得很怪异，觉得这两口子若是辞官不干多好，为什么躲在这儿。

    总督倒是明白，觉得只怕真是避政了，真的辞官了，不是让皇上脸上无光吗？一上位就逼走了皇父的心腹。此时总督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么懂事的一位，自己敢在他头上动土，皇上根本不介意刀向着自己来，正好空一个位置出来，给新皇铁杆。

    “曾大人身为学政，却避政于村，与礼不合吧？学政衙门的事堆积如山，是不是请何大人问问曾大人，何时有空回来？”总督抿了一下嘴，还是慢慢吞吞的说道。

    “哦，这个是小事儿，我派了队人，专门给恩师跑腿。恩师说自己正是学政，就是想看看为何近年福建本地生源锐减？所以自己亲自教授平民子弟，看看是孩子不成，还是地方政策不成。”何仲羡又对总督大人假笑起来。

    总督现在一头白毛汗了，曾凡会教书，这是两代帝王都论证过的，就没有他教不好的学生的，包括面前这位三十岁被家里当傻子养的何仲羡，被曾凡调教一年，送进军中，跟坐火箭一样，升到了如今的从一品，京中曾凡说别的可能还会有人反对两声，但是曾凡谈教育，一个反对的都不会有。包括自己，自己儿子也跟着曾凡读过书，对曾凡也是推崇倍致的。若是曾凡在自己这儿做学政，回头说，福建的孩子不是读书笨，而是衙门推广不力，那么好吧，他年终考绩就得有个大大的红字。

    现在总督大人觉得自己在疯了，怎么就把这位迎了进来。虽说只是个小小的学政，可真是轻不得，重不得了。还是让他在小渔村里待着吧，不然真的进了福州城，还不知道这位会怎么着呢。干笑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半天，放下曾凡，决定还是把自己该做的做了，“想来都是底下人乱来，你初来福建，好些事情可能不知道。回头我把这几家的东主与你引见一下，就知道始末了。”

    “定是如此，我初来乍道的，抓海盗，抓走私，才是我之要务。得亏船上没找到鸦片，不然，我连东主的家一起抄了。”何仲羡笑了，轻轻的敲了一下桌子。

    就算过了十多年，鸦片还是在禁运的范围之内，人家英国人的船他们管不了，中国人自己的船总能管吧？水师真找到鸦片，那么那家子抄了，也是无人说话的。

    总督怔了一下，此时他有点懊恼，怎么自己就大意了？差点被这混世魔王给套出话来。想想笑了一下，“这几家主要生意也不是海运，只怕东主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运了什么。你们好好审审掌柜的，看看谁给他们的狗胆，视朝廷律法与不顾。”

    “是，你听到了，回去把这几家的家人都关好了，重犯是要诛连家人的。”何仲羡点头，回头跟丁桐说道。

    丁桐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还是站得笔直，纵是总督都看不出他此时心里想的什么。若是曾凡在此，定能看出此时丁桐的得意，但总督不是曾凡，他万万没想到，此次抓捕，真的是直接抄了所有涉案掌柜的家，而各家掌柜的家人是当着他们的面被抓走的。最后这些掌柜们才被拉进了水师衙门。

    此时，外面的那些东家们全都要疯了，递话都递不进去。当然递进去也没用，他们深知，家人已经在人家的手上，还有什么可以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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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战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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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拿了一把小刀在菜地里割菜，这儿真是热，菜都长得快点。不过，也让她真的忙了起来，之前她绣花是无聊，闲着也闲着。而现在，吃了早饭，连跟曾凡说句话的时间都没。因为一早上，她就得赶在太阳之前，把菜收了。可是他们吃不了，然后，她就忙着把菜收了，还得再去把这些破菜给收拾了。做酸菜，学着福建人做菜干，她现在觉得好恨啊，自己为什么要种菜。

    “你做什么？”李萍恨恨看着自己种的这小哇的菜地，结果面前的一个身影，他也拿着一把刀，也在割菜。

    “收菜！”曾凡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你不上课了。”

    “我让他们自习，我得帮媳妇收菜。”他蹲着，他说得比做得好。收菜看着特别别扭，连往里移动，都显得十分别扭。

    “看你做事真别扭。”若是曾经的李萍一定就会，让曾凡就在这儿，两人一起干干话，李萍会夸曾凡，然后哄着曾凡永远跟他一块。可是这会儿，她真的不得不说，看着拿笔的曾凡拿个小刀帮自己收菜，真的挺别扭了。

    “我多干干就好了。”曾凡有点脸红，就算李萍做了贵妇人，但现在干起活来，竟然还有模有样。

    “也成，动动比天天坐着好，当年我爹也就是干点小活。你别割了，帮我把菜放到那个筐里。”李萍也没把丈夫赶开，这些日子，她也觉得曾凡太累了。就算他在教书，其实他也很累的。他其实在改变这个小村的面貌。而这个小村子里人家，大多都是跟海盗集团有关系。可是他们都是最普通的父母，不管他们如何，他们的孩子却不要变成海盗。

    曾凡能成为一个人人都承认的好先生，那是因为他对每一个孩子都很用心，为他们规划最适合他们的人生。特别是这些孩子，他们家里其实并没有什么钱，他们人生的道路其实比一般人更加难过。就像是卢家南，就算他家财万贯，他可以过很自在的人生，但是他的心里却总有块地方给空了下来，他的人生并不快乐。

    而卢家南都这样，这些小渔村的孩子们也就更加如此了，曾凡最累的是，怎么帮这些孩子们打开一扇窗之后，不让他们觉得更加痛苦，有时无知是幸福的。现在他们在自己家的后院里，倒是真的能放松下来了。

    曾凡站起来，眼睛都黑了一下，差点没再倒了，被李萍一把扶住，“看到没，你真不能再坐着了，真得干点活了。”

    “所以我来了，把菜放筐里吗？”曾凡好点了，想想也是，自己还有好些事呢，还真的不能现在就倒下。

    “是，你不是说菜干好吃吗？我自己晒一些，给我娘和干娘送些去。”李萍倒是很有雄心的，她对自己做这些事的本事还是挺有自信的。

    “老三回京了，在翰林院。老二已经在收拢团练了。”

    曾凡边收李萍的菜，边跟他聊起天来。

    “收拢团练做什么？”李萍最近被自己的这些破菜园子搞疯了，好久没问外头的事了，海盗的事她还知道一点，对于家乡的事，真的就是一点也不知道了。但是马上，抬起头，“两广出事了？”

    “还好，老头子是人尖子，带的人也得力，比我的法子好。我是在人家还没弄好，就灭了他们。他们是挑着人家起来，然后再慢慢灭。”曾凡轻笑了一下。

    李萍怔了一下，抬头看着曾凡，两广事曾凡准备时，有跟他说过的。一再的说，这是大爆竹，弄不好，会炸得粉身碎骨的。结果那位沉稳的老大人竟敢挑起战乱？

    “我已经让老二准备起来了，至少他们打不过湖南。”曾凡苦笑了一下，梦里的那场历时几年的战争终于爆发了，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们为什么那么干？”李萍都愤怒了，其实现在比老家更凶险的是福建，广西打到福建，真是再容易也不过了。此时，她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愤怒，为什么一早定下的章程，这些人不遵守。她知道他们的想的什么觉得功劳不够大，于是把事情无限的扩大，他们真的能压住吗？

    “好了，这样也好，至少当初我担心的事，都发生了。对我们福建事也有点好处。”曾凡苦笑了一下，小心的整的菜。

    “唉，真是的，若是我就写信弹劾，不过你，估计就会息事宁人了。”李萍瞪了曾凡一眼。

    “我的弹章已经在路上了，果然我们是夫妇。”曾凡笑了，若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息事宁人，但是这回，他真的气着了，几个月来没事，他以为之前他的策略起了效果，结果今天报来的竟然是他们成功的兵逼民反了。曾凡在福建做的事，就是为了给他们减轻压力。结果，他们成功的把压力全压他身上了。他们知道后果吗？

    “所以老话说了，一床不睡两样人，我这么坏的脾气，你怎么可能是属绵羊的？”李萍笑了，把最后一株菜放进筐里，拍拍手。

    曾凡看看妻子的晒红的脸，他喜欢这样的妻子，比京中那个无力的贵妇人，更加美丽得多。

    “你现在这样真好，所以这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好像是，所以我喜欢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做你该做的事。”李萍示意他帮自己拿筐子，两人一齐提着菜筐到了井边，李萍要洗菜了，对曾凡开赶，“回去吧，洗菜你不成。”

    “我怎么不成？”曾凡给了妻子一个白眼，自己找了两个小凳子过来，想想又不对，自己又站起，开始在井里打水，这个曾经他做得极好的，不过那桶又打击了他，打了一桶水，曾凡觉得自己看来真的老了，“那个，你让他们打水好了，这太重了。”

    “原本就是他们干的，我怕闪了腰。”李萍含笑看着丈夫，这位不会以为打水这种事她也要自己做吧。他们虽说跑出来玩过家家，其实说起来，他们家也是有下人的，还不止一个。都说了，这是在过家家，哪里会真的让他们做苦力。

    曾凡斜睥着妻子，果然逗得妻子大笑起来。曾凡被李萍的笑声感染了，一早的愤怒，此时真的消散了。梦中的自己都没跟那些匪类低头，现在他也就更不会了。一时间，豪气大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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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逼军

﻿    第二更

    “你们把那些鸦片怎么处理的？”曾凡坐在书房里，看着丁桐，五家已经被灭了，查抄的五家家产，报了一下朝廷，就在附近的盖了码头，钢厂已经开始奠基了。

    此事，总督连问都没敢问，而何仲羡也没多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审那几家的家主，他要的就是拔除这几家大毒瘤，拿到他们的家产罢了，并不想为自己增添政敌。

    总督也看出来了，也就当不知道这事，十分配合的把这个事给平了。曾凡这些日子，除了被李萍拉着开始在海边散步，拾点小贝壳外，每天有大量的时间在处理水师事务。他已经看到时不我待，现在对丁桐私自行动抢人鸦片的事，他很不高兴。

    “已经交给可靠的人，卖回英吉利了。”丁桐低头，想想，“换了钢厂的机器。”

    “你们卖回去，他们再卖回来吗？”曾凡皱紧了眉头，他不喜欢这样，就算是换了钢厂的机器，他还是不高兴。

    “不，他们的黑帮也在卖这个，事实上，他们一些贵族也在用。听说一些学校的老师在提练，这个在英吉利也十分的值钱。并且并不容易买，我已经开始没收民间的，偷偷运往英吉利了。听说整个欧罗巴用户并不少。”丁桐很淡然，此时显然，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我不喜欢这样，人家害我们，于是我们也去害人？”

    “恩师，现在我们不是没法吗？我们不抢，这些东西就会流进国内。我们总得给这些海盗们弄点活不是。”何仲羡倒是不以为然，果然都成兵油子了。

    “所以我就不该问。”曾凡敲着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又傻了。问这些事做什么。其实他上一世也没少经历过这样的事，他也带了多年的兵，也懂‘皇帝还不差饿兵’的老话。但是这回是鸦片，跟他手下的人去抢劫性质完全不同。

    “老爷，您当不知道吧！”丁桐低头轻声劝道。

    “你们的水师怎么样，两广那边有点顶不住了，我想直接用水师炮轰叛军总部。”曾凡摆了一下手，换了一个话题，钢厂的事已经交给李萍了，虽说李萍也跟自己一样不出面，但生意上的事，她是他们中间决断最好的，豪哥儿没来，但此时他坐镇湖南，现在大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叛军的身上。

    “恩师，暂时别管了。他们不是很有信心吗？敢挑事，别怕事啊！”曾凡的弹劾引发了轩然大波，但是这个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该快速反应的，就得反应了。但那位陈阁老显然小看了叛军的勇气。也小看了民众对朝廷的愤怒，一下子叛军势如破竹。战火延烧极快。

    “等他们打到福建，你再出兵吗？”曾凡冷冷的看着何仲羡。

    “现在我们的计划才进行了半，郑十五已经全面掌握了大岛，我们想的是把边上四岛也拿下，这样，只要进入海道的船支，就能瓮中捉鳖，哪怕是英吉利的军舰我们也有信心。等我们准备充分一些，然后等着他们自投落网不好吗？”

    “他们的老巢在这儿，这儿有个海道是能进去的。”曾凡打开地图，轻敲着一个地点。

    他们知道曾凡的意思，想了一下，丁桐皱了一下眉头，“要不，我去吧。我派人查探了一下，四小岛实力不弱，而且铁板一块，现在大人不适分兵。”

    “那四岛你们不用管，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兵练出来。你们两个带上快艇队去。从海道进内河，沿途狙击。”

    “这个打法……”何仲羡此时不是皱眉了，曾凡的这个打法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他们是水师啊！

    “其实洋人就是用的这种打法。”曾凡笑了一下，但不禁揉了一下眼睛，他现在觉得他在这儿，比在京里还累。京里有衙门，其实也是代表了他的工作是有时间段的。但是现在，看着没事了，其实真是睁开了眼睛就在工作，就没有停的时候。

    “可是，还是有所不同。我们轰完了进去打，只怕两广的弟兄说我们抢功。”何仲羡真的不乐意去两广，真是吃力不讨好，只怕补给都跟不上。

    “我不许他们进福建这个理由够不够？”曾凡抬起眼，看着明明比自己大的学生。

    “是！”何仲羡这会子不敢再说啥了，只能站起，老实的接令。

    “我已经让他们把叛军逼向海边了，你们其实并不用费太多事。也不会有人说你们抢功。”曾凡抬起了眼，还是说了。

    “唉，老爷，您早说啊。”丁桐都松了一大口气，水师跨界是可大可小的。

    “你们一个是我的学生，一个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也不会为了一己之愿望，而把你们往火炕里推。现在只希望两广能配合好。”曾凡苦笑了一声。面前的两人算是自己真正的嫡系，但真在战事之上，他们还是各有自己的盘算。就算自己逼他们了，他们也会去，但，自己能保证两广那些为了大功劳，挑起战事的这些疯子吗？

    “到之前，看清楚，若有人配合，就多打，所有人不许下船。真有事，你们跑快一点。”曾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恩师，两广靠不住吗？”

    “毕竟，我不在中枢，好些事，实在不能保证。”曾凡抬头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对他们笑了一下，“皇上派了六王爷督军，以后我与六王沟通，六王立功心切，希望能有点作用。”

    “您又何苦呢？”丁桐都替自己家的老爷不值了，他的赏赐之前拿了，这一役，不管成与不成，其实都与老爷无关。特别是成了，偏安一隅的曾凡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但真的败了，曾凡从此可能就只能这个小渔村里教书育人了。

    “你觉得呢？你们姐弟当年就是逃难出来的，你想看到以后大半个国家都在战火之中吗？把战事控制在两广之内，不影响其它省份，就是我要做的事。”曾凡轻笑了一下，当初准备去两广时，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现在拿到爵位，皇家也算信自己了，还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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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夫妇的承担

﻿    第一更

    李萍虽说不怎么管事儿，但知道了曾凡让何仲羡去两广的事，还是表示了反对。‘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对李萍来说，就得反过来看。

    这句话的意思是，‘将’无论在哪，是得受令的！你一个学政，让学生去两广，他听了你的，去了。然后呢？回头，这算什么？打得好就好，打得不好，不是陷何仲羡于不臣？

    曾凡就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只是现在等着御令过来，真是黄花菜都凉了。此时他真的觉得，电报的重要性。不过，有电报也没有用，此时没有圣旨，无论谁调动军队都是一个‘死’字。

    “怎么办？”李萍没当过官，她知道大忌，可是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是看着丈夫。

    “没办法，除非我们看着事情越来越糟，然后说，两广事，我们管不着。等着他们从陆路打到福建。之后我们上军舰逃回京城。”曾凡再苦笑了一下。

    “那您给仲羡写个东西，还有你马上写奏折，说是您逼着仲羡去的，以后所有事，我们自己承担。”李萍磨了一下牙，抬头看着丈夫。

    曾凡笑了，紧紧的抱住了妻子，他一直知道他很幸运，这一世，他娶了好妻，不是说上一世的妻不好，而是，这一世的妻，她是与自己一样的人，他们都不是那种怕事的性子。他们不怕事，也能承担。万不会让跟随他们下属替他们承受。

    “我写了，以后，千刀万剐只有你来陪我了。”

    “除了我，你还想让谁陪？”李萍叉着手，瞪圆了眼睛，一付茶壶的样子。

    “有想过娶个漂亮点的，小点的。”曾凡眨着眼，表示自己还真有过二心，不过那个是梦里的那个自己，想想那个还不如现在李萍此时的布衣荆钗好看，所以自己还是好色的，因为此生有了美丽的李萍，于是他在外面见到谁，就算有一时的惊艳，他再多看一眼，也觉得乏味，相反，看到李萍，他总会很开心。

    “所以幸亏来这儿了，不然，我还得防着你花心？”李萍知道曾凡在说笑，故意抬着眼瞪着丈夫。

    “放心，放心，现在都跟你交待了，就一定不会了。”曾凡求起了饶来，两口子一块嘻嘻的笑了起来。就好像外面那严峻的形式与他们无关一般。

    李萍内心也沉甸甸的，此时海道已经被控制了，但是现在却已经不是水师的问题了，而是两广之害。心里真的恨那些挑事的人，可是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只能低头让曾凡不为自己担心罢了。此时她知道，曾凡到福建之后反而更加干瘦的原由，天天跟这些阴谋诡计斗争，他不干瘦就怪了。

    “晚上给你炖鸡吃，不过村里没有好大夫，想给你换个方子都没法。”李萍最担心的还是曾凡的心痛之症。

    “我倒是觉得在这儿最烦的是四季不明，我都不知今夕是何夕。”曾凡现在也不敢死，这些日子汤药都没断。不敢让李萍担心，但是李萍还是会担心，因为一直用的旧方子，这里天气变了，她也不知道这么用对不对，偏没有好大夫让她找，这些日子，她没少为这事儿上火。

    “不理你了。”李萍不想搭理他了，推开他，自己出去叫人抓鸡了，然后拿了自己从京里带来的好参小心的切了一小段进去，让他们小盅隔水蒸上。晚上给曾凡喝。自己想想，又叫人套车去了钢厂。现在她们的重中之重就是这个了，现在看来还是晚了。不过想想也是，其实啥时候都晚了，但也啥时候都不晚。只要知道自己缺在哪，什么时候都不晚。

    工地上还有两个洋人，这是她花重金请来的，她知道自己缺在哪，现在想的就是，要把这个缺的补上，这会儿，她都被逼着学上了洋文，她好强的性子，根本不愿让人有机会能隐瞒，更不要说欺骗了。

    钢铁厂建在一条内河的中段，那里水质不错，很适合钢厂所用。而此时这里的基建的工人们，将来也可以在钢厂里工作。李萍知道这都是穷苦的老百姓。二十年前那仗打完了，大量的百姓莫名的就失去了土地，生活一下子都没有着落。李萍只知道一点，想要人不造反，就得给人吃饱饭。

    李萍当年在湖南就是这么做的，她让干娘安置流民，十年下来，因为商业的氛围越来越好，越来越多农民变成了工人，这让一些还是愿意种地的农民也得到了安置。此时湖南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团练，说白了，就是有钱。没钱，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些人。当然，从则面，又代表了，闲人多。当没土地，又没有工作时，团练又成了一份至少能吃饭的工作。

    湖南这些年，从这三方下手，倒是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曾凡让曾全把团练组织起来，她倒是不很担心，此时，就算曾全把这些人带出湖南，狙击那些叛军，她都不担心。他们的团练练了多少年，虽说没洋枪洋炮，可是叛军也没有。比起那些人，她是相信曾全的。这只队伍用了他十年的心血，也是用银子喂熟的，那可跟那些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的。

    一脑门子官司，一会想到这儿，一会想那儿，等到了地方，她下车时，两个洋工程师正在那儿喝斥着中国的工头，李萍皱了一下眉头，自己慢慢的走了过去。在边上听了一下，现在她能听懂几个单词，家里还有孩子们学洋文时留下的笔记，学起来虽说有点难，却也不是完全不成。

    但站了一会，她只听到这两个工程师在骂脏话，却一句正经的也没有。她扶着丫头的手慢慢的走了过去，也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两人。

    “伯爵夫人阁下！”那两位看到李萍，也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老实的向李萍行礼。他们自己都忘记一开始，他们怎么就开始跟这位行起礼来。不过呢，到现在已经习惯了。看到了李萍，下意识的就会行礼。

    “两位先生，敢问他们是否做错了事？”李萍说得还没那么好，还是说她的官话，让通译来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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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很牛的夫人

﻿    第二更

    “夫人！”工头一脸黑汗，也跟着跪下了，洋人可以只鞠一下腰，但是他们对着李萍，却是要跪的，李萍可是超品的夫人，虽说，一个超品的夫人也不该出现在这儿。

    “你站着说话，你是工头，可不是下人。”李萍睥了工头一眼，淡淡的叫起，转向通译，“译给他们听，这是我的工头，不是下人。”

    通译是李萍花的钱，而这位也知道李萍不是那好惹的，万不敢玩什么花样，忙老实的对洋人把李萍的话转述了一遍，当然，不敢这么嚣张，说得比较婉转，只说这是夫人的管事，夫人对于他们不客气的行为，表示了不满。

    李萍虽说不能完全听懂，但也知道通译说的不是她一个意思，自己抬起头，“照我的原话译。”

    通译想跪下了，他没想到，夫人竟然连他没按原话译都知道，只能擦了一下汗，老实的把原话译了，再小心的看向了李萍的脸色。

    “夫人，他们耽误了工期，还在狡辩，如果造成损失夫人是不是也要袒护他们。”洋人甲尖叫着。

    “你们误了工期？”李萍还是很冷淡，但回头看向了工头，耽误工期也是她不能容忍的事，每节约一天，对曾凡来说都是至关重要。

    “是，洋大人那天没说清楚，扔下图纸就去喝酒了，小的们看不懂，不敢动，这两天，小的一直在追着问，可是他们……您不信可以问这位大人，小的不懂洋文，这些日子都快疯了。”工头也听出夫人不会偏听偏信，忙叫起苦来。

    李萍抬头看向了洋人，却对通译说道，“工头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通译说啥，他觉得自己真是两头受气，帮着工头追洋鬼子，结果洋鬼子骂他，回去跟工头说，工头也骂他，现在老板娘还准备骂他。

    “不干活，让他们赔钱，我们订了合同，用的英文，让他们赔我两倍。”李萍已经不看洋人了，自己扭头走了，工棚那边放着图纸，这些图纸已经让人译成了汉语，李萍在家里时，曾凡帮他看过的。曾凡其实也不懂的，不过呢谁让安海喜欢这些，家里书多，曾凡倒是刻苦的人，当初也跟着学了些，看李萍把图纸拿回家，倒是陪着李萍一块研究了半天。

    不过看得明白，不代表他们能做，现在李萍听工头说看不懂图纸，也是一头汗，自己作为东家看不懂还情有可源，你们工头都看不懂，这还搞什么。自己坐下，拿过图纸看了起来。

    “哪不懂？只是盖个房子，大人在家里说，人家连盖个房子都能出这么细致的图纸，按图索异，就不会犯错了。你们怎么会看不懂？”李萍还是忍不住喝了一声。

    “不是，图纸我们是看得明白，可是两位洋大人却要改图纸，小的们就不敢做主了，自不敢动工。”工头忙把之前的图纸拿出来，再与现在的图纸对比。

    “这里是高炉？”李萍眯起了眼睛。

    “是，按着新图纸，我们炉子会小一半。不过洋大人说，我们的砖不成，炉子大了，温度不够，小的们不敢做主，想问清楚，我们的砖哪不同。若是他们不说明白，小的也准备派人去请您过来的。”工头也是那有脾气的，说起来，也是一脸怒气。

    李萍别的不知道，但是，她却是知道，自己的用来垒高炉的耐火砖是特意从英国运回来的。当时她不懂自己要买些什么必要的东西，于是写了一封信给小猴子，让采买的人去英国后直接去找小猴子他们，只当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实践了。

    小猴子和安海知道家里盖钢厂，还是很担心的。因为他们太知道家里的情况了，出来了，才知道自己的差距。不过，看到父母竟然还在努力，他们又觉得有些惭愧。因为知道差距，所以就要努力，而不是说天天说差距，却什么也不去做。这样只会让差距越来越大。

    所以，采买时，这些东西都是小猴子亲自带着自己的英国老师一起去采购的。图纸也是他和安海译成中文，并还有解释的手册，不然就算曾凡也很难看得懂的。所以这会说什么他们特意买回的耐火砖不行，要改变高炉的尺寸，这个李萍都不能干。

    “他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这两个人也是一块从英国请的，是小猴子英国老师的朋友，当然，小猴子也不是那会完全肯相信人的主。请他们过来工作，也是在伦敦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合同的。小猴子给他们写了信，合约的中文译本，也是一并送回的，译本里猴子夫妇和安海夫妇的字迹都有，显然他们四个一人译了一页，务必让父母不会受到欺骗。不然，这会儿，李萍也不会这么强势了。

    “这个还真不清楚，不过他们常被他们的同乡叫出去喝酒。”工头怎么会知道这些洋人的事，他们又不住在工棚里。

    李萍点头，拿出旧图纸，“按着这个做，那些砖小心用，别浪费了。”

    工头笑着下去了，李萍远远的看到那两个洋人跟通译说得面红耳赤，想想，“你去叫水师的人来，把他们俩个关起来。”

    “啊？”小厮都吓了一跳，关押洋大人，这个好吗？

    “没事，主要是让他们的公使来见我。”李萍冷笑了一下。

    小厮也不管了，驾着马车走了，李萍就安静的坐在工棚里喝茶。虽说也不是什么好茶，不过呢，总得找点事做。

    很快那两人跟着通译进来了，两人还是一脸的傲然，看到李萍本来想再行礼的，却又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他们怎么说？”

    “您说的什么合同，他们觉得那是没用的。他们觉得您既然不信他们，他们回国好了。当然，您得再赔他们钱。”通译觉得自己好悲剧了，为什么给他们做通译？

    “是吗？他也辛苦了，喝口茶，虽说不怎么好，不过倒是很解渴。”李萍给了通译一杯粗茶，一脸的淡然。

    “夫人！”

    “你不如问问他们国家的伯爵夫人跟我有什么不同？”李萍笑了一下，随意的说道。

    通译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同在，我真的有一个伯爵的丈夫，而在中国，伯爵也不多见。”李萍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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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当我是病猫吗

﻿    第一更

    两个洋人可能听不懂李萍的话，但是，他们马上就懂了。因为水师衙门就在附近有个营地，而在这里设营的作用极其的简单的，就是保护钢厂。而那里管领也是被引着来拜见过曾凡夫妇的，就一句话，为曾大人夫妇要鞠躬尽瘁。

    所以小厮一去，人家就带着人彪乎乎的过来了，就算啥也没做，但摆出来的架式，也让那两洋人吓了一跳，不过呢，他们在中国时间也不短了，一些老乡们也都告诉他们在中国的经验。他们在这里就是跟贵族一样，就算是官员对他们也是要毕恭毕敬的。此时虽说看到了这些官兵，他们还是努力的抬起了自己的头，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害怕。

    “请这两位洋大人去你营里住几天，除了别让他们离开营地，其它的就别为难了。你们吃什么，他们吃什么，不用特别优待。”李萍温和的笑道。

    “是！”那管带想也不想，就一挥手，四个人两人一夹，两个洋人就被夹住了。

    “夫人！”那一直跟着洋人乙忙跳出来，但他还真不会说中文，忙对着通译说了一通话，因为太快，李萍还真没听懂，也就看向了通译。

    通译也算是自学成才，真说快了，他也不懂，忙按着他们：“慢点说，慢点说。”

    洋人乙也是一头汗了，忙放慢了语速，这回还特意换了更简单的词汇，这下子，李萍也就能听懂一些，但她还是等着通译来告诉她。

    “夫人，这位罗伯先生说，他会执行合约，请夫人不要告他们。”通译组织了一下语言，觉得废话那么多干嘛，根本用不着说那些。

    “我凭什么相信他们？他们现在的表现让我对他们失去了信心，这不是一个绅士该有品格。”李萍冷冷的看着两人。

    通译可不敢不译李萍的话，忙老实的一字一句的译了过去。他自己都没觉得，此时他说话的态度都有些仰头挺胸了。

    “你告诉这位夫人，咱们可是英吉利人，她要承担后果的。”洋人甲愤怒了。

    “我不怕承担后果，我倒是看看，谁敢让我承担后果，包括你们的公使大人。”李萍说得很平静，而后一句，她用英文说的，说得锵锵有力，这中间通译是没说话的，但是此时，两个洋人呆了，他们没想到李萍是会说英文的，她用通译，只是贵族的高傲，不想跟他们直接对话。

    李萍挥了一下手，管领让人拎着两位一块走了。此时管领也不担心对洋大人这般会如何，可能是李萍的气势让他们忘记了一向的恐惧，此时竟然也看出来了，洋人也是纸老虎，你越弱，他们也就越强。

    等人被带走了，通译又没力气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洋人都走了，他还有什么用？傻傻的看向了李萍。

    李萍笑了一下，“回去大人会给他们公使写公文，回头你就有用了。放心了，你是有用的人，以后也能帮着大人做些事，不会亏了你的。”

    通译对曾凡来说也是急需的人才，以后跟洋人打交道的事多了去了，只是他们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再就是，还要气场合适。李萍现在这个通译是豪哥介绍来的，之前帮着商行做过事，算是做事还不错，胆子也不大，这才介绍过来的，让他们自己考查，而此时，李萍连削带打，相信自己已经完全的掌握了这个人，她觉得这个人从此就不会背叛他们了。

    果然，通译一怔，好一会儿，才明白了李萍的意思，他以后要跟着的人不再是李萍了，而是曾凡了。此时他都要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不能相信一般。

    “不想去？”

    “不，不是！”通译忙摇头，一下子仆伏于地，真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了。

    李萍其实是很了解这种感受的，他们这些通译很多后来就成了二鬼子，他们跟在洋人的后头，以为自己就是个人物了，偏还有那抬轿子的，想着让他们传个话，自然是要巴结，给他们点好处的。许多人也就因此而得意忘形，当自己也是鬼子，深恨自己没长个黄毛、白皮。

    但他们也得小心了，这里又不是洋鬼子们的家，他们来捞够了资本，是要回去的。人家才不会带着他们，他们只能再找新的洋鬼子依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来，他们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轻松。

    所以这位一直跟着的中国商行，而非洋人，赚得是少一点，但是比较安稳啊。这也是豪哥儿替他们选择这位的原由，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做事是有分寸的。而这一段时间，李萍也是观察了他的，让他跟着两个洋人也是一种考验。而今天，显然的，他通过了考验。

    李萍又在工地上看了一下，想想，还是叫来工头，她还是觉得这些人做事没章法，这样她得请多少工头，才能达到要求，而她的期待是，这些人把房子盖好了，继而转成工厂的工人。但若他们连盖房子这种事都做得不好，还能指着他们做别的？

    “可是夫人，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让他们学什么？”工头听了半天，才傻傻的说道。现在谁见过真的工厂啊？大家都是小作坊，而这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间大型的钢铁工厂，造都得造一年，等造好了，还有各种机械进厂。说起来，让他们学什么，工头自己都是两眼一抹黑的。

    “这个，我回去问老爷，他教书育人最有心得。”李萍下意识的说道。但很快，她知道这不对。自己这些年，好像她一直在向丈夫甩锅。自己觉得哪里不合适了，马上就把问题扔给了曾凡，然后曾凡就跟在她的后头解决问题。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摇摇头，“算了，你找几个聪明的，教他们识字，认图。不然，你一个人，把自己累死，也做不完的。”

    “这个……”工头有点迟疑了，天天干活已经很辛苦了，还让他们识字，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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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谁在连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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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说，将来的工头都是从识字的人里选。”李萍原本想说，识字的加工钱，但是马上又摇头了，识字得自觉自愿，现在自己悬赏了，回头，明明是为了他们好的事，就都得用之利诱，这不成，想想又摇头，“我会派先生来，由他接受报名，而且不保证谁都收。”

    “是！”工头点点头，也没往心去。这里招来的人都是一村的，不是沾亲就是带故。都是十分了解对方的。他觉得自己来教这些人的话，会吐血的。

    李萍也没再多说什么，还是走走看看，终于在一个工人那儿站住了，指了他一下，“这个做得不错。”

    这个人做事十分流畅，而且也看得出他比别人做得快。脸上都还带着愉快的笑容，显然，他做得很开心。

    “夫人真是慧眼，这是我们这儿做得最好的张师傅，只要说一次，他就能照样做出来。”工头忙笑着说道。

    “每月多加一吊钱，做得好的，就得赏。”李萍点头，立即说道。

    一吊钱看着不多，但是李萍是知道这里的工钱的，大家其实工钱相差不大。虽说也不是做好做坏一个样，但也分出了三等来。估计像这位师傅，应该拿的就是一等的。只不过一等也得树一个标杆出来。一吊钱，就是那个引人上勾的胡萝卜。这位张师傅真的拿了这吊钱，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快活了。但李萍去不能因为这个，而不做这个决定。

    “是！”工头点头笑得很开心，张师傅是他的亲戚，他得了赏他也有面子。

    张师傅也忙上前，却手足无措，他是知道这是大官夫人，却没想到，她还能亲自夸自己做得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好了，您去干活吧。把活做扎实了，多带几个徒弟，我还有赏。对了，这些师傅都要带徒弟，带徒弟的师傅每月按徒弟加钱。但有一条，徒弟们是要比武的，成绩最差的是要扣师傅的工钱的。”李萍看看一边的小工们，又想到一条，回头对工头说道。

    “这个不好吧！”工头笑不出来了，现在的小工，哪个又是好惹的，忍不住又想腹诽，自己年轻时，都是凭着眼睛看，自己偷偷学认字。现在，带着他们出来干活，结果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就觉得自己干的活苦，觉得去铺子里学徒轻松，赚钱还多。一个个脾气大得不得了，还有几个想跟着船去金山，说洋人的地方遍地都是金子，随便捡。他若不是看着同村同族的份上，真想把这些小子们一棒子打出去。现在还要考他们，工头真觉得自己口苦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以后真的工厂办起来了，若连盖房子的事都做不好，你觉得他们还能做什么？我们都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说句托大的话，我们在创造历史。”李萍的声音不大，她看着这初具雏形的厂房，真的心有所动。

    她说这个，不是想感动谁，而是真心的，她也许开始做时，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觉得这既然是曾凡的梦想，她又没什么事儿，就替他完成好了。但是做到现在，天天看着这荒地变成了一片厂房，她其实内心的感受跟在京里开那些铺子的感觉完全不同。第一次，她花大笔的钱，竟然没有心疼，而目的，竟然也不是为了赚钱。这是种新鲜的感受，但却十分满足。

    工头是理解不了，不过他也不用理解，他知道，这里是朝廷大官办的，就得好好做，不然，说不定就跟刚刚的洋大人一样，被水师的那些当兵的抓走，想想又打了一个冷战，连洋大人都敢抓的夫人，他此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李萍看完了，也就回家了，真是回家都觉得自己累得不成。再看曾凡，他还在书房里，他们的书房里又摆了一个沙盘，是两广的地图。这些日子，他的双眼都熬红了。李萍轻叹了一声，却没进去。

    自己换了衣服，去了厨房。

    “太太，抓了洋人，您不得跟老爷说说？”小厮忙说道。

    “这会别说了，回头吃饭时再说。”李萍看看曾凡的弓腰的样子，不想这时去打扰他，有点后悔自己冲动了，把洋人抓了，等着曾凡来处理，又给他添了麻烦。

    想想又气起来，她已经写了好几封信给豪哥儿，让他过来帮忙。可是豪哥儿却一再推辞，弄得她现在手上竟没有可用之人。

    想过叫李守和李安过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曾凡若是现在好好的京官做着，让他们两兄弟来帮忙，将来总有个前程，现在他们这样，都不知道他们的明天在哪。她叫豪哥儿也是因为这个，豪哥儿反正经商，不如把生意做得大一点。开大工厂也是豪哥儿的梦想，现在做了，她就想不通，为何豪哥儿不肯来了。

    亲自烧了个简单的菜饭，配上给曾凡煮的参鸡汤，晚饭简单却也十分可口。李萍看曾凡喝了汤脸色好了一点，才轻轻的把下午的事说了一下，然后还是觉得有点抱歉。

    “是不是又冲动了？”

    “没有，做得对，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国人都软弱可欺。正好我也有事找他们公使，正好大家都有了借口。人家也是聪明人，万不会为两个平民的工程师，而得罪于我。”曾凡也不觉得这是大事，随意的说道。

    说起来，他们到了福建，那位也学国人递过拜帖，不过曾凡以养病为由，没有见。后来因为海盗的事，他又求见了一回，想是有人告诉他，水师的何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这位曾大人。但那回曾凡还是没见。现在何仲羡要离开福建，各方的关系还是要协调一下，这位公使大人也算一号，曾凡还在想，怎么叫那位来不着痕迹，正好那工程师自己撞上门来了，他叫人来也就合情合理了。

    “这里是福建公使馆的小公使，叫来有用吗？”李萍想想还是不放心，之前跟他们交往都是在天津海关那边的小公使。

    “跟我们说的一方土地一样，因为没有大使馆，这些小公使也就各管一方了。”曾凡笑了起来，看看李萍，轻叹了一声，李萍都显得疲惫了，自己的一个梦想，真是拖累了一家子。可是他不后悔，他若不做才会后悔。他只是抱歉，连累了李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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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懂事的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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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第二天，福建的洋土地就赶了过来，不过曾凡没见，直接让人领着去了军营，让昨天的通译带着去领人。啥事，通译说就完了。基本上，曾凡这作派，倒是让福建公使惊着了。他们在华的英吉利人都是有联系的，大家都知道这位曾大人不怎么待见他们，但他又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实权派，也是真的了解英吉利的那个人。没有人敢小瞧他，不然福建的这位也不会时常冲过来请安问好了。

    接了人，问清了事情，福建公使有点想死了，觉得这两人的脑子里全是屎吗？在本土签定了工程合约，然后以为天高皇帝远，就把这些华人当傻子？人家是傻子让你在本土签合约？你骗人，也好歹别找这家人骗啊，人家儿子、女婿都在本土上呢！

    死骂了那两人一顿后，公使又带着两人一块到了曾凡的小屋外头，曾凡在学堂里，正摇头晃脑的在那儿领着念书，虽说也听不懂他们念的啥，倒是觉得挺好听的。不过公使和两工程师也惊了一下，若是不知道的，谁也不会相信，这位是这个帝国的一品大员。

    终于等着曾凡上完了课，学生们都疯的跑了，都没多看这几个洋人一眼。他们生在这海边，洋鬼子并不稀罕。弄得几个洋人还挺纳闷，想扔把铜子都没机会。只能一个个站着，等着曾凡出来。

    曾凡夹着书出来，瞟了他们一眼，通译忙上前，“大人，公使大人领着这两位先生过来跟您和夫人道歉。”

    此时通译真的对曾凡夫妇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住着比茅草屋好不了一点的房子，结果让这些洋大人能屁颠屁颠的过来道歉，这在通译生涯里是完全没见过的。此时，他真的坚定了紧跟着他们夫妇的决心了。

    “进吧！”曾凡点头，伸手请他们进屋，他虽说不知道待见洋人，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在。

    公使感动了，来了这么多次，第一次被请进了院子。这会儿，他都忘记骄傲是何物了。

    李萍就在院里腌菜，看到他们进来，让人打水洗了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福建公使行了半礼。

    自己就退进了后院去了，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这里就是男人们的世界了，用不着她了。下人们帮着她把腌菜缸又移到后头，让她慢慢自己做。

    “我代表他们向尊夫人道歉，不过，请相信，我们英吉利人是最讲究契约精神的，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个误会。”公使坐定，忙对着曾凡举手发誓着。

    曾凡没时间学洋文，边上通译小声的在一边给他同步的译着，他捧着杯子坐得稳稳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终于听完了，想了一下，“契约精神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这两位工程师先生先违约了，还威胁我夫人，这让我对贵国的诚意有了些许偏差。”

    通译听完，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用曾凡提醒，也十分恰如其分的译了过去。

    “请大人相信我们的诚意，就算您要求巨额的赔偿，要求我们再派两人过来，我们也都是会答应的，只不过，在下担心夫人的工厂，会因此蒙受不必要的损失。不如，我们只谈一下赔偿？”公使陪着笑脸，虽说这件事是这两工程师个人的行为，但是他们购买设备的公司在英吉利也是挺出名的，这两工程师也是从那公司里请的，出了这样的事，人家公司也是要负责的。所以，公使此时一点也不担心，没人认账。

    曾凡抬眼看着他，没说话，但是态度让公使明白，他在等着他们开价了。

    “您需要什么？在下会跟他们公司协调。”公使得到了鼓励，忙一脸堆笑，若是其它的官员，这位可能就送几个洋玩艺就成了，但对着这个把儿女都放在英吉利的大人，他还真不敢，其实他特别想偷偷跟曾凡说，赔偿可用于他们子女在英的生活。不过最终，他也没说出来。

    “夫人跟我说，我们的工人不成，我们需要技术工人，若是可能，我们想派几个人去贵国的公司里去觉得机器的操作，等着将来工厂盖好了，我们也希望贵国能支援几位技术工人过来，做技术把关。当然，所需要的费用，我们自己会负担。”曾凡这个和李萍是商量过的。

    公使和两个工程师一听，真的对这位肃然起敬了。他们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却盖着那样一间工厂，他们相信，那个工厂是为了这个贫困而落后的国家，而不是为了他们自己。

    “可以，您让他俩挑出几个工人出来，进行一下语言的培训，我会知会他们公司的。”公使答应得非常爽快。他也觉得这个条件并不高，他们在印度也有工厂，也是找的本地人，沟通起来非常困难。此时这家工厂虽说不是属于英国人的，但他们知道，如果连设备都卖了，还有什么不能卖的。

    曾凡对于这位的上道，非常满意，点头，想想，“你来得正好，正好有个事知会你一声，近期，福建水师将会撤一部舰艇去交流，海上的巡逻可能就要减少一些，不知道会不会对贵国的事务产生影响？”

    “啊，那无所谓，您让他们忙自己的就好。”公使听完更加不在意了，基本上，他对水师的观感还停留在之前那只队伍上。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嗯，回头他们提督会带上文件过去，您签了字，他们就离开。”曾凡点头，他对自己今天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

    让何仲羡他们离开了，然后海上巡航的任务自然就是英国人自己的。海道上的事，倒是可以做做看了。不然，他为何要让仲羡去让英国公使签字，表明，我们离开是你们同意的，所以海上这期间发生的问题，他们真的鞭长莫及。

    公使看到曾凡的脸色好了很多，也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位伯爵大人似乎并不难说话，笑着拉起近乎来，“阁下，听说令公子在伊顿公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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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狐假虎威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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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原本他们是想报考个大学的，不过贵国的女王陛下并没有同意，认为他们应该打好基础，这点我也十分认同，看他们近期的信件，倒是觉得女王陛下真知卓见。”曾凡点点头，脸色更温和了。

    近期小猴子写信回来，对于学习的思考多了很多，学着他们的课业，发现自己差了很多，他觉得自己所学，好像有点像是在空中楼阁里。他们学习的在西方看来是哲学范筹里的东西。一般在西方体系里，这是在所有世界观形成之后才会学习的东西。而在中国，会一开始填进每一个学子的心里。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对的，但是会引发很多思考。

    曾凡回信也十分的慎重，他弄清楚儿子说的什么叫哲学和科学体系之后，才动笔写回信，他不觉得西方的体系就一定是对的，而中国也不是真的没有科学体系，只是中国的各各学科在一个体系里。

    历史、文化、科学都是这些文人自己自发的创造着，所以我们是在哲学的体系里，衍生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而非像西方那样，所谓的各有体系，其实也是一种对各种能力的禁固。

    比如我们大文学家，也可能是著名的史学家，更是了不起的政治家，比如欧阳修、王安石。还有我们的法学家，历史学家，政治家魏征，也没有按着西方的体系读书。至于说自己，自己从小苦读，除了教书育人，别无所长。而他们的母亲甚至没有受过你们所谓系统的教育，她却是了不起的商人，更是了不起的工艺大师。所以什么体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有没有心去学习，去探索。像他们的母亲常说的就是，那就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她也没学过什么，但是就凭着试试的心态，就一直在进步着。并且很可能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庞然大物。

    信已经寄出，他十分期待儿子的回信，他觉得儿子正在经历着打击后遗症。不过，他不担心儿子，他非常相信，只要度过这个阶段，他们就能破茧成蝶。

    公使张大了嘴，没想到这位开口竟然就是女王陛下，虽说也知道伊顿公学是贵族学校，没有大贵族的同意，这所学校根本不可能接受这几个中国学生。但他真的没想，促成此事的竟然是女王陛下，这会儿，福建公使真的对曾凡再一次肃然起敬来。

    而边上听的两个工程师已经傻了，他们都是出身平凡的平民，对所有上流社会来说，他们跟技术工人差不了多少。能到中国来工作，几乎是走了狗屎运的。不然，他们其实只能买张船票去印度找找机会罢了。他们真的没想到，他们接触的那位伯爵夫人竟然背景如此强大，而这位年轻优雅的大人，连女王都说得上话。此时他们真有点吓破胆的感觉了，互视一眼，此时两人想的一样，将来工程完结，他们还怎么回国。就算拿到工钱，回到公司，只怕也得被公司狠狠的处罚的。

    终于公使回过神来，看到通译对自己使眼色，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忙弓身抱歉，“正想跟您说，在下曾经也伊顿公学里读过一年，算起来也是令公子的校友。”

    “为什么只读一年？”曾凡有点不懂，从儿子的信里看得出，他们学校这么讲究系统的话，那么这位为何只读一年？

    “哦，因为那时家父调职，我们全家只能离开驻地，让我不得不离开学校。”公使笑了一下，他当然不好意思说，他们家也是有贵族头衔的，只不过是一个破落的贵族之家。父亲为了家族的重新振兴，于是带着他们举家迁去了印度。总算他们的头衔还有点用，到印度找了个差事，总算把该有的体面给圆了回来。

    “是，犬子在信中也说那个学校很好，这回与他们公司的谈判，都是学校的老师帮忙做的，听说，那家公司的几位董事也都是伊顿的校友。”曾凡点头，同窗、同师门的朋友，就算是在中国也是十分牢不可破的关系。从女儿的信中也能看出，她们在英吉利混得还不错，女儿反正打进了贵妇的圈子，特别是她绣花的绝艺，还得到了某位公主的赏识，请她去公主的别院喝过茶。有了这些资源，儿子和女婿的生活是没什么可发愁的，他们是作为遥远东方国度的贵族被介绍进的社交圈，是非常受到尊重的。

    “是，是！”公使开始抹汗了，原来不用自己出面，他们的儿子已经跟那家公司牵上线了，而且能让公学的老师帮忙，联络公司的董事，可见他们在学校有多么受欢迎了，自己回本土，其实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伊顿公学的学生的，没有毕业证书，没有毕业的戒指，算什么毕业生。怎么能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两个工程师有点腿软了，他们的儿子跟董事是校友，顿时觉得天昏地暗起来，此时他们心里开始痛恨让他们欺压东主的同乡了，若不是他们的挑唆，他们怎么会落到如此的境地？

    “哦，对了，问一下，我女儿写信来说她受邀去了一位安妮公主的别庄做客，有幸一块去打了猎，说你们的猎犬非常英勇，那个，你们的猎犬是什么品种？”曾凡想想忙问道，京城也流行打猎的，连宫中也会有秋狩这个重大的活动。他们也有猎犬，小溪儿也是跟着京里的贵女们一块去玩过。但是女儿写信来说的狩猎跟他们有很大的不同，特别是猎犬，感觉是又小又凶，她还特意画了一张小像给他们看，在曾凡他们看来，这算是很丑的狗了，让他十分困惑，觉得既然是闲聊，那正好问问这个人，看看他们怎么说。

    公使觉得聊不下去了，越聊越觉得跟这位大人的差距是巨大的，就算他如此的平易近人，但是贵人们不都是这样吗？越是高贵的人，越是这般谦逊。公使现在相信，这位阁下的确是这个庞大帝国里最不能着惹的一位。

    他哪里知道，曾凡所说的一切真的只是好奇，并非炫耀。不过正是他询问的口吻显得太正常了，于是才让人真的觉得害怕。若是他一付炫耀的口气，公使也就不会这么害怕了。儿子是众贵族之家的校友，只怕里面还有王子。而女儿已经和公主交上了朋友，能一块去打猎！这还让他们这些人怎么活？

    此时两个工程师已经淡定了，不是说他们不怕了，而是他们也想通了，既然已经得罪不起了，就好好巴结，争取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说不定膀紧这家人，他们以后还有雄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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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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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工程师老实了，工程进度一下子就起来了，这俩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真的教起一些想学洋文的小伙子们学起洋文来了，李萍也透过工头说了，会送学得好的人去英国学习，回来就拿工头的薪水，一个个听起课来都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了。

    而仲羡也顺利拿到了各方的签字，迅速带着自己训练过的水师赶赴了两广，而曾凡其实这会也已经隐藏不住了，每天他的小屋门口都是川流不息的驿马来送急报，送来了，人家还不走，等着收了回函再往回奔。福建总督总算知道，这位不是来避政的，他是来重整水师，并且为两广一战做准备。

    这位一下子也兴奋了，马上奔到曾凡小屋，调用了水师，万一那些反贼从陆路突围呢？积极的求战。曾凡也猜到这位一定会坐不住，他其实也等着这位在。但他还是抻了他几天，毕竟，福建不是那位的重点，当然，这一世有了自己，很多事都不同了。

    当然，从这些日子的战报来看，那位也成长了。在曾凡的记忆中，这位就是屡试不第，然后愤而造反。等着他真的成功了，于是开始排队异己，各种阴谋诡计，血腥屠杀。后来他曾总结过，那位的失败，在于他自己。

    他们建国之后，除了大量的积累财富，他都没看到他们做了什么事。百姓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造反更加幸福。他一开始所承诺的所有愿景，从来就没有实现。不然，曾凡上一世也不可能带着自己的湘军一点点收复旧河山了。敌人总是从内部瓦解的！

    而现在，那位算是官逼民反的。先皇比上一世死的晚，他在去世之前，在曾凡的潜移默化之下，对两广有很多新的政策，当然，这些先皇自己都不知道，以为自己想出来的。决定让曾凡管两广其实也是这种潜移默化之后的结果。

    曾凡一直暗示着先皇两广是有大危机的。然后慢慢的先皇在朝上朝下一直在这么说，弄得没人敢去两广了。老头无人可派下，最终自然只会想到最听话的曾凡了。这是之前曾凡自己都没想过的，但是真的政令下来了，他那时也没有畏惧，和老头一直在讨论两广万一有民变怎么办的问题，而这些，老头是留下资料的。

    于是两广的政策有所改变，而周边几省都做了准备，曾凡自己若去两广，其实真的不可能打得起来，他只要以剿灭邪||教为由，就能很轻而易举的把事情慢慢的掐灭于萌芽状态。这些年，朝廷对这个一直控制极严，那位做的那些事，早就记录在案，曾凡去剿灭，再安抚百姓，两广事不能说就此高枕无忧，但一定不会这么糟糕。

    而让陈阁老替自己去了两广，带上几个愣头青。一个老而心不甘，下面的是怕功劳小，于是这几个人一拍即合，挑着那位真的反了。原本，人家就准备了几年了，只是下不了决心罢了，上一世也是等着正阳帝去世了，各地还乱哄哄的时候高举义旗的。而这次正阳帝对他们防范加倍，而对百姓放宽了政策，让他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而换了主事之人，放宽的政策被收回，百姓怨声载道时，他自然也就顺势而为了。

    曾凡觉得惟一让他安心一点的是，周边省份都是之前被再三嘱咐过的，此时那位还只能在两广之内闹腾。虽说此时气势逼人，但各省其实都已经动了起来。而六王亲上两广督战，这些日子，关于战局的讨论，其实就是六王与曾凡之间的。

    曾凡此时抻着福建总督，其实想的也是这个，围着打好，还是放出一个口子来，逼着那位到福建来决战。他的想法是，不能让那位向北迁移。真的跟上一世一般，打过长江，定都南京，席卷大半个国家后，让原本就积弱的国家雪上加霜？

    此时各地的军队都在向两广压，此时让福建死守入口，逼着叛军去海边，由着两广水师和福建水师进行团灭，还是为了减轻各部的压力，小心的放几个口子，采取分而化之之策。

    他会纠结，是因为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其实跟梦中那位还是有所不同的。若说之前他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话。那么现在他，其实是更加成熟的。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他想的也更多了。

    战事爆发到现在，那位很多路线与梦中的路线是不同的，他更加稳健了。而跟随他的几位做事显得更加有章法了。不然，不会战事一出，两广立刻就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若不是之前早有预案，各省早就跟着动了起来。目前能包在两广之内，曾凡也觉得有些成就感的，他有点想去两广了，只是现在他不能去。他要做的，就是守住福建。

    “曾师，福建虽远，但不是不可能被波及的。”福建总督都跟着其它人一齐叫起曾凡为曾师了。主要是总督也不知道叫他什么，他并非阁员，称他一声阁老不合适。叫声曾年兄，人家比他年轻十几岁，叫不出口；叫声曾大人，又显得太生疏，不利于团结。只能扯上自己儿子上过曾凡的课，叫他一声‘曾师’也是说得过去的。

    “我已让湘军从湖南入广，沿路扑灭其余孽党羽。福建其实守好本土，不让一些浑水摸鱼才是最重要的吧？”曾凡看着沙盘，指给总督看。

    从战争的爆发点，到福建其实是有点远的。而曾全领着自组的湘军，已经从外围围上其实都近些。

    他说起来，不禁言语中充满了自豪。他对弟弟的湘军还是有信心的，更何况前面还有各地绿营官兵，相信曾全这回应该比梦中好，不会再战死了。想到这儿，曾凡心里还是黯然了一下。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除了这是他最信任的一只军队外，更重要的是，这应该是曾全一生最期待的时刻了吧？不过，这回朝廷有了准备，他应该没法像梦中那样得到那么多的荣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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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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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师，万不可托大，虽说本帅已经派人死守边界，不过依着曾师的布置，福建该从此冲出，呈合围之势。”总督说得满腔热血。

    “您说得对。”曾凡点点头，“不过，据战报，他们还在突围，我想的是，福建此处围死，以逸待劳，而这里离海边也近，利于调动水师。”曾凡手中的木条已经指向了福建的另一处边边小城。

    “这里只怕守不住？！”总督一怔，这个地方他真没去过，因为太小，也太没什么存在感了。他都想不起那儿还有多少官兵。

    “所以大人，这里就是您立大功的地方。”曾凡笑了，轻轻的说道。

    总督一怔，他急吼吼的赶来，不就是怕功劳被人分完了吗？此时得了曾凡的话，一下子醒悟过来，也不说啥了，对着曾凡一拱手，出门也不坐车了，拉了一匹马，骑回了福州。不过，曾凡看看那肥肥的一坨搭在马上，倒是有点同情那匹马了。

    “你真的觉得叛军会从那处突围？”

    “应该说，我们没给他别的机会。现在我只希望各地王师别跟二十年前的水师一般一打就散。”曾凡回头对妻子苦笑了一下。

    “所以你让湘军垫后，万一被人打散了，还湘军在。”李萍轻叹了一声。

    “这回朝廷准备算是及时，应该还好。”曾凡不禁安慰起妻子来，从战争爆发到今天，短短的半年，妻子已经有了白发。

    “是，我相信！就算是把两广围死了，也能困死这些贼人。”李萍笑了，一付十分有信心的样子。

    但这些日子，她真的过得不怎么好。一面担心仲羡水师出意外，一面又担心叛军壮大。天天说什么朝廷有准备。可是一仗打了半年，这是一个小战争吗？不过丈夫跟她说，不被打出两广就是胜利。她想想也是，叛军的资源有限，只要他们被困在一地，总有资源被打空的一天，守得住就是胜利。只是这份胜利，来得好艰难。两广也算是富庶之地，真的躲起来，化整为零，其实也挺麻烦。这也会把国家的钱都给拖光的。

    “没事、没事，说个好消息给你听，卢旭东在外海抢了英吉利的商船。打掉了他们保护的小舰队。得了好些好东西，他们这些日子，摸索英国人的战法，颇有心得。还有就是，丁桐已经让小猴子在东印度公司入了些股份。用这个身份，在印度订了几艘商船。”

    “想用商船改军舰？”李萍侧头想了一下，现在他们水师最缺的就是军舰了。而英国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卖给他们。而去意大利买，他们倒是愿意卖，不过，都是些过时的东西。此时用儿子的身份买上几艘好商船，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们的商船也能放火炮，他们号称日不落帝国，船行到水中深处，也还是他们的殖民地，可见他们的海船的能力。不过，这些船会运到海盗那边改装。不会进入水师。”曾凡再苦笑了一下，这是没法子的，总不能让这些船让英国人认出来，然后儿子在英国就没脸了。

    “你啊，真是的。果然教书打仗还不错，但是谈到做生意，你真不成。让儿子把船运回来，我们开个货运栈。”

    “为什么？”

    “我们有了船队，就得修吧？总不能每一次维修都去印度吧？于是我们就得有自己的船厂，然后我们问他们买零件，你说，他们会不会不卖？问他们请修船的师傅，他们会不会不给？”李萍斜睥着丈夫。

    曾凡与李萍夫妇多年，李萍其实说第一句时，他就明白了后面的意思。但还是皱了一下眉头，“有这么多钱吗？”

    “你可是做海盗的。”李萍笑了，她并不知道丁桐买船的钱从哪里来的，以为是曾凡给的，但曾凡没告诉她，那都是海盗们抢来的烟土，再送往英吉利和欧罗巴的各地，迅速的集聚了大笔的财富。然后用这个财富转给了小猴子，由小猴子以中国贵族的身份，融入上流社会，反正这个时代，对于亚洲贵族，这些英伦的贵族其实也是挺好奇和尊敬的。

    他就不告诉妻子，丁桐在他们的学校附近的乡下买了一个古老贵族的封地与大片的土地。现在小猴子和小溪儿也能在他们的农庄请客，并且打猎了。

    这并不是为了让他们生活得更好，而这是必须的社交。没有这些东西，小猴子凭什么让那些拥有实权的贵族们相信，他们是有能力左右中国朝局的能力？然后允许小猴子拥有东印公司的股份？

    他们要的不是股份，而是拥有这些股份代表的身份。继而得到更多，别人想都想不到的机会。

    “好吧，你是对的。不过，这些我还是会汇报给皇上，这些不是我们家的，而是朝廷的。”曾凡长叹了一声。

    “放心，我真一点也不在意这点东西。”李萍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点？”曾凡对她做了一个怪脸，他是看过账本的，一个钢厂的建设的报表都快让他吐血了，这钱就跟水一般的流向了英吉利，而一切都还是影子，啥也没看到。现在妻子说什么她不在意。

    “对于根本不可能是我的钱，我都不在意。”李萍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拍拍手，她该回去喂猪了，南边的猪都长得快些，她有点不喜太肥的猪，可是现在就杀，好像有点对不起猪，人家明明很努力了，自己却因为它们长得好，而要杀了它们，觉得自己有点残忍，这些日子，就在跟这些猪较劲。

    曾凡大笑起来，刚刚跟自己说千万银子而眼睛都眨的妻子，却为了几斤猪肉着急上火。果然，在她心里那千万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而这几斤猪肉却是真实存在的，是属于她的。

    李萍回头瞪了他一眼，匆匆的去了厨房，但去舀猪食时，又微笑起来。每天，她都想法逗着曾凡笑一下，至少让他能在这繁杂的战事中，略略的轻松一下。哪怕能放声的笑一下，也能松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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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进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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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并没有等多久，终于庆余帝可能在两相权衡之后，下旨给曾凡，让他上两广，协同六王剿匪。

    曾凡明白庆余帝的意思，之前派六王，是真的他无人可派，曾凡在福建有要做的事，而现在战事全面铺开，曾凡要做的就是不能让六王独得战果。

    曾凡苦笑起来，梦中的自己那时在家守孝，父亲亡故，然后战火快要延烧到他的老家了，他不得不向朝廷请命，带着乡亲们一起保卫家园。当然，历时好几年，等着他们从内部分裂，他们才一点点的收复失地，但最后，他还是落得一个功高盖主。处处受到皇上的猜忌。

    而此时，事情没上一世那么大，但是就算这样，皇上也不愿意让六王抢了风光。果然，在与有皇位竞争力的六王比起来，自己这个老师果然就要顺眼多了。

    不过曾凡还是放了心，庆余帝的格局虽说不大，但没坏事。他坚定的让自己与六王合作，这半年来，也没有插手军务，由着他们俩鸿雁传书，布置战局。这种魄力其实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凭着这点，曾凡也愿意为了这个皇上，再肝脑涂地一把。

    李萍倒是没更多的想法，让人把纠结了好些日子的猪送人了，自己收拾收拾，就要跟着曾凡去两广了。

    “你还是留在这儿吧？”曾凡真没想过带着妻子一块去，他们要去的是战场，就算六王所在的是后方，但是曾凡会尽量的往前靠，这是他的习惯，正是这样，他不想让李萍跟着。

    “除了你考试，我们就没分开过，除了死，没什么能让我跟你分开。”李萍根本不搭理他，就算平日里，李萍对于曾凡的决定大多时候都不会反驳，但是那没有触及底限，而不分开就是李萍的底限，这个她根本就完全不听了。

    “萍儿，会很危险，要不，你回去陪娘和干娘，他们一定很想你。”曾凡决定还是劝一下，梦里，他出征，妻妾其实都留在了家里，他不时写信要妻子看顾孩子们读书，那时他给家里写信很勤，他能想得起，那时，他甚至每一天都在担心着失败。正是害怕失败，于是他一直努力让孩子们能够成功。

    而此时，孩子们不用他担心了，他却不想让妻子陪他一起担心受怕之外，还要承受巨大的危险。

    “能有多危险，我听说英国人的军舰上还带着太太呢，人家都不怕，我怕什么。”李萍根本就理，还是指挥着人把该送人的送人，该带着的要都带走，在他看来，好像就是另一次的搬家。

    “这东西太多了，我是去打仗，你带这些东西做什么？”曾凡故意板起了脸。

    “你出去吧，我在收拾呢，我知道哪些是要跟我们走的，哪些是送回老家的。”李萍给了曾凡一个白眼，直接把他推出了房门，让他别捣乱，她现在很忙。

    “你不管钢厂了，现在是关键时刻。”曾凡还是不死心。

    “不管，关我屁事，若不是你要做，我才懒得做。”李萍想也不想，她刚刚还真的一丁点也没想起钢厂的事儿。

    “萍儿，还有好些事呢，过些时候，大船回来了，还有办个船厂，你会很忙的。”曾凡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忙说道。

    “钢厂让小张去管，他通译做得不错，跟我们去两广没意义，不如留下他在这儿盯着，等着两广事了，我们再回来，这里的事真的比较重要。”李萍想想点头，但却没有松口。

    曾凡有点无语，只是无奈的盯着她，“一般打仗不许带夫人。”

    “可是你不是去打仗啊，你是过去帮助六王爷。”李萍圣旨可是看得真真的。

    曾凡真的无奈了：“你非要跟我去吗？”

    “是，孩子们远在天边，我爹娘有彼此，还有哥哥嫂子，孩子们陪；干爹，干娘还有豪哥儿；而我只有你了。”李萍咬着唇，看着曾凡。

    曾凡要哭了，他一心担心的是妻子跟自己去凶险，可是却没想到，妻子在这儿，仅有自己而已了。

    “知道了，我们一起，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曾凡握紧了她的手，热泪盈眶起来。

    李萍其实说完了，自己也想哭，她只有他了。孩子们找到他们的生活，她知道他们很好就行了。她经历了那么多，对此时的她来说，她最幸福快乐的，莫过于现在。她学会了爱人，所以上一世，没人爱过她，而她也没爱过人。到了这一世，她终于学会了爱，也得到了爱，此时她不愿意跟曾凡分开，就是看到了危险。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她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曾凡只能带着李萍坐水师的快船去了两广，六王没有住广州，而是真的跟着部队一起，只有在前线大营，他的命令才能全线的铺开。这是最直观有效的。

    李萍被人带去了准备给曾凡的营帐，而曾凡则跟着丁桐一块进了帅帐。六王比他离京里，显得清减了很多，看到曾凡进来，倒是真诚的笑了，起身过来托起了曾凡要下跪的身体。

    “您来就好了。”六王此时露出的是宽慰的笑容。

    “其实我该早点来，王爷辛苦了。”曾凡看到了六王眼中的血丝，看到他，就想到曾经的自己。一下子感同身受。

    “是啊，是啊，不过现在也不迟。水师已经起到了作用，而湘军也就位，现在本王万事具备，只老师您这个东风了。”六王爽朗的大笑起来。

    人其实是要见世面的，曾经在京里斗来斗去的，现在六王想想都替当年的自己脸红，还有对曾凡的态度。

    这半年打仗，他与曾凡算是神交了，看到曾凡几乎算无遗策，把叛军的咽喉掐得死死的，一步步的逼着他们按着他们的步骤在走。六王会不时把曾凡的信翻出来看，里面很多对叛军首领的分析，然后从分析这个人，来揣摸他可能会走的哪一步。

    他又联想到曾经在课堂上的曾凡，儒雅而刻板。但是，自己无论做什么，好像他都没接过招。那时觉得他是巴结大哥，瞧不起自己，而现在，他显然，那时就已经知道他们的结局，于是，他在压制自己，让自己别伤了自己罢了。

    此时，他这声‘先生’叫得是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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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六王困

﻿    第一更

    水师已经布防好了，好在两广水系丰富，与步兵相配合，战事其实还算是比较顺利的。曾凡听了丁桐对战事的汇报，左右看看，“仲羡呢？”

    “在练兵，知道您来了，怕以后被您说懒散。”丁桐抿嘴笑了。

    “什么意思？”曾凡本来准备喝点茶的，谈了半天事正事儿，刚想起仲羡，倒真不介意仲羡没去接他，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只是为什么丁桐是这付表情？

    “何将军胖了，怕你骂他。”六王也抿着嘴笑了。

    “那是该骂，人家打仗都瘦了，他还胖了？怎么胖的？”曾凡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自己和李萍都瘦得厉害，结果出来了的仲羡竟然胖了，而且应该不是胖了一点点，不然，也不至于不敢出来见了。

    “不怕将军，之前在福建吃的都是海鱼，将军不爱吃。但又怕您说他娇气，倒也不敢让人单做。现在来了内河，打仗咱们也是在船上，为陆军压阵，他动动嘴就成，倒一下子心宽体胖了。”丁桐不好意思说，进了内河，仲羡就让人天天去买大量的河鲜，蔬菜，天天几大碗饭，这么吃下来，就算天天出去跑也是要瘦的，结果他又不用跑，让人把叛军逼到河边的城市，然后他就大炮使劲的轰。他们水师灵活机动。除了受地域的限制，他们只要对的不是英国军舰，其实现在仲羡水师的能力，已经比其它水师舰队强很多了。

    “王爷，把他们困在这儿其实有点浪费，让仲羡和两广水师没事交流一下吧？两地水师守住这一线。而现在我们陆军全线前进，紧缩包围圈。”曾凡侧头看着六王。

    “是，让他们这么打，是有点憋屈。交流什么，让他们一块去剿匪好了。”六王点头，现在仲羡已经闲得快长霉了，不然也不会胖的不敢来见曾凡了。

    “还是交流吧？毕竟调动水师还是得由皇上下旨，仲羡还是年轻了一些，也该跟前辈学学。水师也不仅是练兵一件事。”曾凡笑了，双手递了一杯茶给六王。

    六王眉头一挑，他当然知道自己那位四哥为何把曾凡派来，不过不想自己专美于前，若他能临阵换将，只怕他就真那么做了。现在自己把两大水师派出去剿匪，仲羡还好说，是曾凡的嫡系，但两广那位谁知道会怎么跟京里说，万一他被仲羡弄得没脸，咬自己两口，自己难不成还咬回去。

    “先生想得周到。”他嘴角牵了一下，虽说明白曾凡是为了他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水师的事别管了，我们现在要紧的是把这些叛军一网打尽，方才不负皇上对王爷的信任。”曾凡再柔声的说道，这回皇上能派出六王督战，说实话，曾凡是挺惊讶的，要知道，梦里的六王爷在庆余帝活着时，一直是郁郁不得志的。皇上看着对他不错，但是对他的防范也是最深的。而六王这个人，还是有点天真，以为庆余帝是拉不下脸来对付他的，但庆余帝还真拉得下脸。

    就算曾凡有了这黄梁一梦，他有时也不知道那是梦，还是自己身在梦中没有醒。但他是个理性的人，不管现在是不是梦，他也不打算管皇家这两兄弟的事。但这会儿，他还是希望别闹出事来，他们要紧的，是眼前的事。

    六王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他得把这仗打完，不能让皇兄有借口把自己在胜利前换掉。其实现在他们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不然，曾凡也不会调走仲羡，全力的走赤身肉搏战。

    “要不，把船上的轻便炮拆下来，让人放到现在的炮架上，推着走可攻城用。”丁桐管的就是这块，现在陆军也有火炮，但的确不很方便。他们的火炮是才换的，从英国人那儿讹的，反正他们有同盟协议，仲羡又是那特会来事的，出力时他不上，但有好处时，哄着英国人倒是拨了他不少好炮。

    “能换架吗？”曾凡眼睛一亮。

    “当然，不过，您得保证，用完了，功劳得有水师一份。”丁桐开起玩笑来。

    “什么叫有你们一份，炮拆下来，由你们的人自己组个队，放在六王的中军之前。就是福建水师炮队。”曾凡给了他一个白眼。

    “谢老爷，这样小的跟将军和兄弟们也好交待。”丁桐笑了，这样好，作为六王中军帐前的嫡系火炮队，挂的还是福建水师的名字，将来报功，便全是福建水师的名义了，就不存在什么替人立功的事了。

    六王笑着摇头，不过现在他倒是学到点门道，福建水师现在是曾凡的嫡系了，所以他就算不说，人家也肯把最宝贝的装备拿出来，替曾凡争功。就算曾凡把那炮队放到自己的中军帐前，明眼人也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部队。

    不过，曾凡的带兵之道倒是让六王刮目相看了，人家以诚相待，他也待他们如子侄，你们的功劳，我一分也不会少给你们。这会让人会更加死心踏地的跟着他，肝脑涂地。

    丁桐的动作很快，仲羡也就终于过来见曾凡了。说是胖了，曾凡看来，倒是红光满面，脸色好了些，至于说胖，他觉得还好。

    “不爱吃海鱼，跟你师母说啊！家里养着猪，再说你师母晒的鱼干，放下湖南的辣酱和豆豉一蒸，别提多好吃了。蒸在饭里也好吃，我能吃好些。”曾凡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过想想，何三太太看来也是那不怎么会当家的，没有淡水鱼，做点别的啊？

    “不能总在家吃啊，在舰上，自然大家吃什么，我吃什么。”仲羡痛苦的说道。

    “也是，辛苦你了，不过刚我跟六王说了，你还是去海上等着叛军吧？若没事跟两广水师学学，水师可不仅只有练兵一道，好些事呢！丁桐，你去学学日常水师要做些啥，都是门外汉，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是！”仲羡倒不管曾凡真实的意图是什么，反正他说好就完了。回头丁桐一定会告诉他的。

    “晚上到我那儿吃饭，你师母也来了。正好教你舰上的人做些酱，省得因为吃不下饭而影响战力。”曾凡再回头，“王爷，要不也赏个脸，一块试试夫人的手艺？”

    “当然。”六王目光一闪，曾凡怎么会带着夫人一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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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请吃饭，就是吃饭

﻿    第二更

    李萍还是带了个小厮，军营之中，她可不想让人丫头在这儿现眼，好在他们家的男女仆，都是那受过全训的，小厮帮忙生火，她让负责曾凡这帐的小兵去领了配给曾凡的食材，再拿出自己带来的干鱼，干肉，还有各种酱料，真的就开始生火做起饭来。

    让曾凡请六王他们过来吃饭，也是李萍嘱咐的。第一天来，总要有个章程，比如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竟然连个房子都没有，真的住在帐篷里。现在他们搭锅做饭，就是小兵临给她在帐篷外埋锅，地灶。让李萍很是奇。

    不过因为这样，李萍倒是不好意思乱做了，就算这儿是帅帐边上，但来来往往的人，她大鱼大肉的，让别人怎么看？

    于是就只能盯着曾凡的配给做文章，她可是过过苦日子，这点事还真烦不到她，很快她就焖了一锅香喷喷的菜饭，用的就是曾凡军中的配给，她连腊肉都没切一块进去。而带来的腊肉、腊鱼，她全送去了厨帐，自己亲自动手，蒸了鱼肉合蒸，配上自己带来的酱料，让厨帐的人分给大家尝个味道。并只带了一盘回来，表示自己以后会同营中众人一般，绝不会特殊。

    厨帐说起来，也就负责的是帅帐直属的军官。各自部队的人会在各自部队所在营地吃饭。而中军各营也都有各自的厨帐，也就是六王自己带来的这些亲信、幕僚们在这里吃。曾凡说起来，职权是副帅，但是又不能真的给他副帅之名。只能算是首席幕僚。但幕僚能带着老婆来军营吗？

    军厨们都有点石化了，当然，他们还有点惊讶的是，这位夫人真是漂亮，就算布裙荆钗，但那种闲适也不像是一般人。可就是这个非同一般的夫人，当着他们的面，用淘米水来把那些腊肉，腊鱼洗干净去咸，再飞快的切成丁，配上她带来的酱料，那么一拌，大火蒸熟了，真是满帐生香。他们都不禁跟着吞了一下口水。他们明白她为何切丁，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切成丁，让他们好分。而腊肉里的油，配合着酱料一块蒸进了鱼里。而鱼里的鲜香也布满了整个菜里。就凭着这个菜，哪怕是不吃辣子的人，只怕看着也能吃下一大碗饭。等着李萍盛了一盘子走了，厨师们还没回过神来。

    “她刚说什么？王爷今天在曾大人那儿吃饭？”总厨突然一拍脑袋，才想起李萍出去前说的话。

    “是，不过，王爷也不怎么在咱们这儿吃吧？人家有自己的小厨房。”一个二厨说道。

    总厨给了那人一个白眼，拍拍掌，让大家动起来，该准备各家的饭了。当然那位二厨还是盛了一碗出来，放在一边。过会儿，他们自己吃。总厨看到了，却没说话，当没看见。

    六王还没见过这么简单晚餐，一人一碗菜饭，还有一小碗看着像咸菜的什么，别外还有一碗白色带鸡蛋丝汤，也不知道是什么。这就算晚餐了？六王左右看看，其实他特别想说，他有小厨房，可以让人送几个菜来，不过纠结了一下，却没说出来。

    曾凡笑了，当着六王的面，把那小碗的菜放到了饭上，自己端起碗来，大吃了一口。点头，“好吃。”

    何仲羡早就眼睛冒光了，有食材，没人会做也是麻烦啊。他直接把所有蒸菜拨到了碗里，拌了一下，连扒了几口。边吃边对着里头喊了一声，“师母，饭不够，我要吃三碗。”

    算是家教不错，没有把饭喷出来。

    而丁桐也坐在下首，他现在也不是下人了，虽说他一直谨守着下人的本份，但吃了一口菜饭，怀念的一笑，然后放下碗，去喝那碗鸡蛋甜酒，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啦？”仲羡现在跟丁桐可真是朋友，忙含着饭瞪着他。

    “我记得第一次吃老爷家的饭，就是这个。那也是我和姐姐第一次吃饱饭，我那时觉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丁桐叹息了一声。

    “嗯，我在我岳母家吃的第一顿饭不是这个，不过那时，我就特别佩服我岳母，怎么这么普通的食材能做得这么好吃。”曾凡其实也记不得第一次在岳母家吃的什么了，但是惟一的记忆是，岳母家连锅巴都做得好吃得不得了。

    六王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好不给曾凡的面子，自己夹了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放在油亮的菜饭上，轻扒了一口，然后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们都是从小养在宫中，那是什么地方，说实话，那儿活过来的皇子们真的能出宫，能吃外头的饭菜后，没一个不会觉得自己前若干年，活着憋屈了。因为他们就算是皇子，吃的也是份例菜。而份例菜是要照顾大多数人的口味的。所以他们吃的菜，都是清淡适宜的，说好吃，应该说不难吃罢了。

    就算这些年，被大厨惯了，但基本口味却在那时养成了。他的口味其实是中平的，这腊味合蒸对六王来说，就太辣了一些。

    “是有点辣，喝点甜酒酿。”曾凡把甜酒酿递给他，他忙喝了一大口，点点头，觉得好受多了，不过看看菜饭，饭里有菜，有些肉丝，用的酱汁咸中带点甜，倒是很鲜香。光吃菜饭，其实也挺好吃的。他就不再吃腊肉了，专心的吃饭。等着把一碗饭吃完了，再喝完甜酒酿，肚子竟然还有点小撑了。

    “本王吃撑了。”他说这话有点惊讶，看看那碗，他竟然把一碗饭都吃了。在宫中也就习惯了七分饱，包括皇上都不能随心所欲，出了宫，成了亲。也就保持了这习惯，遇到喜欢的菜，也就多吃点菜而已，万不可能吃撑的。想想看，这还是第一次，他是为了吃饭而吃饭的，在曾凡家，吃饭原来就是吃饭。

    “您吃得太少了。”何仲羡摆了一下手，把六王不要的腊肉全放到自己碗里，他跟自己说的，他吃了三大碗，吃得满头都是汗，此时就没一丁点豪门贵公子的样子了。

    “是你吃得太多了！”六王笑了一下，想想看向了曾凡，吃了饭，但是该谈的还是得谈，“夫人跟着军前行走，是不是太辛苦了。还是派人送她回京吧？”

    “就让她在这儿吧！反正我只是王爷的幕僚，也不算从了军职。现在她只有一个人了，把她放在哪儿，我都不放心。”曾凡轻轻的摇摇头，虽说说得有点感伤，但是却也说得让人不忍再提送走李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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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相依为命

﻿    第一更

    李萍没问外头的事，她走到哪儿，其实都挺能适应的。帐篷她还没住过，倒真是新鲜，把带来的箱笼又清理了一遍。把自己平日的粗布衣裳都放在外头，外头的尽量不放东西，这里是军营，是随时会开拔的，她可不能让人觉得曾凡因为带着自己，而被拖累了。

    等着曾凡回后头时，后面的卧室里，感觉上并没有多余的东西，但是他的书案上却还是放着自己头天看的书，还有笔墨与他的笔记本。李萍则用手执绣绷在那儿绣着帕子。

    “心这么静，还能绣花？”曾凡知道，一般这个时间，她是会练字的。

    “倒不是为了心静，只是觉得要取舍，现在我可能没闲心练字了。明天白天起，我去大厨帐帮忙，咱们也就跟着厨房吃，省得人家心里不舒服。”李萍忙起身给他更衣，然后小心的挂好，一边的衣架上，还挂着一件旧的长衫，她拿来给他换上，让他洗脸。

    而那挂好的衣裳细看看，轻轻掸了一下灰。衣服其实不能常洗，洗多就显得旧，当然，也不能真的完全不洗，李萍好歹也是绣艺大家，对服装也是有些心德，不然，曾凡这些年的衣裳也不会从来就没丢过人，却也真的没多花过一文。

    “那会不会很累？”曾凡忙不洗脸了，回头看着李萍。

    “怎么会累，那么多人，我总不能在这儿吃闲饭。”李萍倒不在意起来。

    “谁敢说你吃闲饭？再说，原本我也没正式的官职，在这儿就是帮忙的，这在古代就是客卿，是要以上宾之礼待之的。”曾凡哄着李萍。

    “好了，你不用管我，我忙惯了，我也看不惯他们好好的东西给弄糟蹋了。大厨房也不是给一般兵士吃饭的地方，东西都挺好的。事情自然不会很多。”

    “你其实也吃不惯海鱼对不对？”曾凡突然看着李萍说道。

    “什么？”李萍怔了一下。

    “因为吃不惯，所以想尽法子，为我做得好吃一点，让我感受不到不同。但我才想起来，你自己吃得很少，所以你吃不惯，在福建这些日子，你都瘦了。”曾凡是知道仲羡吃不惯海鱼时才想起，李萍这些日子也瘦了。他此时觉得李萍跟着自己这些年，似乎真的也没享过什么福，而是自己一直被她照顾着。

    “哪有，我挺喜欢吃的。肉又嫩又鲜，还没土味。只是这儿的人就会清蒸，我们那儿做法多多了，只是天太热，人显得没胃口罢了。”李萍笑了，自己没胃口吃东西，还真是因为有点热，有点累。说是她操劳惯了，可是她做了十年的官太太，说不上仆妇如云，但真的该有的都有，她真多少年没这么干过体力活了。

    又喂猪、又种菜，天天真的睁开眼就得干活，任谁像她那么干，也是要瘦的。不过这种强度的生活她其实也慢慢的适应了，不然，她也不会坚持跟来了，她是相信自己的体力是能跟得上的。

    “所以，你就待在帐篷里，收拾好地方，比什么都强。有空练练字，读读书就好。”曾凡回身洗脸，随意的说道。自己再怎么着也是从一品协办大学士，超品的恪靖侯，怎么着也不用夫人去跟一群厨子一块工作。

    “好了，你快去写日记。”李萍不想再谈了，所以说这就是夫妇，有时知道对方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基本上是谁也不可能说服谁。

    “萍儿！”

    “我四十岁了，快做奶奶了，你总不会担心我有什么名节之忧吧？”李萍侧头看着丈夫。

    “当然不可能。”曾凡马上一梗脖子，开什么玩笑，自己怎么会那么想，不过看看妻子，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不老呢？”

    “去，我还不老，现对着镜子都有白头发了。”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但又笑了，轻轻的摸了一下脸，想想，“我真喜欢这样，脸上干干净净的，就算有皱纹，也不用担心你会不要我。我可以安心的变老，然后从容的看着镜中自己。”

    曾凡眉头却还是皱得紧紧的，他可不觉得妻子变老了，现在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说是有了白发，但是那早拔了。此时可是在军营里，母猪都能赛貂婵的地方，他第一次后悔了，怎么就带妻子来了呢？

    “看我干嘛？”

    “回去吧？让仲羡送你回福州，跟善儿一块，你们三个人也能做伴，善儿的小儿子也在那儿读书，你正好看着钢厂。”曾凡直直的盯着妻子。

    “你怎么啦？”李萍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头。

    “这儿全是男人，可能就你一个女人。”曾凡皱着眉头。

    “这么多人看着呢，谁敢碰我？这里除了六王爷，也就你最大了吧？”李萍想想看，摇摇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曾凡摇头，“你心里我最重，怎知，我心里，你不是最重的？”

    李萍想想也是，夫妇之间原本就是这样，自己来陪着他，就是因为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但自己在这军营之中真的有什么事，只怕曾凡会疯的。

    “那我不出营帐，每天只是等你回来成不？真的让仲羡用水师的船送，那一船也都是壮丁。我可一个丫头都没带。”李萍想想皱了一下眉头。

    “也是，那好吧，你可别出门，就在屋里看书就好。”曾凡点点头，却也还是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声。

    “知道了，我没带大绣绷，看来只能做些小件了，回头可以寄给女儿送人。”李萍反正也闲不住，想想说道。

    曾凡笑了，拉着李萍的手给她自己看，李萍的手早无京中的细腻，就算再怎么保护，干活的手就是干活的手，到福建快一年的日子，她其实脸晒黑了，手也变粗了。真的回了京城，只怕要被人吓死。她在京中可是出名的优雅夫人。

    李萍摇头，一脸的不在意，“我说了，我现在可不怕你不要我。我可是快当奶奶的人了。”

    “唉，他们真的生了孩子，送回来，你会哭的。”曾凡才不信她呢，李萍连自己的儿女都没什么爱心，对着孙子，他都估计觉得够戗，所以他们俩最适合的，就是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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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无题

﻿    �#��E��T�%�S��Q�C+tח�)���RKRʋBK"��d��03���这会儿派着曾凡来，其实就是因为此时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了。而曾凡其实也担心过头，他不过是个吃醋的丈夫，但是正如李萍说的，这里是六王的中军帐，谁敢把李萍怎么着。

    但是曾凡有一点是对的，李萍还真不能去厨房帮忙，这传出去，其实对曾凡并不好，人家不会觉得曾凡夫妇的身体力行，而是会觉得他们在给六王难看，在收买人心。

    带夫人上战场，也算是自污，给了六王一个把柄，到时，真的庆余帝拿自己对付六王时，六王也有反击的资本。六王明白这点，所以他只提了一下，就没有多说什么。

    仲羡第二天就带着自己的舰队离开，但留下了轻炮队，由丁桐留下指挥。曾凡对这个安排比较满意，他和丁桐之间比较了解，在调配上会非常默契。

    曾凡和那位基本上也是老对手了，他梦中对那位和他的追随者们，都是用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在帐中，看着地图，听着远远的炮声，他就在想像，对手在做什么。

    “先生！”六王坐下，也学着曾凡抱起了碗茶，两广就算十二月了，也比北方暖和，那种潮湿却是六王所受不的，所以中军里生着好几个火盆，把帐篷烤得有些燥热了。

    “是，王爷。”曾凡收回了思绪，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回先生赌他们能坚持几天？”六王摆手，此时他的声音是十分轻松的。

    “难说，他们这回真的进步多了。所以王爷，看到没，我们的对手越来越强了。”曾凡没那么轻松，但言语之中却多了几分欣赏。

    “可是还是没您强。”六王手的手一摊。

    “不，不能这么想。王爷，有没想过，我们打了一场准备充分的仗，我们也在倾全国之力在打这一仗。若不然呢？若我们没把他们困在两广，真的让他们如星星之火一般洒向中原大地，结果会怎么样？”

    曾凡摇摇头，梦中的他在两广出事之后，愤然写了斥责庆余帝的折子。庆余帝还不错，生了几天气之后，还是没对他怎么着，下了罪已诏，但这又有什么用。叛军遍地开花，就那么一点，那时只要对手再团结一点，说不定，他们就真的成功了。

    他对自己的两个皇家的学生认识极深，庆余帝性子其实是有点绵软的，真的失败了，他可能就真的把自己送进内心的世界里，再也不出来。而这位六爷有时是知道什么是对的，但是太过急进。真的两兄弟真的合作了，说不定就真的能让时局得以改变。

    “先生是觉得，一个二十五岁都没考过童生试的家伙，有可能会成功？”六王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觉得，而是肯定。考试是有机缘，而且是规则可走的。不然，我门下那些举子为何只要考，就能中？他们请得起我当先生，我就能让他们走最适合他们的道路。但我也有众多的遗憾。我最得意的学生，现在只能去国外学医。我还有一个学生，我一直以为他不求上进，明明天份甚高，却不思进取，从不去考试。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因为身份受困，现在他去了日本学军事。看出来没，这两个学生和这些匪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曾凡看着六王。

    “他们是你的学生？”六王一挑眉，他们之间惟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正好都是曾凡的学生。

    “差不多，因为他们家里是有能力，让他们拜在我门下的。明白了吗？一个是在我身边长大；一个呢，家里钱多。那个小歌儿不用说了。家里钱多的，所以可以供他拼命的去学习。可以不事生产，顺便还能混在我的班上。就算我怎么骂，因为有钱，他就能在我班上混十年。等着我知道他的情况，他就可以马上去日本学习他喜欢的军事，将来能报效国家。”曾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六王笑了，点点头，曾凡的名声其实更多是从他会教书来的。不过想想他的学生，除了他们家里那些的，其它学生，真的非富即贵。而这些学生有家里的支持，又有曾凡学生圈的资源，真的想成功都不是梦，这些其实都是那些贫困的小孩子们得不到的。

    “不过先生，您兄弟三人过童生试时，可也是一无所有吧？”六王虽说心里有所认同，不过对那位还是尊重不起来。

    “还是不同，我父亲和岳父都是秀才，特别是我岳父是深黯规则的人。而我两个弟弟，也是我岳父教的。”曾凡摇头，想想自己梦里，童生试好像也很快过了，后来的考试就没有现在顺利罢了。想想，摇摇头，“好吧，算了，他真那本书您看了吗？”

    “就是那本狗屁不通的邪||教传道书。”六王想了一下，他倒是想起了之前那位传道的那本破书了，“竟然还印出来了，您看了有什么感想？”

    “是，看了那本书，下官总算知道地方学政还算尽职。”曾凡笑了一下，摆了一下手，自己笑了一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您随便找个不识字的，把那书念给他们听，他们一准能听懂。”

    “所以这就是您想说的问题所在？”六王肃然，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下来。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回到开始的问题，王爷还觉得这伙人不难搞吗？”曾凡笑了起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是啊，看来还是先生想得透彻。世间对贫苦的大众有着太多的不公平，而朝廷也难。”六王终于明白曾凡的想法，说了半天，不过是在说，为什么那个屡试不第的家伙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若不是同样出身贫苦的曾凡，只怕朝廷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重视。但是想想看，都知道贫苦百姓生活太困苦了，可是朝廷怎么办。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仗，朝廷赔款数值巨大。他这些日子办差起来，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特别是，他在打仗，兵马未到，粮草先行。所以想想看，他真的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因为他知道，朝廷没钱。但也知道，这些事，不能急，一急，花的钱可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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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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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军到得比较晚，曾全出现在曾凡的面前时，比三年前母亲葬礼时的白胖曾全还真不同。

    “辛苦了！”曾凡问也没问曾全怎么会到得这么晚，这是他能证明自己成绩的机会，他到得晚，只能说明，他比自己想得好。他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而是按着他的要求，一路上小心的打扫战场，不让那些叛军残部留下隐患。

    “还好！”曾全笑了一下，看看王帐，正好六王过来。

    “王爷，这是舍弟。”

    “王爷！”曾全单膝点地，颇有些虎虎生威的感觉。

    “曾师家里真是人才倍出，曾三叔跟您一样文质彬彬，二叔倒是员虎将。”六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大家叫曾凡为曾师了。

    “不敢当！”曾全头都埋下了，被王爷叫声‘二叔’真的挺吓人的。

    “快起来吧！这几年绿营看着就烂了，若没这回的事，本王原本就没想着带着他们出来，不过曾师说了，再不带出来，只怕真就没救了。”六王笑着拉着他起来，自己坐下，叹息了一声。

    “下官觉得这一年他们还真的慢慢的成长起来了。”曾凡笑了一下，也坐下，看看曾全，“你说说这一路上所见。”

    曾全点头，对着六王抱了一下拳，开始说路上的所见，当然，他们也是有几个遭遇战，他那脸上的那表情，也能看出那些小仗，打得并不轻松，但他说得却轻描淡写。

    六王和曾凡一块认真听，两人都没打断他，一直到曾全说完，想了一下，“曾师，您说呢？”

    “曾全这回当是练兵了，不过他们是团练，原本就跟官家官兵不同的。”

    “那是不是得让绿营的官兵学学？”六王忙问道，团练可是自筹军饷，官兵是朝廷给军饷的。结果人家几千人，能自己打仗，而自己这儿几万人。围着最多一万多由农民组成的叛军，还打了这些日子。

    “所以我把他们叫来了。”曾凡笑了，自己喝了一口茶，“就跟我让海盗跟水师斗，您看仲羡是不是就成长了。”

    “所以，明天南城我让他们让出来，由湘军顶上。”六王目光一闪，侧头看向了曾凡。

    “不，让北门退。”曾凡想想看，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北门是正面，六王的中军也就在北面。这里也全是六王的心腹，也是最精锐的所在。当然这里的叛军也是最多的。

    “这不妥吧？”六王迟疑了一下，要知道此时曾全也只带了几千人而已。

    “试试看吧！阿全，你怕吗？”曾凡还是淡然的表情，看向了曾全，“我算了一下，我们围城半个月了，城里只怕该吃人了，所以一但他们发现外头换防，他们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乱往外冲。阿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曾全起身，但还是表现得很平静。

    “去准备，还有王爷，我们也要准备。把备用的人都埋在后头。”曾凡也等得有点烦了，他相信曾全来援，城里头的人，一定看到了，所以当他们发现城外有异动时，一定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往外冲。这虽说不太符合对那位的习惯，不过，很多事儿已经是那位能控制了吧。

    六王一直相信曾凡的判断，只是一挥手，“你说了算，让医帐做准备，本王也烦死这种不死不活的样子了。”

    “王爷宅心仁厚！”曾凡起身一礼，虽说六王说的都是常规，但能先想到医帐，已经让曾凡很高兴了。

    “哎，您说得真是羞煞本王了。”六王的脾气也是这些日子被曾凡慢慢的磨出来了，人总是有了经历才会成长。现在六王都不敢回想曾经的自己，当然，对自己那位皇兄，他除了有点不舒服之外，却也有佩服起来。

    对，他在庆余帝上位之后，他面上是很听话，可是心里很是瞧不上那位什么都不如自己的皇兄，只觉得不公平在，他只是比自己早出生两年而已，若不是这样，他必然能比他做得好。

    但是出来快一年了，从而这些日子，跟着曾凡一块之后，天天说说话，好像看到很多东西。

    他开始反思起来，若是自己上位，那么若是自己经历了这件会引来大乱的事件，他会怎么处理。

    事实上，他仔细的想了一下，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自己的问题。他是不可能像皇兄那样，这么无条件的信任曾凡。就算他是他们的老师，就算他也承认，曾凡是个好老师。可是把水师交给他，然后把自己放出来领军，虽说后来还是不放心把曾凡又放到自己的身边，但是不得不说，这份雅量，自己真没有。

    所以自己若遇到这场战争，他的处理方式，一定不如从小不如自己的哥哥。

    人只有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才会慢慢的变得客观，现在他心态好多了，做人也就开始学会谦虚了。

    “不，您做得非常好。”曾凡也看到了六王的改变，心里倒是越来越安心了，他觉得六王只要有了这些改变，他的将来也许就不会被那些诱惑所迷失，起身对着六王施了一礼。

    “曾师您教得好。”六王忙起身还了一礼。

    “王爷，下官不敢当！”曾凡摇头，之前六王是叫他为先生的，这个不违礼，要知道，他也的确是他们的先生，叫声他还担得起。但是叫曾师就不同了。之前叫他为‘曾师’的，可都是家里有孩子在他那儿，而他正好把人扶不上墙的孩子给拉起来了。人家敬重他，叫他一声‘曾师’。这可是极大的敬意了！六王一个王爷，叫自己为‘曾师’，那就有点过了。

    “原本就是师傅，叫一声‘曾师’难道不该吗？曾二叔，您说，本王说得对不对？”

    “小人真不敢当了。”曾全脸一下子红了，这声‘二叔’才叫得让他心惊肉跳呢。

    “好了，不客气，说说明天怎么做。”曾凡拍了一下手，起身招呼他们去看沙盘，然后把自己想的再一气说出来。

    六王和曾全也都静下心，安静的想清楚了，三人把过程补全了，六王才叫来几大将军，先给他们介绍曾全，然后开始说明天的战术，因为他们三人商议了很久，六王非常清楚他们要什么，表述得非常清楚，有问必答，非常之胸有成笮，而曾凡则坐在他的第二的位置上，却一句话也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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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豪哥儿的病

﻿    [��Jc#!3Pb����y�*���E��4�Z�}�"��g*tv�n8C���Aq���曾全自然要到曾凡这儿吃饭，李萍去大厨房炒了几个菜，让他们兄弟一块吃个饭。不过呢，现在是战时，就算军里也有酒，不过曾凡不是那种肯让人抓把柄的。当然不会在饭桌上，给自己找事儿。

    “大嫂怎么跟着来了？”曾全看到李萍还吓了一跳，他真的想不到，李萍会在军营之中。三人坐下了，曾全还是忍不住黑着脸说道。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福建，送她回老家，又没人手。这一路兵荒马乱的，真有事怎么办？只能把她带在身边，我已经上了请罪折，自请降罪了。”曾凡低头给曾全夹了些菜，顺口说道。

    “我不出帐篷，就是给你哥洗洗衣服，照顾他一下。”李萍也柔声笑了一下，对于曾全，她一直接触不多，这些年过去了，曾凡的官越来越大，而老家的家用，她也不分不少的拿给弟妹了。她倒是不缺底气的，只不过呢，现在她可不想触曾全的霉头，回头有事怪自己。

    “我们团练所还不许女人进呢！大哥真是，您跟闽浙总督说一声，大嫂还能没个去处？”曾全这些年管着团练，也开始学些兵书，倒是把军纪看得比天还大些。都忘记了自己当初怎么被李萍罚跪的事了。

    “好了，皇上都没罚，你说那些废话做什么？我来这儿多久了，六王也没说什么，你是不是现在要派一队人送我回老家？你敢派人，敢不敢拍着胸脯说，我真的能毫发无损的回去？你哥都不敢，你敢？”李萍原本想给他一点好脸的，不过曾全也把她给惹急了，拍了筷子。筷子声倒是让曾全吓了一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样您怕她被谁抢？”曾全好一会儿才转向自己的大哥，这么凶的老婆，还担心她出事，她若是真能被抢走说不定还是个好事儿。

    “被谁抢也不成。”曾凡斜睥了他一眼，再看了二弟一眼，“你的两个儿子怎么样？还有豪哥儿，这些日子信也来得少了，你大嫂很担心他。”

    “豪哥儿的腿疾发了，这半年一直在冶。听说准备去英吉利了，不过听陈老爷说，还是先去找汪太医看看。之前听说幸亏被黄歌看过，正骨师请了，好像前半年还不错。不过这半年，湖南也不安宁，他又忙了起来，一下子就全完了。所以大嫂一个劲的让他来，他心里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曾全给了李萍一个不懂事的表情。

    “是腿还是腰？”李萍倒是很理性，她是记得之前歌儿说过，他是因为不肯坐轮椅，于是因为手臂用力的不均匀，严重影响了他的腰椎。

    “不是腿伤吗？”曾全也不清楚，一脸的茫然。在他看来，豪哥儿就是那个

    “你没去看看？”曾凡也皱紧了眉头。

    “就看他坐轮椅了，之前还会站一下，现在只能完全的坐在轮椅上。”曾全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不让水师送你回去看看？”曾凡看向李萍，他最了解李萍对豪哥儿的情感，忙说道。

    “算了，我写封回去。”李萍想想，现在赶回去也没什么用，自己也不是大夫，况且，现在派水师送自己回去，曾全又会怎么想，“二叔，你多吃一点。”

    说完李萍起身进里帐写信了，这里是军中，倒时随时可以四处寄信，而且非常之快。毕竟这里要一直在打仗，各地的官兵都有，每天其实也不少死人。每天其实送信出去，也是件令人悲伤的事。曾凡每天回来说起都十分叹息，说把这些信送回去，都感觉对不起那些孩子们的父母家人。现在觉得，至少送信快也是优点之一了。

    不过拿起笔，却又觉得笔有千钧重一般，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要向他道歉，自己竟然不管不顾的一个劲的让他快来，他不来，自己还觉得他不像话。却没想到豪哥儿竟然病重了。

    是啊，作为一个姐姐，几乎是养大他的人，竟然这么不了解从小养大的孩子，自己真是太盲目了。

    “不知道写什么？”曾凡终于进来了，却看到李萍面前的信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是啊，我写信叫他来，他却只是派人来，自己没过来。我那时就该想到的，结果我心里却根本就没想过，他是身体出了问题。只会想，这个小子果然翅膀硬了，不管我了。明明他也是很想开一个大大的洋工厂的。若是知道你要办一个这么大的钢厂，他一定会飞奔来的。”李萍已经习惯什么事都跟丈夫说了，放下笔，靠着曾凡不禁哭了出来。

    “放心，他没事的。”曾凡轻叹了一声，轻轻的揉着李萍瘦小的肩头，她在军营这段时间，没养胖，却更瘦了。皮肤是比之前要白晰了很多，但只是不正常的苍白，远不如在福建时常常在日光下来得健康。

    “现在又说出国治疗，又说去找汪太医一定是很重了。”李萍还是担心。

    “你忘记了歌儿说的，他最坏就是半身不能动弹了。现在，他还知道痛，所以应该没事。”曾凡刚刚已经认真的问过曾全豪哥儿的情况，小心的安慰着。

    “算了，不写信了，等你打完了仗，我们一起回去。”李萍抱紧了曾凡的腰，轻轻的说道。

    “好，我们打完仗一回去。那时我就辞官，回去帮岳父教书，正好也承欢膝下，以报亲恩。”曾凡点头，家里还有老人，若按梦里的，父亲明年也该去了，还有祖父也老了，他离家多年，对父母，祖父，岳父母也是多年愧疚。

    李萍笑了，她其实一句也不信。不是不信曾凡，而是不信朝廷会让曾凡走。曾凡不争功，不揽事的性子，现在庆余帝和六王都应该知道了，这么个能干，又不会跟他们唱反调，还能在暗处里帮他们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只怕到时曾凡在庆余朝里的风光会更胜于在正阳朝里。

    “好了，你写日记去。我呢，还是写信。不管怎么样，也得跟家里说曾全到了。还是得给义母写封信，问问情况。”李萍长叹了一声，还是回头写信，哭够了，该做的事，却还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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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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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仗果然就是按着曾凡的预想在演变，当阵前换防时，突然城门开了，冲了出一队人。

    阵前并没有马上反击，而是由着他们冲出，队形马上散开，好像是被冲散了，但若是此时城墙上还有人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他们的退后是有序的。只不过，此城被围了半个月了，天天大把炮弹的往里轰，可是他们就是只轰不打。基本上，这也是一种心理的折磨，所有城里的人都快疯掉了，其实城里的人都清楚，官兵们根本就不想强攻，就想困死他们。

    在围城十日之后，终于，他们提出以百姓换粮食。曾凡答应了，不过，他们只换老弱妇孺。对方答应了，很快大批的妇孺还有孩子们被送了出来。而粮食也如数送进城去。不过，曾凡还是紧守着四门。

    当时六王和其它的将领们是不想答应的，要知道，叛军中之中是有很多女将的，他们鼓吹着男女平等，倒是让一批好强的女子站了起来，想学着男子一般三妻四妾，觉得男人可以做的事，女人都可以做。不过，这样的学说，倒是引来一批妇人的支持，这也是最早他们迅速壮大的原由。

    而曾凡却是知道的，这政策最后其实也没能真的实现，他们所鼓吹的平等是畸形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女平等。如果男女平等只是用在可以娶三妻四妾，那么，一个家国的体系都会乱了。因为朝廷律法，对男人来说，都是一妻制。或者用正确的说法是，从古至今，朝廷的律法就是一妻多妾制。而也不是谁都能纳妾的。那只是少数人的特权而已。

    所以他们鼓吹什么女子可以纳正夫外还可纳小夫这种事，很快就会被男性的追随者所消灭掉。他们还不如提出一点更有建设性的主张。所以此时，曾凡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放出女将。就算放了又如何，只要没那种土壤，只要日子安稳，他们又真的能闹出什么花来？

    况且，女将也是有数的，而不巧，曾凡在梦里都知道。人出来，他远远的看了一会，挑出几个混出的女将，直接抓走，就算还有那漏网之鱼，曾凡也不担心了。只要最活跃的那几个没了，其它的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而接受换人质的提议最重要的不是曾凡心善，重点在于，当叛军真的用到了以百姓之命来威胁朝廷时，他们所有的正当性都没有了。百姓们都不会再支持他们，这座城，一下子就死了。那些留下的壮丁，不管是不是叛军，此时的心里只怕对自己的信仰都会产生怀疑。而这种怀疑，才是灭城最大的助力。

    果然，当城门打开，冲出一队人马时，军队散开，但是那是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冲出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拿着的武器，有的没有，而惟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曾全带人其实就是城门边上，他们睡了一夜，一早都吃饱了饭，此时，他们都埋伏在城门两边的暗处，当出城的人越来越少时，他看到帅旗一摇，他带人冲进城去。而包围圈突然收拢，一场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曾凡没出去，在帐篷里陪李萍。他看李萍绣花，自己靠在一边看书，不过两人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你说，咱们俩也真是，都没想着去学点闲情逸志的东西。”

    “你想学什么？”李萍一怔，还真的没想过，需要学点什么闲情东西。

    “不是，我是说，我们俩好像都不怎么会玩。你说，这会儿，我们俩又没什么事，我看书，你绣花。这时，若是你会唱歌，我呢弹弹琴，多么有意思？”曾凡想着。

    “我会弹琴，只是好些年没弹过了。”李萍想想耸耸肩，她真会，她从小可以按着扬州瘦马给培养起来的，所以说，琴棋书画，她还都有些涉猎的。只是她到了这辈子，光顾着当个有用的人，前世她觉得没用的技艺都根本没想过拿出来用。此时曾凡提了，她才想起，她是挺会玩的一个人。

    比如一般的官太太们聚一块的打牌，吃酒，她还真没有什么不会的。打牌京时，倒是跟着那些不很熟的官太太们一块玩过，保证自己不输不赢，或者小输不赢，慢慢的，让人知道，她不怎么会玩这些，也就渐渐的没人叫她玩了。更何况，曾凡官越来越大，那些官太太们，也存着心要输点她，弄得到后来，知道她真是“不会”后，也就只能放弃，换别的法子。

    而这些传到曾凡的耳朵里，他也就造成了妻子不会打牌的，倒还觉得挺正常，她们家连牌都没有，她怎么可能会。以后慢慢的，曾凡的心里，李萍也就是个能干人，但没什么闲趣了。

    “你会？”曾凡还一怔，他真不知道妻子会弹琴。岳父家可是没有琴的，他们家里也没有。后来小溪儿几岁时，安太太就派人来教小溪儿弹琴了。小溪儿则问安太太，这有什么用？安太太哄了她半天，小溪儿才勉强去学了一下，认识了琴谱，会弹几首常见的曲子，也就算了。每天也就在嬷嬷的哄骗下，把她会的那些拿出来练练。让学新的，她是坚决不肯浪费时间的。而那时，李萍当作没看见，他让李萍去劝女儿好歹练练，出门也能显摆一下。李萍当时还说，谁家太太当众弹过琴？把曾凡还问愣了，以后也就算了。想着，自己和李萍出身也就这样，只怕也养不出高雅的世家女儿，放弃了。结果现在妻子说她是会的，这让曾凡情以何堪。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个又不难，最难的是背琴谱，而一般真的背熟了，弹琴倒是不难的。哦，那些指法也是要练习的。我算是能弹，跟弹得好，可能差一点。”李萍解释了一下，想想自己真的快三十年没弹过了。

    “嗯，六王那儿有把琴，我让人去取来。”曾凡忙坐起，让小厮去借琴。六王会一点，但那把琴也不过是放在王帐里当装饰，显得他弹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潇洒。不过曾凡是没见他弹过一次的。

    李萍也知道外面杀声一片，曾凡不愿出去，只怕他有些不能面对。也就没推迟。等琴来来了，轻轻的试了一下音，慢慢的弹起小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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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您是不是惧内

﻿    第二更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首犯一名，从犯四名，连同其妻妾儿女一个不少的全被活捉了。消息报来，曾凡靠着听着李萍的琴声差点睡着了。

    李萍的手法也从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慢慢的纯熟，这是童子功。小时下过的苦功，多少年过去，要捡还是捡得起来。

    后来，琴声传出去，六王也坐在外帐听，不让人通传。这是最后的决战，别说曾凡心绪不宁，就连他都是坐立难安。他先去帅台上观了一会战，等着屠城时，他下来了，扶着树桩子把早餐都吐了出来。这才明白曾凡为何不来了，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根本不会让自己难受。

    他听了一会琴声，好像心里那些憋闷消去了不少。心里暗暗地觉得曾凡是个妙人，把自己妻子带来，只怕也是为了这个，知道军营苦闷，有善解人意的妻子在边上，有什么是他们不能过去的。

    所以，当抓到匪首时，他们三人是一起听到的，六王在曾大人的帐中，然后传令兵在门外报时，李萍自一块听到了。主要是，那报的声音太大，她吓了一跳，差点把琴弦弄断了。这是六王的琴，李萍好在习惯不错，一吓，手就自然跳空，不往琴弦上凑。

    曾凡也跳起，梦中他没抓到匪首，他攻入南京城时，匪首早就病死了。所以他相信后世的史书上，一定会说，是匪首死后，群龙无首，于是他才能打败他的。这让他内心深以为憾。此时，在他成立之初，不到一年时间，他就被活捉了，怎能不让曾凡兴奋。

    李萍笑了，她喜欢看到丈夫这样，也擦了一下手，去拿了大氅披在他的肩上。

    “我去去就回。”曾凡有点不好意思了，虽说他也没说今天一定在家里陪她。但是，外头一报，自己就出去，好像不太好。

    “去吧！”李萍笑了，把那把琴顺手也塞到曾凡的手上，“还给六王，我可不喜欢弹，怪疼的。”

    曾凡笑了起来，特意看看妻子的手，好在这一年，她干了不少的粗活，指腹上也有些薄茧，不过看得出，那茧上也有些发红了。若没有这些，只怕会更痛。

    “知道了，以后还是别让孙女儿学了。”曾凡这会有了切身的体会，忙说道。

    “您想远了。”李萍给了丈夫一个白眼，不过想想，儿女出国一年了，也没传回消息，倒是有点让人担心了。不过这会也不是她担心的时候，推出丈夫出来，而外帐里，六王赫然在坐。

    “您什么时候来的？”曾凡一怔，马上看向看门的小兵，不过想想也是，小兵也是军中的人，六王要进，他还能怎么着。还是强忍着不快，把琴放一边，给六王行了一礼。

    李萍回避不及，还是低头跟着六王行了一礼。然后忙退回了后帐之中。

    六王还是第一次见李萍，一直只是听说曾夫人贤惠，聪颖。却没人告诉他曾夫人长什么样。所以第一次看，还愣了一下，再看看曾凡，侧头想想，拉着曾凡出了帐篷，“曾师，您不会是偷偷的藏了小妾到军中吧？”

    “小妾？”曾凡左右看看，自己像是那爱风月的吗？

    “尊夫人一向贤惠，真的想纳妾，也不用这法子啊，跟皇上请罪，回头，皇上应了，你也就明正言顺了对不对？”六王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想想之前曾凡有写请罪折上京，解释为何带家眷入营。那里说的可是‘眷’。可没明言为妻。到时真的皇上回复了，不管是奖是罚，这也是在皇上那挂了号的。就算曾夫人不允，到时也得捏着鼻子认了。此时，六王真的觉得曾凡太狡诈了。

    “丁桐！”曾凡正好看到了急急过来的丁桐，今天是赤身肉搏战，没他们炮队什么事，他带人保养自己的炮去了，现在听说活抓了匪首，他特意赶来看看，结果就看到六王和自己家的老爷在说什么，老爷还叫自己，忙过来。

    “王爷，老爷，可有吩咐？”丁桐忙行礼。

    “他说你老爷我带了妾侍进营！”曾凡指着六王说道，气得脸都红了。

    “王爷，小声点。”丁桐还没搞清状况，忙左右看看，把一边的人都赶开，并往大帐看了一下，有点小紧张，“夫人听到没？”

    “他说夫人是我的小妾，有那样的妾？”曾凡拍打起丁桐来，这是什么表情，弄得跟自己有多怕老婆一样。

    “就是，大嫂那么凶，我哥哪敢，多想一下都是不可能的。”曾全回来，正好听到这个，十分的不以为然。跟着六王行了一礼，然后鄙视的看了自己大哥一眼，“五爷，我嫂子就是显得年轻一点，长得不怎么像……乡下女子，但里头那个真是我嫂子，结发的，一点不掺假。”

    六王指了大帐一下，想想，似乎刚刚那妇人除了年轻，好看，身若扶柳之外，她连头都没抬过，也实看不出容貌，但就看那身姿，六王就觉得比曾凡年轻了十好几岁一般，也就觉得那是曾凡偷娶的小妾了，现在曾全和丁桐那表情，也就证明了，里头那个年轻的漂亮的女子就是曾凡的结发妻李氏夫人。

    “你们几岁成亲？不对啊，令郎比我也就小几岁而已。”六王还是不信。

    “去看匪首吧！”曾凡又不能把这个傻子打一顿，好赖他也是王爷，不想说了，背着手，去王帐那边。

    曾全呵呵的笑了起来，觉得大哥自作自受，看娶了个漂亮的媳妇，看看倒霉样。不过想想大嫂那凶的样子，又摇摇头，“王爷请，我大嫂出身好，没干过什么粗活，一直显得年轻。”

    曾凡心里舒服了一点，想想，这也是夸李萍年轻好看，顺了一下气，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夫人是顶守规矩的一个人，若是让她知道王爷的误解，只怕心里还是会有些不开心的。”

    “本王唐突了。”六王忍住了笑，现在看看曾凡那严肃的样子，想想刚刚丁桐的紧张，好一会儿，还是‘噗’的笑出声来，“曾师，你惧内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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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打击对手

﻿    第一更

    叛军匪首被捆着按跪在中军帐中，六王带着曾凡一块进帐，打了一年，总得见见对手是谁吧？

    曾凡也十分期待，对他来说，这算是两世的对手了。

    下面的人长得倒是相貌堂堂的，倒是不怎么像广东人那么黑瘦，那相貌像是很有些欺骗性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受骗上当了。

    六王坐下，而曾凡默默的坐到了左边上首的位置，他还是老习惯，没事时，就远远的坐着，暗暗的观察着形式。看看对手什么样。

    “看样子，你不怎么服气。”六王喝了一口茶，抬头看着那位，微笑起来。

    “你们胜之不武。”那位冷哼了一声。

    “你们是叛军！”六王收回了笑容，对付叛军，竟然被人说胜之不武，他觉得真是好笑了。

    “你们是官逼民反。”那位几乎要跳起来，一脸的愤怒。

    “你们用百姓做人墙，是我们用粮食换回了妇孺、小孩！”六王再次冷笑，抬头看着他，“还有，你库中搜出的财富，都能称为宝藏了，你才起兵多久？你敢说你起兵，不是为了自己之一已私欲？”

    那位抬起了头，“天父教导我起兵，万非如此，我是受命于……”

    “你真的理解你所谓天父的教义吗？”曾凡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那位。这位号称‘天父’之子，其实也就是对基督教义一知半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天父是什么东西，竟然还号称‘天父之子’。

    “你是谁？”那位瞪着曾凡，主要是曾凡没有穿官服，他一身半旧的常服，看上去就跟一位中年的穷酸秀才。

    “末学曾凡！”曾凡笑了一下，对着那位还是拱了一下手，隔空对阵了两世，此时才见到真人，曾凡还是给了这位相应的尊重。

    “你就是那位曾师？”跪着那人猛的抬头看着曾凡，眼睛瞪得溜圆。

    “不敢当，在下也就会教点书。”曾凡客气的一笑。

    “曾师，你跟他客气什么？”六王可不乐意自己尊重的先生这么跟个俘虏说话。没得丢脸！

    “他的天父最重要的核心思想，跟我们的佛家差不多，其实倡导的是从生平等。还有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用自身的毁灭，来唤醒无知的世人。所以他们的圣经里，会有，‘信我者，得永生’的言论。”曾凡笑了一下，想了一下，“我读过之后，有跟佛经做过对比。先告诉你，我目前也未皈依三宝，只是想知道你的天父想告诉世人什么。而我个人认为，你的天父有点狭隘。信他的，才能得永生，不信，将永坠业火。跟佛家，道家来说，其实都有所偏狭，你说呢？”

    那位张着嘴看着曾凡，他没想到曾凡是看过《圣经》的，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了。

    “我儿子从小就在教堂玩，也带了本他们译好的回家，我看了下而已。在你面前也许有些班门弄斧，不过呢？你可能没读过史书，史上一般用似是而非的教义来谋反的，几乎没有成功的。因为，这更像是一种欺骗。你说对不对？”

    “曾师！”六王无语了，这人当先生还真的是当出瘾了，对着个匪首，还在谆谆教导。就算他认识到了他的错误又能怎么着？还能不死吗？

    “朝闻道，夕可死亦。”曾凡笑了，回头看着那位，“你没考上秀才，不是座师的问题，若我是你的阅卷师，也不会让你过。不过你写的那本书我看了，教义写错了，但是写得极有煽动性，所以你若是早有困惑，去京城见我，也许不至于走到今天。”

    曾凡说完，还轻叹了一声，一脸的遗憾。

    六王望天，看向一边站着的丁桐，这里跟曾凡最久的就是他，不对，还有曾全，再看曾全，两人也都在望天，一付，我就知道会这样。

    而被俘的那位估计有点晕菜了，就只张着嘴看着曾凡，一点也没想起要反驳啥。

    六王也懒得再说啥了，直接让人把他带下去了，原本也没想审什么，不过是抓到人了，然后见见罢了。

    “曾师，您跟他废那些话做啥？”

    “没啥，丁桐，你回头送本圣经和《地藏菩萨本愿经》给他。”曾凡端茶喝了一口，慢慢的说道。

    “哥，你不是想忽悠他这些日子就自己？”曾全还是对曾凡有点了解的。

    “能想到用教义来忽悠百姓的，你们觉得他能被圣经和佛经忽悠？更不会被我忽悠。我刚鄙视他了，告诉他，他读书不精，而且不但是读书不精，是读得非常差的。考不上秀才，根本就是应该的。他就没那个命；而谋反，也挑错了方法。像这种法子，其实古往今来层出不穷，成功的，几乎没有。我是把他的心踩到脚底，再给他本书，正好能安安静静的到京城。”

    “难不成您想让他自己写个自省书？”

    “那倒不用，就算他写了，也没人信是他写的，只会说我们迫害义士。王爷只用把他用妇孺换粮食写进奏折即可。”曾凡随意的一笑，他只要让他安安静静的，别再出妖就成了。想想，“他的四大天王怎么样？小以利诱，让他们出来现身说法，比这位管用。”

    “这是小事，现在大事已了，曾师看看怎么给皇上写奏折吧。”六王迟疑了，看向了曾凡。

    “我的请罪折已经递了，现在福建学政的差事却还没有卸下，也只能原地休整。王爷快写奏折，另就是您先回广州待命。留下官在此休整民心。”曾凡眉头微皱，轻轻的说道。

    “大哥！”曾全惊叫了一声。

    “我带着你嫂子在军营，原本也就是带罪之身，王爷让我将功赎罪，倒也是情有可源。”曾凡对着六王笑了一下。

    六王问就是为这个，此时他也算是立下了大功。但问题也就来了，他一个王爷，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想干什么？回去等听参吗？但这里刚刚打完仗，又不能不管，回头，真的让百姓立了长生牌位，他怎么办。可是不管，回头也得被人参。留下告罪的曾凡，而曾凡是极会做人的，以皇上之命在些安抚民心，把六王也就摘出去了。

    “曾师，辛苦了。”六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于滔天的大功，他的命更重要。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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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商人思维

﻿    第二更

    第二天一早，六王就带着他的兵跑了，当然还有那些俘虏。丁桐也坐上水师的船回广州报到，虽说，他也暗自埋怨曾凡不该为六王而惹火上身。

    曾凡就笑，让他快走。

    曾全没走，因为六王带他的兵走了，不能真的功高震主。而曾全是民团，六王是会做的，该给的赏赐已经给下来了，他也给曾全报了功。至于说皇上怎么回，就是皇上的事了。

    而这里刚刚大乱，曾凡可不信大乱之后，无一兵一卒就能安抚民心。民心除了要安抚，更重要的，也是要威慑。

    好在湘军还给曾凡兄弟面子，加之之前那位也真的伤透了大家的心，重心收拾心情回归家园。

    曾凡在梦中是做过总督的，地方政务他也是娴熟的。而且两世的经验，他自然也知道如何规避风险，尽量让地方官出面，他只是在旁掠阵罢了。时时处处告诉百姓，这是皇上心系百姓，全都不提自己。

    自己和李萍搬进城里，两人总算又过回了安稳的日子。李萍也不担心曾凡这个。做官的决窍她也不懂，看曾凡淡然的样子，她能做的，就是让他在哪都跟自己家一样，舒舒坦坦的。当然，曾凡不是一般的男子，没几天，拉着李萍出了门，一辆破旧的小驴车，让李萍看看百废待兴的老城。

    这座城几乎被打废了。民房大都都被损坏。让湘军们去帮忙修房子，这个倒是不用人教。而钱由地方的财政负担。顺便也告诉大家，之前那位大发其财的事，只不过现那些财是无主的，得上交国库，但是皇上大恩，分了一部分出来，让他们重建家园。

    此时大家也就知道感念皇恩，而此时曾凡带着家园重建了，但这季的粮食怎么办？城外是片焦土，两广受难百姓不计其数。就算六王留下了一部分的财物，但也是杯水车薪。只有让这里的百姓能生活下去，才不会引来另一次的造反。而这个，他觉得自己不如李萍。这是他带她出来的原由。

    李萍呆呆的看着丈夫，自己在他眼睛里就是个奸商吗？不过看丈夫那眼神，觉得自己其实解释也没有用，估计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定了性。扭头看着窗外，脑子转得飞快。此时也不是生气的时候，重点是让他们快点能自立，他们也就能快点走。

    不过，她当看到很多湘军在帮忙盖房时，她默默的捂上了头。

    “怎么啦？”曾凡正想出城，结果妻子此时就捂头，表示，城里的事，他都没做好。

    “让湘军帮百姓盖房，你觉得有什么好处？”李萍回头看着丈夫。

    “让百姓知道朝廷是关心他们的。”曾凡下意识的说道。

    “除了这个呢？”

    “……”曾凡张大了嘴，还真的一时说不清了。看着妻子，“你想说什么？”

    “你该把所有的城里的男丁组织起来，当成民团，让他们干活，比如维修民房。每天给他们口粮，让他们能养妻活子。这样，六王留下的钱，就能更有效的使用。至于说湘军，他们都是农民出身，出城去看看各村的情况，分散到各村，也跟对城里一样，派人有效的组织，充分的把他们的人都调动起来。

    比如南方天好，这天，赶着种一季菜，然后先向朝廷借粮，等着菜收了，让水师快船送到京里，那卖得好得很。换回钱，还了朝廷的银子，也能每家再分一点。

    还有那些妇孺也要组织一下，打仗，应该很多老人失去了子女，而很多孩子失去了父母，你看看，要怎么安顿这些人。这是重点！原本我想的是让失去孩子的家庭，去收养战争的孤儿。只是推已由人，若是我，会收养别人的孩子吗？特别是那些半大不小的，已经懂事了，会认人了，心里只怕都生着恨，所以这些都得慎重。”

    李萍一下子说了一堆，曾凡大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妻子一定能看出问题，所以做官的人，跟做生意的人角度就完全不同。他们看到的就是怎么更有效的利用这些人。怎么能更有效的利用资源。

    一路打过来，湘军就算再多，其实也不够分给这些人的。自己果然有些本位主意，以为这里是最后一站，于是就没想过其它，但是李萍想的就是两广一线。那么把湘军洒出去，顺便把两广的壮男们组织起来，用湖南的团练之法，以商养兵，不失为一策。抱着妻子使劲的亲了一下，就让人赶车去衙门。

    李萍真是无语，只能感叹，幸亏此时坐在个小破车里，不然，真是被人笑死了。

    曾凡的脑子跟李萍的脑子可不同，李萍只是提一个头，而曾凡却和地方官们一块议了两天。事后，一系列的条陈已经出来了，但没像李萍说的，先把湘军洒出去，而是先在本地试行。

    比如先组织民团，大家听说民团是每天能领米粮的，于是全都来了。这些民团的人分成几队，由曾全的湘军派上一两个人跟着，每天在衙门里领工。然后出去干活。干完活回来领米粮。其它的湘军被派出去帮助附近村子生产自救。

    原本那些人还有点不乐意了，要知道，他们之前觉得朝廷帮他们是应该的，现在让他们自己干，当然就觉得吃了亏。报到衙门，这话曾凡都不用说，衙役们直接说道，“你们的房子，你们自己修了，皇上找人帮你们，不让你们欠人情，还给你们工钱，你们良心给狗吃了吗？”

    大家一想，又觉得也是，这里都是街里街坊，帮谁家不是帮，现在是被组织起来，大家统一的维修。由衙门统一调配，只是让他们出点力气，其它都是朝廷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想通了，账也算过来了，大家一块动起手来，这回就不用人催了，干得又快又好，效率比湘军做好多了。毕竟湘军还是外人，他们没有那种亲族的观念，但这些本地的男子不同。

    曾凡和地方官一块再上街，就觉得气氛都完全不同了。地方官都觉得曾凡是了不起的行政官员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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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    第一更

    “把现在的情况快报朝廷，争取向其它地方推广。还有地里的菜怎么样，我已经向水师调船了。南方的青菜，送到北方，还有些水果，这是能卖到大价钱的。”曾凡想起重要的事，折子已经送上去了，而第一批能送到北方的商品，已经由李萍挑出送上船，卖了钱能快点回来帮上忙。

    “下官就担心菜会烂。”府台笑着说道，烂不烂的，其实他也不担心。不过是当着曾凡的面，显得自己挺关切百姓罢了。当然，他也挺喜欢曾凡的，曾凡在这儿不着官服，不现正身，从来只在背后出主意。现在府台终于知道，这位为何会十一年就做到了从一品了，太会做人了。连不是他派系的人，忍不住喜欢他，这就是一种境界了。

    “所以要用水师的快船。”曾凡轻叹一声，不好意思说，两广水师那些人有个屁用，不能打仗，难不成还不能运货。

    “也只能说，幸亏这儿有您在。不然，下官就算去跪求水师，人家也不见得会搭理我们。”府台苦笑了一下，水师是独立建制，地方官员根本无权指派。

    “没事，福建快要有快船的公司了，到时南北水运，由他们负责。”曾凡冷笑了一下。

    福建水师是听他的话的，但是两广水师，现在是因为六王坐阵广州，自己能很快的达成一致。回头，他们都走了，用脚指甲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现在想来，还是李萍说得对，他们该有自己的运输公司，除了帮助水师拿到技术，更重要的是能刺激着民间资本慢慢的崛起。

    “若是圣旨回来，曾师也就该回京了吧？”府台笑盈盈的问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怎么也不会轻易得罪这位皇上的宠臣的。

    “我告老了。”曾凡笑了一下，看看新修的城墙轻轻的拍了一下，“这个修了，好像更多的防的是我们自己人。”

    “原本世间事，都是只防君子，不防小人。不过曾师正值壮年，怎么会……”府台都觉得这位是在讽刺自己了，他才四十岁，而自己都五十多了，结果这位告老，那其它比他大的官员们怎么办。

    “我家有老父，祖父，出来多年，心中常有愧疚。”曾凡笑了，看看城外渐渐的有了人气，土地渐青，曾凡轻轻的笑了一下，不管如何，梦中给了他警示，而他努力了，也得到了成效。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真美啊，山渐青，水依蓝，我们没有让战火漫延全国。”

    “跳梁小丑，不足挂齿。”知府摇头。

    “万不可如此，我们于十倍之军，配以洋炮，死守关隘，让他们越来越难，不然，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漫延全国？年兄，可不敢轻敌。”曾凡正色的回头看着知府大人，一脸严肃。

    “是！下官知罪。”知府没想到好脾气的曾凡会这么大反应，忙弓身谢罪。

    “慢慢来吧，两广大部还算富庶，只要老百姓有口饭吃，谁有空去造反。以我老家的经验，只要一地办一个小小的作坊，就能让一村之闲散人员找到活干，就能让一个村子变得富裕。”曾凡叹息了一声，“我儿子说，外国的粮食多得吓死人，他们甚至有牛奶卖不掉，倒进河里的事。您想想，真的用大轮船把那些粮食，布匹，还有各种玩艺运到咱们这儿来，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啊！”

    “为什么倒了，便宜点卖不成吗？”知府没听明白，倒了也不便宜的卖，那是什么意思？

    “听说不成，夫人知道原由，不过说了，我也没听懂。他们是个商人的社会。虽说他们的商人也地位低下。”曾凡摇摇头，他梦里更不了解洋人，不能给他更多的提示，他只知道，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不过提前解决两广，他无形之中就多了近十年的时间。有十年安定的生活状态，他相信，他能比梦中做更多的事。

    “所以，我们还是得多知道些他们在想什么。”知府也叹息了一声。

    曾凡点头，沟通、知道对方想什么，用智慧来化解矛盾与差异，也许是目前他们能做的最好的事。即使知道，现在他们只能是挨打的状态上，但落后，就得挨打，不挨打，怎么长记性。

    不过这些，此时大多数人应该是不知道的，而他，用了两世的记忆才弄清。

    没多久，圣旨终于来了，曾凡还是回福建做学政。曾凡一想也是，他福建的事还没有看出成效，只能看出，福建水师已经今非夕比了。不过，打中国人，他们还不错，但是哪怕现在正面对上小日本，福建水师也是比不过的。

    曾凡只能再跟李萍道歉，怎么办，好像之前说好的，一起回乡奉老只能是个愿望了。

    李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压根就没想过曾凡可以回乡教书，四十岁，正是风华正貌时，让他回乡，才是脑子有病。

    “我觉得我们这位皇上了不起，若是一般人，定是要你回京的，功高盖主，但他还是放你回福建，这真是莫大的信任了。”李萍该说的还是得说。

    “唉！”曾凡笑了，侧头想了一下，“是，他这方面还不错。”

    李萍笑了起来，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

    “这样想就好，我们又不要什么功劳，我们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钢厂，船厂都等着我们去做。等这两个做好了，我们就能做兵工厂了，等我们把兵工厂做好了，我就把海儿叫回来，他总说喜欢这些东西，却说这难，那难。我都给他做好了，我就不信，他还说难。”李萍边想边说道，似乎说着还带着气。

    “也是，等我们做完了，他们应该也该回来了。”曾凡笑了，是啊，他们的孩子们还在外头，正在努力学习，他们也该为他们回来创造条件。

    “你多赚点钱，我们将来给歌儿开个医院好不好？”曾凡想到孩子们，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的宝贝黄歌。

    “不好！”李萍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算是狠心，但她这些年，孩子们也知道她了，她是严厉的母亲，但她公正。而曾凡是好父亲，但实在太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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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溪儿

﻿    第二更

    英国的小溪正在看父亲的信，厚厚的一大封，字写得是蝇头小楷，看得出父亲还是之前一般治学严谨。不过看了内容，小溪又笑了。父亲的信里只是‘随意’的说了一下，他们去广东平叛的事。说得极简单，当然也表达了，他并没有做什么，也不很危险。重点其实是为李萍表功，表明李萍在军帐之中，还想着为她绣手帕，好让她送人。

    “岳父真是了不起。”安海坐到了小溪的身边，小心的拿了个毯子盖在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信他先看的，现在他们不会每个孩子写信，曾凡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一封信，总是尽量多写几个字，寄给小溪，大家一起看。

    而小溪是守规矩的，先给大哥看，等着大哥夫妇看完了，她和安海才会看。而父母去平叛一事，安何两家的信早就来了，连丁桐也给自己女婿和女儿写过信，万没有曾凡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安海他们知道曾凡他们去平叛时，其实心里都挺不舒服的。先去福建做个假学政，为重整水师，出钱出力，还没名！

    好吧，那也就算了。只当是这是为了实现他们的强国之梦，他们忍了。但平叛又是为什么？曾凡是道地的学者，让一个学者去平叛，对着那些叛军，就算是前头有六王，他们还是觉得这算什么？安海也不开心，从父母的信里也知道，父母与岳家之间产生了间隙，父亲觉得岳父张狂了，而母亲则觉得这是没事找事。

    安海特别想写信给祖父，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最终，他没有这么做。安海这些年在曾家，学得最多的就是‘分寸’二字。父母现在与祖父母住在一起，他写信给祖父母问父母发生了什么事，父母知道了会怎么想？

    问岳父，他更加不会，他可不想让还没浮出水面的东西，被挑出来，让两家都尴尬。而看到了岳父的信，突然之间，他好像找回了当学生的感觉了。

    他在曾凡的身边十年，在曾凡没做自己岳父之前，他对曾凡的，全是崇拜。他真的从来没有那么尊敬过一个人，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先生就是一个圣人。而看到信，此时他差点忘记，自己的岳父是曾经那个让他全身心所崇拜的那个人。

    “不觉得娘很了不起，这么危险，却一直守在父亲的身边。若是我，可能不会，我会带着我的孩子去安全的地方。”小溪想想轻叹了一声，不过捂着肚子，她现在做了妻子，马上快要做母亲了，心境好像变得不同了。

    她这些日子其实一直在想母亲，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母亲之间其实真的有很多问题。会想，等孩子出生了，她会怎么样。结果突然发现，她所期望的全是自己的母亲没给过自己的。

    “你真是，我们都不在，岳母当然会守着岳父了。”他了解小溪儿现在情绪的不确定，轻轻的安慰了。

    “其实娘的性子就是这样，若是我们还在国内，他们应该会带着大哥去的，她也会跟着，好像她的眼里，父亲才是最重要的。”小溪摇头。

    “可能她不太会做母亲。”安海想想自己那位岳母，在她身边十年，她是能干的主妇，是位好夫人、好师母，可是性子还是偏清冷了些。其实溪儿和小猴子的性子，本质上也是像她的，性子偏清冷。真的对他们热情了，他们才会觉得受不了。

    “我爹也这么说，所以生完我，她就不肯再生了。觉得刚好好，一儿一女。至于说，怎么养，她其实不知道的。我爹说，我们小时候，她都不敢抱我们。爹以为生了我，她会好一点。可是我出世了，她还是不敢抱，只会盯着摇篮看，然后被外婆拍开。”溪儿又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抚着肚子，“所以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我有了孩子。”

    “当然要说，不过信一来一回的挺烦的，三叔让我用海军电报，他们可以收到，我已经拍电报回去了。”安海知道自己要做父亲时，像疯了一样想分享给所有他认识的人。

    “那有什么用，她会来吗？”小溪儿看着丈夫，这个之前她们其实谈过的，她是反对告诉父母自己有了孩子这件事。其实，是她心里多少有点思念父母了。

    “当然不能来，只不过他们得知道。”安海又轻敲了小溪儿一下，觉得一向理性的小溪儿现在都有点不讲理了。

    “你什么时候发的电报？”小溪忍不住问道。

    “我们知道这个好消息之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他们确定的时间并不久。

    他们家里有个大夫，还是个不错的大夫。对于确定是不是怀上孩子，这对中医来说，就是基本功了。

    但是小溪儿却没找那个会号脉的，不是不信他，而是她安静的等待了。到了差不多时间，然后请了给公主看病的大夫。让安海陪着自己，做了一系列他们的检查之后，才确定她有了孩子。

    虽说安海那天是很开心的，不过，小歌儿很生气。小歌儿当着那位大夫的面，随便给号了脉，然后说了大致准确的时间，把那位贵族大夫惊着了。要知道，西医他们想要查得出来，是要至少两三个月的。而小歌儿就那么手指一伸，就得了结论。

    这时安海才知道，小溪儿所安排的这一切，不过是把小歌儿引见给那位英国皇家御用大夫。那位是全科大夫，主要是给皇室中人做保健，提供专业的医学建议。但那位是皇家医学会的重要成员。

    安海忙给那位介绍，并且告诉那位，小歌儿在中国也是皇室太医之一。现在，小歌儿和那位老大夫是莫逆了。反正中医那位也学不会，反而西医，小歌儿正在学，而那位在英国医学界却非常举足轻重，小歌儿现在就算和他们同住在丁桐为他们买的庄园里。但大多数时间，是看不到他的小身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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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母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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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喝牛奶。表哥说，要每天喝。”丁思穿着一身洋服进来，手上拿了个漂亮的小托盘，托盘上一个美丽的水晶杯，里面装满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此时小丁思，她已经有些洋化了。一身洋裙子，缀满了漂亮的蕾丝花边。看着就跟个洋娃娃一样。不过，现在小溪儿和小猴子多少有点点的担心了。

    她才十三岁、十三岁的少女，其实在英国也不算小。小溪儿出门甚至能看到，十四、五岁的女孩，穿得花枝招展的，满街追着红衣服的士兵跑。这让小猴子他们目瞪口呆，让小猴子不禁让妻子和小溪儿关注一下，可不能让丁叔他们觉得小思儿在外头学坏了。

    这让小溪儿觉得，幸亏没听黄歌的，送她去什么女子学校，把丁思关在自己的身边。到了这儿，真的跟那些贵族们交往了，才知道，就算有些贵族出身的小姐，是就读于那些女子学校的。但能去读这些学校的女孩，也就是只剩下贵族头衔了。

    但是真正的贵族，而且是钱有闲的那种大贵族，也都是从小家庭教师成群的。现在反正小猴子他们也不差钱的主，慢慢的学吧。不然，被那些小贵族，或者干脆乡绅家的女儿们带歪了，他们才没地哭去。

    “他又去哪了？”小溪想想，好像又一天没见人了。

    “去平民医院了，他觉得这里的制度不错，正在学习。”丁思耸耸肩膀。

    “思儿！”小溪儿轻轻的制止了，这个西化的动作，她不喜欢。因为她穿着洋服，然后做这种动作，显得有点轻佻。

    “是！”丁思由回了刚刚的表情，对着她行了半膝礼。

    “中西礼仪其实有共通的，真正的贵族礼仪都是差不多，做怪脸。”小溪儿轻叹了一声。

    “姐姐，你快跟我娘一样了，大嫂都没说我！”小思儿小脸都挤出水一般。但不得不说，她还是更喜欢小溪儿。

    “大嫂是嫂子，怎么管你？回头丁叔，丁婶也说着她。对了，你让人给他送牛奶了吗？”小溪给了小思儿一个白眼。

    惠雅也怀孕了，时间跟小溪儿差不多，不过，惠雅的身体这时就显出没有小溪儿的硬朗，此时正在她自己的屋里休息。

    “我亲自去送的，不过大嫂不喜欢喝这个，想吃燕窝，我回头让我爹送些来。”小溪儿又想耸肩了，不过看小溪儿这样，马上克制了，乖乖的站直了。

    “这个真是，娘没有吃这些补品的习惯，弄得我们都没有。回头你给三叔打个电报，让他们东印公司带过来，会快一点。”小溪儿忙对丈夫说道。

    “你想吃什么？我顺便让他们送来！”安海好像还真没听到说小溪儿想吃什么。

    “我想吃腊肉！”丁思忙说道，“这里的火腿我简直就觉得是糟蹋了猪肉！”

    “又没问你，我问你姐。再说了，岳母和丁婶都是福建。他们哪里有腊肉给你。上回说了，岳母做的干鱼，连三叔都不肯吃的。”

    “那让他们送点调料来吧？有那些香料，我倒是能自己做点。”小溪儿可是李萍亲自教的，她可从来就没想过把嫁给有钱人，再说，她亲自干活做那些都是要送给重要的人家的年礼，她亲自做才有诚意。所以都是一家人一起做。小溪儿，小猴子，包括安海在家里都是帮过忙的，基本的步骤都是很清楚的。

    “其实也没什么香料，主要是熏制。火候把握得最好的还是丁叔，要不，我来做点，不好不好吃，好歹也是点家乡的味道。”安海可舍不得小溪儿动手，忙说道。

    小溪儿笑了，现在她又想到了母亲，当初支持安海的，只有母亲一个人。她嫁时，真的想得很清楚了，觉得母亲是对的。可是想得清楚跟自己亲身的体会，是完全不同的。好像只有这会儿，她才真的体会到，自己没有嫁错人。

    “那回头等大哥回来，我们一起做，把大嫂也叫起来，哪有天天躺着的，对身体也不好，对了，还有你要把你表哥也拴住，我们也弄个家庭日，谁也不许出去，只许在家里，一块做点事儿。”小溪儿忙说道。

    “大哥多忙，怎么可能会留下。还有就是表哥，呵呵，我叫他，他理我才怪。”小思儿一脸想死，之前在国内时，小思儿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表哥，虽说也没有多少的欣喜，但是却也没多少失望。可是真的出来了，算是见了点世面，她这样漂亮的异国小姐，其实在舞会上很受欢迎的。

    而且这里反而已婚的更受欢迎，因为不用承担后果。小溪儿此时真心的觉得，他们的制度，有些还真不如国内。她曾经跟母亲说过的老姑娘的问题，母亲回答得非常之理性，当然，当时，她对于母亲的回复并不觉得满意。哪里不满意，她其实也说不清的，但是过了这么久，她又不得不承认，母亲是对的。就算她没来过英国，但她还是会用最理性的思维来跟自己讨论，对错的问题。

    现在她想到母亲，又不禁摸了一下肚子，她有了孩子才知道，她对母亲的失望。是啊，她给母亲写了那么多，要的并不是她认真的回复，而是像丁思写信回家，丁婶根本不问他们的问题，她只关心，他们吃不吃得好，住不住得惯，黄歌那个傻子是不是还是傻……

    母亲永远不会问这些在她看来，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因为她觉得，她的孩子们不会这么傻，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们被欺负，他们可能会有的不习惯，她只会理性的用另一个角度来解决他们更深层次问题。只不过，小溪儿此时要的并不是那个而已。

    “没那话，当初岳父多么忙碌，家里的事儿，他哪有不管的。回头我让人关紧门，不许他们出去。”安海忙说道，他也觉得他们六人到了这儿，看着顺风顺水，其实六人之间好些事儿也是暗潮涌动。小溪儿这会儿提出弄个家庭日，倒是深合他意。是时候，他们六人真的聚一块儿，不说真的谈谈心。但也该理理出来这一年多，他们得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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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生意人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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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要做家庭日，安海与小溪儿也不是说什么，今天想到，明天就做的。于是晚上大家都回来吃饭时，他们一块跟大家提了。要全家最忙的小猴子和小歌儿请一定移出一天时间来，六人闭门谢客，好好跟在京城一般，自己做点熏肉、熏鱼，腊肠出来。一是给他们解馋，二也能送送朋友。就像当初李萍初到京城时那样做的一样。其实英国也有这些东西，但对这几个来说，简直就是污辱了腊味这个词。

    小猴子对曾经的生活还有印象，倒也没反对；小歌儿倒是想反对，不过，左右看看，好像没他说话的份，也就老实的闭嘴了。惟一反对的就是惠雅了，她脸有些浮肿，显得精神不太好。

    “真的要自己做？”惠雅倒也不是反对，只是她是惟一没在曾家接受过家庭日教育的人，真没有认同感。

    “就是一块做点事，不一定真的要做什么，只是大家在一起。”小猴子笑了笑，给妻子送上一碗汤，这是歌儿开的药膳，帮助她去除水肿的。不过歌儿也说了，她的水肿吃药只是缓解，主要还是得心情好，没事出来走走。动动，身体的消耗大了，也许就能好一点。只是不小歌儿现在要上学，要出门跟那些‘校友’们应酬，哪有空天天在家。

    而惠雅的抑郁除了寂寞之外，更重要的也是新的资讯一下子全涌入了她封闭的大脑，原本信服的东西，一下子被摧毁，想再重建其实是挺难的。要知道，她们在国内时，连一般的大戏都不让他们这些小姑娘看的，到了这儿，突然告诉他们，婚姻是要先恋爱的。就算是两人之间更多的是财产上的相互牵制，但是，也得要先追求，得到芳心之后，再与父母亲谈婚论嫁。

    所以他们有社交圈一说，有了社交圈，青年男女们就有了认识的机会，于是就有了婚姻的可能。而他们，大多数人，婚前几乎都没见过面。

    这些刺激下，原本就活泼的惠雅一下子就开始怀疑人生了，自己的婚姻真的是自己要的吗？

    而在她开始怀疑人生时，偏偏小猴子又特别忙碌，哪有空去跟他讨论，先结婚，后恋爱好，还是先恋爱，后结婚好的问题上来。

    当然，她也不敢写信回家，她很清楚，自己真的写信回家了，等着她的只怕是全家的声讨。怀孕也非她自愿的，是小溪儿决定生孩子了，小猴子一听，眼睛都亮了，大家差不多时间成亲，小溪儿觉得现在房子也是自己的，有了下人照顾。大家也都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于是决定怀一个孩子，过安定的日子。那么作为一家之主的自己，是不是也该有个孩子了？小猴子这么跟她说时，惠雅能说什么，只能答应，说自己还没准备好，小猴子一定要问，要准备什么。她实在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

    “对了，娘盖了一个钢厂，丁叔和丁婶也在跟着三叔他们去了福建水师，说是做得挺好。”小猴子把汤给了妻子，就在饭桌上谈起了父母的事。一点也没看出妻子的不妥。

    “应该是要盖好了吧，前后盖了大半年，不是还派了人来学习怎么练钢吗？”安海对这个很上心，关于技术上的事，都是他在跟进。

    “我想的是，随后的兵工厂怎么盖。或者说，怎么引进不会引来英国人和朝廷的疑虑。”小猴子的重点在话外。父母打完了仗，回了福建，海上的小打小闹，丁桐他们自不会告诉他们，重点是，钢厂对曾凡夫妇来说，只是第一步，以后的路还很长，而每一步，就算知道父母会想，小猴子作为长子，也得替他们想想。

    “岳父应该有了万全之策。”安海惯性的说道，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事，他一切行动听指挥发好了。

    “我也觉得这事得跟爹议议，我们乱做了决定，打破了爹的计划，只怕得不偿失。”小溪儿当然是要替丈夫圆一下场子的。

    小猴子给了妹妹一个白眼，“我想参股印度的兵工厂。”

    “好主意！”小溪儿眼睛一亮，他们兄妹可是按着豪哥儿的样子教的，从小学记账，晚上一家人还谈铺子的生意。他们的生意经几乎都是与生俱来，又后天培养得宜，只要小猴子提个头子，她就知道哥哥想说啥了。

    “我觉得买方子就成了，又不是只有英国人有兵工厂。”小歌儿不会做生意，但他也是医学院的学生了，现在他学习最多的就是制药了，中国的药店把自己设计的成药方看成命根子，而西方也注意保密，不过他们保密的是成药的化学配方。但是基本上，都是有一就有二的，过了保密期，也会公开，然后你家做，我家也做。

    什么工厂在意的都是技术，但是每个国家都有兵工厂，英国不好买，难不成美国也不成？还有就近的法国，他们那边也乱得很，只要有钱，什么买不着。

    “小傻子竟然也有聪明的时候？”小猴子噗的笑了，想了一下，“我叫人已经跟意大利人谈好了，他们会去南京盖一个兵工厂。那个是由朝廷来办，由我岳父主持。至于说我参股的印度厂，我只要能运出枪来就成。”

    “是，还是稳妥一点。总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在人家的地方，还拼命的算计人家。”小溪儿笑了。

    “你没算计吗？”安海故意反问道。

    “还好，比起他们对我们做的，我们算是很客气了。我把我的嫁衣可都送给了女王陛下！”小溪儿忍不住还皱了一下鼻子。

    “让你拿我的去，你那是婆婆和你一块做的，我那件虽说是绣娘绣的，好歹也算是一流的师傅，拿出去也不丢人的。”惠雅知道小溪儿心疼，可当时自己也把嫁衣拿出来了，是她觉得要送就得送好的，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而自己那件，大部分其实都是母亲的手艺，拿出来，就体现了中国刺绣上最顶尖的技艺。

    果然，送出去了，女王非常开心。而那身衣服，被放在玻璃的柜子里，穿在木偶人的身上，还让小溪儿亲自去搭配的，成为她宫中最亮丽的展品之一。

    但可能还是意义不同，小溪儿每每想起，都觉得万般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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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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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买了两支钢笔，想要送给老爷和太太，你们说好吗？”小思儿觉得此时有些严肃，忙笑着说道。

    “爹娘一定喜欢，不过，我爹一定不会用。当然，你若敢用钢笔写回信……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也不会给我爹写信。”小溪儿也知道自己刚刚有点破坏气氛了，忙说道。

    小歌儿‘噗’的笑了，他当然知道小思儿送钢笔，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六人中，也就惠雅和小思儿的字不敢拿毛笔写字了。惠雅现在怀孕，将来生孩子，说没时间练字也说得过去，但小思儿可还小，于是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不练字。于是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家的主导人曾凡夫妇身上了。

    “我劝你还是多少练一下字，我岳母顶在意这个，万一知道你写不好字了，定然不喜。”安海忙提醒。

    “太太不会管我吧！”丁思一点也不相信，不过想想，“练钢笔字成不？”

    “应该不会，到时你就说，买不到毛笔。”小猴子对于他们用什么写字还真的不在意。当然，他说的也是实在话。他们现在买毛笔都是个麻烦，好在何仲羡现在与英国海军的关系很好，常能送点东西过来。不然，他们就麻烦了。

    “你们都有毛笔写字，我却没有，我爹在何三爷那儿呢！”小恩儿表示不很乐观。

    “所以说，你劝岳母用钢笔写字的主意是不错的。不过，你别忘记了，岳母是那能用针绣出字体的主，所以我劝你别试。万一她把钢笔字也练得比你好，你怎么办？”安海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这个真的有可能哦！所以说，你要不，还是努把力把字练出来？”小溪儿想想善儿的性子，也良心的建议了一下。

    丁思想想点头，真是一脸苦色，回头对下女说，把笔墨找出来，放到她书桌上去。她吃了饭就回去练！

    惠雅都笑了，想想看看丈夫，“我也要练吗？婆婆只怕要瞧不上我那狗爬的字的。”

    “每天玩玩就是了，娘是无聊，才练的字。现在估计每天她也时间写了，你有空跟小溪儿在外头走走，这儿又没跟我们那儿似的，不许出门。”小猴子倒是开明的丈夫，他也知道自己有点忙，所以倒是对妻子有些抱歉了。

    小思儿吃不下了，看大家都差不多了，忙告退，回去练字了。上两封信她都是用钢笔，按着西方的习惯，从左到右，横着写的。父亲好像有说过看不惯。

    万一让父亲知道，其它人都是用毛笔，还是用的竖版，估计也不会饶了自己。顿时觉得人生有点苦逼了。

    安海看她跑回房去，对着小溪儿又做了一个鬼脸。他们其实也是吓她的，她出来太小了，是他们中间最容易被影响的。

    小溪儿在贵妇圈里打开局面后，小猴子也在学里混得风声水起，其后入股了东印公司，又准备和几个同窗在福建建一个运输公司，一下子小猴子就成了英国上流社会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了。伦敦上流社会的舞会也都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连着惠雅都差点迷失在英式的那种浮华中，更不要说小小的丁思了。所以，原本他们都准备过几年再要孩子的，但看情况不对，小溪儿便以婆家催促为借口，决定要个孩子。

    惠雅总算脑子没真的被迷惑了，想想自己的婆家虽说没催，但若小姑子怀了，自己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怕婆婆心里也会不舒服，也赶紧怀了一个。有了孩子，好些东西也就随风飘逝了。看到丈夫关切的眼神，刚刚的想法也消失了些。

    “我也没什么事儿，正好跟小思儿一块练练字，说不定对宝宝也好，对不对，黄大夫？”惠雅看着小歌儿。

    “谁知道呢？”小歌儿耸了一下肩膀，他来了英国，倒是长高大了不少，这儿不会见人就跪。他听小溪儿说，见女王都不用跪，只用慢慢的行蹲礼就好。这让他很是惊讶，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氛围，他好像比在国内显得强势了些。

    “歌儿，这个动作很丑，十分丑！”小溪儿忍不住言道。

    “好的，我会告诉他们，这个动作很丑。”小歌儿手一摊，又想耸肩膀时，强忍了。

    大家转到一边的会客室喝茶聊天，他们总算还保持了晚饭之后大家聚一下的习惯，就算不读书，好歹，他们也能相互的了解一下，各自一天的生活。

    “你今天上学怎么样？大哥看来没指望了，娘还指着你回去帮她呢！”小溪儿靠得舒服了一点，才抬头看向了丈夫。

    “什么叫我没什么指望，我的成绩也很好。”小猴子靠在妻子的身边，愤愤的说道。

    “不过，你应酬的时间比读书多。”小歌儿忍不住吐槽道。

    “你以为你好，天天去那些医院，对了，你回家有没换衣服？”小猴子跳起来，想要追打这个混蛋了。

    “大哥，我也是大夫好不！”小歌儿边跑边说道。

    小溪儿和惠雅一块笑软了，都知道其实这会儿，也是小歌儿故意的要逗他们开心罢了。不过好在小猴子也肯配合，终于让家里多了些笑声。连楼上的小思儿也跑了下来，跟大家玩笑在了一块。

    小溪儿靠在了丈夫的肩头，想的却还是他们读书的事。就算出来时，就已经知道可能要好几年时间才能回家。可是真的到了这儿，慢慢的适应了英国贵族的生活，以为这里更加自由时，她反而更想父母了。

    想他们在这儿，会怎么说？回头看他们的信，他们都会认真的回答自己的问题，然后，她难受的是，原来没有他们，父母过得更加有意义了。他们相互欣赏，并且像把他们当成负累一样，扔开了，他们就开始放心大胆的去实现他们自我的价值去了。这才是小溪儿内心最不甘的地方。

    “想什么？”安海注意到妻子走神了。

    “想问你学校怎么样，结果你又不答？”小溪儿故意嘟起了嘴。

    “当然好，用你的嫁衣换来的学校，当然好极了。”安海在她的脸颊边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这回，大家一块‘去’了一声，之前他们都还是希望在这里，他们还是保持着中国人的生活状态，只不过他们现在真的再回中国，其实很多东西也不同了。只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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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为什么我会不开心

﻿    自由就是相对的，真的到了外面的世界，他们真的可以随便上街，他们可以自由的与丈夫之外的男人见面，聊天，甚至于跳舞。但是小溪儿可能心比较冷，她没有惠雅和小思儿的羞涩、雀跃，她实际是更多的思索。为什么我会不开心？她其实已经写信回去问母亲了。只不过，回信还没有来罢了。

    看看安海的样子，她却开心了。可能真的出来了，她和安海就成了最亲近的人。包括大哥都比不上了。她其实看到了安海的改变，她由衷的为这种改变而开心。

    安海到英国之后，在学校里更多的就是学习了。他是经历过不能考试的苦痛。到了英国，一切对他来说，就是真的是新的开始了。只要好好的努力，他就能成为行业的王者。包括国家的女王也会赐予爵位。

    正是这种风向，才会让这个弹丸之地，一下子变成日不落帝国。这也是安海到了这儿之后，跟小歌儿一样，变得开朗的原由，他们都是被那些不著文字的东西压制得太狠了。有了机会，他们就能用饱满的热情去学习。

    安海每天回家，都会跟她说很多学校发生的事，会忍不住对比，他也从小在学堂里生活，为什么国内的学堂，跟这里的这么不同？他甚至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学生们还觉得校规严谨，想方设法的要去破坏校规。

    小溪儿喜欢听丈夫说这些事，有时会羡慕，也许自己谈报个妇子大学正正式式的去读点书，然后认真的思考一下，到底自己想什么。

    至于说什么用嫁衣换学校，其实事情就更简单了。只能说，这几个人在国内被曾凡教得太好。所以，他们在伊顿公学并没有学习多久，就开始申请大学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曾凡回信跟小猴子所说的，‘先有骨架，还是先有头脑，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是不是掌握了学习的方法。’

    事实上，在京城时，他们几个都掌握了方法。所以过了语言文字关的考试，他们非常快的就进入了公学。

    而进入公学不久，他们经过了短暂的不适应之后，他们就发现曾凡说对了，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主要还是方法问题。

    他们掌握了方法，又掌握了语言，无论学什么，其实都是事半功倍的。那时他们才明白，他们欠缺的并不是系统的学习，他们的缺的不过是把他们的所学串起来。

    于是伊顿公学里，三位看着十分英俊的东方少年，那惊人的学习能力成了学校独特的风景。

    而公学一个学期的学习，他们并没有在统一的一个班级里，而是不断的在跳着课，然后自然而然的，当他们把所学串成一体后，他们申请了大学。

    伊顿公学里，还没有这么跳级的。更何况他们申请的大学也不是他们自己申请就能去的，这个还是惊动了贵族圈。不然，小溪儿的红嫁衣也用不着送出去了。

    这时小溪儿的那位公主朋友，就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非常得体的把小溪儿引见给了女王陛下。

    小溪儿得体的风姿，精致的妆容，当然还有她送给女王陛下一套她的嫁衣后，一切都不再成问题了。当然很快，小溪儿发现自己的嫁衣穿在一个木偶的身上，放在玻璃的柜子里，放在宫中成为了珍贵的展品。

    现在他们三个在各自感兴趣的专业里上起学来，小歌儿反正跟医学有关的，他都喜欢。每天跑得不见人影。安海倒是知道每天回家吃饭，他坚决不承认，是外头实在没什么让他可吃的。而小猴子也如鱼得水，小溪儿也懒得问，她知道，小猴子这样，才是父亲所期望的，他迫切的希望他们几个能真的了解，并且融入这个异国的社会。现在好像每个人都很好，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很好呢？

    “小溪儿这么聪明，应该去读点书的。”小歌儿看着小溪儿认真的在听安海说他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那么专注的样子，突然说道。

    “学什么？她就是太像娘了，天天没找就想找点东西学。所以才那么累。她不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好，而不是她不确定哪样技艺能让她活得更好，于是每样都学一点。有时我看娘的样子都替她累。所以小溪儿还是啥也不要学为好。”小猴子坐回了妻子的身边，搂着妻子，“她学不会的东西，她都不敢尝试。比如她觉得她可能当不好娘，于是她就干脆把我们交给别人，她只敢远远的看我们，然后努力教好我们。”

    “其实我觉得夫人挺好的。”小歌儿摇头，“我喜欢看夫人笑，她做什么都好像很开心，很有干劲。每次去府里，看到夫人在，我就会觉得心安。你们不觉得吗？”小歌儿侧头看小思儿。

    “嗯，夫人很可爱。很爱笑，好像都不笑不说话。可能她是不太喜欢小孩，她从来就没抱过我，我娘说，她谁也不抱。她看到小孩子会无措。所以，我觉得也许她只是真的做不好罢了。”

    “她抱过我的。”小歌儿愣了下。

    “小思儿说的抱跟你说的不一样，我娘给人最亲近的就是拥抱吧？”

    “其实他抱过我，那时丁婶还没来。我们在老家，丁香姨和丁叔在省城没跟回去，而爹病了。她只能抱我去洗澡，很疼!”小猴子似乎现在还能想起母亲拿丝瓜瓤给自己刷背的疼痛。然后用个包起他，抱着他回屋，然后马上把他交给父亲。

    “你们啊！”安海都觉得无语了，看向了惠雅，“你说，你娘像他们形容的那样对过你吗？”

    “对，你们说的都该是保姆妈妈们该做的事。我们小时一早被保姆妈妈带着去主屋给父母请安，然后运气好，父母心情不错，陪着吃个早餐。一般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妈妈们再回屋，该做啥做啥。我娘连手帕都没给我绣过一个。哪像婆婆，你们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都是她操心。”惠雅真心的觉得丈夫和小姑子有点矫情了。

    “所以你要这么教我们的孩子？”小猴子不干了。

    “你呢？”惠雅还真这么想的，而且她看到英国贵族家也是这么养小孩的。但不想反对丈夫，反问小姑子。

    “我会努力自己带一下。”小溪儿笑了笑，双手捂住了自己腹部，她想试试，她想知道，母亲当年为何不敢碰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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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得去

﻿    李萍知道女儿和媳妇都怀孕了，倒是犯了难。她能去英国吗？当年她生两个孩子，李娘子可都在她的身边。现在女儿和媳妇儿，在异国他乡呢，会叫天不应吗？

    曾凡也担心，可是他能把妻子送去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多少官员，把妻儿留在家乡伺奉父母，自己在任上养了妖娆的小妾，日子不要太舒服。只不过这不是家乡，而不海外，是跟着他们有点敌对关系的海外，自己会被人诟病吗？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他这回舍不得了。孩子们不在，若是老妻也跟着去了，他会觉得自己很凄凉。

    两口子都犯了难，而何仲羡他们却觉得奇怪，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这俩这种表情。他虽说一直叫他们为恩师与师母，但他比他们大。也是有孙子的人，不过自己接到消息，他好像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赏！’可为什么这两口子，接到这消息，是这表情。

    “恩师，你不开心？”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她还想着，借这好消息，在这儿蹭顿饭，喝点小酒呢！六王送了些好酒，曾凡不喝，李萍又怕天热，坏了，埋在地下了，让仲羡和丁桐都想死，早就想来蹭了。

    “你不担心他们？一群孩子生孩子呢！”李萍看着丁桐，他女儿最小呢，现在两个大的都怀了，她一个小女孩，能管家吗？觉得丁桐心真大，怎么就不担心呢？

    “这用担心？”丁桐看向仲羡。

    仲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想想，他还是想不出这个跟这两个当爷爷奶奶的人，想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他都想不起自己孙子长什么样了，每天哪有时间知道谁是谁？

    “你担心吗？”仲羡决定问问丁桐。

    “我女儿又没圆房！”丁桐想了一下，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理解不了。

    “不想跟他们说了，我先给亲家写信报喜。我们有两个亲家！”李萍觉得这些男人们真是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去吧！”曾凡也觉得这事得先写信，安海用的电报，而这个消息，要传到京里会长很多。

    李萍进屋写信了，现在他们给亲家写信，都是李萍来。他们都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可能在慢慢的撼动着曾经的当权者的利益。就算不是利益，也就是权威。

    李萍默默的接过写信的任务，何家的关系没什么改变。但是与安太太的通信，李萍都觉得痛苦。可是那是亲家，还是女儿的婆婆，就算她跟女儿说过，不用太过挂心。但是女儿可以不用挂心，自己却不能。除了儿女亲家，更重要是，他们还是政治上的盟友。

    “恩师，你们不开心吗？”仲羡看到李萍进去了，才偷偷的说道。

    “不放心他们，身边也没个老道的人，想吃个腊肉都没有。”曾凡苦着脸说道，有时想想，妻子怀孕时，特别喜欢跟岳母撒娇。想到女儿还那么小，要一个人在那么远，照顾着那么一群不靠谱的，他想想都心痛了。

    “若是夫人不放心，让善儿去照顾一段？她从小就照顾小姐，夫人应该会放心的。”丁桐忙说道。

    “你家不是还有个小子吗？她走了，你们爷俩怎么办？”曾凡倒是觉得这是个办法，不过自己舍不得李萍去，难不成丁桐就舍得善儿？

    “我想让小子去英国读书，他们有海军学院呢！”丁桐目光闪闪，此时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去，正好趁这个机会。

    “这个不错。”曾凡松了大大的一口气，善儿从小照顾小溪儿，她去了，李萍应该会很放心。

    “师母要写多久，今天还有饭吃吗？还有，能去挖酒吗？”仲羡坚定的不忘记那几坛酒。

    “我们家有厨子的。”曾凡给了他们一个白眼，他们现在看上去住得很平民，但他们好歹也是一品大员，家里一堆生意的主。只是李萍自己喜欢做，但是他们家不是没下人的。

    曾凡叫小厮去吩咐，酒其实也没埋，这儿是南方，真的埋下去，真不成。所以，李萍是在后院挖了一个小地窑。铺上些防潮的干石灰，再放些碎石子把那些土打实了，再存些粮食、酒、菜干、鱼干之类的。

    所以仲羡要的好酒，很容易就能拿出来。再做几道菜，晚饭就很丰盛了。

    “这是从那神棍那儿拿回来的？”一开坛子，仲羡真的都感动了，这回打仗，曾凡真没捞到什么钱，六王都不好意思，于是送了些首饰给李萍，送了曾凡一些书和酒了。

    虽说那神棍自己没读成书，但书还不少，曾凡挑了些出来。首饰曾凡亲自挑的，六王还夸他。曾凡懒得说，若是自己真的一点不拿，就该被人人厌弃。

    不过那些首饰，李萍还是挺喜欢的，已经分好了，哪个给媳妇，哪个给女儿，然后就再多看一眼。

    “所以人人想做皇帝，看看他还没登基，看看收集的那些玩艺儿，说实在的，就算他真的登基了，其实也走不长。”曾凡虽说不怎么喝酒，但并不是不会喝酒。或者说，他其实挺能欣赏的，不然，也不会拿回来。

    “这酒真好！”仲羡喝了一大口，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酒放在地窖里，冰冰凉的，酒之前就是多少年的陈酒。在这热的，喝点凉酒，真是透心的舒坦。

    “少喝点。”李萍终于写完信，让人送出去了，自己出来，看看桌上，然后挽起了袖子，出去摘了些新鲜的蔬菜出来，洗干了，然后又放到冰冷的井水里，浸了一下，再拿调了个汁，端上来。

    “这个好，要是有我们北方的面酱就好了。”果然仲羡是北方人，看到菜，就想到沾菜酱了。

    “那太腻歪，这么热的地方、又潮，吃面酱不舒服。”曾凡是对妻子做的东西，从来就没觉得不好过。

    “这菜真是脆，怎么做的？”丁桐是知道李萍的本事的，但是没想到，现在他没想到李萍会端出一份完全没什么难度的青菜，结果竟然跟他吃过的青菜完全不同。

    “泡清水就可以了。”李萍一摆手，侧头看着丈夫，“我还是觉得我得去看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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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父母的辛苦

﻿    第二更

    “可是这好吗？一去至少得半年呢？你去了，亲家母怎么办？他们能去吗？你是会说一点英文，亲家母怎么办？你去了，儿媳妇会伤心的。”曾凡坚定的要阻止。

    “主要是，您除了会做饭，还会做什么？”丁桐边吃菜，边顺嘴说道。说完了，听到大家没声了，再抬头，看李萍瞪着他。丁桐觉得自己有点悲剧了，一时都忘记太太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啊。

    “是啊，虽说我不能干，好歹他们身边哪怕只是站着，他们的心里只怕也会舒服些的。”李萍没好气的瞪着丁桐，竟然说自己不能干，自己除了不怎么抱孩子，自己也算是挺会带孩子了。

    “那个，我是说您……刚刚跟老爷说了，让我家的去，好歹也生了两个孩子，正好把小的也一块送去。我觉得他们海军学院挺好的，我让他先跟着他们一块读书，然后考海军学院。”丁桐也是从小看着李萍带孩子过来的，真心的觉得，李萍真的去了，只怕得让少爷、小姐吓死。那才是真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就那么让你不能评价？”李萍不听后头了，而是瞪着丁桐，说什么自己就算了，难不成在他们的心里，自己也不是合格的母亲。

    “我觉得他们长到四、五岁回来让您教就成了，真的，您不该做那些小事儿，太浪费您的时间。”丁桐看看外头，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小猴子和溪儿教得多好，这都是师母的功劳。能做这样，还想怎么着？对了师母，你要去的话，是不是得问问朝廷？而且还要知会英吉利。您好歹也是伯爵夫人，就算是私人行程，人家也要知道，行程内容时间，不是说去就能去的。”仲羡能升到这个级别，也不是偶然的。

    他只是跟豪哥儿是朋友，但他可没有真的进入他们的家庭，不过他觉得豪哥儿也跟他说过，他也是李萍带大的。再看看小猴子和听说小溪儿在坊间的美誉，他完全不相信李萍是不会带孩子的。一点也没想过，豪哥儿到李家已经五岁了。而刚刚丁桐说了，让孩子们长到四、五岁再回来给李萍带的话。

    “我觉得我那侄女儿现在要的不是她娘，是奶娘。快马回去让惠雅和小溪的奶娘快去才是。”不过仲羡自己也是被奶嬷嬷的带的，他真心的觉得，这会儿，重点不是亲妈，而是奶娘。

    丁桐这个都不同意了，什么叫让小溪的奶娘过去，小溪的奶娘在湖南好不，谁知道找不找得到。

    “嗯，刘嬷嬷在京城，帮着小溪儿管着事呢，怎么能去？”李萍摇头。李萍给小溪儿的嫁妆可真不少，看着没什么，内里有戏。万不会让安家人觉得他们是高攀了。但是小溪儿他们要出去，这些东西总不能交给那个偏心到姥姥家的婆婆吧？就算不偏心，其实何必考验并不存在的那点婆媳情呢？

    “那点产业，让黄俊派人管起来，其实现在也是黄俊的人，只用以后向黄俊报账就是了。”曾凡更担心女儿，产业怎么能跟女儿比。

    不过他说完了，李萍起身走了。曾凡看向仲羡，而丁桐十分同情的看着他。明显的，他说错话了，他心里，刘嬷嬷才是小溪儿最重要的人。

    仲羡抱着坛子走了，在这儿吃饭，实在有点吃不下去了。丁桐不敢抱东西走，只是安慰了曾凡一下，就飞快的跑掉了，坚决的不回头。

    曾凡找到李萍时，李萍在后院里蹲在那儿捉菜虫，远远的看，一身粗布衣衫的她，更显得瘦弱了。

    曾凡想起，自己看得最多的好像就是李萍的背影了。因为她总在干活。怀着小猴子时，她趴在那儿绣百子图，还拼命的跟自己解释，那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因为她喜欢。

    等她生完孩子，她没奶，只能请奶娘。她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努力想试着把自己挤出奶来。后来放弃了，自己又拿起小件靠在床上绣花，说没事做，不会伤眼睛的。曾凡此时才想起，从怀猴子，到生下来。她好像就没胖过。

    到了小溪儿，那时自己病着，家里事多，为了一家人的和睦，她怀着大肚子下地帮着爷爷干活。那时她胖了，但那是浮肿。

    生完了，还是没奶，而且生完了孩子，那一个月，她真是躺过来的，因为伤了元气，实在没力气再干活了。

    其实自己和孩子们都是误解她了吧？她不是不能看孩子，而是她大多数时，是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的。

    小猴子那时，他们要养两个弟弟，供他们上学。一家人要吃要喝，要念书。家里不时的还得再送点回去，对了那时两个弟弟相继成亲，那都是她沉重的负担。

    小溪儿生完了，上京之后。也是他们最缺钱的时候，一切重头开始。一直到他考上了，然后领了书院的教职，他们的日子才慢慢的好过起来。而那时，小溪儿和小猴子都差不多长大了。

    所以现在说李萍不会带婴儿是有些偏颇的，只是因为她真的没时间。

    “对不起！”曾凡轻轻蹲在了妻子的身边，好像不知不觉的，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而这些年，李萍和他一块真的没过什么好日子。一直是她在操劳。

    “其实你们说的也没错，我有时会想，我不如多赚点钱，让他们得到最好的照顾，也许比我学着照顾他们更好。所以我一直拼命的赚钱，拼命的读书、练字，让他们长大了，不会瞧不起我。现在看来，这其实都不是好母亲该做的。”李萍想了一下，自己苦笑了一下。

    上一世，自己啥也不懂，只想要依靠，想着保住自己的财产。那时，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瞧不起，她其实比孩子们更努力。或者说，这样她也把孩子们逼得更远了。

    “仲羡他们这样的豪门子弟，都是跟着保姆们长起来的。我们家孩子，衣食住行你都操心的。人家娘，看着保姆就成了。”曾凡笑了一下，顺口说道。

    所以仲羡都不懂，李萍在纠结什么。曾凡理解，他们没有生很多孩子，他们感情一直很好，但他们只有两个孩子。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想给他们的孩子最好。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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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哄媳妇

﻿    第三更

    “我们又不是贵族之家，所以我不该用安老夫人插手小溪儿的教养对不对？”李萍摇头，她了解那种生活，她小时就是那么长大的，然后她的官哥儿长到三岁，也是过得那种生活。

    所以她的孩子们出世了，虽说也有保姆，但她还是随时关注着，事事都自己处理。她只是不太会跟自己的孩子们相处罢了。

    “所以你要把时间和空间给他们，让他们体会如何做父母。我们要尽的责任，已经尽到了。”曾凡倒是说得挺理直气壮的，自己和李萍当年已经尽力了，李萍在努力赚钱时，他有努力的看孩子，陪孩子。他们的孩子并不缺爱，所以现在谁也没有资格指责李萍不是好母亲。

    “我去给我娘写封信，我对不起我娘。”李萍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虽说没有被安慰上，但是想到自己亲娘了，自己生孩子，都是亲娘一手照顾的，自己却不能守在女儿的身边，她不能对女儿说什么，只能把自己的心情放到对母亲身上了。

    曾凡笑了，李萍总这么理性。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任性一回，他不能允她去看女儿，但是他却能让他去看丈母娘啊！

    想想回书房，直接给庆余帝写了折子，他们要回家探亲。庆余帝接了折子，还真不好说啥，只能允了他三个月的假，不过是包括在路上的时间。

    曾凡也没跟庆余帝客气，调了水师的船进了运何，直到洞庭湖，快速的赶回湖南。仲羡和丁桐一块同情自己了，现在他们知道，为何李萍这些年能无怨无悔跟着曾凡了。这也太会哄人了，老婆心情不好，马上带着回老家见丈母娘，这是什么境界啊？

    仲羡和丁桐一块觉得，可以用三个月时间把曾凡地窖的酒都偷光，顺便就不回家了。不过，去拿酒时，守门的告诉他们，曾凡把酒带回老家了。

    李萍也没忘记自己的女儿和媳妇，让水师送了不少的补品过去，信却是曾凡写的，她不知道该写什么，甚至于，不敢看曾凡的信，只是默默的准备着要带去的东西，然后会写上用法，建议吃的份量。

    回家的雀跃勉强的弥补了一下她的遗憾，主要是她终于可以回去看豪哥儿了。比起见父母，她其实更担心的是豪哥儿，就算义母他们接到信之后，马上送信来，告诉他们豪哥儿没有想像中严重，让他们不用太担心。但不担心还是李萍吗？

    所以一下船，来接他们的知府和知县站了一码头，他们用的水师的船，又是已经被皇上亲口承认的帝师，就算现在偏居一隅，但这些老官油子们谁没个三亲六眷，各种消息传来，省、县说得上的都来了。小县城的码头上真是挤满了人。

    曾凡还是一件半旧的长衫，他一点也没想过下面会站满官员，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曾师回家乡怎么能如此无声无息。”藩台大人忙上前相迎，一脸嗔怪。

    “客气、客气，曾某只是回来探个亲。官印，官服都封在福建的学政衙门里，此时曾某就是个素人。”曾凡摆摆手，对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拱手还了半礼，“各位辛苦了，曾某只是回家探亲，恕曾某无礼了。”

    大家也就明白，曾凡这回要闭门谢客，此时他还是避政的期间，虽说事情也没少做，但显然，他不想高调，没见都没好好的穿官服了。

    大家只能留下礼物，一一的跟着曾凡打个照面，希望能在他的面前留个印象，却谁也不敢多留，省得好印象没有了，就成坏印象了。有时宁可没印象，也不能有坏印象。

    “‘曾师’真是快成天下之师了。”李萍等人群散了，李萍才从舱里出来，看看下面留下那一车车的礼物，想到前几年，婆婆去世，他们也赶回来奔丧过。那时曾凡也是天子近臣了，但跟今天看看，就觉得丈夫真的了不起了。

    “怎么传出来的？”曾凡其实并不喜欢‘曾师’这个称呼，所以他的学生们只会叫他‘老师’，‘先生’，但绝不会叫什么‘曾师’的。

    “若连皇上也叫一声‘曾师’，人家怎么敢不叫？”李萍也不喜欢，这让她和京城的朋友们交流得越来越难了。

    “所以他们是把我放在火上烤？上车吧，先去看看豪哥儿。”曾凡摇摇头，亲自扶着李萍下船。

    而这时码头上又来了一批人，领头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豪哥儿，曾凡眼睛一亮，李萍忙回头看看，立即扶着曾凡的手快步迎了上来。

    “你怎么样？”李萍的泪都流了下来。

    “就怕你乱想，真的没事。”豪哥儿想站起来给他们看，但是被曾凡按下来了。

    “坐好。”

    “对，坐好，再有闪失怎么办？”李萍抹了一下泪，“走，回家，别受了凉。”

    “姐，就怕你这样，你还是先回曾家吧！明天我们备酒宴，请您回来。”豪哥儿就怕李萍会先去陈家，这是会让人对李萍起非议的。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曾凡轻敲了他的头一下，对后面的示意，车赶了过来，但曾凡看看豪哥儿，“你坐轿会好一点。”

    水师派了一队人来送曾凡，当然也是要带曾凡的回去的，这队人是丁桐亲自调||教的，真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了。两个人就把豪哥儿抬起了，小心的放到了一个绿尼大轿中，这轿是曾凡的，曾凡原本不带回来的，但丁桐却说，回家怎么可以锦衣夜行，一定要带。现在倒是起了作用。

    李萍他们就坐上了陈家派来的大车，不过李萍拉着曾凡的手，皱着眉头，“也许我们该先回去看爷爷。”

    “你想多了，我们是顺路，到了县里，怎么可以不跟义父母打招呼？不要做得太刻意，就是人家最想看到的一面。”曾凡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李萍知道他只是安慰自己，那些盯着那些盯着他们的人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来解读的。就算不想那些政敌，光想想曾家人的脸色，也够曾凡喝一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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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埋骨之所

﻿    第四更

    “这回只要你开心，我们回去时，可以让岳父母跟我们一起回去，之前岳母为你做了很多，我们现在好好孝顺他们。”曾凡对岳母的感情也很深，自己母亲去了，他真的不想让遗憾继续。

    “娘才不想跟我们去。”李萍笑出声来，这些年，她可没少请父母去京城。结果，父母说什么年纪大了，不能轻易离开家乡了，就怕回不来了。他们最怕这个了，现在让他们去福建，更不可能。

    曾凡脑子里突然想到一句，‘青山处处埋忠骨’的话来。梦里最后的记忆是他倒在了江南，也不是在家乡。而那时，他也是内忧外患，很多事都没做，而朝廷对他防范日深，他算是忧思成疾的。不过，那时，他的夫人欧阳氏先他一部离去了。

    “将来，谁知道我们不能好命的死在自己的家乡。能埋回来，就算运气不错了。”

    “我随便埋在哪儿，万一我死在你前头，你就找个寺庙给我火化了，然后你在哪儿，把我的骨灰就放当地的寺里，别让我离远了。”李萍突然也有点伤感了。

    “我呢？万一我死在前头呢？”曾凡不喜欢听到这个，想到自己带着李萍的骨灰还在四处奔走，想想都觉得心痛难忍。

    “那就简单了，我就带你回来，然后就在你的坟边盖个小屋子，种点菜，养点猪，然后……”李萍想想，侧头看着他，“好像有点寂寞哦！”

    “所以我也不是好父亲，我的将来里也没有孩子们。我们没想过把孩子当成我们的依靠，我们的世界只有彼此而已。”曾凡听着李萍一说，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在哪，他能想到的，竟然没有李萍的日子里，他的世界里也不会有别人，包括孩子们。而李萍想像中的生活，也是没有孩子的，他们的世界里，也就有彼此而已。

    “为什么这么伤感，明明我们还是壮年，太伤感了。”李萍想想了一下，摇摇头，对着曾凡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们已经很顺利了，四十岁的一品大员，一个伯爵爵位，了不起哦！”

    曾凡笑上起来，看着李萍，眼睛里也满是笑意，“就算到没你，我也能四十岁做到封疆大吏，但是我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开心，谢谢你。”

    李萍笑了，她喜欢曾凡这么自信的样子。她也相信，曾凡没有自己，他也能做到这一步，不过她想像不出，不是自己，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不过也不用想，陈家到了。已经有人回报了，陈福兴和大太太都在府外等着。

    李萍和曾凡都在门前下车，忙一齐跪下，他们是上过契的义女，其实在律法上，李萍是他们的女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太太扶起了李萍，真是老泪纵横了，她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也许等不回他们了。

    “对不起，干娘，我们回来了。”李萍也一下子泪涌了出来。刚刚和曾凡谈到了生死，他们说是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孩子，其实他们很清楚，他们不能把孩子绑在身边。他们该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就像自己年轻时，拼命的想逃离。现在都不忍回想，因为不能面对年少无情的自己。

    “姐姐，进屋，在门口哭，太难看了。”豪哥儿那一脸无奈的苦笑。

    “别以为你病了，我就不揍你！”李萍原本哭得哗哗的，结果被豪哥儿打断了，立刻不哭了，回头斥道。

    “所以你看，她也正经不过三分钟。”豪哥儿一摊手，对着自己妻子言道。

    “现在我相信，你没事了。”李萍抹了泪，恨恨的看着豪哥儿。

    “我原本就没事，就是他们太担心了。”豪哥儿一脸的无所谓。

    “差不多就成了。”曾凡轻拍了他一下。

    豪哥儿对着李萍又做了一个怪脸，让人抬他进台阶。

    曾凡扶着老太太，李萍伸手扶住了陈福兴，他们上回见还是婆婆去世，他们回乡时，才四年多，陈福兴就老了很多，之前那个修老庄的中年美大叔，现在也都老了。

    “义父！”

    “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皇上允了吗？”陈福兴一直担心的是这个，直接说重点。

    “不允怎么会回来，福建的事一时也做不完，皇上就放了我们三个月假，您放心吧！”李萍笑了，突然想到曾经也是在这儿，那时她也不是陈家的人，她那时和陈福兴谈的是合作，用曾凡的前程做赌注。自己那时真的有点太乐观了。

    “义父，当年你怎么会相信我，相信我一定能扶一个傻子成为一品大员？”

    曾凡听到了，回头看向了他们一眼，“我是傻子吗？”

    “比我女儿差远了。”陈福兴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萍笑了起来，曾经最不喜欢听陈福兴这么说，但是现在听起来，却倍感温暖。

    “是，没她我真不成。”曾凡笑了。

    “多大了，见面还闹腾。”大太太也不哭了，被他们一块逗笑了。

    “现在该说，多大岁数了。”陈福兴强调了一声，强调自己不是孩子了。

    大太太笑了，现在他们也老了，曾经的恩怨，这时好像慢慢的消失了，他们现在的运动就是对喷了。

    终于大家坐定了，李萍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二太太呢？”

    “她身体不好，躺着呢！”陈福兴轻叹了一声。

    “那我去看看，你们聊。”李萍忙起身。

    “姐姐，我陪你。”豪哥儿媳妇佳音忙起身。

    李萍笑着和她一块退了出去，李萍等出了月亮门，“豪哥儿的身子真没事吗？我们的水师跟英国人有一块联合训练，常去英国，我们歌儿在英国认识了很多好大夫。”

    李萍这回回来，除了见见父母，真的最关切的莫过于看看豪哥儿的病了。佳音也知道这个，跟出来就是解释这个。

    豪哥儿没有曾全说得那么严重，躺下之后，陈家就请了最好的大夫，说法和小歌儿一样，再一次严重的警告了豪哥儿不能再这么下去，然后用针灸和正骨。

    经过治疗，豪哥儿也就没那么疼了，也能短暂的站起来走几步。现在，他也知道，不逞那个强。由着让人推着，每天老实的坐浴。不过，为了怕外头的事儿，故意说得严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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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二太太的病

﻿    第五更

    二太太还是住在老地方，离着正房极远的后花园深处，地方依旧雅致，却也有些暮气沉沉。二太太并没有躺在床上，而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看书，晒太阳。看上去，她也老多了。

    “娘，二姐来看您了。”佳音忙招呼了一声。

    二太太前些日子，可能是因为豪哥儿的腿，一下子着了急，就病倒了。养了些日子，病是好了，不过人就变了。之前有些风风火火的，现在就常发呆，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说是在看书，结果半天也翻不了一页。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由着她。

    “我乏了，你们回去吧！”二太太抬起了眼，陌生看了李萍一眼，又垂了下去。

    “二娘，您怎么啦？”李萍现在也没跟当年似的，你不搭理我，我更不会搭理你。此时看着一脸暮气的二太太，倒是有些侧隐之心。

    “蒙你惦记了。”二太太再抬写，客气的回了一句，然后把目光又放回了书上，明显的，这位真的没什么心情跟人客气。

    “那我们回了，您好好歇着。”李萍狐疑的看着二太太，这个是他们之前那个人吗？以前那个虽说有点假聪明，但面上却是不会这样假客气的。明显的，她此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陌生人了。就算自己经年未归，但也不至于会是这种态度吧？不过，她却也不会再追根就底，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不情愿。

    “上回相公一病，一些庸医说相公会瘫痪，娘一着急上火就晕了。等好容易救回来了，结果她问自己这是在哪？再问就没话了，相公和大姐都回来了，还有守儿，安儿也是过来侍疾，说起来，也真是，如今她也儿孙满堂了，真不知道她怎么啦，之前看孩子们还是有点好脸的，现在，跟不认识似的，就一个待着那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佳音真是要疯了，婆婆病了，苦的是她这当媳妇的，更何况，她相公也病着，儿女还小，父母，公婆，也得伺候着。这个亲婆婆，却还不能省点心，让佳音怎么能不气。

    “你也别气，她说不得是真忘记了。我当年摔下车，十一岁之前的事儿还不是都忘记了。我爹娘都不敢认，那会儿，话都不敢多说，莫名的订了亲，都没敢反对。所以不说话，可能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然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啊，以后引人进去时，跟她说说，谁是谁，然后说说以前的事儿，陪着她说说话，慢慢就会好的。”李萍心念一动，干笑了一下。心里一下子忐忑起来。

    刚刚二太太的表现，让她心里有些不安，但又很熟悉。她明白，这是一种找到同类的认同感。只是她不敢多说话，她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忘记了？可能吗？”佳音还真不敢相信，可是再想想，之前谁都不能哄她笑，但小孙女却是能让她开心的。而现在，女儿去看她，她也就客气的让人拿点心，然后自己再低头看书，就可以置女儿于不顾了。

    “世间事没什么不可能的，要么由着她，反正她也不吵不闹，不过是晨昏定省，点个卯就是了。这样只怕，两边都清静。”李萍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摇摇头。其实当年自己若一下子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儿孙满堂，自己会怎么样？也许处置的方法就跟这位二太太差不多，不想扯上关系，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

    自己当年那么努力，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她太小了，她还有一生的路要走，为了不重蹈覆辙，只能拼命的努力干活，让自己，让自己的家人都变得强大起来。所以其实尊重别人的选择，也是一种礼貌。

    “这可是相公的亲娘，就算平日里相公看着不怎么待见她，对她还不如大娘亲近，但心里还是挂着她的。”佳音能说，李萍写信来催豪哥儿过去，他最终没去的原由，根上还是因为二太太这种状况，让他不放心，于是才一直留守在家里，对外宣称，他自己病重了。

    “其实有时，也许她真的喜欢这种方式呢？安静的看看书，平静的接受，她已经年华老去的事实。或者说不接受，她已经年华老去的事实？”李萍侧头笑看着佳音。

    佳音愣了一下，才明白李萍的意思。一个忘记了子孙绕膝的人，只怕还以为自己十几二十岁，现在说不得都不能看镜子，李萍在告诉她们，既然现在也没有什么非要她面对不可以的事，那就由着他舒服的过她自己，这也是一种孝顺。

    “回头我跟大姐和相公议议。”佳音又叹息了一声，深深的觉得做人媳妇的苦逼，亲婆婆的事，自己还真的做不了主，一切都得人家的亲生儿女来决定。

    李萍笑了，心里却有些不安，她刚刚不敢跟二太太聊天，可是她此时想的是，不聊怎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刚二太太那抹陌生感，突然让她有一种醒悟之后的恐慌。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一缕游魂，万一哪一天，自己离开了，那么曾凡和孩子们怎么办？这个身体还属于自己吗？

    回到大堂，李彬夫妇也来了，他们早就搬回了县城，李秀才夫妇把孩子们送到京城之后，就还是回了老屋，回归最早的生活。李秀才教书，李娘子织布。过简单而简朴的生活。

    李彬他们倒是不想搬走，不过李娘子说的是，你们也该自己管家理财了，为孩子们将来做个榜样。李彬一想也是，带着妻子回城。但他们还是没事就回家看看父母，这样倒还亲近些了。

    “见到了？”陈静看到李萍和佳音的脸色，一脸了然。

    “由她吧！”李萍笑了下，对着兄嫂行了一礼，此时只有姑嫂，兄妹。没有商人与一品夫人。

    “我倒是想送娘去英国看看，大夫都说娘没事，可是这叫没事，我都不知道啥叫有事了。”豪哥儿都想拍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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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重新开始

﻿    第一更

    “二姐说，娘看样子是受激过度，忘记咱们了。若是逼着她想起来，只怕也不怎么好。不如没事去陪陪她，让她重新认识我们好了。若是心里还有我们，总能慢慢的想起的。”佳音可是聪明人，忙婉转的说道。

    李萍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这里头的话，其实跟自己说的意思千差万别，不过她便能这来说，倒是各种合适。

    “倒是像了，上回我去看她，她也跟不认识一样，只怕就是忘记了。”大太太反正女儿说啥，她都支持。

    “忘了？”陈福兴显然难以接受，过了一辈子，儿孙都忘记了，连老伴也忘记了？虽说这之前，二太太早就没怎么给陈福兴好脸了，不过被忘记还是觉得很难受。

    “你别不知道就乱说，还是听豪哥儿的，请大夫就好。我们歌儿在英吉利大夫圈里挺混得开，你要不带着二娘一块去，顺便也能看看你的腰？”曾凡是谁，忙斥了李萍一下，忙看似商议的说道。他们可是大房的人，对二房的事，可不能乱插嘴。人家的亲生儿女都在呢。

    “先试试吧，实在不成，再想法子。”陈静低头想想，这里能代表二房的人，其实是她。她是长姐，而豪哥儿是陈家惟一的儿子，他得兼顾全家。二太太的事，自然得由她来做主，她自己也这是这么想的。

    李萍都觉得冤枉，自己可真的啥也没说，只是老实的坐在丈夫边上而已。

    “你们怎么样？能住多久？”李彬决定换个话题，知道他们回来了，自然要把时间问清楚，好安排。

    “来回三个月，我们调了水师的船，应该能多住几天。”曾凡忙答道。

    “你不是学政吗？又没什么事，怎么也不让你在家多住几日？”陈福兴是精明的商人，却实在不是个政治家。

    “姐不是开了个钢厂吗？也不好离远了。”豪哥儿忙说道，他也是做过官的人，就算官场的时间太短，但一些规矩还是知道的，更何况，他是知道曾凡调走了四大匪王去了福建，又把好友仲羡调到水师，这一系列的动作，也就知道，曾凡去福建，绝非避政那么简单了。

    “哦，对了，你怎么想起要开洋工厂，说起来，我也想办个棉纱厂。”陈福兴忙说道。

    “您还是开墨水厂吧！我已经让小猴子和安海去打听了，他们洋钢笔用的墨水颜色可多了，也好看。我想想这个将来得有用，而且看看能不能跟我们的墨汁的工艺合一下，一个大的洋工厂，用机器，比咱们那作坊，弄不好，一个工厂能把你全部的活都干了。”李萍忙说道，她深知做一行得精一行，好容易福兴号的墨在全国都打出了名堂，现在说什么换纱厂。又把自己当初说的，做出品牌的事儿，又忘了。

    “这回我支持爹，办纱厂比办墨汁厂好。”豪哥儿已经靠坐在一边的躺椅上了，自己想想摇头，“墨水能不能用毛笔还不知道，但是人家的布料比咱们便宜是不争的事实。而现在人，衣食住行，哪样能缺？他们的粮食比我们多，比我们便宜，然后布料比我们便宜。想想看，他们有大船，把他们用不着的东西全倾销给我们怎么办？”

    “你办了纱厂能解决问题？”曾凡开口了，盯着小舅子。这也压在他的心里很久了。

    “不能，但能帮点忙。我们把劳动力给争取出来。就像我们这些小作坊，现在我们县男丁都在做湘军，作坊是女工，然后土地租给外乡人，或者像你家老爷子似的，请两个长工，自己种着好玩。”

    “所以你的意思是，形成一个体系，慢慢的把人都分流。不能让我们的百姓，完全都靠天吃饭。但土地荒了怎么办。人难不成不吃饭？指着洋人的米粮，到时，人家就待价而估了。”

    “姐夫，所以你是官，我是商。”豪哥儿笑了，靠着枕头想道，“若是我给钱人种地呢？我开了大工厂，然后问问洋人是怎么种地的，我们买他们种地的机器，把人解放出来就是了。”

    “种地还能用机器？”大太太看看佳音。

    “干娘你别听他的，老爷一开始就问了，他们有没有机器用来种地的，结果说，他们现在还要人呢！没看江南，福广到处是洋人招工的。不过，豪哥儿倒是有一点提醒了我。我听说纱厂可是要女工，人家男人只用来扛包。所以，而我们的钢厂是只要男工。所以要不要因地置宜？我们找一些地少人多的地方办厂。反正大家都没地，我们把工厂开在他们的家门口，省得他们出门讨生活了，也算是维持了一方的稳定。”

    “所以你让我把工厂不要开在湖南？”陈福兴皱紧了眉头，他可是收拢了产业，就在湖南做大做强的。现在让他转战场，有点不舍。

    “大哥，你们要不要去江南试试？现在你两个儿子都大了，也能帮得上忙了。出来见见世面，至于说将来要不要考学，将来再说？”李萍觉得豪哥身体这样，还是不要折腾他了，转向了大哥。

    “让豪哥儿去吧，我守诚可以，进取不足。这些洋玩艺儿，我只怕也玩不转。再说，我也不能扔下爹娘。让豪哥儿带着守儿、安儿一块去，他们年轻，得见见世面。”李彬想想说道。

    “嗯，那爹娘，我们去江南吧？重新开始！”豪哥儿看着父母，他也是独子，他走到哪儿，也要带着自己的父母的。

    陈福兴想想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生病都是闲出来的，走，老太婆，我们去办个洋工厂玩玩去。”

    “有那么多钱吗？”大太太皱着眉头，当初陈福兴的产业也没这么大，那时，为了支持他的创业的豪情，两人卖了不少土地，虽说后来都赎回来了。但是当年创业之初的提心吊胆，此时还心有余悸。

    “大娘，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我们家可是有钱庄的，用钱庄的钱，到时，我还能赚点利息。”李彬笑了，他说自己只能守诚，那也是谦虚了。这些年，钱庄和当铺在他的手上真是发扬光大了。可能他就适合做这个，现在钱庄在湖南的境内是实力口碑最好的钱庄。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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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千头万绪

﻿    第二更

    “你们快回去吧？人都回来了，第一顿饭得陪着老太爷吃。”大太太一听不缺钱，也就不管了，忙对曾凡说道。

    他们下船，那除了拿了他们在福建准备好要给陈家的礼物外，其它的都送回了曾家。包括刚刚收的那些官员的贺仪。东西这会子只怕早就堆进了曾家，老太爷一定在等着他们。

    曾凡看看怀表的时间，忙起身，“义父、义母，今天我们先回去，这回我们回来就是探亲的，有的是时间陪家人。不急一时！”

    “好好好，快回去。”大太太拉着李萍的手站起，心里真有千言万语，只是现在却不能说。

    “明天到我们家来吧？真该好好请请您两位了。”李萍不敢说明天再来的话，李家还没回去，李娘子那醋性她可不敢惹。想着，干脆明天请大家到曾家，好好的聚一下。然后几家轮留一请客，以后再串门子，也就简单了。

    “姐姐真是不容易。”佳音可是懂这些门道，抿嘴笑了。

    “你啊，回头我还得去拜访一下姻伯父，真是少一点礼数都不成。”李萍点了她的鼻子一下，佳音的父母一直住在李家村。这些年也苦了她两头为难。

    佳音大笑了起来，想着他们搬江南了，还得再把父母带上，想想也真是头痛得很，可不带又不成，她也没想过不带。

    大家一齐亲热的送她们出来，曾凡扶着李萍上车。李彬看着曾凡小心的样子，等他们远去了，才轻叹了一声。

    “唉，所以还是妹妹的心意坚定。当年我们谁不说她嫁错了人？现在看看……”陈静知道丈夫所想，轻笑了起来。

    “我可没反对，我一直支持二姐夫的。”豪哥儿摇头，他跟李萍感情好不假，但他也是曾凡一手教出来的。

    “依着我说，萍儿还是嫁错了人。你们没看她的手！你们谁的手跟她那么糙？”大太太哼哼了一声。

    现在谁没事去注意李萍的手，若不是老太太抓女儿的手，怎么也想不到，女儿堂堂的一品夫人，手糙得跟农妇一样。心疼得老太太泪直往下头掉，只是不好说出来。

    佳音和陈静一块回想，却没想起，想着明天要好好看看。只有豪哥儿叹息，“这跟姐嫁谁没关系，跟姐的个性有关系。当年卖饭，家里何曾缺那几个钱？可是她就是要做，做好了，才知道，那不是几个钱。我在福建给他们预备的房子里有一畦菜地，姐种满了菜，每天忙死。说菜怎么都吃不完，晒了菜干，做了咸菜。每天忙个不停，还喂了两头猪，听说每天在着急，那猪什么时候杀。”

    “那你还预备？明知道她那性子，还做。”陈福兴拍了儿子的脑袋一下。

    “不预备那个，她一准就趴在那儿绣花了，还不如种点菜，好歹不毁眼睛。”豪哥儿笑了，“就没见过那么喜欢赚钱的，问题是，我就没见她花过。”

    “你不懂，所以我说你们都不像我，只有她像我。她在意的从来就不是那些数字。能不能赚钱，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能做成。”陈福兴得意的摇头，觉得亲生的子女完全不了解他们远大的志向。

    “现在姐姐做的一切，更多是在实现姐夫的理想，我估计姐夫都不知道自己要啥。”豪哥儿靠得很舒服，看向了李彬，“大姐夫你有理想不？”

    “没曾凡的大，我能把家里生意做好，不败在我手上就成。”李彬想了一下，摇摇头。

    “所以他是奔着天下第一完人去的，二姐跟他一块，一定很累。”豪哥儿摇摇头，看向了陈静，“所以这里只有你运气好，这辈子，过得最顺风顺水的就是你了。”

    “所以你们永远不明白，什么叫平凡是福。不过话说回来，你信不，以萍儿的性子，当年就算让她退亲成功，听爹的话，嫁铺子的管事，现在那管事也得被她赶着成为天下第一的巨商。”陈静不介意被自己的弟弟挤兑。

    陈福兴一口茶喷了出来，侧头想想，也笑了起来。

    豪哥儿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以李萍那种性子，反正她是闲不住了，不管男人怎么着，她反正是要弄出动静来的。她觉得自己没有给男人压力，其实成为她的男人，是不好意思停止不前吧？！

    “你们啊，媳妇能干了，你们烦，不能干，你们还烦，做女人咋就这难？所以说，二姑爷就不错，就宠着萍儿去做她想做的事，捅出天来，也有他顶着。这才叫爷们呢！”大太太哼了一声，自己领着人回自己屋里去了。

    “得，大娘心里，我们都不是男人了？”李彬呵呵的笑了起来，侧头看向妻子，“去看看娘，总得去请个安。”

    “我自己去，你跟爹说说话。”陈静原本笑盈盈的，现在脸上也没了笑模样，想到亲妈不认识自己了，这让她越发难受起来。原本她觉得在娘家不受重视。若不是还有个娘在，她都觉得这不是自己娘家了。现在娘有等于没有，让她怎么开心得起来。

    自己领着丫环去了老娘的院子，二太太还是保持着刚刚的样子，只不过书已经放在胸口，正闭目养神。

    陈静站着看了一会儿，想想，就坐在春凳的对面，让人出去了。自己就静静的坐着，看着自己老娘，那个能为儿子病，急得晕倒的母亲，怎么可能这就么一会的功夫，不认识自己的儿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二太太似乎做了个恶梦，一下子惊醒，抬眼看到了陈静，怔了一下，但还是说道，“你来了。”

    “娘，我是静儿，您的长女。以后我再带您姑爷，外孙子，孙子媳妇来看您。您别怕，忘就忘了。”陈静忍着心痛，轻轻走近了一步，但并没有靠她太近，轻轻的说道。

    二太太怔怔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干笑了一下，“谢谢你！”

    “人可以慢慢的认，不用急。下人认识了吗？要重新认识还是换一批人，您重新自己训练？”陈静没走近，说比较实际的问题。如果说她身体没问题，却不说话，可能就是不认识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人了？”二太太终于正视着这个号称女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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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分家

﻿    “您不用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您只知道这里是您的家，您是有亲生的儿女的，不用害怕。”陈静轻叹了一声，她在母亲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感情，当然，也没有之前的不安。也许这样也好，至少她能安心了。

    “谢谢你！”二太太对她牵了一下嘴角。

    陈静深吸了一口气，伏身行了一礼，自己退了出来，她怕自己再说下去，要被气死。

    但出来了，还是叫来母亲之前身边的人，嘱咐了几句。不过她也不是那简单的，之前说不会管家，不过是不想跟婆婆起冲突。现在她独立也快十年了，如今也是做了婆婆的人，该懂的也都懂了。自不可能让人欺负了自己的老娘去。

    等弄好了，她再回大厅里，已经摆上饭了，而李彬也坐在父亲的身边了。不过豪哥儿夫妇不在。豪哥儿这么坐着吃太难受，所以佳音陪他回房了。陈静也不好这会跟父亲告辞，也就坐到了下首。

    “你娘怎么样？”大太太还是问了一声，虽说她跟二太太心里疙瘩了一辈子，但是这辈子还真没真的动过刀枪。看到二太太这样，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老样子，好像真是忘记了，还问我怎么知道她都不记得了。我看那样，都在想，这是我娘吗？”

    “所以啊，你没事多陪陪她。”大太太点头，让人给了陈静一碗汤。自己又把一碗李彬喜欢的菜往不李彬那儿指了一下。

    “谢大娘。”李彬忙起身行礼，这些年也习惯了，别看也是快五十的人了，却也一直在他们面前十分守礼。

    “行了，快点吃饭。”老太太觉得还不如自己回屋吃呢，挺没意思。

    “你看看，明天去曾家，总不好空手，他们家还有老爷爷呢！”陈福兴侧头嘱咐了一声。

    “哦，这是小事儿，二太太怎么办，留下她一个人？”大太太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明天都去曾家，那二太太怎么办？带着去，二太太自己只怕都不愿意。可是不带，好像也不好。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亲娘。

    陈福兴又低下头，他跟二太太这几年感情不和大家都知道。不过他也不是那乱来的人，这两妻他是觉得自己都是对得住的。现在二太太这样，他又想到了曾经。

    “你们说呢？”他最终还是抬头，看向了女儿，女婿。

    “算了，她也不见得想去。让她一个人在家待着，我会常回来看她的。”陈静想了一下，摇摇头，现在二太太痴痴呆呆的，出去了，不是让亲戚笑话？

    大太太便不再说什么了，人家女儿做主了，她自不会讨那个嫌了。低头喝着粥，她晚上也不怎么吃东西了，省得难消化。

    “现在钱庄的钱充裕吗？”陈福兴看向女婿。

    “是，这几年，百姓也都有钱了，也知道储蓄的好处。”李彬点头，这几年，陈福兴不怎么管事了，都交给了豪哥儿和他。而豪哥儿对于钱庄和当铺，只看账目，大面不错就成。他主要管的是实业。墨坊在他的管理下成长得非常快。

    “我们若是真的去江南开厂，湖南的生意你就要多看着了。”陈福兴轻叹了一声。

    “不用急，建厂也非一日之功。您等他们都弄好了，再去也迟。”李彬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岳父现在跟自己说这个，这是饭桌上，可不是书房，豪哥儿又不在，他可不愿让豪哥儿觉得自己这个姐夫想争什么。

    “不是爹小器，开厂的事，我其实就一个想法，当时想就开在湖南，这样，我们总在一块。不过你妹妹也说得对，湖南这地再开，就不合适了。现在怎么办？豪哥儿身体这样，所以我不能现在说，把湖南的产业交给你。明白吗？”陈福兴喝了一口酒，才抬起头看着也不年轻的女婿。

    这些年，他对女婿总的来说，还是满意的，账目清楚，一直兢兢业业。他和儿子议过，以后他百年之后，最好产业还是分开。该给女婿的，还是要给他。这个豪哥儿也是认同的。

    “岳父！”李彬一怔，他没想到岳父突然跟自己说这个。若说，他对家里的产业没什么想法，那真是太高看了他，但是，他也明白，岳父是有儿子的，人家儿子还是进士及第，他回家，功名可没被革除。自己想谋他的产业，就算曾凡向着他，也不可能。更何况曾凡根本也不会向着他。

    他在家里也和陈静聊过这个，这些年，二太太是很公平的母亲，当初老爷子把一些边缘的生意分离时，两房是平分的。而二太太觉得豪哥儿是儿子，老爷手上的主业，一定是要留给儿子的。所以她分到的产业，大多数都给了陈静管着，说是管着，其实也算是给了她，只是没明说罢了。

    李彬现在其实也算是小有身家了，现在岳父说到主业的归属上，他当然有些诚惶诚恐。

    “主业一定有你一份，这个我早就跟豪哥儿说过了，这些年，你值得的。只是现在，我不能分。”陈福兴摇摇头，看向了女儿，“你明白爹的意思吗？”

    “是，新厂不知道会如何，弟弟的身体又这样，总得有后路。”陈静笑了笑，看到豪哥儿残废了，她也心疼。她才是亲姐姐好不好。而豪哥儿也是她惟一的弟弟，该为他打算的，她也会跟着打算。

    “是，就是这个意思。”陈福兴点点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真不知道你们烦什么，跟当时给萍儿的一样，你把主业分女婿四成份子就是了。写好文书，就算我们明天死了，女婿也是有保障的。”

    大太太真不知道老爷在烦什么，之前陈福兴跟着豪哥谈时，并没有避开过大太太。大太太一早就说了，主业她一分也不要的，但她也是家里的主事人之一，这些事儿，得让她知道。现在看到陈福兴这么纠结，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四成？”李彬和陈静一块惊呼了一声。

    “少了？”大太太不干了，她跟豪哥儿的感情可比跟陈静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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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关键在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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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多了。太多了。我娘给了我些产业，说主业是豪哥儿的。相公，我们拿三成好不好？”陈静忙说道，若是真的父亲一分不给，她可能会觉得愧对丈夫。但是父亲，嫡母开口就四成，她就真的有底气跟丈夫这么开口了。

    原本女儿在娘家，婆家也是属夹心的。她在婆家，在丈夫的面前能不能挺直腰杆，全看娘家给不给撑腰。而此时，娘家给了面子，她又不能让弟弟太吃亏，她拿了四成，弟弟就算没意见，弟媳妇怎么想。

    “三成都多了，没有说哪家会给掌柜三成份子。岳父，您不用这样。这些年，也承蒙您的照顾，我才能养妻活子。活得堂堂正正。真的拿三成份子，只怕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李彬摇手，他是总掌柜，按着规矩，东家会给一成的干股。他不干了，这股就没有了。他在这儿，就能拿到一成的利润。

    而这些年，陈福兴也没有因为他是女婿而多给，除了薪水，他也是拿的一成的份子。他这些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满。因为他很清楚，若他不是老爷子的女婿，这一成他都拿不到。凭什么让他当总掌柜，在他之前那些老掌柜的，包括他的师傅，也没坐到这个位置？

    再说比聪明，比他聪明的年轻人，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常让他有感叹，可惜自己没女儿，不然，绝不便宜外人。因为心态好，这些年，他日子过得很舒服。

    所以，别说三成了，其实真的给一成实在的份子，让他可以传给儿孙就很好了。

    “说四成就是四成，原本我想把当铺全给你的。是你兄弟说，这些年，若没你稳坐后头，他也不可能在外冲锋。所以，原本就该分你一半的，只是分了一半，将来只怕就不好管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总得要分个主次出来。”陈福兴笑了一下。

    “爹！”陈静要哭了，她拿走主业的四成，之前自然知道每年丈夫拿回家的份子钱是多少，现在要多拿四倍，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现在，她不说父亲喜欢李萍了，再喜欢李萍，真的到分家产时，也只有他们姐弟分。

    “行了，你们不埋怨就好。所以还是你大娘说得对，一家人，这么说得清清爽爽，大家心里都没疙瘩。”陈福兴高兴了，给女婿夹了菜。现在席上的气氛就好多了，陈静知道父亲的心意，刚刚被母亲弄坏的心情终于振奋了起来。

    一直等他们都回去了，大太太倒是没直接回房，侧头看着老头子。

    “你为什么跟他们说这些？”分家的事，早就开始谈了，只是为什么挑在李萍回来这个节点。

    “什么？”陈福兴故意说道。

    “怎么就说到产业了？之前不是说好了，豪哥儿拿钱走人吗？”大太太瞅着丈夫，刚说了，之前他们有谈过这些产业的问题。毕竟豪哥儿回了六、七年了，但总掌柜却一直是李彬。他根本不想接，他喜欢外头创业的那种刺激的。况且，他一心是想做洋工厂的，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资料，只是不敢干罢了。

    现在有曾凡做后盾，他自然要大干一场的。所以之前，他就跟父亲表示过了，他对这些主业没兴趣，他希望父亲给他一笔钱，让他出去。

    “他说归说，我却不能这么冲动。先给四成，总得给儿子、孙子留条后路。”陈福兴给了老妻一个白眼，他们都回避了李萍回归的节点，不管他们乐不乐意，有李萍在大家有个评礼的地方，当然，也能找点平衡点，因为李萍没分到，虽说李萍从来就没想过要分。

    “所以你啊，没豪哥儿豪气。”大太太摇摇头，自己扶着人回去了。

    陈福兴倒是想跟着，不过大太太根本就没给他机会，原本这么大岁数了，能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不过是一块说说话。不过，老太太可不想变成那个老来伴，你少年夫妻时，怎么没想着我？

    而回家的路上，李彬两口子倒是有点激动了。

    “你说，爹说的是真的吗？”陈静有点不敢信，连老娘当年清醒时，都会说主业是豪哥儿的，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还能分到这么多？

    “大娘都说了，想来他们在家里是议过的。四成应该是爹说的。”李彬十岁就进了福兴号做学徒，快四十年了。他对岳父的了解，其实超过了妻子对他父亲的了解。激动完了，冷静下来，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是说，其实豪哥儿要给得更多。”陈静虽说没丈夫了解了父亲和弟弟，但是她却知道弟弟对家里产业的不上心，但他绝对是能干的。

    “对，豪哥儿在京城，交的朋友，见的世面不同，眼界自然也不同。所以他看不上这些东西。估计他都懒得要。这些年，他在外头，更多是在观察，用墨坊练手。你看他屋里的那些洋书，所以我是相信，他将来会是了不起的大商家。”李彬想想，轻轻的叹道。

    “你也挺了不起的，爹也说，福兴号在你手上发扬光大了。”陈静可不喜欢丈夫这样。她可不能让丈夫觉得，这些都是豪哥儿不要的，才给他。

    “放心、放心，我只知道感恩，若没有岳父，哪有今天的我。”李彬笑了，“所以我是有福之人。”

    “我也是！”陈静笑了，她知道，若是在旁人家里，只怕早就要斗起来了。不过若是豪哥儿不成器，或者说父亲再偏心一点，只怕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平静。可能各种因素之后，他们不是没有争的心思，而是知道没有争的本钱，能给这么多，他们就要谢天谢地时，自然平和而感恩了。

    第二天到了曾家，李萍也从大太太那儿知道了陈福兴的心思，当然顺便也知道了豪哥儿的想法。她倒是没啥，不过想想，“你们问过佳音没？”

    “问她做什么？”大太太一怔，不知道女儿想说啥。

    “唉，这个问题，你们谁都不该问，首先要问佳音的意思。”李萍无语了，她现在也是当了婆婆的人，她是没什么财产要给儿女们，但是，当初给女儿嫁妆时，可是先把嫁妆单子给媳妇看过。然后说了将来其它的都会给儿子的。这是当婆婆必须要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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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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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敢不同意不成？”大太太忍不住撇起了嘴，佳音也算是她的媳妇，虽说她不使唤她，也不指着他们将来伺候，但是婆婆的思维还真有。

    “也是，反正豪哥儿又不是您儿子，回头她生气了，虐待豪哥儿，您也不会心疼。”李萍噗的笑了。

    大太太明白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娘俩，还说起悄悄话来？我能听不！”李娘子进来，看到女儿和大太太亲亲热热的在说话，就叫了起来。

    “娘！”李萍对自己生母也是无语得很，昨天回曾家的路上，还特意下车，先去给老头老太磕头，请安。虽说也不敢喝茶，扔下礼物就跑了，但是礼数到了。看老娘这醋性，估计自己走时，她都不得放下。

    “客人都来了，你让弟媳妇在外头招呼，像话吗？”李娘子跟大太太打了招呼，对女儿说道。

    “没事儿，今天都是自己人。明儿请族里，老二已经派人去准备了，那才是大宴。”李萍拉着母亲坐下。

    “豪哥儿两口子呢？”李娘子也没看到那两人。

    “去接史大人夫妇了，总不能不请。”李萍笑了，男客在外头曾凡招呼，女客进她屋里，说弟媳妇招呼，不过是在外头招呼不请自来的那些乡亲，顺便把把人送走，改明天。这种事，若让她这个一品夫人来做，也就太掉价了。

    “哦，你哥早上跟我说，你要不要在这儿修个自己的大宅？你看看，你们回来，住得这么憋屈。”李娘子瞅瞅这还是他们当初成亲之后曾家修的那房子。后来曾全又扩建了，只是扩建的是他们住的那部分，曾凡两口子还是住在内院东厢。当初欧阳氏去世，都没地方住，让女儿住在书房，儿子住在外院曾庆的书房里。

    “算了，又不回来，修给谁住。”李萍摇头，她对这儿还真的没什么归属感，若不是父母在这儿，她都没想着回来。曾凡近二十年也不可能告老还乡。而她的子女也就更不可能回来了，在他们心里，只怕他们的家是京城的那个三进宅子。

    “真的不再回来了？”李娘子不开心了，她老了，巴望着儿女绕膝。

    “当然要回来看你们，但相公不可能解职回家的。所以应该只能在外头飘着了。”李萍也了解母亲的不舍，她也不舍，只是怎么办，就算她回来，她也不可能跟母亲住一块儿。

    “那您两位要不要跟我去福建住住，有水师，去时不难。回来时，我们也能找快船送，比在京里松快。”李萍看着母亲和义母，她问的是真心话，她是真的想接他们去南方松快一下。

    “这是什么话？”大太太轻拍了一下，看看外面，虽说没说下下去，却也意思到了，哪有不接太公公、公公，却接娘家妈的。

    “我公公不去，昨儿相公问了，他嫌热。而且听说我们住在渔村里，家里就两个下人，他就不肯去了。”李萍‘噗’的笑了。

    曾家的摆排这几年，又变大了。曾凡上回回来，狠狠的把曾全批了一顿。这回回来，排场好点，但是家里下人却是减不下来了。曾庆在家里老太爷当着，自然不肯跟着儿子去外任受苦了。

    “你也是，多弄几个人会死啊？看看你这手！”李娘子又拍了她一下，看看大太太，“您也不说说她。”

    “豪哥儿说的，让她种地比让她绣花好，眼睛坏了，可没地配去。”大太太也不是那会怂的角，她跟二太太都没跟李娘子斗得厉害。

    “这倒是，这一年我忙着种菜、养猪，天天晒太阳，身子好像比在京城松快。”李萍忙对母亲陪笑，就知道，这两人一块就得对掐，为难的是自己好不。

    “姐姐，我们来了。”佳音扶着自己的嫡母进来，后面跟着佳音的生母，而刚刚在前头帮忙的陈静也进来了。

    “快请进，屋子小，姻伯母，让您见笑了。”李萍笑着对着史太太行了一礼，请她上座。

    “老宅就是这样，能回来，就是住这个意思。”史老太太还是第一次来，看看左右，“你当年成亲就在这儿？”

    “哪儿，我成亲在前院，后院是成亲后家里加盖的。正式回来住，是相公考上了举人，回家休整了一年，我是在这儿生的溪儿。”李萍想想笑了一下，倒是有些感慨了。

    不过左右看看，曾全两口子人不错，觉得他们回来住，总不能家里破破烂烂的。他们也不缺钱，这儿的家具都是挑上好的。把他们之前屋里的东西都换掉了。不过，倒是让李萍没了一丁点的之前的回忆。

    “看来曾家之前，也就小康而已。”史老太太点头，她还真没想到曾家之前这样，虽说现在曾家其实这房子，也就小康而已，真达不到富裕的程度。

    “您真是客气了，供三子读书，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也是我太公公本事，就算现在，他也还在下地干活。”李萍坦然的一笑，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了。

    史老太太突然觉得自己有所失言，倒是有些尴尬了，人家一无所有，还养出两个进士，一个秀才。曾家在地方也成了士绅，而老爷也是看邸报的。从上面的支言片语也知道，曾凡不是被边缘化了，而是他在权利的最中心。才四十岁啊！这是老爷子看报时，常说的话。

    而曾全带着湘军出去打了个大大的胜仗，回来的人都盖了房子，一个个喜笑言开。他们看到的是，曾家老二也快出仕了。一个能打仗的，正是朝廷急需的。所以曾家三兄弟，此时就已经非同凡想了。自己何苦要跟着这位呕气呢。

    “能住多久，怎么就突然想着回来了呢？”史太太自己圆了回来。

    “谁知道呢？老爷突然好好的说想家了。就八百里加急给皇上请了假，就回来了。娘、干娘，我忘记告诉你们。惠雅和溪儿都有了身孕，算算日子，只怕现在都七八个月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给他们做点小衣服送去啊！现在怎么办，这都赶不上了。都怪你，好好的孩子，送那么远做什么？让我想见都没不到。”李娘子一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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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曾经的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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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守、李安是被曾凡他们赶回家之后立即成的亲，现在两人媳妇也都生了孩子，因为孩子太小，两媳妇今天就没来。李守兄弟在外头跟曾凡说话。

    给原本也是远香近臭，之前李娘子也挺想两个大孙子的，现在孙子回来了，又生了重孙子，两老的又想小猴子和小溪儿了。结果来信就要成亲，而且成了亲就送出国，所以就不回湖南给大家请安了，让李娘子心里好一阵的难受。

    特别是小溪儿，就这么一个孙女儿，想到都难过。

    “所以让你跟我去福建啊，我在福建盖了一个大大的工厂，那工厂是溪儿相公学的专业。将来他们回来就得老实的去福建。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李萍得意洋洋的说道。

    “等溪儿回来我再去。”李娘子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松了口，想见孙女儿的心，果然比什么都强大一些。

    “不过说起来你们在福建盖那么大的工厂，将来真的要在福建定居不成？”说话的陈静，现在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看一直不太对盘的小姑子，心情也一片大好。

    “老爷心脏一直不好，歌儿也让他别去极寒、极热的地方。福建倒是还好，这些日子，他的身体也不错。现在他在村里教那些渔民的孩子读书，日子挺惬意的。”李萍总不能说，他们最重要的一件还没办，就是训练新水师。

    现在卢旭东带着四家的好手已经慢慢的习惯了海战特征，加之这两年，不断的打劫着日朝的货船和客船。把日本海军都引来了，这两年，他们可是损失惨重。

    跟英国人讨论，英国人管他们才怪，跟着出去转转，又没有找到海盗的影子。

    现在驻福建的英国人跟仲羡关系极好，两方人马联合一块偷偷向法国，意大利倒卖鸦片。然后借着小猴子的人脉，几位海军将军都被引见给了上流社会。

    此时他们与曾家就成了利益的共同体，不然安海怎么敢用海军的电台向家里发报。

    当然日本人现在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向英国人提出严正的警告。何仲羡都想扇他们大嘴巴。你们该向中国水师抗议。不过他没说，他心里明白，这就是你弱就没人权的道理。

    曾凡在这时离开了福建，让李萍都觉得曾凡是不是故意的躲出来的。现在英国人也知道，有事不找仲羡，找曾凡。闽浙总督也是，日本人在英国人那儿得不到回应，说不定就去找闽浙总督了。上回的仗，他也就捡了点残兵游勇，升官不至于，总算没一事无成。

    此时日本人去找他理论，说不得他就膝盖骨软了，劝不动仲羡和英国人，他却是能压得住曾凡的。曾凡也不好意思不给他面子，到时也尴尬，现在好了，三个月时间，福建海只怕要翻天了。

    不过她装不知道，她就当成曾凡就是专门陪她回来看父母的，享受着这个假期。

    “子诚就是喜欢教书，走到哪儿，都会收几个学生，还真是有教无类。”大太太笑了一下，这儿多了一个史太太，于是大家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各位伯母，厨房准备好了，问一下，能不能这会开席？”曾二太太进来笑盈盈的福了一福。

    “辛苦了。”李萍对弟媳妇笑了下。

    “哪的话，这些贵客，平日里真是想都想不来的。”小何氏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忙不迭的笑着摆手。她这些年倒是保养得宜，倒是胖了不少。领着两个媳妇忙出忙进，倒很有些当家主事人的风采。

    “姻伯母，要不，我们上席。”李萍忙看着史太太，来者是客，自然要先问客的。

    “自然，自然。”史太太笑着扶着佳音生母的手臂起身，先行出去，这里除了李萍，她的身份最高，她又是长辈，自然她要打头。

    “对了，大嫂，才儿有人送礼来，大哥留他们了。”长辈余贯出去，小何氏小声对李萍说道。

    “谁？”今天是家宴，除了史家的，其实算起来，都是李萍的娘家人，曾凡在这儿留客，颇有些不很合适。

    “老太太娘家的一个侄女儿，也不是亲舅舅的。嫁了作坊的一个管事，日子过得还不错。听说大哥回来了，就引着丈夫孩子一起过来了。”

    “哦，可是有什么事？”李萍皱了一下眉头，一个远房的表妹，自己都没听过的人，现在出现，什么意思。

    “我猜是想为孩子救个前程，做娘的，就那么点心思。”小何氏轻叹了一声。

    “出去吧，老爷肯留，自是有他的道理。”李萍这点还是相信曾凡的。

    “大嫂！”小何氏还是叫住了李萍。

    “什么？”

    “当年老太太倒是说过一次，若不是您，老太太是准备帮大哥把那位定下的。”小何氏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

    李萍一怔，好一会儿，“那个，你大哥知道吗？”

    “那倒是不清楚，不过听相公说，当年两家的关系还不错的。”何氏可不敢不答李萍的话，当年李萍管家，教她认字留下的阴影有点大，只要有李萍在的地方，小何氏都会觉得一家之主就是李萍。

    李萍昂首出去了，不过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头。突然想起刚刚史太太使唤佳音生母的样子，佳音后面的脸都僵硬了，却一点法子也没有。史太太随时都要让所有人知道，佳音是庶出的，就算现在他们靠着佳音照顾着，但是史太太心里的结却解不开。她不会想，佳音是在照顾他们，而会想，佳音是想侍奉自己的亲爹娘，就只有她这个外人。所以处处要压姨娘一头。

    所以女人的嫉妒心，就算到了八十岁，也不会有丝毫的减退。更何况李萍才四十岁。哦，还差点，她这会嫉妒了，不是很正常吗？

    何氏忙跟了出来。

    女眷摆席的地方就是后院的正房，原本是欧阳氏的房间，不过，欧阳氏不在了，这里也就没人住了。而曾庆也不想回来，于是搬到曾全新盖的房子那边去了，虽说也是一个大门进出。

    李萍看看，席面倒是很有些诚意了，很多她从福建带回的海货，养海水和冰块里带回，若不是水师的快船，只怕早就死了过半了。

    长辈自然坐上首，然后佳音和陈静自然两边相陪。再下头坐了一位敦厚的中年女子，还带了一个妙龄的少女，看着倒是挺机灵。

    李萍对着那位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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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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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陈静陪着几位老太太去打牌，李萍给了小姑娘一个荷包，让她陪着老太太他们坐着玩，她请欧阳氏去了自己屋里小坐，总算来者是客，总不能不闻不问。就算有什么要求，当着孩子的面提，也不太好。

    “我们回来得少，亲戚都没见过几面，倒是罪过了。您请喝茶。”李萍让人上茶。

    “表嫂客气了，原本都挺忙的，纵是住在一村里，现在也都难得见面的。”那位欧阳氏笑宽厚的笑了，也客气回了一声。

    “表姐说得是，现在日头不经过，镇天的瞎忙，说起来，我们还是过年时见过，更不要说大嫂他们了。能请三个月假回来看看，就已经是大哥、大嫂孝顺了。”何氏是被李萍拉进来的，这些亲戚她真不熟。

    刚吃饭时，聊了几句，李萍终于想起，这位她是见过的，只是她回来得太少了，而这位也是那不出众的，之前也就是跟欧阳氏娘家的亲戚一块见的面，所以印象不深。此时两个不多话的，若是不把熟悉老家情况的小何氏拉上，她觉得只怕就真的冷场了。

    “其实我们在京里也不很忙，就是太远了。现在老爷又调福建，其实日子跟老家差不多，若不是他身体不好，我们也不会申请去南方养病了。”李萍赶紧先说前提，他们是表面风光，您提什么要求之前，先想想。

    “表哥身体不好？”欧阳氏刚刚也没见到表哥，只是通报了一声，然后男人带着男孩去了外头的，他们就被引进了里院。乡下没有这种待客的规矩的，欧阳氏心里都有些忐忑。

    “是，当年考中举人后突然有的毛病，那年不是在家里休养了一年多，才进京的。这些年，其实一直没好。我们还有个学医的孩子，说按西医的说法是心脏的问题，难得治，只能养。”李萍笑了一下，曾凡那年在京城又气发了一回之后，李萍就特别注意。其实这些年，曾凡就没犯过病，但是李萍觉得不能让人觉得曾凡啥都好，平白的惹人妒嫉，于是让曾凡说自己身体有固疾，长年用参。

    虽说曾凡也的确是长年用参，不过，他是保养。跟治疗的关系并不大。然后大家也都知道他不能生气，倒让他少惹了不少闲气。

    小何氏有点不自在了，曾凡那病可是因为曾全气的，然后就落下了病根。弄得他这些年，其实一直很虽说知道归知道，但这些年再提及，她也觉得有些不痛快。

    “是太累了吗？”欧阳氏皱了一下眉头，曾凡是曾家，欧阳家最出色的人。因为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曾经堂姑也有玩笑要娶她过门的话。只是后来，因为救人事件，曾凡就与李萍定了亲。

    老欧阳氏曾经在欧阳家说过，是李家讹了他们。那时，她的心里多少也有些难受的。

    后来曾凡一路顺风顺水的考上去，父母也会叹息，可惜了。原本这该是他们家的荣耀。不过她到了岁数，因为村里开了作坊，堂叔他们也在作坊里做了管事，她父亲也进了作坊。家里的环境一下子就改善了。然后她嫁给了作坊年轻的管事，日子过得很平顺。

    现在各自的孩子都大了，好像曾经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有时也会想想，若是自己真的嫁给曾凡，那么，那位曾太太的荣誉也能归自己吗，自己的孩子们会不会也能像曾家的孩子一样，将来能出将入相。

    后来听说曾家的孩子嫁娶都不错，都是朝中重臣的子女。现在他们还都出洋了。虽说出洋她不羡慕，不过想到嫁娶，她的心又动了起来。儿子已经娶妻，日子过得跟他们差不多，上工拿钱，养妻活子。没什么波澜。但是女儿她也一娇惯长大的，想来想去，竟然都舍不得让她像自己一般，一辈子在乡下过这么委曲的人生了。

    听说曾凡回来了，想想，拉着丈夫儿女，一块套车来送礼了。哪怕是扯上点关系，将来让女儿嫁得好点的人家也好啊。

    “可能，天下事最累的，莫过于读书了。不过他跟女儿说，读书对他来说就是玩，让他不读书，他才会难受。所以我现在就不乐意他生气、着急。”李萍笑着看看欧阳氏，心里更不乐意，自己的丈夫生病，这位皱什么眉头。不过她也不想想，对方也是客气罢了，自己都说了曾凡身体不好，她作为亲戚，也不好不闻不问吧。

    “对了，表姐，你今天可有什么事？这里都是自己人，大嫂若是答应了，大哥定没二话的。”小何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忙问道。

    “也没什么事儿，我那姑娘从小心高气傲的，一直不乐意在村里待着，想出去见见世面……”欧阳氏一脸赤红，说得结结巴巴的。

    “若是前几年，我们住在京里，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我们在福建老爷根本没住在城里的官衙。老爷是去静养的，所以我们住在一个小渔村，老爷教村里的孩子读书；我自己喂猪、种菜。只怕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李萍怔了一下，忙笑着摆了一下手，并伸手给他们看，她的手比小何氏只怕都不如，显出她并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你让女儿跟我们去福建，就还是过农家女的生活。

    欧阳氏笑了，看看李萍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李萍注意到，她的手远比自己粗糙得多。不过李萍倒不懊恼，只觉得这位真有点意思了，自己可是超品的夫人了，这位农妇跟自己比手粗？

    “表姐真是，你姑娘跟去福建那么远你舍得？”何氏一听也变了颜色，她当然明白欧阳氏的意思。

    把姑娘放到曾家一天，也是曾大人家的表姑娘，回头再拜托他们给找门好亲，于是这丫头就飞上枝头做了凤凰。但这位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把姑娘放在大嫂的身边，大嫂能给他找什么样的？

    人家家世清贵的人家，除了看曾凡的面子，也要看看姑娘原本的娘家的。知道他们只是农家女，人家不得难受？肯结亲才怪。家世若不好，只怕这家人也看不上。

    难不成，大嫂把孩子接下了，包结亲，包嫁妆，最后难不成还要包生儿子？没有这个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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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谁也不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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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是要飞的，再不舍得总归是为了孩子。”欧阳氏脸更红了。

    “要不，让姑娘住我这儿吧？我们这儿离县城近，我是那好热闹的，家里有两个嫂子，正好一起玩？”小何氏忙挺身而出了。

    “其实金窝、银窝，哪有自己的草窝强。我还觉得之前的家具好，你们换成这样，让我都找不到之前的味儿了。”李萍端起茶，喝了一口，突然说了一句题外话。

    “大嫂之前的嫁妆被拆得不成样子，配都不成套。后来村里有丫头出嫁，二爷就做主把那家具配了一下，重新上了红漆，送了那家。人家也千恩万谢，也是大嫂的福气，那姑娘转年就生了大胖小子，男人也成气，家里翻了大瓦房，日子过得红火。哪里想得到，当初连房里的东西都凑不齐整。”小何氏能是那简单的，忙笑道。

    “嗯，老二是写信跟我说了。你们也是，拿那旧的不成套的做什么，帮他们几两银子，又值什么。”李萍笑了，觉得小何氏越发伶俐了，顺着说道。

    “二爷说了，我们帮几两银子原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没有那个道理。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原本凑不齐，我们帮几样，就是同村的道义。帮几两银子，让她风光大嫁，她会不会嫌弃原本的夫家不好，觉得反正曾家会帮他们，于是想要更多。”小何氏忙说道。

    “算你常有理。”李萍摇摇头，觉得小何氏说得尖刻了一点，想了一下，“其实人心都是向好，我也想女儿嫁得好点。日子过得平顺，别跟我似的，跟着老爷四处奔波。儿女现在远得看不见，生孩子得掰着手指算日子，然后眼巴巴的等着他们给我们写信。那信在路上都得飘两个月。等着他们的信来了，我孙子都要做百日了。”

    “安相爷家孙子，现在人家的爹也是相爷，这还不好？”小何氏这话都听不下去了。安家一门两相呢，这样的豪门，嫂子还想什么。

    “他们家那孙子若不是你大哥的学生，我宁可回家给她找一个，就让她在我义母的身边替我尽孝好了。”李萍给了弟妹一个白眼，侧头对欧阳氏笑了一下，“我那姑娘，性子烈。从小也被安相夫人惯坏了，我又是那不会教孩子的，那孩子处处要强。总觉得别人笨，就她聪明。这性子我灭了不知道多少回，不过那家伙反道越发的好强，一定要争强好胜，把自己逼得我看都替她觉得累。”

    “她是表哥之女，争强好胜也就由了她。若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争强好胜，只怕就得被人说不知天高地厚了。”欧阳氏淡淡的说道，心里都是揪着疼了。

    “皇帝的女儿也没有说由着性子来的。”李萍摇头，看看外头，佳音已经带着那姑娘出来了，让她跟着佳音的女儿玩去了。李萍看那姑娘的样子，长得倒是伶俐，只不过，她不可能带她出去，这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不过看看欧阳氏的样子，也知道她的自尊心受了伤。想想还是笑了一下，“她多大了？”

    “十五了。”欧阳氏也回头看了一下窗外的女儿，眼中柔和了些。

    “当年我跟老爷成亲，也就堪堪十五岁。真是啥也不懂，然后傻乎乎的跟着老爷去了省城，想想那时，跟做梦一样。”李萍笑了一下，自己十五岁，不，不提十五岁，其实她一过来，十一岁时，就早早的担起了整个家庭。先是李家，后是曾家。还真没有过做梦的年纪。

    “谁不是那时过来的？人家是不知道你的苦，只想着你做着官太太，一路顺风顺水到这儿，儿女嫁娶都不用操心，不知道多让人羡慕呢！”小何氏说得倒是实话，她就羡慕。

    她的媳妇就差李守兄弟的媳妇好几档，大家也算是一个圈子，李守兄弟有举人的功名，城里名门大户都抢着要跟他们家结亲。而她的两个儿子，从小就习武，虽说有曾家的名头，但是说起来，只是曾大人家侄子而已。但想想，小猴子可是娶的何家的孙女儿。

    欧阳氏也点点头，谁又不是那时过来的，李萍有了结果，而他们呢，差的不仅是结果了。

    “果然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李萍苦笑着摇头，轻叹了一声，“两广打完仗，老爷就写了请辞的折子，是皇上没批。他上的明折，老二去查都查得到的。我这些年，就想跟他一块回来种种地，陪他教教书。他做得最好的事，就是教书。而我，想想，我挺喜欢种菜的，挺有意思。”

    “为什么？”欧阳氏看着李萍漂亮的脸，她可是听说了，六王看她的侧影，以为曾凡带了小妾过去的。曾全当笑话讲给妻子听，妻子也就传了出去。

    而刚刚进门，欧阳氏就看到李萍那窈窕的身段，精致的五官而自惭形秽。她比李萍大两岁，跟曾全同年，比曾全大月份，所以刚刚小何氏是叫她表姐的。但两岁也不至于差异这么大，她把这一切归结于，李萍嫁得好，享福！所以显得年轻。她想让女儿摆脱这切的心思也就更强烈了。

    “我当初跟老爷也算是门当户对，可是真的进京了，人家都是世家老爷、太太们，谁又真的瞧得起我们？真是送他们一座金山，只怕他们都不觉得好。我那些年，过年要累死，自己做糍粑，做熏肉、熏鱼、还有绣花。就想着少花钱，多办事。还有跟着那些太太一块，说笑，一句话在嘴边没绕个三次，都不敢开口。打牌，输了心疼，赢了被人忌恨。得罪了人家太太，丈夫的官路都封了。一路行来，人家看我好，我何尝不羡慕我嫂子，有钱有闲，有丈夫婆婆的宠着，每天只用陪着孩子玩就是了。”李萍苦笑了一下，但也坦诚，自己嫁给曾凡可不算是高攀。等着进了京，好些事，可不是曾凡帮自己，而是自己帮着曾凡。你现在看我好，那却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老天给的。更不是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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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不喜欢你

﻿    第一更

    晚上曾凡进来，李萍就瞅着他看，却没过去接他的衣裳。也没去给他端洗脸水

    “你怎么啦？”

    “没事，我在想，若是您不娶我，也许日子过得更好。”李萍看着曾凡，一脸似笑非笑。

    “为什么？”曾凡一怔，完全不知道妻子想说什么。

    “因为我胸无大志，让老爷跟着我这般庸碌无为了。”李萍一脸揶揄。

    “有谁说为夫庸碌无为了？”曾凡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自己若还算庸碌无为那么真想不出谁更上进自强了。

    “可是您那表妹说，您是干大事的人，不该任由着您窝在一个小渔村里教书，耽误政事。应该劝您回衙门办公，让皇上看到您的品质，而重新招您回中枢。”李萍双手一摊。

    这还真是欧阳氏说的，不过原话倒不是这个，她的意思挺那正常的，也就是一般的劝告。她的想法是曾凡要告老还乡，是因为皇上派他去了福建，于是消极怠工。若是想回京，就得表现得积极点，让皇上看到他的优点。若是旁人说，李萍可能还会解释一下，可是这位是欧阳老太太当年选好要代替自己的人，越想也就越没意思了。

    “她的性子是比你积极一些。”曾凡笑了，自己去洗脸架那儿洗了脸，擦干净回来，看到李萍叉着腰瞪着自己，“我又说错了？”

    “对，说错了，你要说她错了。”李萍不干了，可是让她说别的，她又不好意思。

    曾凡大笑了起来，上前抱紧了李萍，“她没错，若是一般人，可不得这么说。”

    李萍笑了，是啊，因为他们不了解，才会这么说。可是他们能说外人错了吗？他们当然没错，这么说话的，才是对的。只是李萍的心偏了，所以才会这般难受。

    “你还是要说她错了，要说我是贤妻。”李萍还是掐了他一下。

    曾凡抱着她摇了起来，觉得妻子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不过他也不介意，现在他们只有他们自己了，只能相依为命。所以笑着摇头，

    “你是我最贤惠，最可爱的妻。不过，表妹怎么着你了，气性这么大？”

    “听说她是你娘给你挑的人？之前你娘不是要给你挑高门大户吗？说什么，你要做一品大员的，要给你娶有家底的妻。那位比我家还不如吧？”李萍越想越气了，推开了丈夫，恨恨的看着曾凡。

    “若是退亲，谁家又肯嫁我？定然只能在她的娘家找个相对性子好的。她家比我亲舅舅家略好一点，她娘跟岳母一样，是个利索人，家里盘得顺，孩子也不多，是那时我们家最好的选择。”曾凡这个还是很清楚的，自己去拿了常服去换了。

    “所以那是退而求其次的，其实我最好对不对？”李萍伸着脑袋对着他笑着。

    “是！你最好了。”曾凡拿她没则了。他总不能告诉妻子，没她自己也能成功，只是成功得路上太辛苦，他不可能这么开心的生活，无所顾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对于家人，他也不会这么坦然。

    现在他的家里很好，他的舅舅没有因为贫困而早死，大家都很幸福。而他惟一后悔的是，他不知道李萍在梦中怎么样？

    记忆里李彬还是做了福兴号乘龙快婿，所以想想，有睿智的岳父，还有精明的强干的陈福兴，就算梦里的李萍没能嫁给自己做一品夫人，但日子一定不会比现在的表妹过得差。

    “想什么？”李萍注意到他神色一闪。

    “想你，若是我们当初退成婚了，你会怎么着？”

    “应该会嫁给铺子里精明的小管事，然后应该能跟大哥分庭抗礼了。”李萍想了一下，摇摇头，“所以你跟我是累，我是个不知道饱足的饕餮，我永不停止的在吞食着我看到的一切财富。哪怕我自己早就用不着了。”

    “因为你不知道用什么来实现你的价值，就像我若是不是因为教出几个不错的孩子，说不定，现在我就会跟表妹说的，为了官位而进取着。”曾凡很理解那种感觉，李萍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被得到认同。

    就算绣花，她已经被世人称为大师了如何？因为她是自己的夫人，于是她就算每天还在练习，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斗志了；她的书法也好，可是除了自己家的孩子们，谁又知道他家的夫人字好。

    京中从家夫人最认同李萍的，就是李萍的长袖善舞，说她不像是从乡下出来的，包括她那一口正而八戏的官话。但随着他官位越来越高，慢慢的就有了对她的非议。

    包括刚刚在外面，曾全就忍不住说，大嫂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当年一样，把他看得紧。还被王爷以为是小妾，这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话，只能说大嫂举指还不够，让自己别再纵容他了。

    曾凡当即就让曾全去跪牌位了，现在曾家成了嫡支，于是他们家就有了一个放牌位的小祠堂。罚人去跪祖宗倒是挺方便了。

    曾全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大哥竟然会当着小辈们的面罚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长嫂如母，当着小辈的面，批评长嫂，我罚错了吗？还有你们两个也是，父亲犯错，你们不能置疑，但也不能看着他领罚，所以你们得跟着一块去跪。”曾凡可不像自己父亲，光罚不说。不然白罚。况且这些年的先生也不是白干的，罚人倒是越发的有心得了。

    于是曾全父子三人一块去罚跪了，还没一个敢出来求情。不过，也没人求情，除了他们父子三人，表妹夫和他老实的儿子怎么拦；而剩下的，就是李萍的娘家人了，谁乐意听他这么说李萍。

    “曾全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李萍突然想起了白天曾全被罚跪的消息，小何氏倒是淡定，根本就没跟李萍说，李萍是听丫环说的。还想着要问问曾凡的，若不是那位表妹的事，她就把曾全叫进来，骂一通，再让他罚一回。

    “他好像也没喜欢过你。”曾凡想想看，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老三两口子跟他们住了多年，其实说起来，老三对李萍尊重大于喜爱，而老二是听李萍的话，但真不算喜欢李萍。而曾凡觉得，尊重，听话说好，至于说喜欢不喜欢的，还真不算什么。当然，说完了，腰又被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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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归来

﻿    第二更

    曾凡没问欧阳氏来做什么，李萍也没再提，家里一堆事呢。陈家分家的事，还是李萍去找的佳音。佳音倒是知道这事的，看李萍这么认真的来跟自己谈，倒是喷笑了。

    “在姐姐心里，我就是这么不识大体？”佳音看着李萍。

    “当然不是，我相信豪哥儿应该跟你说了，不过，义父义母都是老派人，没叫你出来一起谈这个就是错。不管你怎么想，我总得告诉你一下。”

    “姐姐觉得公婆这么分配对不？”佳音想到既然说到这儿了，于是也不想再客气，抬眼看着李萍。

    李萍笑了，心里暗叹，觉得幸亏自己今天来了，不然佳音的心里一定还是有疙瘩的，因为父母的拖累，她在婆家过得很小心。而两个婆婆，残疾的丈夫，年幼的孩子，不懂事的嫡母都是她沉重的负担。现在她还没暴发，不代表将来不暴发。

    “苦了你了。”李萍轻轻的摸摸她的鬓角。

    “姐姐觉得公婆做错了？”佳音的声音都有点尖锐了。

    “不，我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事实上，他们做得很对，他们要跟你们去江南创业。以后你觉得你们会回来吗？如果不回来了，这祖业你们能守得住？让大哥在这儿，拿一成干股，替你们守着家业，然后呢？只会心生不平，后果如何，你是可以想像的。到时，那点钱不可惜，可惜的是，他们亲姐弟那点情份。”

    “所以我还是小家子气了。”道理其实佳音都明白，但心里却还是越不过去，豪哥儿身体这样，她的孩子还小，她也满心的悲苦。听娘家的话，多留下点钱，留点产业，才是正理。就算知道那个不对，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多想。

    “不是，若你是小家子气的人，我就不来跟你说了。我现在做的钢厂将来就应该交给女婿管，我也会跟媳妇说，将来厂里的份子，他们会有一份。但主事的，得是懂行的女婿。现在不是钱的事儿，而是当成件事儿在做。豪哥儿去江南，就是他心里有想干的事儿。当然，我也能告诉你，他若真的做成了，十个祖业都比不上。”李萍轻轻的刮了佳音的小鼻子一下。

    “所以你在跟我说，将来，祖业其实豪哥儿就没打算要，他要自己创一份属于自己的荣耀？”佳音侧头看着李萍。

    “豪哥儿应该是这个意思，他一直不喜欢这种传统的生意。而这些年，也一直是大哥在管……你不会以为我为大哥在争家产吧？”李萍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适合跟佳音说，自己也在关系其中。

    佳音还一怔，一下子没转过弯来，马上想到，李萍才是李彬的亲妹妹，而陈静才是豪哥儿的亲姐姐。但是她却一直不知为何的，对陈静夫妇反而冷淡，对李萍夫妇却有种天然的亲近。而豪哥儿也是，对着亲姐是没有对李萍亲昵的。

    想明白了，自己都笑了，两姐妹倒是笑在了一起，之前心里那点小疙瘩也就不知不觉的去了。

    解决了这个，李萍和曾凡倒是没在家里多待，两人一块儿带着曾庆和老太爷就在省内转了一下，坐着官船，让他们也享受下他当官后的荣耀。不过老太爷不怎么在意，他看来这就是纯属浪费时间。而曾庆倒是挺自得的，基本上，他想的是，若不是李萍不喜欢下人，他跟着去住住也可以。

    等着曾凡他们要走了，李萍还是把大太太带上了，大太太那点产业早就上了轨道，对李萍来说，这真不算什么。她真心的觉得，不想再给佳音添麻烦了。

    大太太想想也是，人家的儿子去创业，她跟着，也没什么意思。现在家产都分光了，自己在湖南还是一家之主，去了江南，就真不是了。那里就是豪哥儿佳音的家了，就算二太太现在痴不痴，傻不傻的，人家也是亲妈，所以，跟着女儿走，倒是上上策。她傲气了一辈子，老了，也不想在陈福兴的面前低头。

    李萍看到暴跳如雷的陈福兴，倒是有点可怜他，却真不同情他。可怜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同情却用不着，因为他真是自作自受。顺便拿来教育了曾凡一下，想纳妾，最好老实的在大老婆的眼皮子下面，弄个两头大，在外头把长大成人的孩子带回来，让人怎么看大太太。所以，人不能伤心，一伤心，甭管以后怎么样，也是救不回来的。

    曾凡望天，这个跟自己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自己有儿子，马上就有孙子了，自己也没打算去找个妾回来，影响自己的生活。

    “就是告诉你，我比干娘性子还差，若是你敢，我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做。”李萍瞪着曾凡。

    “之前你不是说会离开吗？”曾凡倒是好奇了。

    “那是之前，现在，我可能直接弄死你，然后去投奔儿子。”李萍想了一下，看着曾凡。

    “为什么改变了。”

    “以前我能离开，可能是觉得我还能离开你。现在，我应该不能允许你离开我了。”李萍紧紧的抱着曾凡。她不想告诉曾凡，她临出发前，也去向二太太辞行了。但二太太却留她说了一会子话。

    二太太猜出是她看出自己失忆的，想问她怎么知道的。李萍看到了她目光闪烁的样子，她觉得二太太内里的灵魂在试探自己。她其实不想面对，她之前就对这位有些不安。

    而二太太却没有让她回避，李萍只能对她笑着说了自己十一岁时受伤的事，当然，她说的是自己受伤了，忘记了之前的事，谁也不认识了，然后也没什么，只要重新认人就好了。

    “若是我记得我十七岁受伤前的事，但忘记了十七岁之后所有的一切呢？”二太太反问道。

    李萍怔了一下，她突然明白，自己最初为何会害怕了。她害怕二太太体内是跟她一样，用着别人的身体，来了一个异处的灵魂。但此时，她却更加恐惧了，因为二太太身体里不是一个异处的灵魂，而是曾经那个沉睡的灵魂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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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那不是我

﻿    第一更

    这天李萍一直紧紧的抱着丈夫，对她来说原来一切都不是必然的。自己占据了二丫的身体，会不会有一天像二太太那样，原本的二丫突然醒来，然后不认识了丈夫，儿女们？

    想到这儿她就悲从心起，她不是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子女和曾凡，她怕的是，自己万一不在了，曾凡该多么害怕与担心？

    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怎么能拦住别人夺回属于她自己的身体。可是，她又舍不得她现在的一切。

    她就算回程的路上，再怎么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痛苦，可是这一切，怎么瞒得过曾凡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妻子一下子变得这么粘人，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白，妻子不开心了。因为不开心，才会这样。

    曾凡倒是有原则的，觉得若是妻子不开心，便没什么可说了，一定要坚定的让她开心起来。

    只不过他越是用各种法子来让李萍开心，李萍越是越发的不开心。她只会觉得越发的痛苦。因为她只会想，如果自己不在了，那么曾凡这么讨她欢喜的却是另有其人了。

    大太太也看出了些眉目，等着曾凡去处理公务时，倒是狠狠的拧了李萍两下。

    “干娘！”李萍其实心里也凄苦，包括看到义母，她也怕，她身边最可怜的莫过于大太太了。大太太除了自己，才是真的一无所有。若是自己不在了，大太太怎么办？此时她也想抱着义母大哭一场才好。

    “别哭、别哭，你到底怎么啦？”大太太原本以为是李萍在玩什么小花样，现在看看，好像也不像了，只好坐下，瞪着她，想知道她到底怎么啦？

    “干娘，你说我将来不会也变得跟二太太一般吧？”李萍看着义母。

    “你为什么要变成她那样？”大太太不懂了，在大太太看来，二太太那是报应，但她的女儿又没做错过什么，凭什么。

    “我问过了，她是遇到义父之前撞破了脑袋，然后就人事不知，等她醒来，就成了这样。她知道，自己还是自己，但是为什么中间这三十多年的记忆完全没有了？她都怀疑，中间那三十年过日子的人不是她自己。那么我呢？我十一岁撞的脑袋，我也忘记了所有的事，不过我没让人知道，自己努力克服了。万一有一天，我想起了十一岁之前，却把这之后的事忘记了怎么办。十一岁的我，不认识相公，也不认识你啊！”

    “切，你就为这个难受？”大太太真是无语了，

    “不该难受吗？老爷和您只有我了，若没了我，你们怎么办。”李萍真哭了，抱着老太太真的哭得真心实意。

    李萍哭得大太太都哭了，李萍一句话戳中了大太太的泪点。一下子抹起泪来。

    不过大太太冷静了一辈子，虽说李萍已经说明了自己的不安，不过大太太哭完了，还是一掌拍开了李萍。

    “忘记了怕什么？你忘记了，难不成就不是你了？”

    “也许就真不是了，十一岁前的我什么样，我真的不知道。到时你们是可以疼她，爱她。可是她也许真的不是我。”李萍哭得更狠了，此时她明白，自己最痛苦的，除了是担心大太太和曾凡，但也介意，曾凡和大太太把她努力得来的爱，毫无保留的给二丫。

    若是李秀才和李娘子，甚至于李彬，她都不会这么介意，因为二丫才是他们的亲人。可是曾凡和大太太认识的，一直是自己。他们爱的人也是自己。而这份爱，是她用无数的心意换来的。若因为二丫得回了这付身体，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些爱，李萍会大叫一声，凭什么？

    大太太无语了，她真不懂李萍在介意什么。只是觉得李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个没影的事儿，自己把自己逼成这样。她也觉得劝不了了，自己退出了船仓。

    而一出来，却看到深思的曾凡。大太太拉着曾凡到了前甲板上，虽说她不懂李萍为什么这么难受，不过作为丈母娘，她也得跟着曾凡道个歉，总不能因为女儿这么任性，让女婿生厌才好。

    “姑爷，别介意。萍儿也是离开家，心里难受，然后多想了些。”大太太诚心的跟曾凡道着歉。

    “干娘，没事儿。我刚听到了，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知今夕的时候我也有，只不过我知道梦就是梦。我知道哪个是她，哪个是别人。”曾凡笑了，温和的对大太太说道。

    “你听懂了？”

    “是，二太太失忆之事，我也听说了，也去看了一眼。那已经不是二太太了，所以大嫂和豪哥儿注定要失望，他们的母亲其实已经不在了。若是有一天，萍儿也那么消失了，我会把把她送回李家，让二丫留在岳父母的身边，但我的妻，我孩子们的母亲，却已经不在了。”说到那儿，曾凡都觉得十分的凄凉了，但还是看向了大太太，“干娘，若真有那么一天，您放心，我会替萍儿好好奉养您终老，这应该是她期望的。”

    “你们不能想点好的？为什么非要不忘记？”大太太被这两个悲观的人都弄得有些想死了，这会儿就觉得，李萍既不像陈福兴，也不像自己。

    陈福兴修的老庄，他向来就是随遇而安的，虽说有时对到关切的事，有些心急，但总的来说，他还算通透。而自己可能冷静惯了，她从来不会把事情想到最差的一步。

    “我们不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而是觉得也许，我们连最差的一步都想到了，还有什么是我们克服不了的。”曾凡笑了，扶着船栏，吹着江风，心情竟然开阔起来。

    “是啊，我真的想差了，我们一块上过战场，我们连死都没怕，我们也谈过了若是对方死前头该怎么办的问题，其实就那么办。我们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别的。记住了，那个人不是我，你敢碰她，我会出来咬死你！”李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的身后了，当然，说最后一句时，她是拉着曾凡的衣领，恶狠狠的说的。

    “那我就碰她，好把你气出来。”曾凡笑了，抱住了李萍，虽说两人都人到中年，好像此时，他们变得更加珍惜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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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被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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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月，福建海上非常不太平。日本军舰集结了福建外海。而附近他们又没有可以依托的有利屏障，还有配给停靠之地。而这边仲羡禀承着背靠大树好承凉的原则，他就给英国军舰当小弟。反正你们日本人也不给我面子，那就让英国人跟你们动拳头吧。

    原本英国国内的意见很简单，用不着为了海盗一事跟日本反目，现在日本在东亚版图之上，也呈强势。不过，谁让他们现在国内有了小猴子那机灵鬼呢？

    小猴子与国内通讯不便，但他可是从小在官场圈里混大的，在他看来，英国这些所谓的政治家，一个比一个傻。当人家谈及了东亚的局势时，自然要问问这位‘伯爵之子’的意见。

    小猴子就算没跟老爹通气，但仲羡的想法，他也能从中看到父亲的老谋深算。

    “勋爵阁下，不知道您对东亚海道有什么期望？”小猴子含笑的看着这位问话的勋爵，他是女王的特别顾问，主管的就是对东亚的政策。

    “当然是一切太平。”勋爵哈哈一笑，他所谓的一切太平，就是维持着此时的他们的领导地位。

    “那就是了！你的太平盛世里飞进了一个小苍蝇，染指了您的既得利益，您觉得那还是别人的事吗？”小猴子轻轻的挥挥空中莫须的苍蝇，勋爵一下子领会了小猴子的意思。

    若是放任日本人对华的冲击，那么他们在华的利益怎么保证？不过人家也久经考验，想想，看着小猴子，“我知道，您当然得为您的国家利益考虑，不过……”

    小猴子没等他说完就笑了，什么话也没说。正好送香槟的侍者在边上，他叫来人，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勋爵。

    勋爵也是聪明人，一下子明白过来。对华来说，他们现在积弱，谁都可以冲上来咬一他们一口。但是问题是，他们被咬惯了，谁咬他们都可以，反正他们就这么多的利益，日本人多咬一口，他们就少咬一口。

    当然，勋爵也相信利益共同体，现在他们与曾家的合作非常顺畅，比以前完全没有对话来得好得多，很多事现在都可以用协商来解决了。之前一直说不能的电报线，现在也在全国境内铺开。互设大使馆，也谈判顺利。他们相信，他们能在那里取得更加巨大的利益。但若是日本人参与进来……

    勋爵与小猴子轻轻碰了一下杯，一切就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小猴子倒不怎么开心，作为一个弱国的代表，他内心其实是很无奈的。但想到父亲转述母亲的话，弱国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用智慧来让自己不被咬死，慢慢的休养生息，暗中积累实力，直到能说‘不’的一天到来。

    他深深的感觉到，这一天的漫长，却也慢慢的体会了母亲这句话深意，等待并不是软弱，而是更加坚强。

    英国很快做出了国内都十分想看到的结果，日本的舰队很快被打得落花流水。而仲羡是协同作战，也得到了十分宝贵的战斗经验。当然，日本舰队败北之后，他们回程时，又遭遇之前的老对手，海盗。

    基本上，能抢的东西，他们都抢了。包括他们的破船。然后给他们一些更破的但能回去的木船。海盗们立刻鸟枪换炮，他们的实力也大大的加强起来。

    他们开始抢劫外海商船，并且跟英国签了，互不干扰条约。我们保证不抢挂英国旗的船只，但是你们最好也别跟别人一块来打我。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英国舰队在仲羡的提示下，同意了对方的建议，他们海军也是出来求财的，不过是想捞笔钱，回去买个产业，做个舒服的乡绅。谁也不乐意真的把自己这条命扔在异国的海上。

    所以，这三个月里，因为曾凡不在，于是闽浙总督都觉得自己在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一时，海面上战况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结束。

    可是他也是那官场老油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此时曾凡的躲开是包含深意的。他不敢想，战争是他挑起来的，但是他想的是，曾凡一定得了消息，于是才跑的。心里也暗恨起曾凡的不讲义气。

    那弹章跟雪片一样的向京城飞去，弹劾的无外乎是曾凡玩忽职守，怠政、倦政、尸位素餐。

    京里六王已经回去了，令箭一交，又回来做辅政王，坐在下首，看着折子，随手就把折子给了下头的七王，他也是辅政王之一，算是临驾于内阁之上，相互制衡之意。

    七王装模作样的接过，也不着急看，只对着内阁拱了一下手，“小王年轻，要不各位大人跟小王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曾师怠政？小王倒是头回听说。”

    “这个……”之前的首辅陈大人在两广惹出了大事端，丢官去职，下头他带去的那个愣头青，最惨的那个是被叛军所杀。没被杀的，回来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极严厉的惩罚。现在的首辅也就成了安元。

    安元也纠结，曾凡出京近两年了，他们的关系也就慢慢的疏远起来。曾凡还是跟安老爷子写信问安，两节三礼，他也从不懈怠。但父亲也很少说曾凡跟他说了什么，都是随口一句，‘请安的。’也就算把这事交待了。

    而李萍与夫人的通信也就更加面子情了，除了一些孩子加急的重要信息，他们因为有电报而比他们快很多知道的信件外，来往信件也就都是一般的相互说客套话，通篇下来，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连安元都佩服起李萍来了，一个乡下女人，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出神入化不说，这信厚厚的几张，竟然也能洋洋洒洒的滴水不漏。

    现在让他说什么，父亲一直告诫自己的是，曾凡是他们同船过渡之人，此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此时，让他怎么圆？

    “安大人与曾大人是儿女亲家，倒是不太好说，还是由下官说吧。安大人去福建原本就是另有任务，所以学政上的事，多少也有点忽略。这个我们知道，但闽浙总督却不知道。所以，这弹劾，有道理，却也不好办的原由。”安元下首的一个大人笑着出来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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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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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弟建言，曾师如今在英国人心中地位超然，不如在福建设个对洋总理衙门，由曾师主理。这样，也省得那些地方官看曾师不顺眼，没事乱咈咈。”六王忙起身对着庆余帝拱手言道。

    从两广回京之后，六王可成熟多了，此时他可不想自己也是先帝嫡子的话了。对着庆余帝不知道多么恭敬有礼。没事去太那儿，他也从来就不说庆余帝一个不字，让太后安心养老，别给皇上添麻烦。

    现在庆余帝对这个弟弟倒是越发的满意起来，而曾凡请假回家探亲，其实也附了密折的，说了福建将要发生的事，而他与英方的关系，说不定就得被人逼着出来表态，这对战事不利。

    庆余帝明白曾凡的意思，不然怎么会那么利索的批准曾凡的回去探亲。当然，他也会想，曾凡不会想着回家探亲，于是特意挑起战事吧？这跟两广做的事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再想想，曾凡又不是陈阁老，一个单纯的文人，自以为真的十全十美。其实，除了读书，那位一无是处。曾凡敢做，就表示他是有把握的。

    所以，现在该怎么说，设总理衙门这个主意，他也想过，不过现在这情况，明显的，设与不设也没差了。惟一的用处就是，能卸了他学政之职，让人抓不到他的把柄。不过，他怕把柄吗？明显，他不怕。

    “曾师会答应吗？”庆余帝呵呵的一笑，看着弟弟。

    七王‘噗’的笑了，现在连皇上也叫曾凡为曾师了，可见，现在曾凡的名气之大了，而拿在手上的这折子，倒是显得更加的可笑起来。一个人可以没本事，但是不能蠢。所以这个闽浙总督算是蠢了吧？

    “皇兄，闽浙总督公忠体国，看来也是个能臣，调他入京吧！”七王笑得比蜜还甜。

    下头的内阁们一齐暗暗地吸了一口冷气，好一个能臣，调入京臣。可是没说，调入京城干啥呢！一个调入京城，然后一个从一品在的大员就这么被搁置起来。‘我不说用你，也不说不用你。’随便给一个从一品的闲差，关到死。可真是杀人不见血！

    “好主意，好主意。”六王附议，转向了内阁，“各位大人看呢？”

    “臣等附议。”大家还能有啥好说的，人家三个都是曾凡的学生，也都被洗了脑，谁说啥也没用了。但安元却按奈不住了，“皇上，曾师这般在风口浪尖之上，其实对他不好。他这般也掩藏不住，臣请皇上三思。”

    庆余帝和六王、七王面上都没什么反应，庆余帝温和的笑了一下，只是在这一抬眼微笑在瞬间，他脑子已经转了无数的弯了。

    “安首辅说得对，此时朕倒是有捧杀之嫌了。也让曾师蒙了不白之冤，明明他为国为民，不求回报，倒是朕对他不住了。”庆余帝淡淡的说道。

    安元一怔。

    而其它人也面色一冷，看安元的眼光都不同了。

    庆余帝这么一说，大家突然意识到，安元刚刚的话不是在为曾凡担心，而是真的在帮曾凡惹祸了，这是嫁祸啊！

    安元也知道自己被庆余帝黑了，不管他将来是不是卸磨杀驴，自己这黑锅真的背定了，一时间，突的就心灰意冷起来。自己真是笨，为什么不再忍忍。安元都忘记了自己怎么回的家。会上还说了什么，他是一丁点也没听见，他此时就想蒙头大睡一觉，然后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罢了。

    而南书房里，庆余帝三兄帝坐一块喝起茶来。

    想想，七王又噗的笑了，他是想到安元的样子，而好笑，明明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竟然也如他们一般，喜形于色。

    “你也不小了，怎么这么淘气。要不要给你讨个媳妇？之前你嫂子说了一个人家，倒是挺不错的。”庆余帝心情不错，顺口问道。

    “等等吧，父皇还没满三年呢！”七王忙摇头，面色一肃。

    “皇兄能不知道父皇没满三年吗？只是母后也跟我说，过了热孝，好些事就得备起来。等着满了服，也就能走流程。这才是做事的章程。”六王还是之前的那个六王吗，忙把自己母亲拿出来替庆余帝解围，想了一下，“嫂子娘家有合适的吗？这回在外头，我倒是体会‘家有贤妻，夫无横祸’的道理。曾师那位夫人，之前也就只说十分的能干，具体如何，倒还无人知道。这回在军中，就知道，曾师这妻，能不能干我不知道，但一定十分缠人。曾师打仗也跟着，逼得曾师只能向皇上请罪。所以家教很重要，出身很重要。”

    七王怔怔的看着六王，转向了庆余帝，“这个，您是见过曾夫人的，有六哥说得那么差？”

    “非常漂亮，可惜曾师的女儿嫁了，不然……”庆余帝手一摊，表示替弟弟有点可惜。

    “你说取妻求贤，要那么漂亮做什么？害得我以为曾师带的是小妾，闹了个一个大大的笑话。”六王更气了。

    这回庆余帝和七王一块笑了，当然，从这个也就知道，曾太太有多好看了。这回七王都可惜起来，曾太太这么好看，曾师长得也相貌堂堂的，他们的女儿一定非常漂亮了，结果嫁了安家的败家子，七王有点郁闷了。

    “安元是怎么想的？人家好好的女儿嫁到他们家的败家子，不思感恩，平日里也没说帮曾师一把，到头来，还差点阴了曾师。”

    “本事还是有的，只不过心胸差点。想来曾师这些年稳扎稳打，竟比他还后来居上，让他这样的名门贵公子怎么想？说他不如自己的小师弟和亲家？”六王都不希得说了，翻了一个白眼。

    “好了，还是说老七的婚事，原本你嫂子说的是兰嫔的妹妹，不过刚刚老六倒是说中了我的心思，家教还是要严厉些才好。我看请太后做主，在其母家挑一德行出众的小姐才是正理。至于说兰嫔的妹妹，若是有缘，做个侧妃也可以。”庆余帝不想谈朝中之事，主要是，安家若能与曾凡翻脸，庆余帝其实是开心的。曾凡若一直这么得到世家的支持，庆余帝还是不能放心。

    “还是在皇后娘家找吧？”六王皱眉，生怕被人觉得母亲想拉拢七王，虽说拉拢七王其实也没啥用，七王那老好人的性子，在朝中，真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

    “行了，朕让皇后亲自去求太后。儿子的婚事，原本就该请母后做主，你乱拦什么。”庆余帝哈哈一笑，显然对六王的小心很是受用。

    六王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还是笑着摇头，倒是一幕兄弟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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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照相

﻿    第二更

    曾凡他们一到福建，也就收到了仲羡的报喜，溪儿在皇家医院生了个大胖儿子，母子平安。电报的容量也就那么点大。再说也是要经过英军的电报人员从英文译成中文，安海自然不会多说。不过，这个也就够了，母子平安，对曾凡夫妇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唉，也不知道洋人的鸡，会不会跟我们乡下的那么好？”李萍又叹息起来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没看她是去医院生的孩子。一定很多医生的。”曾凡想想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医院是个什么概念。只是从黄歌的信中大约知道了一些。

    “好了，既然看不到，就别担心了。”大太太想想自己看大的溪儿都做了母亲，也真是有些感慨了。

    “洋人有能画相的机子，你让他们画几个回来？”李萍也没弄懂那是什么，反正就是听说有那种机器。当时她也没在意，不过她在工地上，看到那两个洋工程师，有时会拿个大木头箱子蒙着头，在那儿做什么。后来，听翻译说，他们在给工厂画相，说是能一模一样。不过现在她也没看到画相，但却也记在心里了。

    “对哦，我让人来给我们照相。”曾凡倒一下子想到什么，忙叫翻译去找那两个洋人来，自己穿上官服，让李萍和大太太快去换衣服，梳头。

    大太太是听都没听过的，但是想到要画像，心里多少有点别扭，乡下可不兴这个，再说画相，得坐多久。但李萍想想倒是觉得是好主意了，我现在看不到孙子，可是我可以留下画像来让孙子将来看到我。

    大太太一听倒也是这个理，不管怎么样，她也留下画像了。也就跟着李萍回房间去更衣。

    现在两个工程师特别的听话，一叫就到，之前也知道要给曾大人他们拍照，也都带着相机来的。想到只怕曾夫人他们不懂什么叫照片，还带了些照片来，让他们看。

    李萍是了解自己的工厂的，看到自己熟悉的工厂能这么清晰的保存下来，倒是很感动。特意给大太太看，哪是哪儿，大太太看到照片中还有些小人儿，眯着眼拿得远远的看了半天。

    “这也太小了。”

    “干娘，这是为了画景，让他们画我们，自然要大些。”李萍不喜欢用拍字，只用了画字。

    不过没人敢说‘不’，让老太太坐前头，他们夫妇站在后头拍了一张，那烟火一闪，老太太都吓了一跳。不过好在有李萍安慰，让他们多拍了几张。老太太单人还拍了一张，李萍和曾凡也拍了单人的，还有两人齐坐的合影。

    李萍想想，“这个机子贵吗？”

    “还好，夫人想买个？”

    “是啊，买个倒没什么，这得找人会用啊。我想给我爹娘，我太公公，公公，都画些。”李萍不想说不吉利的话，但是老太爷岁数不小了，自己的父母这回去，也都老多了，想到自己婆婆刚强了一生，只怕孩子们都不记得自己的祖母长什么样了。有了这些画像，将来缅怀他们时，也有个凭据。

    曾凡轻轻的搂住了妻子，“好了，这拍不难，我听说开出来难，又是药水，又是什么纸，有些事，不能强求的。”

    李萍轻叹了一声，忙对那洋人说道，“那多印几张，我要寄回去给我父母家人们看看。”

    那两人忙应着回去了，李萍顺便嘱咐了翻译一声，让他记得跟那两人算账，别人让赔钱。翻译点头应了，也跟着回去了，李萍看看那些留下的照片，“这些画像得好好留着，不得不说，洋人这点好。凡事都想着留个画影，将来都是咱们的功绩。”

    曾凡也坐下看看，“是啊，咱们全国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工厂，可以说是青史留名，若能有这些照片留存，对后世也是意义重大。”

    大太太可不在意青史留名，对她来说，重点在归属。

    “这个工厂是萍儿的，还是朝廷的？”她听着两口子倒是常把这工厂放在嘴边，不过，听曾凡的意思，这是为了将来为朝廷做兵工厂做准备的。可是听女儿又说，这是她的工厂，将来她要交给安海。她就有点弄不懂，这到底是谁的工厂。

    “是萍儿的。”曾凡笑了，看着妻子也瞪着自己，他可不敢说，这是朝廷的。

    当时做，是不能用朝廷的名义来做，对于英国人来说，他们是越弱越好，越弱，他们在这里的话语权才越大。可是对于个人来说，真的做一个这样的工厂，若没有朝廷的支持，也弄不下来。至少，这个工厂的钱可是水师弄来的。当然，因为水师里操作这事的是丁桐，所以说具体的，连仲羡都不知道。

    他细想想，福建水师归仲羡管理之后，自己家的产业好像就直线上升了。儿女在英国有了庄园。他们在这儿有了个工厂。想想看，还又不能说他贪污了。因为这一切，初衷还是为了朝廷。

    “别纠结了，过几年，真的上了轨道，朝廷也能慢慢接受时，我把工厂捐给朝廷，定不会让老爷青史留下污名的。”李萍能不知道曾凡的顾虑，翻了一个白眼。

    曾凡大笑起来，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大太太不干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产业，你捐了？不是说给溪儿他们吗？”

    “干娘，这本钱其实是朝廷出的，只是不好挂朝廷的名字，到时等着朝廷都理顺了，我说是捐给朝廷，其实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到时还是安海管，朝廷哪有其它人能管得起来。”李萍呵呵了一声。

    曾凡都听不下去了，明明心里都清楚，但是别说啊！轻轻的拍了妻子的额头一下，自己回书房看书，写信去了。照相这事，倒是给他不少的启发，觉得三百六十行，还真是行行都有用。比如这照相，可不是奇淫技巧，玩乐所用。这是资料。由此，他也延伸了好些想法，这些，他也都写在密折之中，连同几张工厂的照片，一块锁上，让人送进京中。

    折子里提都没提过，他被弹劾的事儿。事实上，全家人没一个人提这个，大太太是不知道。而李萍知道，但不理。只觉得脑子不好，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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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父子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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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家半个月之后也收到了李萍的报喜信，溪儿怎么说也是安家的媳妇，生了儿子也是姓安的，自然得跟安家报喜。

    安太太看到信，也没拆，赶忙送到后头给公婆。上回安元被庆余帝暗讽之后就请假回家休养，他萌生退意，却也不敢跟父亲说。安老头也知道了朝中发生的事，他这回没在自己书房骂人，而是自己坐在书房里良久，他其实是在等儿子来找他。不过，等了半个月了，儿子也没来，这回他真的灰心了。此时，他也就坐在老太太屋里的炕上半躺着发呆，说儿媳妇来了，他也没动，当自己不存在。

    老太太总不能不给儿媳妇面子，坐好了叫媳妇进来，笑盈盈的招呼着她坐。

    “怎么这早晚进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三家的亲家母来信了，想是老三家的生了。”安太太忙把没开封的信老实的送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头这回不装死了，坐起来，抢过了信，一把撕开，果然哈哈大笑，“好好好，溪儿生了，是儿子。”

    “是重孙子！”老太太啐了他一口，也忙让人拿眼镜，自己拿过信细细的看了一下，信不长，因为只是通报一下这事，用不着客套。只说他们从家乡回来，就接到电报，还附了电报的原文，看完也乐滋滋起来，“看到没我就说溪儿是有福的，一举得男，没说错吧！”

    “有什么用？儿子出息了才是儿子，不出息连陀屎都不如。”安老头又哼了一下，想想，“溪儿教儿子应该还可以，她从曾家出来的，只怕会跟萍儿一般，对孩子的教导十分严厉。”

    “老爷这话说的，您这是说我不会教儿子，还是说媳妇不会教儿子。小孩子都会背的，‘子不肖，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可没说，那是母之过！”老太太这些日子也被老头弄得烦了，安元这样，老头儿这样，弄得好像，错是都是她的。当然，她这话也是说给儿媳妇听的，她原本就觉得自己娶错了儿媳妇。

    原本母亲的心都是偏的，她之前还觉得安元和曾凡的感情不错，曾凡一度都叫安元为大哥了。现在好了，媳妇叫曾凡夫妇为老家的亲家。这是啥意思？多大的岁数，非要把别人踩在脚下，真的以为自己天下第一？所以她把儿子和曾家关系疏远的责任，全放在儿媳妇的身上。一定是她挑唆的，儿子才越来越傻，弄到现在犯了皇上的忌。

    安太太原本听说溪儿生了儿子，心里也挺高兴的。虽说也不是第一次抱孙子。但说实在的，安海是老来子，安太太对安海的感情是最深的，之前没怎么着，就做了母亲，做了祖母，感觉好像都挺遥远的。一直到有了安海，一切的感觉好像才真实起来，真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原本也就没指着他如何，结果说陪伴公婆，生生的从她的手里挖走了，现在说什么自己不会教儿子。上头两儿子都不错，成亲生子，都是按步就班的，现在在外头做官也中规中矩，自己哪里不会做母亲了。一时间，脸涨得通红，可是婆婆这话又似向着她在说，她还真不能反驳，不然就是不孝，说到哪，都是自己的不是，只能忍着。

    “是，都是我的错，你叫您那宝贝儿子过来，我给他道歉，是我没教好，我对他不起。”老爷子嘿嘿的冷笑起来。

    他其实可以忍受儿子心智不够，这是天份问题，可是他不能容忍儿子心胸不够。而后来，知道儿子心胸不够了，好久才承认了自己当初就不该让他们在外头自生自灭，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历练；而这回，他心灰了。

    心智，心胸，这些已经定了性，他也不说啥了。可是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敢面对，这就真的是老爷子绝对不能容忍的。男子汉，做错了就要认，要想法子弥补，要应对。他一生做过多少错事，可是哪一件，他也没有逃避。都是努力的在重新调整策略，迎头赶上。

    而儿子竟然回家装死，也不跟自己，或者幕僚谈谈，完全就是一付永远不再想提的架式，老爷子原本已经放弃，可是被老太太说了，又觉得不能这样，再怎么说，这也是亲儿子，就算他不再年轻，可是他还有路要走，他不能让他这么下去。

    此时说起来，也是给了一个台阶儿子，让他来找自己，他们谈谈问题在哪，一起来解决问题，至于说以后，可以慢慢的调整，不能让他这么自怨自哀下去。

    安太太听这话，却没听懂老爷子的深意，一听说老爷子要给安元道歉，不管真假，也就只能跪下请罪了，一时哭哭啼啼起来。

    这话题也就聊不下去了，老爷子现在知道老太太之前为啥说她娶错了儿媳了。一个蠢货的儿媳，还能指着儿子有什么好。

    老爷子也指不上儿媳能起到什么好作用了，侧头吩咐人去叫安元进来，自己再躺下，闭目养起神来。此时他其实都懒得再说啥了，但安元已经半个月没上朝了，这么下去，还不如让他辞官。不管比留在朝中，被人当枪对着曾凡去好。

    他此时还真不是为了曾凡，而是为了安家。安元不能跟曾凡决裂，曾凡还是自己的学生，关键时候，他还得代表安家的利益。可是任着皇上把安元当枪使，让安家与曾凡分裂，曾凡无所谓，可对安家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很快安元进来了，见妻子跪在地上哭，老娘一脸无奈，而老头躺着，根本不理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原本就心烦，看到这个，定定神，在妻子边上跪下，“敢问老太爷，老太太，是不是太太惹了两位生气，儿子回去罚她，请老太爷，老太太莫气坏身子才好。”

    “你媳妇没事，我让她起来，她偏不肯，你快扶他起来，也不年轻了。”老太太苦笑起来，她倒不是那挑着儿子打媳妇的主。可是看到儿子刚刚的那番话，也知道，儿子这是不信媳妇会怎么样，心里只怕是觉得自己老两口是在挑事儿，“元儿，恭喜你，溪儿生了个大胖小子，海儿都做了爹，我们真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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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分脏

﻿    第二更

    福建海上出现了暂时的平静，海盗头子郑十五终于走了，他拿着他能带走的部分财物，带着大小老婆孩子去了金山。

    丁桐告诉他，只要不回来，永远没人追踪他。至于说他积累的财富想全部带走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算是他留下的买命财。

    郑十五也想明白了，想活着，就得老实的听朝廷的话。至于那些带不走的，他也不留恋了。

    而丁桐把财物先分成两份，其中一半，送到了英国。这是他们用来买各类机械，还有让小猴子他们打能上流社会关节所用。

    剩下的一半，又分成两份，一份分给了岛上的兄弟，要留的可以留下，该他们的一分也不会少；不想留下的，带着财物回家买房买地，过安稳的日子，保证没有人来追究他们之前所为。

    另一份他拿给了仲羡，让他可以上下打点，还有英国舰队的人，谁也不是曾凡，只用对庆余帝一个人负责，他虽说现在听命于曾凡，但是他想在这地界上好好带兵，都是需要钱的。

    他的分配方式，曾凡没听，对曾凡来说，这个不是问题。仲羡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千里为官，自己可以住茅屋，但总不能让其它人也跟着住茅屋吧？所以丁桐当初要跟他说，郑十五的财富时，曾凡对他摆了一下手，说不用告诉他，他们自己看着办。

    丁桐了解曾凡，于是真的自己就去办了。不过仲羡还不相信，拉着丁桐又来到了曾凡的小茅屋。

    李萍带着老太太去看她的大工厂了没在家，而曾凡在门口的院子跟着自己的小学生们玩，看样子，还挺开心，一身粗布的青衫，就跟一般乡下的穷酸书生一样，看着仲羡都觉得自己有些辣眼睛，这是朝廷的一品大员！

    想想，上回闽浙总督因为弹劾他，于是现在被调往京城里，扔进御史台。你不是喜欢弹劾人吗？慢慢弹，皇上发挥了他最大的主观能动性，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就那么高高的挂着。而被弹了曾凡，连斥责令都没一个，人家还是好好的在这儿混着日子。

    其实，那位总督若是来看看此时的曾凡就该知道，这位做完他想做的事，就会离开，一准不会为难于他，可是为什么他要来为难曾凡？看着自己的恩师还这样，自己却要拿那大笔的财富，他心里又寒了一下。

    曾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让孩子们回去好好练字，然后让他们进书房坐下，书桌上摆了一个相框，是他们夫妇陪着老太太一块照的。老太太还挺喜欢，特意又让人多洗了几张，给江南的豪哥儿送去，曾凡也送了一张给孩子们。

    “这相片不错，还是恩师新潮，京城有洋人开的照相馆，我爹娘根本不理，怕夺魂。”仲羡忙陪着笑脸。

    “可惜湖南没有，我写信回去了，让他们找找，若有那洋人的照相馆，让他们给老太爷他们照些相片。不然，子孙想看，都不知道上哪看去。”曾凡点头，这相片他也很喜欢，李萍照得很端庄，自己看上去也没那么老，老太太慈祥，算是很好了。

    “相机不贵，就是学手艺有些麻烦。听说是不难的，我回头找个机灵的学学，买个相机也不算什么。”丁桐听出了曾凡的不舍，忙说道。

    “也好，学费我们出，机器也是我们来买。让人学是正经。主要是那些药水怎么弄，总不能说洗个照片还要去英国吧。”曾凡忙点头，他可是真的希望能把祖父和父亲的样子留下来。

    “恩师，若是这样，我派船让那两个洋人回去拍就是了。”仲羡赶紧说道，这会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巴结恩师呢！

    “对了，你们有什么事？”曾凡看看仲羡那样也知道他有事了，问正事。

    仲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拿给他四分之一的财物，那可是郑十五积攒了一辈子的。没看用四分之一的财物，就能把岛上人员打发了。而丁桐想都不想分给了他四分之一，这个纵是他做了十多年的兵痞，也觉得有点亏心。怯怯的看着曾凡。

    “关于郑十五的藏宝。”丁桐有点无语，不过这是顶头上司，不好晾着他，忙抱拳言道。

    “我啥也不知道，你们不用问我。”曾凡给了他们一个白眼，非要他来表态，不会是想拉他下水吧？

    “哦，是，小的已经分配好了，一共分做四份，两份送到英国，交给了大爷，让他买国内急需的这些器材，还有就是他也准备入股印度的兵工厂，这些都是要用钱的，我们的买卖的钱不够。”丁桐忙递上一个文件袋子，里面有些资料，证明他所说。

    “是啊，这是大事，你让他小心些，万不可被人抓到把柄。回头我会跟皇上解释。”曾凡点头，这笔钱这么花，倒也是必须的。

    “一份给了卢旭东，郑十五走了，卢旭东接掌大岛，这些钱我给他收买人心了。”丁桐再说第二笔。

    “做得好，郑十五能存下这些钱，也是手下的人拼出来的，虽说都是脏钱，可是人家也付出了，分给他们也是应当的。”曾凡想了一下，说得还是有点迟疑，脸色凝重了一点。他提到‘脏钱’两字，显然，他想到是，这些海盗杀人越祸，才能集聚这些财富。仲羡的脸更白了，心都提到嗓子眼。

    “最后一份，我想交给水师，毕竟我们跟英国人打产道，这些人总得喂饱了，才能给我们些好处。当然，还有上下的打点，我们带的人可不多，这两年，大人要求的紧，朝廷的军饷也就那么点，让人卖命，总得有点表示。”丁桐沉声说道。

    “你怎么看？”曾凡沉默了，想了一下，最终抬头看向了仲羡。

    “啊？哦，这个我想过，您说，英国每年都的船报废，还有些损耗是可以报的。学生跟英国人关系很好，这一年，他们淘换了不少好东西给学生，没事还来指点一下学生。但军费您也知道，之前若不是从叛军那儿弄了点钱，学生都要去要饭了。”

    仲羡忙赔上了笑脸，现在他觉得丁桐真是会说话了，看看这话说的，他不是把钱给了自己，而是给了水师。这是为了水师的发展，当然，这钱，怎么用，还是自己说了算的，因为这不可能走水师的账，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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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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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曾凡总算明白仲羡为何一付了做了亏心事的模样。看看那些文件上数字，倒是真的挺大手笔的。果然人心都是偏的，说给儿子买厂，买机器，他就没觉得多，现在分给仲羡，他就觉得有点刺眼了。

    不过他并没刺眼多久，他又想到上世，自己带着湘军平叛，朝廷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一路上，他只能靠自己。用朝廷给的政策，然后闭眼让兵去抢劫叛军的库房。不然，别人凭什么跟着他干？他的湘军又凭什么一点点的收复失地？

    仲羡现在的困境他很清楚，虽说他现在比梦中的自己好多了，他有丁桐这个内当家的，他的水师能这么快整合完毕，就是因为丁桐常快速的掌握了财权，并且行之有效的打了出去。

    现在丁桐分这么多钱给仲羡，想来也是应该有他的道理，除了让他打点，其实也有替自己收买他的意思在里头。只是怎么收买，总不能让仲羡觉得自己把丁桐放在他的身边，就是为了埋一个颗棋子吧？

    “是，主要是怕朝廷知道了，怎么办？”仲羡不禁压低了声音，他不敢说怕曾凡生气，只好拿着朝廷说事。当然，朝廷也是他担心的重点，刚刚曾凡关于送到英国的钱，也要跟庆余帝汇报。他当然知道曾凡不迂腐，但是他自己却是清明得很的。

    “郑十五归案了吗？你立了这么大功，怎么没写折子？”曾凡给了自己徒弟一个没救的眼神，这个傻子真是自己的学生？

    刚刚丁桐都说了，让郑十五别回国。而他分了郑十五的钱给海盗，可不是他出面。而是让岛上的新任大当家，也就是卢旭东主持的。

    当初郑十五借朝廷手，灭了自己手下不服管的四大当家的。结果被丁桐管死，不然，他也不会去意那么坚决了。丁桐不是不让他走，而是让他先把四大匪王再引入了大岛，四大匪王控制了局面之后，郑十五才能离开。

    郑十五走了，卢旭东就分了郑的财物，虽说大家也知道，这不是全部，可是谁也不知道全部是多少。人家不分，他们也只能看着，所以这也算是为卢旭东等人在岛上立下了威。

    但这一切与朝廷是没有丝毫关系的，只是郑十五退隐，海上的海盗还在，水师的任务，还是要去剿匪。那么，现在仲羡拿出这么多财物给朝廷，不是找死？

    仲羡拍拍自己的脑袋，他光想着丁桐跟他说的，这是给他的交际费，上下打点，还有跟英国舰队交流所用。却没想到，这笔钱是不用见光的。不用见光和见不得光是两码事，仲羡真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差点以为是恩师为了收买自己，才让丁桐给的。不过看恩师在看那些文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恩师，你不知道郑十五有这么多钱？”

    “我为什么要知道？”曾凡终于看完了，把文件放回袋子里，想想，又抽了出来，点了一只烛火，把那些纸全烧了。若是仲羡的这笔钱不能见光，那么他就不能跟庆余帝说英国那笔钱的来源了。

    “我跟皇上曾经说过，我会用海盗的钱来建水师，以后，你们看情况写个账册为好。”曾凡看那些纸化为灰烬之后，才抬头看着他们。

    现在仲羡和丁桐都听明白了，之前曾凡是想说由着他们去，现在仲羡还是拉他下了水，他不要这个钱，但是他不能让仲羡他们白干，所以，他默许了。

    “恩师！”仲羡更加不好意思了。

    “好了，你只要能打仗，我不在乎你捞了多少钱。”曾凡笑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慢慢的吐出，“不过，财帛动人心。有时我们常说，只要大节不坏即可。但真是这样吗？你看看古往今来的那些人物。哪一个又不是毁在小节之上？这些钱，你拿着我不介意，但是我若知道，别人用钱打动你，让你出卖国家，水师的利益，我会亲自拿刀，一片片的去割你的肉。我做得出来，我不怕血。”

    “学生不敢，恩师的教训，学生记住了。”仲羡看曾凡的那目光之中的寒光，一下子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目光让仲羡这个真的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人都胆寒的话，也就说明，曾凡说的是真的。他岂止不怕血，他那目光，是绝对经历过无数战争，见过无数尸体在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军人才会有的。虽说也知道，恩师是在六王的军中混过，不过那才几天的功夫，虽说是前所未有的胜利，但他那时，只是军师吧？

    “以后这些事，不用经过我，你们自己看着办。”曾凡再说了一次，这回，他也算是破例了，让仲羡知道，他对这种事的容忍度。以后，这种事，不用让他知道，省得他也跟着一块烦。

    丁桐忙笑了一下，“是小的错，之前都是小钱，小的自己分配了就分配了。只是这回的数额有点大，小的不敢擅专，特请提督过来跟您说说。”

    “我们老家有句话，肉要埋在饭里吃。”曾凡了解丁桐，说不得丁桐的性格其实是在曾府里养成的。他这些年应该手上也有不少钱了，但是他住的、穿的、用的，也都是与他身份相配的。

    所以此时，他提醒的人是仲羡。

    “是，学生知道。”仲羡笑了，他也是世家出身的，存钱的本事差点，但钱却是很会花的。怎么花得漂亮，花得让人心里舒服，不会生怨，这是门技术活，而这门技术活，丁桐会，他也会。

    丁桐把一半都给了小猴子，明面上说的是买机器、盖厂。但严格说起来，还是送给了曾凡。只不过曾凡这个人正，他不会放到自己私人的口袋里罢了。但该给的已经给了，他再收四分之一，也的确没什么负担。

    “老爷，小的给两位孙少爷打了两只金锁，您看看。”丁桐忙打开随身的皮夹子，这还是跟洋人学的，装文件什么的，的确方便。里面有两个锦盒，打开，是赤金的两只金锁片，样子也十分古朴。惠雅也在小溪儿之后生下儿子，何家也松了一口气，算是也完成了任务。

    “好好好，这个夫人一定喜欢。”曾凡笑了，这个不值什么钱，但是在乎的是一片心意。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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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用词不当

﻿    第157章

    “所以现在儿子的意思是远交近攻？”晚上李萍侍奉大太太睡了，回来看丈夫还在看儿子的信。白天丁桐他们走了之后，信才送到。不过这信至少也是两个月之前写的了。那时，小日本和英国人官司还没打完呢！

    不过他的信里就已经谈到了关于外交的问题，古代合纵连合之计，儿子从小是读熟的，一般来说，中国古代的军事理念就是这个。远方的国家就要好好的交往，反正他们想打过来挺难，但近处的不同，抬脚就过来了。自然要打到他们怕，最好再也别过来了。

    “用词不精。”曾凡摇头，“现在他们有大船，我们没有，他们在印度有殖民地，而我们能在他们的小岛国边上买几个小岛，驻军吗？所以对我们来说，英国和日本都是左近强领，我们只能拉一个，打一个。”

    “儿子也是这个意思，是我用词不精，你想怎地？”李萍叉腰瞪着他，这人能少当回先生吗？

    “没事，就是随口一说，不过猴子说这个还是马后炮了。要敲打了。”曾凡拿起笔，准备写信了，这个其实是一个早就既定的政策了，他现在才看出来，还敢写信，曾凡觉得不打不成了。

    “你真是，儿子又在我们的身边，他上哪知道你的想法。能凭着英国报纸的只言片语，还有平时我们写信带的一两句话，想到这点就不错了。你还骂他，你是不是觉得孩子不在身边，想在信里耍威风？”李萍忙又喝道。

    “你变了，若是之前，你定不会这般的。”曾凡不干了，为什么现在妻子对儿子也开始‘远交近攻’了，平时在家里明明妻子才是最严厉的那个，现在他们离得远了，于是自己就显得不值钱了？

    “你知道就好，就是远香近臭。或者说，离得远了，感情也就更要小心的维持了。儿子也长大了，做了人家的爹，就算是写信，也是要面子的。你骂了，他怎么念给老婆，弟妹们听？心里会不会觉得我们这爹娘做得不合适？”李萍倒也没跟刚刚似的，叉腰问他想咋地了。而是慢慢的说道。

    “干娘说的？”曾凡点头，说得倒是极有道理，不过这个定不是李萍嘴里能说得出来的话。

    “是啊，干娘虽说没生过孩子，但这些年，其实豪哥儿一直在她的身边，她是不想让人觉得她想抢人儿子，才一直冷淡他。不过，她和豪哥儿的感情其实还不错。所以有时看我们那么对孩子，才忍不住说了一两句。想想倒是有些道理。你说呢？”李萍原本对孩子们都有些畏惧的，此时听了大太太的话，她的自信心再一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她是没错，只是我们的孩子是亲生的。”曾凡笑了，曾凡想法是相反的，对他来说近时儿子能近处看他的所做所为，于是从中学到东西。可以慈爱些，慢慢的教。但是像这样，信一来一回两三个月。什么事沉淀了这么久，都过了时效。他可不能为了怕儿子跟自己生疏了，去跟孩子客气。那样更生疏。

    “所以我对孩子们的事是有点问题，我现在又觉得你说得对了。”李萍更加患得患失起来。

    “好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曾凡知道李萍对于孩子们那种又惧又爱的心理，因为太在乎，于是才会这样。

    “所以没人会像我们这么做父母！我接到何家的信了，写得特别好，人家知道女儿就算现在不在我们手上，将来也得回来，生怕孩子受了委曲。安家也就是老太太派人来了封信，不过老太太可不是站在亲家的位置上，人家站的是溪儿的祖母位置。”李萍倒是想到了个事，愤愤的对丈夫言道。

    曾凡笑了，安元在会上的事，已经传到他耳中了。现在他算是帝师了，拍马屁的人多，什么消息都想着第一个报到他这儿，图个好脸。所以这些日子，曾凡收到各种告密的信，反正各种表忠心的。让曾凡都好笑起来。

    他把各家的信放在一起，找出共同的话语，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还原了真相的。安元当时严格说起来，是没说什么的。作为首辅，他说了他应该说的话。只是他的这句话，被庆余帝所利用了。

    要知道，在曾凡的梦里，安元可没做到首辅，他在外做完总督之后回京，让长子次子还

    是留任地方，但那时他们所在的南方全被叛军所占领。安家两个儿子都没跑出来。不是他们舍命不舍财，而是他们是地方官，敢跑，全家都跟着倒霉。把妻儿送出，可是一路上，哪有什么安生的地方。最终两房人都没了。

    至于说老三因为没什么用，于是安元回京时，把他带上了，但因为一直厮混在内宅，上头两房人都没了，没用的老三一下子顶不上来。安家一下子就败了。不是财产上的败，而是后继无人的败落。都这样了，安元哪有什么心思去做辅臣，忙请辞了官职，在家好好教儿子，好在梦里安家三子无用，但也不是什么败家子，总算安家在梦里去世之前，还在努力闭门谢客，好好韬光隐晦，夹着尾巴做人呢。

    没想到此时，家里不缺人了，安元上进心倒是上来了。只不过，梦里他们知道交好自己，就算梦里没现在这么牛气。但到了这会儿，安元顺便也就跟自己叫起板来。所以说，谁的错？谁的都不是，只是因为境遇不同，选择就不同了。

    “也没错，我们女儿在人家手上呢！老太太能护他们几天，所以还是公公婆婆，忍了吧！”曾凡呵呵的笑了起来。

    “老爷！”李萍瞪着他，虽说曾凡公事上的信件她从来就不看，但是这些日子信多了些，也就真的表示京里有事发生了。可是从来就没隐瞒自己的曾凡却绝口不提。这里头一定有事了。

    “没事，亲家请辞了，皇上挽留不住，只能痛惜英才。”曾凡手摊了一下。

    李萍呆呆的看着丈夫，这个，‘痛惜英才’这四个字，能用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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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流年

﻿    第一更

    庆余六年，曾凡在福建也已经待了六年整了，就算他好像没怎么管事，但是福建考生在他的治下，竟然成绩起来直线上升了。曾凡都觉得有点奇怪，他其实忙得很，哪有时间在衙门里坐着，都是下头人送东西来，他来批。批完了，过些日子就会问一下。当然，他也一年会去讲几回课，学政该做的事，他还是会做。然后就这样，竟然也能成功，曾凡觉得可能自己自带成功的体质了。

    李萍却不这样看，她只是淡淡的说，“那只能说，其它人做得有多差。”

    “主要是他一视同仁。”大太太言道，跟他们住了六年，精神倒是越来越好了，可能这儿没那些烦心事儿，又不用管那个不算自己家的家，不用呕那些不该是自己呕的气。

    “对，我们住这破房子，想送礼的，都不敢进了。谁没事找事来找气。寒门学子有了盼头，自然好些事儿更努力了。这是心态问题，再说了，你在这小村子里教了六年书。这村子的孩子可都大不相同。可以说你改变了这村子一代人。”李萍笑了。

    “有点亏，我在京城书院，带这么一个班，一年可几千两啊！”曾凡突然想起个事，猛的嘴角都抽抽了。几年没回京，京城书院的钱他自然不收的。然后里外发现损失巨大了。

    “老爷！”李萍笑了，觉得曾凡这点真是好玩了，平时挺正常的，偶尔犯抽时，竟然还觉得挺可爱。

    “唉，一晃在这儿干了两期，可也没等回孩子们。”曾凡苦笑了一下，孩子们以为要去学习几年，可是谁也没想到，六年了，孩子们竟然还是没回来。现在电报都全国铺开，有了自己的中文码。他们可以不用把电报再发给英军舰队。

    他们也有了自己的船运公司，现在沿海的大船修理，都可以在这儿完成。李萍不声不响的就掌握了一批技术过硬的造船有修船的工人。

    钢厂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还有派人去英国学习过，还有那两个工程师，也都没有回国，一直特别敬业的在这儿待着。钢厂的产量，还有质量与英国本土并无二制。

    有了钢铁，国内很多产业一下子就起来了。豪哥儿在江南盖了全国第一家的纱厂，招收了大量的女工，一下子解决了那周边困顿的农民破产问题。

    而棉纱换粮的计划也慢慢的在实施，国外送进来的粮食，都由豪哥儿收了，粮食在国内其实永远不够吃的，但是却存在着不平衡的问题。江南熟，天下足。可是很多地方，地少人多，他们种出的粮食就根本没法供应百姓之需求，就得靠别处的支持，豪哥收了粮，用李萍的船运公司，运送到全国各地，再从各地运回他们的特产，一下子就解决了运输不易的问题。各地产业不平衡的问题。

    当然，钢厂、船公司都带来了巨额的利润，而这些利润，就都用来建立新水师了。买英国人的大船与武器。因为这几年的经营，仲羡与英军方的关系极好。又有小猴子他们在英国与上下关系的打点。当然也有人家根本瞧他们不起，于是卖些已经过时的机器与武器，他们也觉得没什么的感觉在里面。

    六年时间，其实是可以改变很多事的，作为这一切的奠基者，曾凡当然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重要。李萍姐弟做了工业革命的先行者，而他这个帝师，为他们保驾护航，让一切都成为可能。他不知道这一切还能走多远，但至少他们在走。

    “老爷，电报。”门外小厮拿了信封进来，现在电报已经用不着仲羡他们转交了，会有专业的邮差直接送到门口。

    曾凡打开看看，是从京城传来的。看完了，他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啦？”

    “好事，皇上的大阿哥终于出世了。”曾凡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的笑意。

    “倒真是好事了。”大太太倒是阿弥陀佛起来，她是老人，皇上有了太子，她才觉得江山永固，这是普通百姓最朴素的想法。

    李萍看看曾凡的脸，“不对？”

    “当然不是！”曾凡摇了一下头，他也不能告诉妻子，这个大阿哥没什么，但是这位大阿哥的母亲却非等闲之辈。

    之前六王写信过来，兰嫔劝说皇后，差点把他的妹妹嫁给了七王做正妻。好在六王当时拿李萍做伐，把这事推了，由皇太后做主，并没选皇太后娘家的人，而是在出嫁上代长公主家里，挑了一位无论相貌还是性情都好的小姐给七王。两人夫妇和顺，第二年就生了大胖小子，把庆余帝都羡慕坏了。再也没提什么把那位兰嫔的妹妹许给七王做妾的话了。当然，真是做妾的话，估计兰嫔也不干。

    现在兰嫔生了儿子，会跟自己的梦里走向一样吗？作为皇帝惟一的儿子，将来幼年继位，而那位兰嫔一跃成为圣母皇太后？然后伙同六王，把之前的顾命大臣弄死，然后自己和现皇后一块垂帘听政！想到梦里的自己，被那个女人折腾得不轻的样子，想想都觉得有些气闷了。

    “有自己的亲生的孩子，总比过继好。六王和七王都有儿子，但总是别人的儿子，皇上心里难受，也可以理解。”李萍倒是听曾凡说过，庆余帝别说儿子，连一个女儿都没有，还从六王家弄了个女孩放到皇后的宫中养着，好歹给皇后一解寂寞。大家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宫里也不缺人，就是没孩子，就有大臣试探过庆余帝的意思，看看要不要先抱一个回宫养着。庆余帝虽说当时没说啥，但过了些日子，那位就因为一件小事儿，被庆余帝给解职回家了。

    这事一出，大家都没人敢说让皇上去过继孩子的话了，反正只要他没孩子，总得想办法的。结果，过了六年，终于有人生了儿子，这对庆余帝来说，是件多么让人开心的事儿。这会曾凡这表情，李萍都觉得不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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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升官

﻿    第二更

    曾凡不想谈这个，收了电报，看看时间，“走，干娘，我们去看看菜园子。今天比比我抓到的菜虫多，还是你抓到的多。”

    大太太来这儿还是带了两个下人的，都是跟了她一辈子的人，结果看到李萍那破房子，那两位都想哭了。不过住了六年，老太太身体越来越好，那两位也就没啥好说了。这会听说曾凡要跟老太太比抓虫，一齐笑眯了眼，这也是老太太身体越来越好原由之一，除了吃得很新鲜外，老太太没跟在府里一样，一坐一天。李萍坐不住，种菜，喂猪，去厂里看看，都拉着老太太。而曾凡也被逼着每天去菜地帮个忙，也是让他们晒个太阳，省得天天呆在屋里。现在曾凡的运动量其实还比不上老太太。

    “我不跟你比，你那什么眼神。”老太太还傲娇，自己倒是利索的起来，拿个袖套麻利的套在的袖子上，就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曾凡也跟着大笑起来，准备出去了。

    “老爷，电报！”门外有马声，然后小厮飞奔进来，这电报信封是牛皮纸的，还印着字，这是官家的电报，走和线路是不同的，所以刚刚他们还听到了马匹声。

    “又是谁？”老太太不乐意了，她可以喜欢去抓虫了，之前还觉得恶心，不过习惯了还好，抓到的虫可以放到瓶子里，给学里的孩子们去钓鱼玩。孩子们也挺开心的，老太太现在心情好得很。

    李萍看曾凡的脸，决定不叫曾凡了，“走，干娘，我陪您，我眼神更差，您要让我几个。”

    “嗯，我让你赢。”对闺女和女婿，老太太内外分得清的，忙笑眯眯的说道。

    李萍笑着拉着老太太准备出去，但曾凡却叫住了他。

    “准备下，我们要回京了。”曾凡沉声说道。

    “为什么？”李萍一惊，回京？对她来说，回京都是件十分遥远的事了。现在说什么要回京了。她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皇上加封我为太子太保，兼内阁首铺！”曾凡面无表情，这是他梦中从来就没达到的高度，梦中的他死在总督的任上，而那时，朝里那位圣母皇太后正在清算于他，而他也等着自己请罪折的下文中，忧疾而亡。

    现在，他才四十七岁。已经是正一品，这让他有点不安了。特别是刚刚接到皇上有了自己亲生的皇子，然后呢？万一历史的进程一样六年之后，皇上真的没了。那么自己这个内阁首铺，会不会跟梦里那几位一样，被那个女人和六王合伙杀了？那还真不如梦中的自己，好歹活过了六十岁。

    “那是什么官？”大太太有点迷茫，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乡下的老太太，太子太保，内阁首辅这样的专业名称大太太还是有些不懂的。

    “就是以后您女婿是戏里的丞相爷了。”李萍不愿老太太跟他们一块忧心，忙笑着跟老太太说道，然后故意一拍手，“唉，那我们的菜怎么办？还有那些菜在地里呢！”

    老太太也不想什么丞相了，忙拍着手，急急的出去了，这菜可是她和李萍一起种的，那感情比对着什么丞相位置重要的多了。

    李萍拍了曾凡一下，跟着老太太出去了。她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她想到是做首辅可不是什么好职位。想想安老爷子也是做了二十年首辅，但是，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都做不到；陈首辅被他的好胜心给害了；而安元虽说是自己退隐，但是谁都知道，他的下台只不过是安老爷子为了家族的稳定逼迫的，省得他惹下更大的祸事。

    这六年，内阁首辅空缺，一直都由着六王和七王一块参与政事，带着其它三位辅政大臣一块处理政事，所以此时，皇上刚刚有了皇子，就把曾凡调回，加的职位还是太子太保。这个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曾凡没有坐下，慢慢的去把电报放回了官报箱里，这是有规定的，所有收到的，要放到专门的箱子里，便于查档。收好了，他在书房里转了一个圈之后，还是拿着袖套去了后院，看着老太太笑红的脸，心里安定了些。

    李萍看到他出来了，心也定下。三人一块给菜捉了虫，又收了些老菜帮子下来，给猪熬了猪食，老太太边喂猪边难受，“哎哎，这么好的猪，也带不走，怎么办？”

    “让厂里拉走啊，让做过工人们吃就是了，菜也是，好歹给他们午餐加个菜。”李萍倒是不担心这些，有那么大的一个工厂在，她那点东西，真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去京城就不能种菜了？”老太太这些年在这儿住习惯了，现在让她回到之前老太太的生活，倒是有些憋屈了。

    “没事儿，我在京城的乡下有庄子。不大，当时就是人家急出手，随便买的，到时我们在庄子里开地种田，还养猪，隔几天去看看。”李萍也不喜欢城里的生活，忙积极的想着。

    “嗯，不然太讨厌了。”老太太点头，其实种的菜也他们也没吃几口，哪里吃得了，一个园子，一年四季都有菜，每天忙得很。每天也都有各种菜，弄得他们没事又是腌，又是泡，还有晒的，忙得要要命。不过日子倒是没那些想法，现在离开，他们舍不得的，不仅是这些菜园子，还有这种单纯的生活。

    曾凡在书房里处理公文，他既然要走了，总得把这些公文先处理了，还有以后要做的事，他也得都写下来，让仲羡按着这个计划慢慢的走下去。

    就像老太太和李萍担心他们养的猪种的菜，曾凡用了七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新水师，可以说一砖一瓦都是他的心血，李萍的菜可以给工厂的工人们加餐，就可以不用管了，但自己的水师在离开自己之后，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仲羡应该会高兴自己离开，谁也不愿意在老师的紧迫盯人下做官。这些年，仲羡有什么事都会来跟他商议，他也十分注意，就算是庆余帝说，一切自己便宜行事，但他还是让仲羡以水师的名义时常跟庆余帝沟通。这些年政策这么宽松，也与仲羡会做人相关。自己走了，这里就仲羡一家独大了，曾凡不得不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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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都有小算盘

﻿    第一更

    六年的打磨，此时仲羡的水师，是历史上最强的水师。当年就已经制定了远交近攻的政策，日本也就成了水师最好的练兵对象。

    而日本人在六年前的战役之中失败，也飞速的发展起水师来。他们从幕府时代建立的海军演习所，并非浪得虚名。之前的失败让他们觉得痛定思痛，很快就想要以剿匪的名义，寻找海盗，但他们不敢针对英国舰又找不到海盗在哪，他们也就开始找水师的麻烦。

    他们能自愿过来做水师的磨刀石，曾凡是乐意的，这六年倒是悠着在打，舍不得一次打死了，自己的水师也就得不到锻炼。

    现在，曾凡想的就是没有自己坐镇福建，仲羡会怎么做的问题。晚上，就叫何仲羡和丁桐过府一起吃饭了。不管怎么样，自己要走了，这里也得听听他们的意思。

    “恭喜恩师！不过，有点晚了。”仲羡喝了一口冰镇的米酒，倒是全身都清爽起来。忙给曾凡道喜。这些年曾凡立下的大功，真是数之不尽，可以说他行江湖之远，操庙堂之心，每年送进京的信件，都是人家一辈子都写不了的。他跟六王，七王写，也跟皇上写，还有只要是他的学生们有什么问题，他也都一一的回复，有时仲羡都觉得曾凡比在京城还忙碌，过了六年，才给他升这么半级，他都替他觉得冤枉了。

    “嫌弃我了，想赶我？”曾凡半真半假了。

    “恩师，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果然仲羡都夸张尖叫起来，所以说这些年，仲羡都变老油条了。

    “要准备官船吗？”丁桐比较实际，他现在在水师中，也是二号人物，说话也举足轻重。

    “当时再说吧！说点正事，你们准备把卢旭东怎么办？”曾凡也不想再跟仲羡多说什么了，问问实际的。

    “恩师的意思呢？”仲羡收回了笑容，开始正色的看着曾凡。这些年，他们和海盗一明一暗，算是配合默契，不过曾凡问起来，他才想起，这些人是曾凡从内陆招了来的，他们才不听自己的话呢，他们只听曾凡的。

    “我得问问他们的意思，他们是信我，才出来帮我的。我答应过他们，若是想招安，总会有把椅子给他们，不想招安，他们这些年赚的钱，我也会让他们带走。”曾凡说得很清晰明了，根本就没给仲羡反驳的机会。

    “老爷，现在就让他们选择，会不会觉得我们卸磨杀驴？”丁桐看看仲羡和曾凡，忙说道。要知道主要跟卢旭东他们打交道的人是自己，他真心的觉得卢旭东是个人才了，若是招安了，他替他可惜，因为招安的这些土匪们，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好。若是放他们离开了，海上的这些事又交给谁呢？所以仲羡此时不语，他是能理解的。

    “这是我的事，我明天叫他们过来了。不管别人怎么样，我说话要算话。”曾凡摆手，这个他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话到了这份上，仲羡还能说什么，有了刚刚的缓冲，他也恢复了正常，笑着应了。

    曾凡也知道他不高兴，谁总管一方，也不乐意上头有人管着。他自己对安老爷子内心深处也是满满的不以为然。所以说，此时他理解仲羡，但是却不能放任自流。除了是因为他当年是真的答应过卢旭东等人，其次也是因为这些人因为信任他才做到今天，他得有始有终，以后他们的选择，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若是要继续跟着仲羡干，他不拦着，不愿的，他也会好好的送他们离开，这是他这些年的原则。

    回去的路上，仲羡倒是郁闷了，在车里侧头看着丁桐，“恩师是不是不信我？”

    “您真是，老爷若不信您，怎么会先知会您？老爷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这些年，若是旁人都赚得盆满钵满了，您看看他还是老样子，连衣裳都没多添一件。”丁桐也十分为难，他有今天可是仲羡提拔的，可是若不是看曾凡的面子，仲羡也不可能这么对他。所以一仆二主，他真的很难。

    “所以才让人为难，他不要，别人好意思要吗？”仲羡翻了一个白眼，水师这些年好些钱都没让曾凡知道，不过曾凡那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事，还是会敲打一下。但仲羡可不是一个人，下头人要听话，就得拿银子去喂。还有跟这些英国佬接触得越多，其实也对他们没法再尊敬起来，之什么什么洋大人，现在在他看来，就是一群洋乡巴佬。真的是给他们足够的钱，他们是连媳妇都肯卖的。

    他们到这儿，说白了，就是来捞钱的，当官的捞够了，回去买个封地，然后再混个爵士的地位，就可以靠着年金好好养老了。而当兵的也是赚了钱好回去买房子买地，再娶人漂亮媳妇，他们就算是人生得到了圆满。

    现在他凭什么在水师混，说白了，就是他身份够高，出手大方，也与英国军方一起做那没钱的买卖，大家在一条船上，于是成了牢不可破的关系。

    海盗就是他们这生意里重要的一环，没有海盗的存在，他们混个啥？

    可是这会曾凡要调离了，还要把海盗头子带走，这个，对仲羡来说，就是过河拆桥的行为。

    “你要不要去找老卢聊一下？”仲羡终于说了他想的法子。

    “大人，老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丁桐跟他多少年了，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不过他也不好太过决绝，“您也别担心，这些年，我也是按着老爷当年的要求在给他们分成，处事也够厚道。他们在哪做贼不是做。再说，真的招安也可以，就是您的政绩。”

    “爷在意的是那点政绩？”何仲羡轻拍了丁桐一下，他可比丁桐大很多，当初把丁桐带身边，也是当书童的。现在也改不了这习惯，顺手说是一记。

    “爷，老爷的性子，若惹急了，他把您也带回去。”丁桐也急，看看外头轻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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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人心易变

﻿    第二更

    曾凡在家里也跟李萍在说这个。

    “你不信仲羡了？这可是你的开山大弟子。”李萍倒是不信起来，曾凡对弟子们可都是满怀期望，而仲羡是所有弟子官位最高的，这些年也一直在他们身边，曾凡照说对他的感情也是最深的。

    “财帛动人心，这些年，他已经被那些钱打瞎眼了。”曾凡的嘴已经抿成了一条缝。

    “谁来也得这样，你不能要求所有人跟你一样，一粥一饭足已。况且，他们只怕心里还在骂我们。”

    “我们有什么可让人骂的？”曾凡一怔，侧头看向了李萍，他不信李萍会收受贿赂，他觉得只要自己家人干净，他们就没啥可以让人说的。

    “你真是的，儿子在外头这些年，丁桐可是成船的送钱送物过去，送了多少，他们手上难不成没账本？就算他们知道，那些钱，我们可没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可是真的把心一横，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猛咬一口，入骨三分？”

    “你怕农夫与蛇？”曾凡平静的看着妻子。

    “是啊，我怕。我们一辈子问心无愧，可是挡不住小人当道。三人成虎，到头来，真是养虎为患。”李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她其实早就觉得仲羡的改变了。当年拿了郑十五的财富之后，曾凡有提醒过他，他不介意他拿走这部分的利益，可是低调些。但显然，仲羡并没有听他的建议，李萍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听到的结论是，他们出身贵族，哪里会像曾凡这般出身平民小户战战兢兢。

    李萍原本就是那十分冷淡的性子，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既然已经瞧不上我们出身低，那就别让人别扭了。所以这几年，李萍以忙碌为由，倒是跟何三太太慢慢的疏远了很多。大家不知道何时起，就已经是面子情了。

    但这些话，她从来就没跟曾凡说过，曾凡和仲羡之间，还有公事上的往来，她也不想影响了。现在影响到了仲羡的利益，而曾凡明显的，已经不想让仲羡再往下陷了，这才出声提示。

    “其实你还想说，我没人可换！”曾凡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些年何仲羡在英军身上用了多少的心思和银子，只不过，何仲羡不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

    “您有人可换吗？别说丁桐，他出身太差，真的取而代之，只怕不是帮丁桐，而是害他。”李萍忙摇头，现在水师，他也就认识这两而已。

    “行了，早点睡，我明天要见旭东。你准备些你做的鱼干、菜干，打个包。他会回老家的，这些东西他会高兴的。”这些年，曾凡常跟庆余帝写信，写的就是这些人。明明他们有机会成为栋梁之材，只不过因为出身问题，他们只能永远的被埋没。这让他常常十分痛苦，他就像跟六王说的，但在信里，会写得更加详细，像卢旭东，卢家南，还有很多他身边的有名有姓的，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能科举，可是他们又的确能干，但他去给不了他们相应的体面。

    可能是曾凡洗脑洗得很成功，此时这些人名，庆余帝都十分熟悉，对于这个帮助曾凡纵横海上的这位年轻的霸主，他是很有好感的。曾就说过，若事情告一段落，给他一个官职，招安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晋身之阶。海上六年为朝廷的付出，他们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忠诚，若是再有人污蔑，就是对朝廷的污辱了。

    有了庆余帝的话，其实年初时，曾凡觉得海盗现在作用除了帮朝廷捞钱之外，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他那时就已经跟卢旭东说了，让他招安，趁自己在，还能给他安排得好一点。那时卢旭东却婉拒了。也就跟着曾凡说了，就算现如今的皇上不会疑他，但朝廷那些人的嘴脸他可不想看。

    几十年前的张保仔，堂堂的海盗之王，打下了意大利十五大船的战绩，结果呢？被人围死在岛上，不得不招安。等着招安之后，是个人都能咬他们一口，就算是他万贯家财，也没能躲得了命运。所以他早就把妻儿送走了，等着朝廷不需要他了，他先回家乡住几天，安排好了，定是要扬帆出海，到海外过他富家翁的生活。才不在这儿受气呢！

    曾凡听他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懂的，也就没在劝他，让小猴子给他在英国买了些产业，现在卢旭东的妻儿也已经到了那边，现在只等卢旭东了。

    这些事，他十分隐秘的交给的小猴子，让他连弟妹们都不要告诉。小猴子原本就精明的很，听了父亲这么说了，也就知道是啥意思了。现在曾凡很确定，丁桐也不知道卢旭东已经为他自己安排好了后路。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意思，再做那些不干不净的事了。

    李萍也理解卢旭东的想法，也就不说啥了。心里倒是暗暗地难受。仲羡夫妇可是他们上京之后，第一块敲门砖。虽说也是曾凡成就了仲羡，可是换个角度，何尝不是仲羡成全了他们。现在大家各怀心思了，怎么不让人难受。

    果然，第二天卢旭东就过来了，就一个人。他这些年与曾凡的私交甚至笃，他们此时已经不是官与贼，而更多的是朋友了。

    “怎么，调职了。”卢旭东一进门，就看到李萍在收拾大箱子，箱子里的一些大衣裳，正晒太阳。他们马上回京，要把回京要穿的衣裳都收拾出来，省得到了地方才着急。若是真的穿一身樟木味出门见人，她便没脸见人了。

    “是啊，突然调我回京，我昨天跟仲羡说了，你要走要留要听你自己的意思。”曾凡出来，跟卢旭东也没客气，想也没想就说道。

    “他答应了？”卢旭东一脸的揶揄的笑意。

    “当着我的面，至少不敢说不。要不要跟我的船走。”曾凡知道这些年，他赚的钱都分批运出去了，根本不会让人有占他便宜的机会。

    “好！”卢旭东哈哈的应了，此时两人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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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朋友

﻿    第一更

    “回去做什么说了吗？”曾凡叫卢旭东去书房喝茶，李萍也没多说啥，让人送上盘炒得香香的花生，让他们配着茶吃，好聊天。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相处方式。卢旭东也不叫曾凡大人，而曾凡也没拿腔拿调。

    “吉凶难测，不过我想带走仲羡，再这么下去，他要毁了。”曾凡轻轻的摇摇头。

    “你带他走，他会恨你。师生之情就算完了。”卢旭东想法跟李萍完全一样。

    “他若是毁了，我还有何面目自称为师？”曾凡看着卢旭东。

    卢旭东摇摇头，“你啊，就是操心的命。你真的没看出来，这是死结？人家现在都嫌你烦，好容易想把你送走，他好大展拳脚，你还想着带他走，他现在可非等闲之辈，弄不好狗急跳墙，你怎么办？”

    曾凡苦笑起来，仲羡这个名字是不在他的梦中，他很明白，只怕梦里的世界里，这位和他现在这位女婿一样，不知道在哪混日子呢。只是在这儿，因为自己的出现，于是，多了一个水师大将军。但是一个钻钱眼里的水师大将军，将来他还能指着他打仗吗？

    “我不怕他恨我，我怕将来他把我花大价钱弄成的水师，变成土匪窝。”曾凡摇头，想想轻叹了一声，“所以我错了，我把丁桐的胆子弄得太大了。丁桐其实我都看错了，这个孩子胆子太大，就算现在心还算正，但是只怕将来也是个大大的麻烦。”

    “这话对，丁将军的胆子是太大了。有时我会想，他抢了那些鸦||片，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不是对的？他损害了谁的利益？换个角度，他跟那些洋奸商们有什么不同，当在正常的贸易之中赚不到钱了，就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现在可以说，他们是为了水师，为了国家的富强。但是有些事，其实真的经不起推敲的。”卢旭东点头，这话若不是曾凡提及，他可能在肚子里放烂了，也不会说出来。

    “那你还帮他抢？”曾凡其实一直知道，可是他知道，丁桐可从来就没有来征求过他的意见。这是他们军方自己的事，他做完了，然后也就知会了他一声罢了。他来知会他，还是因为，他要把钱放在英国去。知道瞒不过自己，于是才要说。

    “我不抢，然后那些鸦||片进了国内，怎么办？”卢旭东苦笑了一下，这些年，鸦||片变得比以前更加值钱了。因为很难流入国内，不过，欧罗巴的那些国家倒是开始警觉了。因为变得泛滥起来了。

    “我担心的是，国内的价格越来越高时，这些人就要没有下限的把抢来的鸦||片往国内运了。”曾凡苦笑了一下，这才是他想带走他们最大的原由。他们现在其实合作伙伴是英国的舰队。

    一班没有下限的兵痞子，英国人都能把鸦||片送回欧罗巴了，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敢送的。只要现在国内的价格高过了欧罗巴，他们自然要往价钱高的地方送了。仲羡有那个能力说不吗？

    “丁大人和令公子其实也算是妙人，估计他们想到这点，怕何大人意志不坚，倒是做的双向走私，运鸦片去欧洲，然后从欧洲带军火过来。双向走私，舰队的利润是双向的，船不走空。暂时应该不会出这种事。”卢旭东摇摇头，安慰了曾凡一下。

    曾凡笑了，他不想说不可能，要知道，国队价格贵，却不是没有。就算官方没有那么严厉的禁止，但海上他们穷凶极恶的抢了，为什么国内还会有？

    他允他们抢，其实就是另一种禁烟的行为。虽说有以暴制暴之嫌，不过他当时想的是，就是让那些运||毒的人觉得害怕，觉得无利可图了，自然就不运了。如果说他都已经控制了水道，却还是有这些东西流入，那么，显然已经有人找到了别的运输渠道了。

    “好了，您也别上火，至少现在，他们俩还算听话，做事还有下限。况且，您有人可用吗？”卢旭东看到如此的曾凡，也觉得不该让他再为这些事操心了。

    “你呢，真的去英国找妻儿？”

    “为什么不？人呐，只要有钱，到哪儿日子都好过。大少爷在那边风升水起，连带着咱们这样的，去了那儿也不会太受欺负。”卢旭东笑了，他儿子也在英国的学校读书，听说学得不错，他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好好的培养子孙后代，哪怕是不认祖归宗，就像曾家的大少爷一样，他也觉得舒坦。

    “回去吧，今天我不留你喝酒，这些日子小心点。”曾凡点头，知道他现在是最凶险的时候。仲羡在自己面前是乖得跟哈巴狗似的，但是他很明白，哈巴狗是做不了大将军的。他若不想放走卢旭东，办法其实很多。而这些都是曾凡不想看到的，他不想跟自己的学生真的站到对立面上去。

    卢旭东笑了，起身没有跟之前一样对着曾凡一抱拳，而是双膝跪在了曾凡的面前。

    “旭东！”曾凡忙上前托住了他，想要拉他起来。

    卢旭东还是挣脱，自己认认真真的给曾凡磕了三个头，那磕头的声音都咚咚作响，可见其用力之重。

    “你这是做什么？”曾凡侍他起来，神色都有些不悦了。

    “这六年，小人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天。跟着您哪怕还是做水匪，但心却不同了。谢谢您，真的，连拙荆都跟小的说，我们这烂命，是您给的。”卢旭东说完，眼眶也红了。

    “行了，你放下一切来帮我，我心里是感激的。我其实也没本事真的把你们怎么着，我也没本事为你们青史留名，是我该谢谢你们。”曾凡也动了情，他这些年能与卢旭东一块平辈论交，内心也是充满了对他们的感激。仲羡是朝廷的命官，说句不该的话，仲羡哪怕战死，那也是他的责任。可是卢旭东人不是，可是他们却冲在最前线。哪怕死了，都不会有人为他们掉一滴泪，他们为了帮自己，这么漂了六年，就凭这点，曾凡都觉得他们比自己高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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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卢旭东失踪

﻿    卢旭东离开不久，便没了踪影，最后被人看见，是丁桐派人找他之后。曾凡派人去找，却只在海上找到一件卢旭东的血衣，胸口那血刀痕，无一不传达了一个信息。卢旭东遇害了！

    消息传到了曾凡这儿，曾凡大怒，马上坐镇水师衙门，他第一次穿上了自己的官服，就那么堂尔皇之的坐在水师衙门的大堂之上。冷冷的盯着下面的跪着的仲羡和丁桐。

    “恩师……”仲羡想说什么，但是刚说两个字，就被曾凡喝住了。

    “何提督真是客气了，本官可不敢妄称为师！”曾凡再冷笑了一下，拦下了他的话头，转向了丁桐，“我不问他，，我问你。人呢？他答应我，坐我官船离开福建，现在人没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大人，下官真不知道。下官是派人找过卢当家的，不过卢当家的拒绝下官之后，小的真的就如实禀报提督。这事自然就算过了，小的就算敢做什么，卢当家的只要不离开大岛，小的也不可能有所作为。”丁桐一脸冤枉。

    “是啊？唉！”曾凡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自己嘿嘿的冷笑起来。

    现在仲羡和丁桐都有点胆寒了，曾凡在他们心里其实真的是老好人一枚，他们最常见的，就是他认真的治学。就算现在他实为福建水师的创办者，但他决不会这般坐在首位之上，对着所有人这么冷笑。仲羡又突然想到了上回分配郑十五宝藏的事了。曾凡当时抬眼看自己的眼神，那时，他全身都起了一身的白毛汗，那种感受到今天，他都记忆犹新。

    “恩师，学生承认，当时学生很生气，只是……”仲羡有点说不下去了，他是起了杀机，这么容易就让他下船，以后是不是谁赚够了，就可以下船？还有就是，好些事，都是丁桐与卢旭东议的，卢旭东知道的实在太多了，这可比郑十五要可怕多了。这些年，他最担心的就是卢旭东会把那些事告诉曾凡，也让丁桐敲打过卢旭东，别跟曾凡乱说话。卢旭东当时也答应了，但是现在，人家跳船了。会不会说溜嘴？这些都是仲羡所担心的。

    起杀机这种事，他也不会告诉丁桐，他信任丁桐不假，但是他也是世家出身，自然有自己一套的章法，什么都指着丁桐去做，自己还有保身保命之法吗？所以此时，他倒不担心什么别的，想再辩解一下，但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曾凡失望的眼神。看到那个，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恩师，当年也是坐在教堂之上，但是下面的人，没人敢小瞧他。而自己那时，只是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家伙。就算那时，他已经被家族所放弃，但上面的老师却也没有不放弃过他们，第一个人，他都小心的规划他们的人生，想想那时同班的同学们，好像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有所建树。而自己是他们中间的佼佼者！他有多久没真的看过恩师了，没有想过，这个人，是那个曾经把自己从浑浑噩噩中拉出的恩人？

    “这是出京时，皇上给的金牌令箭，你们拿下官帽，跟我回京吧！”曾凡不想再说什么，拿出了当年出京时，庆余帝给的金牌令箭，那是可以调动任何军队的手令，可是曾凡从来就没有用过。在平叛时，他没有，在重建水师时，他也没有。可是到了此时，他都要离开了，却没想到，用来绑自己的学生和看着成长的书童回京认罪。

    “恩师！”这回仲羡真的有点害怕了。

    “取下他们的官服官帽，封存各自家产。”曾凡没看他们，冷冷的不知道对谁说的。

    “是！”从侧门处一年轻的军官带了一队人马出来，他们穿的都是崭新的绿营军服，但看上去，他们显得精气神都与平日所见的完全不同。

    “何大人，丁大人，得罪了。”那年轻人对着他们一拱手，就算此时曾凡拿出金牌令箭，要取了他们的官服官帽，拘他们回京。但他们的官职却是只有皇上能亲自解除。所以该有的规矩，他也守了。

    “你是谁？”何仲羡在福建经营了六年，上下，他自诩没有不熟悉的。此时曾凡就算拿出金牌令箭，他其实也不很害怕。虽说他还不敢在水师自立，但是曾凡想在这儿抓人，是有些难的。但没想到曾凡还真的带人进来了，而这个人，却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

    “在下卢家南，也是恩师的学生，师兄安好。”卢家南抽着嘴角，但他笑不出来，他双眼通红，亲自带队找了两天，只找到兄长的血衣，此时，他能这么客客气气的站在这儿，已经算是在日本士官学校里学得不错了。

    “卢家南？”何仲羡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好像有些面熟，再回头看向了曾凡。

    “这是卢旭东的弟弟，我出京之前，送了一批年轻人去了日本的士官学校学习。而这些年，其实我不停的再挑好孩子到各国学习军事，家南去年回国的，受皇命组建了真正的火枪队。受我辖制。”曾凡摇摇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六年，这个蠢货真的以为自己在军事上只能依靠他吗？他在梦中是领着千军万马，历时十多年，去剿灭了叛军的曾剃头，他们怎么会以为自己只会依靠一个二世祖的蠢货？

    丁桐没说话，这里面最了解的曾凡的，莫过于他了，虽说他并不知道曾凡私下有这么一手，但他绝对相信，曾凡不会只有他们两个而已，所以这些年，他处事极小心。此时他可不像仲羡这样，他默默的取下了官帽束手就擒。这些年，他可没什么家产让人封，他的家产都在英国小猴子那儿。他的儿子也在那边的海军学院，他在这儿存钱才是有病。

    不过，置于说老爷要置他一个什么罪，他也不敢多想，不管如何他是仲羡的副官，真的有事，自己怎么着也逃不掉的，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好了。

    仲羡能混到今天，真不算傻。看丁桐老实的准备束手就擒了，也明白大势以去了。颓然放弃，但还是看着曾凡，“若没有卢旭东的事，你其实也打算带我回京吧？”

    “是，我不想你犯下错，我宁可带着你，让你恨我，也不想看你被囚车带回，没想到，你让我失望了。”曾凡坦然说道，他是准备写奏折带着仲羡回京，但没想到，仲羡会这么丧心病狂。看到卢旭东的血衣，曾凡真的愤怒了，却也知道，这个学生，他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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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新提督

﻿    福建水师易主，正如曾凡跟李萍说的，没有谁是独一无二的。福建水师也许没有人能代替，但又不是只有一个水师。为了北方海防，六王在曾凡的建议下，组建了北洋水师，护卫北方沿海。

    而北洋水师，就是真正的新式建制，甚至于军服都改了。那里全套的轮船的各种图纸的各种的老道师傅。而小猴子也大量的从印度和意大利偷运各种先进的武器，加装在新式的舰艇之上。

    而那里新的可不止是武器装备，还有人。仲羡这里的人两三年就一轮，各家水师年轻的将领，会在这里接受各种训练。虽说这些年，曾凡对仲羡各种的不满意，但是惟有对水师的训练上，他其实是满意的，仲羡这些年是弄了不少钱，但是他也真的花了大钱在训练上。福建水师在众水师的实力是绝对的第一。

    也正是这样，他也培养了不少的人出来。这回调回的，就是当年他一手训练的，回去之后就组建了北洋水师。现在，把他再调回，也是各方面综合考虑，北洋新式建制，也想在和福建相互交流。

    但曾凡还是不放心，把新提督叫到了他的小宅里。

    新提督的马车穿过了繁华的市镇，还看到了好几栋好几层高的洋楼房。最后在海边的一个避静的小海湾边上，看到了曾凡那小破屋子。新提督姓孔，是个北方的汉子，站在小院门口半天都没敢进。

    “这就是曾师的家？”孔提督还是问了给他引路的水师小兵。

    “正是，这房子和地都是他们自己买的，就是普通的民宅，您进去就知道，除了书房，就跟平常人家没两样。”那小兵是勤务兵，常来给曾凡送文书，这里他是很熟的。

    “呵呵！”孔提督无语了，曾凡的大名他是常听的。他当年也是出身福建水师，但是真没有跟曾凡有更多的接触，也就听说，这是帝师，六王，何大人都极为敬重于他。只是现在问题是他该怎么面对这位？

    “孔提督怎么不进来，老爷都在问了。”小厮打开柴门出来请了，当年来时，他才十七八岁，现在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管着这里的一切，不过，曾凡和李萍还是当他是孩子一般，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一脸笑容。

    “下官失礼了。”孔提督老脸一红，自己在门口不敢进去，说起来，也就在皇宫里见皇上才会这么忐忑吧？

    “请进吧，老爷不喜欢等人。”小厮快瞧不起这位了，多少人站门口求见，老爷都懒得搭理，现在叫他来见，结果都在门口了，却不好意思进屋，也算很奇葩了。

    孔提督心里又流泪了，还没进门就得罪了，自己真是太没用了。抬脚进门，看到带自己来的小令官可没跟着，那人看孔提督看他，他忙退后一步，笑了笑，“我给大人喂喂马，这天太热了。”

    孔提督瞪了他一眼，想想也是，自己若是进去挨骂，难不成还跟一个人进去听不成？自己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去。

    书房就在猪圈边上，孔提督又震惊了，指着还在叫的猪都说不出话来了。

    “放心，不臭，我们天天洗，可干净了。”小厮又不乐意了，他们家的猪虽说过年也杀，可是平日里可当成宠物养的，天天洗得干干净，猪圈里也是天天清理，比一些乡下人家里还干净，哪用这么惊讶。他哪里知道，孔提督惊讶的不是猪圈，惊讶的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猪圈。

    不过他还是闭了嘴，因为他看到书斋开着的窗子里，曾凡回了头。

    孔提督忙在外行了礼，“曾师，下官来了。”

    “进来吧！”曾凡看了一眼，点点头。他正在收拾自己的书，住了六年多，打仗时，送了一批回老家。回来之后也懒得让人送回，一点点的再添置，书房里又堆得满满的，现在回京了，知道书不珍贵，可是珍贵在记忆，这些书上有笔记，当时随手添上，现在一翻开，又跟新读的一般，倒是一本都舍不得丢下了，

    一本本的放进书箱里，真是看书的时候比收书的时间多。李萍说了几次，让他快点收拾，只不过收拾书这事，好像就是快不起来。

    孔提督在书房门口就进不去了，里面全是大的樟木箱子，看都开着盖子，显然，这里是要把书分类来装的，但是明显的，主人在分类上，遇到了困难。

    “曾师，这是……”孔提督也是读书人，忙陪着笑脸。

    “你别碰，跨过来就成。”曾凡这才看到满地的箱子，有点不好意思了，忙摆摆手，让他进去。自己和小厮动手，把箱子移开一点，总算让孔提督找到个下脚的地方。

    不过现在孔提督有点相信这里是曾凡的家了。不管是哪个读书人的家，书都是重要的一部分。而此时，那些书看上去保存不错，但上面都没什么灰尘，显是都是主人常用的，而主人也十分爱惜，这么多书，若都是这样，也就表明，这位敢为天下师的大人，在读书上，是多么的勤恳了。

    “您的书真是多！”孔提督由衷有赞道。

    “这都是常用的，这些年也没好好的读几本闲书！”曾凡看看，有点遗憾，还是示意他坐，自己去洗了手，坐到了他的对面，自己的书桌前。

    小厮也送了茶进来，顺手又把书箱给盖上，这样屋里就显得空旷了些。

    “去看过仲羡没？”曾凡喝了一口水，决定开门见山。何仲羡和和丁桐被关在水师衙门的大牢里，曾凡不想让他们受什么苦，也准备亲自带他们回京。至少自己的人，不会把糟蹋他们。现在换了新提督，曾凡自是要看看他的态度。

    “是，下官去看过何大人了。他还好！”孔提督好歹也跟过仲羡，这回去不去看，也是费了思量，最终还是去了。一是仲羡在水师衙门，自己装不来这糊涂。再就是仲羡的家族可没倒，他还真不敢得罪。

    “没啥想法？”曾凡冷冷的抬起了眼，他可不是让他转告仲羡好不好的。

    “这个……”孔提督还真不好说啥了，说自己不会像仲羡贪污，还是说，不像他贪污那么多？现在仲羡案的定义还没下，只是抄出了巨额财富，一个贪污的罪责是跑不掉的。现在说贪污不好，说别的罪，他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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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大产业

﻿    第二更

    “仲羡做错了很多事，但你是他训出来的，他在与英国人的关系，还有水师的训练上，他做得非常好。至于说现在你接了位置，怎么处理与英国人的关系，我会找个人帮你。你要管的，就是训练。不能因为仲羡不在，水师的战斗力又回到从前，那我会问责的，哪怕你清如水、明如镜，我依然会拘你回京，依法处置。”

    曾凡该说的还得说，他调这位来，其实就是看中他擅长于此。至于说与英国人对接那块，曾凡其实是有点头痛的。

    仲羡跟英国人合伙走私、贩卖鸦||片，这些事不能再发生了，只是这个又不能撕破脸。怎么处理倒是难题，但这个难题他不会交给孔提督，省得又被带坏了，他只能别寻他策。

    “是，下官知道了。”孔提督也了解自己的斤两，立即点头。他跟仲羡了好几年，对于仲羡和丁桐在做什么，他其实是很清楚的，但他可不敢参与。他可是平民子弟，上头可没人能保他。真有事，他可等不到去京城，就得被曾凡可杀了。当然，这回他算是明白了，这些事曾凡并没有同流合污，不过这样，他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等着孔提督走了，曾凡看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曾经仲羡的背影，那时他在这儿，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是现在，他和丁桐一起在大牢里。

    而出门的孔提督站在门口，半天也回不过神来。虽说曾凡并没有跟他说什么。但是却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那位看到仲羡的下场也知道曾凡的不好惹，谁不知道何家在朝中的地位，谁又不知，何仲羡是这位曾大人的亲传大弟子，得意门生。曾大人能把嫡传大弟子这么押解回京，这份魄力还有狠绝，非常人可比。他背后既无人支持，又跟曾大人没啥关系，他可不敢造次。

    “大人，回去吗？”小令兵看看里头，偷偷的靠了过来。

    “现在知道我是大人了？”孔提督瞟了他一眼。

    “大人，这个……咱们回去吧！”小令兵说啥，他之前来送东西，一直觉得曾师是个一般的先生，送东西是因为提督大人尊师重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想过那个好好先生真的是个官，而且是真的能把提督抓进大牢的大官，那天在提督衙门，看着一身官服的曾凡，他真的吓尿了。不然，他怎么不敢进去，实在不能把落差拉回来。

    “你说，曾师这么安于清贫……”孔提督也被吓得不轻，决定不跟置气了，自己上了车，想想还是跟小兵聊聊好了，自己当初忙着升级，哪里知道外头的世界，当初自己不也没多想过这个平凡无奇的提督恩师？

    “咳……”小兵咳了起来，好半天，他才从眼泪中抬起眼睛，轻轻赶起车来，车出了小村，外面就好像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好像觉得刚刚那个平静的渔村，是世外桃源一般。

    “这里真是才几年就大不同了。”孔提督看看这热气腾腾的场面都觉得感动了，想想看自己当年来时，这里跟里面的小渔村一样，是一片贫瘠的土地。

    “那个，这些都是曾夫人的。”小兵结巴了一下。

    “哦，这样真好，曾大……你说什么？”

    “您说曾大人清贫，这个，这个，这些都是曾夫人的，哪怕是我们随便经过的一砖一瓦。”小兵现在才给了孔提督一个假笑，算是回答了他之前那个问题，曾凡从来就不是那种安于清贫的主。或者说，他们家跟清贫没什么关系。

    孔提督张着嘴，动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曾夫人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他不得不想，曾凡这一片产业跟仲羡他们有关吗？仲羡他们被抓，真的只是曾师铁面无私。

    不过这么大的产业，曾师就这么摆出来，是真的有峙无恐，还是无知无畏？

    曾凡此时在自己的书房里纠结，刚刚的书也不清了。李萍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地的箱子，但书还在书架上。

    李萍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若不是为了仲羡的事，他们其实早就可以回去了。但现在因为有了仲羡和丁桐的事，她也忧心起来。

    仲羡家抄出的账物让人咋舌，但李萍还是把何三太太接回家里，男人的事，她管不着，但别辱人妻儿。劝了何三太太几天，让人送何三太太回了京。

    而丁桐几年前就把妻儿送到了英国，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儿，府里也就养了个清倌排解寂寞。丁桐有事，人家回了楼子，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丁桐府里也没什么钱，一切都合乎他的身份，让李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人心本就是偏的，都知道丁桐也不干净，但只要没证据，李萍还是希望，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平安无事。

    现在仲羡他们关在水师大牢里，而水师整合，却非易事，李萍看到曾凡这些日子一下子就苍老起来，头发都白了一片。心里也知道，他一面痛惜卢旭东，一面也是心痛仲羡的丧心病狂。

    只是因为卢旭东知道得太多了，于是他就要他的命，他就没想过，曾经卢旭东对他的帮助？

    不，他想不到。李萍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天生贵胄，他们看不到别人对他的帮助的。他们天然的感觉是，别人帮他是应该的。像曾凡这个所谓的恩师在他心里，现在不也是拌脚石了？若不是占了一个师，他会不会再过几年，嫌曾凡烦了，也杀而后快？！

    她知道丈夫此时的白发更多是伤心所致，他的学生在他的眼前都变成这样，他觉得无比的痛心。而她是心寒，快二十年的相交啊！

    “想吃点东西吗？”李萍坐到了丈夫的身边，轻轻的问道，这时，她知道，问什么都是多余的，陪着他坐下，陪他说说话，也许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不想，钢厂和船厂的事都安排好了吗？”曾凡看向妻子，自己事情不少，但想想妻子的事好像也不少，不过她好像并没跟自己似的忙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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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为了梦想

﻿    第一更

    “我平时就管得少，大面不错就没事。该给的，我都给了，不该拿的，我早就说清楚了，谁也别伸手，伸手必被捉。所以这两年，倒是越发的省事了。”

    李萍从来就不喜欢管事，管人。她在京里，老家的那么多生意，真的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她早就把自己累死了，京里有黄俊他们看着，家乡有大太太的世仆。而这里，她学会了用合同。敢不好好的干活，有合同来罚你。

    “你比我聪明。”曾凡苦笑了一下，好像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

    “不是，我那是生意，不过是两小钱，你这个才是大事儿。当时我们都想着，仲羡是要上下打点关系，让他留点钱也是对的。谁能想，他会被钱迷了心智。”李萍忙摇头，这些日子，她想找机会跟曾凡谈谈。

    仲羡的事，她知道得很清楚。何三太太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再看看从何家抄出的东西，就算仲羡啥也不说，就凭着府里那些财物，其实也都逃脱不了罪责。

    听得出，何三太太怨曾凡了，就算她把她接出来了，送回京城。但是，还是落埋怨。此时曾凡也在埋怨了他自己了，他没有把仲羡带好。

    “你那叫两小钱？？”曾凡听到了妻子的说法，也瞪大了眼睛。两个巨型的工厂现在可都在李萍的名下，这两个厂的工人都有好几百人。加上他们的家属，他们的小渔村，早就不复当年的平静。这里已经是一个中型的市镇，十里八村的青壮男子都集中在这儿，衣食住行都是问题。

    而李萍是天生的商人，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系列的相关的产业。她小心的规划，包括了衣食住行各各方面。李萍当时想的挺简单的，工厂将来是要交给朝廷的，但是这些附属的产业可不用交。她做得格外用心。他相信，李萍此时的身家不比仲羡抄出的家产来得少，但是李萍和自己一样，心里不慌。

    “仲羡是有点笨，其实现在就算有人来抄咱们家，也没什么现银，我这些年把钱都投进了基础设施里了。什么给员工盖房子，盖学校，划农庄，设鱼塘。都是厂里配套用的。任谁查账，都知道，我没往自己口袋里放一分。”李萍笑着。

    “这些副业是跟主业分开，产权在你自己身上吧？”仲羡给了她一个白眼，对于她的小伎俩，他早就免疫了。不过，他却不知不觉的被李萍带出了刚刚的忧虑之中。

    李萍对他眨着漂亮的眼睛，满脸的笑意。曾凡笑了，他看到的是李萍眼角已经有些细纹了，这些年，她真是跟自己辛苦了。想想何三太太穿金戴银，李萍这些年，自己都没给她买个像样的首饰。

    这个家，真的去搜，其实也不能搜出超过一千两银子的东西来。但是这些产业，却是搜不走的。

    “唉，这么大的产业，你真是也不知道收敛，回头让人看到了，会不会说我贪污？我关仲羡是因为分脏不均。”曾凡看着妻子。

    “你为什么不拦我？”李萍笑盈盈的看着丈夫。

    “为什么要拦，这些年，我也没能为你做什么。让你开心我还是做得到的。”曾凡笑了，像个孩子一样晃着脑袋。

    “放心，放心，我没蠢到连累你，这么点钱，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李萍也用肩膀撞了曾凡一下。

    曾凡知道妻子聪明，这些年，她只是好玩，但物质欲望实在不高。对她来说，现在他们已经不愁吃喝了，过程更有意思。钱是最不重要的事了。

    “仲羡他们明明是世家子弟，竟然被那点钱打瞎了眼睛。”曾凡再一次苦笑起来，但笑中，眼里却是充满了泪水。

    李萍抱住了曾凡，这些日子他沉埋于心的痛苦，此时才真的发出来了。曾凡在李萍的怀里大哭了一场，再收拾书籍时他也就没那么磨蹭，很快收拾好了，官船上的人也都跟进了。把他们并不多的行李搬上官船。曾凡带着仲羡和丁桐上了官船。

    他们俩都一脸晦暗，被关了一个多月，没有人敢作践他们，但是关在牢房里，好些事儿也就不经想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跟戏一样，在他们脑子里不停的过着。

    两人是分开关的，没人跟他们说话，除了三餐，没有人跟他们说话，让他们自己在黑屋里呆着，曾凡也没去见过他们。现在重见天日，一切就跟梦中一般。

    曾凡就站在甲板上，李萍一般这时就会藏在船仓里，省得船上的人来人往。曾凡让他们就坐在甲板上，自己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这么久了，你们想清楚自己错在哪没？”曾凡看着两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贪财吗？”仲羡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师傅。

    “是啊，是啊，我昨天问你们师母，财富是什么。财富是什么，她拥有的财富也不少，我问她，那么大的两个工厂，她真的可以说放下就放下。你们猜她说什么？”

    “没什么，对师母来说，她只是在完成您的梦想。你的梦想比多少钱都重要！”这个仲羡倒是理解了，因为对师母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的梦想。

    “是啊，你很了解她。这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我用了快七年时间，我重建了水师。我建立了现代的工业体系。我现在都没见过我的孙子、孙女，因为他们都在为我的梦想努力。全家人，都在努力。”

    “我也在为了您的梦想努力，这些年没我跟英国人忍辱负重，水师能有今天吗？”仲羡跳了起来，他真的觉得自己委曲，他又没拿一分水师的钱吗？甚至于，这些年，水师里很多人都得到很多人都得到过他的好处。

    “所以我一直容忍你，我认同你做的一切，你贪点钱，我算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卢旭东？为什么？”曾凡暴怒了，如果他没杀死卢旭东，他还是会容忍。他梦中也对抢掠的官兵也会睁一只眼，闭一眼，他知道皇帝都不该差饿兵，只要不过份，他可以当自己没看见。就算他明明知道他们跟英国人贩卖鸦片，他只要他们别卖回来，他都没说过话。但是为什么，他为什么非要杀死卢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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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可怜的刑部

﻿    第二更

    仲羡坐下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说他们没找到卢旭东的尸体，所以他可能还没死。但杀手是自己派出去的，结果无论是什么，他只要起了心，对曾凡来说，就是罪大恶极。

    丁桐也沉默了，他没有起那个心，但是他能说他这些年，啥都没做过吗？他只能默默的坐在边上。

    “你呢？你真的不知道他会派人去杀老卢吗？”曾凡看向了丁桐。

    “我知道，但我没阻止。”丁桐实话实说。

    “为什么？”曾凡盯着丁桐。

    “因为他是我的上司，我从不违上。您是知道的！”丁桐坦然的笑了一下，他经历了太多东西，从小因为逃荒，然后跟着姐姐一起到曾家为奴，十七八跟在仲羡身边，他一路走来，经历的可能是人家几世的人生。不然，他也走不到今天。

    “所以我错了，我不该纵容你们。我该告诉你们，人不该放任自己的贪心，我放任了你们的贪心。是我的错，我纵容了你们，现在却告诉你们，你们做错了事。”曾凡自己颓废的坐下。

    仲羡愣愣的一直云淡风轻的恩师，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痛苦的恩师。

    丁桐还是一脸的平静，他这些天很明白，曾凡痛恨的只是仲羡要杀死一直无怨无悔帮他们的卢旭东，而他作为帮凶，也是难逃罪责。是啊，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他这些日子想得很清楚，是啊，自己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因为他也想让卢旭东死。

    卢旭东不能活着离开，这些年，他们到底卖了多少鸦||片，除了他们自己，还有卢旭东。虽说他从来就没跟卢旭东说过，让他别告诉曾凡，但他知道卢旭东是聪明人。他不会告诉曾凡的。

    而这些年，他们也把该给卢旭东的那份都给他了，卢旭东也要了，不过丁桐发现，卢旭东把这份收入都给了曾凡，让曾凡给村里的孩子读书用，给府里那些穷苦的书生上京赶考用了。

    卢旭东没要那笔钱，于是卢旭东成了他们心里的一根刺。因为他们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所以卢旭东不能活着，他若活着，就能证明他们都是肮脏的。一个水匪王，证明了，他比他们干净，这种感觉真的让人不爽。所以他没有阻止，他安慰自己，他并没有脏手，可是却不想想，他脏了心，他的心早就脏了。

    京城等着他们的是刑部，曾凡给庆余帝的折子就是仲羡买凶杀人，而丁桐是从犯。庆余帝照批了，刑部有点郁闷，这个怎么判呢？买凶杀了一个水匪王，还没有尸体。这算成，还是没成？

    刑部尚书拿着那个折子，都快哭出来了。何家大佬的帖子也早早的送到他的案头，大何大人和小何大人虽说已经退休了，但何家除了仲羡还有三个儿子呢，还有女婿呢，还有安家两位退休的相爷在那儿。何仲羡这几年是出息了，但是之前，何家三子，哪一个不是威风八面？

    现在新来的首辅亲自交办的案子，而另一边是何家代表的世勋之家，让他怎么办。看着庆余帝，希望他能有一个答案。

    “不知道该怎么办？”六王笑了，轻轻的摇摇头，现在庆余帝终于有了儿子，他一下子就轻松下来，再不会有人说什么他在鼓动朝臣要求皇上立他儿子为储君了。现在曾凡还在路上，却已经让满朝文武头痛了，他想想都觉得很开心。

    “六哥若是你，你怎么办？”

    “该咋办就咋办，不得不说曾师还是偏心了。”六王看看折子，轻轻的摇摇头。

    刑部的头都要垂到地上了，买凶杀人，按律是当斩的。他真的把从一品的大员斩杀于菜市口，何家能放过他？

    “何大人其实也有功于朝，这几年水师也弄得不错。”刑部笑得比哭还难看，结巴的把求情的话一说。

    “你真是！”七王都摇头了，他现在是家庭美满，对谁都是一脸的笑意。

    “笑什么呢？”最近庆余帝心情也不错，对谁也都是一脸的笑脸。看到老七那笑脸，拿了个折子扔给他，但脸上却还是掩不住的笑颜。

    “您把这折子给何家看看，他们会告诉你答案。”六王也给了七王一记，温声对刑部说道。

    “啊？”刑部傻傻的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懵懂。

    六王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也该换了，脑子不够，也是硬伤啊。

    刑部拿着折子回去了，给没给何家看，他们不知道。不过也不用知道，何家应该能知道曾凡的苦心的。只是买凶杀人，这是最大限度的保留了他的名声。他会让所有人为他可惜，只是杀了一个人，毁了他这么远大的前程。这是曾凡的慈悲！也告诉仲羡，他只用他最痛恨的一件事，来惩罚他。其它的，他默许了，于是他不会用他曾经默许的事来惩罚他们。

    刑部其实也真是难，把人接手了，择日审判吧。看着卷宗，刑部更难。因为庆余帝给他的折子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他能看的，就是仲羡买凶杀人，而丁桐是从犯。杀了什么人，为什么杀人，全都没告诉他。

    当然，他也知道被杀者是什么人，只是这个不能说。他就是知道不能说，才犯难。傻子都知道，仲羡为何去杀个海盗王。从仲羡家搜出的那些财富，都能知道，仲羡做了什么。

    所以海盗王一定有什么事，让仲羡感觉不安了。只是这个能问吗？皇上不让他知道，就是让他别问，就按着杀人来处理。可是若是审案，难不成就问，“何仲羡，你认罪吗？”

    人家若不认罪，自己该怎么办？

    人到了，刑部又去请六王，七王一块听审，他真的负不了这个责任。而作为原告曾凡自然也得在，然后何家，丁家的人也都来了。就算不是公开审理，这么多人，刑部的心里都觉得直抽抽，突然想到，其实自己当初应该说，何仲羡是官员，该由大理寺审啊。边想边直拍自己的大脑门，人蠢果然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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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你写辞呈吧

﻿    丁香看到曾凡，一脸的泪，她是早就接到了电报，说弟弟被老爷拘了。于是知道曾凡他们回京，一早就拉着黄俊在码头，在那等着了。也不敢去看刑部来提丁桐，只是小心的伺候李萍。

    李萍也知道她的心思，她就这么一个弟弟，她对弟弟的感情不比对亲生儿子的感情差。这会儿，她不过是为了求她跟曾凡说说，开一面。李萍能说什么，跟丁香说，‘这个事，她管不了！’她怕说了，丁香能真的哭给她看。

    黄俊也一脸严肃，当初自己从商，而曾凡把小舅子送去当兵，一点点的就改换了门廷，他的子女将来都有了保证。心里说是不妒忌，那是假话。

    不过这些年来，丁桐不是曾凡，凡事都讲规矩，他是圆润得多。因为有丁桐的照拂，他们生意也就更好了。他私产的都赚了不少钱，也让他心里舒服些。没想到，现在他被自己的圆润弄进了大牢，还是老爷亲自抓的。这让黄俊也几天睡不着觉，哪里出了问题？

    默默的指挥人把他们的东西装车，他此时就当自己是管家了，虽说曾家留京的管家也过来了，跟着一块忙碌着，一脑门的官司。

    等到了家，两口子就巴巴的看着曾凡夫妇，知道他们很累了，可是怎么办，孩子们全送走了，现在丁桐还进去了，总得让曾凡夫妇给个解释吧。

    曾凡也知道要给他们一个解释，可是千回百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年，他们做了太多的事，怎么说？说丁桐胆子太大，大到他都觉得不管不行了？

    李萍看曾凡那样，也只能无奈的把前因后果一说，当然对于他们之前做的错事，她只是一笔带过，这些也不好说。末了，想想，轻叹了一声。

    “这事老爷也是没法，四大匪王当初是提着脑袋跟着老爷干的。真的是要啥没啥，抛家舍业的就跟着老爷去了福建。现在事成了，仲羡提刀就把领头的杀了，让老爷怎么办？其它三家都看着呢！还有卢家的兄弟也看着着呢！”李萍说得在情在理，这些话不是曾凡跟他说的，而是她自己想的。不过曾凡听完了，泪都掉下来了。深深的觉得只有李萍

    “老爷，丁桐参与了？”黄俊纠结了一下，他不相信丁桐会做这没道义的事儿。

    “他没参与，但他知道仲羡会怎么做，但他没阻止。他给我的理由是，他不违上。”曾凡黑着脸看着黄俊和丁香。

    丁香不觉得这有问题啊，若是何三爷要杀了那个人，丁桐能怎么办。想上前说点什么，但被黄俊拉住了。黄俊跟曾凡道了歉，拉着妻子出了曾府。

    “怎么了？为什么不再跟老爷说说！”丁香想要甩开丈夫的手，脸涨得通红。她此时是愤怒的，弟弟已经说了，这跟弟弟无关，凭什么关弟弟。

    “你说，老爷若是那个知道丁桐没这事儿，还非要把事儿扣在丁桐头上的人？”黄俊反问道。

    丁香沉默了，他们跟随曾凡夫妇一辈子了，他们什么人，他们很清楚，曾凡不是那种人，而李萍更是那种护短的性子。若是丁桐真的没犯错，他们会把他一块关着？

    “还有一件事，你傻了。何三爷这回死定了，老爷不会放过他。若是仲羡死了，丁桐全身而退了。你说，何家会不会放过副将的丁桐？”黄俊叹息了一声，这话虽说曾凡和李萍都没说，但李萍刚刚已经摆出了各方的关系，虽说没摆朝廷这边的关系，但黄俊在京中也非昨日阿蒙，该知道的，也都

    丁桐跟了何仲羡多少年了，说丁桐的今天完全是何仲羡造就的也不为过。没事时，丁桐跟着吃香喝辣；有事时，他又回曾家，让何家人会不会想，丁桐和老爷合伙把仲羡匡里头？

    丁香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听了丈夫话，她沉默了。此时她终于知道问题在哪了。就算这回丁桐阻止了，没拦下来，丁桐也得入罪。那时，他就是同谋。

    因为你知道了，阻止不了时，为什么不报告，为什么不让别人来阻止。那这么做了，丁桐就更没法子混了，何家会直接拿刀砍丁桐了，认为丁桐是叛徒。所以除非曾凡放过仲羡，只有仲羡能没事，丁桐才能没事。这就是规则！

    丁香是来听审，只是来看一个结果的。虽说已经知道了弟弟的结果，但是她是亲姐姐，她还是痛苦。特别是看到一身中衣的弟弟，她都要站不住了。黄俊则把她紧紧的拥在怀中，让她能别真的哭倒在地上。

    曾凡看到但没动，这里是刑部的大堂，不是他家的大厅，他不能让人给她一把椅子。

    六王和七王没坐下，先看曾凡，“曾师，您请。”

    “微臣不敢，王爷请上座。”曾凡退了一步。他做过两人的老师，他们让一下，其实是真的礼仪，这是他们必须做的事。但是，曾凡还真的不能当真。现在他已经是首辅了，跟两个王爷在朝中的地位其实也差不多，但人家是王爷，皇帝的亲弟弟，人家是主，自己是臣，敢坐上头，就是犯上了。

    六王、七王在堂上的左手边坐下了，曾凡则坐到了右边。刑部清了一下了嗓子，看看何家两位老爷子，心又颤了一下，这要请人坐吗？偷看两边，又清了一下嗓子。

    “那个今日反正也不是公开审理，被告家眷也坐吧！”刑部说完了又想打自己一顿了，这是说的啥话，什么叫不是公开审理，就可以让他们坐。

    “哎！”七王看看这位接了这案子，就好像没正常过的的样子，都跟着叹息了一声。摇摇头，直接摆了一下手，“两位老爷子年纪大了，搬个椅子。也给丁家姐姐搬一个，都站不住了。”

    刑部想哭了，自己直接说他们两个老，一个弱，让他们坐就完了，说那屁话做啥。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看那个折子，眼睛一闭，直接看向了曾凡。

    “曾相，您是原告您先说。”刑部讨好的看着曾凡。

    曾凡这些日子就没笑过，听完刑部的话，脸更黑了，瞟了他一眼，“回去写辞呈吧！”

    六王‘噗’的笑了，这是他一直想说的话，这位刑部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升上来的。只是，这些年，他真的圆滑多了，保证不让自己那位多疑的大哥猜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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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小何大人

﻿    第二更

    曾凡是做过刑部侍郎的，他是那种特别认真的性子，哪怕也是知道当初先帝让他去各部走一下，就是为了入阁做准备。但是，他不是那种镀金的心态，他就是真的在努力的去熟读律法，去研究律法。

    这位刑部他不认识，可能接手时间不长，对刑部的运作还不熟。若是平常的他，他是不会说啥的。他是谦谦君子，不会刻意为难人。但是谁让他心情不好，他这些日子一直失眠，心情这么恶劣的情况下，结果这位说这么不专业的话，他不怼他就怪了。

    曾凡没看刑部，直接看向了下面跪着的何仲羡。

    “何仲羡，本官问你，你可知罪？”曾凡自己审了起来。

    “是……”仲羡现在没有之前的愤怒了，他已经知道了，曾凡想的是什么了。现在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他放弃了。

    “曾大人，这不合规矩吧!？”小何大人跳了起来，他也管过刑部，他来听审，就是想抓住漏洞，为儿子开脱。不管怎么样，这是亲儿子，他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是金牌令箭，仲羡当年去福建时，皇上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一切听本官调遣。为什么刑部刚刚说本官是原告，本官建议他辞呈的原由。因为他是自己没弄清权属关系。”曾凡拿出了金牌令箭，对着小何大人晃了一下。

    他意思很明白，他其实是可以在福建就直接把他们俩一块杀了，他不是原告，他是上司！他是把他们法办了，送到刑部来，这只是依法处置罢了。

    “好，就算曾大人有权审理此案。那老夫敢问，被害者为何人？为何堂上无被害者家属。对了，被害人尸首何在？抓贼拿脏，杀人也得见尸吧！”小何大人真是做了功课的，他一早也知道，他不可能把曾凡拦在案外，于是他想的是怎么让儿子的罪责没那么重。

    “我算吗？”卢家南一身军装的从曾凡背后站出来，回京后，他一直在曾凡身边，做贴身的护卫，现在听何家要家属，要大哥的尸首他此时的眼睛已经一片血红，对着何家满是仇恨。

    “你是谁？”大何大人看他的补子，竟然也是五品的武职，但这位非常年轻，这么年轻，竟然五品武职，让大何大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刑部已经去过何家了，何家知道得很清楚，曾凡只想到此为止。但仲羡不仅是小何大人的亲子，更重要的是也代表了何家的脸面。曾凡凭什么敢这么嚣张？何家人是他能想杀就杀的。所以大何大人刚刚在小何大人给曾凡难看时，他并没做声。

    毕竟死者只是一个暗中投靠朝廷的海盗而已，朝中也无人相帮，就一个曾凡，就算是他现在有首辅之名，这些世家还真的没那么担心。

    “卢家南，卢旭东庶弟，火器营管带。”七王忙笑容满面的介绍了一下。

    “真没想到，卢管带是卢大当家的庶弟。”小何大人呵呵的假笑了下，但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只不过是个火器营管带而已。

    “老爷子，您走眼了，卢大人手上的火器营可不是之前那个了，现在京中的火枪大队就归属火器营管。全套的洋枪，而卢大人曾是曾师的高徒，被曾师送往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如今是学成归国，深受皇上爱重。”六王轻轻的解释了一声。

    大何大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知，此事有点麻烦了。曾凡自从他儿子出国之后，向新皇也申请了章程，每年都送大把的人出去，钱他去找。而这两年，慢慢曾经出去的那些学子们慢慢的都回流了，充实到各各部门，也都得到了庆余帝的重用，而这些人，无一不是当年曾凡学生中的佼佼者。

    曾经他还跟安老头聊过，说曾凡比安老头聪明，看看这人海战术，他俨然已经是朝中新势力了。那时安老头没说什么。那时，他想的是，要如何和曾凡交好，紧密一下两家的关系。此时他心里纠结了，他要劝住弟弟吗？

    “什么走不走眼？他是他，他大哥是他大哥。他再能干也改变不了他大哥是海盗的事实。我儿子是水师提督，抓海盗就是正当名份的。敢问大人，我儿子杀了一个海盗王，错了吗？”小何大人说得掷地有声，就好像他说的就是真理。

    卢家南已经气得全身直颤了，嘴唇轻轻的抖着。但是他眼睛的泪却狠狠的含在眼眶里，不让泪流下来。

    “是啊，若是卢旭东是海盗王，仲羡杀了他，本官为他请功。他也不用跪在这儿了。这是三年前皇上颁的嘉奖令，我让仲羡亲自给卢旭东的。对吗，仲羡？”曾凡知道何家想说什么，只要咬死卢旭东是海盗，那么仲羡就无罪。而曾凡也不是无准备的，他虽说没想到何家这么难缠，但是他是凡事讲究个严谨的人，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

    三年前日本再一次来袭，那回可以说是日本是倾全力而来的。而那时，英国舰队又不傻，凭什么帮着他们守门，他们叫了几声克制，自己就龟缩不出了。

    是卢旭东带人探明了日本的舰队虚实，带着他的海盗群为仲羡策应。像一支奇兵，打乱了日本舰队布置，那一次，算是水师第一次在没有英国人的帮助下打的第一仗。打得并不容易，但是却痛快。因为最终，水师赢了。被朝廷称为雪耻之战。那一次也是真的把日本舰队打残了，再无力与水师一争长短。

    那一次仲羡有了自己的爵位，而朝廷不能明着给卢旭东奖励，于是庆余帝亲自颁下了嘉奖令。曾凡让仲羡亲自去给卢旭东，这是可以封妻荫子的。现在曾凡特意拿出这个来，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卢旭东不但是朝中的有功之臣，而仲羡也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何家千万别再以仲羡不知情来开脱。

    “没人置疑曾大人的权威，不过，刚刚曾大人也说了，这是三年前的嘉奖令，三年前我儿子还被封了爵呢！现在可被您打在堂下！”小何大人冷笑起来，大家都不是菜鸟，谁怕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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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谁该来实现我的梦

﻿    第一更

    “看到没，这就是老刑部尚书的风采。知道你缺在哪了吗？”曾凡没看小何大人，转头看向了现在的刑部。

    刑部此时可没心情开玩笑，现在他一点也不介意回去写辞呈了，看看这几家，除了丁桐所在的丁家，他哪家能惹得起。现在看看满头白发都根根竖起的老爷子，他胆都寒了。这是老刑部，人家跟他这个混日子的差距能一样吗？

    “曾大人！”小何大人盯着曾凡，他要救儿子，他要拼尽全力。而这位，他们的好亲家，他一直以为儿子的恩师，今天却要置自己的儿子于死地，小何大人没一口血吐出来，算是身体不错了。

    “仲羡，你爹的意思你听懂了吗？他在说，三年前，卢旭东是个好男儿，是给朝廷立下大功的暗夜王者。而三年后，他变了，变得十恶不赦，于是你才把他绳之于法的。你说呢？”曾凡看着自己的学生，这个他不想说，或者说，他希望看到他的学生还是那个讲义气，心思豪迈的大男孩子。

    “他不是海盗，嘉奖令我给他时，他跟我说，你收着吧！我一个海盗，拿着朝廷的嘉奖令，太不像了。”仲羡眼眶红了，好像看到了卢旭东的那明亮的笑容。后来他把嘉奖令又带回了，还给了曾凡，不然，今天曾凡也拿不出来，“他是了不起的人，爹，是我杀了他。我认罪。”

    “混蛋！”小何大人一巴掌打在了儿子的头上，但这一刻老泪纵横，前三十年，小何大人天天为这个儿子操心，担心，害怕自己死了，这个小子连自己都养不活。以后，他成功了，他的官职甚至比其它从小被称为才俊的哥哥们更高。他带领了水师打赢了日本舰队，他成为了何家的骄傲。可是老爷子自己知道，他不在乎儿子什么样，现在只要他活着啊。

    仲羡看到瘫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父亲，一时间也泪流满面，此时他也是百感交集。他也是做了祖父的人，此时却仍旧觉得自己回到曾经。

    曾凡看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六王和七王也是不忍再看了，白发苍苍的父亲抱着已经过了半百的儿子痛哭的样子，实在有点虐。

    “曾师！”七王纠结了一下，轻声叫了曾凡一下，现在他都有点不忍再看了。但七王被六王拉住了，对着曾凡笑了一下，意思很明白，他们今天只是带着自己眼睛来的，没带嘴巴。

    “我平民出身，我一直在告诉每一个我认识的人，我是靠着贤妻十指供给成就的。我那天问仲羡，我妻随意的放下她的工厂，我走到哪，她会跟到哪。仲羡说，不奇怪，因为吾妻一直在为了我的梦想为努力。仲羡，丁桐都认识我的夫人，他们都比我了解我的夫人，他们都知道，夫人这些年，一直在为了我的梦想而努力着。”曾凡从位置上下来了，慢慢的说道，“小何大人，你也认识我夫人，你也不会觉得我夫人为什么这么做对不对？”

    “对，他是你的夫人，这不是应该的吗？”小何大人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泪，轻轻的说道。

    “对，她是我夫人，我们夫妇一体，她为了我的梦想，她的努力在世人眼中就是应该的。我的孩子们六年了，还在英国飘着。他们难道贪恋那里要啥没啥？因为他们要去协调各种关系，他们要帮我们买各种我们真正需要的机器，要去跟英国上层社会保持联系，这样我们有沟通的渠道，我们不会再因为莫名的问题，被人家把战舰开在家门口？所以我到现在我没抱过我的孙子、孙女。你们也可以说，他们是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强国之梦，他们应该的。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想说我儿子阻碍了你的梦吗？因为他阻碍了，于是你要置他于死地？凭什么？我儿子凭什么要去实现你的梦？”小何大人站起来，对着他吼着。

    “不，他帮了我。这些年，他和丁桐也在为了我的梦努力。他们很努力，很了不起。我当初去福建时，没想过带他们。我带着四大水匪去福建闯天下，然后是卢旭东提醒了我，我们可以先掌握水师。我跟皇上写信，我没要仲羡，是皇上派他去的。我觉得皇上是不是太信任我了，他觉得仲羡是我的学生，我和他最好沟通，他最能达到我的意志，若是卢旭东他们敢反水，仲羡就是那个架在他们咽喉的利刃。六年，他们做得很好，我没想到的，他们想到了，他们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曾凡笑了一下，不禁蹲下，看着还跪着的两个人：“为什么让我失望，为什么让我失望！”

    “如果卢旭东告诉你真相，你不会对我们失望吗？”仲羡看着自己已经有白发的恩师。明明这个比自己小得多的恩师，可是现在他有白发了，这一个月来，他一下子好像就苍老了起来。曾经跟他们一起意气风发，曾经对着刀光剑影时，他也都淡然以对。而此时，他满满的痛苦。

    “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你这个傻子！这些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曾凡轻轻的拍着他的脸，“一个能想出让海盗去抢劫外国人的书生，我从没问过那些被抢劫的船上有没有妇孺吧？一个把一座城围死，不停的往里轰炮，明知道里面会有人吃人的事发生。我装看不到，为了最后的胜利，我可以什么都看不到。”

    曾凡用手掌轻轻的拍着他的脸，一脸的失望。

    “现在呢？装不下去了？”仲羡看着自己的恩师。

    “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是为了我的梦想。一直到你对卢旭东举起了刀。你把我对你最后一丁点的信心也给砍掉了。”曾凡轻轻的拿着自己的手掌拍着他的额头，“你师母、小猴子、你，还有丁桐，为了我的梦想，无论什么努力，我都觉得没什么。你们是我的家人、亲人。你们为了我的梦想，你们这么做是应该的。我知道我这么想不对，可是我真这么想，但卢旭东不是，他是我逼来的，他跟我们没有关系，可是他来了。现在他可以上岸了，为什么要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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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挣扎

﻿    “恩师我不爱钱，我没有为了钱杀他，我只是害怕。这几年，我知道，我变得脏了。我的手，我的心慢慢的都变了。可是我还是喜欢去你那儿吃饭，因为只有在那儿，我觉得我还是以前的傻子何仲羡。我不想让他下船，下了船，他就不受控制了。那时，你也许就知道真识的我是什么样子。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你知道这些。”仲羡又哭了，这回还是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所以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就是人要为自己所做的负责。”曾凡轻轻的拍着他的脸，一脸的沉重。

    “卢旭东也许没死，只要没有尸首，你就不能证明我儿子杀死了他，也许只是重伤。重伤与死亡两码事！”小何大人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的眼中还是满满的不甘。现在仲羡已经认了罪，他哭了半天，曾凡显然没有受到触动，那在想，自己还该怎么办。

    大何大人轻叹了一声，他理解自己的弟弟，但是现在他也看出来了。曾凡为了平那四大匪王之心，他也得让仲羡绳之于法。他刚刚在仲羡的眼睛里也看到了眼泪，这是他的学生，他带着他到福建，他们一起建功立业。可结局却成了这个样孩子，让大何大人都是一声叹息。

    “老二，算了。”大何大人轻轻的拉了弟弟一下，再说下去，仲羡的名声就没了。至少，此时仲羡还能有个敢做敢当的名声存于世。

    “大哥，这是我儿子。”小何大人的眼睛也一片血红。

    “我们说说卢旭东，这些年，我一直在跟皇上说卢旭东，说卢家南，说丁桐，说黄歌，他们都是了不起的聪明人，可是因为他们出身不好，于是他们绝了晋身之阶。我疼爱丁桐、疼爱黄歌，于是我给他们卢家兄弟没有的机会。现在丁桐正三品了。我的书童，正三品了！他的儿子在英国的皇家海军学院学习，将来可以回来进入水师，成为了不起的军人，他没有丁桐当年的挣扎了。

    卢旭东一个水匪、你口中的海盗，他六年捐出了数十万两纹银，来支持福建的读书人。六年，人家说我六年让福建的读书人中举的都变多了，却不想想，这六年，福建学政衙门里多投入了多少钱。

    我痛恨仲羡派人去杀卢旭东，因为我觉得卢旭东已经完成了他自己的使命，可以跟我离开福建了。他有妻儿，我跟他说，谢谢你，谢谢你这六年对朝廷的帮助！可是他反而谢谢我，他说我让他变成了一个更有用的人。他之前做水匪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几年做海盗，他知道，他在为朝廷做事。他在为我们积弱的国家努力。”

    曾凡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滴下了，低头看着仲羡，“我必须要你的命，我不能寒了这些义士的心。我也不能寒了天下寒门士子的心。因为他们没有好爹，于是他们的生命再无意义。不管他们为朝廷做了什么，他们的命注定了没有你的值钱。这不对！”

    “王爷，你们听到了，曾凡为了他的大道要杀吾子，老臣不服！”小何大人终于找到了曾凡的错处，直直的跪在了六王和七王的面前。此时他们是来监审的，他们倒是真的有权来阻止。

    “老爷子，这两个家伙，这几年做过杀头的事多了去。真的一条条的摆出来，千刀万剐都不够。不过，曾师跟皇上说，皇帝不差饿兵，他给不了他们什么，于是给他们自由。只要他们大面不过，只要他们努力改变水师的战力，只要他们能从英国人手里多拿几门炮，去多弄几个战舰的图纸，其它的都是小节！所以这些罪，是他默许的。请皇上只用记得仲羡他们的功绩，但过错只用记在他一个人的账上，他会一并领罚。与仲羡、丁桐无关。”六王对小何大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柔声说道。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六王，七王也笑了一下，“那折子本王也看到了，曾师说，这些年，海情复杂，仲羡这个水师提督当得艰难.有些事，的确出格，但是他知道，他默许。一切责任，他一力承担。所以这回曾师弹劾仲羡的，没有其它任何的罪行，只有杀人一条而已。”

    “这话我当年也跟你们说过，有错是我的，你们恣意的去做。只要对水师有利，我都不会过问。所以我说了，那些不是你们的罪，是我的罪。但杀人的罪我不背，按律来判吧，老爷子，你是老刑部了。买凶杀人本身就是重罪，更何况已经造成了后果，不管找不找到尸首，其实都可以判斩立决。”曾凡淡淡的看着小何大人，现在的他已经平静了，他理解老爷子想什么，但不认同。

    “曾大人，仲羡这些年也做了些事，我们认罪，只是能不能网开一面，我们会给卢家一个交待。很多事，不是他的这颗狗头能了断的。真的拿了他的狗头，你觉得你真的能让卢家消气吗？为什么不做点更有建设性的选择？”大何大人看看弟弟那赤红的脸，纠结了一下，还是对着曾凡抱了一下拳，也对卢家南笑了下，想想说道。

    “卢管带，令兄的事，我代表何家跟你道歉。但是你也是明理的人，令兄这几年是在帮朝廷做事，他也知道，他是在为你们卢家，为他自己的前半生赎罪。从此，你们卢家再不是水匪，你们都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我这么说不是为我侄子开脱，而是想说，你大哥可以说做了一辈子的错事，因为临终前在曾大人的感招之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我的侄子，年过半百，也过了大半辈子了，他没去福建之前，真不是坏人，我不说他做的全是好事，但是他那时是心正，影正的好官。包括刚刚曾师也说了，他为水师做了很多事，只是因为一时糊涂，伤害了令兄，就要把他之前的一切全部否定？这其实也是对律法的不公平，对不对？”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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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贵客到

﻿    第一更

    “仲羡，看到没，这就是你公正的大伯。他知道你错了，所以他对我说，卢旭东已经死了，这是改变不了事实，所以你们可以赔偿。然后你们可以放弃一些东西，只要能保住你的命。这就是你们这些贵族骨子里的骄傲。你们永远比别人高贵，你们知道生命只有一次，所以他们不能放弃你的命，至于说，别人的命就是可以补偿的。”

    曾凡轻轻的拍了仲羡的头一下，他在刚刚长篇大论时，已经不止一次的这么拍过他们俩的头。就像曾经一起时，他们开心时，努力时，他会轻轻的这么拍拍他们的头，鼓励着他们，告诉他们，没事，我们在一起努力。而这一次，曾凡要送他们上断头台。

    “你呢？你说我儿子错了，该死，你呢？你敢说，用这个罪名，不是因为只有这个罪名你没份？于是杀了他们，你就真的没事了？若说我儿子贪污了巨额财富，你呢？你儿子在英国有多少钱？你老婆的工厂值多少钱？”小何大人为了他的儿子，他真的拼了。

    “唉，真好，所以你也这么想吗？你像你爹一样，觉得这些年你们送去英国的钱，我都放进了自己的腰包吗？”曾凡蹲下看着仲羡。

    “你真的要杀我吗？”仲羡看着自己的恩师。

    “是，我要安福建海域的安定，你必须死。”曾凡抿起了嘴。

    “那行了，这事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丁桐无关。他劝过我，真的，不是为他开脱。他一早就跟我说了，让我别做，这是您绝不允许的。不然，我也不会不告诉他，自己就派人去做了。他说他知道，那真是假话，应该说，他可能猜到了我会瞒着他去做，却没来得及阻止罢了。”仲羡对丁桐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丁桐咬死自己知道，却没阻止这份心意，他承了他们共事快二十年了，他可不想让他跟自己一块死。

    “不，我真的猜到了，但我没阻止。我也讨厌卢旭东，我知道他把我分给他的钱捐了。老爷把钱都用来为国为民，他凭什么，一个水匪而已，凭什么比我们显得高尚？他有多干净，就显得我们有多脏。水师的改变，不是他一个人做的。是，他隐姓埋名，他深藏功与名！我们呢？我们做的难不成真的是为了钱？若不是我想的法子，夫人的工厂，少爷与东印公司的合作都不可能成功。更不要谈今日水师之风光无限。这些是他卢旭东做不到的，提督忍辱负重，天天跟在英国人的后头伏低做小，您以为很容易。您说那巨额的财富，连我这些年赚的百分之一都没有。百分之九十九，他都拿出来建了水师、买了舰艇与枪炮。现如今，几大水师主事之人，谁又不是提督教出来的？他们的舰艇哪一个又不是他找回来的？是，我们轻贱了别人性命，我不说自己没错，是，我们错了，我们杀了人。推我们去菜市口，我无所谓！真的，老爷，当着我姐姐、姐夫的面，我也这么说，我错了，但我们的命一点也不比卢旭东轻贱。他努力了，我们也没在玩！”丁桐一改这一段时间的沉默，愤然说道。

    他不介意为了卢旭东的死承担责任，可是凭什么把他们所有的功绩都抹杀掉。

    内室里，传来几声掌声，一个身影从内走出，庆余帝一身便装出来，大家一块跪下了，连曾凡也没想到这位竟然一直躲在后面听。

    哭得快晕倒的丁香也吓到了，和黄俊一块瘫跪在地，有皇上在，弟弟能救得回来吗？

    庆余帝今天出宫听审只带了皇后，两人微服一起出来看看曾凡如何审这个案子。皇后也是一直听说曾凡，却没真的见过，听说曾凡要审自己的学生，皇后也多了一份好奇，于是也静极思动，跟着一块出来了。

    本来皇后是不出来的，但庆余帝还是拉着她的手一块出来了。现案台上的位置马上就被让了出来，还搬了一把一样的送上去，让他们夫妇坐一块。

    庆余帝拉着皇后的手一块坐下，笑着示意大家平身，看看下面的仲羡和丁桐，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他们跪太久了，让他们起来。”庆余帝终于开口了。

    “皇上，臣已近八旬，实在经不起老年丧子之痛啊！”小何大人对着庆余帝哭着磕着头。看那须发全白的样子，连卢家南的心都颤抖了。

    “快把老大人扶起来，赐座。”皇后也看着难受，忙对边上的人说道，两个体壮的嬷嬷下来，把小何大人搀到了座位上。

    庆余帝对其它人笑了一下，“都坐吧，审到这份上，其实早就说清楚了。现在朕就跟你们聊聊天。”

    大家一齐谢了一声，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家都低头沉默不语起来。跟庆余帝说的，现在案子审得差不多了，争取的不过是仲羡要不要死的问题。曾凡说服不了何家，而何家也没法憾动曾凡。其它人，其实谁也不敢做主。支持谁？反正谁也都不敢支持何家的。可是公开的反对，大家也于心不忍。现在其实都僵持住了，大家也都知道，若没人出来打破这僵局，今天就别指着能判下来。

    “唉，刚刚朕还在和皇后说，若是朕来判，只怕也是要为难的。刑部，你说，这案子怎么判？”庆余帝笑了一下，侧头看向了坐得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啊？”刑部脸都皱成一团了，感觉上就是，你再逼我，我就自杀。

    皇后噗的笑了，掩住嘴，“皇上真是，这案子两位大人都没争清楚，您不是让这位大人为难吗？这里小何大人是老刑部，而曾师也是做过刑部侍郎，都是律法娴熟。刚刚他们说的，应该就是没错的，左右应该都是可以的。”

    “那皇后你觉得呢？”

    “您真是，臣妾才认识几个字。连律法何解都不知，谈何判案？”皇后笑着摇头，大家看出皇后长得中平，但目光流动之中，竟有几分灵动，让人心仪。

    “那若按着你的意思，觉得这事何解。”庆余帝笑了，他是故意的，他也知道，问下面的人，敢说话的，也就曾凡与何家兄弟。但是现在没人想听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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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另类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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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着臣妾，其实跟刚刚这位丁副将说的，都该死，也都不该死。该死在，卢旭东是海盗，这些年，说是为朝廷做事，但杀人越货，依然无恶不作。死一万次，也是死得的；而何提督与丁副将，与盗同流合污，其实也是万死莫赎。对不对，曾师？”皇后顽皮的看着曾凡，脆声说道。

    “对，所以老臣之前就给皇上写了请罪折，那些事都是老臣让他们做的，该死的是老臣，不是他们。”曾凡摇头，坦然的说道。

    “果然是曾师，只要帮你做事，不管对错，你都扛。有大帅风范。”皇后赞许的点头，然后想了一下，“其实这案子说好判也挺好判的。跟曾师说的，之前的划开，两边都没罪，那么，只谈纵凶杀人一事，但是无论什么罪，其实都是要有动机的。何提督没有动机了，因为您把以前的罪过都扛了，于是他是无动机杀人，那么纵凶杀人，是说不通的，对不对。基本上是，一言不合，何提督心中不愤，于是派人杀了他。”

    “哈哈！”庆余帝笑了起来，这话咋一听，倒是有些让人觉得晕乎乎的。但是想想，又觉得好像清楚了。主要是他看到曾凡怔了一下，让他大为开心。

    “那还是纵凶杀人啊？”曾凡低头想想，好像皇后说得是有道理的，这么说也算是说得过去的。

    “那你们都同意吗？”皇后看向了其它人。

    “娘娘说得是。”大家这回出奇的一致，反正基本上，说她说得不对，也不会有人听。

    “是，现在我们可以说说简单的，丁副将。现在大家都是没罪的，所以何提督杀人关丁副将什么事？何提督你没跟丁副将商量过吧？”

    “没有”

    “我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后相视一笑，但丁桐还是继续说下去，“娘娘，我跟大人二十年了，我了解他就跟我自己一样，所以虽说大人未与我商量，但是有些事，对于我们来说，不用商议的。”

    “那你做了什么？我们站在律法的问题来谈，你做了什么？他没跟你商议，你是替他找了人，还是替他站了岗？”

    “”丁桐怔了一下，这种心照不宣，还要说什么？

    “所以你让我怎么替律法给你的心照不宣来定罪？你猜到了，可是他只要不行动，在律法上就不能定罪。就像你什么都没干，就是猜到何提督可能要杀人了。那天下要定罪的人就太多了，所以现在我们只按律法来判断。所以，皇上，我能判他因为猜对了，于是要入罪吗？”

    庆余帝摇头，但嘴角却上扬了。但还是回头看向了小何大人，“这个朕还真的不太懂，小何大人，您说，律法里这个怎么判？”

    小何大人对于小小的丁桐还真的不放在心上，若是曾凡想开脱他，小何大人可能会盯死他。但是刚刚的丁桐也的确在维护了仲羡了。所以，他也算了。

    “回禀皇上、娘娘，正如娘娘说的，这在律法上是非常不好界定的。所以现在的确不能因为丁桐猜到了吾儿所思，就界定他有罪。当然，也不能说他无罪。因为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知道，他其实是可以制止的，所以严格来说，他也有纵容之罪。当然，若是这么说，曾相也有罪，曾相，你敢说，你没猜到吾儿的心思？”

    皇后笑了，轻轻的拍了手，觉得小何大人真的太了不起了，这话真是说得太漂亮了。

    “那朕只能说，丁桐无罪了。”庆余帝大笑了起来。

    “谢谢皇上，谢谢娘娘！”丁香哭着趴在地上，对着庆余帝和皇后娘娘猛的磕头。黄俊一起跪下磕头，内心太感动了，丁桐终于保住了。

    丁桐怔住了，自己怎么就给完了。他直接就被一个太监拉到边上去了，现在中间的就只有仲羡了。

    “那个你上前，本宫跟你谈谈。”皇后看向了卢家南，“我听皇上说过你，曾师的信我也看过，我很喜欢曾师对你们的描述，就算我在深宫之中，也像是认识你们很久了。”

    “末将惶恐！”

    “对于你哥的事，我很遗憾。不过，我是有点疑惑的，真的，我非常疑惑，你觉得你哥会死吗？”皇后看着他。

    卢家南也怔住了，觉得皇后问的让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他不禁想到，皇后是要为何家开脱，刚刚把丁桐的开脱了，现在要把何仲羡给开脱了吗？

    “娘娘！”曾凡上前一步。

    “这也是本宫想问您的，曾师，您给皇上信有些皇上觉得有意思的，我有看。真的，您可以去写话本，写得真是太好了。每一个人物跃然纸上，刚我说，您笔下的人物，就像活在我眼前。于是皇上说卢旭东死了，还是死在仲羡的手下，我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您觉得，我为什么会感到不可思议？”皇后双手摊起，一脸怪异。

    曾凡是个认真的人，看到皇后这么说，也怔了，他其实不算才智之辈，他人生其实是靠的是刻苦。现在皇后在说什么，他真的一点也没懂。

    “曾师的信里，卢旭东是个忍辱负重，他一点点的蚕食海盗团，慢慢的成为他们中间的王者，而他在这中间他还在不断的帮助着水师。曾师、家南，如果我说旭东是位才智之士，你们会反对吗？”

    曾凡和卢家南侧头想了一下，一齐点了头。

    “你说，你要带卢旭东一齐离开福建为什么？”皇后只能再说。

    “微臣”

    “对吧？你也知道仲羡不可能让他走，于是你要他跟你一起离开，你亲自保护他离开。你想到了、丁桐想到了，你觉得比您聪明得多，哦，对不起，我您就那么一听，我是说，卢旭东一个在血海腥风的混大，还自己能考上秀才的主，你觉得他会站在那儿，等着你们中间最傻的那个仲羡来砍？”皇后只能说得比较直白，虽然说的过程中，实在不太像一个端庄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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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死而复生

﻿    第一更

    “娘娘，这里是公堂。”严肃的曾凡严肃的说道，这里是公堂，这里不是可以猜想的地方。

    “朕也这么看，你一直也在说，仲羡是个心地简单之人，喜形于色，你和丁桐都能想到他下一步会怎么做，一直与之合作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朕派人去沿海守着，你们的船离开了福建，朕的人就找到了一个准备去英吉利的中年男子。”庆余帝一脸得色。

    小太监从外头带了一个青衣男子进来，曾凡、仲羡、丁桐、卢家南都呆了，来人竟然真是他们以为死了的卢旭东。

    “大哥！”卢家南还是很开心，上前一步，想去拥抱自己的大哥，这一段时间，他也参与到了去寻找卢旭东的队伍中，真可以说，找遍了每寸可能的海域，个中辛苦……卢家南站住了，“所以皇上说得对，你不是被何大人追杀的，而是自己藏起来了。”

    “应该说，他故意被追杀了，然后他已经安排了逃亡的路线，所以我们都没找到他。”曾凡已经想通了所有的关节，他突然忆起，那天卢旭东跪在自己的面前的样子，所以那天，他其实已经跟自己告别了。他要走了，就算仲羡不派人追杀他，他也会想法激怒他，然后以死遁之。所以他心里，连自己都是信不过的。

    “对不起，曾大人。”卢旭东一脸愧色，再一次跪倒了曾凡的面前。

    “皇上，他没死，吾儿可不死了。”小何大人狂喜起来，又想到了什么，忙双膝跪下，顺便拉着仲羡也跪下，一齐对着帝后磕起头来。

    “小何大人，仲羡纵凶杀人是事实，这个曾师并没有冤枉他。而卢旭东也的确是朝廷有功之臣，仲羡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庆余帝摇摇头，该说的却还得说。

    “是，老臣知道。”小何大人可不敢再伸述了。

    “曾师你说呢？”庆余帝笑了一下，但还是看向了曾凡。

    “皇上圣明，老臣偏执了。”曾凡深深一揖。

    “这个倒是真的，皇上，曾师的确有些偏执了。明明都没找到尸首，可是为了他的大道，他就要把自己的弟子和书童送上断头台。曾师，本宫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杀他们，卢家还有其它三家人都不会答应。可是您是做过刑部侍郎的，您若自己都不守律法，那么天下谁还相信律法？”皇后摇摇头，对着曾凡一脸的不认同。

    “娘娘，老臣错了，这是辞呈，原本明儿再递给皇上的，今儿都在，正好了。”曾凡从袖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奏折，双手递给了庆余帝。

    “朕好容易才把你等回来，还指着你帮朕好好教导皇子的，你辞呈？”庆余帝几乎跳了起来。

    “皇上，臣只是辞去首辅之职，臣想去国子监教书，臣在仲羡、丁桐，还有卢旭东的身上看到臣之盲目，臣这些年原本以为自己还纵是千般不是，教书还不错。现在看看，差得还远。哪里敢再尸位素餐占据高位。”

    曾凡轻叹了一声，他写辞呈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今天会判仲羡他们的斩立绝，他可不想被人说自己是为了走上首辅之位，而拿弟子的血，扬刀立威。

    再说，他也实在没有心情做什么首辅，他真抱着挥泪斩爱徒的心情写的奏折。现在却告诉他，他看错了人，卢旭东也利用了自己，此时他的心情真是……

    “看到没，曾师刚我说您偏执，您说是认错了，但您还真是坚持不改了。其实我觉得，您这性子干首辅不错，但是当先生，其实还真别了，真的误人子弟。”皇后不禁把手撑在桌上，有点郁闷了。

    下面的人一齐都有点挂不住了，基本上所有人其实都是认同曾凡是个好先生的，但是想想，给他当学生，也挺凶险，但是他这些年在福建还真干得不错，所以他若做首辅，其实还真是挺对的。

    曾凡摇摇头，“那我就回家陪夫人。”

    庆余帝笑了起来，摇摇头，接过了辞表看了起来，看完了，还递给了皇后，皇后摇头，她只看曾凡写给庆余帝的一些类似于私信的信件，里面说风土人情和家庭琐事。但这是辞表，可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可以看的。

    她还是笑盈盈的看着曾凡，“曾师，能让你夫人进宫教我绣花吗？”

    “您年纪大了，现在学有点晚。”曾凡淡淡的说道，他是做先生的人，对于这些事，他还真不会转弯。

    皇后再一次掩嘴咯咯的笑了起来，之前大家都觉得她不算漂亮的人，现在全都觉得，皇后这个人好像挺好相处的，对她倒没有之前的防范之心。

    庆余帝看完了，把折子转给了六王，六王看完了，再转给了七王，七王没人转，纠结了一下，看看两个哥哥，再看看只是出来玩笑的嫂子，有点无语。

    “先生，仲羡又没死，您也不用内疚了，辞表还是算了。现在国家正是用人际，您若此时递上辞表，知道的是您心里不忍对仲羡的严刑，不知道的，只怕还得说您是故意拿捏皇兄。这不是把把柄放到对家手里吗？还有，这也让皇兄为难！这些年皇兄可是对您百般支持，万般信任，您说的，他可从来就没驳过。”七王倒是不改他温和的性子，不过话说得倒是入情入理，面面俱到了，

    “七叔的话说得真好，皇上，七叔也长大了。”皇后也一脸的欣喜，好像在皇后看来，七王的成长比劝服曾凡要有用得多。

    “他本就长大了。”庆余帝也笑了，看看六王，“你没话说？”

    “曾师这些年也真是为了水师殚精竭虑，看着都老多了。不如让他好好歇些日子。这里是公堂，还是先说说对仲羡的判决吧！他也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人算计，若我是先生，也得气死。依臣弟看，仲羡这些年为水师所做的，也算是尽心尽力。要不把在福建抄家的家产，就充公。他所有功名，爵位收回。令他在曾师那儿好好读三年书如何？”六王侧头看着庆余帝，曾凡要不要留在朝中这事不是在这儿谈的，还是回归正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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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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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妨碍……什么？”庆余帝似乎忘记了什么词，忙看向了皇后。

    “妨碍律法之公，就算您是天下之主，也得尊纪守法。”皇后轻轻说道。

    “对，所以别问朕，律法该怎么判怎么判。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他立功时，朕没手软，该给的都给了，那些过，曾师担了，朕也就算是给了他特赦。至于纵凶杀人未遂一事，律法原有定论。用钱买罪，是不是说，有钱的就可能随便杀人，反正可以买罪。”显然庆余帝不支持让仲羡用抄家所得来买罪。

    “也对，曾师要不送您回去？”六王点头，也知道，皇上这话的意思，看看曾凡的脸色极差，猛的想起他是有心疾的，忙说道。

    “没事。”曾凡这些日子真的心力交瘁，现在卢旭东明明没事，却要诈死而逃，他很清楚若是他走了，自己就得拿仲羡之头祭他的英灵。若干年后，他若是才知道卢旭东并没死，他又该怎么面对仲羡的家人？

    “老六送先生回去，让汪太医去看看。我看这几年先生真是累着了。”庆余帝也看到了曾凡的脸色，忙叫六王快点行动了，他这几年收曾凡的信，跟曾凡之间还真的培养了些真感情出来。他还真怕这位有点啥，让他儿子将来没人教。

    曾凡也真的累了，还是趴下给庆余帝和皇后磕了头，但没让六王扶，不过这时，丁桐来了，自己蹲下背起了曾凡，对大家点点头，默默的出去了。丁香和黄俊忙趴着磕了头，快快的跟了出去，他们也看出曾凡不对劲了，现在曾凡可是几家之主，他真有事，谁能保护他们，都心急如焚起来。

    “所以曾师还是会当先生，您看，丁桐一点也没怪过曾师要入他的罪。”皇后有感而发。

    “当然，若不是这样，朕怎么会让曾师赶紧回来教小皇子。”庆余帝忙点头，对庆余帝来说，海防，国家的繁荣都没有他的儿子重要，哪怕他的儿子才多大点，他就已经想到了要给孩子请最好的先生，让他一生平顺。

    “那咱们回宫吧，正好小皇子应该快要午睡醒了。”皇后没一点的不耐烦，忙说道。

    庆余帝点点头，本想对刑部说点啥的，不过看看他，把指头移到了七王身上，“你把案子结了，要公平公正，曾师就是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了。其实做到其身公正，怕啥？”

    七王笑了，送他们夫妇出去，他们夫妇都没看卢旭东，卢旭东也垂头丧气的站在角落里。

    案子到之份上也就不难判了，如六王说的，削去他的爵位，职位，贬为庶民，家产充公。徒行三千里三年劳役。判完了，七王也走了，他想想自己儿子也还小，将来皇子读书时，自己儿子完全可以一起读，那么先巴结一下曾凡还是有必要的，让跟班快回府拿上好的人参，自己就让轿子直接去曾家了。

    而大堂内，小何大人抱着儿子，又热泪盈眶。这回还真不是感动的，而是有点心疼。不是说七王判得重了，刚刚六王只是没让他去劳役，其它都一样，表示，这是皇家达成的一致。但是让他跟曾凡再读三年书，其实也是挺打脸的，但是看到儿子都年过半百了，还要去苦役，老爷子不心疼就怪了。

    “老爷子，七王有没说让何大人去哪服役？”刑部鬼头鬼脑的看人都走了，忙蹭过来，轻轻的说道。

    “没说。”小何大人认真的想了一下，摇摇头。

    “三千里，从京城有三千里的地儿也是数得着的。比如福建！”刑部脑子这会子就十分的够用了，忙笑着说道。

    大何大人轻轻的摇头，这个还不如在京里跟曾凡读书，回到以前他带兵的地方服苦役，让所有人看到他倒霉吗？

    “好了，我儿子就先交给你，回头再说。”小何大人想想抹了一下泪，现在他儿子的命回来了，他的脑子也清楚了，他得回去跟曾凡修复关系，到时，曾凡说不定能帮儿子一把。

    大何大人跟小何大人兄弟了一辈子，两人早就心灵相通，轻笑了一下，回头对长随说道，“回去问太太拿些好参，说是送曾大人的，挑年份久一点的。”

    “是！”长随忙退出去，快马回去取参了。

    大何大人起身，轻轻的拍拍小何大人，“走吧。”

    “大哥，我自己去吧。”小何大人可是知道自己刚刚在堂上伤人的话没少说，现在去实际是道歉的，何苦让大哥跟他一起丢脸。

    “怎么说也是亲家，知道他病了，我难道不去看看。走，一块。”大何大人轻轻的按住了弟弟，他相信曾凡不会怪弟弟的，越早解决问题越好。

    两位何大人一块出门，坐上马车，快快的向曾家赶去。

    而卢家兄弟却没人搭理，仲羡起身看了旭东一眼，默默的跟着衙役下去了，刑部大牢里，也没人敢把他怎么着。更何况，为了他，帝后都来了，此时更不会有人把他怎么着了。

    卢家南看着大哥，想说什么，但还是拉着他快步离开了刑部大堂，卢旭东并没有犯罪，所以有他是自由的，但是此时他把前七年的功绩又还了回去，之前他是义士，而现在，他成了陷害他人的小人了。

    “去看曾师吧！”卢旭东出门还是抬头说道。

    “现在人家都去了，咱们去好吗？”卢家南也头疼，原本卢家是受害者的，他是可以去敲登闻鼓，去喊冤的。现在，曾师差点为了他，与勋贵翻脸，勋贵们可以说没事，你也是受骗了，他们还是好亲家。但是曾凡却真的会恨他们的，因为他们差占让他陷入不仁不义。

    “跟何家一样，早去比晚去好。”

    “大哥，我现在相信你是枭雄了。”卢家南苦笑了一下，天下人都可以骂大哥，可是他不能。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但还是跟着一块叫了辆车去了曾家。

    而曾凡回家就喝上了温着的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李萍了，真的让仲羡和丁桐被绳之于法，最受伤的，其实是曾凡自己，所以一早她就请了大夫，而救急的药也小心的煎好，温在灶上。果然，他就是被人背回的，李萍也顾不上看来人，直接去拿了药，自己喂着曾凡喝了下去，等着的小汪太医，忙给他号了脉，用针给他舒筋活络，保证经脉通畅，曾凡的脸色才略好了一点。小汪太医又拿了一丸药给他，让他嚼了吃了。才让人都出去，让曾凡安静的睡一会。

    等出来了，李萍才看到丁桐，一惊之后就真的是一喜了，轻轻的拍拍他的脸，看向六王，“仲羡怎么样？”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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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各家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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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会死了。”六王摸了一下鼻子，轻笑了一下。

    “太好了！”李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是伸捏了丁桐一下，“以后别这么胆大了，真是怕死我了。”

    “对不起，夫人。”丁桐看到刚刚李萍看到自己那一抹眼亮与欣喜，这一刻，他的心暖了。不管老爷是不是要送他去断头台，但此时，他才知道，有老爷和夫人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家；老爷和夫人是他们心里的魂。

    “真是傻话，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你姐。看看她眼睛，你有事，她怎么活？所以以后要慎独！”李萍再轻轻的拍拍他的脸，看看丁香，“快带他回去，给他做点吃的，这些日子照说没人敢薄待他们，但总归是受了罪了。”

    “老爷还病着呢！”丁香现在弟弟没事了，自然要巴结老爷夫人了，帝后为什么来听审？说白了，还是为了曾凡。不想他被骗，因为没人能拦住他的决心。

    “行了，你再病了怎么办？小黄……”李萍正想让黄俊带走丁香，结果管家进来了。

    “夫人，七王到！”管家上还煞有介事的拿了一个红木的拜匣。李萍多年没回京了，看到这个还有点愣神。

    “快请！夫人，快出迎。”丁香只要弟弟回来了，马上满血复活，立刻扶着李萍出去，基本上她是在挟着李萍出去。

    六王用食指轻轻的挠着眉毛，看着刚刚还特别像师母的一个人，现在这样，真是搞笑啊。

    “你家夫人就是这样？”六王对曾夫人还在曾经那个会弹琴的美丽曾夫人身上。此时看到，一身粗绸的中年夫人，当然，按着这个年纪的夫人，她算是很美了。不过当初自己怎么会觉得她像小妾？

    “她其实不太喜欢应酬。”丁桐跟六王还算熟，低头轻轻说道。

    “所以是不是说，这些年，曾夫人一直在迁就曾大人。”六王侧头看向丁桐。

    丁桐看向了门口，七王已经进来了，丁桐下阶，单膝点地。

    “王爷！”

    “平身、平身。才儿娘娘还是在说，曾师真是好老师。本王相信若是仲羡也能脱罪，他也会背着曾师回来。曾师母，曾师是了不起的先生！”七王多么会说话啊，一虚扶了丁桐一下，一面跟李萍说道。

    李萍笑了一下，这话怎么接？低头请七王进屋。七王看到六王也笑了，“六哥，太医怎么说？”

    “旧疾！曾夫人已经准备了药，现在曾师已经躺下了，我这就回宫跟皇上、娘娘复命。”六王知道七王在提醒自己，该回宫复命了，忙起身。

    “我正好跟师母聊聊，师母，你收徒吗？内子挺喜欢绣花的，回头让她过来陪您聊聊。”七王一脸笑。

    “刚刚曾师跟娘娘说的，年纪大了，别试了。”六王给了七王一个白眼，自己对李萍笑了一下，“曾夫人，本王告辞了。七王妃基本上啥也不会，您千万别心软。”

    “什么叫啥也不会？”七王跳了起来，一脸赤红。

    “除了会生孩子，她还会什么？”六王给了他一个白眼。

    “会生孩子就成！”七王纠结了一下，有点结巴了。

    李萍坐到下面就觉得有点乱了，这两兄弟能不能别在自己家里斗嘴了。自己有点忙好不好？她挺想回屋看曾凡啊！

    “夫人，两位何大人来了。”管家又来了，这回还是两个漂亮的漆盒，李萍心里又叹息了一下，她觉得她要不要给曾凡做两个金盒子，这些人一个名帖的盒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豪华。

    李萍起身对着两个不着调的王爷笑了一下，自己出去迎接了。心里想的是，这些人怎么啦？

    六王也不走了，因为他可以回头告诉帝后，何家人也来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又坐下了，七王瞪了他一眼，自己端正的坐好，自己可是来联系感情的，他可是有儿子的人。不过想想，侧头看向了六王，“你不想你儿子拜在曾师门下。”

    “不想！”六王摇头。

    “为什么？”

    “因为太累，一个胸怀家国天下的士大夫，做他的妻儿老小会很累。你看仲羡，看丁桐，多累啊！”

    “我不累！”丁桐摇头，想想，“老爷跟他说的，他给我们绝对的自由。只要大面上不错，他不管我们做了什么。”

    “所以他还是错了！”六王十分冷静。

    “是，他只划了底线，给了我们太多的自由之后，把我们纵坏了。”丁桐低头轻叹了一声。

    他的话，两个何大人正好进来听到了，两人面色一沉。李萍也听到了，轻轻的一笑。这话是曾凡跟她常说的，他只划了底线，他也许会纵坏他们。等着他们真的越来越胆大包天时，曾凡就开始问她，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他给他们的自由太大了。可是再疑惑，他也没再多加限制，即便是他晚上也睡不着觉，他也没阻止他们。

    “两位老大人怎么也来了？”六王笑着起身对着两位何大人拱了一下。

    “仲羡是做错了事，若不是曾师，只怕都得被皇上处死八回了，现在把曾师都气成这样，不来看看，于心何忍。亲家母，抱歉、抱歉啊！”大何大人笑容满面。

    李萍都有点尴尬了，对着大何大人笑了一下，请他们坐下。

    让人上茶，她绝不会问六王怎么不走了，笑着当一个好的女主人，给他们一个谈话的地方。自己坚决不往前凑。

    “亲家母，凡哥儿怎么样了？”大何大人又问道，不过大家听这称呼，若不熟的，只怕还得觉得老爷子是不是糊涂了。但大家都知道老头儿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曾凡无名无权之时，老爷子就已经在支持他了。还把自己心爱的孙女儿许给了曾家的儿子，他们两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现在老爷子可是表达了他们是好亲戚，外人可挑唆不了。

    “是，小汪太医已经看过了，这些年在南方养得还不错。之前的方子还可以吃，不过刚刚小汪太医还是换了药，现在他药不用那么重了。”李萍笑了，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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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眼界不同了

﻿    第二章

    “之前是独参汤，这回还是要用参吗？”小何大人忙说道。

    “是，还是独参汤，不过不用那么多参了。”李萍笑着点头。

    “我带参来了。”七王忙说道，七王家的管事忙送上一个盖了红绸的托盘，里面全是成人手指粗的大参，参须整齐。

    “谢王爷！”李萍忙谢了，心里暗叹，自己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参了，自从曾凡得了这毛病，她就恨不得开个药铺了。

    不过，她没药铺，大太太有啊！大太太知道这个事了，还用她说，自己有药铺，还用李萍去操心这些，直接派人在京里也开了一家分号。以后人家按月送参来。而大家也知道曾凡的这毛病，过年过节，人家啥也送，就送人参。加上宫里赏的，李萍小心的按着年份收藏，保证曾凡日常所需。

    昨日她一回京，就把在福建收的人参送到了铺子里，让他们先紧着那个卖，她可是自己开过药铺的人，自然知道人参这类的细料，也是有年限的，好些人，有参不舍得用，生生的放成了灰。

    所以现在七王拿了这些参来，李萍只能陪笑，心里却并不觉得有多么开心。

    “我们也带参来了。”小何大人忙说道，后面的管家也端着盘子上前。

    “真是谢谢两位姻伯父了！这可真是好参！”李萍忙去看了一下，笑着哈了一下笑。

    “仲羡能有出息，都是凡哥儿一手造就，现在仲羡辜负了凡哥儿的心意，我们真的感到很抱歉。仲羡心里也这么想的，怎么罚，我们都没意见。你让凡哥儿好好养着，真的把他气个好歹出来，仲羡就真的是万死莫辞了。”大何大人笑眯眯的说道。

    七王望天，有点好笑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在堂上跟曾凡针锋相对的。现在尘埃落定了，倒是会说漂亮话了。

    “好了，大家回去吧。曾夫人还得照顾曾大人，等回头曾大人好些了，我们再来看望曾大人。”六王笑着拍着手，现在也看出了。曾太太不可能跟他们说什么有用的事儿。

    大家看这么多人，而曾凡还在里头躺着，他们来就是来尽个心罢了。

    李萍笑了，笑盈盈的送他们出去。连丁香一家子也一块送走，等人走光了，她才舒了一口气。她刚刚连问都没问过结果，不过这个结果她也懒得问，看大何大人和小何大人的态度，只怕这事儿已经解决了，于是来修复关系的。

    她现在想的是，事情的重点在哪儿。自己敲着脑袋往后头走，管家上前，“夫人，这些参？”

    “哦，拿进去给老爷看看。”李萍一挑眉，自己提裙去了后头。

    大太太坐在他们屋里，一脸忧色的看着，面色好些的曾凡。深深的觉得京城不是好地方，看看一回来，他又病倒了。

    “干娘，累不？”李萍先看向了大太太。

    “我累什么，外头人走了？我刚看到丁桐那小子了，是不是没事了。”大太太刚看到乱哄哄的，但丁桐他还是认识的。

    “是，他没事了！对了，老爷，他没事了，那是不是说，他可以官复原职？”李萍侧头看向了曾凡。

    “是！”曾凡点头，他喝了药，却也睡不着。

    “这是不是皇上打了您的脸？”李萍不干了，这些年，她把曾凡的荣誉看得比天还高，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真是的，这事皇上会给他调职的，怎么可能让他回福建水师。”曾凡无力的笑了，但是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笑意，他喜欢妻子有时这么不讲理。

    “这是七王和两位何大人拿来的参，给你用药。”李萍让管家把两个托盘放到了床上，顺便还指了一下，“这盘好点的是何家送的，七王送的也不错，放到店里可以当二等品卖。”

    “七王来做什么？”曾凡懒得听妻子的生意经，他只知道，妻子给他吃的参都是上好的，略陈一点，她不会给他吃的。想来是七五家的不是不好，而是时间放久了。不过他与七王并没什么交集，这么巴巴的来送参，好像有些问题。

    “回老爷的话，小的那会子正在上茶，听到七王说想把小王爷放到您门下念书。”管家立刻上前一脸光荣的说道。

    “他儿子多大？”李萍倒是记得七王有儿子，不过忘记了多大了。

    “差不多五岁了，正是开蒙的时候。”管家都不用想就知道，李萍出京时，有跟黄俊和管家说过，京里这些人情世故别缺了礼数，不能说，他们不在，就当不知道。别说七王长子多大了，就算是七王其它儿女的生日，他都记得。记在小本上，按日子送礼呢。

    “想得还真是远。”曾凡厌烦的闭上了眼。

    李萍笑了，让人收了人参，自己扶着大太太回她自己屋，这几天，舟车劳顿，大太太原本就辛苦，现在曾凡又病了，大太太只怕心里就更难受了。

    “看样子，辞官是不可能了，你让姑爷别冒头了，当什么宰相啊，这才多大会，就被气成这样，都不年轻了，钱也够用了。”大太太不禁絮叨起来了。

    “老爷还有好些事没做呢！他是胸有豪情万丈的主，现在他是气，等着气消了，只怕还得出来干活。真的让他回老家教童子，他的心也在朝堂之上。”

    李萍笑着扶大太太坐下，自己让人拿了温药汤来，给老太太泡脚。她现在有脚肿的毛病，每日会用汤药泡泡脚。李萍每天都会亲自准备，今天没时间，但也吩咐了人，自己蹲下给她脱了鞋袜，跟平时一样，给她按着脚。

    “你也是，也是做祖母的人，别这么操劳了。”大太太爱怜的摸摸女儿的额头。

    这几年，她在这儿，心态有了巨大的不同，在福建，她看到了李萍做的工厂，再看看请了那些外国人，连账房人家都有专门的人，做的账，真是又清楚又明白。

    这些年，她的脑子都不够用，都没功夫去想陈福兴了。她在李萍那儿，看到了自己的格局有多小。才明白，李萍为什么对自己那些产业总是爱搭不理了。

    人的境界不同了，心态自然也不同了。对于自己当年困在内宅里，倒是有些气恼了。若是自己早些出来，看看这个世界，那么自己的人生会不会好些。

    当然，她惟一没后悔的，就是把李萍放到膝下，她现在是有女儿和姑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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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忽悠过了

﻿    第一更

    “夫人，卢大人和卢大当家到了。”管家又来报，卢家南他是认识的，卢旭东说实话，不太熟，却也是认识的。能当管家，也是记忆超群的。不过他疑惑的是，这个卢大当家不是死了吗？

    “谁？”李萍还真没听说这个，她刚刚是觉得何家可能使了什么手段，虽说放回了丁桐她很开心，可是看到丈夫气病了，她还是觉得气闷。只是不能说话，因为就算是仲羡死了，丈夫还是得气得病倒。可是现在说什么，丈夫痛失的挚友卢旭东还活着，她的脑子可比曾凡快多了，一听说卢旭东还活着，中间的关节也就都想明白了。现在她有点明白为何丈夫回来就不想说话了，根源在这儿。

    “干娘，你要泡一会才能起来。你们看着点，一柱香之后才许老太太起来，你们伺候她躺一会儿，晚饭我们开在这儿，我来陪老太太吃。”

    “你陪姑爷吃。”

    “不用，他喝粥。我喂他吃完了，就过来陪您吃饭，您不会让我陪他喝白粥吧！”

    “好，我让人给你做煎饺吃好不好，你娘做的那种。”

    “好！正好想吃。”李萍笑着应了，抹了抹手，自己出去。一出门，脸就垮了下来。

    “看清楚了？”

    “是，看着比七年前清减些，但人肯定不会错。”管家想想点头头。

    李萍抿紧了嘴，自己快步到外面的大堂。

    卢家南立刻单膝点地：“师母安，恩师可好？”

    “不安，可不敢妄称为师，我们老爷总算还有口气。”李萍直接喝斥了一声，也没让他起来，抬眼看向了卢旭东。

    “你还活着？或者说，你一直躲在暗处，看着我老爷差点一夜白头？”

    “曾夫人，抱歉。”卢旭东抱拳一脸愧色。

    “抱歉，你真的抱歉，为什么不遣人送个信给老爷，哪怕一个暗示？你别告诉我，你会以为老爷会出卖你。”李萍上前一步，目光如火。

    “当然不会，只是……”卢旭东纠结了一下，却还是没说下去。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老爷的性子，还有，你是大当家，你被仲羡砍杀了，你会不知道后果。为了你的后果，老爷会怎么做？你明知道这种后果，你还在这么做了，你就是存心想借老爷的手杀了仲羡和丁桐对不对？”李萍盯着卢旭东的眼睛。

    “他们该死。”卢旭东抿住了嘴。

    “他们一没杀你父母，二没淫你妻女，该分给你的那份钱，他们一分不少的给你了。别告诉我，你恨他们为恶多端！你这么说，我会瞧你不起。”李萍冷笑起来。

    “为什么不能？把我当成手中的刀，屠人无数。他们也贩卖毒||品，害人无数……”

    “够了！”李萍直接吼道，没人见过温柔温婉的李萍会这么严厉的喝止一个人。

    就连管家也怔了，他就算见过李萍追着孩子打，但看得出，那是孩子们逗她玩，她也没真的生气。原本他是以为，夫人虽说脾气不怎么好，不过她不会真的低级到用喝斥来表达自己的怒气。

    “师母！”卢家南有点害怕，赶紧爬起来扶住了李萍，生怕她也气到了。

    “我身体没那么弱！”李萍拍开了卢家南，盯着卢旭东，“我从来就不说他们错了，老爷也不会说。现在皇上他们也根本就不提这些，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错就是错了。”

    “那好，那么告诉我，你错了吗？就算你是刀，你以为你是干净的？你以为你把这些钱捐了，于是你就真的比他们干净？你只是比较傻！”李萍冷笑起来，声声如刀。

    “所以我就该跟你们一样同流合污？”卢旭东也不管了，暴发了。

    “所以这才是你想说的，你是觉得我们支持了他们，于是你觉得你用了你自己的法子，报复了老爷，报复了仲羡他们吗？”李萍笑了，不过是冷笑。

    卢家南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大哥，这可能吗？

    卢旭东没说话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大哥！”卢家南忍不住叫了起来，所以大哥诈死逃走，不是怕死，而是为了把这些人全装进去。

    “你知道这些年有多少钱吗？我那一份就能让整个福建的考试成绩上去。曾大人收了一半，送到英国给他的儿子。然后你知道这位曾夫人开了多大的工厂？每年她赚多少钱？”卢旭东盯着李萍。

    “所以你觉得最该死的就是我们了？我们住茅草屋，养猪，种菜就是装给别人看，我们是天下最的贪官夫妇了。”李萍这回笑了，这回坐到自己该坐的位置。

    “师母，大哥不了解，对不起。”卢家南这回双膝跪下，趴在了李萍的面前。

    “你呢？你只是因为相信你的老师不会贪污吗？”

    “对，我绝不相信恩师会贪污。更何况，这几年，我看到了变化。我知道这一切都与恩师有关！没钱，怎么做事？大哥，你刚也说了，你那一份钱，就改变了很多福建学子的命运。大哥，你为什么不想，为什么恩师源源不断的往英国送钱？其实这些年，恩师也往日本送钱。我收过！他写信给我，让我拿着钱，去看看日本有什么东西是我们需要的，然后买回来。就算没有，让我拿这些钱，去跟日本人交好，成朋友。至少要知道，为什么那样的弹丸之地，比我们强大那么多。而现在，我们打败了他们，我们至少十年内，不用再担心日本水师。大哥，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恩师的高瞻远瞩、苦心孤诣你没看到。”卢家南起身叹息了一声，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大哥会这么偏激。他不是一直跟恩师成了朋友吗？为什么七年过年，他会变成这样。

    “他忘记自己是谁了！”李萍闲闲的说道，现在她不生气了，她现在同情卢旭东了。

    卢旭东被曾凡洗脑得太彻底了，于是他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看成了自己为国牺牲。于是他把自己的牺牲伟大化了，对于仲羡他们拼命找钱的行为，他郁闷了。他告诉了曾凡，曾凡选择不管。于是他开始连着曾凡一起恨了。他根本不会想曾凡要钱做什么，他只想，曾凡忽悠自己在为国捐躯，而他们只会为自己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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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释然

﻿    曾凡睡了一会，醒来时却看到外面天已经黑了，而李萍在一边绣花。而边上，放了一个温壶。他知道，壶里是他的粥。

    “什么粥？”他不问她为什么大晚上的，不去写字，而是绣花。绣花是要动脑子的，而写字对李萍来说就是休息。晚上，写写字，移情养气。但是绣花，她一针都不能错，她会全神贯注，可见有什么事，乱了她的心，于是用绣**她不去想。

    “松子粥，小汪太医说的，对你的心疾好。”李萍收了针，再看了一眼，把绣绷放好。把温壶的粥倒出来，配上他喜欢小菜。放到小炕桌上，再端着小桌子放到了床上。

    曾凡自己起来，盘腿坐到了桌边，自己喝了一口适温的粥，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味道还是有点冲！”

    “已经努力了，将就吃吧！”李萍笑了，把松子皮去了，只留下松子，味道已经去了很多了。就知道他不喜欢吃的，不过人家说了对身体好，还是给你吃点。图个心安，反正对心疾好的食物也不止这一种。

    曾凡笑了，他并不挑嘴，就是逗逗李萍罢了。他没问李萍刚刚不想想什么，因为他知道李萍一定会告诉他的，他们夫妇这么多年，已经太了解对方，她现在不说，只是不想影响自己吃饭。

    “卢旭东来过了！”李萍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轻轻的笑道。

    “让他去英国吧！”曾凡没有抬头，配着他喜欢的小菜，来掩盖粥里松子的味道。

    “他不是来道歉的。”李萍想想，还是说道。她十分明白刚刚曾凡是会错了意。他一定以为卢旭东是来道歉的。

    果然，曾凡抬起了头。他是谦谦的君子，他实在想不出来，站在卢旭东的角度，他不来道歉，还来做什么？

    “快点吃完，剥松子皮都把人剥死了。”李萍敲了他一下，让他快点吃。

    曾凡低头把最后几口粥吞进了嘴里，拿帕子抹了一下嘴和手，轻轻的把那个热帕子放在小桌上。

    李萍把桌子端了出去，很快她回来。看到曾凡已经靠着看书了，虽说不能写日记了，但是他还是习惯看一会书。

    “你是个好老师，好学者。”李萍抽回了书，对他笑道。

    “看来他说了很伤人的话。”曾凡想了一下，嘿嘿的笑了起来，妻子一直支持他，但是她可从来对自己这么说过话。

    “我说你是好老师，好学者，是真的。因为你把你的梦想真的植入到听你说话的人心里，成为他们的梦想！于是他们心里容不下一点别的东西，即便是你，也不可以违背。所以你很伟大。”

    李萍笑了，想到卢旭东最后的样子，她当时就真心的觉得，丈夫很了不起。她甚至在想，自己这一生是不是被丈夫所忽悠的。当然，后来她想明白了，自己把这么能忽悠的好先生忽悠了一辈子，自己好像更牛。

    曾凡有点傻眼，不太明白妻子在说什么，不过听李萍解释完了，他自己都哑然了。自己这些年一直在与他聊天，他以为卢旭东是了解自己的。没想到，在他心里自己是贪官的代表。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心痛的感觉。突然发现自己很平静，一下子就坦然了。

    “要去跟他解释吗？”李萍看丈夫并没有表现出更心疼的样了，也有点讶异了。

    “用不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不着跟非同道中人浪费口舌。”曾凡这回很淡定了，好像比刚刚更好些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卢旭东是朋友，他才会跟他聊天，告诉他自己的梦想。但现在才发现，卢旭东根本不是自己的同道中人。对于一个非同道中人，有什么可说的。

    他需要人理解吗？梦中的自己可能需要人的理解，不断的写文章，不断的写信给各种人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可是现在呢？他有了一个黄粱一梦，他在梦中经历了一生。他已经过了需要人肯定的时候，不然，他不会选择去福建待了快七年。用七年时间，做一件也许看不到结果的事。

    现在，卢旭东不认同自己，于是陷害自己了。自己介意吗？他以为自己会介意，因为卢旭东是自己的朋友。但是现在，换了一个角度之后，他竟然不觉得被出卖了。他受伤，还是觉得那是他的朋友。然后发现这个所谓的朋友竟然一丁点也不了解自己时，他释然了。

    因为他知道，就像他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他也无法改变一个偏执的人。

    “不生气？”李萍原本担心曾凡知道卢旭东是连他一块装进去了，会比白天更痛苦。她都拿了小汪太医给的保心丹了。结果曾凡却平静如斯，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我白天痛苦，是我以为我伤害了一个义士，也要伤害我的学生，亲人，结果最终我最痛的是，我以为的知己、朋友却陷害了我。而现在，一个在我身边七年，我引为知己的人，完全不了解我，才会恨我，其实是释然了我。”

    “我觉得，他还是义士，至少他在这几年，真的在为了实现你们共同的梦想而努力。虽然他不明白你们在做什么，但他还是做了，而且做得很好。而最糟的是，仲羡他们是真的没有他纯粹。”李萍苦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所以我还是不是好先生。我没告诉我的学生，为了成功，也许我们要踏过无数无辜人的鲜血；也许我会遗臭万年，但是我无怨无悔。”曾凡躺下了，轻轻的几乎是无情的说道。

    “你会为了你的大道，牺牲我吗？”李萍给他拉被子，但是此时曾凡太过冷静了，她觉得都看不清丈夫了。

    “唉，好吧，我这一世也许做不到理学家了。这辈子，我只有你和孩子们不能牺牲。”曾凡怔了一下，认真的想了一下，不禁笑了。

    曾凡突然又想了梦中的自己，梦中的大道，好像的确是牺牲了妻子儿女的幸福。他们为了自己圣人之道的路上，不断的配合自己，牺牲了自己一生。他都经历了这些了，怎么可能还让自己走到同一条大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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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未来怎么办

﻿    第二天，曾凡接到了圣旨。圣旨上说了一大堆，但大意就一句，“首辅曾凡，因为忙于政事，身体抱恙，于是朕给了他七天假期。”

    顺便还当然还有赏赐，以皇后的名义赏赐的。帝后用他们的行动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他们绝不会允许曾凡的辞呈，他还是首辅，现在只是身体不好，可以让他在家里休息一下罢了。还标注了七天时间，这些都是在告诉所有人，曾凡在帝后心里无可取代的地位。

    所以等赏赐来了，京中还在观望的那些百官，一下子就被鼓励了，曾家的门槛都要被挤破了。而这些人，用不着李萍亲自出来相迎，她在后头跟大太太和曾凡一块纠结。他们有一家没去，安家！

    “照说，礼已经送去了。人回来这些天了，不去是真的说不过去。不过，安家也不懂道理。两家也是亲家，你们才回来，姑爷又病倒了。不是该亲家来看咱们吗？”大太太忙说道。

    “不谈亲家，主要是安老爷子，老太太还在。我们是晚辈，就得去拜访。”李萍叹息了一声，轻拍了曾凡一下，他现在可以养病，为难的却是自己。

    曾凡笑了，摇摇头，他此时靠在书房里看书，面前还纸笔，他的老习惯，可以随时笔记。不过外头乱七八糟的，而老婆、岳母又出不去，于是只能来烦他了。他也终于放下了笔，跟老婆谈谈。

    “恩师和师母不会介意的，我第一天就给老爷子递了帖子，你也把要送的东西都送去了。现在学生之道，我们尽到了；但此时，我病了，外头被人堵了门，你就该跟干娘想的一样。大家是亲戚，我们现在有事，就该他们先来。再说了，你记得吗，当年安家回归京城时，你可是忙前忙后，第一时间迎他们。现在我们回来，他们做什么了？”

    “您忘记了，我们是女儿！”李萍给了丈夫一个白眼。

    “所以你以为何家昨天来做什么？是因为他们的女儿在我们家？”曾凡望天，他们都清楚何家两位大佬一块来，说白了，是不想断了两家的关系。安家的儿子碰巧娶了他们家的女儿，而他却不是梦里那个曾凡了。他女儿若不开心，他会张开自己的双臂欢迎自己的女儿回家。所以他怕安家什么？

    “不过说起来，何家只是大何大人和小何大人来了，亲家不是回京了吗？”李萍终于又想起了什么。

    “哎！”老太太和曾凡一起长叹了一声，现在他们俩现在看出来了，李萍现在是被关烦了。于是她把她的烦，要转给曾凡。

    “你昨天绣的什么？好像没见过。”曾凡决定换个话题，七年了，李萍每天都有绣一下花，但是很少有会长时间绣了。而且他昨天看了一眼，是新的花样。

    “要送给皇后娘娘的，不是说想跟我学绣花的吗？看来是要跟我建立点联系，有些话男人不好说的，她跟我说，劝劝你什么的。所以我先准备一下。”李萍立马回到好夫人的状态上了。

    “知道她喜欢什么吗？”曾凡倒不怎么担心她，不过他们离开了七年了，之前她也没进宫拜见过皇后娘娘，现在她才回来就动上了。

    “嗯，老曾之前没事会把各家送进宫里的礼单寄给我。这些年，我有研究过。我觉得我知道她喜欢什么。”李萍对他得意的笑了一下。

    曾凡怔了一下，他是明白李萍的用意的。从礼单上是可以看出很多问题的。各大家送进宫里的礼单，按着时间的递进就能慢慢的看出收礼人的喜好。只不过，她竟然多年之前就来布局，是不是太早了。

    “正好咱们家人都在，要不商量个事。我昨儿跟皇上辞呈了，虽说早上的圣旨表示了驳回。但是你们的意思呢？要回去过点松散的日子吗？”曾凡倒是想起个事儿，放下了书，决定跟岳母和老婆谈谈这回他要不要辞呈的问题了。

    “除了是因为仲羡和丁桐的原因，还有什么是你不想干的原因吗？”李萍想了一下，她其实一直想问的。在福建时，知道皇上有了小皇子，然后收到回京圣旨后，他其实就是很烦了。那时还没发生仲羡他们的事呢。

    “你呢？你希望我做首辅吗？”曾凡迟疑了一下。

    “这个还真的无所谓，咱们家现在还真是不愁吃喝。您做不做宰相，咱们也不会搬家。对了皇上会赐坻吗？”

    “不会。”

    “哦，那就更算了。所以你若不想干，我们去江南吧？看看豪哥儿的厂？”李萍点头，看向大太太。

    “你不想回去看看你娘？”大太太觉得女儿是在安慰姑爷，她也不好发表意见，随口啐了她一下。

    “好吧，我们先回家乡，再坐船去看义父他们。”李萍点头，现在她还有船工厂，他们也有造蒸汽的能力了。所以他们自己也有一只灵活的快船。他们能很舒服的围着全国乱窜。

    “我不想做首辅，但我不想离开京城，我想在皇上身边影响他，让我们前七年的努力不会失去意义。”曾凡知道妻子在安慰自己，他只是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但马上又笑了，“对不起，我本不想牺牲你的，现在看来，你还是在为我牺牲。”

    “这跟牺牲什么的没关系，我只要跟你一块儿，去哪儿都无所谓，当不当首辅夫人也无所谓。但现在，你想要什么？你有点怕名声，这个我不太理解。七年在福建是，做个没什么啥事的学政，操心的却是皇上该做的事儿。现在也是，皇上让你做首辅，让你名正言顺的做之前你想做的，并且也能做的好的事。应该说，你有了更大的舞台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什么理由让你不敢去接受？”李萍想了下，也收回了自己刚刚无所谓的笑容，认真的看向了丈夫。

    曾凡靠在躺椅上，眼睛看着天，好一会儿，“我不知道自己和皇上这种合作还能持续多久。皇上可以信任我，但是下一任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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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吃醋的女人

﻿    第二更

    “你已经历经了两朝了，上回你也担心，害怕新皇。结果当今比先皇还信任你，可以说无条件的信任你。现在还要把他惟一的儿子交给你，你在害怕什么？”李萍这回真不懂了。

    “当今上位时，可是成年人，他能独掌大权。只要皇上信任我，就没什么可怕的。我不想当周公，将来黯然离场都是好事，弄不好可能身首异处。”曾凡假笑了一下。

    “老爷！”李萍立刻看向了外面，就算知道，她和曾凡都不喜欢有人在他们身边转悠，所以后院不会有下人。但她还是觉得担心。

    但她脑子迅速的反应着曾凡的话。曾凡这样说，无异与在说，庆余帝可能活不长。将来没有庆余帝了，小皇帝还没长大，那么怎么办？他作为首辅，又是庆余帝信任的人，很可能像周公那样被长大的皇帝所忌？

    “你乱说什么？”李萍还是没有忘记‘啐’了曾凡下。

    “你明明已经明白了，不如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曾凡笑了，他觉得李萍明白了，懒得再掩饰。

    “很难！”李萍摇摇头，“古往今来，当托孤大臣，就没有有好下场的。”

    “所以你现在支持我离开吗？”曾凡点头，觉得妻子总是这么冷静与理智，所以跟她说话不累。

    “那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这个朝廷又是姓曾，我们走得远远的就好了。”李萍真的没什么家国情怀，觉得凶险了，就想离开。她的离开可不是

    “所以我不是你，我不想离开，我有家国之梦。我不怕死，但我怕……”曾凡停住了，他脑中有个念头，他在怕什么？怕失去自己的名声，还是怕妻子孩子跟着倒霉？名声什么的，他早就扔出去了，在他想到用海盗抢劫时，就抛下了。但妻儿，特别是妻子，难不成让她跟自己冒险？

    “行了，只要不是诛九族的大罪，我都陪你。我不能连累族人，但是我原本就该陪你的。”李萍了解了，笑了起来。回头看看大太太，“干娘，你怕吗？”

    “怕啥，我多大岁数了，没你谁给我养老送终。”大太太给了他们一个白眼。

    此时老太太心里也跟着伤感起来，外人看他们都是风光无限的，有时娘家来信，也是说她晚来有福，跟着义女，做上了老封君。但她这些年也看出来了，什么官太太，老封君，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她在陈家的富贵。她有时都忍不住要心疼女儿，若是留在家乡，找个平凡人嫁了，只怕还舒心些。只不过，慢慢的，她看到了他们夫妇相扶相守，甜蜜度日时，她释然了。

    现在两人怕诛连自己，而她最开心的却是，女儿没想送走自己，而是问自己怕不怕。现在她觉得能跟他们一块，死也死得安心，至少，她跟女儿女婿一块。

    “听到了，我和干娘都不怕，你也别遮遮掩掩，想做什么放胆做，万一那位长命百岁呢？就算真有事，你被托了孤，想被杀，也得等小皇上长大吧？谁知道我们活不活得到那时。”

    曾凡笑了，但也灵光一闪，皇上为什么会死？八国联军打入北京城，皇上在承德急病交加下，才死的。现在至少英国不会打来了，至于说其它国家，总得有由头吧？

    他们这些年，积极的向各国派驻了大使，大家沟通顺畅。而且，他们心里也很明白，此时的华夏，与二十多年前那场战争后的华夏完全不同了。人家打之前也得再掂量，于是大家就会坐下来谈。没有内部的平叛，国家的情况在好转，现在他们真的要打，虽说不一定会输，但一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万一他就那么长的命，而他也不信我，让他的老婆和我分权而立。然后他老婆联合小叔子，一把拿下我，人家自己垂帘听政了怎么办？”曾凡苦笑了起来，想想还是摇摇头。

    “老爷！”李萍这回深深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去福建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还是我，但我的夫人不是你，我娘当年退亲成功了，我娶了你不喜欢的那个欧阳氏……”曾凡准备跟妻子说说自己的梦，然后李萍跳了起来，抓住了他的前襟。

    “所以你上回送礼回家，也给他们家送了一份？”李萍狠狠的盯着曾凡，他们在福建，其实海边的干货还是很多的，李萍没事也晒些鱼干、菜干，送回给家乡的父母亲戚。曾家的亲戚也不好不送。曾凡想想那回也没帮上那位表妹的忙，于是也让李萍给了他们家一份，不算是歉意，只是曾凡就是那么一说。现在李萍想来，就满满的奸情了。

    “干娘！”曾凡无语了，只能向岳母求助。

    老太太都笑喷了，刚刚原本有些沉重的事，现在一下子被女儿的醋劲给逗没了，笑着歪在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保证跟她啥也没有。我都没见过她。”曾凡只能自救了，可怜巴巴的跟李萍求着饶，心里想的是，这个是重点吗？重点不是梦里的大势吗？

    “你还想见她？”

    “不想，从来就没想过。”曾凡立刻保证起来，虽说他心里曾经也想过见见，他真心的希望欧阳氏能过得好，至少比跟自己好才好。不过，现在看太太眼睛里都要冒火了，这话打死也不敢说的。

    “那说别的吧！”李萍终于放下了他，给他抹平了衣襟，坐到了他的身边，问正事。

    曾凡靠着喘了半天的气，才回过神来，深深的觉得爱吃醋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不过看到自己到了这岁数，妻子还在吃醋，心里倒颇有些自得。

    当然没得意完，还是被李萍拍了，曾凡还是把梦里的朝堂轻轻的说了一下，说到两宫太后，最后自己被那位西太后逼死的旧事，长长的轻叹了一声。

    “所以梦中的你，没有我？”李萍不惊讶他的梦，她不也是一缕游魂吗？只是想到，他的梦中，竟然没有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爽。

    “我相信没我，你更好。”曾凡无语了，妻子能不能别在这时又吃上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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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晋见

﻿    第一更

    “好了，萍儿，说点正经的。”大太太终于不笑了，轻轻的纠正了一下李萍。她刚刚听得也很认真。

    “您真是的，这点事儿，还值得您纠结。明天去宫里跟皇上再辞呈，然后皇上再留您，您就好好的去上朝，其它的事别想了。”

    “其它的事都交给你？”曾凡看着李萍。

    “一个妾罢了！”李萍对他假笑了一下。

    曾凡一下子明白了，西宫不过只是一个妾罢了。只是为了皇上生了一个儿子，才上了位，但归根到底，却还是妾。妾就是妾，只要她是妾，就有办法来解决。

    “是啊，我还有六年时间，六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曾凡笑了一下，他也不是迂腐的人。

    “好了，看书去吧！”李萍拍拍手，自己让人进来，自己开始准备要绣花了。

    此时曾凡看到了李萍头上雄雄的斗智，一早没事拉着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无聊了。现在她不无聊了，她又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了。

    “萍儿，你除了为了我奋斗，还有别的爱好吗？”曾凡忍不住的问道。

    “没有！我用了二十年才想清楚，我这一生是来学会爱的。我爱你，我爱我的孩子，我也爱我的父母，爱干娘。好吧，我不太爱你爷爷和你爹。”李萍摆手，摆好了绣绷，“干娘，你觉得这个花样怎么样？”

    “素了点。”大太太看脸有点僵的曾凡，忍着笑，叫人给她拿了花镜，细看了一下。老人就喜欢热闹，看着一幅水墨丹青一般的绣品，自然的就不喜欢。

    “皇后娘娘才二十几，还是小孩子呢！”李萍笑了，大太太已经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所以直接想的就是让自己如何讨皇后的好。

    “你还是弄点安全的，这些东西以后再送。”大太太可是一路斗过来的，盯着看了半天，马上又给了一个建议。

    “什么比较安全。”李萍上一世可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而这一世，根本完全一点经验也没有，现在忙认真的讨教起来。

    “把你给孙子孙女做的小玩艺，挑几个好的出来，带进宫里。”

    “那孩子又不是皇后生的。”李萍真是想都没想过给皇后带小孩子的用品进去。记忆中大太太也没给豪哥儿买过一件衣服吧？

    “废话，是皇后生的，我干嘛让你送。”大太太给了个白眼。

    “哈哈！”李萍大笑了起来，果然，家有老，如有一宝了。大太太让她第一次送的东西，可不是为了讨好。这一种刺伤，她生不出孩子，所以，她身边的孩子，都是别人生的。

    “我给外孙女儿做了一身棉服，还没送出去，一块送过去。”她记得皇后收养的六王家的女儿，大公主跟溪儿的小女儿差不多大。

    李萍看过照片，常常给孩子们做些衣服。然后惠雅和小溪儿非常贴心，他们都会让孩子穿上，拍上照片，寄回给他们看。这些年来，他们攒照片都攒了好几本相本。相本都是他们从英国带回的，这些都是李萍和曾凡最珍贵的东西。

    她刚说的就是准备给外孙女儿过生日准备的新衣裳，上面绣的花她足足绣了大半年，可是用了大心的。

    “脑子不错！”大太太笑了。

    曾凡抬眼看了她们一眼，自己再低头看书去了。基本上，这母女俩说的他还真的没听懂。但是他从她们的话中，他听出了一丝阴谋的意味。他决定还是别问了，不过看看妻子那眼睛里直冒光的样子，曾凡都觉得想笑，有时他真的觉得妻子也许是为了自己而奋斗。但是他觉得她真的喜欢这种生活。

    曾凡没跟李萍说的第二天就进宫，他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养了七天，第八天穿上他的正一品官服，上朝去了。

    而那天，李萍递了牌子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倒是没让她等，特别利索派人来宣了，李萍也知道，在家里就穿上了正式的常服，带着自己准备东西进去了。

    东西在门口给了门口相迎的嬷嬷，“这是自己在家里做的，给大公主和大皇子试试看，尺寸是按我小孙子和外孙女做的。”李萍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嬷嬷怔了一下，但还是笑了笑，却没开口说话。

    “您先请太医看看。”李萍又强调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谨慎。

    “您真是太谨慎了。”嬷嬷不得不说话了，那样子，真比哭还难看。

    “向嬷嬷，娘娘问，怎么这么久，还没接曾夫人进去。”一个宫女出来脆声问道。

    “没事，是我拉着嬷嬷说话呢！请姐姐带路。”李萍笑了一下。

    “夫人这边请。”宫女怔了一下，还是笑着引着李萍进去。

    皇后在东边的屋子里坐着看书，她对面坐了一个孩子，看上去五岁左右的女孩。看上去十分灵秀可爱的样子，李萍想想，曾凡昨天没跟自己说过这位大公主的境遇如何，内心颇有些难受。

    “六王一直说夫人很美，现在本宫真的相信了。”皇后亲自下来扶起了行了大礼的李萍。

    “娘娘！”李萍忍不住脸红了。

    “蕊儿，这位奶奶是不是很美？”皇后回头看向了大公主。

    “不是该叫伯母吗？哪有这么年轻的奶奶。”大公主歪着脑袋故意问道。

    “唉，羞煞臣妇了！”李萍低头再跟大公主行了一礼。

    “好了快坐下吧！怎么刚刚在外头那么久？”皇后拉着李萍坐到身边，随口问道。

    “才从福建回来，也不知道送点什么进来。正好臣妇的外孙女儿和大公主差不多大，臣妇给孙女儿做了件棉袍，就带进来了。”李萍笑着说道。

    “是啊，蕊儿，你知道现在曾夫人一件绣品，多么难求吗？”皇后娘娘眼睛一亮。

    “哪儿，我现在眼睛不行了，也只给孙子、孙女们做点小玩艺。”李萍低头笑了一下。

    “衣服呢？”皇后看向了外头。

    “在向嬷嬷那儿，向嬷嬷去请太医查衣服了。曾夫人还拿了些小皇子要穿的衣服。”刚刚引李萍进来的大宫女，已经问清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站出来脆声的回了。

    李萍笑了，觉得还是宫廷会调教人，看看这丫头多么会说话。若是说向嬷嬷去请太医看自己带进来的衣服，皇后一定会骂人的，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说不可以。但是若是说里面还有小皇子的衣服，皇后都不好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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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礼物

﻿    第二更

    “曾夫人……”皇后有点不好意思了，侧头有点抱歉的看着李萍，怕她不好受。

    “娘娘，这是臣妇要求的。拿进宫时，突然想到自己做得有些冲动了，还是稳妥些才好。”李萍笑着低下头，表示自己的歉意。

    “曾夫人真是！”皇后释然，但目光也一闪，这代表了什么？表示这位非知道宫中的步步惊心。可是到了这一步，那她为什么还要送这个进来？还带了些小皇子的衣物，想表达什么意思？

    “给大公主的那件，臣妇做了大半年，行经万里，纵是太医觉得没事，娘娘还是要人煮煮。”李萍顺势解释了一下。

    “煮了，颜色不是不好看了？”皇后怔了一下。

    “其实蒸一下，然后蒙着布暴晒一下，不会退色。”李萍点头，她也爱孩子穿得漂亮。想想自己给外孙女做的衣服，光外面那层绣面她真的都绣了半年。

    她很清楚，女儿在外头，能安然混贵妇圈，多少也有她在绣艺上的成就。所以她给孙女的衣服，都是体现她最好的手艺，让女儿能带着孩子出去时有面子。但绣品实在太脆弱了，真的下水洗两下就没了。的确很可惜，忙说道。

    “看来蕊儿，你的衣服一定非常漂亮。”皇后都好奇了，她原本也想到了，李萍一定做了件很好看的衣服给大公主，虽说还是第一个会告诉她，那是她给自己孙女做的，她拿了要给孙女的衣服送来的。听着让收礼的人，多少有点胳应。不过，这位可是得到了前太后和现太后双重礼赞的人。

    她也听现太后说过，这位曾夫人极少进宫，等着他们家老爷上了二品，她有了递牌进宫的资格后，其实也极少进来。除了朝中大典，必要出现的场合，她几乎就只待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但说起来，她好像只是跟老安夫人关系良好，其它人也都淡淡的。这位只追随丈夫的女子，现在主动进宫，还带上这样一份礼物，她若不多想就怪了。但她也没有表现，只是转头看向了大公主，笑着言道。

    “女儿十分期待。”大公主也一脸期待。

    终于向嬷嬷进来了，手上拿了一大包。皇后和大公主都张大嘴，曾夫人带了多少来了。

    向嬷嬷把布包放到了炕上，果然把最上面的一件是大红的绵缎长袍。远看就是一件大红的棉袍，只是摊开，在不同的光下竟然能有完全不同的图案。皇后才明白，这上面是满绣，满满的暗绣。

    “天啊，曾夫人，你绣了多久。”皇后惊叹了，而大公主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大半年，给我孙女过生日做的，所以做的大红。”李萍笑了一下，把衣服举起，示意大公主过去，在她的背后，比了一下肩膀，“真好，大小刚刚好，正好给大公主过年穿。”

    “真好看，夫人，您太……”大公主终于开口了，她虽说也知道生父母不是帝后夫妇，但她却也是大公主，别人为她做什么，她也用不着说谢谢的，因为这是应该的。而且她也知道，她是不穿外头人送的衣裳的，别人送的衣裳一般也只会由身边的嬷嬷们收走，怎么处理，没人知道。不过，她此时却真的很喜欢这件。

    “这是活套的，四季都可以穿，可以穿两三年的。”李萍对自己的手艺还是爱惜的，在不打眼的袖口，肩膀里暗藏玄机。小心的解开里头的暗扣，一个顺滑的水貂小衣被解了出来。抖开，外红就是一层细纱，里面是大红的光锻，单着穿也就更美了。

    “夫人真是巧夺天工，这让蕊儿怎么舍得穿？”皇后都叹息了一声，深深的觉得，这件衣裳给小孩子穿，实在有点浪费了。再说，他们是富有四海的皇家，这么一身衣裳，一般能穿两次，就算是给面子了，而李萍送进来，表现出来的，竟是要给她穿两年的。这个真有点不给皇家面子了。

    “是啊，我女儿的嫁衣也是，英国的女王说这怎么舍得穿，于是穿在个木头人身上，然后还做了一个玻璃的柜子装着，让人看。听说好多人看，赞叹咱们的绣艺与丝绸品质呢！”

    李萍笑了，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费尽心机的给孙女儿做这身了。在英国可没有说什么衣服只穿一季的讲头，只不过，这衣裳做好了，曾凡却不让她送。于是换了些小玩艺带了过去，原本以为这衣裳只能放在她的柜子里观赏了。

    “对不起啊，大公主，也没见过您，下回臣妇专门给您做一件好不好，你可以挑你喜欢的颜色、花样、样式。”李萍想想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公主了，忙笑着对大公主说道。

    “这件就很好了，真的太好了。”大公主有点结巴，还是太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她只担心，皇后不让她穿。

    “是太好了，现在看了这件衣服，才知道夫人的绝艺。”皇后轻叹了一声。顺手再拿了那婴儿的衣服看了一下，“您家还有小孙儿？”

    “是，大媳妇生了长孙之后一直就没再开怀，去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又有了。原本也期望着生个孙女儿，凑个‘好’字。结果又是个小壮丁。这些衣服倒是没什么绣艺，图的是小孩舒服。就是这个斗篷还算好看。”李萍也就拿了个斗篷出来。一个红狐狸皮的防水斗篷，外面的绣的就是小猪猪的图样，今年是猪年，她的就顺手给自己小孙子绣上了。不过看上去就显得没对外孙女儿那一件衣服上心。

    “所以夫人还是喜欢女儿。”皇后笑了，别看数量，就看绣的花样，也看得出李萍有多喜欢自己那个外孙女了。

    “是，所以做好了，相公不让我送去。说儿媳妇会生气的，他们姑嫂现在还住在一块儿，不能让他们姑嫂生了间隙！”李萍手一摊，曾凡原本只是不许她送红袄，李萍一生气，孙子的东西也不送了。现在正好，一块打包进宫了。

    皇后大笑起来，所以现在这些东西送进宫了，不是因为找不到适合的礼物，而是因为曾凡觉得李萍这偏心的太明显了。为了媳妇和女儿的和睦，别送了。不过，把你们家送不出去的玩艺送进宫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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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暗涌

﻿    第一更

    李萍在皇后和大公主心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等晚上庆余帝回来，大公主立刻把去了芯的大红袄穿给庆余帝看。她可是等着李萍走了，特意问准了皇后，她是可以穿这件衣裳，所以兴冲冲的换上等着庆余帝回来看。穿上身，效果就更不同了。庆余帝都围着女儿看了半天。

    “曾夫人绣的？”这衣裳样子普通，若不是绣艺惊人，也不会让人觉得了不起了。

    “是，所以曾大人那天说我年纪大了，学不会，还真不是打击我。我看了这个，提都不敢跟她提，让她教我。”皇后叹息了一声。

    “是，这太好了。让尚衣局来个人，问一下。”庆余帝现在被曾凡教的凡事要问专业的人。

    “已经问过了，人家说了，他们也能做。”皇后眨着眼。

    “可是不做？！”庆余帝笑了，能不能做是能力问题，可是做不做就是态度问题了。在他看来，能做不做更该死。可是在这些手艺人眼里，荣誉高于一切，‘没有我不能做的，但我就是没时间做罢了。’

    “人家有那么多事要做，所以不能只为了一件衣服，孩子的一件衣服，浪费这么多的时间。”皇后手一摊。

    “好了，我不管，你们自己来。”庆余帝马上举手，立刻不说话了。

    “为什么您今天会这么说？”皇后有点奇怪了，这不该是庆余帝的想法。他其实是个很细致的人，不然刚刚看到那个衣服，就想问问尚衣局。但是才说到正题上，他却开始了不管，这个有点意思了。

    “曾师今天聊天时有说，陈老太太和曾太太聊天时，他就装听不见。一是听不懂，二也不想懂。由着他们自己开心就好。”

    “听不太懂。”皇后不懂，她懂字面上的意思，但是曾凡在朝会上怎么会提这个？然后竟然还会让庆余帝听进去，这就有点意思了。

    “意思是，各施其职，作为上位者，不要管得太细，我们没那个时间，所以他对仲羡他们就是大道不歪，小节不计。对家里的事也是，家里小事，让夫人和岳母自己慢慢的磨，真有事，他会管。但是他相信夫人和岳母一定会管得好，他需要的只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关心她们就好了。”庆余帝笑着解释了一下。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相信臣妾能管好内宫这些事，所以，您用您的信任代表您的关心？不过，万一兰嫔跟您说，臣妾处事不公呢？您用什么代表您对兰嫔的关心？”

    皇后笑了起来，侧头看向了庆余帝。小皇子在她宫里养着，不过她还真不好意思多管，她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抢人儿子。不然，今天李萍也没见到小皇子。不过李萍也没打算见，只不过出于礼貌，送点东西。而送给小皇子的那些衣物，皇后让人收了，她就算查不出什么问题，也不想给小皇子穿，省得惹事非。

    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曾太太为何莫名的进宫，又莫名的送了一堆完全不该是一个‘懂事’的一品夫人送的玩艺儿。可是坐了半天，除了谈了些子女在英国的事儿，还特意让人回去拿了相本和相机，给皇后和大公主看了她子女，孙子，孙女儿的照片，还给他们拍了些照片，然后就没事走了。

    等她走了，别说皇后没想明白，连身边身经百战的嬷嬷们，宫女们也没想明白。对他们说来，这代表了啥意思，只是进宫跟皇后打好关系？难不成，他们看到了一个假的曾夫人？或者说，之前那个高冷的曾夫人才是假的？

    “蕊儿，告诉他们可以传膳了，父皇饿了。”庆余帝立刻转向了女儿，身边的皇后又暴发出一阵的爆笑。

    大公主伸着脑袋看着，一脸的茫然。不知道父皇和母后在说什么。

    “皇上、娘娘，兰嫔求见。”门外嬷嬷进来低头回禀。

    皇后笑了，“传膳！”

    小公主乖乖的去传膳去了，她现在被皇后教着管事儿，虽说还小，不过正是喜欢帮着大人做事的时候。

    庆余帝看向了皇后，皇后想想去跟嬷嬷说别的话了，根本当自己啥也没听见。庆余帝翻了白眼，挥了一下手。

    进来回话的嬷嬷怔在那儿了，这挥手是啥意思？让兰嫔回去，还是让她进来？

    皇后一直观察着，现在看这样子，笑着起来，“请兰嫔进来，再把小皇子抱过来，兰嫔定是想孩子了。”

    庆余帝眉毛微拧，但等人再过来，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很快一个袅袅婷婷的贵妇飘了进来，而这会儿，大公主又跳了进来，“父皇……孩儿给兰嫔娘娘安。”

    大公主进来，准备告诉父亲今天有什么可吃。结果看到了兰嫔，马上回到大公主的状态，规矩的给兰嫔行了一礼。

    “大公主安，这身衣服真漂亮，可是才做的？”兰嫔笑眯眯的还了半礼，立刻夸道。

    “是吗？这是曾太太做的，很漂亮对不对？”大公主眼睛都亮了，还特意在兰嫔面前转了一圈。

    现在大家才发现这袍子下摆是特意放开了，大公主转圈时，下摆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曾夫人真是心灵手巧！这都想得到。”庆余帝也忍不住夸了一声。

    “这是曾夫人给外孙女儿做的，结果曾大人怕儿媳妇挑理，不许她送，于是送给蕊儿了。您说说看，曾太太是不是傻？不能说特意给蕊儿做的啊？”皇后笑了，摆了一下手，看人开始摆饭了，忙对兰嫔说道，“一块吃饭吧。”

    “怎么才摆膳？”兰嫔婉约的表明了自己已经用过了。

    “一块陪皇上用点。”皇后再回头看向了大公主，“还不去换衣服，把衣服弄脏了，回头怎么穿给你娘看。”

    “哦，父皇女儿去更衣了。”大公主忙跳起来，飞快的回去了。

    “姐姐真是的，没事还提这些，明明该让他们搞清身份的。”兰嫔忙嗔怪道，她一直不支持让大公主没事回家看六王妃，也许六王妃没事进宫看她，他们是让大公主改了籍的，大公主现在是皇后名下的女儿。

    “听说曾太太现在可是养着当年的义母，人家还没养过她的小，现在对老太太好着呢！”皇后笑了一下，请庆余帝坐，自己让兰嫔也坐在庆余帝的下首。自己坐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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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兰嫔之怒

﻿    庆余帝端起饭碗，他真饿了。曾凡上班了，于是大家都别下班了，虽说他都没感觉的时候，时间就过去了。不过大家一起做事时，之前乏味的政事，现在突然觉得好有意思。现在他才明白父亲为何会一直把曾凡留在身边了，的确跟一个有条理的人一起工作，原来工作也可以很开心。

    “慢点吃，您下午没吃点心吗？”兰嫔看庆余帝大口的扒饭时，简直就是大惊失色了，边给庆余帝夹菜，边一脸关切的问道。

    皇后只是慢慢的喝着汤，大公主已经换了衣服，安静的坐在皇后的边上，自己用勺挖着饭配着菜，大口的吃着。之前那个不爱吃饭的小孩子，不知道啥时候改变了。

    “皇上……”兰嫔还准备说什么，皇后抬起头，“兰嫔，去看看小皇子，他被抱来半天了。”

    兰嫔怔了一下，她完全没注意儿子已经抱过来，放在一边的摇篮上。心里不禁暗恨起来，觉得自己被皇后上了眼药，可是这会儿，她还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忙放下了筷子，起身对庆余帝行了一礼，过去看自己的儿子了。

    还不错，她没傻到对着庆余帝撒娇，反上皇后的眼药。不然他这会儿已经被庆余帝赶出去了。

    小皇子长得还不错，机灵可爱，养得也肥嘟嘟的，小手一节节的，兰嫔抱着自己的儿子，还是挺开心。嫔以上的位阶的贵人是可以自己养孩子的。而庆余帝和皇后从来就没说过让她把小皇子放到皇后宫中来抚养，但兰嫔却还是说动了庆余帝，把儿子放到了皇后宫中。她每天过来看看。

    “皇上，您看，舍儿多可爱。”兰嫔抱着儿子过来，把儿子递给庆余帝看。

    庆余帝总算给儿子点面子，对襁褓中的儿子笑了笑，但还是侧头接过了皇后送过来的汤。他没吃饱，不过也知道，不能再吃了，只能低头就专心的喝起汤来。

    “姐姐，曾夫人给大公主做了那么好像的衣服，没给小皇子做点？”兰嫔表示了自己不满。

    “哦，倒是做了好多，她小孙子比舍儿大点，她做的都是平日里家长穿的，除了舒服，好像不太适合给小皇子穿。”皇后笑了一下，侧头看向了庆余帝，“她送东西进来，其实是因为曾师觉得她偏心，给外孙女儿费尽心机做了件袍子，给孙子就对付，回头媳妇会不满。于是她想着咱们家的蕊儿和舍儿好像岁数差不多，就送进来了。您说，曾太太是聪明还是傻？”

    “天下谁傻朕都信，就是不信曾夫人会傻。她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我们不知道。”庆余帝终于接口了。

    “可是女儿很喜欢曾太太，她说让我挑样子，花样，会专门给我做件衣裳。”大公主此时并不畏惧养父母，努力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也不讨厌她，她的手真不像是个贵妇人该有的，看得出保养过，只是干的活太多，手永远也救不回来的那种。”皇后给丈夫和孩子夹了些菜，自己还是抱着那碗汤，父女俩都各吃了一碗饭了，但是她的那碗汤就没怎么动。

    “嗯，在福建她除了去工厂，就是在家里种菜，然后种了又吃不完，又怕糟蹋，天天跟着那些菜斗，什么法子都想了。听说湖南乡下的亲戚没有没收过她的菜干的。对了，她没送点菜干给你？”

    “没，这些衣服，她还让我先请太医看看，然后隔水蒸蒸，省得对孩子不好。若是送菜干，她不得自己试吃下，表示她没下毒。”皇后自己都把自己说乐了。

    “天下谁都可能想朕死，他们两口子不会。”庆余帝大笑起来，“对，就是这个意思，曾凡是首辅，我若死了，他就是辅政大臣，然后呢，定然得被这个小子弄死，原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儿。他若是聪明的人，就该期望着朕长命百岁。”

    “就是这话，所以天下事原本就是与利益相关，现在曾师在京中根基不稳，他惟一能依靠的，不过是皇上的信任罢了。旧勋们其实是指着他站稳了，扶旧勋一把的。而像卢家南这些回流的学子们，还没有真的成气候。所以，正如您说的，您活得越长，他的官位越稳。”皇后笑了，点点头。

    “不过，万一真的让那些回流的学子成了气候，只怕这个人就不好控制了。”兰嫔也忍不住抱着孩子说道。

    皇后笑了，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也是，养虎为患。”

    庆余帝放下了碗，顺便看向了皇后，“你的汤都凉了，别喝了。蕊儿，该写字了。对了，蕊儿，你要不要拜曾夫人为师，不让你去学绣花，那个挺伤神的。但曾夫人的字画双绝，只是她从不出手，但是她把那些都表现在她的绣品之中，你去跟她学学读书写字也好。”

    “还是皇上慧眼如炬，想想那花样，若没有点画艺，也真是做不到。蕊儿，我倒是觉得你跟着曾夫人能学的东西，一定比跟我多。”皇后点头，也听话的把汤放下，抹了一下嘴，算是自己吃过。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听说曾夫人是乡下妇人。”兰嫔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忍不住说道，这可是大公主，怎么说也是代表了皇家。还说特意拜一个农妇为师，想想都不能忍。

    “可是曾师一直说，他是靠着曾夫人十指供给才有今日。对了，现在在英国女王座前的常客，公主殿下的密友安夫人，就是曾夫人的亲女儿！听说一手绣艺，也是出神入化，深得女王陛下的青睐。那些英国本国的贵妇人都十分巴结她的。可见即便是女子也得有一技之长。看看曾夫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皇后还是厚道的笑着，看看有点不耐烦的小皇子，“时辰不早了，舍儿要睡了，你把他交给奶娘好了。”

    “是！”兰嫔也看到儿子似乎有点累了，这可是她后半生的依靠，忙把孩子交给了奶娘，但她却似乎没打算走，“皇上，曾太太敢拿他们家用不着的东西，当串门一样到姐姐这儿，臣妾觉得就是胆大包天，此风万不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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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曾剃头再现

﻿    第一更

    李萍晚上吃饭时，汇报了自己在宫里的一切。

    曾凡安静的吃了一口面点点头，今天他想吃炒面，李萍换了衣服，去给他做了。现在，他觉得最好吃的，莫过于此了。李萍说话的功夫，他吃了一碗了。正在准备吃第二碗。

    “你听到我说话没？”李萍啪的拍下了筷子。

    “听到了，不过你这两桃杀三士的计策管用吗？”曾凡终于抬头了，侧头就看着陈太太，“您觉得呢？这个好吗？”

    “比我先想的好。挑起女人的嫉妒太脏，还是让人自曝其短才最好。”大太太点点头。

    “你觉得那个女人能上当？”

    “不是你说的，她是个没什么文化，心眼又极小的女人吗？一个心眼小的女人，看到别人的孩子有一件万金难求的好东西，自己的最宝贵的儿子却只有普通孩子的一堆的再普通不过的小东西时，她会不会觉得十分的气愤？更何况，我一直在说，那是给我孙子，孙女的东西，送不出去，于是送给他们了……”李萍给了他一个俏皮的笑容。

    “可是你会得罪皇上和皇后，你给他们你送不出去的礼物，皇上会不会不开心？”

    “你知道我给大公主的衣服用了多少心思，里面还有西洋的裁剪法，我绣了大半年。我还想着让宝儿穿出去给那些洋人看看，虽说我们没有他们的机器，但机器怎么也不可能做成我这样。”李萍忍不住骄傲的抬起头。

    “所以只要皇上和皇后看到了那个，就知道那是你用了大心的，也是独一无二的。真的不给大公主，才是可惜。”曾凡明白了，那件衣裳若不是独一无二的，怎么能当作杀两士的桃子。

    “大公主挺好的，有点像我们的宝儿，不知道我们的宝儿会不会比大公主更活泼、可爱些。”李萍给曾凡重装了面条，轻轻的说道。

    “面条真好吃！”曾凡咽了下喉中的硬块，女儿回不来，是因为她和英皇室的关系更好，她比儿子更能帮助朝廷，所以他们只能留在那儿。

    “没事，我还好。我现在可有事做了。”李萍给他夹了些菜，笑了下，他们现在有些冷清了。

    “唉，我都想看看重孙子，重孙女。咱们家是不是不益生女啊？你就生了一个女儿，你媳妇儿一个女儿都没。倒是溪儿还不错，生了宝儿，不然真是一个女儿都没有。”老太太又轻叹了一声，虽说李萍对她极好，但一个家，没有子孙绕膝，总归是有点遗憾的。

    “您真是的，您怎么不说，我还只生了一个儿子呢！”李萍翻了一个白眼给老太太换了粥，她年纪大了，口味变重，李萍正在往回调她的身体。就算曾凡想吃面条，老太太也是单煮了粥，她用粥来配有点咸和辣的炒面，也就刚刚好。

    “我就喜欢女儿。”老太太歪着脑袋，现在日子顺心，也会没事跟他们撒点娇。

    “好，您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您！”李萍哄着她，把面条移开，给她换了盘爆小虾。用素油炸香把油吸干，加点炒芝麻，一点炸干葱，这是老太太喜欢的小菜。

    “嗯，我最喜欢你。”老太太点头，这真是实话，她除了李萍，又能喜欢谁呢？

    曾凡笑着看着他们母女，自己低头又吃了一大口面。

    “你真是的，你中午吃了饭没？”李萍看曾凡的吃相，又拍了桌子。之前曾凡都是在家上班，有事人家都是在家里来找，三餐定时，这位还爱吃不吃的。现在好了，才第一天上班，看看就跟从饿牢里放出来的一样，大家都在说话，他就闷头苦吃，这让李萍怎么能干，主要是吃这么多，吃这么快，过会他又得难受。

    “吃了，跟皇上一起吃的，不过他那伙食实在不怎么样。”曾凡主要是想不起中午吃的啥，他回来饿得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中午压根就没吃。

    不过他的心情不错，这一天，他们做了很多事。之前悬而未决的事，因为他的归位，于是大刀阔斧的提上了议程。现在朝中的形式有些怪，好像从安元退隐之后，大家都不再说话了，特别是曾凡提出的议题，他们都保持沉默。

    曾凡知道，大家都不想做那个出头鸟。曾凡虽说也知道，这有些问题，没有争论的问题，是会出现盲区的，很多事，他也是第一次做，他也不知道对错。他需要有人来指出他的错误，当然，他不需要权利的倾轧。但现在，他知道他没什么时间了，他要趁着庆余帝还在，把事情要先做好。于是他选择了与他性格完全不同的方式，开始强力的推行自己的政策。

    而庆余帝应该不想像他父亲那样割地赔款，当个没有希望的帝王。所以他现在看到希望，他想变得比他父亲有为，他也是充满了干劲。

    于是，这一天，他们的效率奇高，而六王和七王现在似乎也是找到了节奏，配合默契。比如那位不知道怎么升上来的刑部尚书，就被免职了。

    对，就是免职。之前就算是觉得不合适，庆余帝用的法子也是换，慢慢的把他们换到一个个不太重要的岗位上，然后让他们自然的消亡。而现在，他们都觉得时不我待。他们没时间跟这些官僚们浪费时间了。

    “这样好吗？安老爷子那么狠绝的人，都没有这么干。”李萍听曾凡说完，有点担心。内宅的事，她是懂的，可是外面的世界，她不懂，不过她明白的是，刚易折的道理。曾凡这样，将来只能做孤臣，那么那位兰嫔将来真的上位了，不用她动手，满朝文武就先上来把曾凡咬碎了吞下。

    “估计明天我又要被叫回‘曾剃头’了。”曾凡终于觉得有点饱了，给自己倒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梦里自己被叫‘曾剃头’是打了十几年的仗，国家满目疮夷，他最终只能保证这个国家在他死前还是王朝有统治之下，但是国家怎么样，他真的无力回天。现在他有机会了，他不在期许着自己是不是能成为一个圣人，他只想自己有生之年，国家能变得有些不一样。至少不会再外忧内患。哪怕是被叫成‘曾剃头’他也再所不惜。

    “得了，你剃别人的头，总比人家剃你的头好。”李萍倒是想得开，现在他们一同走上一条更有希望的路，那么一起走吧。她要做的，就是让别人不来剃曾凡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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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疑惑

﻿    第二天一早，李萍就坐车去了安府。曾凡都上班了，她再不出现，就真对不起安老太太了。他们回来这么久，曾凡病了，安家派管家上门送过东西，虽说大家也都是这么做的，但安家可是亲家。何家的两位老太太，几位太太可都是齐齐过来，包括之前对李萍还颇有微辞的何三太太也来了。

    安家两位少爷也都回京了，在部里做个相应的职位，安家好像从安元退下朝堂起，一下子就沉寂下来。

    管家去门房送帖子，她是来拜见老太太的，执的可是晚辈之礼。时间比她预想的要长，不过她这回坐的是轿子，她好歹也是超品的夫人，地位上，比安元夫人高得多。她还真用不着巴结谁。

    终于边门开了，老太太身边的掌事嬷嬷和刘嬷嬷一齐出来了。

    “曾夫人安！”两位老嬷嬷一齐对着轿子行了大礼。

    “使不得，使不得。”李萍忙从轿子里出来，老嬷嬷当年很照顾自己，而刘嬷嬷一手帮她养大溪儿，现在还帮着溪儿管着她的嫁妆与私产。当然还有老太太要给他们的私房。这俩位跟前，李萍是万万不敢拿乔的。

    “老太太正念叨您呢，可巧您就来了。”老嬷嬷笑了，按着眼睛，轻轻的说道。

    “这些日子老爷又病了，一直想来，却不得闲。老太太身体还好吗？”李萍决定不坐轿了，挽着老嬷嬷一块进了府门。没进二门，而是直接去了西院。老太太歪在炕上，看到李萍笑着跟老嬷嬷和刘嬷嬷一块进来，也跟着笑了。

    “也就你没讲究，跟谁也唠得到一块。”

    “讲那多干嘛？多累啊！萍儿给师母行礼啊！”李萍放开了老嬷嬷，自己认真的给老太太行了大礼，她懂得感恩，若是当年没有老太太，她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站稳脚根。

    虽说听曾凡的意思，就算曾凡当年没有安相他们，曾凡也是十年七迁。日子除了苦一点，但自己在大局上好像并没有影响。这让她有些难受，不过老太太在自己，在溪儿的成长上，却是真的意义重大，这大礼老太太当真受得起。

    老太太终于坐起了，但却也没下炕，口中忙不迭的叫人，“快点扶起来，快点扶起来。”

    李萍还是坚持把礼行完了，这才扶着老嬷嬷的手站起，坐在了老太太的身边。

    “师母，您可好？”李萍看到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不禁红了眼眶，老太太算是长寿了，这些年她们也一直有通信往来，此时，她有点后悔，她该早点来看看老太太的。

    “好，好着呢！你什么时候回的？”老太太笑着拍着她的手，问了一句让李萍都意想不到的话。李萍迅速看向了下头的人，老嬷嬷对她微不可见的摇了一下头。李萍马上想到，刚刚进门时，她有问过老嬷嬷老太太怎么样，老嬷嬷当时并没有答话，只是扯开了话题，当时她也没在意，现在看来，问题似乎有点大。

    “是，才回来几日，老爷又病了，所以没能马上来瞧您。”李萍笑着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此时老太太曾经保养得宜的手指，现在只有一层皮一般。不看着让人都觉得心酸了。

    “子诚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老太太看向了老嬷嬷。

    “是，亲家老爷回京就旧疾复发，小的怕您着急，就没说。您看，曾夫人现在不是来了，她也怕您着急。”老嬷嬷笑着上前言道。

    “正是，老爷在您跟前怎么算都是小辈，哪里还能让您惦记！”李萍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忙顺着老嬷嬷的话说下去。

    “子诚还年轻，这毛病怎么办？”老太太还是操起心来，拉着李萍就絮叨了起来，不过好像把之前的事又忘记了。

    李萍陪着老太太坐了很久，老太太还把之前溪儿寄回的照片拿出来给她看，溪儿看父母要相本，也就让人带了些相本回来，老太太按着自己的喜好，把相片也贴在黑色的册页上。而老太太还是更喜欢溪儿，溪儿的照片都放在最前面。

    李萍也喜欢看相本，跟老太太聊得极开心。但她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她一早前来，安元太太就算是主人家也该出来露个面。而两个儿媳妇，还有孙媳妇们也是该出来请安、问好，安排午餐的，但这里只有她和老太太，再就是和老太太一样都老了，却把老太太团团围住的老家人。

    快午时，老太爷终于回来了，看到李萍也是一笑，“你来了，子诚怎么样？”

    “一回来就病了，昨儿上了朝。不过回来说，只怕要被人叫曾剃头了。”李萍看到老爷子还硬朗，目光有神，心里坦然多了，行完礼，说话也就自然多了。

    “他不怕，怕就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管水师了。做得真好！”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现在把曾凡的成就当成自己的，充满了自豪。他觉得曾凡做成了他没做成的事，他与有荣焉，想想说道，“备饭没？曾太太喜欢什么，你们还记得吧？”

    “是，已经备了，等您回来，就开席。”老嬷嬷忙说道。

    “我们现在分灶了，家里人多口杂，麻烦。”老太太好像回过神来，忙对李萍说道。

    “是，我现在也能只能看看照片，真的孩子们回来，我只怕也得赶他们出去，怕闹腾。”李萍笑了，不敢说别人，只敢说自己。

    “还没学完？怎么这么久！”老太太拉着李萍的手，都快哭了。

    “现在孩子们在做大事，再说回来做什么，这里哪有地方给他们住？”老太爷又喝了老太太一声。

    “就住我们院就是了。”老太太低声应了一句，虽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溪儿入了英国女王的眼，弄得那些英国大臣也没事巴结溪儿，比如我们想造自己的兵工厂，之前还有些禁令，现在跟他们签了一个盟国合约，我们的船厂都能造机器船了。对了我给自己造了一个小的，想着以后想回家就回家。那船可快了，哦，就是吵。一开始，我被吵得啊脑子直嗡嗡，还有味儿。若不是看着它快，我真不想要。不过，老爷后来说，咱们华夏就是我这种人太多，才会越来越弱。典型的就是又想马儿跟，又不想让它吃草，天下哪有这种好事？不过，我还是有些东西瞧不上他们的，我让老爷把景德镇给围起来，好好把瓷器往精了做，让人拍马也追不上。”李萍避开了老太太的话题，转向了其它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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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说话之道

﻿    第一更

    李萍还是留在安府吃完午餐，看老太太累了，才退出来。老爷子对她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老嬷嬷和刘嬷嬷再一块送她出来，李萍想想，回头看着刘嬷嬷，“溪儿的产业这些年怎么样，嬷嬷年纪这么大，要不要找人帮你？”

    “正是这个意思，老奴原本想着，小小姐呆个三四年就能回来，还能勉力一试，现在都过了七年了，老奴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回头老奴就过府跟您交接？”刘嬷嬷忙抚掌笑道。

    李萍忙看向了老嬷嬷，哪有向娘家妈交接的？老嬷嬷好像啥也没听见，眼睛看向了外头。

    李萍轻轻的拍拍刘嬷嬷的，自己上轿，心里各种疑惑，想想，拍拍轿子，管家忙过来，“夫人，怎么啦？”

    “哦，你现在另跟了，去把小黄他们叫回来，我有事问。”

    “是！”管家后头带着马，忙招呼了一声，自己骑马离开。李萍则把拢在笼之中，眼睛变幻莫测。

    不过一回家一个小人儿就扑进了她的怀中，她定睛一看，竟是大公主，李萍一怔，忙扶好大公主，自己准备行礼，却被大公主身边的一位二十多岁的贵妇拦住。

    “曾夫人莫客套，大公主此凡前来是来拜师的，哪里能让师父给徒弟行礼的道理。”

    “这位是六王妃！”边上终于有人提示了李萍一下。

    “六王妃此言差亦，君臣之礼万不可废！”李萍扶住了大公主，坚持给大公主行了礼，也给六王妃行了半礼，请他们上座，自己下首相陪，一个是帝后亲封的公主，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人家也就是公主。君臣有别，曾凡还给皇子们当过总师傅呢，还不是老老实实的给他们行礼问安。

    “夫人，父皇说夫人字画双绝，让蕊儿好好来跟夫人学点本事。夫人你会像嫌弃我母后那样嫌弃我吗？”大公主有点小小的不安。

    李萍倒是听说曾凡拒绝了皇后，但是具体的还真不知道，怎么就成自己拒绝皇后了。这个是不是胆太大了，再说，看到大公主这么可爱，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皇上真是折煞臣妇了。臣妇不过出身农家，幼年时，不过是想着多门艺多条路。到如今也就真是爱好，只能喜欢的小辈做点小玩艺，看着他们漂漂亮亮的，自己心里就高兴。若是大公主不嫌弃，臣妇倒是可以教她做些小艺，图一乐可好。”

    “夫人真是谦虚，那件袍子晚辈也看到了，用‘巧夺天工’四字也不为过的。虽说娘娘和皇上也没想过让大公主学成夫人这样，但也请夫人莫要客气，尽请一试。”六王妃忙说道。

    她可是大公主的亲娘，就算是皇后不介意他们母女相见，但是女儿法理上已经不是六王府的人了，六王妃对自己的长女充满了歉意。而女儿又十分懂事听话，让她对女儿也就更多些感情，对大公主事，是百般的在意的。

    “是啊，是啊，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衣服。我昨天只穿给父皇看了一下下，就忙收起来了。”大公主现在最宝贝的就是那件衣裳了，忙说道。

    “当然漂亮，我做了七个月零九天，而外面那罩衣上的绣花就用了整整六个半月。”李萍认真的强调着。

    六王妃张大了嘴，第一次有人会强调送出的东西，自己费了多少功夫，而且还是送给公主的东西。她不是该说公主喜欢，那是自己的荣幸吗？

    “真的，那是要送给我外孙女的生日礼物，所以做得特别用心，现在让我再做一件，只怕都难。所以不舍得就那么埋在箱底糟蹋了，想着大公主跟我那外孙女儿一般大小，一定穿得也很好看。所以别舍不得穿，尽量穿，让人都知道，我们华夏国的大公主殿下最最漂亮！”

    “唉，您真是！”六王妃都无语了，虽说也知道这衣服还真不是曾夫人为女儿做的，但又说一次，不是让人难受吗？就算那衣服真的很好，但作为家长，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跟着老爷日子太久，也不爱玩那虚的，我昨儿说了，要给大公主专门做衣服，那一定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不是因为她是大公主。”

    “曾师母！”六王妃轻叹了一声，摇摇头，看向了女儿，“公主可听懂曾夫人所说。”

    “是，夫人很喜欢蕊儿，所以会送蕊儿她特意为蕊儿做的衣裳。”

    “曾师母可以这么说，但换个人，你要想想，她为什么这么说。当然不管为什么这么说，你们身边的人要警醒些，这种胆大妄为之人，是要被重责的。”六王妃又不能对李萍发脾气，只能借着教训下人的方式，来提醒李萍。

    李萍笑了，但还是起身，向大公主深揖一躬。什么也没说，但态度却摆正了，六王妃的脸色总算好一点，当然更多的是深深的气馁。

    她也知道，自己拿曾家没法的。曾凡摆明了是那种，我只干事，不要功的人，纵是将来粉身碎骨，他也要为了他的强国之梦再所不惜。能对着皇后说，‘你年纪大了，学不会！’这种话的人，你能指着他怕谁？不过正是这样，帝后才会安心，各取所需罢了。但问题也在这儿，因为他们不求什么，于是很多事，也就没法要求了，你能让他们像别的人那样尊重王室？

    “不过，曾师母，若是我跟您说，我送您家老太太的东西那是准备送我娘家妈的。只不过因为别的事，怕糟蹋了，才送您家老太太，您会乐意吗？况且，您还说你要送大公主衣服，因为您喜欢她才送。这是啥意思，让人听到，就是，您是如此傲慢，对大公主都缺乏敬意。”六王妃准备说点别的，但还是忍不下那口气，对李萍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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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亲娘

﻿    第二更

    “大公主听懂了吗？”李萍看着大公主笑道。

    大公主一脸的疑惑，生母说的话，她听明白了，但说完全理解这个意思，却还是差点的。现在看到李萍笑着看着自己，突然想到昨天兰嫔那张脸，有点灵光一闪。

    “那夫人不喜欢弟弟吗？”

    “当然不是。臣妇又有什么资格喜欢大公主和小皇子？您再小也代表了皇室，是国家威严之所在。所以六王妃说得非常之对，臣妇说喜欢您，要送您衣服，那是大不敬。”李萍柔声解释道。

    “可是蕊儿很喜欢夫人做的衣服。”大公主都要哭了，她还十分期待着李萍要给她做的完全为她而做的新衣服呢。

    “臣妇以后教大公主做这些，以后您要想，无论是谁，送东西给您，都是她的荣幸。至少他还有资格送您东西！”李萍喜欢小女孩这单纯的样子，只是很可惜，虽说原本她并不生在帝王家，但她已经是皇室中人，她就有她必承之罪。

    “幸好夫人除外！”大公主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李萍被她逗乐了，果然这个孩子被教得很好，皇后显然比自己会带孩子，这个孩子完整的保存她的童趣，即便是她有一个比自己还严肃讲规矩的亲娘。

    “大公主，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府里的老奶奶。她在后头喂了两只很小、很小的小猪娃，长得很可爱。”李萍柔声问道。

    大公主看向了六王妃，六王妃忙对她点点头，她也觉得要跟李萍单独谈谈，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等着大公主跟着府里的丫头一块去后头后，李萍忙起身，对着六王深深的行了一礼。

    “曾师母这是做什么？”六王妃忙虚扶了一下。

    “昨儿回来老爷便说了我，没有这么跟皇后和公主说话的。不过刚刚倒是故意的，看看大公主的反应，果然娘娘与王妃教养得当，大公主心地单纯可爱。”李萍笑了一下，轻轻的解释道。

    “唉，在那儿，这么单纯的性子，我都愁死了。”六王妃听到这话就眉头皱成了团，不过马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能讪讪的笑了一下。

    “放心、放心，昨儿在宫中，皇后娘娘对大公主极为用心，看大公主这样亦知，皇后娘娘的心性。”李萍坐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的拍拍她的手，她并不光滑的手心，让六王妃莫名的安心了些。

    “皇后娘娘当然不怕什么，不过性子也太单纯了。”六王妃还有理智，干笑了一下。

    “你要想，皇上睿智，让大公主放在皇后娘娘跟前，无论身份上还是性格上，都是极好的。”李萍摇摇头，不说话了。有些事，是不能说得太白的。

    六王妃点头，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哪不对，她也说不清，但是摇摇头，笑着回握住了李萍的手，“之前我就见过令嫒，说起来，真是惊才绝艳之人。现在皇上让大公主跟着夫人学习，我真是特别开心……”

    “王妃、王妃，您别激动。我们溪儿真不是我带的，从小她身边的人都是安老夫人派的人。我就教了些针线，然后她爹让她跟哥哥们一起读书。我起到的作用还真没那么大。”

    李萍赶忙举手，她倒是很想让大公主在自己家里玩一下，正愁着家里没孩子，没看到老太太都弄了两只小猪娃回来了，就是闲的。但想着大公主要跟溪儿一样，她真心的觉得自己没那本事。

    “但是安老太太连自己儿子、媳妇还没管好呢，现在……”六王妃忍不住冲口而出。

    “那个我的溪儿真的亏了安老太太，现在我溪儿最喜欢的人，还是安老太太，之后才是他爹，我这个娘，只怕还排在后头。”

    “对了，您刚刚去了安家，所以我失言了。”

    “是，安家是我的恩人。”李萍其实心里特想知道，但是她还不能真的跟着一个外人谈安家的事。

    六王妃有点遗憾，想想重点还是女儿，纠结了半天，她还是笑了一下，“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公主总归还是要您来教导的。您看着办吧！”

    “我一直很遗憾，我的儿女都不亲近我。我不太会做母亲。这是我的遗憾。现在我看着大公主，看到她的笑脸，我竟然想不起我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笑过，她只会叉着腰对我说，‘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我为什么从来就没有那么宽容的对过她。他们很优秀，我的孩子很有优秀。可是如果重来，我会自己带他们，不用他们有多么的优秀，能像大公主那样，因为一件漂亮的衣服，就能开心那么半天。多好啊！”李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六王妃看着她怔了一下，想到自己所见过小溪儿，标准的贵女，才华横溢，也貌美如花。今天看看李萍，她知道，就算二十年后的小溪儿也会是同龄妇人的翘楚。可是被李萍说的，她竟然想不起小溪儿真正开怀的笑脸。不过那时的贵女宴上，谁也不会真的开怀大笑的。她明白李萍的意思，她真的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失去现在这样开心的日子吗？

    “可是将来怎么办，我宁可现在她失去笑脸，也不愿她要么被人害死，要么自己被自己带累死。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一辈子。”

    “所以你是亲娘，我也是。”李萍笑了，自己从小对小溪儿虽说一直是她在拦着小溪儿学东西。

    六王妃笑了，一下子觉得跟着李萍的关系就被拉近了。

    大公主在曾家玩得很开心的回宫的，因为那两只小猪，让她得到了极大的快乐，当然开心的还有老太太，总算有个小人儿跟她玩了。一老一小，乐不可吱。

    李萍送走他们，去了偏厅，黄俊夫妇和管家在等她。

    “这些年，安家有什么事是你们没告诉我的？”李萍开门见山，他们都留在这儿，可不是白留的。除了看顾产业，更重要的是，要看着这些勋贵世家。谁家有什么要紧的事，为什么七年过去了，她对安家的事一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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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安家的八卦

﻿    “安家全家都退出朝堂了！”管家没敢说话，黄俊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回话。在他们看来，一家子都退了，还有什么可关注的。平日也就关注坊间流传的八卦了，但谁也没胆写进信里，告诉李萍。

    “就算是退出，该知道的也得知道。弄得今天我去安家，差点出不来！”李萍对着管家吼道。自己去安家他一直拿着礼物跟着，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提醒一下。

    “夫人，是小的错。”管家想想也是，忙低头认错。也是，自己今天是有点大意了，认错的表情非诚恳。

    “安家现在倒是有些没落了。”丁香忙上前笑道，“安相退出朝堂之后，老太爷让两位安大爷也回了，现在两位大爷就是在收拢产业。闹起来，是为了安府原本的产业。”

    “为了钱？安相爷当年在南方捞了多少钱的。”李萍万万没想到，安家竟然会为了钱而闹成这样。

    “是啊，安相回京拜相，也没带什么。南边的产业都交给两位安大爷，两位安大爷原本靠的就是安相原本的权势。等着安相退出朝堂，然后太太不是盖了大工厂吗？现在全国船运成风，各地好东西都能飞快的送到各地，物品丰富但价钱却降下来。他们的那些铺子也都关了张。这才回了京。当然，是不是全亏没了，这事还真不好说。”黄俊解释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露出点点迷之微笑。

    李萍明白，她也是生意人，就算生意不好，但铺面可是自己的。他们的铺面一定都不会是很差的，出租还是卖出，都是钱的。竟然说什么都没了？说出去傻子都不会信吧！

    “安相手上那些之前从南方带回的现银也不少吧？”李萍当年可是迎他们回来的，几十万两银子肯定是有的。

    “您真是，安太太当年可是连小小姐的东西都要插下手的，怎么可能让自己手上的东西给两个大媳妇？当初以为是安太太偏心，现在看，安太太就是这性子，啥也要放在她自己的手上才能放心的。”丁香笑了，慢慢的解释起来。

    李萍想想也是，当初小溪儿嫁过去，安太太没交账，李萍还劝过小溪儿，反正他们要出去的，交了账也麻烦。结果等小溪儿他们行程定了，安太太派人要接管小溪儿的产业，那可是小溪儿的嫁妆。小溪儿再面嫩，这也不能答应的。好在她身边有刘嬷嬷，忙替她顶了，说产业之前已经让小溪儿交给了老太太，早知道太太乐意接手，就不麻烦老太太了。这事儿才算了了。

    老太太原本在安太太没交账时，就有些不乐意。后看到安太太还要动小溪儿嫁妆的心思，也有点怒，派人敲打了安太太一下。想想不放心，把自己的嫁妆又收捡了一下，全移到了西院的小库房里。老太爷知道了，也把自己库房的东西一分配，该带走的也都移走了。当时李萍他们还没出京，老太太跟她抱怨了好几次。

    但那时，安元还在内阁，对于家里这些小事也不怎么上心，也是因为他那会比自己亲爹有钱多了，看老爹老娘那么小家子器，还觉得十分的不耻。当然，就算这样，他也没说把老爹库房的东西都还给老爹。

    李萍当时还觉得安太太是不是有毛病，她当时真不觉得安太太是那见钱眼开的人。毕竟人家也是封疆大吏夫人出身，也是真的见过钱的主。她那会还劝老太太，她当时真的觉得，也许安太太是好心，怕小溪儿身边没人可用罢了。

    安老太太当时就笑，却一句话也接。显是她并没有听进去。现在看来，还是安老太太更了解自己媳妇儿。

    “当时已经都把库房分了，难不成两位小安爷把主意打到老爷子他们的产业上？”李萍想想，当初她离京时，老库已经分开了。那些皇家御赐的，要传家的，都被留在原本的大库里，小巧的，精致的收藏品，老爷子也都带走了。这些东西说值钱还真是值钱，不过作为老爷子和老太太积攒了一辈子的东西，小辈再怎么也不敢在老爷子还在时，骗出来。应该就是为了老爷子和老太太手上那些在京里的产业了。

    李萍不禁抿了一下嘴，当初老太爷离京时，就已经把京里的产业都交给了安海。当时已经说了，京里的那份就给安海了，算是对安海的补偿。但那时，李萍就觉得了安家还是对不起安海的。安海明明能有成功的机会，可是为了家族，他放弃了。结果除了老太爷给的这点东西，她就没听过安元要为儿子做点什么。所以这些人习惯了，习惯了让人为了他们所谓的大局来牺牲，觉得他就是家族所造就的，那么为家族牺牲一点点，那就是他该为家族所做的。还敢要补偿？

    “是，两位安大爷被调回京之后，大事干不了，小事不愿干，若是安相还在内阁，大家也许还会给点面子。所以回京之后不久，就被弹劾去职了。当然，皇上还是给了安家面子，没让说是去职，让他们自己递了辞呈。您想想，一家大小的男人都没事做，他们家第四代都起来了，总得有点事做。于是安太太就跟老太太说，把家里的铺子交给两位安大爷打理。”

    李萍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出来，两人把南方那么大的产业给败光了，连安太太自己都不敢把自己的钱交给儿子们，却忽悠着老太太把最后的家业拿出来给儿子。

    安海两个哥哥的事，黄俊有写信给她的。而曾凡收到的信里的说辞比较激烈了，而曾凡则叹息了一声，说起了梦中家安家两位大爷的事，一家人死于非命好，还是这样好？好像都不好。

    现在李萍觉得其实真的，曾凡梦里的两位大爷的结果更好。至少在家人心里，他们还是年少有为的好孩子。现在好了，他们现在就鬼憎神厌，连六王妃都在说，安家的家教不好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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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安家的未来

﻿    “夫人真是聪明！”丁香笑了，摊了一下手掌。

    “老太太被他们骗才怪！”李萍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了，自己当年进京，一些管大家的规矩可都是老太太教的。而老太太自己身家也丰厚得很，很是教了些她在京中如何管理产业的方法。

    安太太这招，祸水东引，一个外人都骗不过，怎么骗得过人老成精的老太太。老太太自不可能把这些产业交给他们，只是这样，安太太就有话说，‘不是我不帮你们，产业都在祖父母手中，是他们不给你们。’

    于是乎，安太太成功的挑起了老太爷夫妇与孙子，重孙子们的芥蒂。不过话说回来，家里状况摆在这儿，安太太握紧了家里的管家之权，但她手上真的没有实体的产业。虽说他们也想把这些银子弄到手，但老爷子当官这么多年，他们手中的产业都是万里挑一出来的好地段，而且是不可复制的。

    老太爷虽说辅政那些年，并没有完成自己的理想，但他还算是清正。他的产业都是以稳定而著称，乡下的庄子、城里的铺子，就算啥也不干，把铺面就那么放着，也能收到不少租金，都能带给他们安稳却并不奢侈的生活。

    更何况，之前安海在时，把这些铺子都打理得非常好。特别是那间酒楼，已经挤身一流酒楼的行列。单单就只有那个酒楼，就值大钱了。两个安大爷，早就垂涎三尺了。结果老太太连一个都肯放出来，对两位安大爷来说，就是生死大仇了。

    这事儿让老爷子知道，老太爷就不高兴了。之前已经说好了，南方的产业都给两位大爷，京城的这些都是安海的。就把安相爷和安太太一块叫到西院，问发生了什么事。

    安太太听老太爷说京里的产业全是安海的，她也不干了。说她不知道有这个事，哪有老太爷把东西直接给孙子的，就好像儿子、媳妇不孝一般。

    当然，坊间的传闻是，安太太现在手中并没有什么产业，她当年的嫁妆因为在南方日久，慢慢的也就她所谓的忠仆们给败光了。现在南方那些产业也没有了，她对那些现银也放心不下，生怕有出无进，将来会坐吃山空，不然，她也不会以帮孩子的名义想把这些所谓的‘祖产’拿到他们自己手中。

    安老太爷一怒就跟他们分了灶，还把京兆尹叫家里，把所有产业的名字换到了安海的名下，包括他们现在住的那宅子。老爷子当时放的狠话是，祖产当年老爷子已经给安元了，他们去南方时，老爷子可是拿出了一大笔钱，出来给他们在南方安家的。当时也卖了好些产业，当初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生活，也不用去为了钱而做官。显然，安元并没有明白老爷子的想法，他是独子，他习惯了把自己当成这个家庭的中心。他这么想了，他的太太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早就忘记了曾经老爷子的付出，他们想到的是，老爷子这是瞧他们不起了，要把他们扫地出门，于是他们更会不走了。

    安老太爷也不会真的把他们一大家子人扫地出门，但自己在侧边开了一个门，他们就各过各的了。听说安太太和两位安大奶奶，还有安少奶奶们，都没再去请过安。

    “我去拜见老太太，你竟然没带我去侧门？”李萍拍了桌子，瞪着管家。

    “夫人，这不怪管家，安家对外还是一家人，侧门只是老爷子他们自己出入，但正式的拜访，只能走正门。”黄俊忙出来替管家解释。管家忙使劲的点头，觉得自己若再惹怒夫人，这饭碗就端不住了。

    “那小安相呢？”李萍给了管家一个白眼，继续问道。曾凡虽说也不怎么管家务事，但是自己当年在婆家，有什么事，曾凡都是知道并且会在他觉得自己解决不了时，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后。

    若是事情闹得这么大，老太爷连祖宅都更名了，小安相应该出现啊！毕竟老太爷这么做，的确是有点把矛盾激化的意思了。连祖宅都过到小孙子的名下，这是红果果的让小安相一大家子人搬走。回头安海他们回来了，就真是一个烂摊子了。

    “现在安家最大的问题就是小安相了，小安相抽上这个了！”丁香皱了一下眉头，对着李萍做了一个烟枪的动作，声音都不禁压低了一点点。

    李萍坐直了腰，她在南方看了太多案例，一下子心都凉了。安家家大业大，抽上那个，对家业影响度并不大。但是政治影响呢？这是出了两代相爷的显贵家族，结果竟然晚年抽上那玩艺了，对朝廷是什么影响，而且朝廷也明令禁止了，身为退休的相爷，知法犯法这个……

    “你们确定？”

    “是，只是大家看在老相爷的面子，都装着看不见。这也是安太太和两位安大爷都想把老爷子的东西弄到手的原由。”丁香站在安太太的立场，她应该也会觉得没什么安全感，天天给安相买那些东西，也是要花钱的，而且是要花很多钱的。

    “说不得老爷子把产业过户，也是因为这个。”李萍自己也捧起了茶杯，低头想着。

    “也有可能，一家子都养废了，只有在外头的海大爷还算是不错。能不能把这个家传下去，对老爷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明显的，我们的海大爷和溪儿小姐的孩子才是最好的。才能真的把安家传下去。”丁香可没夸安海，对她来说，她有信心的是溪儿的孩子。

    “这也是你们不告诉我们的原由吗？因为根本没有办法解决问题？”李萍想想抬头看向了丁香。刚刚主讲的是丁香，显然，这三人以她为主的。

    丁香不由得退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呲了一下牙，最后还是老实的点点头，“是，老黄本来要说的，只是我觉得这些事，还是别说为好，省得小小姐知道了为难。”

    “你们觉得安家不会告诉他们？”

    “老太爷怎么会说，他那么要面子。”丁香翻了一个白眼，“老实说，这些事，我们若不是为了小小姐，才懒得打听呢！京里除了何家跟老太爷他们还有点联系外，现在谁家敢跟他们家来往。说句不好听的，等老爷子不在了，安家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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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孰轻孰重

﻿    李萍晚上倒是有点纠结了，六王妃、大公主都不算是个事儿，但是安家怎么办，那可是自己女儿的公公，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除了老太爷、老太太，女儿竟然也摊上了一屋子极品。之前还想着，她嫁的老三，将来公婆总归不会归他们了。现在好了，她现在觉得这家人比曾家人还烦了。

    曾家好歹只是欧阳氏有点讨人嫌，但说实在的，欧阳氏没什么文化，她的所求也少得多，而曾家老二、老三也算是被教得很成功。老二死守老家，老三外放为官，各守一方虽说总会有些麻烦找上门，但绝不会给他们添堵。

    “萍儿，你怎么啦？”老太太还挺高兴的跟曾凡说了半天大公主的可爱，结果一回头发现女儿走神了，以为她不舒服，忙把大公主扔在脑后，急急的问道。

    “没事，想别的事，皇上说让大公主跟我学点东西，而且是出宫学，所以她能常陪您玩，没事。”

    “这样好吗？毕竟是公主呢！”老太太虽说有点寂寞，但是人家是大公主，真的跟着她玩，她也觉得不太好。

    “没事，在我们家还安全点。”李萍顺口说道。

    曾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老爷，你是不是忘记跟我说什么了？”李萍原本就有七窍玲珑心的，看曾凡那样，突然灵光一闪，这些日子，曾凡一起对安家的事表现得极淡然，自己不知道的事，不代表他不知道。每天可是有不少朝臣给他写信的。况且，还有何仲羡呢！何家能不把安家的事跟何仲羡说说？

    “那都是小事。”曾凡眉头一挑，他自是知道妻子今天一定会知道的，自己歪头想了一下，假笑的说道。

    “什么事啊？挺麻烦的吗？”老太太可听不得他们说哑谜。

    “麻烦，我做错了一件事，我把我们溪儿嫁进顶顶麻烦的家里去了。”李萍摆手，面若死灰。

    “萍儿！”曾凡是男人，他评估问题的角度永远跟李萍不同。他知道安元抽鸦||片的事，虽说也十分惊愕，但他觉得反正已经辞了官，影响不大。而安家的那两位大爷的事，他们之前已经谈过了，觉得这两位还不如死了算了。所以曾凡就觉得，这不是问题。

    “老爷，恩师他们多大岁数了，真有什么事，该怎么办？”李萍说得有些含蓄。

    “能怎么办，以恩师的性子，只怕会有决断。”曾凡顺口说道。

    “什么叫决断，他能把他的儿子，孙子全杀了吗？在我看，安亲家怎么样，不影响大局，麻烦的是那两大伯子，大事不成，小事不做。还贪婪成性。简直就是麻烦中的大麻烦。”李萍也不想再跟曾凡说什么废话了，直接吼道。

    当初她和曾凡讨论的，只是针对他们侵吞了南边的产业这事上。当时就觉得这俩是不是有点蠢？有偷自己钱的傻瓜吗？在她看来，安海的两个哥哥就是傻瓜，把父母让他们看守的产业谋在他们自己的荷包里。然后失去父母，祖父母的信任。其实也是失了自己的官声。

    官场之中哪有什么隐私。连自己父母的钱都要侵吞的主，他会不侵占公家的？所以他们之前在南方做官做得好好的，结果一回京，就被弹劾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们失了靠山，更重要的是，没人敢信他们。大家的眼睛自然就盯着他们。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盯着，谁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毫发无伤的出来？

    之前李萍可没多想，现在联系自己的女儿，她就有点郁闷了在李萍看来，安元反而不是问题，有问题反而是这两个哥哥。。这两位都有自己那一大家子人。回了京，把官位丢了，还想谋老太爷的产业。这个简直就是连脸都不要了！将来女儿回归，安海真的能对自己的哥哥视而不见吗？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老太太都急了，直拍着桌子。

    “别急、别急！”李萍可不敢把老太太急坏了，忙把事情一说，边说边气，“得亏海儿从小被带出来了，不然，真的被那两口子带大，也只怕都毁了。”

    “也不能这么想，我梦里，安家老三就还不错，所以说，这错是谁的？”曾凡摇头，他脸色并不好。他回京之后发现之前自己的好友，还有梦里的那些亲家们，一个个都跟梦里不同了。曾经他们休戚相关，大家携手共进，虽说儿女不很幸福，但是他们朋友之间的合作却是不错的。

    但因为战争迅速的结束，而战后的重建也找到方法，还有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原本在曾凡看来都是好事儿的。结果进京之后，当年还想拉自己下马的贺大人已经乞骨回乡了。

    贺大人的长子也是他的骄傲，如梦中一般，留下两个孩子消然死去。而那位儿媳远不如他梦里的长女那般坚忍，直接投环自尽，贺大人与老妻还得养孙子、孙女，哪有什么心思再管那些政事，结果犯了错，上头看他打击过大，于是让他辞呈了。

    其它的几位也都没有什么好结果，明明都是能吏，只是因为自己走上了另一条道路，与他们渐行渐远，于是就换了一个结果。这让他心里极为不安。他会禁不住的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改变，而让这些曾经的朋友们的命运一下子都得到了改变。

    “老爷，你怎么啦？”李萍看曾凡现在也觉得他不对劲了，赶忙问道。

    “你说，梦里是真的，还是现在是真的？”曾凡放下了没扒两口的饭看着妻子。

    “你的梦？”李萍想想问道。

    “当然，难不成你也有梦？”曾凡有些哑然了，觉得妻子真是问得好笑了。

    “若是我有梦，我就会觉得现在好。现在有老爷，有孩子，有爹娘，有干娘，一切都很好，我才不要回到梦中呢！”李萍说得锵锵有力。

    “我也是，若我梦里没有萍儿，我也不会觉得梦会好。那我会不会是陈家最可怜的那个人？人家一家人欢欢喜喜，我就是个外人？”老太太想想，也摇了一下头。

    曾凡看着妻子和老太太，想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是啊，此生对我最重要的就是你们，其它又有什么值得我挂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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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家之魂

﻿    xt�ۼq���@y��A��ت�EKܽEKM�p�26���F�ߩ��՝4j2ȥ�是先挂一下您的女儿，那样的婆家，怎么办？”李萍不为所动，盯着自己的丈夫。

    “安家的事海儿已经都知道了，我把那些朝臣的信都转给他们了。”曾凡放下心头大石，神情自然多了。

    “啊！为什么？不是应该我们先弄好了，让孩子们不操心吗？”李萍张了一下嘴。

    “他们现在在外面也是见的大世面，家里的事，他们得自己参与。况且对安家来说，我们才是外人。怎么处事，女婿都不会开心，所以这件事，得他们自己处理。将来就算是受了拖累，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有处理好，活该。”曾凡说得淡然。

    “老爷，那是我们的女儿。”李萍要拍案而起了。

    “是啊，媳妇也是外人，他不处理好，我们把女儿带回来自己养，孙子、孙女儿，他也别看了，省得把好好的孩子带坏了。”曾凡手一摊。

    李萍张着嘴，她虽说当年跟曾凡时，也这么想过，好我就过，不好，我就带着孩子找个地方自己过。可到了女儿这儿，她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不过看看丈夫，她也明白，这是丈夫逼安海出来做切割。要么你去把你的家人弄弄清，要么我们就好好的弄弄清。

    “我去给女儿写信。”李萍想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经验给女儿说说，当年他们也经历了很多，最终他们还是一起走过。不能说安家现在有了些问题，女儿就躲得远远的，她躲的不是丈夫的家人，她躲的其实是她自己的婚姻。

    曾凡笑了，没管她，给老太太夹菜，陪着她慢慢吃。

    老太太侧头看看李萍在书房奋笔疾书，想了一下，“当年她下决心跟你回乡住一年，把家理顺，现在只怕也是要劝女儿回来，趁老太爷、老太太还在，整肃家风了。”

    “嗯！”曾凡点头，他不能让女儿回来，他甚至不能让女婿回来，他收到信，想想把那些信落款涂黑，包起来完整的送给了安海。他一个字都没写，没发表过一个字的评价。

    后来女儿他们再来信，也没提过这些事。弄得他也不知道安海有没跟女儿说过这些，此时妻子来写信给女儿，也许倒是一个突破口了，想想当年，曾凡若有所思，“所以内宅的事从来就不是小事，时刻关系着大局。”

    第二天，曾凡在南书房里就谈及了这件事，顺便把当年李萍和自己回乡住一年半的故事。安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但安元好歹做过阁员，传出去，朝廷脸面无光。还有安家其它人的那些烂事儿，人家可没犯法，只是私德有亏罢了。所以就算真有人关心这事，人家也没法子。当然人家跟安家无亲无故的，谁会管他们。美其名曰是看老安相的面子，其实就是不关心罢了。

    “真的没办子吗？”此时他们是休息时间，大家一块吃点心，算是闲聊。而这个八卦庆余帝还真是不太清楚，谁没事跟他说这个，听曾凡说了李萍的担心了，忙问道。

    “自己家的毒瘤只有自己才能切割，不然当年，夫人也不会拉着微臣回去住一年半了。而对于安家的事，微臣能做的，就是把别人的信涂黑名字，转给安海。而夫人知道了，能做的，就是写信给我们自己的女儿，告诉她曾经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因为那是他们的家事，我们即便是父母，也是外人。”曾凡拿着筷子的手一摊。

    “可是现在安海夫妇责任重大，为这点事，让他们回来，这是影响大局的。”六王摇头，表示了不赞同。

    庆余帝一听坐直了身子，差点忘记了这个了。安海回不回来无所谓，但是小溪儿是不能回来的。他上哪去找这么好用的传声筒？

    “所以这是微臣跟皇上说这个的原因，别小看家事。家事真的会影响朝堂。所以想想看，安家已经全部退出了朝堂，但他们一点破事，仍然会影响我们的大局，让他们不得不赶回来处理。所以我很庆幸，当年夫人及早处理好了家事，纠正了两个弟弟，现在微臣才能如此轻松做自己想做的事。”曾凡轻叹了一声，但是他用了‘必须’这两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无可奈何。

    “没办法吗？这么点小事，还要让人家千里迢迢的回来。他们还有孩子吧？孩子走这么远的路，多危险？”庆余帝严肃了起来。

    “微臣觉得家有贤妻，夫无横祸。老夫人管家时，安家何等的兴旺，要不请皇后娘娘召见小安相夫人，还有两位小安太太？”七王妃与何家有点亲戚关系，七王万不愿老安夫人扯在其中，忙说道。

    “有用吗？若能管得了，小安相也不会变成那样了。连老安相都没管住，斥责她们有吗？”六王摇头，根本不认同。六王心里还有事儿，六王妃担心他们的女儿在宫中的生活。主要是担心兰嫔生了儿子，兰嫔在宫里越来越嚣张，弄得皇后把女儿要送出宫学习，生怕惹上事儿。

    大公主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他们心里有着特别的地位，想到女儿现在得出宫避祸心里就难受。刚刚听到家事无小事时，他也心念一动。

    “不过，安太太是该斥责，听说他们回京之后对老安大人和夫人都不很尊敬，不然也不会让小安相跟老安相之间产生间隙了。还有没有教好孩子，这的确是大错。这不得不说皇后娘娘的贤良，上对太后尊敬，下对子女慈爱也严厉。太后常常在臣弟这儿夸奖皇后孝顺，大公主现在就显得处处得体、可爱。可见女主人，对于家国天下的重要。一个坏娘，毁的可能是一个原本好好的家。”六王忙说道。

    “微臣现在担心的也是这个，恩师和师母年纪已经大了，恩师为了保住家业，把家业转给海儿，但这个是长久之计吗？京中人都知道，若恩师不在了，这个家就完了。所以夫人叫孩子们回来，我没拦着。不是担心那点家业，那对夫人来说，真不算什么钱。我们能给他们更多，可是那是姑爷的家人，家人怎么切割？他们要回来在老太爷在的时候，把这个家重新立起来。不让人瞧不起安家。这关系着整个家族的传承。”

    “可见母亲和妻子在家里的地位之重！”庆余帝点点头，内心也若有所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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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谢谢你

﻿    9{�>Տ����5�l�l�D�]�j=ԗ0E�0��Ӫ1q�ϒ��"�;5���-�5��家听曾凡说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事跟安元太太有毛的关系，感觉这些男人一有事，就把责任推给女子，十分气愤。安元的性格缺陷这是安元太太能造成的，不能面对现实，用鸦||片麻醉自己逃避现实，这是安元太太能左右的？所以听完了，气得又拍起桌子来了。再说教育孩子，这也是母亲的错？圣人书里也说了，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所以从根上说，还是男人的错。

    “你真是傻，皇上呢不想让孩子们回来，找替罪羊，而六王的话就点意思了。为什么扯出皇后娘娘？”曾凡轻轻的敲着桌子，想着问题。

    “这是剑指兰嫔，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对家族的重要性。兰嫔是小皇子的生母，就算现在归皇后娘娘教养，但将来人家心里还是更在意生母，当今不就是？所以皇上现在只怕想的就是，怎么让儿子完全没有兰嫔这个生母才好。”李萍不了解朝政，可是她了解女人的战争。

    六王妃为什么送大公主来上课？而自己说了半天不会教大公主什么之后，她还是今天把大公主又送来了，跟着陪着看。

    聊了一会，虽说也没明说，显然，皇后娘娘传递了六王妃一个不太好的信息，大公主在宫里会十分危险，还是别冒险了。六王妃都这么觉得了，那么六王能不知道？

    所以此时曾凡一说，她立刻就明了，解释给曾凡听。

    “所以朝政从来就不在朝堂之上，为夫能走到今时今日，真是多亏了夫人。”曾凡大笑了起来，起身对着李萍深深一揖。

    李萍可是听曾凡说过，前世没自己，他也做到十年七迁，没做上首辅的原由也很多，比如父母的相继去世。比如说叛军四起。但是没想到现在，他竟然站起来跟自己行起礼来，这让李萍吓了一跳。

    “老爷，您是怎么啦？”李萍都不禁摸摸丈夫的额头，他没发烧吧？

    “这些日子其实我一直在想梦里的世界和现如今的世界。想着相同的人，结果就是因为我改变了，于是他们就变得不同了。我其实惟一的改变就是娶了你。然后一切都改变了。包括现在走上宰相之路，包括我想的不再是如何剿灭叛军，而是让国家如何富强。所以这一切都归功于你，你让我的路走得更加顺畅了。”

    这是曾凡的真实想法，那天就跟老太太和李萍谈过，李萍和老太太都不愿回到梦中去。因为那里没有对方，和他们都挚爱的亲人。自己也是，他也不想回去，想到梦里自己考上了进士没有去书院教书，而是回乡走街串巷的给人题字、打秋风，记账谁家给了多少的车马费；父亲和弟弟参与地方政事，而自己竟然写信暗示……

    想想梦里的林林总总，他都不禁为自己感到脸红。他就想这些都是从哪开始改变的？梦里他也是岳麓书院读书，但那时，他是很认真的读书，但是却没有想过可以抄书赚生活费。即便那时，他没有能干的妻子绣花来供给。想想，梦里的自己，其实并不懂得感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上回老爷也说了，就算没我，你也做到了十年七迁，这是老爷自己本身的能力。至于说后来，不过是形势不同，老爷能审时度势罢了！”李萍摇头，她还没弄明白曾凡这是怎么啦，“你是不是想纳妾了，于是把我捧得高高的？告诉你，别说欧阳氏让你纳了，我不是她，你敢纳妾，我就……”

    “哈哈……”曾凡大笑起来，抱着李萍像他们新婚时一样，转了几个圈，两人都转得有些迷糊了。

    “这是怎么啦？老爷为何如此感慨？”李萍也笑软了，看着丈夫。

    “没事，我刚刚才想到，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好像都会回来告诉你，然后你会像刚刚那样告诉我，你从太太团里听到了什么消息，让我明白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兰嫔的事，起因不在你吗？你的两桃三士的计划，才是六王今天对付兰嫔的起因吧？所以兰嫔就算这回能逃过去，但是皇上将来一定不可能像上一世一样，让她与皇后娘娘齐头并进。也是你让我知道，家事是会影响朝堂的。”

    “我哪里懂这些？是老爷想多了吧！好了，我去煎付药，我看你今天得喝付药。”李萍不喜欢听他这么说话，特别是前世的那些话题，她不喜欢那些话题。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长袖善舞，因为这些都是她内心最不愿面对的。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于是她才会如此。

    “梦里的我也有很重的皮肤病，没有办法治，夏天读书，我得泡在冷水桶里。吃了很多苦，想想那种痒，钻心一般。”

    “我的天啊，幸亏你梦里的老婆不是我，我不可能让你上床的。”李萍打了一个寒颤，想想跳起来，“还要给你烧水泡澡，我的天，我都觉得全身痒了。”

    李萍的表现让曾凡大笑了起来，是啊，她就像李娘子说的，她是生在贫家，却一身的富贵毛病。他必须每天洗澡、换衣服。京城干燥，她会逼他抹油；而在福建太湿，她马上会煎去湿茶。现在，他的皮肤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问题。

    晚上果然曾凡就被逼着泡了药澡，因为李萍觉得普通热水不能解决问题，特意派人去汪家的药铺抓了药，熬了药汁掺在热水里，逼着他泡进去。曾凡笑着抓着李萍却不放。

    李萍没法子，拿了一个丝瓜瓤给他搓起背来，想想也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怎么什么都想到他要纳妾上，说梦里他有皮肤病，就要给他泡澡。也亏得是曾凡，换个人，谁能忍得了自己。

    “真的谢谢你，不是现在我做到首辅，而是真的觉得没你，我不可能这么开心，你让我从来没觉得过孤单。”曾凡轻轻的说道，梦里的自己克已严肃，他与夫人，子女，妾侍的关系一直是有距离的。他时常会有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但现在想来，其实何尝不是自己也让他们觉得孤单了。李萍没让自己觉得过孤单，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孤单，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你扶着我，我搀着你。这才是他觉得这世是他最幸福的事。

    “若是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谢谢？谢谢你让我这一辈子这么开心！真的我从来就不知道有个男人可以这么专心的，真诚的爱我。和我生儿育女，无论我做什么，都支持，而且还帮我做！没有利用，只是因为尊重。对，你尊重我。我没有被人这么尊重过，谢谢你！”李萍心有所念，她不像曾凡那么有勇气，能把自己上世的一切坦诚以待，但是，她心里真的感激，这一世，曾凡所给予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