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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听说那是一个诅咒。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非常美丽的坏女人罗兰米勒，她仗势着自己美艳的外貌与财大气粗的家世背景，骄纵傲慢、任性放纵的勾引所有被她看上眼的男人，即使对方已有家室或女朋友也不在乎。

    但有道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她终于在一次破坏别人的家庭之后，遭受自杀的妇人以极怨恨的死咒，诅咒她将会预言看见自己恶有恶报的悲惨未来，然后永远生活在恐惧未来之中。

    从此，预见的能力从那时便紧紧跟随着罗兰米勒的后代，一代接着一代。

    只不过随着血缘的冲淡，以及罗兰后代广为积德行善的关系，这种受诅咒能预见可怕未来的能力倒是愈来愈少出现在罗兰的后代身上，而且还有了些许的转变，听说最近一次遗传有此能力的人，已不知道是罗兰第几代飘洋过海来的后代杨金莲。

    当初在杨金莲的预见里，老是会出现同一个男人，事后证明该男人竟是她终身的伴侣。

    这样的预见让杨金莲不可思议的津津乐道了几十年，不仅街房邻居都知道这件事，她所孕育的六名子女也全都对父母神奇的恋情倒背如流，只可惜在她的六名子女中并没有任何一人遗传了此特殊能力，也因此对此事逐渐淡忘。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杨金莲都离世十数余载了，而那不可思议的预见能力却在她孙字辈的身上悄然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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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清晨六点半，卧房里一片沉静。

    曙光悄悄的从卷帘两侧钻进房里，为沉静的空间带来些许一日之计在于晨的生息。

    房里床上的被窝微微的隆起，四散在床边地板上的有翻到一半的流行杂志和小说，有敷过的面膜，以及一瓶横倒的透明护甲油。造型闹钟在床边的小几桌上一分一秒的走，不慌不忙的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床上的隆起在此刻突然微微的动了一下，一只纤细的胳臂从被单里伸了出来，轻压在被单上，让原本被覆盖在被单里熟睡的人儿因此而露出了脸蛋。

    那是一张……嗯，该怎么形容呢?

    平凡，可爱，柔顺……

    嗯，说真的是一点也不特别的一张脸，说好听是可爱柔顺，说得比较直接点就是平凡了。

    平凡的五官，平凡的肤色，平凡的发质，就连微掀的领口所露出来若隐若现的春色，都平凡得让人平心静气，一点血脉债张的冲动感都没有。

    她的名字叫做文以安，现年二十六，长相平凡，身材是属于纤细型的，没什么胸部。她的工作跟她的人一样平凡，愿望也很平凡，那就是结婚后希望能够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一个全职的主妇，

    她是一名业务助理，平常的工作不是打出货单就是整理档，要不然就是帮忙跑跑腿买买饮料、便当的。

    虽说她在工作上是没什么大作为，但是好相处的脾气和整齐迅捷的工作能力倒是挺受到同事们欢迎的，尤其她所拥有的一手好厨艺更是让人赞不绝口，所以同事们没事总爱找名目办同乐会，然后大伙出钱、出地方再由她出力当主厨，其频率大概一个月至少办个一、两次。

    总而言之，她是一个二十六岁长相平凡，却拥有一手好厨艺的女人，最大梦想就是能嫁给一个爱她的男人，然后为所爱之人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所以举凡主妇该会做的家事，没有一样难得倒她。

    小几桌上闹钟的秒钟一格一格的跳动着，时针走到七的位置，而分针则停在十二上头，离闹钟响起的时刻还有十分钟。

    卧房里仍是一片沉静，从窗外钻进房里的曙光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些。

    滴答滴答，秒针不断的绕着圈走，而分针则尽责的缓慢记录着秒钟转圈的次数，一格一格的以跳动的方式移位元。

    分针终于慢慢的移到五的位置，离闹钟响起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突然之间，床上原本熟睡的人儿不知被什么惊吓到，在一瞬间霍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又回又亮又注满灵气的双眼，让原本平凡的脸瞬间加分了许多，变得有一点动人。当然，如果她此刻脸上露出的不是惊愕震慑的神情，她会看起来更美。

    文以安疲惫的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将滑到脸上长及肩膀的发丝从脸上拨开，然后无力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又梦见他了，是这一年来的第……嗯，一百五十次吧?换句话也就是说，她几乎每隔一天就会作梦预见他。

    他的名字叫梵腾，已经由她梦中的世界出现在她现实的世界中了。

    她第一次在预言梦中见到他的时候，地点是在中正国际机场里，他面无表情的走在航站里，眼神冷酷无情。

    当时的她当然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虽然长得很帅又有MOdel般的好身材，但是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却让人不敢领教。

    接下来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像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偷窥狂般，不断的在预言梦中看着他在生活上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包括他的喜怒哀乐，包括他——如何计划接近她。

    计划接近她?

    是的，就在她连续在预言梦中梦见他三个月之后，他终于出现在她面前，并且以与她梦中所熟识的他判若两人的姿态，热情而狂野的对她一见锤情，然后跌破众人眼镜的开始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他拥有自己的贸易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却相当的会赚钱，而且前途看好，使得她所上班任职的“威盛企业”这种拥有数百名员工的上市公司都想与他建立良好的关系。

    他的身价不仅不凡，而且逐日看涨。

    优越的身价再加上他优秀的外表，梵腾可说是炽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但他却看中了外表长相平凡的她。

    就像大伙对她说的一样，她应该要觉得高兴，应该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抓住他这个不可多得的金龟婿才对。

    可是她所拥有的预见能力却告诉她，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接近她是别有居心的，而且还是为了要复仇，这叫她如何接受他?

    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恨她的真正原因，但是他的确是有计划的接近她、追求她，并且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阴森森的冷笑着举杯庆祝自己又向目标迈进了一步。

    他恨她的事实早已在他独处时的脸上表露无遗，这一点让她每回作到类似的预言梦时，都难过到心痛不已。

    因为可悲的她竟然在明知道他根本不爱她，接近她、讨好她、宠爱她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要伤害她之后，还像飞蛾扑火般愚蠢的爱上他。

    她真的是很笨，不是吗?

    然而一千次的自我咒怨也改变不了她已经深陷爱情桎桔的事实，她现在唯一能做的，除了期盼……或者该说是觊觎红线被端的事是确有其事之外，再也无力去想别的了。

    从喻婷到盛佐驭到瑾央，再到最近的两婕，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和被自己所预见的异性共结连理，其机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了，那么也就是说她和梵腾还是有可能白头偕老的，不是吗?所以她决定赌一赌自己的未来，赌一赌那红线彼端的

    命运——

    她决定答应他的求婚，嫁给他。

    “最近我们家族还真是喜事连连啊。”

    事隔不到三个月，文家几个年近半百的姊妹们又再度为喜事聚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笑容，开心的笑眯了眼。

    “对呀，没想到两捷才刚刚结婚而已，这回又换以安要结婚了。这也难怪要说岁月催人老了，明明还记得他们小时候的样子，没想到转眼间他们却全都要结婚嫁人了，我们这些被叫姑姑、阿姨的人又怎么能不老呢?”老大文静惠叹道。

    “是呀，老喽，”

    “不过老归老，能看到这些小孩一个个的长大成人，步入礼堂结婚生子，也算是值得了啦。”老二文静慈说。

    “是呀，只可惜心苹没这个福份，没能亲眼看见以安穿着新娘礼服的样子。”

    庄心苹是文以安的母亲，十八年前死于车祸意外。

    “想来时间过得还真快，心苹过世的时候以安还是个小学生，韶咸也才刚刚读幼儿园而已，没想到一转眼间，以安却要结婚了。”

    “如果今天心苹还在的话，这种场面她一定又会哭得泪流满面。”“心苹很容易被感动，即使看连续剧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也能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说到这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以安和心苹几乎可以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完全没有遗传到她爱哭这一点。就我记忆中以安小时候几乎跟心苹一样爱哭，可是这些年来我却从没见过她哭。”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女孩长大了。”

    “……也对。”

    “好了，厨房就先交给你们了，我上去看看我们的新娘子准备好没?看这时间，男方家的人也快到了。”文静慈拍拍手起身道。

    “二姊。”老四文静宜倏然叫住她，“别忘了要交代以安，待会儿套戒指的时候别忘了要把手指稍微的弯起来，别让那戒指一套到底。”之前她嫁女儿喻婷的时候也这样交代过，结果瞧现在，女婿对女儿可是又敬又爱的，一点大男人的态势都没有。

    走到新娘的房间前，只见里头早已挤满了小一辈的年轻人，吱吱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非凡。

    她站在房门口轻咳一声吸引房里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微笑的开口，“汤圆煮好了，大家都下去吃汤圆吧。”

    众人对她点头应好，心照不宣的一一下楼去吃汤圆，将新娘留给她这个一看就知道有话要对新娘说的长辈。

    “雨姨，你不下去吃汤圆?”文静慈对在场除了新娘外唯一不动的女儿问道。

    “我刚才吃完早餐，”时雨姨微笑的对母亲耸肩道，“况且我留下来也可以帮妈。”

    “帮我什么?”

    “妈不是特地上来交代以安姊一些有的没有的吗?我才刚当新娘不久，对妈的驭夫独门秘诀还记得很清楚，待会儿你若少说了哪一点，我还可以提醒您，”时雨姨一脸顽皮的笑道。

    “你这孩子都结婚嫁人了还这么顽皮，什么驭夫独门秘诀，真是没大没小。”

    文静慈白了女儿一眼，然后拉了张椅子坐到文以安面前，慈爱的伸手包裹住她的手，

    “以安，你今天真漂亮。”她柔声道。

    “我妈的意思就是你平常都很丑。”时两婕在一旁乱翻译。

    “两婕。”文静慈忍不住瞪了女儿一眼。

    时两婕一脸无辜的对文以安吐了吐舌头，让一个早上都心事重重的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你现在的样子几乎就跟当年你妈妈嫁给你爸爸的时候一模一样。”文静慈看着她美丽的笑脸感叹的柔声道。

    “二姑姑?”文以安轻怔了一下，慢慢的看向她。她已经好久没听到姑姑提起妈妈的事了，因为只要一提起妈妈，爸爸总是会伤心，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三缄其口。

    “你真的长得很像你妈妈，以安。”文静慈认真的凝望着她脸上的每一寸，哑声说道。

    “二姑姑。”文以安不由得也跟着红了眼眶。

    “拜托，妈，您是来搞破坏的是不是?以安姊脸上的妆才刚刚补好而已，您不要害她哭好不好?木然的话我可要赶您出去了喔。”时雨捷翻白眼，以夸张的语气道。

    “你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的。”文静慈再次朝女儿瞪眼。

    “今天办的是喜事又不是丧事，本来就应该笑而不应该哭不是吗?”时两婕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耸肩道。

    “去去去，小孩子乱说话！”什么丧事的。

    时雨婕挑了挑眉头又扁了扁嘴，一副我乱说了什么话的表情，现场微带感伤的气氛也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稍微感性一下就被顽皮的女儿给破坏掉，文静慈白了顽性不改的女儿一眼，只好言归正传，

    “以安，姑姑之前交代你准备的红包你都准备好没?”她问。

    文以安点点头，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珠珠包，然后打开来给二姑姑看。

    文静慈稍微检查了一下珠珠包牢不牢固后，随即又将珠珠包交还给文以安。

    “你要带好，别弄丢了。”她交代道，在文以安对她点头后接着又说：“等会儿戴戒指的时候，你要记得把手指弯起来，别让梵腾将戒指直接套到底知道吗?还有，待会儿姑姑会端一碗甜汤圆上来，你要叫梵腾亲自喂你吃，而且一定要把它吃完知道吗?”

    “这叫圆满到底。”时雨婕在一旁补充道。

    “另外你新房的床铺千万别让人坐。”文静慈继续的说，“可惜我们亲朋好友之中没有小男牛，如果有的话让他到你新床上跳一跳，那就再好不过了。”

    “妈，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嘛知道生女儿比生儿子好，没有人会再坚持非要生儿子不可了啦。”时两婕忍不住的插嘴。

    “这是做人媳妇的一个责任，妈咪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文静慈立刻又白了女儿一眼。

    “问题是就连我公公婆婆都希望我能生女儿呀。”她据理力争。

    “那是因为你大伯已经替他们连生了三个孙子，却没生半个孙女出来的关系。”

    “那既然我公公都已经有三个孙子可以替他传宗接代了，将来不管我生男或生女都没差了，不是吗?”

    “你这孩子……算了，妈咪若再跟你辩论下去肯定会被你气死。”文静慈摇着头转而面向弟弟的女儿文以安，再度露出慈爱的神情。“以安，虽然你妈去世得早，但是姑姑们可全都当你是亲生女儿在疼，所以不管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千万不要一个人全往肚里吞。回家来，姑姑们会做你的靠山，知道吗?”

    她柔声交代道。

    “妈，以安姊婚都还没结，你就担心她会遇上家暴呀?那要不要干脆叫以安别结这个婚好了?”时雨捷不甘被晾在一旁的再次插嘴。

    “时两婕！”

    文静慈这回是连名带姓的朝她咬牙低吼出声，可见她是真的要发火了。

    时雨婕立刻做出投降的动作，而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热闹的鞭炮声，宣告男方的人马到了。

    “别再乱说话了，你在楼上陪以安知道吗?”文静慈起身警告女儿，然后轻拍了侄女一下，随即又匆匆的转身下楼去帮忙。

    随着母亲的离开，时雨婕突然走到房门前伸手将房门关上，还落了锁。

    “雨婕？”又以安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解。

    “以安姊，你真的要结这个婚吗?”时两婕转身直视着她的双眼，突然缓声问道。

    文以安忍不住心惊了一下，不晓得她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她不可能会知道她心底的那个秘密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呀，两婕?”她面不改色的微笑道。

    “以安姊，你并不快乐。”时雨婕沉默的看了她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陈述一件她们俩都知道的事实。

    “你怎么会这样说呢?”文以安不动声色的问。她的表现哪里出了问题?

    “你一直都在强颜欢笑，一整个早上都心事重重的。”

    “有这么明显吗?不过这并不表示我不快乐，而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她笑着转头看了一眼梳妆台镜面上的自己。

    时两婕眉头微拧，一脸担忧的神情与她在镜中相视着。

    “以安姊，我还记得当我第一次带寇浚回家的时候，你在找家厕所前和我的对话。”她对着镜中的她说。

    “什么对话?”文以安茫然的转身面对着她。她有和她说过什么吗?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你问我红线彼端的事是否真有其事。”

    听她这么一说，文以安隐约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她的确是问过雨婕这件事，好像也告诉过她自己也拥有预见未来内能力，但是她不懂雨姨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当时你说你要赌一睹，”时两婕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说，“你跟我说你要睹一贴未来。”

    文以安瞬间呆愣住了。

    “当时我听不懂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也没有想太多，但是现在我大概知道你在说什么了。以安姊，梵腾该不会根本就不是你红线彼端的那个人吧?”时两婕眉头紧蹙的问道，

    脸上则带着满满的不赞同与担忧。

    文以安呆愣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了起来。

    “以安姊，虽然没有任何科学的证据可以证明红线波端这

    件事的真实性，但是事实证明……”

    “我没说他不是。”文以安忽然停下轻笑声，开口道，

    时雨姨嘴巴微张的看箸她，一时间完全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他是?”她眨了眨眼问，

    “对，他是。”文以安微笑的看着她点头，但那笑容却莫名

    其妙的染着一抹说不出口的悲哀。

    时两捷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肯定的回答而放松下来，反倒添增更多的不解与忧虑，

    “所以，你之所以和他结婚只因为他是红线彼端的那个人，其实你根本就不爱他。而这就是你所谓的赌一赌未来？”她问。

    文以安无声的轻笑了一下，然后对她摇了摇头。

    “我爱他。”她对她说，声音里有一丝苦涩。

    时雨婕太过专注于思考而没注意到这一点。

    “所以，那是他不爱你喽?”她问。

    文以安轻扯出一抹苦笑。

    终于让她找到问题所在了。时雨婕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既然梵腾不爱你，那他为什么会向你求婚?以安姊，我想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也许他是爱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她认真的说。

    她想象着各种可能，但是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莫名其妙的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吧?

    文以安的脸上还是那抹苦笑，

    “总之如果他真是你红线被端的命运，而且你也已经爱他的话，那就不会有问题了。你要相信自己，以安姊。”她再接再厉的继续道，希望能改变她此刻的心情。

    做新娘就要开心才对，愁容满面的哪里像个新娘呀?

    “与其相信自己，我宁愿选择相信命运。”相信红线彼端的命运。

    “相信命运也行，只要不胡思乱想就行了。”时两捷点头说，

    文以安对她笑了笑，但笑容之中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苦楚。

    时雨婕终于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我帮你出面去找那个未来的表姊夫谈一谈?”她问。

    “不要!”文以安回答得又急又快，一副受到莫大惊吓的模样。“以安姊?”时两婕被她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文以安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的说：“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更何况也许真像你刚刚所说的，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也许他是爱我的，只是我不知道而已。你应该知道所谓的婚前症候群吧?也许这就是致使我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原因，我想只要过了今天，我所有的不安应该就能不药而愈了。你别将这一切当真而跑去找梵腾谈这个问题，这样我会很丢脸的。”

    文以安说着一顿，不放心的紧盯丁着表妹。

    “两婕，你该不会真的跑去找梵腾吧?”她小心翼翼的探询着。

    “只要你幸福快乐，我绝不会多管闲事。”

    “如果红线彼端的命运是真实的，我想我一定能够幸福快乐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以安姊，你要幸福喔，”

    “我会幸福的。”她点头，衷心的希望着。这也就是她为什么甘愿冒险赌它一赌的原因。

    因为她希望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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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她似乎昏睡了几个小时，在她醒来之后，窗帘遮蔽后的窗外已是一片明亮。

    文以安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这个已经是她名副其实的老公，却也是恨着她的人。

    她表情复杂，凝望着他的眼神流露出哀伤。

    虽然说从头到尾她都知道他接近她、追求她、娶她的目的是为了要复仇，也早有心理准备自己嫁给他之后，在抚平他的仇恨之前的这段时间她绝对不会好过，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新婚之夜就以强暴般的粗暴方式占有她，开启他们俩的夫妻关系。

    昨晚是她的第一次，没有任何愉悦可言，有的只有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的疼痛与悲哀。而这也是她第一次深刻的感觉到他对她的恨比她想象中的更深浓一百倍不止。

    她是不是太天真了呢?竟然以为只要嫁给他，就近付出她的爱就能感召得了他，让他忘却恨意，从此与她夫唱妇随、白头到老。

    她是不是太愚蠢了呢?竟然以为他会对她手下留情，多少都会怜惜她一点。

    他恨她呀，她怎么会以为他娶了她之后，就会突然失去记忆的忘了这一切?她真是笨!

    看着身旁睡颜宁静安逸的他，文以安的嘴角不由自主的轻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恨他吗?

    她问自己，心却给了她这个答案。

    与其恨他，她应该要先恨自己才对。因为她是在明知道他不爱她而且恨她的情况下，还飞蛾扑火的嫁给他，那么她就应该要担负起一切的后果。

    所以，她真的一点都不恨他吗?她的心底又响起另一个声音。文以安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张脸半晌，完全分不清心里五味掺杂的感受到底有没有恨意在里面。她是那么的爱他，爱到明知道他恨她还不顾一切的嫁给他，所以她不想恨他。

    可是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很害怕以现在这种情形再走下去，她早晚有一天会恨他。

    看着他，文以安轻叹了一口气，叹气声中包涵了许多无奈、苦涩与悲哀。

    她实在不应该让自己爱上他的，即使他是红线彼端的那个人又如何，大不了她一生不结婚、不嫁人，也好过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可是即使时间能够从头来过的话，她想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扑向他这团烈焰。

    带着自嘲的浅笑起身，却在拉扯到昨晚他加注在她身上的伤痛而浑身一僵，忍不住瑟缩的轻抽了一口气。

    文以安低头看着散布在自己身上红一块紫一块的痕迹，浓浓的哀愁不由得又袭上她心头。

    这该不会就是今后他们俩的夫妻闺房生活吧?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脸色白了白，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她不否认昨晚的初体验让她对性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但是让她忍不住打起寒颤的却是，她在惊恐之余竟还有心思为他的行为做辩解，认为一切都是喝酒惹的祸，如果昨晚他没喝醉的话，想必就不会这样对待她了。

    她为这个想法感到恐惧，因为她似乎比自己所知道及愿

    意承认的更加深爱他。

    幸福或是毁灭?

    她现在要担心的似乎已不仅仅只是两人最终的结果如何这么简单了，她还担心自己是否承受得了在结局到来之前的过程。虽然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尽一切努力来消弭他心中的恨意，引燃他的爱，可是她却从没想过他会如何对待她，就像昨晚的新婚之夜一样。

    猛然的深吸一口气，文以安差点没自嘲的轻笑出声，她现在是在干么?

    才结婚第一天而已，婚前坚定的信心与决心却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如果她真那么害怕、真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的话，那还不如早点放弃算了。

    要放弃吗?

    放弃她二十六年来首次的怦然心动，放弃她几乎想了一辈子相夫教子的希望，要吗?

    不，她不想放弃。

    梵腾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痛，头痛欲裂。

    他眉头紧蹙，一只手扶在作痛的额角上，一只手撑在床上勉强凝聚起起床的力气，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他的头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像要爆炸一样，轻轻一动就——抱怨般的思绪猛然一顿，梵腾所有的动作也随之在瞬间他慢慢的转头看向身旁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但是枕头上的凹陷却无言的证实了他迅速回笼的记忆。

    他该死的竟然完完全全记得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他强暴了她!

    梵腾神情紧绷，表情严肃的在一瞬间咬紧了懊恼的牙关。

    他虽然恨她，娶她也是为了要报复她母亲对他们——包括母亲以及他所造成的伤害，但是他从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这种连自己都感到深恶痛绝的事。

    他到底是怎么了?

    几杯黄酒下肚也不该犯这种混事，尤其他该死的还记得当时所有感觉，包括如何在她体内达到那几乎要了他的命的高chao。

    这一切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

    他已经三十岁了，虽然不能说阅女无数，但是也曾经和不少女人发生过关系，但是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明长得普通平凡，身材也很普通，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他的仇人，结果呢?他却在她身上获得到从未有过的高chao。

    用力的爬了一下头顶上乱成一团的头发，梵腾突然有种后悔莫及的感觉。

    他昨晚根本就不应该碰她的，要折磨她、报复她的方式多的是，这就是他为什么拚命让她爱上他，并且嫁给他的理由，因为他要让她尝尽过去他妈妈所承受过的痛苦。

    想起可怜的母亲，他愤怒的掀开棉被起床，却被床单上那块不容错认的深褚色污渍给震得浑身一僵。他难以置信的瞪着那块污渍，再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赤裸的下半身，然后呆若木鸡。她竟然是个处女!

    一抹遏制不住的懊恼再次有如狂风暴雨般的向他袭来，让他完全抵挡不住。

    她是个处女，而他昨晚竟然用几近强暴的方式要了她的第一次，他——

    梵腾瞬间抿紧了唇办，愠恼的差点将自己满口的牙齿咬碎，他到底在干什么?早知道她是个处女和现在才知道她原来是个处女有差吗?难道早知道的话他就会对她温柔呵护吗?

    他娶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折磨她，既然如此，他又何需觉得懊恼，觉得对不起她?他对她根本就用不着心软。

    唇角蓦然冷冽的一撇，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有任何后悔或懊恼，取而代之的只有冷酷无情。

    他起身、下床、冲澡、着衣，然后戴上最阴冷无情的面具走出卧房。

    他等待、布署了整整一年的好戏终于要上演了。

    “啊!亲爱的，你醒啦?感觉还好吗?快点过来这边坐下来，快点。”

    才走进客厅，梵腾还来不及喊Acton，女主角就已迫不及待的跳到他面前，还径自上演出一出完全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温情戏码，让他一时之间愕然的忘记所有计划。

    文以安微笑的将他推坐在沙发上之后，随即又兴匆匆的朝厨房跑去，瞬间隐没在厨房内。一切说有多莫名其妙，就有多莫名其妙。

    梵腾呆若木鸡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双目微瞠，嘴巴微张着，一副被邪灵入侵的模样——或者该说是被震傻了的模样，而且看起来还有点蠢。

    其实在他未踏出房门之前，他的脑袋已主观的推想过她在见到他之后会有的反应。

    他想过她有可能会为了昨晚的事而感到哀怨，会以略微受伤的神情面对他。

    也许她会沉默不语，用无言的方式向他抗议。

    也许她会直接表露她的不满，用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为的方式与他交谈。

    也或者她会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是态度绝对自然不到哪里去。总之她的反应可能会有伤心、失望、怨慰，或者其中还会掺杂一些羞赧或不自然的态度，但是就是不可能像刚刚这样满脸笑容，以一副幸福小妻子的模样向他飞奔而来。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不是还在睡梦中，根本还没醒过来?

    要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对他昨晚粗暴的对待，一点怨言都没有?

    梵腾眉头紧蹙，以一脸惊疑不定的神情瞪着厨房的方向，然后就见刚刚跑进厨房里的艾以安又兴匆匆的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手上还端了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碗。

    “来，快点把这喝下去，”她笑咪咪的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碗递给他。

    “这是什么?”梵腾怀疑的瞪着那碗乌漆抹黑的东西。

    “解酒汤。”

    解洒汤?

    “我爸每次宿醉我都煮这解酒汤给他喝，听他说这汤治疗

    头痛的效果特别好。”

    文以安微笑的对他说，

    “治疗头痛?”梵腾突然心动了起来，因为他现在头真的很

    痛。

    “对，这可是我妈流传下来的独门秘方。”

    一听到“我妈”两个字，梵腾原本伸出去准备接过文以安

    手上的碗的手，瞬间转了个弯，用力的将那个碗从他眼前拨开。

    “锵!”

    瓷碗在瞬间摔破成好几片，原本碗内的黑色汤汁也随之泼洒了一地，有一部份甚至于泼洒在文以安腿上，灼伤了她的肌肤。客厅忽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梵腾瞪着她被汤汁泼洒到迅速发红的小腿呆滞着，而文以安则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翻脸动作给吓呆了，惊愕、呆愣到连自己被热汤泼到了腿都不知不觉。

    他真的那么恨她吗?这是她回过神来的第一个想法，不行，她绝对不能太过在意他的举动，一定要贯彻以不变应万变、义无反顾这两个战术才行。这是第二个迅速飞窜过她脑袋的想法，然后她紧接着立刻落实它。

    “糟糕，到底是我没拿好还是你不小心呢?怎么会打翻了呢?不过没关系，我煮了很多，厨房里还有，我再去端一碗过来。”她苦恼的说道，然后在他呆愣之中迅速转身重回厨房再

    端了一碗解酒汤出来。

    “来。”她递给他。

    “拿走。”梵腾收起愣然的表情，冷声道。

    看她走路的样子，她腿上的烫伤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应该无大碍才……

    等一等，他这是在干么?关心她吗?

    “什么?”文以安眨眨眼，一副听不懂他说的话的模样，

    “我说拿走。”他再次冷然的说。

    “可是这汤治宿醉的头痛页的很有效……”

    “我说拿走。”他冷冷的以命令的语气打断她，

    文以安忽然低下头一动也不动的沉默了起来。

    她在哭吗?梵腾忍不住猜想着，怎知她却在下一秒钟突然嘻嘻的抬起头来，还伸手掩嘴轻笑出声。

    “被你拆穿了。”她笑声道。“亲爱的，你怎么会这么聪明，知道这醒酒汤虽然真有疗效，但是难喝的程度简直就是令人

    发指，我都是拿它来惩罚喝醉酒的人的?”她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新月形。

    “惩罚?”梵腾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哈哈。”她调皮的干笑两声。“其实我不是真要惩罚你啦，毕竟昨天是我们的婚礼，你会因为高兴而多喝了几杯也是人之常情，我没道理要惩罚你。我为什么会煮解酒汤，其实只是要让你知道我还有这个秘技而已。”

    梵腾目不转睛的瞪着她，突然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太好了，既然你没有宿醉的问题，我们准备吃饭吧。”她说道，然后放下手中的碗，伸手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将他往餐厅的方向推。

    “你干什么?放手!”梵腾从踏进客厅之后，就被她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搞得晕头转向的，现在的他是既茫然又一肚子气。

    文以安置若未闻的继续推着他，直到将他推到餐桌前的餐桌椅上坐下，这才甘愿将手从他身上拿开。

    “你到底——”她一放手，梵腾立刻怒炽的转头瞪她，怎知她不只动作快，嘴巴更快。

    文以安蓦然低下头，在他回头的瞬间迅速的亲吻他一下，让他挑个人都呆了。

    “给我一分钟。”她微笑的对他说，然后转身迅速没入厨房。

    梵腾又再次被她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她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愤怒的想，为什么突然亲吻

    他，还对他笑?她是神经有问题吗?难道忘了昨晚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她发疯了不成?!

    这个文以安……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对她了若指掌，她就像孙悟空永远翻不出如来佛神掌一样，但是现在……

    梵腾蹙紧眉头生气的沉思着，难不成她真的还有他不为所知的一面?那么他的复仇计划是否该为此暂延?

    哼!他倏然冷笑一声。根本就用不着!只要她爱他的事实不变，他的计划自然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水到渠成。

    他根本就用不着为了这么一点意料之外就自乱阵脚，一切仍能照原本计划进行即可。

    想到这儿，他蓦然带着冷笑起身走向厨房。

    “啊，亲爱的你来得正好，先帮我把汤端到餐桌上去。”才走到厨房入口，就碰到端了两碗酥皮浓汤往外走的她，

    梵腾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她已将手上的托盘交到他手上，还推着他让他转身。

    梵腾再次错愕，他站在原地上整整呆滞了三秒，这才怒不

    可遏的猛然转身面对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她。

    “我有话要跟你说。”他冷声道，声音冷得直逼十二月的下雪天。“咽?你怎么还不把汤端到餐桌上去，我把面放进烤箱里烤，等我们喝完汤刚好就可以吃了。”文以安从撒着披萨吉士的深烤碗上抬起头来，笑容满面对他说道。

    “我有话要跟你说。”梵腾面不改色的盯着她冷声道，

    “什么话?你该不会是要跟我说，你不喜欢吃烧烤吧?”文以安瞠大双眼，故意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但是眼中却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喜欢吃烤烤。”她忽又笑道，然后将烤碗放进烤箱中，再关上烤箱门。

    “我不是要说这个，我……”

    “咧!”她忽然大叫一声，吓了他一跳。

    “干么?”他不由自主的伺。

    “我差点忘了我有做前菜，在喝汤之前应该先来点清爽的开胃前菜才对。”她说着忙不迭的走到冰箱前，从冰箱内端出两盘水果色拉出来，献宝般的对他咧嘴道：“你看，优格水果色拉，超好吃的喔。”

    “我说我有话要跟你说！”梵腾气得胸膛不断剧烈的起伏着，他瞪着她，恼怒的朝她低吼。

    她到底在干什么?耍宝吗?难道她不觉得他的态度和脸色有异吗?她怎还能这样对他嘻皮笑脸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呃，你怎么了?”她终于有点正常的反应。

    “我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他沉着脸，冷冽的说。

    “喔，那你说呀。”她睁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目不转睛的对他微笑着。

    瞪着她一脸完全信任、认真又纯真的表情，梵腾突然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他到底在干么?他生气的问自己。他娶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复仇、要折磨她不是吗?干么又突然妇人之仁起来了?

    气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应，他愤怒的眯起双眼，原本冷漠的双眸瞬间变得更加冷冽无情。

    “我要你把你的东西——”

    “啊！”她忽又大叫一声，打断了他的声音。

    “你这次又忘了什么了?”他捏紧手上的餐盘，遏制不住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忘了设定烤箱的时间，还好现在突然想起来了，要不然待会儿我们什么也没得吃。”她对他吐舌道，急忙跑到烤箱前没定好时间后，转身对他微笑。“好了，我们到餐厅坐下来边吃边说好吗?酥皮浓汤冷掉就不好吃了。”

    梵腾冷瞪她半晌，然后不发一语的蓦然转身走向餐厅。

    到餐厅里坐下来说也好，免得继续让她待在厨房里一会儿忘东一会儿忘西的，让他根本就没办法说话。而且，端着两碗酥皮浓汤放狠话好像挺可笑的。

    于是两人一人端着浓汤，一人端着色拉，前一后的走向餐厅坐下。

    “我要你把你的东西搬到——”一坐下梵腾立刻不浪费时间的开口道，没想到她竟又再一次的出声打断他。

    “等一下!”她叫道。

    “你到底想怎样?”他再也忍不住的怒槌了一下桌面，怒不可遏的朝她吼道。

    “色拉和主餐用的叉子我放颠倒了，我怕你会拿错，所以……”她说着，怯生生的伸手越过桌面，将他手边的两支叉子换了顺序，然后又怯生生的将手伸回来，小媳妇般的编着下巴看着他。

    梵腾瞪着她，突然发现自己有股想要动手拍死她的欲望。

    “我要你把你的东西搬到别的房间去。”他蓦然一口作气的对她说。

    “啊?喔，好。”她乖乖的点头道，一点异议都没有。

    她的反应让他呆了呆，因为他压根儿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啊?喔，好。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没有问题要问他，不奇怪他为什么要她搬出他的房间吗?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他眯着眼，忍不住怀疑的开口问她。

    “什么问题?”她还是那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你搬到别的房间去吗?”他冷冷的盯着她说。

    “平常习惯一个人睡，现在床上多了一个人难免会不习惯，事实上我也不太习惯，所以分开睡我觉得很好呀，为什磨要问为什么?”她不解的回答。

    “没有新婚夫妻是分开来睡的。”梵腾告诉她。

    “喔?真的吗？”她一脸讶异的表情，对他的言下之意仍然不知不觉。

    听不懂他的意思是不是?那他就直接告诉她!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娶了你!”他冷酷无情的对着她说。

    “真的吗?真巧，我也有点开始后悔嫁给你了耶。”文以安猛然对他咧嘴微笑。

    她开玩笑的反应让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他冷峻的说。

    “我也是认真的。”她紧跟着严肃的说，眼中却仍然漾着迷人的笑意。

    梵腾咬牙切齿的瞪着她，青筋在他下颚浮动，唇瓣则因愤怒而抿得死紧。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副快要被她气到缺氧的样子。

    白痴也看得出来她在玩，一点……不，半点认真的成份也没有!

    “我再说一次，我是真的后悔娶了你！”他怒瞪着她，咬牙进声道。

    “我也是。”她认真的点头，但嘴角却遏制不住的往上扬起，眼看就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你——”他被气得说不出话。她到底该死的知不知道们么叫做察言观色，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他脸上的愤怒与认真的表情吗?

    “嘻！”

    文以安突然再也忍不住的喷笑出声。

    “别玩了啦，快点喝汤吧，趁汤还热的时候赶快吃，冷掉就不好吃喽。”她笑着催促他道，然后径自拿起汤匙将覆盖在汤碗上的酥皮压进浓汤里，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梵腾一动也不动的坐在位子上冷眼瞪她，他就不相信这样她还吃得下去。

    可是让他眼睛愈瞪愈大的是，她竟然真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将整碗浓汤都吃掉了，吃完之后还抬起头来对他得意咧嘴一笑，比了一个V的手势，

    “我去端局面，它应该已经烤好了。”她对他说，接着不等他的反应便迅速起身跑向厨房。

    他的目光随她的身影而动，直到她的人影没入厨房门内，他还是呆呆瞪着她消失的方向脑袋一片突兀的空白。

    现在是怎样?这个女人到底是眼睛有问题，还是感觉神经有问题，抑或是脑袋有问题，她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

    梵腾愈想愈生气，愈想愈火大，一想到待会儿他还得继续面对她那张不知死活的笑脸，他就没办法继续坐在这里，

    猛然吸了一口大气又吐了一口大气，依然散不去心底的那口怒气与怨气，他狠狠的瞪了厨房的方向一眼，终于遏制不住的愤然起身，甩头就走。

    “砰!”

    当客厅大门方向倏然传来巨大的甩门声，文以安脸上的面具也同时被甩得粉碎。

    她抿紧嘴巴，但是却仍止不住它的颤抖，她伸手用力的捂住它，颤抖停了，但啜泣声却从她的手指缝中逸了出来，

    她该怎么办?这一次她或许可以用装傻来逃避，但是下次呢?下次她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应付他的冷酷无情吗?

    她到底该么做才能让他忘记仇恨接受她?谁能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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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他们的蜜月旅行计划去欧洲，日期就定在婚礼后的隔天，晚上十点多的飞机，不过梵腾在中午离开家门后，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又踏进家门。

    他当然是故意的。

    客厅里灯火辉煌，文以安一个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低着头，连他的出现也没有惊动她半分，

    她在想什么?不，她应该没有在想什么，只是气得不想理他而已，毕竟没有一个新娘子会在新婚夫婿恶意遗忘蜜月旅行的出发时间之后，还能够装做若无其事的。他恶意而且愉快的忖度着。

    故意无视于她的存在，他直接朝房间走去，本以为她会出声将他叫住的，没想到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这回一定很生气。

    哼，她愈是生气伤心难过他就愈开心。

    他忽然改变主意不想直接回房间，而是转身走到她对面的座位上跷脚的坐了下来。

    “你在等我吗?”他冷笑着开口。

    她猛然抬起头来，一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的模样。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吓了我一跳。”她轻拍着胸口喘息，

    梵腾冷眼一眯，差一点点又要被她气得火冒三丈。他勉强将火气按捺住。

    “你没有话要说吗?”他冷漠的看着她。

    “话?有有有有有。”她呆了一呆，然后用力的点头。“我打电话到旅行社取消我们出国的计划，可是对方却说出团当天才取消是不能退费的。你比我会谈判，明天你打电话去跟对方说好不好?没道理我们缴了十万元没去，却连一块钱都拿不回来，这根本就不合理。”她义愤填膺的对他说。

    梵腾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突然有种恶梦重现的感觉，难道说中午鸡同鸭讲的情况又要重演了吗?不，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给耍得团团转了。

    “你可以继续装傻没关系，但是我不会陪你演戏。”他冷眼冷声道，“十万元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与其要我和一个令我见到就作恶的女人一起去蜜月旅行，我当它是花钱消灾。”

    他议诮的看着她。

    “这么晚了，你肚子会不会饿?我去煮宵夜给你吃。”文以安沉默了一会儿，蓦然起身道。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没听见他刚刚所说的话一样。

    “你给我站住!”梵腾倏然吼道。

    文以安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看他。

    “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大声斥问道，

    “听到了。”她缓缓回答。

    “我还以为你聋了。”他讽刺的说。

    她不发一言的沉默了一会儿，再度举步往前走。

    “站住！”

    他迅雷不及掩耳的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力的扣住她手肘，怒不可遏的将她转向自己。

    “你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对不对?”他朝她怒声吼道。

    她这是什么反应?又跟中午一样以为他在跟她开玩笑、玩游戏吗?他忿忿不平的想着，却在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时顿时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文以安轻轻将他的手拨开，然后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彷佛湿透她整张脸的不是泪水，而是普通的水一样，擦去之后便影响不到她。

    “你想吃什么宵夜?炒饭可以吗，还是要吃面?”她平静的开口问道。

    梵腾眉头紧蹙的瞪着他，心里一片紊乱。

    他从没看过她掉眼泪，她在他眼前总是活泼开朗的，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值得她伤心哭泣的模样。每次看见她无忧的笑容，他就会恶意的想象她哭泣时的模样，可是这回真让他看见了，他的脑袋却一片紊乱。

    他是怎么了?该不会突然改变心意，不想替妈妈报仇了吧?他眼一眯，眼神倏然间又转回阴冷无情。

    “你现在想做什么?煮东西给我吃，好毒死我吗?”他冷声讽刺道。

    “如果你不饿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不煮，”文以安平静的说。

    “如果我说不饿却要你去煮呢?”他故意跟她唱反调。

    “你若真不饿不想吃的话，我可以自己吃，反正我也有点饿了。”她平静的回答。

    梵腾不自觉的咬紧牙关，“你到底想怎样?”他问。

    除了她刚刚满脸的泪水外，她的反应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不是已经爱上他，所以才会答应他的求婚嫁给他吗?为什么能这样平静的面对婚前婚后判若两人的他?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爱上他，从头到尾都是他搞错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文以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懂?你少跟我装疯卖傻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听不出来我在告诉你我讨厌你吗?”他恶劣的对她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离婚吗?”文以安沉默的盯了地板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看他。

    “离婚?”他一愣。

    “对，离婚。”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永远也别想！”他冷森的瞪着她，缓慢的进声道，他要折磨她，直到她也尝尽妈妈生前所受的痛苦，直到他觉得泄恨够了为止。

    “既然你没有要离婚，那我就还是你的妻子。在我们离婚之前，我还是会做好身为你妻子的本份。”她平静的说。

    “为什么?即使明知道我不爱你，即使知道我恨你也一样?”

    他眯眼冷酷的问。

    文以安沉默不语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他沉声逼问她，

    “对，”她应他要求开口回答。

    “对什么?”

    “即使明知道你不爱我，即使知道你恨我，我也一样会做好身为你妻子的本份，在我们离婚之前。”她直视着他的双眼，缓慢的回答。

    “为什么?”他想知道。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以为你知道答案，”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嘲讽的说，

    “你要吃饭还吃面?”她忽然回到官夜的主题上，

    梵腾生气的瞪着她，完全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还有她刚刚所说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会说他知道呢?他根本就不知道!

    “饭还是面?”无视于他愤怒的瞪视，她心平气和的再次问道，

    “不用了!”又瞪了她半晌，他蓦然怒不可遏的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主卧室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他用力的甩上，

    文以安站在原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呆立了许久，她的眼眶从那声巨响之后便开始迅速的泛红，眼泪也迅速的堆积在她眼眶中，然后慢慢一滴接着一滴的掉了下来。

    她伤心的哭泣着，无声的哭泣着。

    为什么明知道他不爱她，明知道他恨她，她还愿意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妻子?其实答案只有三个字，那就是她爱他。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才会点头嫁给他。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才会冒险拿一生的幸福做赌注嫁给他。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才会甘愿承受他的冷嘲热讽与无情对待，也不愿意放弃存在她心中的那一点觊觎与希望。

    她是真的希望他能摒除心中的恨意，张开眼睛看看她对他的真情真意，并且接受她。

    接受她是个觊觎，其实她只要他不再生活在仇恨的世界里，每天工于心计的计划如何伤害她，那就够了。

    人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快乐。

    她希望他至少能够体会到这一点，那么即使他们俩最后的结局仍无可避免得走上离婚一途，她也不会有所遗憾。

    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她疲惫的走到大门前巡视大门有无上锁，确定上锁后便一一将屋里的大灯改为夜间小灯，然后再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的客房，也就是她未来的房间熄灯休息。

    这才是新婚第一天，往后还有更多的伤心、痛苦与磨难在等着她，她一定要养足精神才能与它们对抗。

    吃饱睡饱是她往后战斗的基本配备，她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才行。

    她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绝对不会***

    从第二天开始，梵腾开始以言语的力量来伤害她，

    他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尽嘲讽之能事，似乎不见她伤心掉泪就绝不罢手。

    他讽刺她的长相一无可取，讽刺她的脑袋空无一物，讽刺她明知道他不爱她，却还死皮赖脸的想尽办法讨好他，实在是有够不要睑。

    至于她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他说她顶多只能算是个佣人不，甚至于比佣人还不如，因为他看到佣人还不会想吐，看到她却恶心得想吐。

    然而即使如此，面对他的恶意批评和挑衅，文以安始终以不变应万变的冷静态度面对他，从未在他面前露出内心中脆弱的那一面，

    为此，他似乎气坏了，四天前怒气冲冲的离开家门之棱，便没再回来过。

    文以安坐在窗前，忧郁的数着窗外庭园大树上飘下的落叶。一片、两片、三片、四片……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为止。

    天又暗下来了吗?一天又要过去了?这已是第四天丁，今晚他会回家来吗?

    她忽然轻叹了一口气的摇了摇头，然后自嘲的苦笑，

    其实对她而言，他不回家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她可以免去被他冷嘲热讽时的心痛，可以稍微放松自己，不必镇日草木皆兵的抵挡他的狠心绝情。

    只是说是这样说，他连日未归让她有失心的感觉，每天孤孤单单、空空洞洞的，连说话、吃饭都没了力气。

    原来经过他将近一个月的狠心对待之后，竟然没有磨损掉她对他的一丝爱意，反而还有加强的效果。她呀，也许天生是个被虐狂。

    文以安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将客厅的灯打开，然后转身走向厨房为自己烹煮晚餐。

    她始终都没有忘记吃饱睡饱是她的基本战备，不管自己再怎么没有食欲，她还是会好好的煮几道好菜强迫自己吃完它，贮存应战的精力。

    连日来为了等候他回家，她完全足不出产，所以冰箱里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她看着冰箱内的食材，有培根、洋葱、青椒、西红柿、青豆……

    看样子都剩下一些耐放的食材，而这些材料却正好可以煮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面。

    意大利面是他的最爱，所以当初去市场买菜的时候，才会不知不觉的尽挑些做意大利面的食材，只是没想到……

    算了，文以安猛然吸了一口气，反正她自己也挺爱吃意大利面的，没道理每次做意大利面都是为了他而做吧?她伸手将食材全都拿了出来，决定为自己煮一盘西红柿青椒意大利面来吃。

    将一人份的意大利宽面放进锅中煮，她一边将西红柿、青椒切块，培根切片，洋葱切了。她夹起一条面测试它的软硬度，随即将面条捞起放在一旁沥干水份。

    接着便是拌抄了。

    她将橄榄油倒入热锅烧热，然后加入培根、洋葱炒香，再放入西红柿，青椒及红酱稍微翻炒了一会儿，便倒入面条拌匀，然后再调味。不一会儿，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青椒意大利面已经完成。

    她稍微将厨房收拾了一下，然后端着面盘走到餐厅去，坐下来正准备要吃时，客厅玄关处的大门却忽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四天不见的梵腾突然推门而入。

    大门才一推开，一阵他最喜欢的义式料理香气立刻扑鼻而来，盈满他整个人也勾起了他的食欲，让他顿时有种饥肠辘辘的饥迫感。

    梵腾直觉的抬起头来寻找屋内香气的来源，并且在第一眼就找到他要找的目标物。只是为什么他的目光在与她胶着之后，便莫名，其妙的移不开来了?

    她的模样看起来与在他离家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仍然精神饱满、气色红润，一点颓丧的感觉都没有，而且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长得很平凡，绝对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使爱上的女人。可是撇开与她的仇恨不说，他必须承认她是属于那种耐看型的女人，而且会愈看愈对味，

    她的外表虽然长得稍嫌平凡，但是常挂在她脸上的温暖笑容，和一双黑白分明的水亮瞳眸却为她加分不少，再加上那令人趋之若骛的好厨艺，让她变得更加吸引人。

    有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

    这句话在过去一年中他体验得很深、很深，不过他觉得她最美的时候还是在她为他穿上新娘礼服的那一刻，那一刻他看着她，差一点就希望她不叫文以安，她的母亲也不是庄心苹，那个让他妈妈恨一辈子直到郁闷而死的女人。

    他承认对她有那么一点心动，但是那绝对不是爱，他绝对不会爱上仇人的女儿，不会也不允许，他对天发誓过，

    “你不是说在我们离婚之前会尽好做妻子的本份吗?看到我回来，你不是应该立刻上前来替我准备拖鞋吗?”他站在大门前微微的眯起双眼，然后冷嘲热讽的开口。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找她麻烦吗?文以安不由得忖度着，但却意外的发现她此刻的心情竟是愉快的。

    她想他，不只想念他的身影，也想念他的声音，即使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冷嘲热讽与恶劣，她也欢迎。原来她比自己知道的更想他。

    因为心情愉快，她嘴角不由自主的微扬着走向他，然后从鞋架里拿了双拖鞋放到他脚尖前，

    “老公，需要我帮你脱鞋吗?”她微笑的问，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不用。”梵腾瞪了她一会儿，倏然粗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开口讽刺她，最后受气的却总是自己。

    难道，她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吗?不然，为什么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冷静或微笑以对?真是气死他了!

    “你吃晚餐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所以没煮你的份。不过你若还没吃的话，桌上那盘意大利面你先吃，我的那一份再煮就行了。”她说。

    “不用了!”他气都被她气饱了，哪里还有胃口?!

    “噢，那我就自己吃了。”她说完随即转身走回餐厅，然后坐下来拿起叉子便淅沥呼噜愉快的吃了起来。

    梵腾鼻翼贲张的瞪着她，气得差点心脏病发。

    意大利面的香气不断的在他鼻端萦回，她一脸幸福的吃相看来更是刺眼，而她淅沥呼咱的吃面声不绝于耳……

    天啊，她又不是日本人，吃面有必要吃得这么大声吗?而且她吃得是意大利面耶!

    她一定是故意的，可恶！

    用力的吸气，原本只是想在下一秒钟尽情的一吐闷气，没想到反倒吸进更多美味的香气。所以他大步的走回房间用力的甩上房门，然后再用力的揣床。

    真是气死他了！

    梵腾一边冲冷水澡降火气，一边脑力激荡的想出一个绝对能扳回一城的好法子。他从衣橱上方将出差用的行李箱拿下来，然后丢了几套衣服进去后，即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下了楼。

    文以安才从厨房里收拾善后走出来，没想到就看见他提着行李走下楼来。

    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脱口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我只是回来拿衣服的。”他停下脚步，冷笑的看着她，

    “回来拿衣服?”她迅速的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行李箱，“你要出差吗?”

    “出差?”他嗤声冷笑，“看样子你还真不是普通的愚蠢，”

    他讽刺道。

    文以安怀疑的看着他，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过去四天我住哪儿?”他问，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只猜他大概是不想见到她，所以才没回来。

    “饭店、公司，或是朋友那里?”她猜道。

    “朋友这两个字你倒是说对了，但是却少了一个女字。”他微笑，笑意却丝毫没传达到他眼中，在他眼里只有冷酷与嘲讽。

    文以安的背脊不由得微微发僵。少一个女字?他的意思是……

    女——朋友?

    他在外头有女人?!

    “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你该不会以为娶了你之后，我就该为你守身如玉吧?”他讽刺的盯着她说。

    瞧她双眼圆瞠，首次露出震惊而且难以置信的模样，让他终于有种扳回一城的胜利感。

    他撇唇，嘴角遏制不住的微微扬起。

    “娶你已经让我放弃了婚姻生活，我又怎能连‘性’福都赔上呢?你说对吧?”

    他冷笑的说。

    “你说这些话只是为了使我难过而已。”文以安冷静的开口，即使她此刻心里已因怀疑而感到一阵阵抽痛，却仍拒绝相信他会这么做。

    “原来我拥有情妇这事能让你难过呀，这还真是始料未及。”他挑高眉头讥诮的看着她。

    文以安瞬间抿紧了嘴巴。

    她不断的提醒自己、告诉自己，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只是为了使她难过，为了折磨她；伤害她而已，她绝对不能中计让仇者快。“其实你也不能怪我，任谁娶了一块僵硬的洗衣板回家，要不养个情妇都难。”他讽刺的说。

    文以安继续维持着沉默不语的姿态，但脸色却愈来愈苍白难看，整个人挺得直直的。

    “喷，虽然我只碰过你那么一次，却让我至今都摆脱不了睡在洗衣板上又冷又硬的可怕感觉，还好这天每晚暖玉温在怀，才让我稍稍摆脱了那个恶梦。身为我的妻子，你实在应该好好的向她道谢，毕竟她替你做到你这个妻子做不到的事，让你丈夫我身心愉悦。”他再接再厉的伤害她。

    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文以安蓄意装显出来的冷静面具瞬间出现裂痕，但她却坚强的挺住，没让那道裂痕再加大。

    “也许你说的对，我该跟你走一趟亲自向她道谢，”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双眼，以疏离、不露心事的语调道。

    梵腾看着脸上表情宁静但却面无血色的她，缓缓的勾起一抹愉快的微笑。

    “改天吧，我担心她现在正穿着性感睡衣等我过去，我可不想坏了她的兴致。”

    他若有所指的微笑道。

    裂痕终于在一瞬间扩大到无法收拾，文以安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更无法继续以一张不为所动的面容面对他。

    “既然如此那我改天再去打扰。抱歉，我想回房间洗澡休息了，麻烦你离开的时候自己锁门，谢谢。”说完，她挺直背脊

    迅速转身朝二楼走去，泪水在她转身的瞬间，立刻有如倾盆大雨般洒了下来。

    梵腾愉快的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然后脚步轻盈的吹着口哨离开。

    原来胜利的滋味是那么的甜美，他想他绝对会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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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和客户谈完生意后，梵腾在回公司的途中停下来买杯咖啡想带回公司喝，没想到却看到一幕让他惊愕得说不出话的画面。他的老婆，那个原本应该在家里为他的外遇而伤心难过的文以安，竟然坐在咖啡店里和人有说有笑的在喝下午茶?

    是他眼花看错了吗?

    不，那个有着一脸温暖笑容和一双水亮瞳眸的女人的确是他老婆文以安没错。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还可以笑得这么愉悦开怀?

    她不是应该待在家里独自伤心憔悴，怎会坐在这里和一个身材高挺长相帅气、神情明显透露着疼爱的男人在喝下午茶?

    这一切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

    瞪着与男人对坐笑容满面的她，梵腾的拳头不由得紧握了起来，心里迅速燃起一道无明火，差点没烧毁他的理智，让他愤而冲上前去将她扭送回家。

    她是在报复他吗?

    他紧绷着下颐，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回想着前晚他拖着行李说要到女朋友家住时她的反应。

    当时的她明明受到了打击不是吗?

    当他嘲讽又明白的告诉她他在外头养情妇的理由，以及情妇如何让他身心愉悦时，她更是震惊到面无血色：整个人僵硬得就像个腊像不是吗?

    虽然从头到尾她一直都在表现出很平静的样子，但是从许多细微的地方他还是可以看出她的震惊、难过与伤心。

    她爱着他，他深信自己不会错，

    可是为什么才过了两天而己，她竟然就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坐在咖啡店里有说有笑的，甜美娇憨、轻松愉悦的模样甚至于连他都没见过?

    梵腾咬紧牙关，嫉妒的瞪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这个该死的男人难道不知道她是个已婚妇女，不知道她是他梵某人的老婆，不知道她的甜美娇憨是属于他的，他——

    身体猛然间一震，梵腾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踉跪的退了一步，血色同时迅速的从他脸上褪去。

    他刚刚在想什么?他竟然嫉妒那个男人，竟然对文以安产生了占有欲，竟然为她对别的男人笑而感到怒火中烧，他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和这种想法?怎么会?

    他面无血色的又望了他们坐落的方向一眼，然后像逃避什么似的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家咖啡店。

    “时禹哥，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时我好惊讶，我还以为你人还在美国，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文以安一脸兴奋的问着坐在她对面的时禹。因为妈妈很早过世的关系，与他们家住得最近的二姑姑义不容辞的照顾起他们一家三口，所以使得两家四个小孩的感情特别好。

    “昨天晚上七点抵达机场，”时禹微笑的看着表妹说。

    “那你不是才刚回到家就打电话给我?”她讶然的瞠大双眼。

    时禹微笑的点头，然后从一旁的座位拿了个纸袋推给她。

    “这个送给你，以安。”

    “这是?”

    “结婚礼物。是我和芹玮一起选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他说，芹玮是他太太。

    文以安迅速将纸袋打开来看，只见里头有好多国内买不到的异国香辛料，以及几套制作精美，令人爱不释手的异国餐具。“谢谢你，时禹哥。麻烦你帮我也向表嫂说一声谢谢。”

    她欢喜的咧嘴道，好喜欢这份礼物。

    “对不起，时禹哥没有赶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他道歉的说。

    “所以我才能得到这么好的结婚礼物不是吗?”她咧了咧嘴，俏皮的对他眨眼。

    “本来还可以更好，不过我有点生气，所以只买了这些而已。”时禹瞄了她一眼说。

    文以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以聪明的闭上嘴巴半声都不敢吭一下。

    “干么，舌头突然被猫咪咬掉啦?”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揶揄。“哈哈哈。”她只好干笑。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时禹哥的追问?”

    “我从来都不敢想。”

    “0K，那你可以开始解释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你说过你有男朋友，结果你却在我出国这两个月内突然闪电结婚?”时禹背靠向椅背，好整以暇的紧盯着她。

    “关于这件事，事实上是这样子的。”文以安水眸一转，口齿伶俐的微笑开口道：“时禹哥平时日理万机，忙到连两婕交了男朋友，甚至于都和人同居了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我这个表妹有没有交男朋友呢?你说对吧?”

    “你的意思是指表哥不够关心你喽?”时禹似笑非笑的挑眉问道。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样说喔。”她调皮的对他吐吐舌头。“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忍不住伸手将她的头发揉乱，威胁道：“快点说，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以安一边护着头发，一边求饶兼抱怨。“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跟两婕一样，比较会保密而已。”

    “是吗?那你为什么偏偏选在时禹哥出国的时候闪电结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有了吧?”时禹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小心翼翼的问，

    “有什么?”文以安愣了一下，眨着茫然的双眼问道。

    “孩子。”“孩……”她呆愣了一下，然后蓦然哈笑了一声，“时禹哥，你想到哪里去了啦?”

    她的脸上有着遏制不住的笑意，但是心里却因他突如其来的胡乱猜测而惊震了一下。

    她上回月经来潮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忍不住的回想着，却想不出一个确定的日期。但是有件事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结婚一个多月来，她的月经始终都没来过。

    她有可能会怀孕吗?他们只发生过一次性关系而已，就在新婚之夜那一晚。

    “以安……以安?”

    “嗯?”她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表哥。

    “你刚刚在想什么?”时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

    “没有呀，我只是在回想我平常是不是有做过什么特别大胆的事，要不然怎会有这个荣幸让时禹哥将我归类为先有后婚型的流行新女性。”她挑高眉头，露出一脸鬼灵精怪的表情。

    “你呀，就爱跟我耍嘴皮。不过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才要将表妹夫介绍给表哥认识?我一直以为他今天会跟你一起来。”

    时禹认真的说。

    “梵腾这几天刚好有客户从美国专程来访，所以脱不了身。他要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说改天再请表哥吃饭。”文以安毫不考虑的撒谎道。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现在的她不仅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说起谎话还流畅得就像是在背台词一样，一点也不困难。

    “原来如此。”时禹点了点头，“我听雨姨说他好像是做贸易的，他工作很忙吗?听妈说从你们结婚到现在，你都是一个人回娘家的，他都没陪你回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天啊，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文以安轻拍了下额头，一副我要昏倒了的表情。“也许我该去买支录音笔把答案录起来，这样一来每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时，我只要将答案放给大家听就够了。”她无奈的叹道。

    “大家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不厌其烦的回答大家，虽然每次说的话都一样。”她说着，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时禹哥，你老实说没关系，你觉得我像是一个被老公冷淡、虐待的新娘吗?”她问。时禹看着她，还没开口说什么，她又接着说“你不觉得我有变胖吗?才一个多月而已，我真怕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会被梵腾养成——个大胖子。你知道吗?他就像是为了补偿他工作太忙没时间陪我一样，总是把握住每一个带我出门吃饭的机会，拚了命的把各种好吃的东西往我肚子里塞，害我现在一听见他要带我出去吃饭，我就胆战心惊。”她抱怨的说，眼中却泛着有如梦幻般的幸福笑意，

    “听起来他好像对你很好。”

    “哪里好了，他工佗太忙，忙到连陪我回娘家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还企图害我变成大胖子。”她气嘟着双颊，抗议的举发他的恶行。

    时禹微微一笑。“看你仍然这么有精神、有活力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时禹哥先前不放心什么?”文以安一脸好奇的问，

    “不放心我最疼爱的表妹在我出国期间被坏男人给骗了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文以安瞬间感觉到一阵蹄鼻酸。

    “时禹哥!”她起身走到他身旁的座位坐下，然后伸手抱住他。“怎么了?”他柔声问。

    “你对我好好，我好感动喔。”她哑声说。

    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念了一句，“傻瓜。”

    梵腾回到公司半个小时之后，心脏仍完全遏制不住的狂跳不已。

    办公室里一片沉静，空气凉爽而干净，与外头的乌烟瘴气和喧嚣扰攘完全不同。

    他一直以为回到公司之后，他自然就能够恢复原有的冷静，怎知却一点帮助也没有，他仍然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生气、在嫉妒、在愤恨、在震惊。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会嫉妒与她一同坐在咖啡店里的男人，竟然生气愤恨的想要独占她，不想让其它男人靠近她。

    这是错觉吗?他该不会在不知不觉间入戏太深，而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梵腾缓缓皱起眉头，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不，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也不被允许的，他告诉自己，因为他曾经对天发过誓一定会替妈妈报仇，不是吗?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去爱上自己的仇人呢?

    那一定是错觉。

    他自我安慰的想着，心跳因此而逐渐恢复平静，但是脸色却变得非常阴沉而且冷酷。

    那个和她坐在一起的男人到底是谁?和她的关系又是什么?是男朋友还是追求者?他不由自主的想着。

    原来她早就替自己准备好了备胎，所以才会不在乎他对她的态度，认为反正他若不要她的话，自然还会有别的男人想要她。原来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盘，可惜的是他可从没想过这么轻松就放过她。即使她不再爱他，即使她跟他一样的憎恨对方，他也不会和她离婚的。

    他们这辈子在定要纠缠在一起。

    点了根烟，他擒着一抹冷酷的微笑缓缓向后靠向皮椅背，若有所思的忖度着，看样子他的计划得有所改变才行，至于该怎么做嘛?只一瞬间他便有了打算。

    叨着烟，他冷笑着拿起桌上的电话

    文以安正坐在房里翻看她的私人记事本，想确定自己上回经期来潮的正确时间。她真的很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孕在身了，真是的，危险期和安全期到底该怎么算才正确呢?

    她真后悔刚刚表哥开车送她回来时，没随便找个理由到药房买盒验孕棒回来，如果有验孕棒的话，她现在也用不着这样忧心忡忡的拚命掐指算日子了。

    可恶！到底是经期来的前七天、后七天，还是中间七天是危险期呀?

    她真的是快要被逼疯了!

    她的月经已经确定迟到了半个月没来，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一定怀孕了，因为一个人的情绪也有可能间接的影响到生理期，而这一个多月来又刚巧是她情绪最不稳的时期。

    所以，她该死的到底有没有怀孕呢?

    她很喜欢孩子，可是如果她真怀孕了，这个孩子却来得不是时候。在她和梵腾的关系仍处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她真的很怀疑如果他知道她怀孕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由自主的轻声叹气，楼下的电铃声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啾啾——啾啾——”

    她迅速的看了一眼手表，怀疑的忖度着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她起身下楼，然后从大门上的鱼眼洞往外看了一下，却在看见门外站立的人时，忍不住怔愣了一下。

    梵腾?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自己有钥匙吗?还有!他怀里的女人是谁?

    电光石火问，她忽然领悟了，原来这就是他按门铃要她来替他开门的原因。他要她亲眼目睹他带情妇回家的瞬间，他要看她心痛难堪的样子。

    心似乎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伤口虽微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血却不断的从那伤口溢出，一点一点的凝聚成滴，

    “啾啾——啾啾——”

    再度响起的门铃声显示出门外等待的人的不耐，文以安却一动也不动的。

    他到底要怎么折磨她、伤害她，才能真正的泄除心头之恨?或者她该问的是，真的会有哪一天的存在或到来吗?

    “啾啾——啾啾——”门铃又再度的响了起来。

    她缓慢的将目光移到门锁上，茫然的像是突然间忘了要怎么开锁似的，“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门外的人终于等火了，开始狂按着门铃不放。

    文以安眨了眨眼，突然间清醒了，缓缓的动手将门锁打门，然后将门拉开。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迟才来开门?”门一打开，他冷言冷语的质询声立刻当面朝她砸了过来。

    文以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干么这样看我?我才几天没回家而已，你该不会连自己的丈夫长得是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吧?”他嘲讽的开口道，忍不住想起下午与她对坐在咖啡店里的那个男人。

    她仍然不发一语，然后转身就走。

    “等一下！”梵腾猛然叫住她，“丈夫辛苦的工作回来，你这个闲妻凉母不该说句你辛苦了，然后为我准备双拖鞋吗?”他讽刺的说，文以安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往回走到鞋柜前，从里头拿了双拖鞋放在大门前。

    “你辛苦了。”说完，她再度无谓的转身走。

    “等一下，”他再度叫住她。

    他再次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他。她的表情平静，神情冷漠，脸上连一点错愕的情绪都看不见。

    她是怎么了?难道没有看见他怀里抱了一个女人吗?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忍不住愤怒的想。

    “有事吗?”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他开口，文以安打破沉默的问。他阴沉的瞪着她，她与男人坐在咖啡店里有说有笑的画面又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冷绝，

    “你没看见我带了客人回来吗?客人的拖鞋就不必准备吗?”他冷冽的说。

    “腾，你怎么可以对大姊这么凶呢?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客人，是自己人。”挂在梵腾臂弯中的温妮娇嗔的说道。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是自己人。”梵腾抱歉的对她微笑，对他微微一笑，温妮旋即转头看向文以安，“大姊，我叫温妮，第一次见面，你好。”她以甜蜜的口吻对她道。

    文以安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后，径自鞋柜又拿出另外一双拖鞋放在他们俩面前的地板上。

    “这样可以了吗?”她问梵腾。

    “温妮在跟你打招呼，你没听到吗?”梵腾不答反质问她。

    “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回答陌生人的问候。”她挑衅的回答，然后问：“还有事吗?”干脆让他一次把要她做的事做完，免得让他这样呼来唤去的。

    “腾，你都没跟大姊提起我吗?我怎么可以算是陌生人呢?”温妮不依的向他撒娇。

    梵腾没理她，双眼始终紧盯着文以安，静静的与她对峙着。

    四周的气氛因两人的沉默不语而显得沉谧而诡谲。

    他们虽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空气却有种火光四射、暗潮汹涌的感觉，让受雇于人的温妮不自在的轻轻蠕动了一下身躯，目不转睛的盯着文以安，梵腾终于缓慢的打破沉默，恶质的开口，“你之前不是说要亲自向我的女人道谢，谢谢她将你丈夫我服侍得身心愉悦吗?现在我将人带回来了，你可以向她说了。”他将温妮往前带了一步。

    文以安将目光移到他怀中女人的脸上，沉静的神情中有种莫名威赫的气势，让温妮不由自主的微微发僵。

    突然间，她腰间一紧，金主正无声的警告警她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哎呀，大姊，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温妮呵呵笑道，厚脸皮的将第三者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文以安面无表情的将目光转回到梵腾脸上；“她叫我不用客气。”她告诉他，

    梵腾不由自主的紧咬了下牙关，太阳穴因愤怒而隐隐作痛着。他深黑的瞳眸一瞬也不瞬的与她对望着，想看清她面具底下的情绪，但她实在藏得太好了。

    “亲爱的，你不必这么客气，她本来就应该要向你道谢，因为你可为她尽了不少为人妻子该尽的义务，例如每回都在床上服侍得我身心舒畅。”他猛然低头，在她面前温柔的亲吻温妮。文以安的心猛然紧揪了一下，不是为了他伤人的言词或亲吻其它女人的行为，而是为了他那温柔的语气与声音。

    结婚前的他一向都是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的，温柔、呵护又隐含了无尽的宠爱。而今她想再听见这样的声音，却得等他呵护别的女人的时候才能够听见，好可悲，不是吗?

    心痛的感觉愈发加大，让她几乎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不能让他看见她的脆弱与心伤，因为那只会让他愈加变本加厉的伤害她而已，不会获得到他的一丝心软，因为折磨她、伤害她就是他娶她的目的不是吗?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要回房间休息了。”她倏然转身道。

    “等一下。从今天开始，温妮要跟我一起住在这里。”他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文以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倏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刚刚说什么?”她问。

    “我说温妮从今晚开始要住在这里。”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隐约听见她面具破裂的声音。

    他的话让文以安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睑色逐渐转白。“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她瞪着他轻声问道。

    梵腾轻轻勾起唇角，得意的微笑。

    可终于让他看见她平静、冷静、安静以外的神情了?很好，

    “意思就是你以后准备三餐时不要忘了要煮她的份，还有，温妮她习惯每天早上喝一杯新鲜的苹果汁，你要记得替她准备。”他一派轻松的交代道，然后低头凝视着臂弯里的女人，温柔村对她微微一笑，

    温妮也回了他一记幸福的笑容，两人看起来就是一对恩爱的绝世夫妻。

    文以安心痛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心上那个针刺的小洞似乎在一瞬间迅速扩大，点滴的出血量也在瞬间涓滴成河，迅速的淹没了她的理智与冷静。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在外头有女人就算了，竟然还将女人带回家来要她服侍!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还有吗?”她突然听见自己开口问道。

    “什么?”他像是没听清楚般的抬头问。

    “除了每天早上要喝一杯鲜果汁之外，午餐后需要吃什么水果，晚餐后的宵夜点心需要准备吗?你何不一次交代清楚?”

    她冷嘲热讽的问。

    没想到她也会反击，梵腾感兴趣的微笑了起来，

    “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他微笑的说，然后低头温柔的询问臂弯中的温妮。

    “亲爱的，除了苹果、葡萄、樱桃、哈蜜瓜外，你还喜欢吃些什么水果?不必客气，不管什么时候想吃什么，你只要跟她说一声就行了，她会去买给你吃。”

    “可以吗?”温妮眉开眼笑的问。

    “当然。”梵腾毫不犹豫的说，脸上尽是对她的宠爱。“你说对吧?我善尽本份的好妻子。”他抬头看向文以安，嘴角轻讽的扬起。文以安没有应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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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不想面对梵腾的情妇，所以文以安一早就出门到妇产科挂诊，以确定自己的怀疑。

    “恭喜你怀孕了。”

    医生的一句话让她的怀疑得到了确定，她茫然不知所措的离开医院，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着，直到累得走不动而瘫坐在公园里的椅子上为止。

    她怀孕了，她竟然真的怀孕了，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呢?

    她不解、惊恐、惶惑，但是身为母亲的天性却让她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好像想要保护腹中的胎儿不受到任何危险威胁一样。

    时间在她发呆中又飞快的经过了两个小时，原本明亮的天空被彩霞笼罩，天就快要黑了。

    “小姐，天就快要黑了。”

    宁静的四周突然传来这么一句叮咛，文以安缓慢的从发呆中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站在她前方一脸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啊?”

    “我说天就快要黑了，你别再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发呆了，这样很危险，”老人家对她说道，

    文以安眨了眨眼，反应迟顿的先是看了一眼天色，这才慢慢的接收到老人家话里的意思。

    “谢谢您，我知道了。”她对老人家说，但却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老人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你有心事?”老人家问。

    她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为了老人家突然坐到她身边要与她聊一聊的模样发怔，抑或者是为了他的一语道破而发愣，心事?对，是心事，而不是烦恼。她一点也不想拿烦恼这

    两个字来形容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她)是她的孩子呀。

    “嗯。”她轻应一声。

    “要不要讲给我这个老人家听?”

    看着眼前这张慈蔼的面容，听着他善解人意的温和语气，文以安一直苦苦压抑在心里无处抒发的委屈与泪水再也遏制不住的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她捣住脸，忍不住的痛哭失声。

    “呜呜……呜呜……”

    老人家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仰望着向晚的彩霞，直到天色几近全暗，而身旁的她的哭声也渐歇之梭，才又开口——“天都暗了，老人家眼睛不好，你陪我走段路，送我回家吧。”他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槌了槌发酸的腰背后，径自举步缓缓的往前走。

    文以安一边擦着满脸的泪水，一边迅速起身追赶上他，

    两个人静静的走着，没人开口说话，路灯照射在他们俩身上，在地上形成了两道人影，一纤细一圆短，一挺直一驼弯，看来宁和而平静。

    老人在一栋旧式民房前停了下来，文以安知道他家巳到。

    “谢谢您。”她停下脚步，感谢的对他鞠躬。

    “早点回家去吧，”老人家对她挥了挥手后，转身进屋。

    号啕大哭过一阵之后，她的心情终于能够镇定下来，可以冷静的思考一切。

    其实她现在怀孕也不一定是件坏事，相反的它极有可能会成为改变她与梵腾之间关系的关键利器，不是吗?毕竟血浓于水。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虽然不如意的事在比例上占了八九成之多，但是最少还有一成的如意事不是吗?谁敢说那一成的机率不会掉到她头上来?

    才与他发生了一次关系就怀孕，这微乎其微的机率都让她给中了，她就不相信那十分之一的机率会比这更难，

    文以安深深的吐纳了一口气，转身勇敢的踏上回家的路。

    “你去哪了?”

    才刚刚推门而入，他冷凝的声音立刻像条鞭子般的鞭向她，让她稍稍放松的情绪在一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文以安先关上大门，脱掉外出鞋改换上室内拖鞋之后，才慢条斯理的看向他。

    “你今天回来得很早。”她说，平静的陈述她的讶异。

    “我若没早点回来的话，又怎知道你会卑劣的说一套做一套。”他冷笑，心里却狂怒的想着，她是不是又和那个咖啡店的男人约会去了?

    “什么意思?”走进屋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文以安不解的问，

    “温妮的晚餐呢?”他冷声质问，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她卑劣?

    “我没有义务要服侍你的情妇。”她婚后第一次直接向他表达自己的拒绝。

    “我以为昨晚我们已经说好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说好。”

    梵腾盯着她脸上柔韧傲然的神情，若有所思的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她好像真的没有答应他，而他竟然自始至终都

    没发现，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而是只狡猾的狐狸。

    “好，既然你说你没义务要服侍她，那么我呢?我的晚餐在哪里?我善尽本份的妻子?”他冷嘲热讽的问。

    “我现在就去煮。”文以安看了他一会儿后，冷静的回答，然后走向厨房。

    “等一下。”他叫住她，“我今天特别饿，需要吃到两人份的食量，你做的份量最好能够满足我的口腹之欲，”

    文以安猛然僵住步伐，缓慢的转身面对着他，然梭毫无预警的朝他丢下一颗炸弹。

    “你跟我一样怀孕了吗，需要吃到两人份的食量？”她说。屋内的时间似乎在一瞬间停顿了下来，空气凝窒，四周一片沉静。

    梵腾浑身震颤的瞪着她，所有急智的反应能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得溃不成军，脑袋一片空白，

    她怀孕了?这怎么可能?他们俩只上过一次床而已，她怎么可能会因此就怀孕了呢?

    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在说谎，这种微乎其微的机率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们俩身上?

    他恨她，她妈妈是害妈妈郁抑而终的原凶，若不是她妈妈勾引了他爸爸，他的家庭又怎会破碎，妈妈又怎会镇日以泪洗面直至郁抑而终?

    他不会原谅她，他要让她也尝尝妈妈生前所受的折磨与痛苦，让她知道她妈妈在生前做过何等卑劣的事，居然破坏他人的家庭!

    俗话说父债子偿，而母债嘛，自然该由她这个做女儿的来偿还。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的接近她，然后让她爱上……

    梵腾倏然浑身一僵，脑袋再度浮现出她与男人坐在咖啡店里的画面。

    她还爱他吗?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吗?他突然之间变得怀疑，而且充满了不确定。

    有这么凑巧的事，才和她发生一次关系而已就能让她受孕吗?

    他真是个愚蠢的白痴，竟然会信以为真!

    梵腾的俊颜瞬间冷冽到了极点，深邃的双眸黑不见底，阴狠得让人震颤。

    “去把那个孽种给我拿掉。”他冷然进声道。

    文以安陡然剧烈的一震，血色迅速的从她脸上褪去，留下苍白的一片。

    “你……刚刚说什么?”她问，

    “把那个孽种给我拿掉。”他毫不犹豫的重复刚刚说的话。

    “你……不是认真的。”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握紧了拳头的对他轻声道，双腿却颤巍巍的疑似快要撑不住自己。她不相信他真的这么无情。

    “明天你马上到医院去给我拿掉他，听见没有?”他冷酷无情的朝她咬牙命令。

    她踉跪的摇着头，不信他对她的恨意真有那么深，深到连他们的孩子他都不愿意放过。

    心上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在一瞬间被他用力的撕裂，痛得她几乎无法忍受，差一点昏厥。

    “为什么?”她迷乱痛苦的脸显得仓白，寻求他的解释。

    “我不爱你，我恨你。这就是答案。”他残酷无情的瞪着她。

    文以安的身体前后摇晃了一下，差一点支撑不住。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但迷蒙的双眼却像是失去焦距一样空洞而茫然。

    “不爱我……恨我……”她喃喃的重复他说的话。

    对，这么简单的答案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从嫁给他、认识他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不是吗?她怎么会这么呆、这么傻的以为他有可能会为她而改变?

    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什么红线彼端的命运，她再也不要相信了。

    她的心痛累了，脸上的肌肉也疲乏了，再也没有多余的一丝力气可以再强颜欢笑了。她真的好累、好累。

    她转身，有如行尸走肉般的飘向大门的方向。

    “你要去哪里?”梵腾出声问。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文以安置若罔闻的继续往前走。

    “我问你要去哪里?”他再次出声道，语气里却多了分强硬与命令。他不是关心她，而是因为她是他复仇的禁冲，他不允许她无视于他的存在。

    但她依然故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动手拉开大门，然后走了出去。

    “文以安!”梵腾倏然起身追了出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停了下来。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文以安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他。

    表情空茫绝望得让人心惊。

    “跟我进屋去。”他强硬的命令她，然后不由分说的将她住屋里的方向拉去。

    她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却在突然之间用力的挣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马路上跑去。

    “该死!”

    梵腾愤怒的低咒一声，因为刚刚从屋里追出来时，他脚上并没有穿鞋子，所以在他反射性的追她时，脚底不知道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他迅速的冲回大门内套了双鞋子，转身立刻朝她跑开的方向追了去。

    幸好她的身影还在他视线内。

    文以安拚命的往前跑，风声在她耳边不断呼啸着，四周的影像迅速的从她眼前飞越而过，但她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唯一感受得到的只有跑、只有逃的意念。

    她再也不会回到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空间，不会回到那个人的身边，现在的她连多看到他一眼，都会有想死的冲动。

    她为什么会爱上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她为什么会笨得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

    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如果她的愚蠢只是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就算了，但是现在她却还得赔上另外一条无辜的小生命……不，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文以安!”

    一声雷霆万钧的咆哮声突然从她的身后响起，吓得奔驰中的她身子一颠，差点跌倒。

    他追过来了吗?还差多远的距离?她逃得掉吗?他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流着他身上的血液呀。

    她不能被他抓到，绝对不行。

    文以安拚命的往前跑，急促的呼吸着。她的心跳剧烈得就要像跳出她的胸口一样，呼吸频率虽快，但空气却似进不了她的肺部，让她有种缺氧的痛苦。

    她边跑边回头，每回头一次就发现他距离自己又近了一分。

    不，她不能让他抓，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摆脱他，本能的，她将视线转而望向马路的对面，只要穿过中间迭车水马龙到对面去，相信他就没办法追上她了，

    心念一动，她毫不犹豫的将奔驰的方向转向马路中间，不顾自身安全只为了要摆脱他。

    她一边逃一边慌乱的回头看他，却见他突然双目圆瞠的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神情，狂乱的朝她大吼出声一

    “以安——”

    这是她在昏厥前的最后一个记忆，因为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力量突然撞击到她，她好像飞了起来，又好像跌了下去，然后黑暗便攫住了她。

    梵腾浑身无力的颓坐在医院急诊室旁的长廊上，心脏却以激动而强烈的频率狂跳着，几乎像是要跳出他的胸口一样，他的手颤抖，唇雪白，双眼呆滞，像是刚刚经历了极恐惧的惊吓，至今犹回不了神。

    “先生，这个给你擦手。”

    一块沾湿的白纱布突然递到他眼前，他茫然的抬头，只见一名护士微笑的站在他眼前，手上拿着浸湿的纱布，“你的手上都是血，这样会吓到其它病患的，麻烦你了。”护士说。

    他茫然的伸出手，见护士将纱布放在他手上之后，对他轻点了下头后便转身离去。

    白色的纱布，红色的血，可怕的撞击声，她倒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的惊恐画面天啊，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伤害她、折磨她、让她难过、让她泪流，他要她尝尽妈妈生前所受的所有痛苦，让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妈妈在生前曾经犯下如此罪无可赦的事，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从没想过要伤害她的性命呀。

    她会死吗?

    不。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不允许!

    他们之间的仇恨还没有了结，他还没有亲口告诉她她母亲曾经犯下的罪行，也还没有告诉她他恨她、折磨她、伤害她的原因，他甚至于还没告诉她他是不能爱她，而不是不爱她。

    天啊，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如果她真的有了三长两短，那他……该怎么办?

    她不会有事的，虽然流了不少血，虽然送医送中一直昏迷不醒，但是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害怕的感觉像狂风暴雨般的不断袭击着他，几乎要把他击溃。他握紧手中的纱布，浸湿的纱布被他手掌上的血迹染红，鲜红的血水触目，惊心的滴了一地，而他却茫然的瞪着它们，痛不欲生。

    “先生。”匆忙的脚步伴随着着急的叫声朝他直冲过来。

    梵腾浑身一僵，几乎没有勇气抬起头来面对停站在他正前方的医护人员。

    “先生，你是文以安的亲属吗?”护士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梵腾双手紧握，面无血色的缓慢抬起头来。他深黑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痛苦与害怕，整个人紧绷到极点。

    “我是。”他哑声答道。

    “是这样的，你太太现在正转往二楼的手术室准备动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要麻烦你先签名盖章，我们才能帮你太太动手术。”护士将手上的手术同意书连同一支笔递给他。

    他将她手上的手术同意书和笔接过来，欲在大腿上填写，怎知握笔的手却颤抖的完全不肯合作．

    “她的伤……是不是很严重?”他哑声问道。

    “你放心，你太太的伤势并不算是很严重，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护士保证的回答。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他一定被吓坏了。

    梵腾闭上眼睛，在心里激动的呐喊着，感谢老天!他的眼眶微微的发热，鼻头发酸。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太太她怀有身孕?”护士惊愕的问道，“这件事你应该要早点告诉我们才对。老天，我必须马上通知医生才行。”她说着匆忙的转身跑开。

    梵腾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紊乱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清明的思绪。

    那个孩子平安无事吗?还是流掉了?

    他——希望他流掉。

    如果她想要孩子的话，等她出院伤好了之后他可以给她。

    等她伤好了之后，他不仅可以给她孩子，也能给她爱。

    他已经想通了。

    亡者已矣，来者可追。妈妈都已经过世了，而她妈妈甚至于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离开人世了，既然如此，那他还报什么仇呢?报了仇之后，又有谁能够获得好处?

    没有!

    他早应该想通这一点的，如果早想通的话，她也不必遭受到今晚这个劫难，一切都是他的错。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只要她没事，他们还是有机会得到幸福的，不是吗?

    只要她肚子里的那个小孽种不在了。

    “梵先生，你的手术同意书写好没?”刚刚离去的护士又跑回来了。

    “写好了。”梵腾将同意书递给她。听见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他悬挂在半空中的担忧也跟着平复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在这个地方盖个手印。”护士将手上的印泥打开来，指着同意书上他签了名的地方。

    梵腾照着她的指示一一盖上手印。

    “谢谢。我带你到二楼的手术室。”护士说。

    梵腾点点头，起身跟着她走。

    “对了，刚刚我已经告诉医生你太太怀有身孕了，你不必担心。”

    “她……流产了吗?”

    “还需要会同妇产科医生看诊之后才会知道。你放心，医生一定会尽力的救你太太和孩子。”

    “孩子没关系，只要大人没事就行了。”事实上他希望孩子能流掉最好。

    “梵先生一定是个很爱太太的好丈夫。”护士看了他一眼，微笑的对他说道。

    梵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苦涩的滋味让他连一个简单的微笑表情都做不出来。

    “希望你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护士说。

    “为什么?”梵腾不由自主的冲口道。

    护士呆了一呆，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怀疑的看着他。“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希望你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梵腾浑身一僵，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而且难看。

    “啊，对不起。”护士瞬间惊跳的道歉，“你的意思当然是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说，而不是……天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很对不起。”

    看她一睑自责仓皇的模样，梵腾只能对她摇摇头。

    他怎么能告诉她，他的确希望以安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在这场意外中流掉呢?因为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

    见他好像没有生气，护土小姐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我刚刚的意思是说，小产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很伤身体的，如果你太太因为这场车祸而不幸小产的话，她不仅伤身还会很伤心，这对一个病人而言绝对不是件好事。”她小心冀翼的对他解释。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也相信你会。”护士对他微笑。觉得这男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前方就是手术室了，你可以坐在这里等。你太太手术完了之后，会有人叫你。另外，待会儿可能会有人请你先到一楼的柜台办理住院手续，这是正常的程序，我先跟你说一声。”

    她交代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梵腾朝她轻点了下头。

    “不客气。”护士微笑道，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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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梵腾拿着缀着满天星的玫瑰花束走进病房里，看护的欧巴桑立刻起身接过将降花插进花瓶中，然后便走出病房走到交谊厅去看电视，将空间留给这对奇怪的夫妻。

    用奇怪两个字来形容这对年轻夫妻其实一点也不过份，因为他们真的很奇怪。

    她做看护这个工作都快十五年了，什么样的人没碰过，可是就是没碰过像他们这样相敬如“冰”、沉默不语、僵到极点的夫妻。

    所以每次以安她老公一来，她马上就会把空间让出来，以免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被冻死。

    看护欧巴桑离开后，梵腾便坐进病床边的椅子，静静的看着病床上面无表情的文以安。

    病房内一片静谧，安静到就连一根针掉到地板上都听得见。

    从她车祸至今都已经过了一个月，她真的打算在未来的五十年里，都用这种态度、这张面无表情的脸面对他吗?

    看着她，梵腾不由自主的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一切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错待了她，她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呢?

    “今天觉得怎么样?伤口还会痛吗?”他打破沉默，柔声的开口问道。

    文以安沉默不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便是她这一个月来面对他的反应，他真的被她忽略得很彻底。

    “我今天有打电话问医生你的状况，他说你的伤口复原情况还不错，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后天就能出院了。医生有跟你说吗?”他又再开口道，而她仍然毫无反应。

    “你打算一辈子都要用这种方式面对我吗?”梵腾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无奈的叹息道。

    第一次文以安闻言后有了反应，她缓慢的转头看向他。

    “一辈子?”她呢喃的重复这三个字，突然轻笑了起来。

    梵腾眉头紧蹙，怀疑的看着她。“什么事这么好笑?”他问。

    “我已经想通了。”她停下笑声，表情深奥的看着他说。

    “想通什么?”他问。

    “我们离婚吧。”

    四周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起来，让他突然有种呼吸不到空气的缺氧感受。

    她竟然想离婚，想要离开他?她已经不再爱他了吗?她终于对他彻底绝望了吗?他应该要觉得高兴，因为他终于替妈妈出了一口气，但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愉快的感受?

    他不能够让她离开他，

    “我说过我不会离婚。”他倏然沉声道。

    “为什么?”她冷淡的问。

    “因为我爱你。”他凝望她的眼神深邃无尽。

    “不。”文以安毫不犹豫的摇头，“你和我结婚只是为了要折磨我和伤害我而已。”她平静的看着他说。

    “我承认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仇恨蒙蔽了心，做出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但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了，我会补偿你，”他认真的凝望着她，深邃的眼中有抹殷切期盼的激动。

    “我唯一想要的补偿就是离婚协议书。”她不为所动的说。

    “我说过我不会离婚的。”他瞬间握紧拳头，以压抑的口吻再次说道。

    “为什么?你和我结婚只是为了要复仇而已，而今你已经没有武器可以伤害我了，继续维持这个婚姻对你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不是吗?”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

    “武器?”他怀疑的重复这个奇怪的字眼。

    “我已经不爱你了。”她直截了当的告诉他。

    心在一瞬间猛然抽痛了一下，这就是他在告诉她他不爱她时，她所拥有的感受吗?

    梵腾抿紧嘴巴，懊悔难当。本想拿烟出来抽，却因想起这里是医院而作罢。

    病房内一片沉静，两人各据一方，距离不远，心却距离得很遥远。

    “我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梵腾突然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以发誓般的语气，坚定不移的对她说。

    “不可能，”她的语气比他更坚定。

    “为什么?”他凝望着她沉声问道，还有点被她语气中毫无挽回余地的斩钉截铁给激怒了。

    文以安转头望向窗外，表情遥远，沉默不语。

    “是因为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吗?”她的沉默让他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了起来，等他发现时，自己已经冲口说出这句话了。

    痛楚来得如此突然，彷佛她的心口突然被轰开了一个大洞，让她完全措手不及。

    文以安缓慢的将目光移转回他脸上，她瞠大了双眼，血．色一点一滴的从她脸上被抽离，最后只留下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震惊的反应像是秘密被人拆穿，这让梵腾证实了自己的怀疑，也更加的怒不可遏，完全失去理智。

    “你刚刚说什么?”她颤巍巍的问，脸上除了震惊外还有茫然。

    “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吧?”他咬牙道。

    他无情的话让文以安痛上加痛，感觉就像心脏被人从胸口硬刨出来似的，但是在那突如其来的遽痛之后，她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得荒谬、好笑。

    “哈哈……”她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笑出了一脸泪水。

    她的反应让他瞬间皱紧眉头

    “你笑什么?”他问。

    “我真是太笨，竟然会爱上你这种男人，哈哈……这真是太可笑了，哈哈……我真是愚蠢，真是太愚蠢了，哈哈……”她边哭边笑的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声音似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道。

    文以安瞬间停止了笑声，以从未有过的清醒神态看着他。

    她的双眼因泪水的洗涤而更显得晶亮。

    “梵腾，你真的曾经爱过我吗?”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

    他微怔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会喜欢一个随便乱来，并且没有贞操观念的女人。我现在才知道，哈哈……”她嘲讽的大笑了起来。

    她激狂的反应让他感到突兀得说不出话来，脑中充满了各种怀疑与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他小心翼翼的问。

    “不，孩子不是你的。”她瞬间收起笑声，冷然的说。孩子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他蹙紧眉头，心中充满了怀疑。

    “不是。”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嘴角突然微微的扬起一抹微笑。“所以我才要离婚和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双宿双飞，你心里难道不是这么想吗?”

    梵腾怔忡得说不出来。他的确是这样想，但是……

    “说到底，你还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折磨我。”她失望的说。

    “我没有。”他迅速的否认，据理力争。“如果我真的还有一点想折磨你、伤害你的念头存在的话，我大可趁你受伤的时候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但我没有这样做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不爱你了，若要继续折磨我或者是伤害我的话，只有从我的孩子下手，不是吗?”她平静的说。

    他震惊的看着她，眼中有着受伤。

    “你真的这么想?”他问。

    “没错。”她低下头说。

    事实上在她醒来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事时，她真的惊喜极了，可是随之而来的担忧与害怕却像恶梦般紧缠着她不放，她很害怕他会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虽然说她住院这一个月来，他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好像回到他们结婚之前，但是谁知道他这回是真心真意，还是跟上回一样全是虚情假意?

    一次的痛彻心肺就够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勇气去承受第二次了。

    所以不管怎样她都一定要离开他，因为就在刚才她发现，她对他根本就还没有彻底死心绝望，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心痛不已。

    她一定要离开，不只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还为了她自己。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和你离婚的。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我会用未来的时间以行动向你证明一切，”梵腾忽然起身道，然后转身离开。

    文以安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离去的方向，然后拉起被单盖住自己，侧身流着泪入睡。

    一接到看护欧巴桑打电话来说文以安不见了，梵腾立刻马不停蹄的从公司里飞车赶到医院来，只是面对一问三不知道的欧巴桑，他有再多的耐心与冷静也被她消磨殆尽，

    “什么叫做不知道?”他勉强压抑住怒吼，再次咬牙问道，

    “我下去买早餐的时候，梵太太明明就还在这里，可是等我回来时，她的人就已经不见了。我问过所有人，可是就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到过地下商店街找她，也到过附近梵太太有可能会去的地方找过，可是都找不到人，后来，等我想打电话给你，在找你的电话号码时，我才发现梵太太原本放在置物柜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看护欧巴桑一脸惊慌忙乱的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继续待在医院里等她，如果看到她马上打电话告诉我，别再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梵腾努力的按捺住怒吼与慌张，沉声打断她。

    “我回家一趟，看她是不是回家去了。”

    说完，他急如星火的离开医院驱车回家，可是家里等待他的只有一片凄迷冷清。

    她没回来，屋里的一切跟他早上离家去上班时一模一样，

    他真是笨蛋!家里的钥匙只有两副，一副在他手上，而另外一副则从她车祸之后就一直躺在鞋柜旁的钥匙盒里，她既然没有家里的钥匙，要怎么回来呢?

    对了，也许在他回来的途中，她已经回到医院了。梵腾立刻拿出手机拨给看护欧巴桑。

    “喂，是我，她回来了吗?”电话一接通，他立即问道，可惜得到的答案却依然是否定的。

    她还是没有回医院，那么她会去哪里呢?她身上并没有什么钱不是吗?

    她住在北部的亲戚朋友有哪些，她会去投靠他们其中之一吗?或是直接回台中去?

    梵腾若有所思的犹豫了一下，终于拿出电话簿翻出她娘家的电话，拨到台中去，可是电话通了之后却没人接听。

    他呆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大白天里台中的家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在。

    可恶!他要亲自跑趟台中吗?他并不怕舟车劳顿，只是怕如果她根本不打算回台中的话，在他来回台中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多找好多个地方。

    对了!他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个与她情同母女的二姑姑。

    这回他只犹豫了千秒而已，便立刻翻出二姑姑家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便被接了起来。

    “喂，二姑姑，我是梵腾。不好意思突然打电话过去打扰您……”

    “梵腾呀，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二姑姑呢?”充满惊喜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二姑姑，我想请问您，今天以安有打电话给您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以安呀?没有呀，你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他顿了一顿，突然想到如果他不下台中的话，就一定得在台中找个帮手才行，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棱改口道；“二姑姑，我和以安吵架，她离家出走了，我找不到她。”

    “什么?!”电话那头的文静慈顿时大叫出声，“这是什磨时候发生的事?你们俩为什么吵架，她是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

    “今天早上。”他选择性的回答。

    “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还吵到以安闹离家出走?”文静慈在电话那头严肃的问道。

    梵腾瞬间无言以对。

    “梵腾，你和以安怎么了?虽然说以安每次都替你说话，说你工作忙，但对她很好，拚命的替你找理由解释你没空陪她回娘家的原因，但是事实真像以安所说的，你是为了工作才没办法陪她回娘家吗?你老实告诉我。”

    他依然沉默不语。他从来都不知道为了他的恶意缺席，她还得为他编造谎言。

    不，他知道她得为他说谎，只是不知道她说的谎言中全都是有利于他的，一点抱怨、诋毁的成份都没有。

    说他工作忙，说他对她很好?天知道事实上他对她有多恶劣，即使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可能都不足以清偿他对她所犯下的过错!

    他的沉默让文静慈在电话那头轻叹了一口气，

    “你不回答我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你爱以安吗?”她问，

    “我爱她，”他毫不犹豫的哑声答道。

    “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会吵架吵到一方离家出走呢?”文静慈又叹息的说。

    “如果以安打电话回来，我一定会问她在哪里，并且告诉你。我也会打电话给她在北部的表哥、表姊、表妹们，告诉他们如果以安有去找他们的话，一定要告诉你。”

    “谢谢二姑姑。”

    “可是你得答应我找回以安之后，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否则的话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帮你，还会叫以安离开你。你听见没?”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警告与认真。

    “我听见了，二姑姑。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好。那我挂电话了，我还要打电话给其它人。”

    “谢谢您，二姑姑。”

    亲戚那边有二姑姑帮他，现在的他只需要专攻她朋友就行了。

    幸好当初为了接近她、追求她，他对她所有要好朋友的数据也都了若指掌，这应该可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梵腾自嘲的忖度着，然后迅速的抄起车钥匙，再度转身出门。

    “喂?是梵腾吗?”

    陌生的电话号码加上陌生的声音，让梵腾忍不住的蹙起眉头，他认识这个人吗?

    “我是。请问你哪位?”他怀疑的问。

    “我是以安的表哥，我叫时禹，我们并没有见过面，”手机那头的男人简洁明了的说，

    时禹?梵腾知道这个人，只是他一直以为他人应该在美国才对。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以安都没跟他提起过?

    继而他暗骂自己白痴，以他们婚后剑拔弩张的相处模式来看，她光是应付他的折磨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哪里还有时间或心情跟他说这些事情呢?而且，即使她说了他也不会想听吧，他真的是很该死!

    “二姑姑跟你说了?”不浪费时间客套，梵腾直接问道。

    “对。”

    “那以安有去找你吗?”他遏制不住的以紧张的语气问道。

    “没有。”

    闻言梵腾的心顿时又冷了几分。

    他几乎已经找遍她可能会去投靠的朋友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见过她，每个人都对他摇头说自从她结婚后就没再见过她了。

    怎么会这样呢?婚姻生活出了问题，一般人不是应该都会找个人抱怨或倾诉吗?为什么她不仅没告诉亲人，连朋友都隐瞒着，甚至于还与他们断绝了往来?

    她所受的委屈与伤心，难道从头到尾她都一个人默默的在承受，没有找任何人帮忙分担痛苦吗?

    她为什么会这么笨呢?

    以安，你到底在哪儿?

    “梵腾，我们可以见个面吗?我想我们有必要当面谈一谈。”

    时禹在电话那头要求道。

    “什么时候?”梵腾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方便吗?”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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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两人立刻约了地点碰面，因为时禹说他看过他的照片，所以不会有认错人的问题，所以梵腾到了约定的地点后，便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等着时禹来找他。

    因为忧心文以安的去向，梵腾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象这个他从未见过的表哥长得是什么模样。但是即使他有心思去想，也绝对不可能将他想象成蓦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模样。

    他……就是时禹?以安口中那个对她最好的大表哥?

    怎么会是他呢?那个和以安坐在咖啡店里有说有笑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事实打击得他几乎要发疯，深重的自责和懊悔更是沉沉的压在他心上，让他痛苦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去把那个孽种给我拿掉，

    他——希望他流掉。

    他希望孩子能流掉最好。

    天啊，他到底做了什么?如果他是以安的表哥的话，那以安肚子里的孩子不就真的是他的?

    老天，他怎么会这么愚蠢白痴，竟然会怀疑以安对他不忠。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他想杀了自己，真的好想!

    “梵腾吗?你好，我是时禹，以安的表哥。”

    时禹朝他伸出手，梵腾茫然的与他交握，然后看着他拉出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受到惊吓。”时禹说。

    他无言以对。

    “你等很久了吗?”他改口问。

    他轻摇了下头。

    “你不舒服吗?”向侍者点了杯咖啡后，时禹再次开口道，因为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

    梵腾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慢的摇头。

    “我只是很想杀了自己而已。”他痛苦的低语。

    时禹轻怔了一下。“是为了和以安吵架，害她离走出走的事吗?”

    “为了一切我对不起她的事。”他哑声说，

    时禹又沉默了一会儿，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你对她做了什么?过去这一个月来她既没回娘家，我每次约她出门或者要去找她，她也都跟我推说她有事。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过去一个月来她都住在医院里。”梵腾说。

    他双眼一眯，瞬间以危险的语调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车祸。”梵腾嘴角微掀，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想起了酿成那场车祸的原因，他痛苦的闭上双眼。

    “车祸?”时禹的语调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他，他眼十压抑的痛苦和他眼中压抑的愤怒成了相当明显的对比。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半晌，时禹率先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打破沉默。

    “她伤得怎样?很重吗?为什么需要住院一个月?”他蹙眉问道。若不是因为他眼中的痛苦那么明显，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的，看他的样子，好像对以安是真心的。

    可是既然如此，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吵架，让以安愤而离家出走呢?以以安的个性，她绝对不会把小事闹大。

    “有些脑震荡，手臂和大腿都有些骨折，右手臂还有道珊五公分的撕裂伤。”

    梵腾哑声回答。她之所以会住院这么久，只因为她手臂的伤口复原情况不佳，缝合后又数度受到细菌感染，所以医生才会将她留院观察。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无法想象娇小的以安浑身上下里着石膏、纱布的模样，时禹握紧拳头，隐忍着怒气问道。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仇恨蒙蔽了心。”他痛苦的自责道。

    “仇恨?”时禹眯起双眼，怀疑的盯着他。是他听错了吗?

    梵腾突然表情阴晦的看着他。“对，我娶她完全是为了要在婚姻中折磨她、伤害她，让她尝一尝她妈妈当年加诸在我妈妈和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我是带着仇恨接近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要报仇而已。”

    “你跟我讲这些，是想假借我的手来惩罚你自己吗?”时禹沉默了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开口问道。因为他的自责与痛苦．大明显了，他再雪上加霜就太不仁道，况且比起向他兴师问罪，他突然发现还有一个更重要，并且急需要获得解答的疑问。

    “梵首志是你什么人?”他蓦然沉声问道。

    没想到竟然会从一个年纪比自己大没几岁的同辈口中听见父亲的名字，梵腾震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梵首志……

    自从妈妈过世以后，他有多久没听见别人喊出这三个字来了?这个生他、养他，曾经让他敬爱不已，现在却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时禹为什么会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以他的年纪和辈份，他应该不可能会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父亲对吧?”时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说。

    梵腾原本充满痛苦与悔恨的眼中迅速的被一抹恨意所取代。

    “我没有那种弃妻儿不顾的冷血父亲，”他愤恨的低吼道，“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抛弃家庭?我绝对不会原谅他对我妈妈造成的伤害，绝对不会。”

    “你口中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指的该不会是以安的妈妈吧?”

    梵腾咬紧牙关，脸上倏然进射出一股浓浓的恨意，深邃的双眼也变得冰冷无情。虽然他已经决定要抛弃仇恨，但是累积了将近二十年的仇恨并不是这么简单可以抛弃的，

    “所以你刚刚才会说你娶以安是为了要报仇，”时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可是我不懂的是，从头到尾都是你父亲一相情愿的纠缠以安她妈妈，以安和她妈妈也都算是受害者，你凭什么将仇恨牵怒到她们母女俩身上?”

    “受害者?”梵腾愤恨的冷笑出声，“她勾引我爸爸、破坏别人的家庭，这种狐狸精算什么受害者?”

    “我很好奇究竟是谁告诉你，我舅妈去勾引你父亲?”时禹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问道。

    “当然是——”

    “当然是你妈妈，以及站在你妈妈身边与她同仇敌忾的亲朋好友。我说的对不对?”时禹插口道，“但是你不觉得这只是单方面的片面之词吗?你要不要听听看我所知道的事实?”他慢条斯理的盯着他说。

    梵腾瞪着他，脑袋好像突然被人重重的槌了一下，脸色慢慢白了起来。

    事实?何谓事实?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不也是这边的片面之词吗?他凭什么以为他会相信他所说的是事实，而不是为了混淆他过去的认知所编派出来的谎言呢?

    可是为了公平起见，他的确应该听一听他方的说法。

    时禹没有催他，径自端起刚刚侍者送来的咖啡轻啜了一口。咖啡浓郁的香味在他口中扩散，让他忍不住又啜了第二口、第三口……

    “你不是要告诉我事实吗?为什么还不说?”受不了他悠哉喝着咖啡的模样，梵腾倏然开口道，

    “我以为你不想知道。”时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轻描淡写的斜睨他一眼。只有在这一刻才隐约看出被他压抑在平静面容下，对梵腾的不满与怒气。

    “我想知道事实，”梵腾说，

    “我所知道的事实只有一部份，你也愿意听吗?”见他心急，时禹反而悠闲了起来。

    梵腾瞬间抿紧嘴巴，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男人很恶劣，虽然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只有一部份也没关系，我想知道这边的事实，”他沉声道。

    “想一想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孩子而已，也许并不是真的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要不要说?”梵腾不耐的打断他，知道他是故意的，目的只是想让他在知道事实之前更加焦躁不安而已。焦躁不安也是一种折磨。

    “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表哥，你对我说话不该客气一点吗?”时禹缓慢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后，才慢条斯理的斜睨他道，

    梵腾猛然吸了一口大气，然后意外的向他道歉。

    “对不起。”

    时禹有些讶异，但既然他都这样能屈能伸了，他好像也不该再继续戏耍他。

    “我所知道的事实是，小舅妈……也就是以安的妈妈，有一天带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筋疲力尽的男人回家，并请他吃了一顿晚餐。那个男人叫梵首志，因为经商失败无颜回家面对出身富裕，向来气焰高傲、得理不饶人的老婆，所以才会一个人茫然的坐在公园里发呆，一副好像随时随地都可能走上绝路的模样。以安的妈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将他带回家请他吃饭，试着以家庭式的温暖唤回他的生存欲望。可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梵首志竟然会因此而爱上小舅妈，甚至于不惜以绑架的方式也要得到她……”

    “你说谎！”梵腾再也遏制不住的打断他道，他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拒绝相信。

    这个事实太骇人也太残忍了，如果他所说的话真的都是事实的话，那么罪魁祸首不只是爸爸一个人，还有妈妈，是妈妈对爸爸的态度将他逼离的。

    他不相信，不想相信!

    但是妈妈的性格他比谁都了癣，温驯和蔼的爸爸始终在妈妈面前抬不起头来也是事实，甚至连当年爸爸做生意失败的事他都有印象……

    天啊，难道时禹所说的真的都是事实?

    “我说的都是事实，当年的绑架案在警局里有备案，你可以去查，除此之外，以安的妈妈之所以会发生车祸意外身亡这件事，其实也跟梵首志有关。”

    梵腾重重的一震，几乎要遏制不住自己伸出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拒绝再多听他说一句话。

    他不想听，但身体却完全动弹不了。

    “她是在逃离他的绑架拘禁途中发生车祸身亡的。”时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的说。

    氧气似乎在一瞬间再也进不了他胸口，梵腾停滞了呼吸，整个人突然有种严重缺氧的昏厥感，脸色一片惨白。

    他发不出声音，说不出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揪着不放般，让他即使连心跳都觉得痛不欲生。

    怎么会这样?这就是事实吗?

    原来以安她妈妈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们一家人的事，相反的还是他们一家人害死了她，害以安从小就失去了母亲。

    他震惊、难以置信，而且一想到自己曾经对以安做过的事，就遏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他到底做了什么呀?

    他真是该死!

    离开医院后，文以安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她不能回娘家，也不能去投靠在北部的亲戚，因为不管她是为了什么事离家出走，一旦她怀着身孕的事爆发出来，她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遣送回梵腾的身边。因为在这方面，家族的长辈都还满保守的。

    不能回家自然也不能投靠朋友，因为梵腾当初在计划接近她之前，早已将她的交友状况调查得一清二楚，所以她若去投靠朋友，就跟自投罗网一样，最后结果仍然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文以安第一次感觉到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的苦涩。她到底该往哪儿走呢?

    天色逐渐暗下，华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她一大早就离开了医院，没想到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竟也度过了一天。

    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可能就没有白天这么容易度过了，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晚上要睡哪里，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只有几百块钱而已。

    轻叹一口气，文以安想确定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钱，硬伸手进口袋将里面的钱全掏出来看。

    算一算，她身上的全部财产甚至于连七百元都不到，就算今晚真想找间旅馆住钱也不够。

    她突然觉得这种情况很妙，也很可笑。

    她到底在干什么呀?两手空空，没有钱、没有证件，甚至于连一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就想从他身旁逃离。她是不是脑袋被这回的车祸撞出毛病了呀?竟然会做出这么瞻前不顾后的蠢事出来，她真是个大笨蛋。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

    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们因为好奇而偷觑着她，有些人甚至于对她指指点点了起来，可是却始终没有人上前跟她说一句话。

    好孤单，为什么她身边人来人往的，她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单与寂寞，好像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有谁可以过来跟她说一句话?

    有谁可以过来给她一个微笑?

    离开医院之后她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她好像吐露满腹的压抑与无奈，可惜没有物件倾诉。

    她不想承认，但是曾几何时他已经成为她的世界，离开他之后她竟孤单寂寞的不知何去何从。

    她不会真的离不开他吧?

    不，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一定得离开他才行。

    文以安迅速的擦干脸上的泪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张刑艮睛时，眼中和脸上都多了一抹耀眼的勇敢和坚定，

    她用未受伤的左手轻覆在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又看了看仍然包里着绷带的右手臂，终于下定决心。

    瞪着眼前这栋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房子，文以安震惊得浑身僵硬。她没想到他去投靠表哥；表哥会将她载到这里来，这个曾经盛载她所有的希望与失望的家。

    身体遏制不住的轻颤着，心则是微微的抽痛着，她强忍着痛楚将目光从车窗外的房子收回来，转而看身旁沉默的表哥。

    “时禹哥?”她轻颤的语音中充满了不解。

    “我觉得你应该要回来拿些换洗衣物。”时禹简单的说。

    “我可以先和表嫂借。”屋里的灯是亮的，表示他现在一定在家里，她不想见到他，

    “芹玮的体型和你完全不同，她的衣服你刁；见得能穿。衣服还是穿自己的舒服，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这一点她当然知道，但是“时禹哥……”她痛苦的低语道。

    “下午我和梵腾见过面，”他突如其来的说。

    文以安震愕的瞪着他。

    他们俩……是怎么联络上的?

    她和梵腾结婚的时候，时禹哥人在美国，所以梵腾根本就没机会认识他。后来时禹哥回国后，因为他们俩的关系已经正式破裂了，她自然也没为两人作介绍。

    既然如此的话，他们俩应该不会有交集才对，而这就是她为什么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投靠时禹哥的原因了，可是现在……

    “你们怎么会……”她一脸茫惑不解。

    “为了找你，他打回台中请我妈帮忙，我妈再打电话给我。”

    文以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从没想过他会打电话到台中去。

    “他很担心你。”

    “担心?”她突然觉得好笑，他是在担心他的复仇计划没办法继续下去吧?

    “时禹哥，我们走了，好不好?”她要求道。

    “以安，下午我和梵腾谈了不少，他已经亲口向我认错了。”

    时禹看着她说，

    “时禹哥……”她试着想要打断这个她不想谈的话题。

    “我看得出来他很后悔也很爱你，你的突然失踪把他吓坏了。”他继续说，“我在想你们俩既然对对方都还有很深的情意，你们是不是应该要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很深的情意?没错，她怎会忘了恨意也是人类情感中的一种呢?

    “时禹哥，你载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拿衣服的，对不对?”

    她问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当面谈一谈。”

    “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谈了。”她愤怒的说。

    他恨她，这是她老早以前就已经知道的事，至于她从这一刻起也开始恨他了，因为他竟然将最疼爱她的表哥都拉拢去为他做说客，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文以安感到怒气冲天。

    “以安，别意气用事。”

    “时禹哥，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要帮他?”

    她既伤心又失望的问。

    “我没有帮他，时禹哥只是希望能够看到你幸福而已。”

    “和他在一起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幸福。”

    “只要将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误会?”她遏制不住的冷笑。“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有什么误会。”

    “梵腾一直误以为当年让他爸外遇抛弃他们母子俩的人是小舅妈。”时禹说。

    文以安瞬间呆住，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席话。

    “妈妈才不会做这种事!”她倏然坚定道。

    “对，所以我才会说这是误会。”

    误会?原来这就是他折磨她、伤害她的原因误会?

    突然之间，她有股放声狂笑的冲动。

    “时禹哥，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你还是不愿意进去?”

    只因为一个

    她沉默不语的看着他，脸上表情平静，完全隐匿了她此刻的想法。

    时禹看了她一会儿，只好重新启动车子的引擎，将车子驶离地所居住的小区。

    “当年他父亲精神外遇之后，，他母亲因为受不了刺激精神状况出了问题。”时禹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

    文以安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但她却不发一语。

    时禹偷瞄了她一眼后，确定她有在听他说话，而且好像无意打断他后，便继续说；“他母亲的情况刚开始时还不严重，但是当他父亲因自贵而留书自杀之后，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母亲的状况时好时坏，所以她的举动根本就让人防不肿防，她状况好的时候，可能会为自己的遭遇哭上一整天，然后一边对儿子洗脑，诉说那个勾引她丈夫的狐狸精的不是。

    不好的时候，长得像父亲的儿子便成了出气桶，打骂、囚禁、挨饿、受冻都是家常便饭。梵腾就是在这种生活环境下长大的。”

    时禹说得平静，但却在文以安内心中掀起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

    打骂、囚禁、挨饿、受冻?梵腾就是在这种生活环境下长大的?

    她无法想象那种情况，因为虽然妈妈很早就离开了她，但是在她身边还有爸爸、姑姑、表哥表姊们，一大群人疼爱她，可是他却……

    “怎么哭了?”

    “什么?”

    “怎么哭了?”时禹伸手轻触她湿润的脸，重复道。

    文以安怔忡了一下，缓缓的伸手轻触自己脸，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以安，你在心疼他对不对?时禹哥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再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呢?”时禹轻叹道。

    “我不知道。”文以安茫然害怕的抱紧自己，伤心的摇头。

    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的绝望让她不敢再怀抱希望，而只要继续待在他身边，她就不能控制自己不去希望，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伤害。

    现在的她已经是遍体鳞伤了，根本就无力承受再一次受伤，再次受伤她就会灰飞湮灭。

    “以安，你在害怕什么?”时禹将车子停靠到路边，温柔的转身望着她。

    “我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可以伤害我，我不能。”泪水随着她摇头的动作不断从她眼眶中滑落下来。

    看她这样，时禹觉得很心疼。

    他看得出以安还爱着梵腾，而梵腾也爱她，只是让他想不透的是，为什么卡在他们俩之间最大的误会都已经冰释了，他们俩却都胆小瑟缩的不肯向对方跨出那一步呢?

    梵腾是这样，以安也是这样，他都快要被他们两个给逼疯了!

    “算了，随便你们了。”时禹猛然呼了口大气，放弃的说。

    “总之时禹哥只要你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以后不准你再搞失踪。你知不知道在你失联的这段时间，大家有多担心?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知道吗?”他认真的对她说，说完之后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文以安一边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对他点头。

    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眼睛、鼻头都红成一片了，时禹是既无奈又心疼，他抽来几张面纸递给她后，又多揉了她的头发几下才收手，

    “那我们回家吧，”他说，然后将车子驶上路。

    夜色迷蒙，她的未来是否也跟夜色一样，还是终有天明的时候?

    问天?

    天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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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屋里昏昏暗暗、安安静静的，就像没人在似的，但是连续好几次类似的梦境已让文以安即使目不能视，也知道这个屋里的某个角落坐了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梵腾。

    已经不知道该拿这种不由自主的情况怎么办，文以安只能顺其自然的尽量让自己在梦中冷眼旁观，然后在清醒的时候不去想它。

    醒着的时候，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因为她真的都没去想预言梦里所看见的一切，但是每当她入梦后，她才知道她虽然能够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是却无法命令自己忘记一切。

    她记得每一场预言梦，记得梦里的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于记得这回放在桌上装酒的袋子和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的都不同，以及地板上的空酒瓶又多了几瓶。

    他真的是很可恶，也很该死!

    他到底想怎样?把自己醉死，还是把自己喝死?他真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回心转意吗?

    说了要冷眼旁观，但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文以安瞪着像摊烂泥般卧倒在沙发上的男人，恨不得自

    己的实体也能入梦，然后狠狠的甩他几巴掌，看看能不能将他

    给打醒。

    时禹哥说他看得出来他很后悔也很爱她，而且横亘在他们之间，阻碍他们得到幸福的误会也已经解释清楚了。既然如此的话，他不来求她回去、接她回去，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又是为哪着?

    他真的很可恶!为了他的一个误会，她几乎可以说是尝尽了苦头，心也伤了，泪也流了，甚至于还出了车祸，差点闹出’一尸两命的惨剧。

    但结果呢?

    他竟然连来接她回家都做不到!

    他真的是很过份!

    愈想愈生气，文以安挣扎的想从梦中醒来，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怎知她还没如愿醒来，沙发上那摊烂泥倒是先醒了过来。

    他的手动了动，然后没张开眼睛便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转身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哼，原来是想去上厕所。

    文以安撇了撇唇，正打算继续使劲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预言梦时，没想到竟然又有状况发生了。

    只见他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像是踩到什么似的，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然后狠狠的撞上壁面。

    干么，醉得连路都不会走了吗?

    她生气的想着，却见他靠着墙壁，突然将脚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然后又伸手像是要从脚底上拔除什么东西似的……

    我的天!是一片碎玻璃，他的脚被酒瓶的碎玻璃割伤了，流了好多血!

    文以安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魂未定之际，没想到却看见他放下脚，然后无视于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步步往前走，在地板上留下一排触目惊心的血印。

    他是怎么了，难道不觉得痛吗?还是根本醉胡涂了，所以不觉得痛?

    担心伴随着怒气梗在胸口，她用力的吐了口大气，下一秒钟她便蓦然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而且还双眼怒然的回瞠着。

    他到底是酶胡涂了，还是发疯了，难道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吗?

    好，即使感觉不到痛，那么看见流了那么多血，他至少也应该要先想办法止血吧?他到底在想什么?!

    文以安突然用力的将凉被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脸半晌，然后又突然将凉被从脸上掀开。

    算了，她告诉自己，他这种小伤流的血和她上回出车祸时比起来，简直就只能算是小儿科，根本就死不了人，所以她根本就用不着替他担心。

    吸了一口气后，她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时间还早后便翻身侧睡，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她希望这回入睡，不要再梦见他。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人，这是文以安寄居在时禹家半个月来第一次一个人独处家中。

    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只能发呆。呃，其实应该说是她很想放空脑袋，无奈她的脑袋瓜却不听控制，不断的想起这几天所作的预言梦，尤其是昨天早上梦见的那一个。

    他的脚伤有做处理吗?还是就这样让它自生自灭?

    梦里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吗?还是如果她现在回家去，也许来得及阻止这场意外发生?

    笨蛋!从她开始作预言梦至今，有哪一场预言梦没成真的?

    就算她真的想改变，也敌不过老天的捉弄，就像她明明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却仍逃不过在乎他、爱他的命运。即使她不去想他、不去看他、拚命的遏制自己的关心与爱意，但是她骗得了别人，却永远也骗不了自己。

    怎么办?她应该先低头回去看他吗?

    不行，她不能这么没有原则，在他如此错待她之后，要想她回到他身边，他至少也要带着满心的歉意与爱意亲自来到她面前，请求她的原谅和再给他一次补偿她的机会，而不是整天在那边藉酒浇愁，把自己喝得跟酒鬼没两样吧?

    他真的是很过份!

    不行，她绝不能心软，即使他的脚真的受伤了，即使他完全不理它而放着让伤口溃烂，她也不能够心软!

    深吸一口气，再用力的吐一口气好坚定自己的决心。文以安从客厅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里替自己倒了一杯鲜奶来喝。

    时禹哥家的冰箱里充满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让人即使闭关在家里一整个月也不会饿死。

    而家里的冰箱呢?

    她光是在医院就住了一个月，到表哥家又住了半个月，算起来她已经有一个半月没踏进家门了，家里那个他在婚前特地为了迎合她的喜好所买的五门对开冰箱里还有食物吗?

    瞬间，文以安用力的摇头，喝止自己别再想了。

    他都已经是一个三十岁的大人了，她还担心他会饿死不成?真是够了!

    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她将喝完鲜奶的杯子洗净，然后倒置的放在架上晾干，转身走出厨房。

    屋里仍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人，她走回客厅的沙发坐下，然后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打开，好让屋里多点声音。

    可是不管她将电视的声音调得多大，不管她将电视转到哪个频道，结果都一样。她就是无法遏制住自己的脑袋，不断的让他脚受伤的画面重复在她脑袋里播放着。

    真是气死人了!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她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吗?

    当初她车祸时也不见他有这么紧张过，顶多只是态度有了改善，每天都会到医院去看她，并且一定会在隔天带一束花去，然后再细心的交代看护她在饮食方面的禁忌，

    可恶!可恶!可恶!

    他明明就是在意她、关心她的，为什么还要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伤害她?

    她说要和他离婚，只是想知道他在乎她的程度而已……

    OK，她承认还有一点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怨气，想为自己过去所受的委屈与伤心难过讨回一点公道。

    可是他却在口口声声说爱她之后，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对他不忠。

    他真的很懂得如何去伤害她，也真的很狠。

    她看不见他的真心，也感觉不到他的诚意。如果她肚子里没有孩子的话，也许她会捺着性子继续与他纠缠下去，可是因为有孩子，所以她不能够冒险，只能够离开。

    视而不见的瞪着眼前的电视，文以安终于万分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承认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你有多气他、多怨他，甚至于曾经恨过他，但是此时此刻的你只有一种心情，那就是担心他，非常的担心他。

    闭上双眼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她终于妥协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走进房间换上外出服，拿起皮包后出门去，

    因为按捺不住心里的忧心忡忡与着急，她出门后就直接搭上出租车。

    脚上的伤口愈来愈痛，梵腾却一点想动的欲望都没有。

    随它去吧，反正也死不了，不是吗?

    屋里一片昏暗，连墙面时钟上显示的时间都看不清楚，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从窗帘边流泄出来的光线告诉他现在是白天，而不是晚上。

    他究竟窝在这张沙发上多久了呢?是—‘天还是两天?

    但是不管是一天还是两天，她不愿意回家来，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们俩已经没有未来了，是吗?

    梵腾嘴角微扬，轻轻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这是他的报应，是他亲手催毁了她对他的情感，亲手斩断了他们的未来，她不愿意再看到他、不愿意：再与他有任何关联是必然的，他凭什么觊觎她能回到他身边呢?她不反过来报复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一切伤害，他就该额手称庆了。

    不，与其让她对自己这样不闻不问的，他宁愿她反过来报复他，因为只有在意才会生气。

    她该不会真的对他完全死心绝望了，所以。才能够这么冷静、平静的对他不闻不问吧?

    “哈!哈哈……”梵腾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却充满了苦涩与痛苦。

    他还是一个人，到头来又是他被抛弃了，就只剩下一个人。

    爸爸丢下他，然后是妈妈，现在足则轮到她。为什么他爱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留在他身边爱他呢?他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罪不可赦的错，这辈子要受到这种惩罚?

    他倏然拿了瓶酒，咬掉瓶盖猛然往嘴里灌。

    失去冰温的酒除了苦涩之外，什么味道也没有，却正好符合他此刻的心情。只是一瓶、两瓶、三瓶，肚子里灌满了酒，却仍填补不了他心里的空洞与空虚。

    这就是他今后的生活写照吗?他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悲哀。

    “喀!”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喀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用钥匙开门，让歪歪斜斜的躺在沙发上的梵腾倏然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止了下来。

    是她吗?这间屋子的钥匙除了他有之外，还有她，

    那天时禹带着他老婆来替以安收拾私人物品搬到他家去时，他们把她装着钥匙的皮包也一并带走了。这是有意或是无意的，他不敢探究，但是却暗自期待她能够用到那把钥匙，他每一天每一刻，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

    是她吗?现在正在用钥匙开门的人是她吗?

    他期待却不敢睁开双眼去确定答案，因为他真的很害怕推门而入的人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的话……他的胸口猛然一揪，有种心痛到像要痉挛的感觉，

    虽然害怕到心痛，他还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下了出租车望着眼前这栋房子，文以安突然有种近多情怯的感觉。

    她犹豫不决的转头，只见刚刚载她来的出租车以分秒必争的效率，迅速的绝尘而去，让她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她无奈的垂下肩膀，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再度面对眼前这间曾经载满了她所有希望与失望的房子。

    “咦?梵太太是你吗?好久不见。”身后传来讶然的声音，让文以安倏然回头，只见隔壁三号住家的林太太正走出她家庭院大门，身上穿着整齐的外出服，像是打算要出门。

    “你好。”文以安对她微笑的点点头。

    林太太是小区的主委之一，为人热情又热心，她嫁给梵腾搬到这里住之后，第一个主动与她敦亲睦邻的人就是她，附近的传统市场也是她带她去的。

    “我听说你出了车祸，现在怎么样?伤都好了吗?”林太太走向她关心的问道。

    “嗯，谢谢你的关心。”文以安微笑的点头。

    “其实我一直想去看你，只是不知道你住在哪家医院，”

    “我没事，谢谢你。”她再次向她道谢。

    “现在看到你之后，我相信你已经没事了。”林太太对她道。“这阵子很辛苦吧?”

    “还好。”文以安应道。

    “我看梵先生最近瘦了好多，气色也变得很差-这阵子为了照顾你，他一定累惨了，你现在出院了，可要好好的替他补一补。”说着，她看了一下手表。“对不起，我今天有事，不走不行了。改天有空我再来找你，顺便拿些食补的秘方给你。”

    “我走了。拜拜。”

    说完，她挥挥手离开了。

    文以安站在原地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这才第三度转身面对她的家——他们的家。

    十月的太阳虽然不再炙热灼人，但站在太阳底下久了，还是会让人有目眩的感觉。

    她伸手遮了一下顶上刺眼的阳光，然后呆了一呆。

    太阳、白天、非假日……

    老天，她在干么呀，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司上班，根本就不在家，而她竟然还急匆匆的搭出租车赶过来，真的是有够笨的。

    摇摇头，她走上前从皮包拿出钥匙开门，然后推门而入。

    他不在家也好，至少能免去尴尬，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推开大门，屋里的沉暗让她呆了一下，注意到屋内的窗帘全被拉上，也因此，屋内才会有一股沉闷不太好闻的味道。

    她轻蹙着眉头将门关上，然后脱了鞋走进屋内，打算先将屋里的窗帘拉开，丝毫没有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个人，举步往前走，突然之间她的脚不知被什么束西绊了一下，让她顿失重心，整个人倏然往前倾倒。

    “啊!”

    惊恐的尖叫声倏然破口而出，保护孩子四个字瞬间占据她所有的思绪，电光石火的思绪才从她脑袋里闪过，她还来不及伸手护住她腹中的孩子，一道黑影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冲了过来，瞬间将往前倾倒的她抱了个正着，没让她跌倒，屋里仍然一片昏暗，一片寂静，但却听见两颗狂跳不已的心。

    是她，真的是她!而且还该死的一出现就把他吓得半死!

    她是故意的吗?梵腾怀抱着文以安心想。

    两人心贴着心、眼对着眼，时间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止了。

    因为事发突然的关系，谁也没来得及隐藏自己此刻真实的感受。

    “你……”文以安讶然的开口，却无法顺利的将心里的惊愕说出口。

    他怎么会在家?怎么会变得这么瘦?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他比她梦中所看见的情况更惨淡，让她心疼不已。

    她的双眼因心疼、不舍而变得黯淡、忧伤。

    然相对于她，梵腾原本黯然憔悴的脸庞却闪着希望之光。

    “你……”他开口也只说了一个字，其余的话全梗在喉间发不出来。

    她怎么会来?为何而来?是否已经决定要原谅他过去所做的一切?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还有机会吗?

    热切的凝视让文以安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缓缓挣开他的环抱，然后清了清喉咙。

    “我……不知道你在家……对不起。”她以有些尴尬和僵硬的语气对他说。

    她充满距离感的声音让梵腾的希望在一瞬间完全被浇熄了。

    她不是因为原谅他才回来这里的，他突然有此领悟，不然她不会用这么疏离的语气跟他说话。

    对不起?这个家也是她的家不是吗?她有必要因为回自己的家而向他道歉吗?

    绝望伴随失望而来，梵腾的双眼因此而黯淡下来，痛苦的感觉几乎要夺去他全部的呼吸，

    他缓缓的转身，因脚伤而一拐一蹶的走回沙发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再度往嘴里灌去。

    他瘸脚的走路姿态让文以安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她所作的预言梦发生在现实的时间不定，有时候当天就会发生，有时候却会在事隔好几个月之后才发生，而这回很明显是偏向前者。

    文以安将视线转向屋内其它地方，这才发现屋里几乎只能用满目疮痍这四个字来形容。

    老天，这里是刚遭了小偷，还是刚遭台风过境呀?他怎么有办法把一间整齐干净到像个样品屋的房子弄成这样?

    屋里的地板上四散着酒瓶、报纸、衣物、鞋子、塑料袋和垃圾，一片混乱。

    桌上、椅上、柜子上，甚至于桌灯上也堆了一堆跟地板几乎无异的杂物。

    文以安双目圆瞠的低头瞪着刚刚差点将她绊倒的东西，那竟然是应该放在卧房床铺上的枕头?!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呀?

    怒火在心底熊熊的燃烧着，一瞬间烧光了她所有的尴尬、僵硬与不自然。她怒气冲冲的走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抢走他手中的酒瓶。

    梵胜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呆愣了一下之后，才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她，

    “你这是在干么?”文以安冷凝的瞪着他。

    “什么干么?”梵腾面无表情的问道。

    “为什么大白天的你不去公司上班，却坐在这里喝酒?”她生气的质问。

    “人生并不是只有工作而已，偶尔也需要休息。”他撇唇，伸手欲拿回在她手上的酒，却被她眼捷手快的问了过去。

    “在家喝酒喝到醉醺醺的叫做休息?”她嘲讽的问。

    “我还很清醒。”否则也不会感觉到绝望是这么的令人心痛。“把你手上的酒还给我。”他看着她手上的酒瓶说，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个酒鬼。”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你也不知道我当初娶你竟会是为了一场愚蠢的复仇行动，不是吗?算了，事实上别说你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嘴角微扬的自我嘲讽，然后不再坚持她手上那瓶酒，而是直接从桌上新开一瓶来喝。

    然而，文以安再度一把抢走他手中的酒瓶。

    梵腾呆愣了一下，这回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便又将手伸向下一个目标——下一瓶酒。

    这回文以安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她的纤纤玉手快速的一伸一收，一整袋的啤酒已瞬间落入她手中。她将它们丢到身后，让他再也无法伸手可及。

    没了酒，梵腾只好抬起头来面对她。

    “你回来应该是要拿东西吧?我不打扰你做事，你也别打扰我喝我的酒，”他平静的说，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一点情绪。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终于遏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生气的对他吼道。

    “我怎么了?”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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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生气的瞪着眼前这张完全看不出情绪的脸，文以安气得血脉债张，差一点就将在作预言梦时的想法付诸实现，狠狠的揍他几拳，

    不过还好她还没有被他气得失去理智，忘了揍人时自己的拳头也是会痛的。所以在狠狠的瞪了他半晌之后，她蓦然转身，大步走到窗户衣，刷的一声将厚重的窗帘给拉了开来。

    窗外明亮的光线在一瞬间射进屋内，让久未接触到阳光的梵腾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也让他苍白憔悴的模样在一瞬间无所遁形。

    “把窗帘拉起来！”他侧脸叫道。

    “要拉你自己拉。”文以安头也不回的说，转身走到客厅内的另外一扇窗前，刷的一声又将另一扇窗帘也拉开。

    她决定要来个大扫除。

    梵腾隐忍着怒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将她刚刚拉开的窗帘拉上。两人交身而过，当他将第二扇窗的窗帘也给拉上时，就听见后方传来刷的一声。

    他刚刚拉上的窗帘又被她给拉开来了。

    文以安双手抱胸的站在窗户前，以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挑衅的看着他,梵腾抿紧嘴巴，不发一语的再次转身折反走向她站立的地方，目标当然是她身后的窗户。

    文以安嘴角微撇，冷笑的也学他举步走向刚被他拉起窗帘的那扇窗，两人的身形再度在途中交错，但是这回他却突如其来的对她伸出手臂，不仅在一瞬间环住她的腰，阻挠了她的脚步，还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带回到她刚才站立的位署。

    刷的一声，刚被拉开的窗帘又被拉上，屋内又再度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可恶!”文以安气得咒声骂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她生气的槌打着他圈抱她的手臂。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梵腾低头凝视着她。从她刚刚一连串的言词与动作看来，她似乎仍然关心他。

    他可以有这种的期待吗?她来是因为关心他，对他余情未了的原故?

    “拿东西。”她生气的拿他以为的答案回答他。

    一听就知道她在赌气，梵腾心底的希望之火瞬间又加大了许多。

    “拿东西为什么要管我喝酒7拿东西为什么要管我把窗帘拉上?拿束西为什么要气得对我又吼又叫？”他目光炯炯的紧盯着她逼问。

    “因为我无聊不行吗?”瞪着他，文以安以很冲的口气回答。

    “你好吗?”他突然以很轻柔的语气问道。

    文以安呆了呆，倏然抬高下巴，意有所指的嘲讽道：“好得很，比你好上一百倍!”

    “我想你。”他温柔的又说。

    “是吗?你不说我还完全看不出来，以为你在家里连开了好几天的狂欢Party，要不然哪来这么多空酒瓶。”她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

    “你愿意原谅我吗?”他完全不理她的冷嘲热讽，始终以轻柔的嗓音、专汪的眼神凝望着她。

    “原谅?请问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事?”她微笑问道，

    “以安……”

    “怎样?”他还想说什么?向她忏悔、向她道歉、向她说明自己有多愚蠢，竟然会为了一个误会而做了这么多害她伤心难过的事?还是直接求她回来，告诉她他不能没有她，他爱她?

    “我的肚子好饿。”

    “什么?”脑袋在瞬间一片空白。

    “我好像好久没有吃正常的食物了，上次吃东西时不知道是一天、两天还是三天前的事，我的肚子好饿。”

    文以安用力的瞪他。

    “这关我什么事，有人绑住你的手脚不让你去吃东西吗?”

    她生气的朝他怒吼，同时不断在心里叫自己别理他，不要心软。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之后，突然松手放开她，然后退后一步的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只不过在途中他将她刚刚提到地板上的整袋酒都提圆桌上，然后动手开了一瓶酒，

    文以安怒不可遏的在他将酒瓶放到嘴边前，一把又将那瓶酒给抢了过去。

    “你又想喝酒?”她责问他。

    “我肚子饿。”他一脸平静既无辜的看着她说。

    “喝酒就能够饱吗?”

    “聊胜于无。”

    “你……”文以安握紧拳头，被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把酒给我吧，我的肚子真的很饿。”他朝她伸手。

    文以安怒不可遏的用力将他的手拍开，提起桌面上那袋洒就往厨房大步走去。

    “你要去哪儿?”梵腾一拐一瘸的跟在她后头问道，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微扬了起来。她果然是关心他的。

    “倒酒!”她头也不回的怒声道，

    “倒酒?你把酒倒掉我要拿什么填肚子?别倒，把酒给我。”

    他故意火上加油。

    “我煮给你吃，这样总可以了吧！”她猛然停下脚步火冒三丈的转身朝他怒吼，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进厨房里乒乒乓乓了起来。

    光听她洗锅子、锅铲的力道，就知道现在的她有多火大。

    梵腾聪明的没跟进厨房里，而是反身走回到客厅自动自发的负起清洁的工作，好让她待会儿看见干净的客厅时，火气能够消一点，

    她来了，她真的是因为关心他才回来的，太好了。

    老天，谢谢你，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梵腾闭上双眼，诚心诚意的向老天爷道谢。

    冰箱里的蔬菜全都烂了，能用的材料只剩下冷冻蔬菜和一些罐头食品，文以安在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最后决定做意大利面给他吃，

    做意大利面所需要的材料多是罐头类的东西，而唯一称得上新鲜蔬菜的配料洋葱，家里刚好有。所以二十分钟后，一盘香喷喷的肉酱意大利面已经可以端上桌了。

    将面端上餐桌时，文以安愕然的发现客厅像是突然被神仙教母的仙女棒点过了一样，不仅窗帘被拉开了，连散置在四处的垃圾、酒瓶、杂物等，也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是他做的吗?

    他人呢?

    “该死！”

    才想着他跑到哪儿去了，就听到从厕所里传来一声低咒，

    文以安愕然的转头望向厕所。她将手上的盘子放到餐桌上后，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厕所的门没有关，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他在做什么，他在清洗脚底上的伤口，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用香皂在洗伤口?!

    “你在搞什么鬼?!”她惊恐的朝他大声叫道，

    梵腾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霍然双目圆瞠的回头看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在干什么?脚上的伤口怎么可以用香皂去洗，你想让自己的脚烂掉吗?”

    她生气的走进厕所里，一边训斥着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过替他处理脚伤的工作，

    梵腾乖乖的被她骂，顺从的让她替自己处理、包扎脚底的伤口。他自始至终一声都没有吭，只是用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神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好像能这样看她一辈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

    终于将他脚底的伤口包扎完成，文以安抬起头来，却不意的一头撞进他盛满爱意的眼神中，无法自拔。

    两人在沉默中四目相交，就像中魔般的谁也无法先将目光移开，梵腾的头不由自主的轻轻低下，在她屏住气息的瞬间，将唇轻覆在她的柔唇上，从一开始的轻吻试探到后来的深入辗转，两人的气息随之愈来愈急促。

    光是亲吻根本就不够，梵腾顺势的将唇往下移往她香软的颈项上，吸吮亲吻着她，双手更是忙不迭的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抚摸她柔软滑嫩的肌肤。

    不知道是他太过激动，或者是她太过忘情了，竟撞翻了实物架上的洗手乳，它瞬间掉落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文以安倏然浑身一僵，立刻伸手将他推开，退后了一步。

    梵腾没有阻止她，没有向她说抱歉，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不安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裁决他的命运一样。

    四周一片静默。

    “你不是说你肚子饿吗?我做了肉酱意大利面。”文以安在沉默了半晌后，平静的开口道，说完之后率先往外走。

    梵腾微笑的跟着她走。

    看样子她是真的已经原谅他，也愿意回到他身边与他继续夫妻情缘。

    看样子一切都雨过天青了。

    梵腾才这么如释重负的想着，没想到就见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皮包，准备走人。

    “你要去哪儿?”他愕然的惊问。

    “回家。”文以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哪个家?”他迅速走到她身边，挡住她的去路。

    “这里是我的家吗?”

    “当然。”

    “可是为什么我记得过去半个月来，我好像不住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人来告诉我其实这里才是我家?”她挑着眉，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以安……”梵腾欲言又止，眉头紧蹙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挡路，我要回家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坚定的扣住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睛中有抹不顾一切的狂烈。“在我好不容易才将你盼回来之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即使要我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你还想折磨我?”文以安沉默了一下轻产问道，

    “不!”他呐喊出声，脸上表情充满了懊恼和悔恨。“我是个白痴，愚蠢的笨蛋，连事情的真相都没弄清楚，就自以为是的做了一堆蠢事伤害你。如果你恨我，我无话可说，因为连我都无法原谅自己过去对你的所做所为。可是即使如此，即使觉得自己根本就已经不配再拥有你，我还是想将你留在身边，想要爱你，想尽一切努力给你幸福，直到我闭上双眼不再呼吸为止。”

    文以安沉默不语的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感动与心动，他绝对不会知道她此刻有多高兴，这些话对她的意义又有多重大。

    “以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算不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请你再给一次机会好吗?”

    “为了我自己?”她不禁抬头挑眉道。

    “我看得出来你还在乎我、关心我。”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你真的很自以为是。”

    “是吗?”他静静的望着她，脸上没有一丝强求威迫的神情，有的只是坚定的决心，好像已经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松手放开她。

    他的样子看起来坚定而温柔，但是脸色却苍白而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人也瘦了一大圈，和之前挺拔帅气、充满精力的模样相差甚多。

    “意大利面都快冷掉了，你还不去吃吗?”她忽然开口道。

    “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开，我就去吃。”

    “你应该知道，你不吃，会肚子饿的人也不会是我。”

    “我知道。”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没有转身走向餐桌。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了半晌，文以安猛然呼出一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不耐烦的开口——

    “知道还不去吃面?”她口气恶劣的说。为什么她就是狠不下心来不管他呢?

    “你答应不离开了?”梵腾的双眼倏然一亮。

    “我答应暂时不离开。”她拿乔的斜睨他，特别强调“暂时”这两个字。

    “暂时?”他微眯双眼，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过去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令人发指的蠢事，”她套用他的话来说，“结果你什么也没补救，甚至连最基本的一句对不起都没对我说，就要我原谅你。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她嘲讽的哼声道。

    只要她肯原谅他，就算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梵腾在心里答道。

    “对不起。”他先向她道歉，然后认真的凝望着她问：“你要我做什么?不管任何事，只要你开口，即使那可能会要了我的命，我也一定会为你做到。”

    “这话是你说的?”

    梵腾一脸认真的点头。

    “那你先去把餐桌上那盘意大利面吃完，其余的我们再说。”

    “好。”

    梵腾一睁开眼睛便看见文以安红着眼眶，一脸泫然欲泣的凝望着他，看起来让人既心疼又不舍。

    “你醒了。”一见他醒来，文以安立刻站了起来，勉强对他扯了一抹微笑，哑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梵腾没有回答她，而是稍微打量了下四周，立刻知道自己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忆着。

    他还记得自己在吃了她煮的意大利面后，肚子开始不舒服，接着他便像食物中毒般的开始上吐下泄，把在场的她给吓坏了。类似的情况他也普经发生过不少次，但是从没有像这一次这么的严重。他几乎吐到虚脱，连开口安抚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在她的帮忙下坐上车，却在就医途中精力完全耗尽般的失去意识，直到这一刻才醒来。

    她一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坏了吧，

    “我没事。”梵腾边说边挣扎的想从病床上坐起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没想到却立刻被她压回床上。

    “别起来，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她哑声命令道。

    “好，我躺着不起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许自责，因为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他躺回床上握住她冰冷的手，认真而温柔的凝望着她，声音因先前的连续呕吐与昏迷沉睡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的话让文以安微颤的嘴巴紧抿了一下，她强忍半天的泪水终于在瞬间遏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是我的错，那面是我煮的，一定是我不小……”她抖声哭泣道。

    “不，不是你的问题。”他打断她的话。

    “是我的错。”

    “我自己的肠胃原本就比一般人敏感，这种情况以前也曾经发生过，不是你的错。”他温柔的说。

    “你只是在安慰我。”文以安泪流不止的摇头。

    “不是安慰，我是说真的。”梵腾举起手来，一边轻柔的替她拭泪，一边歉声的说道。“我的肠胃只要超过两天以上的时间没碰油腻的食物，再接受油腻的东西就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因为这种情况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发生了，我以为我的肠胃已经有免疫力了，没想到它还是一样的不济。对不起，没事先告诉你这件事，害你担心了。”

    “你骗我。”她仍然不信。

    “有病历可以证明我没说谎。”他日不转睛的盯着她，温柔的说。“所以别哭好吗?这真的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她吸着鼻子问。

    “真的。”他保证。

    看他一脸认真的发誓，文以安的自责稍微轻了一点，但是心有余悸的恐惧感却没有消失。

    “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会死。”她遏制不住真情流露的哭泣道。

    “没这么夸张吧?”梵腾轻笑道，想将气氛弄得轻松点。

    她哭泣的模样真的让他好心疼、好不舍，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的所有换取她的微笑，永远的微笑。

    “你脸色苍白、浑身发冷，不管我怎么叫、怎么摇，你都没有反应。”文以安因想起当时的情况而害怕的颤抖着。

    “对不起，我爱你。”梵腾忍不住将她颤抖的手拿到唇边亲吻着，“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为了你，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倒下，让你担心。”

    “你保证?”她泪水淌满脸的问道。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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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为了照顾有严重肠胃不适与些许营养不良的梵腾，文以安自动自发的搬回家住，让始终密切的关心他们俩的众亲友们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直赞梵腾真是老奸巨猾，懂得利用、苦内计这一招，真是了不起。

    梵腾听闻此事，紧张得连心脏都差点要跳出胸口了。

    不想让文以安误会这一切真是他的计划，一有机会他就拚命的向她解释他并没有这么奸诈。

    文以安突然发现，自己还满喜欢看他紧张的样子。

    在他们结婚之前，因为他是有计划的接近她，所以总是一副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模样，其完美的程度几乎可以成为梦中情人的典范，但是也因此始终缺乏一种真实感。

    结婚后的他就不必说了，为了折磨她、伤害她，他几乎化身为撒旦，变得恶劣、残忍、冷酷无情。但是现在的他却完全不一样，多了许多她过去从未见过的真性情。

    他会紧张她，会为了她把他当成婴儿喂食而发脾气、闹别扭，偶尔突发神经的时候甚至于还会向她撒娇，而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撒起娇来会这么的可爱，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真的又再一次的爱上他了。

    他们俩理所当然还是分房睡，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并未完全复原，另一方面则是表示她尚未完全原谅他。

    但以上，全都只是自欺欺人的理由。

    事实她与他分房睡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至今仍对新婚之夜所发生的事心有余悸，她害怕性行为。

    这一点很糟，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

    性生活虽然不能代表夫妻生活中的一切，但也是不可或缺、非常重要的一环。

    所以她若真的无法接受他的话，那表示他们夫妻俩最终只有走向分离的一途。

    想到这一点，文以安便不由得忧郁了起来。

    梵腾也很忧郁，因为老婆始终不肯搬回房间跟他一起睡。

    他可以感觉到以安已经完全原谅他了，因为如果她仍对他心存芥蒂的话，不会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可是到底为什么他只要一碰触她，她就浑身僵硬的想尽办法要离他远远的呢?

    她一定以为自己做得不着痕迹，因为每每她这样做的时候脸上总会带着微笑，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样，但他可以感觉她在与他保持距离。

    虽然极尽隐瞒之能事的佯装若无其事，但是她害怕他的碰触已是不争的事实。

    唉，光想到这一点梵腾就郁闷得想死，因为天知道他有多想抱她、亲她、爱她，让她彻底感受他全部的爱。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他不断的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答案早就出现了，只是他不想接受事实，所以才会以她回来的那天他们曾接过吻这件事来反驳那一切。

    她之所以害怕他的碰触，起因于新婚之夜那晚他所做的蠢事，他呀，完全是自作自受，现世报，

    想到自己过去的愚蠢，梵腾忍不住懊悔加三级的抱着头，自我厌恶的在床上翻滚着。

    一踏进房门就看见他抱着头在床上翻滚，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文以安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心脏差点没停止。

    “梵腾?梵腾！”她火速冲到床边惊慌的叫道，听见她慌乱的声音，梵腾立刻放下抱头的双手，瞬间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比她更惊慌。

    文以安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他先跳下床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坐到床上，然梭才仔细的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下，才蹙眉关心的问道：“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以安?”

    “你刚刚在干么?”从愕然中回过神来，文以安皱眉问道。

    “按照你的交代躺在床上休息呀。”他以一副我很听话，没做什么违规事的表情回答。

    “我看见你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模样在床上翻滚。”

    所以她刚刚的声音才会这么惊慌、害怕?因为担心他的原故?梵腾的心顿时被一股温柔与柔软包围住。

    “以安，我爱你。”他深情的凝望着她，情不自禁的对她轻声道。

    一瞬间，以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微微的僵硬了起来。

    “你烦不烦呀，老是说一样的话。”她撇唇道，不着痕迹的从床边站了起来准备要走，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梵腾深深的望着她，好像能瞧进她心里深处，将她的秘密完全看透的模样。

    “你干么?”她瞪眼道，强持镇定。

    “我想吻你，”他突然说道。

    文以安倏然浑身僵硬，“你别开玩笑了。”她说。

    “我没有在开玩笑。”他站起身来，将她因在床与自己之间，认真的凝望着她。

    文以安不由自主的后退，脚跟却顶到了床板，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梵腾，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你最好别太过份。”她隐忍着不安与害怕，以严肃的语气警告他。

    “只要一个吻就好了。”他轻声诱道，缓慢的低下头。

    “不行。”她倏然撇开头去，以坚决严肃的口气拒绝。

    怎么办，他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根本就无路可逃，而且最糟糕的是她身后又是床……

    他不会对她用强的吧，就跟那晚一样?

    不，不会的，今天他滴酒未沾，神智很清醒，应该不会像上回那样伤害她才对，更何况他也知道她现在的肚子里有小孩，应该不会强迫她才对。

    冷静点，文以安。想一想他这几天的温柔，想一想你昨天所作的预言梦，梦中的他是如何温柔又带着笑容的对你呵护备至，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

    冷静下来，要相信他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是不是也应该要鼓起勇气试着跨出一步了?

    缓慢的，她将脸转正，再度迎向他那炽人却温柔深情的目光。

    “我很害怕。”她以颤抖的嗓音老实的告诉他。

    “老实说我也很害怕。”梵腾看着她，突如其来的说道。

    “你害怕什么?”她轻怔了一下，不解的问。

    “我怕你会用力的将我推开，怕如果你真的这样做的话，下次我是不是还有勇气像这次一样这样靠近你。”他嘴角微扬的露出一抹苦笑，笑容中明显的带着牵强、不安与害怕。

    这样一个向来自信满满、坚强又冷硬的男人竟然为了她露出这种表情?

    文以安突然有股既心疼又鼻酸的感觉，忍不住的踮起脚尖轻轻的在他薄唇上印下一吻。

    梵腾震动的看着她，双手克制的握紧拳头，就怕自己忍不住将她紧紧的抱进怀中，把她给惊吓到。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代表了什么?”他以克制的语气哑声问道。

    “代表了什么?”

    “勾引、通行证。你也想要我，”他一句一顿的说。

    “只要一个吻就好，这是你刚刚说的，不是吗?”文以安悄睑微红的说。

    虽然她现在仍对要与他上床的事感到惊恐与害怕，但是却没有刚刚那么严重，而且重要的是她坚信他绝对不伤害她。

    至于她自己本身，她相信只要鼓起勇气跨出这关键的一步，一切都能否极泰来，她一定要勇敢!

    “刚刚那不能算是一个吻，顶多只能算是轻轻碰一下而已。”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那……怎样才算是一个吻?”她因紧张而下意识的伸出红舌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

    梵腾一窒，差一点遏制不住的将她压到床上去。

    “我可以用示范的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吗?”他拭探的问，嗓音低沉而诱哄，引人心动。

    文以安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要在下一瞬间跳出胸口一样，既紧张、期待又害怕。她昏眩的闭上眼睛。

    “嗯……”

    她的语声未落，他的唇已迫不及待的落在她唇上。

    起初的吻只是蜻蜓点水似的挑逗，这让原本因害怕与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她不自觉的放松了身体。接着一阵阵像是通了电般的愉悦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响应他的吻，而他则伺机加深了这个吻，将舌尖滑入她口中，开始一连串火热的探索。

    室内的温度似乎不断的升高，文以安隐约有这种感觉，因为她觉得自己愈来愈热，脑袋愈来愈昏沉，双脚愈来愈无力。

    神智恍惚中，她觉得自己的双脚似乎离了地，背脊似乎躺进了软软的床垫上……

    她的恶梦从此不再降临。

    梵腾的身体恢复健康后，生活自然也跟着恢复正常然他很想继续与他正处于蜜月期的老婆分分秒秒的腻在一起，但是公司里荒废了将近两个月堆积如山的工作让他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很哀怨，但老话一句，他完全是自作自受。

    相对于梵腾的哀怨，文以安却如鱼得水。

    她现在的生活正是她梦想中的生活，拥有一个疼爱她的丈夫，不必为了生活压力而朝九晚五的工作，只需要为自己所爱的人洒扫庭院、洗手做羹汤。等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之后，她就真的幸福到不行了。

    看样子她当初冒险是对的，虽说在得到幸福之前，她的确是吃了不少苦，也流了不少泪，但是只要能苦尽甘来，一切就已经值得了。

    文以安一边微笑着，一边反身将大门上锁。

    “你要出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文以安瞬间回过头来，只见她老公正站在她身后对她微笑着。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先讶然的问，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我和表嫂约了要陪她去一个地方。”

    “那我载你去。”梵腾主动的说，“可是你回家来不是有事吗?”她怀疑的问。

    “有呀，我是特地回来陪我老婆的。”他微笑答道。

    文以安闻言露出一抹轻笑。

    “油嘴滑舌的有什么目的?”她问。

    “有呀，希望老婆大人能允许小的我当你今天的跟班，”

    “别闹了，你突然跑回来有什么事?”她认真的问。

    “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想回来和你分享，带你去庆祝一下，没想到你会有事要出去。”梵腾有些无奈的苦笑。

    “啊，那……”文以安犹豫的看着他，考虑着是不是要打电话跟表嫂说她临时有事不能赴约了。可是她这样做会不会太过重色轻友了?

    “别左右为难了，我想表嫂应该不会在意多一个我这样的跟班出来，因为我不仅可以当你们俩的司机，可以替你们付钱，还可以替你们提东西。我这么好用，谁会拒绝呢?”梵腾笑着圈住她已有些变圆的腰身，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我还是问表嫂一声好了。”文以安说，觉得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好呀，你问。”他毫无异议，信心满满，“如果你不好意思说的话，我甚至于可以帮你开口。”

    “这是你说的喔?那，电话给你。”文以安拨了表嫂的手机号码之后，就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梵腾大大方方的将手机接过来，然后放在耳边对她挑了挑眉头。

    文以安微笑的看着他。

    “喂?表嫂，是我梵腾。”他看着她，一边与电话那头的人对话。“我可以当你们今天的跟班吗?嗯?嗯。好，我知道了。待会见。”

    “怎样?表嫂说什么?”一见他放下手中的手机，文以安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是没问题喽，不过……”

    “不过什么?”

    “她要我穿着好看正式点是什么意思?”他不解的说。

    “啊?”她也一呆。

    “她有说今天要你陪她去什么地方吗?”梵腾问。

    “没有，不过她有叫我穿漂亮一点。”文以安摇头道。

    “所以你现在的穿著算漂亮喽?”梵腾将她从头看到脚。

    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头发上了点胶，让刘海不至往下掉遮住视线，身上穿着一件剪裁简单，没有任何缀饰的淡黄色孕妇装，裙长及小腿，脚上则是一双平底的凉鞋。这装扮跟她平常上市场买菜时几乎没什么不同，除了干净、整洁、清爽、利落之外，与漂亮两个字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

    看样子他坚持回来接她的决定是对的。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对我的穿著有异议。我这样穿很难看吗?”文以安担心的低头看着自己的穿著。

    “不是难看，只是可以更漂亮，”他说着牵起她的手，开门走回屋里去。

    他要亲自为她打扮。

    “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人要结婚吗?”

    梵腾去停车，文以安让芹玮勾着手走进一间充满了气球、花束和缎带布置的花园餐厅。

    芹玮对于她讶然的反应只是报以微笑，然后沉默的将她拉进餐厅里。

    餐厅里的布置跟外围的花园一样充满了浪漫的气氛，柔黄的灯光带着温馨的气息包围着在场所有的人，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欢欣的笑容对着她微笑。

    文以安呆愣在餐厅的入口处，她神经再大条也感觉到自己好像陷入了某人的设计中。

    “时禹哥、雨姨、喻婷、瑾央表姊，你们……你们怎么会……”她看着在场的亲朋好友，愕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以安姊，你一定没想到会看到我们对不对?”时雨捷微笑的上前勾住她的手臂。

    “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会聚在这里?因为有人请我们来的。”时雨婕咧嘴道。

    “梵腾?”文以安立刻想到他。

    时雨姨微笑点头，文以安看向其它人，只见他们一个个对她挤眉弄眼的，全都笑得一脸暧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大伙。

    “你自己问他。”时禹微笑的指向她身后。

    文以安回头看，只见梵腾从餐厅门外走了进来，他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眼神中充满醉人的柔情蜜意，他来到她身边，停在她面前。芹玮微笑的退后一步让出她身边的位置，他毫不犹豫的递补上前。

    “以安。”他的声音低沉，语气有些莫测高深，“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爱你一生一世吗?”他忽然问道。

    文以安的呼吸不觉一窒，她不解的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微笑的众人，脸上表情怪异复杂，像是担心又像是惊喜，像是愕然又像是恍惚。

    “梵腾，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她眨眼问道。

    “那一次的求婚不算。”他轻轻摇了下头，黝黑的眼中漾着对她的深情。“这一次我要在所有关心你的人面前，重新用我全部的真心和诚意向你求婚。以安，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爱你一生一世吗?”

    文以安怔忡的看着他说不出话，眼眶却已红了起来。

    “你不用这么做的。”她哑然道。

    “我想给你幸福。”

    “我现在很幸福。”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给你一生一世的幸福?”他深情的问。

    文以安柔柔的看着他，即使双眼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所看见的仍是他的深情与爱意。

    “我愿意，”她说。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用力鼓掌的欢呼声，

    梵腾的眼眸变深，动情的将她拥进怀里，在众人欢呼的喧闹声中深情的吻上她。

    唇碰唇，心贴心，一辈子，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