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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序章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一章 序章

    繁华的都市，总是有太多的彷徨和无奈在每个角落里发生、激烈、遗落。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奔波颠沛、苍白冷漠夹杂着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掩盖了每个人的容貌，现代的都市生活如模子一样箍紧了每个人的灵魂，把一个生灵百态的世界划成了一块块标准的方格，社会各个层面的人们捆绑着不同的价值观就被安放在这些看似相临、却永远无法沟通的格子里。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３０日，元旦前夕，Ｓ省Ｃ市Ｊ区的某片街区中。

    这是一片城市的角落，市政的建设速度在这里如同时间掉进了某种缓冲剂，在迟缓的演变中陈酿出越来越多的压抑。

    干燥的冬天，街道上，一群小孩子在踢球，欢快的笑声和凌乱的争抢中没有一个孩子去介意这被来往小货车碾压破碎的凹凸路面。街道边的商店、货摊里的中老年人们都带着无聊的神色仔细地欣赏着这群孩子们的游戏。

    一个孩子似乎很用力，并没有多少气体的足球飞向了街道一边的小货摊上，撞飞了货摊大妈那堆叠的一大摞塑料家什。

    “嗨！这孩子，注意点！”大妈装着发怒的样子做了个要打的动作，几个孩子冲上来抢过足球就跑。

    “谢姨……”

    上了年纪的妇女那穿着厚重冬装的身体弯下去一一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清瘦的、中等身材的青年带着一声轻轻的问候从一边走来蹲下了身子。

    “哦哟！是明明啊！”大妈一看见这个熟悉的大孩子出现在身边，赶紧站起来擦着汗，一脸的微笑，“怎么，又来看你爷爷奶奶了？”

    一扭头，就看见了青年手里提着的一袋脐橙。

    “是啊，今天过节了，我看看他们……”

    清秀的青年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因为他发现四周店铺的许多中老年人都望了过来，而他们的眼神里，分明是种叹息，还有少数是种厌恶。

    “哦……好！好！”大妈赶紧用身体把一些目光挡住了，然后拉着青年坐到了货摊棚子下。

    “我说明明啊……有些道理我这当长辈的不得不再给你说说……你爸爸妈妈都是这里的老邻居了，不管发生了什么，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还小，一定要珍惜自己的前途，别再和……”

    “谢姨……我去看爷爷奶奶了，您先忙！”

    青年似乎有点不喜欢这样的论调，赶紧起身，快步穿过了这条小街道，身后隐约传来了不少老人们的嘀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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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穿过了小街走入另一条小享后，路人明显少了很多，林熙明再次昂起了头，那清秀的瓜子脸上再次洋溢起微笑，就如同在外忙碌的儿孙们前来看望节日里家人的所有年轻人一样充满了快乐。

    还有近半年的时间才满２０，不过在林熙明的心里，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甚至在当年刚过完１９岁生日的两个月后就宣布自己已经２０岁了，因为，２０岁才是告别少年成为真正男人的标志。

    也许是父母遗传的原因，林熙明个头不高，最多有一米七零，身体清瘦，尤其是脸，大眼睛，小嘴，总是透着一种秀气清雅柔性气质，倘若一个不知道他真实经历的人，很容易把他看成一位文弱的大学生。

    曾经的父母就是住在这条幽深的小享里，集体所有制的饭碗支撑下一家还算过得平静和谐，不过社会的发展似乎注定要淘汰掉一些陈旧的思想，而他的父母就被选中了。

    １２岁的时候，父亲下岗了，母亲的单位效益也越来越差，文化水平并不高的父亲除了熟悉那工厂里的某道机器操作工序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父亲开始酗酒，母亲的抱怨紧接着开始在每个夜晚出现，正以优秀成绩准备迎接初中的林熙明几乎每天都要深陷在隔壁小房间里传出的吵骂和打斗声，从小被邻居阿姨们看成“假女生”的文静男孩总是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在惶恐中熬过。

    在一次疯狂的、撤夜不宁的家庭吵闹后，母亲也丢下工作不要了，开始在外面找工作，日子过得很快，当林熙明１３岁的时候，似乎家庭的生活在母亲的操持下越来越好了，可父亲的情绪却一天比一天坏。

    １３岁的生日后不久，林熙明在迎接考试的前一个星期被父母带到了法院，因为父母要离婚了，理由就是母亲有了其他的想法。

    “我跟爸爸……”林熙明看了眼母亲那冷漠的神色，终于咬着嘴唇低下了头，而一边的父亲还带着血红的眼丝和一身的酒气沉默不语。

    母亲走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据说是跟了她就职的那家公司的一个小头头。

    不久之后，父亲因为醉酒闯大街，当场被一辆公交车撞死，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公交公司赔付了一万多块钱，而年仅１３岁的林熙明只有跟了每个月只有三百多块钱低保收入的爷爷奶奶过日子。

    从那一刻开始，林熙明就突然长大了一样，虽然性格和外表依然看起来那么文弱秀气，但他更不爱说话了，除了上学，就是回到街道上帮助收拾那些邻居们的货摊，好象的邻居在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塞过几块钱给他。

    １４岁，林熙明初二的学习生活终于出现了意外，一向成绩不错的他开始不愿意上课了，经常跑到外面和那些流浪的大龄小混混们在一起。

    抽烟、看通宵ＶＣＤ、收学生保护费、打架……几乎小混混的生活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学了个精通烂熟，看似文弱木呆的林熙明总是非常聪明地参与了这些事情而从没有吃过亏。

    １５岁，他永远放弃了学习，加入了Ｊ区某条街道上的一个小团伙，人不多，二十多个，头头年纪也不大，只有二十来岁，整个小团伙里他最小，但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几年过去了，这二十多人的小团伙在某片地盘上还算混得不错，而林熙明因为聪明、慷慨、义气，也成为了那些大龄同伴最佩服的一个，尤其是好几次和临街的势力进行打斗的时候，他总能在最关键一刻创造出一些小奇迹出来。比如突然从水泥管里钻出来打晕了对方的老大，或是用匕首在很远的距离直接让对方最厉害的人物挂彩退出。

    １８岁那年，自己这伙人的头头终于在一次争夺地盘的时候被人打残废了，后来消失无踪，于是林熙明被大家推举为了新的老大。

    “平民会”就是林熙明上任第一天给这个团伙取的名字，意思只有他清楚，而从那天开始，他的命令要求所有人无条件接受。

    一、不能接受１６岁以下的人入伙；二、自己人遇难不能见死不救，哪怕是死了，都要抗回来；三、不准调戏、强奸女人；四、不得抢老人和小孩钱物。

    和“四个不”相对，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也是最奇怪的一条，就是“必须孝顺自己的家人”。因为林熙明还有爷爷奶奶，他几乎一有空，就会买上水果补品去看他们，虽然很多时候得知自己不误正业的爷爷会很气愤地把自己买来的东西全扔出去，但他依然没有中断这样的探望，因为奶奶还一直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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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林熙明在一路的恍惚回忆中终于踏进了小家。

    “啊……明明！”年迈的奶奶带着欣喜的泪光走了过来，一把就把这个清秀的孙子给搂在了身边，“哎呀，还买什么东西啊，你能回来就好，你爷爷在后屋……睡觉，你就暂时别去打扰了。”

    “谁说我在睡觉！？”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响起，林爷爷走了出来，严厉的目光一下就笼罩了站在了门前的孙子，“你这个畜生，谁让你进来的！你和那臭女人一个样，没出息！尽走歪门邪道！”

    “我妈不是臭女人！”林熙明睁着眼睛，握紧了拳头，“那个男人才没出息！”

    “行了！行了！眼看就是元旦节了，明明难得回来一次，老头子，就别火了！”林奶奶赶紧挡在了孙子面前。

    “过节！？他一回来我就没好心情！你听听，街坊里那些邻居说什么！？”林爷爷气呼呼地坐在了破旧的沙发上，“带着一群流氓整天杀人、放火、打架、抢劫……他还有什么没做！？他还有脸回来，我都没脸住这里了！那肮脏的钱买来的东西吃了会被阎王爷打入地狱的！”

    “乱说，我家明明决不会做这些事情，啊？是不是明明？”林奶奶惶恐地拉着孙子的手，“他们都是乱说的，我知道明明不会的……”

    “老大！”

    一声惊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

    “你看看，他的流氓都找到家里来了！还叫他老大！天啊，这是什么世道，我林家居然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孙！”林爷爷叹着气就走进了后屋。

    “奶奶，我有事情先出去了，以后再来看您……”林熙明抹掉了眼角了一滴泪，又恢复了坚毅的淡淡微笑，然后开门而出。

    林奶奶失落地坐到沙发上，从一旁的桌上取下了曾经一家和睦的照片，忍不住老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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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你跑到我家来找我干什么！”

    林熙明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面前是个五官扁平、剔着光头的矮个青年，看年纪估计有二十三、四岁，个头很小，微胖，因为脑袋很圆，所以被人叫成“石头”，而他的真名“李小兵”却少有人叫起。

    “老大，不说那么多了，今天有大生意了！”石头拉着林熙明朝小享一头跑，“这片的款爷葛志强叫人带话了，说要见你，有生意谈！”

    葛志强？他来干什么，没什么交往啊……林熙明一下站住了脚，露出了一丝严厉，“对了，今天不是说大家各自回家看父母吗，你怎么不回去，你怎么知道他找我！？”

    “嗨，我那老爷子才不会让我进屋呢！不说那么多了……”

    “你想死啊，石头，我的话你敢不听！”林熙明一下就脸色难看了，一甩手就丢开了石头，“现在你马上给我回家去！葛志强那边我会去联系，给我电话号码！”说着，从牛仔裤包里掏出了一百块钞票塞进了石头的手里，“如果我我今天晚上２４点以前看到你还在大街上，你明天就不用来见我了！”

    “这……哦……是的老大，谢谢你！”石头的眼睛湿了一下，赶紧捏紧了钞票，然后把一张名片递给了林熙明。

    林熙明对着石头摆了摆手，就掏出手机走到街墙角落里背着石头打起了电话。

    石头呆呆地看了眼老大背影，再次流露出古怪的诧异表情。

    从对方入伙开始，石头就是一直看着林熙敏度过了这近五年的时光。几乎是从对方十五岁开始，他就慢慢发现这个瘦弱的大男孩有点不正常。

    首先是对方的身体，明显的不是那种骨骼宽大的男性类型特征，瓜子脸、细腰、瘦肩、非常不明显的喉结，可偏偏臀围有点大，如果再结合对方留的那头已经快朝过背颈的短长发，单从背影看去，很像是一位穿着牛仔装的女人，而且说话也明显比这个年纪的男青年要细、轻很多。

    “恩……好的，明天晚上可以不？到时候我呼你……好，就这样了。”

    林熙明扣上手机盖，一转身，发现石头居然还站在了十几米外傻看着自己，眉头又皱了。

    “你怎么还不走……哎……”

    刚想再次呵斥这个部下，突然觉得小腹有点不舒服，如抽筋一样跳动的绞疼出现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蜷了下来。

    “老大！你的老毛病又犯了！？”石头一下就慌了，赶紧冲了过来把林熙明扶到一边坐下，“老大，要不上医院吧？”

    “去你的，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都几年了，过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医院那种地方可是我们最忌讳的……对了，你怎么还不走，想我抽你啊！”林熙明细细的眉毛一竖，强忍着小腹的怪异难受，掏出根香烟点燃抽上了两口，“明天晚上，葛志强请我吃饭，我打算带你和大海去，这件事情不能给任何人说，听见了吗！”

    “哦……好，那……老大，我现在扶你去大海家吧？”石头赶紧点头，然后拉着林熙明站了起来。

    “哎哟……真他妈的倒霉，翻年的日子居然……”林熙明低声骂了句，不过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大海，是平民会的老成员之一，通常和石头两人做为林熙明不在场时的临时决策者，而大海因为父母双亡，所以继承了一所不大的家，平时就做为平民会成员休息的地方。

    “老大……我觉得……”

    “觉得什么……”

    “算了……不说了，你肯定会杀了我的。”

    “如果你说你活腻了，我当然会成全你！”

    “呵呵，那我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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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明珠的呼唤（一）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二章 夜明珠的呼唤（一）

    元旦节的前几天……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４日，圣诞节前夜，晚上２３时。

    在Ｃ市城南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一辆隶属于Ｓ省公安厅的防弹面包车在一辆警车的开道下正高速朝南行驶。

    防弹面包车上，是四名全副武装的武装警察和两名司机，前面的警车里还有三名佩带武器的Ｃ市公安局的警察。

    如此严密的防护，原因就在于这面包车上的某个密码箱子装着一样从国外好不容易才挽救回来的历史国宝，一颗直径一厘米的夜明珠，据说这颗夜明珠的历史已经有上千年了，在曾经的民族危难年代从封建皇家的手里流落到了国外，一百多年后才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如今就是这颗国宝夜明珠在全国各大城市进行巡回展览。

    在结束了Ｃ市的展览活动后，Ｓ省公安厅和Ｃ市公安局要把夜明珠继续送往下一站，而现在，他们就在通往机场的路上。

    刚转到一条分叉没开上百米，似乎高速路前面出现了警告灯，只见一辆大型货车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边，一辆警车也停在紧急停车线外，只留下了侧面勉强可以通过一辆车的空间，两个男子舞着警示灯棒在路边招呼停车求助。

    “哦，是Ｑ区交警分局的人！”警车上的警察远远就看见了那辆闪着灯的警车车牌，于是放慢了速度。

    “怎么了？”押运警察笑着打开了车门走过去。

    “别提了，这家伙抛锚，高速路交警的拖车没忙过来，所以我们从市区临时赶来处理一下，帮忙推一下才行！”一个交警丢过了一根烟。

    看看身后的面包车，两个警察笑了下，于是和两个交警一起走到了车后。不过货车里的司机似乎总是把握不好时机，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有把车挪开。

    “再来几个人吧？”交警无奈地耸了下肩。

    两个押运警察迟疑了一下，只好回头招了招手，只见三位武警战士和两个武警司机都打开车门走了过来，而车上依然留了一名武警在保护密码箱子。

    突然从高速路一侧的斜坡上冒出了来了三名手拿长枪的男子，方位正好是面包车的侧后，对着还没有关闭的车门就是一通射击，里面的武警猝不己防连中两弹，近距离的射击直接打穿了身上的防弹衣，不过重伤的武警还是奋力用脚把车门推上了，只是没有力气关死。

    同一时刻，从那辆大货车的车厢里也冒出三个拿长枪的男子，两位交警也从裤子里摸出了手枪。

    密集的枪声响过，三名走出车的武警、两名押运警察和两名武警司机当场倒地。

    “快！快把车门打开！那人死定了！”一群人在一个假交警的指挥下迅速朝车门跑去。

    门突然开了，自动步枪的怒吼响起，三个冲在最前面的男子歪倒在地，其他人迅速爬在了地上。

    面包车的后车门被打开了，负了重伤的武警一边回头用自动步枪进行射击，一边以惊人的毅力和速度朝高速路主干道跑去。

    “妈的，快追！”等到武警都跑出去了上百米了，怕死的抢劫者才颤着爬了起来，纷纷弯腰追了上去。

    重伤的武警跑上了主道，可是却发现本来应该车流量不少的高速路上居然没有了过来的车，一侧头，赫然发现近四百米的北边来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身份的车辆把高速路堵上了。

    身后的持枪抢劫犯已经快过来了，重伤武警翻进了隔离带，想要穿到对面的北行车道上，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摔到在了绿化带中。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靠近了，就在这儿绝望的时刻，从对面的北行车道上开来了一辆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小货车，重伤武警赶紧从裤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小货车砸去。

    黑色的小盒子刚好落进了小货车的敞开着的后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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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５日，上午９时。

    “本月２５日凌晨１时，本台记者接到消息赶往城南高速路……现在警方正在展开调查，希望从２４日２３时到２５日零时从ＸＸＸ路段路过的司机提供消息……挽救国宝，打击罪犯，人人参与……本台ＸＸＸ为您报道。”

    “本报最新消息，结束我市国宝展览会的夜明珠于本日凌晨在高速路上遭受犯罪份子抢劫，六名武警战士、两名市局警察殉职，市公安局局长魏华前往慰问英雄家属，并身称一定将犯罪分子绳之于法，追回国宝夜明珠……”

    “省、市、局各级公安领导今天在市政府召开特别会议，现已经成立专案侦破特别行动组……”

    电视被关了，报纸也被丢到了一边，接着不知道谁把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一下填充了这间充满了现代华丽气息的房间，装饰风格极为庄重严肃而典雅。

    全玻璃的临街墙可以看到如林的城市建筑和甲克虫一样在大街上来回的车辆，很显然，这是一间起码在三十层以上的高楼房间。

    “聂董事长……”一个女秘书敲门走了进来，“会议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请您出席。”

    “哦，刘月，通知白总经理来我办公室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一身笔挺昂贵的高级西服，梳理地异常端庄的头发黑亮有型，国字脸，宽额高鼻，眼睛炯炯有神，气质雍容，虽然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但看上去年纪绝不会超过五十岁。他，就是Ｃ市头号私人企业“盛华投资集团”的董事长聂盛华，年４９岁。

    “爸爸。”一声清亮的青年男子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帅气青年迈着有力的步伐走进了房间，“关于收购‘明雪饭店’的事情，我有其他看法。”

    “哦……阿阳啊……我马上要开会了，要不你的提议在会议上说吧，反正你现在是执行总裁，有资格提出意见。”聂盛华看着眼前刚从国外读完大学的儿子，露出了微笑，“这几天集团的事情你多熟悉一下，我可能要外出休息几天。”

    聂阳，是聂盛华的独子，年２３岁，１２岁就送往了国外，一直在国外读完了中学和大学，获得了法律和经济双学士学位。

    本来聂盛华打算让儿子继续读完硕士才回国，谁知道这个儿子却在取得学士学位后于上个月突然回到了Ｃ市。儿子想回国进行些实际的经验积累，于是聂盛华就给了儿子一个集团执行总裁的职位。

    聂阳看了眼地上的报纸，慢慢弯腰拿在了手里，看了几眼后，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爸爸……这夜明珠还真丢了，看来您前段时间的猜测很准确……”聂阳瞥了下嘴，丢下报纸走出了房间。

    聂盛华楞了下，低身把报纸拣了起来。

    “董事长，白总经理来了。”

    “好，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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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Ｊ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一位五十多岁的警察正紧张地看着报纸，脸上的肌肉在慢慢跳动，到最后已经是眼露怒火，猛地一下就撕烂了报纸，一个正要走进来汇报事情的女警察一下就退了出去。

    “小张，什么事情？”老警察赶紧换上了笑容。

    “高局长，哦……是这样的，盛华集团的白莫文总经理要见您。”女警察说到。

    “快请他进来，对了，我们在谈话期间其他人不要进来。叫陈副局长给市局领导打个电话，就说Ｊ分局愿意抽调精干人手参与侦破行动组！”

    “好的。”

    正说着，一个身穿棕色西服、带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高威赶紧站了起来。

    等门一关上，高威赶紧亲自倒了杯茶双手捧到了白莫文的面前。

    “高局长，这次的事情很难办啊，那辆车的车主找到了吗？”白莫文冷笑了一声，掏出了香烟，“你不是说消息准确，只有两名武警押送吗？”

    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可高威还是吓得冷汗出了一头，连忙掏出火机为对方点上香烟，“白总请放心，那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我今天一定通过交警的电脑记录把车主找到，不会出问题的。”

    “那好，这事情拖得太长对我们都没好处，那可是至少价值五千万美圆的东西，被一个土包子拣了还不被道上的人笑话！？”白莫文才吸了一口，就把香烟丢在了地上，“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别丢了‘玉龙旗’在道上的招牌……”

    “是是是！白总说得对，我一定全力以赴！”高威点头哈腰。

    “这是这次提供的活动经费，一百万，你可别吞了……”

    “旗老大……哦不，白总请尽管放心，有什么剩余一定如数上交玉龙旗。”高威擦着汗，把白莫文送出了房间。

    玉龙旗，是Ｓ省最大的一个黑社会团体，其主要活动范围以Ｃ市为中心，辐射了Ｓ省几乎所有市、县，但几年来警方一直无法打入该组织内部收集足够到的资料，只知道该组织除了走私进口重税商品、倒卖地下军火、毒品给国家一些小黑社会团伙外，还和国外某些大跨国黑社会组织关系非常密切，而这次“夜明珠”事件就是玉龙旗接受了国外某犯罪集团的“合同”而实施的一起重大犯罪活动。

    玉龙旗的头领是Ｓ省著名私人企业“盛华投资集团”的总经理白莫文，而该集团高层大多是玉龙旗的核心骨干，集团下有进口汽贸、旅游、地产、酒店娱乐等多家子公司。在十几年发展中，包括Ｓ省以及Ｃ市的很多政府官员都和白莫文有公开或非公开的私人关系，甚至有某些政府官员本身就是玉龙旗的骨干份子。

    高威，就是玉龙旗的一名中层领导，也正是他，提供了夜明珠的运输消息，并安排玉龙旗的武装分子实施了抢劫，只是不知道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喂……葛志强，今天晚上八点在‘多曼丽饭店’里等我，有事情交给你去做……”

    挂上电话，高威足足发了几分钟的呆，才起身批起了大衣，“小张，给交警二大队的老许打个电话，说我要去他那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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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５日，晚上２０时，多曼丽三星级旅店，某豪华房间内。

    一个剔着板寸头、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青年正在看着黄色ＶＣＤ，就发现门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呵呵，高大哥，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啊？”葛志强赶紧掏出了香烟为对方点上，“是不是会里又有什么好生意做？”

    “是啊……这事情你不能给任何说，包括行动的弟兄也一样，只干活，别多嘴，有什么意外我也保不住你，这可是上头的意思……是这样的……”

    葛志强，是玉龙旗最下层的一个小头目，在Ｃ市Ｊ区经营一家小的娱乐城，在当地还算有名的人物。

    “啊……真是好厉害！”葛志强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颤着手接过了高威递上来的一张银行卡，知道里面有着五十万的数目，然后又拿起对方写给他的一个地址仔细看了几遍，“哦，在Ｊ区就好办，就算没这地址，只要有名字，就是老鼠我都给抠出来！”

    “要快，最好今天晚上就做！免得夜长梦多！”

    “今天晚上……现在是圣诞节期间啊，生意好……”

    “滚你妈的，就你那破娱乐城，一个晚上能得多少钱，马上给我去办了！还有，找到那东西马上送到我家，你小子要是敢动一点歪脑子……”

    “是是是！我马上召集弟兄，一定把这个‘刘里成’给揪出来！”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５日，晚上２３时，Ｃ市Ｊ区某街道住户区某楼的住家内，一群不明身份的男子冲进了房间，单身房主刘里成被当场杀害，警方怀疑是入户偷窃的犯罪嫌疑人被发现后实行的杀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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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哥……兄弟们没发现任何您说的那种东西，不过有这个东西您看一下。”

    在高威的家中书房内，葛志强把一张纸递给了高威。

    租车协议？这个刘里成把车租给了一个叫陈前贵的人？陈前贵……怎么有点熟悉啊……

    高威看着这张从刘的书桌里翻出了纸条，发现上面的落款日期是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２日，也就说，昨天晚上开着那辆货车的并非刘里成本人。

    陈前贵……高威赶紧穿起了大衣，“强子，你回你的娱乐城，等着我的电话，打起精神！这刘里成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去处理……”

    “没问题，不过那个家伙也算他自己倒霉，把车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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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威赶往了上班的地方，在值班人员的惊讶下直接走进了户籍管理计算室，通过户籍联网管理系统迅速在Ｃ市找到了一百多名叫“陈前贵”的男子，除去已经登记死亡的、年迈的和才出生的人，最后锁定到了七名中年男子身上。

    又赶紧登陆交警部门的资料库，发现只有一人有车辆驾驶执照。

    陈前贵，男，４２岁，离异，家住Ｑ区ＸＸＸ街ＸＸ号。

    原来是他，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不就是“盛华集团”的子公司“红森林夜总会”的陈前贵司机吗，上次好象还送我老婆孩子回家。

    “强子，马上按以下的地址，去把那个陈前贵给我抓来！哦，不，抓到你的场子里，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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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明珠的呼唤（二）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三章 夜明珠的呼唤（二）

    正在家里看电视的陈前贵莫名其妙就被一群不明身份的男子给抓到了某家娱乐城的地下室里。

    “啊！高局长，快救我，他们绑架我！”陈前贵一下就认出了曾经见过面的Ｊ区公安分局局长。

    “老陈啊，放心，他们都是便衣警察，今天是为了防止泄露国家机密才这样请你来的，想问你个问题……”

    “车？我没有借什么人的车啊……”陈前贵闪着惊恐的神色闪烁其辞。

    “那这是什么……”葛志强把一张租车协议递到了陈前贵面前，“我们都调查了，这就是你写的！”

    “这个……”陈前贵开始颤抖了。因为他确实昨天晚上在回家后从车厢里意外发现了一个东西，而且今天上午在电视里也看到了新闻，不过他一方面没胆子去报告，怕被认为有嫌疑，一方面也对这颗东西有了想法。

    “东西在哪里！？”

    “我真不知道啊……”

    “希望你和警方合作，这是国宝，每个市民都应该去维护它的尊严，不能让它继续流落……”

    高威皱紧了眉头，背过了身，葛志强脱掉了夹克，取过了一根橡皮棍子。

    “啊！你们不是警察！”

    陈志强忽然看见对方在示威中摞起的袖子，赫然发现了对方手臂上青色的文身。他以前就在夜总会里经常看到这些黑社会分子的文身，于是肯定对方绝不是警察。

    “你小子运气不好，如果你早说了，或许就没事了……”葛志强一急，就抡起了棍子，连续地击打在对方的头上。

    “强子，你疯了，别打！”

    不过已经晚了，一头鲜血的陈前贵已经晕了过去……

    “笨蛋！你脑子进水了，他要是傻了或是死了，你就得去陪葬！”高威一个耳光就打在了葛志强的脸上。

    “大哥，他没死啊，要不送医院？”葛志强颤着身体缩着脑袋。

    又是一个耳光，“要送医院我还巴不得他死了或是傻了，他全知道了这些，你怎么就那么笨！”

    “那怎么办……”葛志强这下更傻了，也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还没盘问出个名堂就出了这个漏子。

    “处理了……干净点……明天我会安排其他人到他家去检查一下。”

    高威瞪了葛志强一眼，转身走出了地下室，因为他要赶在老婆孩子外出过节归家前回到家里，免得被老婆说成偷偷出门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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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６日，上午８时。

    几个警察来到了陈前贵的住家楼，开始询问上下左右的邻居。

    “大妈，陈前贵这两天有去什么地方了吗？”一个警察煞有介事地拿着记录本做着记录，不过那眼神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警察同志啊，老陈到底怎么了？”

    “好象昨天晚上听见有人把他叫出去了？结果今天上午也没看见他回来。”

    “哦，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案，说陈前贵因为和黑社会团伙有联系，所以昨天晚上被人杀害了，我们是来取证的，希望各位能配合一下！从24号晚上23点到昨天晚上21点，有没有什么人来过这里？”负责记录的警察看了眼这过道里的老人，眉头都皱了，而他的身后房间里，三个警察正在翻箱倒柜。

    “哦，这个……好象不太清楚……老陈离婚了那么多年了，这城里也没什么亲戚……”一个老大妈摇着头，“哎……老陈那么老实，虽然穷点，但也不会去加入什么黑社会啊，他都四十多了……”

    “哦，有啊，他不是有个什么远房表侄女吗？好象昨天上午来过，然后两个人就出去了，到下午老陈才一个人回家。”一个中年男子赶紧说到。

    “表侄女？住哪里？叫什么？”警察一下就来了精神，连同屋子里垂头丧气的三个人都围了过来。

    “这就不知道了，老陈打离婚后就很少和街坊们说话，只是偶尔听说这个表侄女不是本地人，是从外省来本市上大学的，有时候会来看望一下老陈，至于叫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姓李……”另一个老人补充到，“不过一个女大学生也有问题吧？”

    “哦，我们只是需要一些线索，那你们知道她是哪所大学的吗？”

    “这个……好象是什么科技大学……具体什么就不知道了，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去发通告啊。”

    “哦，谢谢……我们会处理的。走，收队！”

    四个警察连陈前贵家的门都不关就纷纷下楼走了。

    “奇怪，警察怎么不保护好现场啊？”

    “可能他们都是新来的吧……”

    邻居们忐忑地看了眼凌乱的房间，但没一个人敢进去。

    ****************************************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６日，上午９时，Ｃ市公安局会议室里。

    “专案组今天就算全部人都到齐了，大家各自把这几十个小时收集到的资料都分析一下，谈谈看法，就魏局长先说说吧。”

    专案组总负责人、Ｓ省公安厅副厅长乔建国看了眼身边的专案组副负责人、Ｃ市公安局局长魏华。

    “是这样的，经过我们对事发地段的侦察和现场的交火痕迹来看，有以下几个重点：

    一、犯罪嫌疑人掌握了押运车队的出发时间，并事先在事发地段前后设置了人为障碍，以减少目击车辆；

    二、犯罪嫌疑人人数起码在四名以上，而且装备精良，现场所找到了子弹壳，经分析并非我国产的枪支弹药种类，是国外的四种不同军用轻武器的制式弹药，这说明犯罪嫌疑人的势力背景很复杂；

    三、四名装备自动步枪的武警战士，其中有三人直接牺牲在离车十一米到十二的距离上，而且武器里的子弹都是满的，说明当时没有戒备，是被犯罪嫌疑人集中开枪击中，但防弹面包车内发现有血迹和交火现象，而最后一名武警战士牺牲在离案发现场一百一十米外的主干道隔离带中，血迹从面包车一直延续到隔离带，说明最后牺牲的武警战士是在重伤后被犯罪嫌疑人追上的；

    四、车里的箱子上所留下的指纹，都是前后接触箱子的我公安干警和武警战士，尤其是内部，血迹和指纹是那位牺牲的武警战士的，说明当时的情况很紧急，最后活着的人是把夜明珠拿出来了，而犯罪嫌疑人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得手；

    这以上四点就是我们目前能够掌握的资料，很不全面，夜明珠是否落到了犯罪嫌疑人手里无法做出绝对肯定。”

    魏华喝了口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魏局长的资料是不够全的，最关键的一句话不愿意说啊？”一个年轻的警察站了起来，笑着摊开了自己手里的记录本，“犯罪嫌疑人掌握了最准确的时间和路线，这一点很重要！根据记录和我的调查，夜明珠的出发时间、押运规模都只有Ｃ局的高级领导提前知道，而且是提前了四个小时，就连Ｓ省厅的领导也是在出发后半个小时才知道的……犯罪嫌疑人做如此精密的部署，其情报来源……”

    “周凯同志，你是国家中央警校刚毕业的吧？不错，年轻轻就能进入省厅刑侦处，你的分析有一定道理……”

    魏华的脸沉了那么一下，因为这样一说，连同他在内的人都在嫌疑范围了。

    “大家再多多努力一下，看能不能再找到其他的线索。”乔建国对着对面站起来的高大青年警官递了个眼神，“周凯同志刚到省厅，经验不是很足，这次调他来参加专案组，也是对他进行的一种锻炼，大家多多帮助他，提高工作能力……”说完，做了个让对方坐下的手势。

    “乔副厅长，我还没说完。”周凯笑了一下，继续埋头看着他的记录本，“犯罪嫌疑人拥有这么先进的武器和周密的部署，甚至能掌握只有Ｃ局才能知道的押运机密，说明并非一般的抢匪，而是一个有严格分工的大型黑社会团伙……具我所知，Ｓ省近几年来活动最猖獗、对多起大型案件有牵连的黑社会团伙就是Ｃ市盘踞以久的‘玉龙旗’！在以前的记录中，这个跨省、甚至是跨国的犯罪集团拥有非常严密的组织性，至今Ｃ市都无法破获和玉龙旗有关的任何案件！”

    “周凯同志，先坐下，以前的案件当然要查，对玉龙旗也是一定要打击到底，但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指引到这一个方面，而且这近两年也没有再发生和玉龙旗有关的案件，所以……”乔建国看到在场的Ｃ局警官个个都脸色不好看了，赶紧再次暗示年轻的后辈。

    “好吧，我想现在去档案科查查一些资料，各位领导可以继续开会。”周凯戴上帽子，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行了个礼，然后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很不错的小伙子……”魏华半天才吐了这么一句。

    ****************************************

    离Ｃ市公安局大门不远的一家咖啡店里，一男一女两名警官正在慢慢喝着咖啡。

    “周凯，你今天也太离谱了吧？”年轻的女警官瞪着一双漂亮的单凤眼，嘴里嗔到，“你可把魏局给得罪了，你这不是明摆着把所有的苗头都对准了Ｃ市公安局吗？”

    “呵呵，欧阳葶，你不是希望我表现好点吗？”帅气的男警官带着狡黠的笑容把咖啡端到了嘴边，“一毕业，你就到了Ｃ市，可把我想坏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工夫才申请来专案组的……”

    “切，我还以为你真是有什么伟大抱负，居然是……”欧阳葶红了下脸，把头微微低下，手里的勺子在咖啡里搅得叮当做响，“你昨天下午就到了，怎么不去看我爸妈……”

    “我不是一直在忙吗……哦，今天晚上一定去！”周凯楞了一下，赶紧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跟个大孩子一样。

    周凯和欧阳葶今年都２１岁，为国家中央警校同一期毕业的同学，而且都是Ｓ省的“老乡”，两人在学校里就是年轻人羡慕的一对，不过毕业后周凯因为成绩出众，被直接分到了Ｓ省厅工作，而欧阳葶则回到了家乡Ｃ市公安局。

    热恋中的两人当然希望能在一起，但周凯一边在电话里说着肉麻的情话的同时，毕业五个月来却一次也没来看过欧阳葶和她的父母，这让欧阳葶很是郁闷。

    结果这一次国宝夜明珠的案件却给周凯找到了机会，阳光般的微笑和全优的评语最终打动了厅长，作为最年轻的Ｓ省厅专案组成员抵达了Ｃ市，也见到了做为专案组文员的女朋友欧阳葶。

    “我妈说了，叫你想办法调到Ｃ市局来……”欧阳葶红着脸说得很小心，“除非你不愿意放弃省厅……不过今天你把魏局给得罪了，要是我妈知道了，还不……”

    “行了，我也没说什么，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包括乔副厅长也一定知道，Ｃ市的政府官员里，尤其是公安系统内部，和玉龙旗高层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奇妙。”周凯靠在了椅子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就好象里一样，这样一个庞大的黑社会团体，难保没有后台支持，说不定某些官员本身就是玉龙旗的成员和管理者。”

    “你疯了，知道了也不能乱说……”欧阳葶赶紧一敲咖啡杯，打住了男友的话，“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说明玉龙旗和这案件有关……而且玉龙旗的存在说法都是这几年陆续得到的残碎证据，根本不充分，你怎么一来就针对这个！？”

    “直觉！要知道，一个优秀的警察除了扎实的理论知识和逻辑思考能力外，直觉也是第三重要要素。”周凯得意地晃着脑袋，“就好象当初我‘直觉’觉得你会喜欢我一样。”

    “你去死吧……自恋狂！”

    欧阳葶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抓起帽子就朝外走去。

    “葶葶，你还没给钱呢！你说了请我喝咖啡的！”

    身后传来了周凯懊恼的声音。

    ****************************************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６日下午１３时，多曼丽旅馆。

    “大哥，弟兄们再次去调查核实了一下陈家四周的人，那个陈前贵确实有个远房侄女在本地上大学，应该就是‘Ｃ市科技大学’，陈家邻居说是姓李，年纪估计２０岁，只有这一个人在２５日上午去过陈前贵家，然后两人就出去了，下午吃饭的时间只有陈前贵一个人回家，陈家掘地三尺，连厕所的下水道我们都找了，都没有，一定是在那女的手上！”

    葛志强忐忑不安地汇报着自己的情报收集内容，生怕这个上司不高兴。

    “这有什么用处，就算真的是Ｃ市科技大学，那可是所重点大学，里面的仅全日制大学生就超过万人。那个女的不是看起来２０岁吗，这姓李的女人一大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难道一个个去问？而且今年放假早，估计还没等我们找出个头绪，这学生又放假了，那个女的如果真有什么想法或是害怕，早就消失了。”高威只觉得全身无力，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我已经给上头打了报告，他们基本同意了我们的看法，认为陈前贵贪图夜明珠，但又怕惹麻烦，就把东西转移到他人手上了！”

    葛志强看了眼精神萎靡的上司，知道所谓的“上头”一定很愤怒，想到玉龙旗从来对失职的下属都是绝不留情，心里就大跳。

    “我们不能再出人命了，这两年会里好不容易安静了下，一下子出了那么多人命，肯定有人会找上门的，而且也会让其他道上的人以为我们真得得了东西……”高威想了下，“但上头说了，有线索就算是十年，都要想办法把东西找到，实在找不到，也必须赶紧收手不被黑白两道抓了把柄，方案我全负责，所以我决定了，把这件事情转给其他人做，不再暴露我们。”

    “转给其他人做？”葛志强好奇地看着上司那渐渐展开的神秘微笑，“万一……”

    “你懂个屁，反正时间长，与其我们整日抓破脑袋，不如让其他人抓破脑袋，说不定真过了一年半载，上头心里一泄气，这事就算完了……”高威笑着做了手势，“不然，这活动经费还不得马上上交……就说是我们继续努力，等过一段时间，就说失败了，找不到，钱也用光了。”

    “啊，大哥英明！”葛志强一想到自己那张只动用了几千的银行卡，就忍不住吞口水，“您打算……”

    “你去找一些小混混，年轻点的，让他们混进Ｃ市科技大学，给他们十万，就说事成之后再给他们二十万……至于成不成已经不重要，反正这笔钱必须找借口‘花掉’……”

    好注意，找到了固然是好事情，找不到，别说是口头上给上司说是十万，就说是一百万，上头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把那些小混混都宰了。葛志强两眼放光，已经感觉到几十万的“公款”成为了他的户头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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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明珠的呼唤（三）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四章 夜明珠的呼唤（三）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３０日，夜。

    “老大，肚子如何了？”一个瘦瘦的高个和一个较矮的圆脸紧张地呆在床边，看着床上一个清瘦的青年捂着肚子蜷着身，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有点不好意思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看什么看……妈的……不是叫你们回家吗……今天不回去，元旦节休想给我说有事情要离开泡妞儿……”林熙明的脸因为腹痛开始发白，他依然强忍着表现出所谓的轻松，但说出的话却越发轻颤虚弱，“行了，你们看上瘾了不是？等老子好了，看怎么收拾你们……”

    “不是……老大，你还是去医院吧……”石头一急就要过去拉着对方望身上背。

    “放开我！”林熙明一脚蹬在了对方的背上，扯回了手，“你们……你们去帮我买点止疼药，就要以前买的那种……再给我买点吃的，然后你们都给我滚蛋，明天再来看我……”

    两个小弟面面相觑，只好出门了。

    “我总觉得老大这两年越来越不正常了，几乎每个月这几天都会肚子疼……就好象……”大街上，大海搂紧了羽绒衣领，一边用肩膀碰了下兄弟，“你说说，你有这个感觉吗？”

    “你胡说什么，老大的事由得了我们管吗？”石头有点冲动地抓住了对方的衣服，但慢慢地还是松开了手，“老大对我们不错，有什么收获都让我们先分……但不清楚的事情就别去问……他爷爷奶奶对他不好，他一定是伤心才把身体弄坏的……”

    “老大倒没有什么坏毛病……不喝酒，烟抽得少……石头，你觉不觉得老大……有点……娘娘腔？”

    “去你大爷的，小心其他兄弟揍你，哪次有生意不是老大亲自带队上，虽然我们人少，不过二十多个人，但有老大在，这几条街谁敢惹啊！？这才是真男人！”石头狠瞪了对方一眼，但心里也在犯嘀咕。

    前面是个药店，两人一边带着各自的疑问一边走去，不再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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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躺了多久，终于觉得缓和了不少，林熙明拿起睡袍朝厕所走去，打算洗个澡放松一下。

    很久都没照过镜子了，无意中把目光落在那面玻璃上，林熙明有点不相信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

    瓜子脸，并非是因为太瘦的缘故，皮肤细腻，大眼睛小嘴，尤其是那眉毛和眼睫毛，就如同修饰过一样；帅气的齐颈短长发覆盖下是细脖，皮肤更显白嫩……

    妈的……老子是怪物吗！？林熙明吐了口气，镜子里的人成了白蒙蒙的一片。

    再一摸厚厚的宽大牛仔夹克，明显就感觉到胸脯上微微的鼓起，轻轻积压下还觉得隐隐做疼。颤着手解开了衣服，打开了热水器。

    从十四岁开始不久，自己就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小腹阵痛，由开始的两三个月一次，后来发展到一个月一次，更奇妙的是，他逐渐发现自己的胸部肌肉发生了微微改变。

    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锻炼了身体，所以肌肉开始发达，可是随着时间越长，那胸膛上隆起并没有结实化，而是连同一定范围的边缘都出现了柔软的弹性，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显，但到了十八岁以后，这样的变化就越来越快，甚至已经到了穿衣服的时候都可以明显感觉到一种阻碍。

    “吸烟对身体还有这样的害处？”

    躺在浴盆里的林熙明根本就不看自己的身体，仰着头吐着烟圈，尽量让烟雾和水蒸气弥漫阻挡自己的视线。

    拿起毛巾，胡乱的擦着大腿，那偶尔接触下，却是特别的光滑，沿着身体曲线上升，一到腰部就陡然收缩。

    “去他大爷的！”林熙明将揉成一团、在热水浸泡下沉重了很多了毛巾一把扔在了对面的镜子上，因为冷凝的水露已经显示出了一个模糊的美妙身体。

    女人？还是自己已经不像男人了……自己一年前的女朋友就因为嫌自己说话不阳刚、说自己“没反应”而丢开了自己……虽然自己没文化，说话粗俗，但自认为也是个男子汉，讲义气，有着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每当撬开那些政府官员的私车或是某大老板的家的时候，心里都用种痛快。这是个不公平的世界，为什么有些人会莫名其妙地富裕起来，他们真得就具备了在这个社会勇往直前的真本领吗？

    一有钱，自己就会把相当一部分分给弟兄们，并强制要求他们送给自己的家人，剩下的，在保留必要的好日子消费外，大部分都偷偷寄给了那些在报纸上求助上学的儿童或是大学生，几年了，在旁人眼里自己是个老大，可再最亲近的几个兄弟心里，自己的外在形象打扮却和一个小弟没什么区别，以至于有一次和其他道上的人火并的时候，对方居然声称自己这边没老大出面不符合规矩，真他妈的瞎了眼！

    “老大！”

    隐约传来了开门声和石头的呼喊，赶紧站起来，胡乱用浴巾擦了下身体，不小心又碰到了胸部，隆起的弹性让林熙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慢慢拿过宽大的睡袍将身体裹住了，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什么！”林熙明发现眼前的两个小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于是怒骂了一句就朝床走去，“把东西放下，人滚蛋……对了，明天晚上８点，葛老板在他的娱乐城请我们去吃饭，你们两个一起吧，到时候别乱说话，可能是大生意。”

    “哦……”两人傻傻地点点头，还是一副吃惊的摸样看着躺在床上、裹着睡袍看电视的林熙明。

    头发上的水还没干，一张脸经过沐浴后更加秀气白皙，虽然从眼神和表情还是那个严肃威风的老大，但包括那微露出睡袍的细长小腿和握着电视遥控器的小手，无一不在制造一种视觉上朦胧错觉。

    “我……我们先走了……”石头一晃头，拉着还在发傻大海就冲出了门。

    这两小子越来越毛病多了，看个男子洗澡后的样子都会发傻，难怪他们和我一样都找不到女朋友……

    林熙明笑了一下，就下床吃下了几片药，然后啃了几口面包就睡了。

    ****************************************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３１日，夜２０时。

    位于Ｊ区西南角的“百灵鸟”娱乐城是格外的热闹，刚过了圣诞节的几日高峰又迎来了元旦，在这２００５年的最后一天，Ｊ区的有钱人都选择了这样的地方来挥霍他们腰包里的钞票。

    陪酒小姐，坐台小姐，一暗一明的闪光中、摇摆旋转的光点中，一具具不符合这个季节穿着风格的妖娆女子身体穿梭在一个个黑色的人影中间。嬉笑、娇嗔、情话，迷乱的声音融化在这杂乱的璀璨中，把黑彩交错的空间揉成了诡异的一片。

    “哎呀……林老大……久仰，一直听朋友在提起您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光彩英武！”葛志强带着夸张的强调，以一身笔挺的西服，宛如年轻有为的社会名人一样带着几个同样西服打扮的手下走了过来，亲自递上了香烟，“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这两位小兄弟是虎背雄腰，英姿飒爽！”

    去你大爷的“虎背雄腰”、“英姿飒爽”，原以为就我文化低，这家伙比我还不学无术！不知道从哪里的武侠里背来的段子……

    林熙明看了包间的档次非常高，还有三位漂亮的、年纪顶多才十七八岁的小姐坐在沙发上，知道这笔生意非同小可，不然对方不可能这样重视自己这个只有二十多个手下的街道小混混头目。

    “葛老板，既然来了，吃饭什么的就算了，还是正事重要，我这两个兄弟都是自己人，不怕。”林熙明吐了口烟圈，说话的语气特别老成，丝毫不介意自己和对方的身份其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爽快，你们都出去！”

    葛志强一招手，三位小姐和几个保镖都退出了包间，而石头和小海考虑了一下也走出了房间，这样林熙明有点不自在。

    “林老大，首先，问你个问题……你敢不敢接我这个买卖！”葛志强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狂妄。

    “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不是要人命的事情和对付老弱病残，我都可以接！”林熙明忍着房间里的闷气吐着烟圈，“难道葛老板敢请我来，还不好意思说？”

    “当然不是你说的那些忌讳……我一贯听说林老大做事光明磊落，所以这件事情您最合适不错了……但我要提醒你，一旦你听了，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这场子也不做了……”葛志强也点上了一根烟。

    林熙明楞了，手上的烟灰掉在了身上也没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神秘笑容变成了几丝阴冷。

    “对你来说是好事，也许我说得太过火了……三十万！如何？先给你一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二十九万！”葛志强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摞钞票和一个验钞机，“可以都看看，全是老票子，用得干净！”

    林熙明，又点起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带着一丝冷笑，然后点头，“葛老板，您是走老路的人了，这道上的规矩您应该比我这小人物还清楚，先给个三成吧，下边的弟兄都看着我呢，再说您这么大出手，风险不低吧……十万，完了再给二十万！”

    说完，连林熙明自己都有点吃惊。自己是够贪的，贪到都有点不顾及了，不过钱确实很需要，真得很需要……

    “那林老板是答应了？好！就先给十万，我也是个爽快的人！”葛志强提溜了一下眼睛，露出了笑容。

    “说！要我怎么做！”

    “去Ｃ市科技大学，帮我找一个人……或者是找个东西……”葛志强把声音压低了，“我有个朋友，耍了个妞儿，结果那妞跑了，还偷了我朋友的一颗珍珠，这么大，大概价值……”

    林熙明静静地听着，慢慢露出了一丝惊诧的微笑。

    “就这样……我那个朋友大哥是个体面人，不想去找那妞儿，结果派人去问，却发现那妞早把东西送给了学校里的一个女的，说是要报复我朋友……你说说，我朋友大哥不就是另外上了个女人吗，有那么必要吗？不过这关系断了，那妞也跑了，但东西必须要回来，我这大老粗当然不合适了，毕竟这牵扯到我朋友的面子，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就委托我找林老大去帮忙找找，实在找不到，我也好给朋友一个交代，至于这钱，就当是我帮他引见了一位哥们儿！”

    “真就这么简单？”林熙明露出了冷笑，“别是什么烫手的东西被你的话包装了吧？十万……”

    “林老大好象忘记我们说话之前的条件之一吧？我已经说了，你做不做看着办……”

    林熙明早就知道葛志强其实是真黑道上的人，比自己种小混混要深得多，对方明显是在威胁自己，至于那东西和那女人到底是什么真实的故事，对方说不说都不重要了，而自己从踏进这房间开始，就已经身不由已了。

    打了个电话，一个黑西服男子走了进来，将一个小布口袋丢到了桌上。

    十万……从来都没见过这么钱……爷爷奶奶的生活……兄弟们的前途……他们不可能永远都这样当小混混下去……

    “好吧……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开始？”林熙明一把将钱袋的口子扎了起来，放到了身边。

    “马上要放假了，估计不好办，我打听了，Ｃ市科技大学大概二月下旬开学，我朋友会帮你和你选中的兄弟办理新的身份，你们用学生的身份混进去，记住，经过调查，那女的大概一米六五到一米七零之间，非本地人，姓李，年纪大概２０岁，估计是大学二年纪学生，学什么就不知道了。”

    “要是找不到呢？”林熙明简直哭笑不得，因为这样的线索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我朋友大哥说了，一年的时间，实在找不到，就算了，这钱你花就是了，以后还可以合作。”说完，葛志强就走出了房间，石头、大海被三个小姐靠着走了进来。

    那么简单……一年时间找不到人就算了？林熙明心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几丝不安，但很快，他就被那十万的首付和二十万的事成尾帐给弄麻痹陶醉了。

    “呵呵，老大，谈得怎么样？”大海有点紧张地摸了把身边小姐的脸，又赶紧缩回了手，因为他看到了林熙明露出了厌恶的眼光，只好把三个小姐都推出了房间。

    “自己看看吧……”林熙明指了下袋子，然后走到了外面抽烟去了。

    钱……全是钱……整整十叠，每一叠……数数！总共十万……。

    两个小混混都傻了，因为他们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大街上，石头和大海两个人都非常兴奋，以为他们得到了天上掉下馅饼的好买卖，但石头和大海却无法从林熙明口里得知到底是什么委托。

    葛大老板说了，时间一年，就算找不到也无所谓。虽然黑道上欺诈很多，但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倒不像是假的。不过，嫩手毕竟是嫩手，包括林熙明在内，也被冲晕了头脑，他们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否就真如葛大老板说的样子轻松自在。

    “你们两个，去把所有的弟兄们找来，今天是２００５年最后一天，我们好好喝上一次，然后大家全部去大海家，我把事情给你们说说！地点就在老地方！”

    “哈哈，老大太有意思了！好，石头，我们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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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醉酒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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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家街边小店，熟悉的店主依然诚惶诚恐，虽然这群小混混很少赊欠什么钱，对他所收的所谓保护费也很少，但一看到他们一涌而上，就心里恐惧加无奈，因为这样一来几乎就留不住店里的其他客人了。不过今天，做为元旦前夜，像这样的小店陷入“合理性”生意冷淡也没什么大不的。

    二十多个青年跑了过来，不等老板招呼，就自己拼起了几张大桌，喧闹声中大喊着“最好的啤酒”、“最好的菜”。

    “林老大……今天想吃点什么……这元旦期间小店并不是很好，诸位的饭菜就我请了吧……”

    中年的老板带着僵硬的微笑走到林熙明面前，以为对方是来提前要保护费的，想想反正都是出血，还不是用一桌酒菜来打发了。他也知道，对付这样的小混混，所谓的报警是完全没用的，等警察一来，他们早跑了个精光，说不定半夜还会来砸了自己的招牌--虽然这几年来，尤其是林熙明做了这群人的老大后，这样的事情在这条街上从没有发生过，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对这类人害怕。

    “不了，今天过节，我请兄弟们吃，给，多余的当小费。”林熙明摸出了三张百元大钞，回了个淡淡的微笑。

    一个娇俏的身影隐藏在小店的角落，眼睛静静地看着大堂里这群平均年纪不超过二十二岁的青年，目光的集中点就在那位身穿牛仔套装的青年身上。

    “小可，快去厨房里切点卤肉给林老大他们！要多，再拿几瓶好酒，算我的！”老板激动地摸着三百元钱，有点不相信这些，因为他的小店里，就算把所有的菜都点一样，也不过三百块钱。

    “哎！”

    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飞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巧而快速的切剁声。

    “呵呵，老大，兄弟们发现你最喜欢来照顾邹老板了！”一个嘴上还带着毛的小混混一脸的邪笑，一边还用眼睛瞥了眼厨房的方向，“小可也很喜欢你过来吃东西，每次都在旁边看着你吃……”

    邹老板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惊恐而无助地用身体挡住了厨房到这群人的视线，有点后悔刚才一激动就喊出了女儿的名字。

    林熙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嘴里咀嚼着花生豆，并对这句奉承话进行任何表态。

    邹可仪，是邹老板的独生女。自从老婆死后，邹老板一家就农转非进入了Ｃ市开了这家小饭馆，女儿并不是那种学习的料，所以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店里帮忙，而林熙明在“接管”了这条街后不久，就渐渐喜欢上了来这里吃饭，只要是他在，从没有赊欠店里的食钱，甚至有时候吃完东西后还会帮着收拣盘子。

    好几次，附近几条街上不知深浅的所谓老大来这里吃东西调戏邹可仪，被林熙明看见后都带人追上一顿痛殴，所以渐渐的，连林熙明的兄弟都知道这位表面文静秀气的老大是喜欢上了可儿。

    不过这都是这一年多的事情，而在以前，林熙明也有过一个女朋友，一个辍学的女孩，但后来这个女孩以林熙明不是他理想中的男人为理由抛弃了林熙明，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林熙明来这里吃东西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可儿呢？不知道，只是人们发现，这个同样文静腼腆的少女总是带着朦胧的目光在角落里观看着林熙明细嚼慢咽的摸样，也只有在这里，林熙明的吃饭速度才是最慢的。

    “老板！”林熙明招了下手，邹老板赶紧走了过去，一脸的紧张。

    林熙明看了眼四周的兄弟，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叠钞票，当着大家惊讶的面送到了邹老板的手上，“邹老板，让可儿妹子去上个技校，总要有点手艺才行，她也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店里等着嫁人，女人照样应该为生活努力……”

    “林老大……您一直很照顾我们家可儿，不过我已经给她说了门乡下的亲事，这上学的事情就轮不上时间，最多开春她就回乡下了……”邹老板慢慢推过了钱，朝厨房走去。

    “嘿！这邹老板也太不识趣了！”一个年纪最多才十七岁的毛头小混混似乎觉得他的老大没了面子，站起来就要朝邹老板追过去。

    “坐下！谁让你过去的！”林熙明脸色一沉，突然手里一扬，一把匕首就飞了出去，不偏不斜地就钉在对面墙上一个代表座位编号的小黄色的纸条中央。

    这一直是林熙明的绝活，虽然他的身体体格和力气在平民会几乎是最差的，但他这一手从十四岁就练起的技术在这几条街算得上奇技，通常身上都带着几把小匕首，一般的街头打架几乎没人敢靠近他十米范围。

    可儿走过来了，红着脸端上了酒和肉，眼睛不敢看这些人一眼，而刚才还吵闹的小混混们更是没人敢说一句话，倒不是因为刚才那一把匕首的威吓，而是大部分是都在看着自己的老大。

    “可儿……”林熙明走了过去，将三千块钱塞进对方油腻长褂的口袋里。

    可儿回头看了眼一直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父亲，慢慢转身走到了一边坐下，依然像以往那样看着林熙明吃菜喝酒。

    邹老板叹了口气，从厨房门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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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发了！发了！”

    深冬的大街上，三个青年长长的影子在街灯下左右摇摆，中间的一条影子明显瘦长不少。

    林熙明已经喝得迷迷糊糊了，虽然他只喝了两瓶啤酒，但这已经是他的最大酒量了，他现在只觉得全身轻飘飘，接受某笔莫名其妙的巨额买卖的那份不安也随之消散，因为兜里，确确实实是有近十万块钱。

    下雪了吗？不知道……只是觉得脸上湿漉漉、冰凉凉的，他不认为这是眼泪，因为他不需要哭泣……

    就在刚才，在他无意中侧头的时候，他发现了从小饭馆外走过了一对青年男女，那女的他熟悉，非常熟悉，就是他曾经的女朋友，一位他从来都没有“沾”过的女孩，不过为此，他得到了“不是男人”的评价，从而失去了这份投入。那种目光依然是鄙视，那个女孩如果知道她现在鄙视的人身上有着这条街上无数人惊讶的钞票，肯定会有所想法。

    对可儿，他只是当成妹妹来看，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很孤独，因为有那么多的兄弟在他的左右。

    本来打算一起回大海的家的，不过他突然决定要在大街上走一走，去最宽的那种大街，因为那是白天他这种人所不敢去的地方，那是种天生的畏惧，因为他总会感到有无数的鄙视眼睛在看着自己。

    新年了，已经是２００６年了，寒冬驱赶了绝大多数喜欢在大街上招摇的高傲人们，也留给了属于他的一份自由和宽心，去体会霓虹灯下的那份都市的浪漫和繁华，因为，他在阴暗中生活得太久了。

    除了石头和大海，其他人都先回大海家了，而他，将在彻底的放松后去宣布一件事情，他打算把大部分钱都给兄弟，然后隐瞒所有一切自己去完成对葛大老板的承诺，因为他预感到了危险，虽然到底是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但他只知道不能连累兄弟，这一点，连陪着他一起进娱乐城的石头和大海都隐瞒了。

    真正的雪终于下了，这是旧年的最后一场雪，如同企图覆盖洗刷一切陈旧般飘然而下。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体内有种说不出的快感，似乎要脱胎换骨一样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他张开了双手，冲上了空旷的大街。

    前方出现了一辆高速前来的高级越野车，白炽的灯光撕开了朦胧的雪幕，印出了一个瘦瘦的青年身影。

    “老大！”石头和大海同时惊呼了起来。本来他们也打算配合着老大进行这样的情感抒发，但那略微歪斜奔驰的汽车告诉他们，这里面的司机一定和他们现在一样沉醉在酒精的快感中。

    头一冷，终于从眼前亮得快睁不开眼的白炽中感应到了一种呼啸的来临。

    正要扭身闪过，小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绞疼，那如同拉扯的木偶线一样把脚步的速度迅速控制了下来。

    身体只是微微侧闪了一点，就感觉高速越野车紧贴着身体就开过了。

    保险杠那微微横出的一点擦中了林熙明的身体，那个瘦弱的身体如同碰到了一个高弹性的橡胶团般朝一边滚去。

    只能感觉腰下的某个部位被微微擦了那么一下，然后似乎所有的神经传导都中断了，麻木以光速开始从下往下蔓延，只达头顶。

    意识在模糊，皮肤不再感觉到任何温度。

    雪还在下吗……为什么会没有感觉了……

    父亲……醉酒后被车撞死……那个没出息的男人……我呢？是否命运在向我演示同样的过程……我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吗……

    “老大！”

    汽车戛然而止，一男一女两个哆嗦的人站在了雪白的车灯前，而从大街的另一边，两个青年飞速地朝某个已经昏迷的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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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意料中的意外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六章 意料中的意外

    Ｃ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被打开了，一辆手术床车推了出来，石头和大海几乎同时冲了上去。

    “医生，老……我朋友怎么样了！？”石头涨红着脸，努力地握住床车上林熙明一只没有插输液管的手，眼角出现了泪光。

    大海则沉默得多，一个人赶紧朝病房跑去，帮着医护人员打开了全天候监护室的门。

    年老的医生的脸色特别怪异，看了看这两个小青年，眼睛里闪过几丝疑惑，“哦，这位小兄弟命大，只是有点不太严重的内脏出血，幸好不是肾或脾破裂，休息段时间就差不多了。伤情鉴定我会尽快写出来，可以协助交警处理……”末了，看了眼在走廊里一个交通警察监视下瑟瑟发抖的一对男女。

    “好了，按照新的交通事故处理条理和现场的车子轮痕判断，你们不光是酒后驾驶，还超速，虽然伤者横穿马路要承担部分责任，但根据新的法律精神，你们还是要负担大多数的医疗费用……现在你们跟我去局里接受事故调查吧。”交通警察麻木地念完这些，就朝走廊一头走去，两个酒后驾驶的男女垂头跟在后面。

    一个多小时后，做车伤手术处理的老医生和几个护士走进了病房，将石头和大海赶了出去，接着几分钟后，又是几个医生走进了房间。

    “老大……会不会很危险……不然那么多医生来看他……”

    “住嘴，老大是不会有事的，医生都说了，休息段时间就好了！”

    石头和大海被医护人员档在了观察室外，只能隔着透明玻璃后的百叶窗缝隙偷偷观看里面几位医生和已经醒来的林熙明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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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院整形外科何主任，这是外科解副主任，这是内科……”老医生一一将身边的几位老资格医生介绍给了床上一脸平静的林熙明。

    “刚才我们说的很重要，你现在下体……已经不可能恢复了……为了防止坏死扩大感染，已经进行了切除。”何主任先是摇摇头，但又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从一边的老护士手上拿出了一张透视图，“也许你刚才对我们说的不相信，但这可以说明一切……”

    女性假双性畸形？呵呵……有意思……我是假男人，其实天生是真的女人……

    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诧异？还是在几年前的身体变化中我已经开始正视这种变化了？假男人……这估计就是我被某个女人笑为“没反应”、“不是男人”的原因吧……我是女的……哈哈……

    林熙明瞥着那日光灯下其实自己并看不懂的透视图，脸上的肌肉出现了微微的颤抖。下身是疼的，可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想象会是什么结果。

    五年了，其实每天我都在改变，我还在意什么？既然命运已经开始悔过它醉酒后的无知，我还有什么话说，我能惩罚它吗？或是干脆惩罚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去维护命运的合理性，去继续谴责那可能还浸泡在地狱酒池中的某个男人……

    林熙明看了眼百叶窗缝隙里露出的两双眼睛，轻轻抬抬手表示没事，只见两双眼睛迅速闪开了。

    “医生，你们要说什么可以直接说……我以前也怀疑过自己身体的变化，但并不知道这样生涩的医学词汇会真得和自己有缘……那些朋友并不知道我身体的改变……你们不用去说，也不用解释，一切我都可以做出自愿的选择……”林熙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仿佛他曾经在梦里就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选择。

    “是这样的……为了防止伤势恶化和尽快调整你已经混乱的内分泌，必须进行进一步的性别纠正还原手术……值得高兴的是，你的女性生殖系统保存完好，甚至连外阴和阴道都隐性存在发育，而且机能还正常，你的身体在青春期就已经开始自我纠正了，所以对你以后的生活丝毫没有影响……当然，我们会提供非常全面的心理辅导，这是我院的强项。”老医生非常激动，似乎有生之年能亲自遇上这天文数字分之一的医学临场病例是他最大的宽慰。

    “我没钱。”林熙明叹了口气，露出了苦笑。那是兄弟们的钱，我其实一无所有……

    “是这样的，因为你的状态比较乐观，所以手术费和术后治疗费用并不贵，总共不超过三十万，这是我院整形外科的强项内容，所以具备很强的技术竞争力！”

    整形外科解主任眼睛里也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似乎这将代表着他个人的一种升华。

    三十万……哈哈！三十万……林熙明现在真得想笑，不过他很疼，所有的力气都无法让脸部肌肉组合出比微笑更有直接意义的自嘲表情。

    “是这样的，我之前试探了一下你的朋友，他们虽然不知道你的病情到底如何，但他们当场就支付了三万医疗费，说不够的话现在身上还有……另外，根据表面上的伤势，你以前的男人器官因车祸丧失，那个肇事司机除了承担医疗费用外，还会承担很大的生活和精神赔偿，估计不会下二十万……”老医生很老练地就说出了一大串的内容，看来他对车祸事故处理还很有经验，连这些能算出来。

    石头……小海……林熙明觉得眼睛有点湿了，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这几名劝他做性别恢复手术的医生。

    几个老医生面面相觑，都认为对方一定在考虑钱的问题，想到手术也必须过一段时间才能做，所以也就暂时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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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不会有后遗症吧！”石头一把拉住了老医生，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对方。

    “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他的治疗费很高，也必须尽快获得肇事司机的法律赔偿，这点，我可以代表医院出面为你们进行索赔，并对你朋友的伤势进行保密！”老医生和善地甩开了手。

    “保密……难道……”大海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

    “哦……你们理解错了，这是你朋友的意见，要对你们保密，现在你们去请他的家人来，有些治疗过程必须家人参考意见……”老医生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头说到。

    “我朋友……他没有家人了……”

    石头蠕动了半天嘴，终于违心地说出了让大海惊讶的话。因为他知道林熙明是个非常孝顺爷爷奶奶的人，他绝不愿意自己这些兄弟把他受伤的事情让爷爷奶奶知道，如果自己不征求林熙明意见就单方面去通知林爷爷和林奶奶的话，他肯定会被林熙明从身边赶走。

    林熙明虽然比他小三岁，但他已经从几年前就把这个少年老成的人当成了自己另一种意义上的兄长，那是种全身心的希望托付，他始终相信，林熙明是个了不起的人，是个内心非常善良的人，一定会出人投地得到社会认同的。

    大海，估计心里想得也一样吧。

    “医生，到底要多少钱！”

    石头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了几摞钱，颤着手伸到了老医生面前。他也没文化，小学毕业，他只能用这样最直接的方式来鼓励医生，请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人道主义精神。

    “三十万左右，你们已经交了三万，还有二十七万，不过赔偿不会下二十万，所以应该够了！”老医生惊讶这几个身着一般的小青年居然会在身带那么多钱。

    “好，我们都没什么文化，就委托医生帮我们打官司，钱不够兄弟们就是卖血都会救老大的！”大海狠狠地点头，虽然他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那堆钱，但他心里知道，这些钱其实本来就全是林熙明的。

    “既然他没家人，那他必须写个委托书，然后我们再找相应的律师进行诉讼代理，明天就可以办，现在太晚了……”老医生点点头，就朝值班室走去。

    “你们说什么！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吧！”

    先是几个护士的惊呼，然后就是一声艰难的呵斥从一群人身后传来，众人一回头，居然看见一身病号服的林熙明居然带着输液管扶在了病房的门边，几个护士一边扶着输液瓶防止拉扯下针头错位，一边企图将门边的林熙明给带回去，不过她们的集体努力仿佛根本无法撼动当前的“假男人”，似乎刚才并没有关严的观察室已经把石头和大海的高嗓门给送到了林熙明的耳朵里。

    仿佛几个小时内就又瘦了一圈的林熙明死死地看着几米远的石头和大海，脸上已经是泪水满面，但表情却非常阴沉……或是说冰凉的坚毅也可以。他一头短长发已经全乱了，胡乱的批散下把一张如白纸的脸衬托得更如少女般的娇弱。

    “老大！”石头和大海同时惊叫着冲了过去，这回，感情丰富的石头没有哭，倒是大海第一个流下了眼泪。

    “我有选择权，如果你们敢动一分钱，以后就不要喊我老大，我也不认识你们！”林熙明身体一软，就朝一边滑去，几个护士慌忙扶住。

    鲜红的血液从病号服的裤子上浸润出狰狞的线条斑块，走廊里又是一阵众人惊慌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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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苦涩中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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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十万换来的就是兄弟们这短短几个小时的快乐吗？自己却在几秒的遭遇后去剥夺他们的快乐……林熙明啊……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们希望……

    你是女人……从十四岁身体发生改变的那一刻，其实你就心里感觉到了，你似乎很镇定，但并不坦然，或许以前的道路会通向光明，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弟兄们会离开你，他们不可能容忍一位女人来领导他们，因为这不是电影，不是，你将在丧失男人自尊的同时去剥夺他们的男人自尊……你真是太可怜，可怜到丧失了一切还要捆绑住那么多人……

    林熙明闭上了眼睛，慢慢拉上了被子，任由从十四开始就很少出现的眼泪从泪腺里奔涌而出，然后被带着浓厚消毒气味的绵被给吸收掉。

    一个守侯的护士微微侧过了头，她似乎听见了被子里某种轻叹……也许是呜咽……

    慢慢走过去，犹豫了好一阵才把手伸向了被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阻碍，就拉开了，然后看见一双静得让人可怕的眼睛望着自己。

    “你……真得不怕……”年轻的护士仔细看着这儿明显就是十分男人的眼神、十二分女人的面孔，有点惊讶为什么外面的那些“朋友”会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性别。

    “怕什么……不就是个身体吗，好死不如赖活……”

    她很漂亮，比以前的女朋友还漂亮，但她的美丽不会让人心疼……她很温柔，甚至比可儿还温柔，但是她没有可儿那种带给自己的感觉，这就是女人的百态吧……如果我还活着，我会是哪种女人……

    林熙明静静地看着面前只有不到二十公分距离的年轻护士的脸，慢慢地似乎又看到镜子里某个被水雾覆盖的脸，慢慢地伸出了手。

    小护士以为对方想说什么，赶紧又把头低了些，突然脸上一凉，发现床上的“假男人”居然用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那失血过多的手指冰凉一直渗透到心里。

    “啊！”小护士一惊，赶紧跳了起来，然后捂着脸看着床上微微发笑的林熙明，有点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不好意思，我在想，是否以后有人这样摸我，我也会像你这样吓一跳呢……”林熙明想把身体支撑起来靠着，但一动弹腰下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小时前自己会冲下床去呵斥石头和大海。

    “你别动……这几天你必须恢复躺着……”小护士赶紧走过来按住了对方的胳膊，然后笑着递过了大枕头，把对方的头垫高了，“其实啊，你能恢复当女人应该高兴啊……幸亏发现得早，不然等你年纪大了再发现，就惨了……”

    “那如果今天是你突然出了意外，并且突然告诉你，你其实原本是个男的，你会怎么样？”

    林熙命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逐渐苍白的脸，心里像是出了口恶气，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太不礼貌，但他认为自己本来就不是个高水平的人，自己只是个小混混。

    “可你……可你现在没选择了！”小护士撅着嘴，似乎很不服气，“你的……尿道必须更正，反正以后你都只能像女人那样……”小护士一样就脸红了，停住了后半截话，然后装着去检查输液袋里的药液。

    就真没选择了吗……林熙明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了母亲、父亲、爷爷、奶奶……浮现出了自己这五年来无数次在血腥中冲杀的日子……浮现了几条肮脏的街道上一群小混混们在阴暗中滚打。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应该是做梦……这梦里的一切，都是一个瘦弱的男生在努力奋斗，在抗拒这个社会的不公平，在寻找自己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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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６年１月１日，上午８时，Ｃ市公安局会议室。

    “魏局长，去年１２月２６日、２８日分别发现的两名男性死者的案件怎么样了？”

    周凯笑笑，又打开了他的记录本，一边的专案组文员欧阳葶在桌子下面使劲地踩他的脚，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发生丝毫改变，只是这次，他似乎把后面的话停住了。

    “那是普通的入室抢劫和绑架凶杀案，和夜明珠被抢劫一安没有直接关联，已经交给Ｊ区分局刑侦科去处理了。”

    魏华没有表情地说着。这几次会议，周凯那直接针对Ｃ市公安局的态度终于让魏华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丧失了任何温和，他不知道对方今天又提出这样的内容是否又是扩大打击范围。

    “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看了夜明珠被抢事发地以北的高速公路入城收费站和以南的机场收费站监控录象，发现了很有意思的现象。”周凯站了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光碟，然后走到投影机前放进了机器。

    “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４日晚上２２点到２５日凌晨１点的录象都在这里，我已经经过了剪辑，留下了一些关键东西，各位首长请看……

    考虑到罪犯的出动布设人为假障碍和行动撤出时间，再加上高速路两侧的高坡限制，这段时间内通过该路段的车辆是最有嫌疑的。

    经过录象观察统计，这段时间里，前往机场的车辆一共１５４辆，进城方向的车辆一共３２６辆，数量的巨大差别说明，路障的设置正是在南行车段上，哦，也许我这是废话。

    没有在事故发生段附近发现被遗弃的车辆，那就是说，罪犯嫌疑人在撤出作案后，只能朝机场方向前进，如果夜明珠真被他们夺了，那可能现在已经被某个航班送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根据情况掌握，案发点以北大约四百米的南行阻碍大概是在２４日２３点左右布置的，也就说，负责断后隔离现场的部分犯罪嫌疑人是紧跟在押运车队后假装抛锚的，而负责前堵的车辆更是必须提前至少１０分钟达到作案地点。

    突然袭击，作案时间不可能超过１５分钟，几分钟的简单打扫现场，那前后堵截的车辆的撤除时间大概在２３点２５分左右，以机场高速路的时速规定，是不允许太慢的速度，而且犯罪嫌疑人也不大可能放慢速度等着北行的车发现，姑且按略高或略低于规定时速来计算，那他们到达机场收费站的时间就应该是２３点４０分到２４点左右。

    录象显示，这２０分钟分钟内只有七辆车到达机场收费站！而后面的车都是从２４点以后才突然增加的，显然，那绝对都是被之前被堵住的车辆！

    那我们再看看从２２点４０分到２３点从入城收费站南行出城的车辆录象，一共通过了３７辆，其中２８辆直行前往了南边的Ｋ市，而且到达时间和速度很吻合正常现象，惟独这七辆，加上押运车队的两辆，是第一批前往机场的车辆，并且在路障解除后也是第一时间到达的！

    结论就是，犯罪嫌疑人的作案车辆，就是这七辆之一，车牌号都有录象显示。

    七辆车中，二辆是出租车，两辆是市民私车，而且是被堵在后路的头四辆，也是他们发现了作案现场而报警的，而最前面抵达机场收费站的三辆车，一辆是Ｑ区交警二大队的巡逻车，一辆是挂Ｃ市牌照的某运输公司的大型货车，一辆就是抛锚后堵截的那辆轿车，是属于一家叫多曼丽旅馆的高级接客专用车。

    Ｃ市有专门的高速路交警巡逻部门，这市区内的交警巡逻车怎么会突然巡逻到机场高速路上？而且还是北边路障设立前首先通过的，但却在几十分钟后才到达机场入口！”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投影仪上的图象，经过这一番讲解，除了魏华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包括乔建国在内的专案组领导都若有所思。

    “小周，你这是强制判断那辆交警巡逻车就是作案车辆？那为什么我们不这样猜测：夜明珠被抢，犯罪嫌疑人通过隔离带将夜明珠送到对面进城的接应车辆上？而夜明珠根本在当时就没有送出机场，至少到现在为止，夜明珠并没有从机场高速路送出去，因为从１２月２５日凌晨３０分起，我们就封锁了机场的检查站，对所有进入的人员和货物都进行着反复检查，到现在也是如此。”魏华傲慢地抬起了头。

    “魏局说的正是我想说的话，大家再看录象……

    大型货车和那辆Ｑ区交警二大队巡逻车只在机场入口附近转了个圈，就又朝Ｃ市开进。这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没有做好当场把夜明珠送出机场的打算；第二、他们根本就没有拿到夜明珠。”周凯实在说不动了，赶紧喝了口矿泉水。

    “小周，既然你说你想认同我的看法，但你刚才接着说的并没有解释我刚才的猜想，我的意思是夜明珠可能被当场就转移到北行进城的车上了……”魏华一副看着对方朽木不可雕的样子。

    “魏局……不急，现在我就要来证明您的观点……请看……

    从案发的时间推断，北行的接应车辆也应该在２４日２３点２０分到２３点２５分之间路过案发地点，我们把时间范围再扩大一点，那返回入城收费站的接应车辆就应该在２４日２３点３０分到２４点之间。图象显示，这段时间里，总共有二十七辆车进城。”

    说到这儿，周凯终于不说了，坐了下来，然后对着一边的欧阳葶一个劲笑。

    会议室里的人都开始疑惑了，尤其是魏华，简直有点搞不动这个后辈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小周，继续说下去，你的分析很正确，问题就在那辆南行的七辆车和那返回城的二十七辆车上，但这和你最开始问的前几天发现的两名死者有什么关系？”乔建国说着，就站了起来，脸色凝重，“现在，大家把自己的手机都拿出来，暂时交给欧阳保管！”

    在场的Ｃ市公安系统的成员都楞了，互相看了眼，纷纷掏出了手机放到了桌上。

    周凯喝了口水，又站了起来，“这二十七辆车的车牌很清楚，但成分复杂，还有不少外地车，所以很难进行筛选。但前两天Ｊ区分局发现的两具尸体却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突然走到投影仪前，将某个画面定了下来，“就是这样，车牌号为ＸＡＸＸＸＸＸ的小货车，经过身份鉴别，死者之一的刘里成就是这车的车主！而另一个死者陈前贵，在案发前两天同刘里成签定了租车协议，这些都得到了死者周边知情人的证实！法医鉴定，刘里成的死亡时间稍稍早于陈前贵，为什么偏偏接触过这一辆车的两个人会在短短时间内相续死亡？”

    “小周，这个案件是Ｊ分局负责的，你调查的时候通知过他们吗？工作是需要合作才能进行的……”魏华有点紧张了，但他依然认为这和Ｃ市公安系统内部纰漏没有直接的关系。

    周凯看着桌上正被欧阳葶一一收起的手机，又露出了微笑，不过这一次，连魏华也看懂了什么意思，不再说话了，而乔建国，则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死者刘里成的案情，在２００５年１２月２５日２３时２５分接到邻居报案，说有一群人在他家里乱翻东西，然后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走，因为的年轻人都出去过圣诞节了，所以邻居大多是老人小孩，并不敢去看个究竟；死者陈前贵，经过对邻居的询问，２５日上午曾和他的一个侄女外出过几个小时，但又于２６日凌晨１时左右被人从家里带走，然后尸体在２８日中午才在Ｊ区的郊外被发现，死亡时间大概确定为２６日中午１２点以前。也就是说，这两人是被连续杀害的，鉴于他们和那辆车的关系，我们可以断定这两者死亡是受犯罪嫌疑人同一种目的所为，至于是否和夜明珠有没有直接联系，还需要近一步取证。

    但是，我在调查陈前贵死亡案件的时候，发现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在１２月２６日上午８时和１１时两次，有四位Ｊ分局的警员前去询问邻居，根据邻居描述，这四名警员的刑侦手段非常不符合规则，大肆破坏了现场，不光是墙砖、地砖全部被撬开，甚至连厕所的下水道都被翻过了！他们在找什么？找到没有？

    更奇怪的是，既然Ｊ分局在案发后很快时间就发出了响应并派人两次前往现场，可为什么我查看Ｊ分局的调查记录里却发现最近的邻居询问记录却是２８日的！难道２６日上午那两次询问都不进行正式记录吗？”

    周凯越说越激动，会议室里一片默然，Ｃ市公安系统的成员个个铁青着脸，而那位乔副厅长更是越走越急。

    “根据有人装扮警察接触死者的事实，现在我们再回头想想那辆Ｑ区交警二大队的巡逻车，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能以车为线索并迅速找到车主的下落，只有交警部门才有这个最快反应能力！押运车队的出发时间泄露、抢劫夜明珠的现场和时间段出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交警车、返回时间段内出现的小货车极其两位接触人迅速在几个小时内死亡、假警察的出现……这几个逻辑点能说明什么！”

    “说明夜明珠案件和Ｃ市刑警部门、交警部门以及Ｃ市传言已久的黑社会集团有很大关系！我们的干警再怎么不称职，也不可能同时在几个系统内发生连锁的非正常反应，除了黑社会的背后操作，还有什么原因！”乔建国激动地走到桌子前猛拍，“同志们，不是上级对Ｃ市公安部门工作的不认同，而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的各级领导都在工作中看着什么，做着什么！”

    魏华的脸白了，这样一定性，他这个Ｃ市公安部门最高的决策者就注定要承担最大的责任，哪怕他本身是绝对清白的。

    “现在我宣布一项临时决定，专案组临时改变成员，所有Ｃ市成员都暂时住在这里，等候案件的近一步进展，通知Ｋ市、Ｍ市马上抽调精干警员补充专案组。”说着，看了眼周凯和他身边的Ｃ市公安局成员欧阳葶，露出了抱歉的神色，“现在分头进行以下调查：第一、调查多曼丽旅馆那辆车的情况和大货车的情况；第二、调查那辆Ｑ区交警二大队巡逻车在案发当日的出车记录、出警成员；第三、调查Ｑ区交警二大队的计算机中心，查询近段时间的电脑操作记录；第四、调查Ｃ市户籍计算机管理系统的操作记录！”

    乔建国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命令后就走出了会议室，除了那些省厅来的人依次离开外，包括魏华在内的Ｃ市成员都呆坐着不动了，而欧阳葶则死死地看着身边没走的周凯，眼睛里全是复杂的神色。

    “葶葶……”周凯抱歉地低声说着，慢慢把警帽戴上，“这是工作，我知道你一定会理解的。”

    “是的……我理解……”欧阳葶眼睛一下就红了，把头侧过了一边，“这几天，我可能不能回家……你替我给我爸妈说一下，就说我出差……对了，我妈说你喜欢吃药膳鸡，她今天一定做了，你好歹也得去吃……”

    “……好，你需要什么衣服，我去帮你拿……”周凯看了眼对面已经面无表情的魏华，轻拍欧阳葶的肩膀，然后默默地行了个礼就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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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用什么拯救生命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八章 用什么拯救生命

    ２００６年１月３日上午８时，Ｃ市第一人民医院。

    “嗨！林妹妹！今天恢复不错哦！”

    小护士蹦跳着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这几天一起照顾林熙明的其他几个年轻护士。

    这……哎……我是该骂她还是该不屑一顾呢？林熙明麻木的点点头，然后指了下旁边的唯一的两个座位。

    不过没人坐下，六个护士都同时靠在了床边，像是看明星一样死死地看着对方消瘦的清秀脸蛋，眼睛里放射出无言的赞叹。

    “我的朋友呢？怎么昨天到现在都没来？”林熙明看了眼拉开百叶窗帘的玻璃墙，并没有发现那两双熟悉的眼睛和一高一矮的身影，忽然心里有点落寞。

    “听蒋副院长说，他们作为车祸现场的证人去配合律师进行诉讼准备，呵呵，院领导好象第一次对一个病人周边的事情那么热心，居然主动帮您！”一个护士削了个苹果递了过来，还砸巴着眼睛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放心，这件事情只有那几个主任和我们几个知道，我们不会说的！”

    不会说？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自己现在其实就跟一个实验小白鼠一样，你们的兴趣是在我能提供多少医学贡献上，而不是我本身可以选择什么。车祸已经推翻了自己前十九年的生活，揭露了一段荒谬，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了，甚至因为性别恢复手术还没有做，连正常女人都不是，只是个怪物……是个怪物……

    瞥了眼那从被子的缝隙里伸出的尿管，忽然觉得自己就跟一团从活体上切下来的肉块一样没有生命的信息，脑子里的，只是杂乱而沉重的、还在逐渐消散挥发的灵魂沉淀。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发觉说错了什么话的护士赶紧捂住了嘴。

    “没什么，既然我确实是真的女人，就不在乎这些了……”林熙明艰难地咀嚼着苹果，似乎这喉头的肌肉都会拉扯到下身的伤口然后又折反牵扯心脏阵阵做疼。

    真不在乎吗……你好麻木啊，连自己都会麻木到这个程度……林熙明吃着吃着，就流下了眼泪，滴在了苹果面上，又被咀嚼到了口里，苦的，真得很苦，也许这就是麻木的味道吧。

    六个护士都不敢说话，就看着床上的林熙明混合着眼泪把一个苹果全吞了下去，连核都不吐一点。

    呆了不过十几分钟，六个护士同时站直了身体，只见那位老医生--蒋副院长和之前见过面的几个主任都走了进来。

    “小林，你的事情交警部门已经做了最快的处理，考虑到你的病情不要太耽搁，第一批三万的费用肇事者已经支付了，车伤保险也马上要到位了，你的朋友连同最先交的三万医药费一共凑了十四万。”蒋副院长带着轻松地笑容把一张用文件夹卡住的纸递到了林熙明身边，“这两天我们使用了最好的药物，你的炎症控制非常好，本来这手术不能太急，但怕肇事者会拖延支付时间，所以我们需要马上签下手术同意书，请放心，这不是逼迫你……”

    十四万……多出了近五万！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钱！别忘了我给你们说的话，我们的钱，应该取自那些为富不仁的贪官污吏和奸商，你们不能反抗我的命令，我是你们的老大！

    是啊，其实你们还是对我好，没有逼迫我……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一滴泪掉在了洁白的纸上，颤着手在病员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过一个星期，自己就会实现曾经在梦中惊醒过无数次的场景……恢复为女人的真身……呵呵，不知道地狱里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又跳出来，还有那个跟了其他男人走的母亲……还有爷爷奶奶……

    （注：因剧情需要，所以虚构了这种不现实的手术进度，按正常医学常识，是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内进行手术的，请大家包涵。有关“男/女假双性畸形、真双性”这两种容易概念混淆的一些医学学术内容以及临床治疗知识，我会在作品相关里陆续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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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华集团总部“盛华大厦”第三十二层的观景台。

    虽然寒冬的厉风在这个高度更为凛冽，但聂盛华依然一身黑色大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冥思，几个精干的保镖身着西服挺立在寒风中巍然不动。

    “爸爸。”聂阳从一侧走来，手里拿着几张报纸，“您还是没采纳我的意见，把明雪饭店给收购了……”

    “有什么不对吗？”聂盛华慢慢蠕动着嘴，似乎知道儿子会来问自己，“这是国内，不是外国，有些道理是有区别的……”

    “那是家年久的饭店，地处位置好不好先不说，内部装潢陈旧不堪，水、电线路老化严重，周边设施更是落后几十年，购买下来还需要花更多的钱进行翻修，这样的代价几乎相当于重新修一座中等饭店，这样值吗？我就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意义，这已经不是可以用道理来解释了。”

    聂阳把报纸甩在父亲面前的小桌上，一只手插在了西裤兜里，甚至还解开了西服扣子，把领带扯得很松，“我知道，这是因为钱的问题，你所购买的，其实是那块地皮的使用权，那才是你的投资所在，有些钱，必须经过转化才能使用，哪怕是在转化中减少了也应该……”

    “你们都下去。”聂盛华做了个手势，几个保镖纷纷走开了。

    “有必要隐瞒吗？”聂阳露出了苦笑，帅气的脸上满是不符合他年纪的苍寞，“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些……”

    “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你……我知道，你接受的是西方自由经济思想，但你别望了，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庞大的资本积累基础上，一个国家如此，一个奉行这种思想的企业也必须如此！”聂盛华严肃地说着，“在这个国家，谁能自由掌握财富，谁才能控制一切。”

    “哈哈，爸爸的意思我懂，你这十几年来确实有了很多钱，但都不能成为资本，因为这些钱都无法正常地融入资本运作中，再多，都不过是纸和一堆数字。”聂阳背过了身，但是脸上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这估计就是你为我安排学法律和经济的原因吧……学会怎么去利用法律去维护聂氏家族庞大资产的安全基础，然后又用经济知识去吸纳更多的财富……洗钱吗？这个畸形的单词居然离我那么近……”

    “没有这十几年的努力和这样的运作，我们会站在这大厦的最顶层吗？”聂盛华轻松地笑着，“这是个过程，由我来完成，而最终的安定结果交给你。”

    “包括他们！？”聂阳虚指着空荡的天台楼梯，“真是最大的讽刺，我第一次觉得我所学的东西会和现实发生如此多的矛盾！”

    “一切都将在转化中改变，在这个城市、这个省，甚至是这个国家，聂氏家族永远都是国家的纳税光荣户，是优秀的企业家，是宽厚的慈善家，是劳动力的慷慨提供者，而当这个基础牢固后，一切都会变得合理可解释，因为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聂盛华站了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拍拍对方的肩膀，“你既然回来了，就把心思用在真正的发展上，现在我打算正式收购一家上市公司，你就全力去打理。”

    “哈哈，收购，钱呢？继续以低价格卖掉那些前段时间高价收购来的破烂产业来准备十几亿的流动资金？还是准备继续完成您这段时间构思的伟大事业！”聂阳朝天台楼梯走去，从怀里掏出本打算让父亲看的一些企业管理方案，然后撕成了碎片。

    “你要干什么？”

    “我应该熟悉这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因为我确实在国外呆得太久了，我打算去读书，这不妨碍我伟大的父亲为家族进行的努力工作吧，假如三年后这个家族还存在，那我愿意尽我的努力，用重新学得的规则来延续它……”

    说完，高挑的身影就消失，雪白的纸屑在天台上卷过的寒风划成一股妖娆的白色飘带，然后飞离大厦，升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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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实的谎言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九章 真实的谎言

    ２００６年１月４日，中午１３时，Ｃ市第一人民医院。

    冬日里难得的一天大太阳天气，一名护士正在帮林熙明进行身体清洁，因为有伤，所以无法洗澡，只能由护士用毛巾进行擦拭。

    虽然有着空调，但林熙明病号服装被褪去的那瞬间，全身还是打了个冷颤，现在，终于有一个外人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温热的毛巾在皮肤上游走，时不时地还会彼此的皮肤接触一下，林熙明默默地坚持着不让自己表现出太多的紧张，这确实是从十四岁开始第一次让外人看见自己的身体，甚至那曾经相处了一年的女朋友，也因为这个原因进行了很多猜忌。

    好不容易才结束，护士慢慢将全新的保暖内衣往林熙明身上套，眼睛里全是羡慕的眼光，因为她面前的林熙明，皮肤是如此的好，很难想象这是从没有进行过任何皮肤保养的结果。

    “老大！我们来了！”

    衣服刚刚罩过了大半个胸脯，大半截身体还在外面，就听见两声青年的呼叫，然后两个身影如旋风一样就冲了进来。

    护士吓得手一抖就赶紧回过了头，手上的动作也意外地停止了，而林熙明还只有一只手在保暖内衣袖子里。

    已经比较明显的部分美妙胸脯曲线、光滑而纤细的腰部在两个冲进来的兄弟面前暴露无遗，如打磨的玉石般柔亮细滑，让人忍不住眼光凝聚。林熙明脸色一沉，空出来右手一下就抓住了旁边桌上消毒盘里还没有收拾的一次性针管就扔了过去。

    “滚出去！”

    话音还没落，只见最前面的石头的厚实皮袄外、在胸口位置就插着一根深入棉絮的针管。

    石头一下就吓住了，哆嗦了两下就转过了身，然后推着比他晚两步的大海朝门外走，然后慢慢关上了门。

    换了口气，把右手伸进了内衣，然后忍着腰部肌肉运动对下身的牵动疼痛不紧不慢地把内衣穿上了。

    “哇！你好厉害！”护士这几秒一直在发呆，她从来没看见如此迅速的身手和准确的投掷能力，如果对方也是护士的话，一定可以在几米外为病人打针了。

    “没什么，练了快六年了，如果你愿意，几年后也可以这样……”林熙明淡淡地笑了下，然后慢慢靠在了摇起的床上，打开了还没看完的漫画书。

    文化不高，十四岁辍学后更是很少看书读报，甚至连电视新闻也不爱看，对文字信息的欣赏能力基本上还停留在初中的水平上，所以这类漫画书一直他的最爱，好在这些年轻护士家里也收藏不了，所以林熙明这两天也不算郁闷。

    “护士小姐，请我的朋友进来吧……”翻了两页，终于丢到了一边，把胳膊全伸进了被子。

    不一会儿，本来兴奋而来又被吓走的石头和大海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走了进来，头微低着。

    “刚才看到了什么……”护士离开了，林熙明静静地看着面前坐得像小学生的两个男青年，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们最好的答复……”

    看到了什么……石头拘谨地侧过了头，望了眼身边的大海，只见对方把头放得更低了，于是只好站了起来。

    “老大……从你入伙……哦，不……从你入道开始，我们都没看过你脱过衣服……洗澡你也是独自洗，甚至上厕所都是一个人……”

    “你毛病啊，石头，说这些干什么！”大海一下就火了，一巴掌就打在了石头的屁股上，然后拉着对方望身边坐下。

    林熙明轻轻摇了下头，表示无所谓，“继续，继续说……”

    “还是你说吧……”石头靠了下同伴的肩膀。

    大海吞了下口水，脸开始发红，“老大……其实我们刚才什么也看到，只是眼睛晃了一下就被你赶出来……我只知道，你永远都是老大，是真男人……”

    “真男人……连我最好的兄弟都这样骗我？”林熙明冷笑了一声，把头偏到了一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嘛，难道你们在夜总会玩的时候就没看过光身子的小姐……我是女人……隐瞒了你们几年，不好意思……”

    哎……瞒是瞒不过的，其实他们这一年来早就在怀疑了。自己还是挺要面子，既然结果无法改变了，不如就干脆让他们理解为自己本来就是女人，而不是因为车祸从某种假男人变回的真女人，看来医院对石头和大海还是做到了保密。

    石头和大海张大了口，然后又整齐划一地合上，脸上表情是一种释然，也带着一种不可置信。

    “行了，告诉兄弟们，就说我死了，或是说我带着钱跑了，如果你们敢说出其他的半个字，我会考虑去体验杀人的感觉……”全身一松，头就陷入了柔软了枕头里，林熙明闭上了眼睛，感觉着那几滴迟来的眼泪无法冲出禁锢般在漆黑的视线里流动。

    “老大，今天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石头并没有去在意对方刚才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那个狗屁……哦，不……那个司机的事情后天进行终审，不过律师不让我们出席了，说一切他都可以搞定，除了前面他先给了三万，估计最后一笔赔偿金都会有二十万……医生说够了，可以保证把你的病治好。”

    “哦，好消息……这钱用不完，多的你们分了……然后散伙，或者你们重新选个老大出来，想干什么干什么……”眼泪终于还是从眼睑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不过这个时候林熙明已经把头偏向了另一侧，“林熙明带着钱死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葛志强就不会找你们麻烦了。”

    大海看了眼石头，走到了床边，把声音放得很小，“老大，葛志强这两天就是在拼命找你，我和石头都是东躲西藏才敢来的，其他兄弟们都让我们分散去其他地方住了……老大，到底他让你干什么买卖，那天出事情你没机会说，要不现在说说，我和石头帮你想想……”

    不能让他们知道，如果知道了，以为我吞钱跑路又泄露了秘密的葛志强一定会要他们的命的……也不对，真正的黑道是令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林熙明警觉地张开了眼睛，面色渐渐严肃。

    “石头，你给葛志强打电话，就说今天晚上有人在这里想见他，他来就知道了……其他的你们就不管，明天，你们就不要来看我了，不然我林熙明从来就没有你们这些兄弟，能走多远走多远，这次是我贪心，把你们害了……还是那句话，给够医院三十万，其他的你们拿了就走人。”

    “老大！”石头和大海都快急了，双双冲到床边，伸进被子去抓林熙明的手，但刚伸到一半，两个人就楞了，乖乖地把手缩了回来。

    “滚！”

    石头和大海露出如死灰般的神色，慢慢朝后退去，关上了门。

    “等等！问你们，那多出来的五万，你们从哪搞来的？忘了我说的会里规矩吗？”林熙明忽然想起了什么，低身喊住了两个快要走出门的兄弟。

    “老大……放心，这钱符合会里的规矩……”

    “那……出去吧，按我说的去做……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葛志强，是死是活都由你了，我是完成不了你的买卖，兄弟们更不可能去做这个不知道深浅的事情，要怎么办都可以。

    似乎觉得下了什么决心，心情一下就安静了不少，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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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这几位先生，这是医院，你们怎么能随便乱闯，喂这里不能用手机！会影响设备的！啊！！！”

    似乎被什么混乱弄醒了，只听得走廊里传来了护士惊恐地叫声。

    门开了，坐在林熙明身边的小护士被三个一身黑色西服加墨镜的高大男子吓得贴到了墙壁上，然后慢慢缩出了门。

    “嘿嘿，林老大，找了你那么久，你终于愿意露面了，我还以为你带着钱去泰国去了，这可不像是林老大的作风哦！”为首的男子摘了眼睛，然后一摆手，另两个人就转身走出去，关了门守在外面。

    “你是……”林熙明故意露出迷糊的表情，也不再刻意去隐瞒自己越来越女性化的声音。

    这……这是个女的？葛志强倒吸了口冷气，不过眼前这露出半身病号服的人在他看来的的确确是个女人，只是胸脯比正常女人要平板了些。

    “哦……你就是我堂哥说的那个葛老板吧……不好意思，元旦节我来找我堂哥，结果晚上喝多了酒，我出了车祸，我醒来的时候，只有他让医生带给我的话，他人不在了。”林熙明冷静地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的输液袋，“我们都是林家堂内熙字辈的，叫我林熙敏吧……”

    这狗小子，居然还真跑了，这下没了交代，万一上头查下来我们没有把事情安排下去可怎么办……葛志强看了眼床上的虚弱少女，发现摸样还真像那个林熙明，不过更瘦、更秀气了，而且看起来也算个美女。

    “你堂哥给你说的什么，要你来找我？”葛志强吞了下口水，坐到了一边，然后露出一脸的阴笑。

    “他说让我代替他进大学读书，帮他找一个从别人手里拿了珍珠的姓李的女大学生，然后有情况就通知你……不过他让你设法帮我弄全套的身份，包括身份证、简单的个人档案、入学手续还有学费。”

    “妈的……找个娘们儿来糊弄我！”葛志强怒火中烧，一下就站了起来，“少给我耍花样，快说他在那里，现在找不找那个女的无所谓，老子就是要找他！”

    “他在哪里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既然我愿意帮他做这些事情，葛老板也可以放心，反正都是需要人去做事情的，再说我一个女人，也跑不了吧？”林熙明冷静地说完，就暂时闭上了眼睛。

    这个消息可不能让上头知道啊，万一知道了，高大哥和自己就完了，只能将错就错了一切继续……不过，嘿嘿，只要你在我手上，我还怕了他真不出来？葛志强想了下，慢慢点头，然后走到门外掏出了手机。

    几分钟后，葛志强又进来了，带着一脸的微笑，“林小姐，我朋友说了，最多三天，你要的东西一定会准备好……对了，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他在哪里，我这里放出话，十天，最多十天时间，如果他不出现，所有的后果他就看着乐吧……哈哈！”

    说完，扬长而去。

    十天……够了，石头和大海他们已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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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永远埋藏的秘密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十章 永远埋藏的秘密

    ２００６年１月６日。

    中午，蒋副院长就带着一名律师走进了病房，然后出具了法院的裁定结果，并当场把一张二十二万的支票给了林熙明。

    “我那些朋友呢？不是让他们代收这些钱吗？”林熙明吃惊地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律师，有点不敢相信石头和大海他们为自己凑了四万多块还放着几万的钱不要。

    这两天石头和大海他们再也没看自己了，他们还是把我当成了……或许他们开始把我当女人，认为一个女人更需要这些钱过日子……这群猪！

    一甩手，就把支票扬在半空，“律师，你拿一万当辛苦费，剩下的充到我的治疗费里，能用什么好药就用什么好药，我要最快的速度出这个医院！”

    前面已经支付了十七万，就算给了律师一万，加起来充到治疗费里的金额起码也有三十八万，这多出来的几万，就当是买时间、买条命吧……不过天知道这里的医生能不能让自己在十天之内活着走出这家医院。

    律师眼睛一睁，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的律师报酬已经从里面扣除了，居然对方轻轻一句话又多给了自己一万……

    “呵呵，林小姐，你放心，只要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邓伟博就是您的私人律师，这是我的电话，我会在第一时间响应您的！”

    律师高兴地接过支票，迈着高昂的步伐就走出了病房，似乎还能听见一串轻微的唱歌声。

    “呵呵，林妹妹，有人给你寄来了东西，好厚一大摞，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很熟悉、但不知道叫名字的护士跑了进来，将一个很大的纸袋放到了林熙明的面前。

    哦，很重，是什么啊，难道是炸弹……哦……这可不是好莱乌电影，应该没这么夸张吧。

    打开纸袋，几样重东西掉了下来，一看，是三摞一百元面额的钞票，乖乖，估计也是一万块一摞，这就是三万块啊！咦？还有几个小东西。

    拿起来一看，一张身份证……哦，难怪昨天葛志强突然派人来给自己照片，还问自己的出身年月……还有一个小点的纸袋，估计里面就是所谓的新的个人档案吧……还有一封信？Ｃ市科技大学入学手续，看看……晕，生物系大二的转校生，这是那门子专业，也不找个轻松的，一看就知道是高深学问，还是大学二年纪！

    抚摩着新的身份证，连林熙敏都不得不对上面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女生照片感到吃惊，虽然面色憔悴，但也楚楚动人……可悲……这就是新的自己吗……十九岁，呵呵，真他妈的恶心，一个嫩得出水的娘们儿！

    “蒋副院长，我家里给我寄东西来了，这才是我的真实身份--林熙敏！Ｃ市科技大学生物系二年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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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６年１月６日，下午１８时。

    阴，阴得可怕，似乎又是一场雪来临的前奏。

    凄厉的警笛声在Ｃ市的大街上响起，一连串的警车和武警部队的防暴车在大街上高速奔驰，目的地，就是多曼丽旅馆。

    某间房间里，两个男子正在换衣服，旁边的两口大箱子里分别装着近百万的钞票，两只上了膛的手枪放在箱子面上。

    “大哥，怎么会暴露了，难道出了什么事情！？”葛志强中午才把林熙明需要的东西送去，下午就接到了高猛的电话，要他赶紧收拾娱乐城到多曼丽旅馆和他汇合。

    “不知道，我上午才亲自把你说的那个人的妹妹的资料录入户籍系统，就听说其实Ｃ市公安局的专案组成员根本就没有出差，而且是被暂时留在了市局里！估计他们查出了线索，妈的，你杀的人干的好事情！”

    高威为了防止被人觉察出要潜逃的意向，居然一直坚持到下午１７：３０下班才慢悠悠地走出分局办公室，然后迅速赶往了多曼丽酒店。凭着这箱子里的个人几年来的积蓄，其实足够在外地过下半辈子了，只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还不知情，心里也一时很郁闷。

    “谁泄露了啊！”葛志强拉了把枪栓，塞在了后腰，然后穿上了一件厚夹克，“老子要是知道，一定崩了他！”

    “不知道，一定是专案组里的某些人闻到了味儿！”高威咬着牙，想着自己十几年前加入玉龙旗，好不容易才在对方扶持下走上一个公安分局长的位置，结果被一颗自己连样子都没看过的东西给败了，越想越气，“躲过就好了，快，我们打的去Ｋ市，再从那里绕回机场去其他地方。”

    高威现在才隐约知道了自己的马脚在什么地方。问题就在那辆Ｑ区的交警二大队巡逻车上。

    １２月２４日下班后，他邀请交警二大队的大队长老郑以参加多曼丽旅店圣诞庆典为由开出了一辆巡逻车，然后以药混酒将对方灌醉，自己也装着全醉了，然后事先准备好的假交警就偷偷把巡逻车开上了高速路，可惜并不熟悉高速路路政管理那一套的高威忘了Ｃ市高速路收费站刚刚起用的录象监控设备，结果被人找出了马脚。

    再联想到死去的两个人，自己都借助了老郑的计算机房，所以难免会被其他偶然看见的人记在心里，所以这一连串失误就成就了某个心细人的成绩。

    什么玉龙旗，什么警察事业，现在已经和自己没关系了，自己欠了多条人命，在位的时候吃了不少公款，又扣了玉龙旗几十万的活动经费，被黑白两道任何一方拿住都是死路一条，本想找到那个林什么的把钱也找回来，但时间都来不及了。

    一队队的警察冲进了多曼丽旅馆，似乎早就有了内线，一群人直奔某条走廊，武警手拿自动步枪彼此交错掩护不断靠近某道门。

    ２００６年１月６日，下午１８时１０分，多曼丽旅馆内响起了凌乱的枪声，市Ｊ区公安分局局长高威涉嫌泄露国家机密罪、故意杀人罪以及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几项嫌疑伙同Ｊ区黑社会团队头目葛志强企图外逃，并公然持枪拒捕，结果被警方双双击毙，当场缴获ＲＭＢ一百九十六万圆、三万多美圆以及一些名贵珠宝首饰。

    Ｃ市在Ｓ省公安厅组织下对当地黑势力的第一仗算是落幕了，但有关那夜明珠的下落，却依然没有明显的头绪。

    而另一个很微妙的结果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就是在这天上午，在Ｃ市的户籍档案库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叫林熙敏的十九岁女大学生，而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三个人，已经有两个人死了，最后一个，还躺在某家医院里静静地等待着自己人生的改变或是末日。

    ****************************************

    晚上２３点，区的某座住宅里。

    欧阳葶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进了书房，看着依然在台灯下静思的男友周凯，心里涌起了一丝感动。

    “高威的案子都结了，也许他确实泄露了夜明珠的押运机密，但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任何他与所谓的玉龙旗有直接关联的线索，而那个死掉的葛志强，也不过是他养的狗，并不是那种有能力抢夜明珠的黑社会团体，就算他和玉龙旗有联系，也不一定他身上就有夜明珠的下落。”

    “不一定，你看看，这是今天晚上从高威家里搜出的一些信笺纸，看看这张……你怎么理解的？”周凯接过了对方的咖啡，然后把手上的纸递到了对方的手上，“我的欧阳大小姐，别告诉你看不出来！”

    “切，又卖弄玄虚！”欧阳葶摸着刚刚洗完澡后还略微湿润的头发，把脸凑到了台灯下，只见纸上居然密密麻麻写满了Ｃ市一些大学的名字，而且有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这些大学的名字里都带有“科技大学”这四个字，其中每个大学都被人用笔反复写了很多次。

    “Ｃ市科技大学？写得最多就是这这所大学，这能代表什么？”欧阳葶咬起了嘴唇，还是不明白。

    “具我所知，高威其实是个很小心、但又是优柔寡断的人，他的敏感性很强，但心理素质和毅力却并不牢固，他在任期间所做的很多决定都很缓慢，往往最简单的事情却要思索很久才做出决定，但最困难的事情他却很马虎。”周凯把纸条取在了手上，“这就是他的性格特点，不断地心理暗示和反复自我推翻，然后又再次去肯定，其实他已经把自己的猜测固定到了一个目标上，而且这个目标往往是一开始他就判断正确的--Ｃ市科技大学！”

    “夜明珠和这所大学有关？”欧阳葶楞了一下，慢慢笑了，“你啊你，还真以为高威可能知道夜明珠的下落，那他为什么不去找？我判断，刘里成和陈前贵的死，是因为当时小货车路过案发地的时候发现了假交警在追杀正在跨越隔离带的武警，所以他们宁杀过无错过，车主刘里成杀了，但是又发现当时不是刘里成开的车，所以又顺藤摸瓜杀了陈前贵。”

    “那他们为什么要搜这两人的家，还把地板都撬了？”

    “这个……”

    “所以我说你笨，居然还能毕业！”

    “好啊！你说我笨！？”欧阳葶眉头一下就皱了，转过身对着房门开始嚷了，“妈～～～周凯说你女儿笨！”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这样不是把我的未来老婆给喊飞了！”周凯一把就抱起了欧阳葶，然后赶在房门开之前就走过去用身体抵住了门。

    “好啊，你还要非礼我！妈……呜……”

    周凯的唇已经深深地盖住了怀里少女的嘴。

    欧阳葶只觉得全身都开始发热，身体的力气正被对方那湿润的长吻给一丝丝拨去，慢慢的，正在挣扎的双手就无力地勾住了对方。

    他是最优秀的，他的光华如同太阳一样笼罩了我……我愿意成为光芒背后的星星，在白日里依然融入他的辉煌当中……

    欧阳葶陶醉地靠在对方怀里，小手拨拉着对方警服上的扣子，脸涨得通红。

    “葶葶！什么事情啊？恩……怎么门反锁了？”

    “没什么伯母，我们在讨论案情！”

    “哎……都那么晚了，你们还讨论，我先去睡了……周凯，你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记得睡前自己把电热毯给关了，不然你就等着被半夜烤熟吧。”欧阳妈妈非常幽默，吧嗒吧嗒着拖鞋就消失在了走廊一头。

    “喂，听见没有，都快零点了，快去关电热毯！”欧阳葶摸着烧呼呼的脸，赶紧挣扎着站在了地上。

    “嘿嘿，这当然，不过……”周凯听了下门外，觉得已经夜深人静，又突然抱起了女友，一脸的坏笑，把嘴凑到了对方耳边，“你今天分析错误，说我怎么处罚你……你可是让我忍了四年……”

    “你……你想干什么……”欧阳葶一下就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意思，心跳开始加快，呼吸也觉得有点不受控制了。

    天啊，这是在自己家里啊，父母都才刚刚睡觉，居然周凯会选择这样的日子……没有浪漫的红烛，没有浓郁的葡萄酒，只有他忙碌了一天的汗臭……

    觉得嘴又被堵上了，这次她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是心里在呼喊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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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迟到的真实生命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十一章 迟到的真实生命

    ２００６年１月８日，下午１３时，晴，Ｃ市第一人民医院。

    今天的整形外科的气氛特别严肃，全天观察室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手术室的警告灯一直亮着，证明里面的手术在五个小时后依然还没有结束。

    不顾及成本的用药终于将林熙敏的身体状况达到了外科手术的最低要求，提前就经过论证的手术方案在几位名医的主持下开始启动了。

    也许现在的林熙敏才是最平静的，深度麻醉中的她无论是抗拒还是犹豫都没有了依靠，那隐藏了十九年的生命终于要破茧而出了。

    下午１６点，手术室门开了，几个医生带着微笑走了出来，轮番上阵都已经站得快不行的护士们疲惫地推着手术车走进了走廊。

    为了追求完美，本来预定六个小时手术居然用了八个小时，而很多需要经过二次手术才能达到的效果也在一次中圆满完成。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林熙敏就只接受激素平衡的细微药物治疗和等待手术恢复，至于她的胸部，根据预测也将在未来一年内在正常激素水平下基本发育正常，因为她之前已经具备了基本形态。而喉结问题，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喉结，只是很简单的手术操作就解决了问题，她的声音将在未来几周内完全恢复正常。容貌？哦……更没有问题，根本就不要任何变动，因为她本来就很女性化，清秀文静的外表从虚假的生命一开始就守住了阵地，而她要改变的，只是那习惯的阴沉表情和男人般深邃的眼神，这是手术刀所做不到。

    几个在短短一个多星期内就被林熙敏那独特的坚强气质吸引的小护士们早早地就准备了很多的鲜花，她们准备让对方在醒来的时候接受最大的鼓舞和欣喜，用最浪漫的气氛来欢迎一位姐妹的归来，因为，她本来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某类人，只是命运在醉酒后迷失了方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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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慢慢的，这些白色开始聚拢，像逐渐凝固的雪团一样成型、清晰……

    觉得嗓子不舒服，想咳嗽一声，可当那种意念一产生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赶紧停住了这个冲动，因为丝丝的疼痛已经在告戒她了。

    “啊！林妹妹好漂亮！”

    耳朵传来了气球爆炸的声音，侧头望去，满墙壁都是花，就连那紧闭的百叶窗帘都见缝插针地塞满了鲜花和装饰物。

    女人就是女人……有那么激动吗……其实一个星期前你们就已经习惯我了。林熙敏苦笑了一下，忍着麻药失效后的下身剧烈疼痛将身体支撑起来，脸上没有表露出哪怕一丁点的难受。

    “恩……”很轻声地哼了一声，发现喉头缠着纱布，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大声说话，但很小声的嘀咕还是可以的，于是把头望向了一边的一位护士，“我……我的朋友来过吗……”

    “没有哦，他们都好几天没来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知道不，哪天突然冲过来找你麻烦的臭男人居然就是电视上说的葛志强，前天被警察打死了！哦，还有Ｊ区分局的那个局长也死了，真没想到，居然警察也有那么坏的人！”和林熙敏关系最好的小护士带着神秘的微笑凑了上来，“告诉你个好消息哦，听说聂氏‘盛华集团’宣布，他们的首席执行总裁聂阳已经公开在媒体表示要进入你们大学学习，还给你们的大学捐助了一百万！他可是法律和经济学双学士，居然会在这个城市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到时候你可是有可能会见上他一面的哦，听说他很帅哦！”

    盛华集团？好象……听说过，做什么来着？林熙敏莫名其妙，取过一根气球，将脆塑料杆取下，然后折成了几截，非常准确地投掷出去，将对面墙上用胶布固定的气球打了个正着，又引起了房间里几个护士的羡慕尖叫。

    女人啊，真是的，我以前天天投，怎么就没女人这样欢迎我？早知道我就早点找机会来医院表演了……看了眼四周几个都没漂亮的小护士，林熙敏泛起了几丝得意的微笑。

    “蒋副院长好！”

    “蒋副院长辛苦了！”

    “向蒋副院长学习！”

    俏皮的小护士们一看见一位乐呵呵的老医生走了进来，都挥起了手里的鲜花或是气球，仿佛在迎接一位英雄。

    “恩，同志们也辛苦了！为林熙敏小姐服务！”老人难得幽默了那么一下，然后就坐到了一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段时间只是通过输液补充你的营养，最多吃点流食，你要少做剧烈身体晃动，争取身体早点恢复，好回家过春节！”

    回家……过春节……我回那里？天知道春节能不能好，要鼓励我保持心情也不用说这样一听起来就是假的内容。林熙敏苦笑了一下，只能点头表示感谢，一边望着门外，希望能看见一些熟悉的身影。

    葛志强死了，石头、大海他们应该安全多了……其实他们不来最好，免得自己胡思乱想。不过，这以后可怎么办，难道我真要去读那个劳什子的大学，开玩笑，我一个初二都没读完的人去上大学，还一来就上大二，简直糟蹋了国家的教育。

    “对了，小林，因为你给我们提供了很宝贵的临床资料，再考虑到你以后的生活负担，院领导决定，你的护理费用减免三分之一，这样大概可以节省一万多块钱，你现在还剩下五万多块，估计出院的时候还会退还给你四万多，加上减免的，一共是五万多点。”

    蒋副院长内心很欣赏这个有着异常坚定毅力和平静心态的少女，也对对方居然有着一群类似小混混一样的“兄弟”感到诧异，但仅仅外表上看，对方根本就不是那种混社会的不良青年。

    “我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出院？”林熙敏小声问着，一边打过了个飘来的气球。

    “该用的好药都用上，快得话，应该二十天，不过这只是最基本的出院条件，其实我建议你住到２月中旬。”蒋副院长笑着拍拍对方的手，“你本身的奇迹才是最大的成功因素，等你恢复了，结婚生孩子和其他的女人都一样。”

    ……

    结婚？生孩子？这个死老头子……你疯了，要不是看你大把年纪属于我的非打击对象，早就……林熙敏闭上了眼睛，她怕继续看到对方那种“慈爱”的笑容会让她打破诺言，强忍情绪之下脸开始发红。

    这一句比较大的话被房间里的其他护士都听见了，只见女生们纷纷瞪着眼睛，似乎期待着老人能继续再说点什么，不过随着奇怪的宁静延续，每个人都渐渐开始失望，最后都无聊地坐在了位置上。

    蒋副院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他也曾见过一些记录这类病例的心理记录资料，但没有一例会像林熙敏一样从一听说真情就表现出异常冷静的反应，那种本该反复的心理波动似乎天生就被这个奇特的少女从心里压迫控制了。从容，坦然，冷静，无畏，以极快的心理适应力克服了性别的急速改变，也许这和她很早就发生了身体改变并有所心理准备有关吧？

    或许她天生就是个女人，有着潜意识的真实性别觉悟，那十几年的生活只是个梦。蒋副院长是这样想的。不过他想得对吗？也许真正的答案只有林熙敏本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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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假两性畸形的确认以及外科性别纠正手术一般都是在患者２、３岁时进行，还必须依靠生理解剖学的实际可能性进行性别选择，本文主角为女性假两性畸形，且女性生理部分为完全正常发育，所以虚构此手术方案，不过依照主角的情况，手术过程并非很复杂，身体的术后不适也并非很严重，该章描写完全为虚构，请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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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就这样开始吧

﻿    第一部 最珍贵的失落 第十二章 就这样开始吧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几乎每一天，只要林熙敏情绪调整过来，都会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外的走廊。

    春节在渐渐临近，林熙敏的心也越来越怪异。以前的林熙敏就算是春节，也不过是走到爷爷奶奶家送上一份节礼和磕几个响头，爷爷的态度根本无法让他能在所谓的家里呆哪怕两个小时。现在呢？估计连见个面都不太可能了吧……

    “嗨！林妹妹！”故意改变了发音的护士带着怪异的尾音跳到了林熙敏面前，手背在身后，似乎是藏着什么东西。

    “靠，搞什么玩意儿？”林熙敏笑着放下了手里漫画书，“我现在可不敢吃什么零食。”

    “啊……你看你，说话好不文雅，什么“靠”啊“搞”的……女孩子应该说‘咦？什么好东西啊？’这样才对！”护士皱起了眉头，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秘的微笑，“来！给你，大家给你买的礼物！”

    靠……哦，不对……咦？什么好东西……郁闷，居然是六个笔记本！？

    林熙敏哭笑不得，这一看就是和学习沾边的东西，可现在的她，完全就对所谓的学习没有一点概念，那都是很久远的历史尘埃了。

    “送我这个？”林熙敏再次指了下手上的一摞精美笔记本，露出尴尬的神色，“不会吧……”

    “是啊，送给你，然后开学后去找聂阳签字，然后又再送给我们！”小护士一副早就想好了的样子。

    我……我不得不“靠”一下了！这什么女人啊，送我的东西居然是要我帮她们找帅哥签字，一群花痴，好男人多得去了，目光短浅！一甩手，就把笔记本塞进了枕头下面，“好啊，如果他能打得过我，我同意让他在上面签字！”

    上学，和一群纯洁的、幼稚的学生在一起讨论美好的未来？见鬼去吧！林熙敏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就再次拿起了漫画书，而身边那个小护士已经开始了第七天的投标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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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６年１月２８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雪。因为今年农历没有腊月三十，所以今天就算是除夕夜了。

    几天前就因为身体恢复非常好而摆脱了行动限制的林熙敏终于忍不住下了床，走了几步，觉得自己都快忘记怎么走路了，磨蹭了好久，才恢复了自然。

    好了……虽然觉得身体感觉还是差了点，但今天是除夕夜，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回家一次，就算是偷偷敲一下门、贴上一段祝福的大红对联也好……还有可儿，不知道她是否和她爸爸回乡下老家了……还有石头和大海，虽然很可能会找不到他们，但总要去曾经经常活动的街头巷尾去逛逛。

    打定了注意，就开始东张西望……自己的衣服……难道就穿这病号服？

    “哎呀！我的林妹妹啊，你怎么下床了！”六大护士里年纪最大的一个护士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将药塞进林熙敏的嘴，然后瞪着眼睛又把她推到了床上，“我今天可是值班陪你哦，你可不要给我在最关键时刻捣乱！”

    “没什么，只是想去看看这除夕的风景……”林熙敏望了望外墙的厚厚玻璃外的雪白世界，忽然觉得特别压抑，因为自己实在是憋得太久了。

    “这个……何主任如果知道了，我可就惨了！”护士犹豫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所以我会给你们写个纸条，帮你解释！”林熙敏揉着又瘦了些的肩膀，“我的衣服都没了吧，要不你帮我去买件？”

    “我？除夕给你去买衣服？天啊，现在哪有地方买衣服啊，估计都关门了！”护士更是不答应，显然，她是看到了外面的雪。

    呵呵，重奖之下必有勇妇，我鼓励你……从桌子里抽出了纸袋，数了三千块递到了对方面前，“随便帮我买一套合适的，剩下的就算是我送你件衣服吧！”

    “恩，好吧，我去给护士长说，就说是你想买点过节的东西在病房里。”护士眼睛一闪，笑呵呵地接过了钱，然后飞出了房间。

    效率很高，不过两个小时，还没到吃午饭时间，就看见她回来了，提了好一大包东西。

    “来来来！试试看，我可是进的专卖店哦，幸好他们中午才关门，不然你就得等狗年才能买衣服了！”一脚关上了门，护士得意地把好大一包东西都丢在了床上，然后带着欣喜的目光--就好象是给她自己买的一样抚摩着。

    “你这是……”林熙敏惊讶地看到护士递过来了一千多块钱。

    “呵呵，只花了一半多点，剩下的还你！”护士满不在乎地笑着把袋子一一解开，眼睛里充满了陶醉。

    她不要我的好处费……算了，看看买的什么。

    一看到那一件件从大袋小袋里掏出的东西，林熙敏就觉得呼吸极其不舒适。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空调也全副马力开动，几个精致的手提袋里取出的大小衣服让林熙敏眉头微微皱了下。

    女性的内衣裤、高领毛衣、还有那个什么什么料子做的跟小袍子一样的雪白色长外套，边缘还带着粉色的厚厚毛绒，深咖啡色的细绒质地裤子，一条淡紫色的长毛巾，一顶红白相间、顶端还带着两根绒线团的帽子……

    穿吗……呵呵，女人的外表就这样，自己还顾忌什么……林熙敏深呼了口气，尽量把自己放松下来。

    这样的心态确实让林熙敏自己都有点暗暗吃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会让自己如此得镇定，并没有否定以前的自己，但却平淡地接受了眼前的一切，不知道是否是另一种心理不健康……

    “帮我一下……”

    林熙敏一伸手就关上了灯，然后坐在床上微微侧过了身，将病号服装和保暖内衣一一褪下，然后再次深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拉上所有窗帘的房间一下变得特别黑，只有那百叶窗缝隙里透进的一杠杠走廊里的日光灯，浅浅地打在一位全身赤裸，蜷着腿的少女身上。

    护士好象明白了什么，那微弱的光芒下，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了，慢慢露出了微笑，拿起了女性的内衣裤。

    护士似乎考虑得特别周全，又好象是不愿意出现任何不完美的搭配，在给林熙敏穿上内衣的同时，还加上了两块比较薄的胸垫，对于这一点，林熙敏只是心里苦笑。

    一件件崭新的衣服依次披挂在身，尺码几乎全在护士的目测下达到了极为准确的程度。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精致的白色长筒靴紧紧勾勒出了属于腿之美的精华内涵，淡黄色的毛衣贴身，倘若不穿上那外套的话，胸部的曲线基本上还是令人满意的。套上及膝的雪白外套，腰收得非常合适，看起来一点也不臃摊，乖巧的帽子轻轻盖在了头上，淡紫色的毛巾简单地围个花样，一切就算完成了。

    已经感觉到热了，林熙敏适应了昏暗的视线突然被四周点亮的雪白所刺激了，微微用手挡住了脸。

    “宾够！完美！林妹妹的身材和身高本来就好，这靴子跟不高，应该你会适应的，这下走出去，肯定迷死一群人！”护士拍了下手，然后拉着林熙敏朝护士的更衣室走去，那里有大镜子。

    无聊……不就是穿衣服嘛，其实我穿牛仔装的味道也不错。林熙敏一走到走廊上，几个护士就发出了赞叹，纷纷围了过来，拉着林熙敏的全身所有能够扯动的地方打着圈的看。

    “算了，镜子就不照了。”

    林熙敏走得比较慢，因为就算这并不是很高的鞋跟，都让她有点身体前倾的重心丢失感，不得不尽量挺胸收腹以维持体位平衡，不过这样来，女人的身姿也就更突出自然了些。

    “你真不看？”几个护士都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望着如冰雪公主一样的林熙敏，觉得对方不愿意去欣赏自己简直是种自我浪费。

    慢慢在房间里走了近一个小时，逐渐找到了些感觉，于是走到护士值班室，“中午不值班的，跟我去医院的餐厅，我请客。”

    几个护士看了看她们的护士长，只见中年的护士长很理解地就点点头，而值班的何主任更是把报纸遮住了脸，仿佛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

    “喂，林妹妹！”两个护士同时用刀叉敲中了林熙敏的刀叉。

    “干……干什么啊！”林熙敏嘴里塞着一块大蛋糕，一个劲地猛咽，一边还莫名其妙地看着左右的护士。

    都快一个月了，几乎就没吃过成形状的玩意儿！这日子再过几天，估计都不会吃东西了！林熙敏发现对面的两个护士也看着自己的，赶紧用手抹了下嘴角，然后塞进了嘴。

    你们瞪什么眼睛？味道不错啊……林熙敏正要把手指放到身上去擦，一边的护士一个闪电手就抓住了，然后带着心疼的表情把餐巾纸缠上了林熙敏的手指。

    “哪有你这样吃东西的女孩子！教你，要这样！”年纪最小的护士故意咳了两声，然后坐直了身体，煞有介事地叉一小小块蛋糕，然后轻轻地塞进了嘴。

    “毛病……”林熙敏轻哼了一声，趁她们都在叹气的同时把最后小半块蛋糕全塞进了嘴，然后用纸擦擦又端过了一盘猪扒。

    “喂，林妹妹！”

    猪扒很快没了……

    “喂，林妹妹！”

    牛柳也没了……

    “喂，林妹妹！”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林熙敏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大片餐巾纸擦完嘴，然后就站了起来，“让你们只喝一个月的汤和一直输液试试……搞不懂，吃个东西，又不是让别人看得舒服自己就饱了！”

    “……”众护士无语。

    “可是……要保持身材……”一个护士看着眼前的猪扒，吃了两小块，就心疼地推到了一边。

    “身材？要我教你们吗？”林熙敏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只见众护士纷纷上前。

    “那就是……打架！”

    挥起一腿……才抬起三十度角，只觉得下体一阵巨痛，身体一下就失去了重心蹲了下来，几个护士吓得全围了过去。似乎并没有完全复员的伤口又在拉扯下做痛了，好在并没感觉伤口撕裂，林熙敏只是脸色惨白一片。

    已经这样了……以后我还能像以前那样吗？林熙敏沉默了，在搀扶下坐回了位置上，呆看着面前几个空盘子。

    笨蛋！有什么看不开的！林熙敏皱了下眉头，迅速露出了潇洒的微笑，那种眼神宛如当初面对好几个对手时一样挥洒轻松。

    “林妹妹，真得好崇拜你……”最小的护士其实也比林熙敏只大两个月，但表现出的天真却是林熙敏那身清秀乖巧装束所自然含有分量的千倍，“很强大的感觉……不过……并不是男人的那种……”

    男人是哪种？女人又是哪种？心一乱，虽然表情还是微笑，却淡了很多。林熙敏慢慢摸出了钱丢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朝通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啊，不行，护士长和主任是不允许你现在出院的！”众护士急忙上前拉住了缓慢移动脚步的林熙敏。

    “我可没说出院！”林熙敏笑了一声，停步转身，“那我发誓吧，今天晚上……我一定回来，和大家过除夕！”

    众护士呆住了，因为面前的林熙敏的表情又发生了变化，一种逐渐升温度的激昂出现在对方眼睛里，似乎这轻漫的细雪都在靠近少女身体的那一刻被迅速蒸发了，微红的的脸蛋上带着那丝丝笑意似乎藐视着一切所谓世俗的亵渎和压迫，仿佛她永远都不需要对这个世界进行什么妥协，也不去一味孤傲地践踏所有，只是顺着她认可的道路去摸索前进。

    “那……晚上见……”一个护士微微抬起手掌摇摇，然后其他的护士也跟着做了个暂时告别的动作。

    “这个动作不错……”

    林熙敏也学着只扬起手掌摇摇，然后迈着很轻的慢步朝大门走去，淡紫色的围巾如烟一样在身后轻轻晃荡飘舞，带出了少女逐渐远去的痕迹……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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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除夕夜（一）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一章 除夕夜（一）

    农历旧年的最后一天，大街上非常的冷清，宽敞的大街上人车稀少可数，似乎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城市的大盘子里狠狠扫过后只残留下点点的繁华。

    街边的很多商店都关门了，估计人们早早地回到家，开始了一年里最后一次最热烈的家务活动，但不一定代表那突然在大街上消失的人们个个都去享受这样的忙碌和温馨，因为未必人人都有家可回。

    从Ｃ市第一人民医院通往Ｊ区的某片街区还有相当长一截路，但一位身穿雪白长外套的少女却没有选择最快的方式，只是顺着一排排紧闭的商店慢慢某个方向走去。

    因为之前的踢腿大动作带来的难受，现在的林熙敏只能走得很慢，脚放得很低，但走得很稳。身体的微微疼痛、鞋根的不适应让她不得不尽量放慢速度，将腰、胸挺直，这样才能避免重心前倾的失衡感，但这样一来，从旁人看来，这位少女的步伐也显得轻盈了许多。

    顺着街的最内侧走，微低着头，眼睛下意识地左右扫着。这是个习惯，白日里林熙敏都这样，尤其是这样的城市主大街上，在她看来，这是不属于自己这样的社会角落人所能昂然走过的地方，但她又愿意在这里体会那一晃而过被路人鄙弃和厌恶目光远送的那种奇特快感。

    不过现在，这种外来的目光几乎没有了，林熙敏的腰板在许多因素的左右下不得不放得很直，而通常，林熙敏都只有在会里交代事情或是和弟兄们走在黑夜的小街上的时候才会这样，大部分情况下，人们所能看到的，都是一个耸着肩膀埋头晃悠前进的典型小混混摸样。

    “给我一包烟……对……就那种，十块的，再买个打火机。”

    一转身，林熙敏走到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小店前，指着烟柜说着。

    上了年纪的老板娘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冰凉、美丽秀气的少女，迟疑地打开了烟柜，递上了一包“紫云”。

    侧过了身，颤着手摸出了一根，叼在了小嘴里，林熙敏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火机。红色的触摸下，一圈蓝色的烟雾从小嘴里吐出一圈。

    林熙敏其实很少抽烟，也没有刻意去接受这种与身份没有直接关系的嗜好，但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抽上一口，并不是因为已经一个月没接触香烟的问题，而是想看看自己是否已经变了，变得如同普通女人一样的身体是否对烟雾发生了自然排斥。

    轻咳了一下，估计是很久没抽的缘故，林熙敏能体会到那熟悉的感觉在脑子里蒸腾而上，烟碱和尼古丁的刺激中脑袋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迷幻晃动。

    呵呵，女人抽烟其实也见过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熙敏回头看了眼一脸惋惜表情的老板娘，露出了无所谓的微笑，然后指着柜台玻璃里某种小的折叠小刀，“买十把！”

    这小丫头，人长得那么俊，又抽烟又买刀？还一次买十把？不会她过春节回家送刀吧？老板娘更加迷糊了，不过那递到面前的二十块钱倒是真的。

    折叠进刀柄的小刀长度不过十厘米多点点，厚度也就几毫米，一一试了下开合的感觉。

    恩，不错，起码也扎得死一只老鼠吧……林熙敏这次的微笑终于有了点真正的欣慰。这是她除了那些兄弟外，唯一觉得能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东西。应该有五年多了吧，无数的光影陪伴下，这扬手的刹那所改变的命运变数是如此之多，自己已经依赖上了，每当最后一把小匕首从手里消失后，心里就莫名的紧张，而隔着口袋摸着冰凉的武器时，又会傲视一切般轻松无畏。

    身后的小店刷得一下就拉下了卷帘门，似乎那位老板娘害怕在这样开下去卖这样的东西是种不吉利，于是结束了旧年最后一天白日里特殊的好生意时段。

    哼……还怕我抢了你？林熙敏背过了身，看着对面的大街和更远处高楼大厦，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一阵寒风而过，然后雪白的细雪再次袅绕盘旋而下，无声地打在地面上，前赴后继般在湿润中化成一片片粘连扩大的水渍。

    觉得脸侧的头发在风中的拉扯中不断地打着脸，一伸手，就摸住了几缕黑发。

    呵呵，好象听说什么“人闲长头发，心闲长指甲”，自己这一个月的心情应该不闲吧，而且在护士的细致护理下，指甲也没有机会来表现，倒是这头发……也许自己真得是人闲得慌了。

    入院前本来就是到达背颈的短长发现在更是长了近两厘米，一过某个长度，“短”字的意义就模糊了，现在的林熙敏在护士的精心维护下已经是一头柔顺的几乎快要搭到肩的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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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开过一辆高级的汽车，黑亮而雍容，精致但不小气，除了正面，两侧高科技的车窗透光技术让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一片银白色，但车里的人却能公开窥视外面的一切。

    聂阳今天不打算回家过节，哪怕自己父亲的助手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不打算去享受这所谓的传统温馨，在他看来，这个本属于民族本性张扬之一的节日已经对他没有多少吸引力了，因为十一年了，自己已经在某个国家习惯忽略了这近一半当前年纪的数字。

    车开得很慢，因为车很少，不会有人在后面猛按喇叭进行催促，聂阳无聊地左右打量着。

    时间还早，几个国外特地跑来看自己的朋友已经找到了这座城市里除夕夜依然经营的主题酒吧，自己过早地离开了Ｃ市区的别墅住宅，只是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城市某个最富有的名望男人。

    一侧头，看向了街右侧，移动的视线里，一位雪白长外套、戴淡紫色围巾和一顶清纯可爱毛绒帽的少女正站在灯柱下，一只烟还在稀薄的细雪中闪着红点，偶尔少女还咳嗽那么一下。

    聂阳露出了一丝微笑，像是得到了什么提示，一边左手握着方向盘，一边用右手从旁边的自动烟架上取出了一根香烟。

    “嘟～～～”电话响了，聂阳看都没看，就知道是谁打的。

    “嘟～～～”电话还在响，聂阳一伸手，关掉了手机电源，然后吐出一口烟，换了挡，一踩油门。

    林熙敏晃了眼眼前的高级小汽车，发现这部在这座城市里算是少有的车型在缓慢路过自己一截后居然飞快地加速跑了。

    “见他的鬼……有钱人也喜欢除夕夜上街溜达……”

    林熙敏轻蔑地丢下三分之一的香烟，朝前面的大街拐口走去，但在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眼快要消失的车影，露出了几丝羡慕加厌恶的复杂表情。

    ***************************************

    一条条街口丢在了身后，前面的街道也越来越窄，路面也变得有点破裂不平了。这是一个未来几年里都可能被政府官员们忽略掉市政建设改造的街区，如果把这里照下来，估计这座“迈进新世纪高速发展之路的Ｃ市”就会形象大减。

    几个类似小混混的人佝偻着背正在说话，都惊奇地看着一位漂亮而冷漠的白衣少女迈着缓慢轻盈而稳重的步子走来。

    搞什么，怎么ＸＸＸ街的那伙人都过来了！林熙敏一边错过去，一边微微侧头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她就自嘲地笑了，因为她已经解散了平民会，附近的街区势力理所当然地可以有资格来抢夺这里。

    走到十字路口，侧前方是家熟悉的小饭馆，似乎还没有关。

    啊……可儿！

    林熙敏心猛跳了一下，她看见了那已经收拾起桌椅的小店里，一老一少两人正在进行关门前最后的打理，而最后一张桌子边还坐着几位显然是外地打工没机会回家的农工在吃最便宜的大碗面。

    可儿还是那身打扮，自己给了她三千块，未必是真得让她去读书，但她都舍不得去买件新年的好衣服……林熙敏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了小饭馆门口，并不进去，也不离开，静静地看着里面收拾的少女。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要赶回乡下了，大年初四才开张……”邹老板带着尴尬的笑容走了出来，因为他相信，能在门口一站就是两三分钟的人多半是想在这条街上最后一家还开着门的饭馆里吃东西。

    邹老板突然有点诧异地微微侧了下头，避过了林熙敏的眼神，他似乎觉得对方的容貌有点熟悉，但又不肯定自己的感觉。

    可儿也发现了父亲的不对，走了出来，只是看了眼不远处的白衣少女，就自惭形秽般扭身又走了回去。

    “好……以后再来照顾老板……”林熙敏笑了一下，转身朝通往爷爷奶奶住宅的小街走去。

    ***************************************

    林熙敏在熟悉的老街坊开的小店里买了一副对联和一个红包，那位中年男子除了有点惊异的目光和微笑外，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猜忌，只是好奇为什么过大年的有位这一条街上从没见过的漂亮女生会走进来。

    没认出吗？邹老板……可儿……梁叔，他们都没有认出来……也许自己现在的摸样，虽然还是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这身装扮，他们打死都不会把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形象联系在一起的。林熙敏吐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小店。

    站在小巷某家小院的脱漆木门前，林熙敏犹豫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信心去敲门。

    虽然爷爷很讨厌自己，但自己从来都是很理直气壮地在任何时候都愿意进入这个家，因为还有奶奶爱她。可现在，那个被命运玩弄了十九年的生命已经消逝在某家医院的手术室里了，如今的自己，是新的人，新的身份，还有资格去享受那老泪纵横的慈爱目光和粗糙的手擦抹自己脸的那份亲情吗？

    颤着掏出了红色的对联，撕去快粘贴上的纸，然后蒙在小门两侧那陈旧的破烂红纸之上。

    突然门开了，一位身穿深蓝色带碎白花棉袄的老奶奶带着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奶奶！林熙敏一楞，差点就想跪下来磕头，不过她迅速反应过来了，自己不能这样，这会让他们两位老人家吓出病的，就算奶奶能接受，那个守旧的爷爷会把自己当成怪物，更加唾弃！说不定那时，自己连偷偷看看他们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闺女，你这是……”

    林奶奶看着面前文秀伶俐的女孩正在给自己贴对联，忽然觉得本就不太好的视力又模糊了点，因为她发现面前的女孩的摸样依稀和自己的孙子很像，身高也差不多，只是更秀气，更文静，还更瘦了点，她认为自己一定眼花了。

    “您是林奶奶吧，有位朋友让我帮您送对联，我以为家里没人，所以……”

    长期刻意压抑嗓音的林熙敏如今反而放松了，她的目的终于实现了，虽然怕露出马脚，但还是很激动能在除夕夜里见上奶奶一面。

    “朋友？哪个朋友……难道是明明！”林奶奶一下就扶住了门，眼睛里眼泪开始酝酿，“明明……还在……”

    都快一个月了，孙子一直没来过了，附近的街坊里隐约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大致意思是她那个孙子已经在干坏事的时候被警察抓了，或是已经被混混打死了，不管哪种说法正确，反正所有的结果都是指向一个非常令人心碎的结局。

    听到这样的传言，老两口终于都傻了，无论是林爷爷还是林奶奶，都放弃了这个新年应该具有的度过方式，只是麻木地像以往那样躲在了屋，不敢在人多的时候上街，怕更多的指点从背后而来。

    “我……我可以进去吗……”林熙敏指了下门，脸色有点紧张。

    “哦……好好……快进来吧，不好意思，我这家……”林奶奶隐约觉察到孙子并没有遭到那种所谓的可怕的下场，激动中赶紧把林熙敏迎进了屋。

    “老头子，来客人了！是明明委托他的朋友来看我们了！还贴了对联！”林奶奶欣喜的声音在房间里传来传去。

    “朋友！？那败家子的朋友都不是好东西！叫他们滚出我的家，不然我出去喊警察！”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依然是愤怒的，比以前又老了许多的林爷爷迈着颤抖的步子走了出来，“他最好永远都消失……他……他……”

    眼前是坐在破沙发上的是一位脸色有点发白的年轻女孩，林爷爷一下就定住了，一边的林奶奶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多规矩的闺女啊，这老头子也不看清楚就乱喊。

    “你是那败……是明明的朋友？”老爷子显然视力还不如自己的老伴，但是还是看出了面前是位非常恬静文雅的小女生，他很艰难地吞下了一个单词，换上了几年来都不再说出的名字。

    “哎呀，当然了，还给我们换了对联！呵呵，闺女见笑了，我们两老口走不动了，这春节里有什么好吃的也没时间和力气张罗了，你就喝点茶！”林奶奶赶紧递上了一个缺口的杯子。

    林熙敏突然想哭，赶紧低下头，躲过了两位老人的专注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这是阿明委托我给你们带来的孝敬钱，他要我代他给你们二老问好！”

    出医院的时候只带了几千，招待护士们吃了几百，又买了些东西，所以这红包里只装了三千块，她不敢装得太多，因为以前的自己是什么身份对方都知道，太多的钱肯定会吓得对方不敢要，但也相当于自己爷爷奶奶八个月的收入了。

    “闺女……明明在什么地方，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林奶奶摸了下厚度，知道肯定不下四位数字，脸色就紧张了。

    “他……还会做什么……”林爷爷没有发火，但语气并不是很温和，他在怀疑面前这个看起来秀气的女孩也不过是这类人，只是女人会打扮而已。

    “他去外地打工了，因为身手好，所以进了家大酒店做保安，虽然才干了一个月，但老板给他的春节奖金不少……”林熙敏艰难地编造了一个故事，然后鞠躬准备出门。

    “老婆子，这人怎么那么奇怪……”林爷爷看到少女慢慢转进了小巷，回头望着老板迷惑不解，“她会那么熟悉我们家？”

    “呵呵，我们家明明有出息了，做正事了，我看得出来，这闺女不是说假话的人！明明最孝顺我们了！”林奶奶握着钱，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做正事……希望是真的……不然就是天涯海角我都要去抓他去派出所！”林爷爷顿了一下，眼睛落在老板的红包上，然后合上了门，“对了，她到底是谁，你还没告诉我。”

    “你呀……我都看出来了，她肯定是明明的女朋友！呵呵，多好的闺女啊……”林奶奶欣喜地挽住了老伴儿的手，“老头子，动动你的大驾，收拾一下家，我赶快去吕妹子店里买点年货，这节要过！要过！”

    在老人激动的同时，慢步走入深巷一头的林熙敏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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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除夕夜（二）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二章 除夕夜（二）

    违反常理性地又点上了根烟，在几个路过大妈的惊讶神色中昂然朝前走着，脸上恢复了阴冷的坚毅表情和不屑的微笑。

    这才是自己的风格，没有什么小女儿态！林熙敏刚抽了两口，又丢掉了烟。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个矮胖圆头的青年耸着肩膀、萎缩着头，一身肮脏的皮袄钻了进来，错过了身体。

    “石头！”林熙敏站住了身，压低了嗓音，冷淡中带着几丝惊喜，但又似乎很生气一样转身喊住了那个只顾着埋头前进的小混混。

    石头定了住了身，佝偻着身体转过来，手上提着的装着水果和一些年货的袋子掉在了地上，因为他的眼前漂亮少女的摸样他可是熟悉得紧。

    “老大……你出来了……”

    天啊，这是老大吗！？这完全……完全就是个女的！石头揉了下眼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总算有个长眼睛的家伙还认识我……林熙敏吐了口白气，走上了几步，指着地上的散出的水果，“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搬家了？”

    “老大……我还以为……我和大海合计了下，准备以您的名义给林老爷子送点年货。”石头实在有点不习惯再这样看着对方，因为对方是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女人，一个外表纯得可以让他想入非非的女人。

    这两个鬼小子，居然自做主张，如果真让他们去了，爷爷奶奶肯定以为自己还在骗他们。

    “谁让你们去的！？”林熙敏脸沉了，但眼睛里是激动的目光，她还是很感动这些兄弟没有忘了她，“我已经去了，以后不准去见他们，谁也不行！”

    “哦……那这些东西……”石头赶紧点头，弯腰开始拣散落的水果，“按您的吩咐，会里一些兄弟已经走了，春节又回家了一批，现在还有十二个人在大海家，大家打算一起过这个春节……哦……我家人回老家了，前天我已经回去见过我爸妈了……”石头看到林熙敏又开始严肃的神色，赶紧解释。

    “葛志强已经死了，估计麻烦没了……”林熙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摞钞票，数了一千块递给了石头，“去大海家过个节，你去买点好东西，弟兄们不能跟你和大海吃苦……还有……我已经不是你老大了，平民会也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不然传出去的话，万一葛志强的人知道我们还在这里混，会认为我们和他的死有牵连，毕竟他是在见了我们之后才死的……”

    石头一下就急了，赶紧上前想要抓对方的手，不过才伸出双手又似乎看到了对方的胸，赶紧后退了两步，显得非常难为情，脸红了不少，“老大，您别这样说……除了我和大海，其他弟兄们都不知道您的事情，所以平民会不会解散的，但您不在，这近一个月，ＸＸＸ街的六子他们全打过来了，现在弟兄们只能到处打点野……”

    打野，也许是平民会的专用术语，就是进某家住家院子撬几辆自行车或是从私家车里偷点值钱的东西什么的，然后再以很低的价格丢出去，这也是平民会最基本的收入之一，而更大的活动，就是林熙敏亲自带着几个熟悉的老手去偷汽车，一两个月得手一次，也就够二十多个人花上一阵了。

    没办法，他们什么都不会，除了这些，真让他们不当混混了，他们只能越活越惨，包括自己在内，已经不习惯在光天化日下生活，早就融在了那黑暗的角落里，这，并不是什么懒的问题。

    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

    林熙敏转过了身，“走，去大海家……我的手机在住院的时候估计也没了，把你的暂时借我，我给大海打个电话……对了，说句话你得听，大海比你要冷静点，他当表面的老大吧，但事情你们合计着做，只要你们团结，六子他们不是对手，那都是些胆小怕事的孬种！估计葛志强的手下还是有知道我现在的身份的人，以为钱还在我这里藏着，所以我不能和你们走近了……”

    “老大……哦，好……您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等病好了再说……”

    也许对以后的生活非常茫然，也许心里也是害怕什么，林熙敏并没有提及自己新的身份，所以能和这最好的兄弟分享的，也仅仅是自己新的名字。

    小街上，少数还在走的街坊邻居都奇怪地看着一位冰山般的清灵少女在前，一个猥琐青年在后，两人似乎还在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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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里，某个两室一厅的住房里，大概十个小青年都拥挤在客厅里，中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瘦高的男子，那是大海，而两侧则或坐或靠地围着几个人，墙角的桌子上放着一些袋装食物，整个房间因为缺乏清洁而泛出一股酸味，但小混混们却很习惯这样的气味，至于其他两间屋子，除了大海自己的单间外，另一间大点的则放着好几张两层的钢架床，以方便平民会的人临时在这里休息歇脚。

    “老大……大小姐……我来拿吧！”门开了，传进了石头的激动声音，只见一个圆头胖子拧着很多的大包和纸袋，无数的精美年货露在外面，青年的脸上显示着无比的快乐。

    “石头哥！哇！哪来的钱，那么多东西！”几个小混混眼睛一亮，赶紧上前接过了东西，然后不管别人怎么想就开始在袋子里翻。

    大海看见了石头某种眼神，赶紧把床边几个人赶开了，身体迅速下床，然后拍拍被面上的灰，和石头站在了一起，把目光转向了门的方向。

    大海已经接到了一个电话，虽然那声音轻细了不少，甚至努力压抑下也改变不回以前的声调了，但他依然听出了是林熙敏的声音，而且被提前告知了一些事情，所以他的表情比石头要冷静一些。

    “弟兄们，别这么粗！老大的堂妹从外地来了，以后可能会经常来看我们，猛子，把你的手伸回去，小心老子费了你！”

    石头一边骂着一个小混混，一边身体朝后退，似乎在准备等候某个人从门道里走进来。

    十二个人都站直了身体，静静地看着门道拐角，因为他们听得很清楚，会里“二把手”石头嘴里说出的人是个女人。

    一位全身雪白长外套、深棕色呢料紧长裤、白长靴、淡紫色围巾和红白两色帽子的美丽少女慢慢走了进来，眼睛晃过这些邋遢但表情拘谨的小青年，露出了一丝有点邪的微笑。

    “哦……忘了！该死！”

    石头想起了什么，赶紧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张很大的棉被面子，铺在了原本的被面上。

    并不说话，走到床边，除下帽子，连同一双小毛手套一起甩给了大海，然后拖掉鞋靠在了床头靠枕上。

    摸出了烟，拿出了一根，斜眼看看一边那十二个傻傻的老部下，一笑，把烟盒丢到了一边的桌子上，然后褪下外套丢到了身侧。

    石头、大海等人都看傻了，目光在床上的林熙敏身上来回看了十几遍，尤其是大海，眼睛一直停在林熙敏的胸口。他看到了那嫩黄色毛衣衬托下的美妙曲线和几丝过长的秀发。

    “妈的……哦，不好意思，大小姐……看什么，快去，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都有份……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快收拾房间，别他妈的老是让股味儿在房间里窜！猛子，这有点钱，你再去买点酒……什么，找不到地方，你就是给我砸门也把东西买来！其他的人快去厨房，把盘子都洗了，吃得都装好！”

    大海和石头两人开始在房间里猛喊了，所有的部下全部回过了神，纷纷按照两位二把手的命令开始了忙碌，不过那四个收拾房间的人，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把眼睛盯住床上表情平静、微笑不语的林熙敏，喉咙里吞着口水。

    一伸手，遥控打开了电视，然后从一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一把小折叠刀。右手拇指一扭，刀刃放直，一抬手，一道白光就定在了电视上方的一个木板上，命中了中央的红心。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除了石头和大海，先收拾客厅的四个老部下都看直了眼，因为那十把小刀全部紧紧地贴在一起钉在了木版上的小红点上。

    这是他们老大林熙明的拿手绝活，怎么这个老大的妹妹也那么厉害？而且从没听老大说过他有个堂妹啊……哦，还真像，难道老大的父亲和这个堂妹的父亲是双胞胎才能生下这身高、摸样都非常类似的堂兄妹？

    四个小混混都吞了下口水，不过这次的吞口水动作不代表有什么色心，而是种畏惧，因为他们还发现了床上的少女那种非常熟悉的表情和眼神，如果不是这个少女比前老大更清瘦、更漂亮了些，不然他们还真可以认为就是“出了很大事情不得不走人”的林熙明又回来了。

    “大家叫我林熙敏……不好意思，我哥有事情，这两年不能回来，他对不住大家，所以……”林熙敏自嘲地笑了下，摸出了最后一个红包，里面放着身上最后点钱，“这有点钱，不多，就当是大家的过节钱，算是我代表我哥补偿大家一下……”

    “谢谢……老……大小姐！”大海赶紧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是四千块。现在的弟兄散了一些，如果全在的话有十七个人，每个人还是可以分两百多，比冒着挨打的风险偷一辆自行车卖二十块钱要好多了。

    不愿意散伙的人似乎都听见了这静静的宣言，包括厨房里的几个人也走了出来，然后大海每人给了两百块。

    “林姐……”几个人终于点头喊了声，表示接受这样一位在气质和本事上和自己老大差不多的少女的节礼。

    酒买来了，一女十二男在房间里默默地喝着酒、吃着菜。林熙敏没有吃菜，只是左手握住一个啤酒拉罐慢慢看着电视、右手投掷着小刀，每当她把小刀挥完之后，都会有个小混混跑过去摘下又送回来，就好象当初林熙明在的时候一样。

    看看时间也快下午六点了，林熙敏下了床，把外套、帽子、围巾等穿戴好，将并没有喝完的啤酒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看着四周一脸复杂表情的老部下，“我该走了……祝你们新年好。。狗年发财……”

    丢下一句话，把手机塞给了石头，然后头都不回地出门走了。

    都是一群好兄弟，人散心不散，他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站在小街上的林熙敏望着昏暗的天色和越来越大的雪，长舒了口气，露出了微笑。

    一个从没见过的小混混从一侧走了过来，露出猥琐的笑容，企图上前搭话。

    一扬手，一把小刀就钉在那个人的脚下，离皮鞋只有半厘米不到，小混混一下就吓楞了，身体也开始哆嗦。

    “滚！”

    林熙敏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丢完这一句，整理了一下围巾，就朝街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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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的召唤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三章 血的召唤

    除夕夜，Ｃ市第一人民医院，某特别病房内。

    “哈，林妹妹回来了！”一个护士跳了起来，跑到门边，接过了对方手上买的礼物，然后其他两个护士开始把蒙着塑料薄膜的菜肴放在了一个小桌上。

    “这是我妈妈今天做的，我值班，就带了点出来，很好吃的！”

    “看我妈做的，这可是外地菜哦！”

    “我觉得……还是我奶奶做得这个好吃点，不腻……”

    三个值班的护士唧唧咋咋地在房间里说开了，而因为已经喝了点酒而脸色泛红的林熙敏则一副平静的微笑。

    她们才是真正的女人……或者说她们从一出生开始，社会就赋予了她们女人的生活方向，而自己，只是个迟来的女人，可能永远也无法弥补回那种真女人的成长经历……林熙敏侧过了头，拿起了一瓶自己买来的啤酒，然后褪去外套，躺在了病床上。

    这时候，才隐隐感到了小脚的一些疼痛和长时间行走后身体的不适。

    同一时刻，Ｃ市某家豪华主题小酒吧里，盛华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聂阳正和几个从外国专门赶来和自己相聚的朋友喝着酒。

    “聂，你的国家不错！其实你应该早点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端起了鸡尾酒，一脸的向往，“一个奇妙的国度，博大、繁华，你平时的描述太过模糊了，你耽误了我们对这个国家的认知！”

    几个外国人都纷纷点头，年轻的脸上尽是赞叹，因为酒吧里充满的中国民族特色的节日装饰已经把他们征服了。

    他们只看到了某个社会层面，这个国家是伟大的，但需要发展的时间还很长，需要抹去的伤口还很多……聂阳笑而不语，和朋友们一一碰杯后从身后掏出了一个萨克斯，走到酒吧一侧的高凳上坐下，然后在平静的气氛中吹了起来……

    ***************************************

    Ｃ市的“红森林”夜总会某包间里。

    一身暗红色西服的盛华集团的总经理白莫文正搂着两位小姐在唱歌，一个黑西服的保镖打开了房间走了进来。

    “旗老大，聂少爷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保镖恭敬地鞠躬说着。

    “哦？那还不快通知董事长，他老人家已经找聂少一天了，这可是除夕夜啊！”白莫文一下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这还用请示我！？”

    “不是的……”保镖诚惶诚恐，生怕得罪了这个玉龙旗的最高领导，“是前段时间聂少爷的车在Ｊ区丢失的事情……那车今天上午居然转手卖到了我们下面的弟兄手上，经过调查，是一群Ｊ区ＸＸ街的小喽罗们偷的。”

    “胆子挺大的……卖了多少钱？”白莫文笑着点起了烟，金边眼睛后的小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很有兴趣听下去，“别告诉我那群土豹子不识货……”

    “呵呵，报上来的人说那些小混混要卖十万块，但最后下面的人只给了六万……”保镖也笑了。

    “真是有意思的一群小子，那车偷到阿齐的场子起码可以卖到三十万！不过他们也真能，那么先进的车都能偷？害得我只好又调了辆车给少爷用，那可是我自己准备用的……去打他们一顿，把钱要回来，然后把他们赶出去！这点小事情更不用给我说什么，规矩都在！”白莫文不屑地摆摆手，表情有点不高兴了。

    “旗老大，还不止这些！”

    保镖递了个眼神，白莫文沉默了下，把身边的小姐赶出了包间。

    之后说的内容，让白莫文有点紧张了，只见他不安地在包间里走了几个圈，甚至还把大屏幕背投给关了以保持安静。

    年前，一群小混混在Ｊ区某酒楼外偷了聂阳的豪华车，虽然车对聂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白莫文来说，这代表着盛华集团董事长没了面子，而他做为聂盛华的集团总经理更是觉得汗颜，于是亲自对玉龙旗的人下了彻底调查令，打算讨好这个大富翁。

    车终于找到了，也顺藤摸瓜发现了偷车的人，发现是在Ｊ区某片区前玉龙旗小负责葛志强负责的地盘上一群小混混干的。

    本来这没什么，按规矩一般是痛打教训一顿，但随后无意中，葛志强死前的一个心腹发现了偷车的人正是葛志强和高威一起物色的打算接手调查夜明珠的那群人，而且高威也曾说过拿了三十万去给这些人完成行动，但那群小混混的头目却带钱似乎没了动静，接着高威和葛志强就迅速被打死了，到底姓林的那个人怎么样了都彻底没了消息。

    白莫文怀疑这是那个林姓的小混混头目一定是猜出了什么，而且那群小混混也多半知道了一些事情。对于夜明珠，现在已经失去了具体线索，高威和葛志强这一死，那些拿了钱的人肯定会控制不住，不做事跑人的事很正常，但这很容易就把有关夜明珠的线索泄露到其他道上去，到时候一群人都会涌进Ｃ市科技大学，参与的人多了，有什么意外也容易吸引了警察的注意，这对玉龙旗来说等于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那个专案组找不到夜明珠的具体线索，玉龙旗本打算通过高威和葛志强控制那个姓林的小混混头目慢慢找，但现在一切都失去了控制，高威和葛志强的暴露难免不和这件事这些人有关系，还可能暴露白莫文自己的身份，所以必须有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玉龙旗在J区的力量这次被警察几乎全端了，不过还是被你们找到那些人的下落。哼，免得夜长梦多，马上去做了那些人！找出那个林的头头，钱是否找得回来无所谓，不能让他和那些喽罗活下去！”

    白莫文一咬牙，就把烟丢在地上踩成了碎屑。

    ***************************************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２月５日，农历正月初八……经过对Ｊ区警方的采访，记者了解到，位于Ｊ区ＸＸ街住宅区某家住小区内的２.３凶杀案已经被列为了本年度第一起特大刑事案件，并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截止今天下午１７时为止，警方总共在作案现场发现了十具尸体，具当地街道市民透露，这些死者都是当地的地痞团伙，初步估计是黑社会势力间内部火并案件，现在警方已经展开了全面调查，请知情市民拨打警方热线或是本台热线提供最真实的情报，电话如下……”

    从外面的护士值班室里传来的电视声让林熙敏一楞，赶紧换掉了当前的娱乐节目，也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哎呀……这群小混混活该，自己作孽，死了也不可惜，这下我们这里就安静了，以前我们也报告了很多次警察，但都没人管……”

    “嗨，还说什么？他们其实早就散了，以前有二十多个人，听说当头的拿了黑道的钱跑了，春节前就只剩下这些人了，结果被追杀啊……问我怎么知道的，听说的啊，那些人经常在我店里打麻将，这都不是稀罕事了……”

    “这些孩子也挺可怜的……好好的正经事不做，去做小偷流氓，可怜父母啊，白养了那么多年……”

    “本台接到临时消息，去年１２月２４日发生了国宝夜明珠案件已经通报全国，如今国家公安部已经正式在全国范围展开调查，现在正在联系国际刑警，共同打击这件偷盗国宝案……”

    “国家海关总局已经接到国务院特别指示，要将夜明珠牢牢封锁在国内，并配合公安部尽一切努力挽救国宝……”

    “于上月二十五日在法国巴黎举行的一次国际首饰展览会上，出现了夜明珠的消息，我国特别警方代表、文物专家和国际刑警代表前往调查，在法国警方的协助下对展览会的那颗夜明珠进行识别，结果并非失窃的国宝，但我国文物专家代表同样指出那展出的夜明珠也为我国流失文物，如今我中法友好协会和驻法使馆以及中国文物总局已经组成联合小组同夜明珠拥有者进行商讨，争取又一件国宝回归祖国……”

    “啪！”电视关了。

    林熙敏不停地颤抖，脸和嘴唇都白了，因为他看见了熟悉的脸，那是自己那片街区的普通市民，而那镜头上晃过的地方，正是大海的家……

    赶紧拿起新买的手机，拨打了石头的电话……

    “……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肯定是没电了，石头的破手机就这样……哦，大海，对，他的手机一定可以打通！

    “……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妈的！都死了吗！不是只发现十具尸体吗，还有几个人去哪里了！林熙敏一下就软在了床上，眼泪流了下来，他直觉上判断一定是和自己有关，葛志强是真的黑道人物，就算他死了，他的手下也一定会以为和自己有关，也不会放过自己和兄弟。

    这就是黑道吗……葛志强神秘地开大口以三十万承诺来让自己去调查一颗小小珍珠的下落……然后帮助自己改变身份，甚至还先给了十万……珍珠？珍珠！？真得只是珍珠吗？为了这个东西，葛志强不惜花那么大的精力来和自己周旋，怕自己泄露了什么或是无法掌握自己的下落，甚至他也突然被警察打死了。

    耳朵里突然出现之前反复播出的“夜明珠”的消息，林熙敏觉得毛孔都在收紧。

    一定是的……葛志强是黑道的人，一定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都怪自己，不看新闻不看报纸，一直不在乎这些，只知道带着兄弟在街头混……

    Ｃ市科技大学……珍珠……姓李的女大学生……新闻里的夜明珠在本市失窃……葛志强和那个涉嫌泄露国家机密的前Ｊ区公安局长高威被警察打死……自己的新身份难道不是只有警察才有本事做出来吗……

    林熙敏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接受葛志强的买卖的时候会产生某种危险的信号了，但她当时确实对那笔数字无法抵挡。原以为葛志强死了，这件事情就差不多快完了，最多少出头露脸等风头就过了就好了，却不知到了这个地步……

    没出息……你还是没出息……就和你父亲一样，只能陶醉在小小的世界里，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你是个没出息的小混混！

    林熙敏终于忍不住哭了，而且还哭出了声，不过被子蒙在头上，只有轻微的呜咽在房间里出现……

    “啊！林妹妹！你怎么了！”两个护士似乎听见了病房里林熙敏在拼命蹬床的声音，赶紧跑了进来，一看对方在激烈地用被子蒙头、脚乱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也拉不开被子，被子里的哭声却越来越大，两个护士都失去了分寸，赶紧跑出去打电话，打算把蒋副院长和几个知道林熙敏事情的主任都叫过来，她们以为林熙敏终于出现了这类手术后的心理障碍。

    不过几分钟，蒋副院长带着几个医生就走了进来。

    “小林……”

    老医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认为这个表面坚强的少女还是承受不了内心的压力爆发了，能平静面对这样的变化，在以前的这类医学记录里几乎就没有。

    被子一下被掀开了，林熙敏的脸色比以前更为阴冷，眼睛像两汪没有的底的死井一样静得可怕。

    “蒋副院长，我的身体情况可以出院吗……”林熙敏平静地说着，她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小林，你的身体是差不多，我知道，你很坚强，但你不要勉强，如果心里有什么不舒服或是要求，一定要说出来，我们的心理医生一定会帮你的……”蒋副院长痛心地摇着头，对这样表现的病人，他是有感悟的。

    哼……以为我怎么了，以为我开始变态了吗……不舒服……要求？是，我要求杀人！你帮我！你帮我啊！？

    林熙敏一下坐了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了下小刀，一下钉在了房间墙上，命中了一张前段时间护士给她贴的漂亮海报里的女人眼睛上。

    “我要开学了……不能耽误……”林熙敏喃喃地说着，眼睛无神。

    几个医生都吓了一跳，彼此看看，除了蒋副院长外，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因为他们怕这个少女失去心理平衡会乱动手。

    老人左右看看面前少女的脸，并没有发觉有什么精神分裂的现象，因为林熙敏特别冷静，不，应该是特别冷漠，嘴唇紧咬，似乎已经无法忍受这个安静的环境了，老人看到了一种火热，不过是没有温度的火热……

    “小林，你是个乖孩子，心里不舒服就说，把我当爷爷……”蒋副院长握住了林熙敏发凉的手，觉得对方在颤抖，脉搏也非常快，似乎心里压抑着巨大的负担而无法抒发一样。

    爷爷……他说他是我爷爷……我有爷爷……虽然他不喜欢我……

    林熙敏流下了眼泪，抓紧了蒋副院长的手，大颗的眼泪滴在被子上，打湿一大片。

    蒋副院长迟疑了一下，慢慢把身体坐到了床边，用手臂搂住了林熙敏瘦弱的身体。林熙敏没有动，身体还慢慢靠在了对方的身上，眼睛死死地看着对面墙上那深入海报女人眼睛的小刀。

    “蒋副院长，我没事，我只想去上学，回学校……”林熙敏空洞的眼神慢慢暗了下来，离开了老医生的身体，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她是个会自我调节控制的人，她的心理素质真得很好，不过，她的眼神已经写出了我一直疑惑的问题答案。现在的她，那脸上的表情和目光，不是单纯的男人，也不是真正的女人，没有男女人格的混合，但也没有男女人格的分离，也许她天生就具备了某种另类的性别意识和自我暗示认同，而不是这样的手术所造成的，我们心理医生的分析都误差很多……蒋副院长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点点头。

    “什么时候开学？”

    “二月十一日报道，十三日上课……”林熙敏掏出入学手续，轻轻说到。

    我要去读书！去找到这个东西，找到为争夺这个东西的人，为兄弟们报仇！任何手段和牺牲我愿意付出，包括生命！林熙敏露出了一丝不容易觉察的阴冷微笑，很快的，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柔和的微笑看着蒋副院长了。

    本来打算利用这骗来的新身份档案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就这样隐瞒过下去，但现在，林熙敏仿佛已经听见了一种召唤，一种血的召唤。

    “恩……还有一个星期，这样吧，你再争取多调养几天，十号给你办出院手续，明天我们就把住院费用结了，多余的钱退给你……这几个月你也要好好休息，有些药暂时不要停，具体的用药医嘱会给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和困难给我打电话，记住，你所追回的生命有我一部分的心血，我有资格成为你的亲人之一，不要让自己负担太多……”

    蒋副院长拍拍对方的手，就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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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走入象牙塔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四章 走入象牙塔

    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０日，农历正月十三，多云，Ｃ市第一人民医院。

    “呜～～～林妹妹，以后你要来看我们！”

    六个护士故意露出一副哭容，其实她们心里很高兴，因为从２月５日林熙敏发生了突然的情绪波动后，这短短的几天内，林熙敏仿佛变了个人，逐渐开始像个女生了，无论是走路，还是吃饭，甚至是无意识的某些举止，都开始朝一位纯净的冰山美人形象靠近，似乎对方天生就拥有女人的一切优点一样自然，唯一还没有变的，也可以说是越来越让人有点惊讶的，就是林熙敏的眼神和表情，那宛如清纯淑女般的微笑后所透出的，是一种诡异的肃杀和清傲。

    不过在她们看来，这样的外表条件能拥有这样的神色也是种特点，它可以把所有低下的世俗给排斥在无形的距离外，而有选择地去接纳配得上这种神色特点的人或事。而她们几个护士，显然就被林熙敏接受了，而且并不感到这种神色是种心理上的压迫，简单的说，她们喜欢这样有个性的女人。

    “呵呵，欢迎我继续回医院？除非我赚够了医药费……”林熙敏潇洒地抹了把被微风吹散的头发，看了下护士们帮她参考了一套衣服。

    很清秀典雅的及膝黑百格厚呢折裙，样式是现在Ｃ市很流行的那种，上身是银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很宽的黑亮色装饰腰带带着一定的斜度系在腰间，上面还挂着一个深棕色小腰包，腿上是肉色的厚裤袜，脚上是黑色的、包裹小腿、还带着装饰小花链的精致布靴，一条不是太厚的淡橙色丝绒围巾精巧地在脖子上围了个花。

    没有去学什么化装，只是记得去保护这头还算顺眼的半长到肩长发，没有任何粉底的脸依然细腻光泽，嘴唇也是自然的红润，细眉舒展，脸色柔和恬静。

    林熙敏没有什么行李，地上的挎包里是那套最先穿的冬装和几套暂时合适自己的内衣，此外就是一张存有五万七千五百块钱的银行卡和腰包里的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二块“学费”。

    短短的一个多月，三万的“学费”就被自己花了一万多，除了自己买衣服和请护士吃饭用了三千不到，其他的在除夕夜那天就让兄弟们花了或是送给了爷爷奶奶。倒不是因为林熙敏完全是个不理财的人，只是她之前根本就没想过去上学，也把这笔钱当成了骗葛志强的不花不白不花。

    曾经的日子里，每个月，她只要求弟兄们按所谓的规矩给自己五十块“孝敬费”，这小小的收入是道上可以忽略的一个数字，很多小混混团体的头头都过得比自己滋润得多。除了偶尔盯上大目标可以发个几万的小财让弟兄们开心外，绝大多数的时间林熙敏的个人收入都比石头他们要少，而且还经常接济报纸上热线求助的穷学生。结果几年下来，自己只存了一万不到的钱，而且绝大部分也都陆续给了爷爷奶奶或是分给了“混得不好”的小弟兄。

    但现在不同了，入学费就得一万多点，那五万多的银行卡存款不到万不得以绝不能动，因为自己已经不大可能再有机会靠以前的方式挣钱了，这些钱是给爷爷奶奶养老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不说我可走了……”林熙敏摸了把年纪最小护士的脸，故意做出一副古怪的笑容，“别想我啊，美人！”

    “你啊……还是不改这个毛病……”最小的护士嗔笑着，脸变得有点红，也摸了把林熙敏，不过林熙敏可没躲，“记得哦，有机会帮我们找聂阳签名，如果有时间了，我和大家会来学校看你的！”

    看我？我的乖啊，六个护士跑学校来找我！？林熙敏皱了下眉头，仔细看看对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可以给我打电话，但千万别来找我，我会……”林熙敏接下来的“连累你们”几个字没说，脸上恢复了淡淡的笑容，提起大挎包就上了出租车。

    “同学，去什么地方？”出租车司机侧过了头，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今年开学很早啊！”

    上了车，脸色就瞬间变了，虽然还是浅浅的微笑，但没有一丝温度和感情，司机看了两眼，有点忐忑地咳嗽了两下，没敢再问了。

    “去Ｃ市科技大学！”微启嘴唇，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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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科技大学，位于Ｃ市所谓的发达市区区，是Ｃ市乃至Ｓ省的招牌重点大学，在校学生超过一万三千人，占地面积很广，分为东西两个校区，环境在Ｃ市的大学里算是非常不错的。虽然名字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名字，但学科内容却涵盖很广，而且教学质量和学校形象一直是Ｓ省高校教育领域的重点关注和宣传对象。

    虽然离正式的返校登记时间还有一天，但学校的工作却已经展开了，不少外地学生都提前抵达了学校，附近的商店饭馆也争先恐后地拉开了营业架势，那些漂亮的小发廊里已经坐满了爱美的女生。

    身穿新衣的大学生们穿梭往来在宽敞华丽的校门前，虽然这南方的气候还未带来更多的春意，但不少爱美的女生都提前脱掉了厚实的冬装，以新年后的各种崭新风采引起了那些男生们的痴迷专注目光和无邪的口哨声。

    一辆公共汽车到了街对面的站台，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的健壮大男生跳了下来，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脚上是雪白的运动鞋，手里还拧着一个大包，后面跟着下来位身穿粗蓝布棉袄的瘦老头。

    “爸爸，你自己要小心点，直接到前面转车到长途车站回家吧！”浓眉大眼的帅气青年小心地看了下四周，然后把身后的父亲给拉到了站牌后面，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安，“叫你别来送我，你非要来，现在还要跟着我进学校，难道我会丢了不成！你身体重要！”

    “严娃儿，你妈说要我去看看你的床铺是否需要换换……”上了年纪的老瘦男人一脸的淳朴笑容，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从那满是皱纹的黑黄色脸可以看出是个老农。

    “我说了，到了这里你就不要叫我‘娃什么的’，直接叫我名字，别人听见了还不笑死！”男生踢着脚下的一个突出水泥疙瘩，一脸的紧张，眼睛还在四下乱瞄，好象生怕被什么人看到自己和父亲在说话。

    老农楞了一下，沉默了，慢慢摸出一包纸，“严儿，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妈现在有手艺，钱没问题，听说这城里大学生经常什么自己勤什么费，你就不要去做，安心学习，知道吗！”

    “知道了！哦，车来了，快上吧，时间空了我会给家里打电话的！”青年一把将父亲推上了汽车，然后看看四周就提起了大包。

    崔严，Ｃ市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一年纪生，年纪二十一岁，身材高大，家住Ｃ市以北百里外的乡镇农村，家境较困难，但因为母亲继承了过世的外公家传中医针灸医术，在当地还小有名气，所以凭着这份手艺一家过得在当地还算中上水平，但崔严因为高中的时候几次失误，连续考了三次才考上大学，并成功进入这所Ｓ省重点大学，而且还担当了班长，同时也是学生足球社副社长，是个很有个性风范的潇洒大学生，但有关他曾经复读了两次的经历却没人知道，只是解释为高中的时候生病休学了两年。

    “嗨！严哥！”一个青年的喊叫在崔严的身后响起，接着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点点的黑壮青年转到了崔严身边，一把就抢过了对方手里的大包，一副开心的笑容，“严哥，你真准时，不愧是班长，我一直在这里接你！”

    崔严看了眼远走的公共汽车，又点紧张地点点头，然后露出了一副很轻松优雅的笑容。

    “严哥，刚才那位老伯是谁啊？”黑壮的矮个子青年疑惑地顺着对方的眼睛看了眼已经成了一点的汽车。

    “哦，是个问路的农民大伯，哎……只有随便帮他买了车票。”崔严潇洒地抹了下头发，然后朝人行道走去。

    “呵呵，严哥生活的每个细节都那么认真，真佩服你！”矮个子的男生习惯性地拍了下后腰的位置，似乎那有什么脏东西一样，“寝室铺位我都准备好了，冯勇第二个到，不知道张亮和其他人会不是今天提前来。”

    “管他的，他真要是提前来了，就要还我一顿饭，他不是和我打赌ＸＸＸ对ＸＸＸ的友谊赛结果吗，能跑得了他！？哈哈！”

    崔严轻笑了一声，已经当头越过了大街，身后的男生提着大包紧紧地跟着。几个女生在横着错过两人的时候都微笑着对着崔严挥手。

    一辆高级轿车“唰”地一下从一边开了过来，稳稳地挺在了崔严的身边，四周的学生都纷纷避开了点点。车门开了，一个身穿漂亮棕色西服的中个头男生走了下来，后面还有个保姆打扮的中年妇女提着一个包。

    “哈哈，严哥，看来我们一起到达哦！”头吹得油亮的中等个男生摸样一般，但神情却洋溢着有点出格的活跃，一双单眼皮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看了看崔严身后的黑壮矮个，露出了鄙弃的目光，“哦，郑海波应该是第一个到的吧！？怎么，不帮你妈卖混沌了？马上要元宵节了，叫你妈赶紧改做汤圆，记住要个大价低，一定会卖很多！”

    原来那个黑壮矮个的男生叫郑海波。二十岁，父母是Ｃ市的下岗工人，家庭生活非常困难，父亲现在在在一家私人企业里做门卫，母亲在楼下小区里摆馄饨摊，全家一月纯收入不过一千多块，郑海波为人老实宽厚，没有那种城里人惯有的娇气，从初中开始就帮着母亲打理馄饨摊和外出帮附近的建筑工地运沙，所以几年来身体非常强壮结实，虽然个子不高，但运动能力和耐力不错，也是校足球队的一员，和崔严类似，他考了两次才考入大学。

    “呵呵，张亮，你今天很酷啊！”郑海波乐呵呵地看着对方由私家司机开来的汽车，眼里充满了羡慕，“严哥说今天你要请客。”

    张亮，十九岁，身高一米七三，也是崔严的同学兼室友，父亲是Ｃ市国土局的副局长，家境条件非常好，张亮本人则性格开朗、能说会道，除了崔严，寝室里其他男生都免不了要受他一些奚落，因为崔严确实是生物系里的一个大红人、学校男生里的招牌人物之一。

    张亮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眼郑海波那乐呵呵的样子，又看看崔严优雅而清傲的微笑，突然大笑起来，伸出左手就搭上了对方的肩膀，“没问题，能和严哥打赌的人咱这学校没几个人有资格，今天晚上，西区的‘雪丽屋’，吃什么都算我的！”

    崔严潇洒地耸了下肩，然后在两个同学的陪伴下走进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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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一点过，一辆出租车到达了Ｃ市科技大学的正门，一位黑白格呢折裙、银白毛衣的少女走了下来，提着一个大包站在了宽敞的校门外。

    Ｃ市科技大学……少女看了眼那坐落在门前花台里一块十多米宽，近两米高的巨大黑色大理石校牌，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怎么进去……就这样进去了……该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人？

    林熙敏迟疑了好一阵，都没有迈动脚步，只是静静望着那宽敞远长的校园正门大道若有所思。

    “嗨！漂亮同学，是不是太重了？我来效劳哦！”

    一侧头，一个摸样一般的小男生故意迈着一种潇洒的步子走了过来，四周几个路过的女生都高傲地甩过了头，显然对这样老套的打招呼和追女生手法表示轻蔑。

    他为什么要接近我……他认识我？林熙敏警觉的眼神扫过了对方的面容，赶紧低过了头。

    “叫什么名字，同学……”那个男生眼前一亮，也不等对方是否愿意，就伸手去拿对方放在地上的大包。

    他在打听我的姓名……他为什么要打听？是真的帮我，可这周围提包的女人有那么多啊？林熙敏没有抬头，微微张嘴，“滚……”

    不知道是否是这大白天的热闹校门根本无法让一向狂而不妄林熙敏表现出应有的威风，说出的声音非常小，小到都可以被迅速吹过的风稀释了的程度。

    “呵呵，没听清楚……”男生的手已经搭在了大包的手提带上。

    “放下！滚！”林熙敏怒容一现，就死死地看住了对方的脸。

    小男生的脸开始变色，一红一白，他看到的是种严厉而肃杀的眼神，那凛冽的目光似乎那瞬间就撕烂了他本来的心理承受能力。手一颤，微微后退，就红着脸缩到了一边，几个正在注意他的男生都发出了嘲笑，似乎很喜欢看到一个同性被一个异性驱逐的场景。

    你太紧张了点了，说不定他真只是个学生。林熙敏缓了口气，提起了大包，朝门内走去，错身而过的几个女生都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神望着这位冰凉的美丽少女以非常稳健的慢步从身边走过。

    宽敞的南北主道几乎可以并排通行八辆汽车，平整的水泥路刻出严整肃穆的花纹，两边的万年青绿化带修剪的特别整齐翠绿，后面还有两排高大的乔木，再后就是一定范围的所谓小树林，稀疏错落着一些竹子和休息石桌椅，可以很清楚地就透过这段距离看到更远的高大学校建筑。正前方，则是一个很大的人物雕像，只是不知道是谁，再往北，就是一座造型古朴的大型多层建筑。

    还是不知道去哪里……在林熙敏的记忆里，最后一次的入学体会是十三岁时候母亲直接带她去找初中班主任，至于大学应该是种什么样的情况她一无所知。站在校门南北主道内第一个大十字路口的林熙敏忽然没了主意。

    “呵呵，同学，帮我一个忙！”

    一个女生捧着一大摞传单从林熙敏身边走过，结果一阵风而过，上面好多的宣传单都飞了，女生赶紧弯腰用一个资料夹压住手里的厚厚传单，然后去追逐那些黄、红、绿、白的飘舞纸张。

    一个女人主动给我打招呼？要我帮她？林熙敏迟疑了一下，慢慢放下了包，没有说任何话，就拣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纸，然后递了过去。

    “呵呵，同学好有意思，表情那么严肃，叫你帮我，你就拣一张啊？哎呀，别小气了，快帮我。”

    个子大概有一米六五吧，摸样还可以，那头发可比自己的长多了，不过这大大的羽绒长装一穿就看不出什么身材了。林熙敏仔细看了下对方的脸，而对方也凑近了，向是也很有兴趣一样盯着自己。

    “哦……好，拣吧……”林熙敏挤出一丝笑容，避过了对方的眼睛，然后在这附近把飞散的传单一一拿了起来。

    “谢谢啦！”女生把重新整理好的宣传单捧在了手里，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新年快乐！”

    呵呵，很纯的女人啊，动不动就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说新年好……林熙敏呆了半秒钟，也赶紧点头。

    “喂……”林熙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对着对方的背影喊了声。

    得问问现在找谁去办手续，不然就这样还不站死个人。林熙敏想到。

    “恩……请问该去哪里办理入学手续啊……”林熙敏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一个表面冷静但是内心没有一点见识的花瓶。

    虽然同样是这片土地，这片天空，这可里的世界却是自己完全没有接触的，开始的紧张已经慢慢过了，接下来就是这四周一片热闹但纯净得让自己发虚的一种空旷。

    女生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慢慢回过了身，露出奇怪的神色，“怎么入学，你不是进来了吗？”

    “不是，我刚来，请你帮我。”林熙敏走过去，平静地说着，然后从腰包里抽出了一张五十元钞票，“这是报酬，帮我完成入学，之后再给你五十，如何？”

    “哈哈……”女生一楞，慢慢地开始弯腰，然后依然用资料夹压住宣传单，接着走到一边捂着嘴开始笑了，肩膀还不听使唤般微微颤抖，看样子真得是很开心。四周几个学生路过都奇怪地回过了头。

    脸色一沉，觉得有种被耍的样子，眼睛里就闪一丝愠色。

    “好了……我笑够了，这都是下半学年了，你是转校刚来的吧？应该叫我同学，再尊重点呢就应该叫我学姐……而不是‘喂’什么的，难道你以前的大学不是这样的？”女生笑着把林熙敏拉到了一边，让过了一辆开进来的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菲，经融管理系大三，是学生会宣传部长，你呢？”

    “林熙敏，十九岁，进来读……读生物。”林熙敏发现对方的活跃其实挺像医院里的几个护士，于是就适应性地放松了心情。

    “呵呵，好有意思，哪有女孩子一来就对陌生人说自己的年龄的……”叶菲笑着轻摇了下手，然后露出了更加和善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就是爱笑，对了，应该是生物工程系吧？我可以看看你入校通知吗？”

    哦，忘了……赶紧回身从包里取出了纸袋，将一封折叠自封信递给了对方。

    “生物系本科二年……”叶菲吃惊地看着，回头不可思议地眨巴了下眼睛，“你都读二年级了，怎么会不知道基本的入学手续程序？”

    废话，我要知道还用和你说十分钟？林熙敏侧过了头，望着天，不知道是她把对方当傻瓜，还是对方把她当傻瓜。

    “好了，跟我走吧，去学生科，然后再带你去生物工程系找系主任陈老师，然后……”叶菲捧起了自己的东西，甩了下头，然后朝北边雕像后的大教学办公楼走去。

    二年级……不行，我这样一定会被人怀疑的，我什么都不懂，不能读二年级！最好连学科也换了……

    林熙敏跟在叶菲的后面，心里暗暗盘算怎么才能达成愿望，不过她有预感，这类地方就好象派出所一样管理严格，所有的自由估计不是自己能够享受的，因为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个社会层面，也就无法去体会这个层面所赋予人们的自由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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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目光的汇集点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五章 目光的汇集点

    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０日，中午１２时，Ｃ市政府某会议室。

    “同志们，根据省厅黄厅长和Ｃ市局魏局长的意见，‘夜明珠’和‘２.３凶杀案’都是国家公安部今年指定破获的特大刑事案件，所以两个专案组的调查内容同时在Ｃ市展开，Ｃ市局的人全部退出夜明珠专案组加入‘２.３凶杀案’专案组。”乔建国看着一屋子的全由外地公安人员组成“夜明珠”专案组成员，“鉴于高威和葛志强拒捕死后夜明珠一案的线索暂时中断，为了减少打草惊蛇，所以本案的侦破方向将表面上转移到其他方向，然后继续在Ｃ市公安系统内部挖掘线索情报……”

    半个小时的会议没有多大的实际内容，所以乔建国也只能说了些鼓舞的话就匆匆结束了会议。

    会议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凯突然悄悄跟上了乔建国，嬉皮笑脸地贴着对方进了办公室。

    “呵呵，乔老师，您看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女朋友一直抱怨我，您还是把我调Ｃ市局吧……这为人民服务换个地方也一样！”

    乔建国几年前是国家中央警校的高级教员，是周凯警校一年级时的老师之一，曾经第一眼就看出了周凯是个好苗子，所以几年后周凯一毕业，就指名把对方调到了Ｓ省厅工作，也一直把对方重点培养。

    “你小子，又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夜明珠一案没了线索你就没信心了？还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乔建国笑着接过了对方送来的茶杯，左右看看对方那张神秘着的脸，知道对方心里又在转一些念头了，“说说，理由要充分，不然我当你是临阵脱逃！别拿欧阳葶当挡箭牌！”

    “嘿嘿……乔老师真是了解我！”周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从身后又取出了他的文件夹和记录本，“您不是以前教导过我吗，要我学会迂回思维……我想同时调查夜明珠和２.３凶杀案的内容，所以……”

    乔建国一楞，慢慢站了起来，走了两圈，“小周，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这两个案件有关联？还是你说的那个黑社会集团？”

    “是的，能发动如此大的凶杀，而且十个死者都是中枪死亡，但死亡现场的四周住户却没听见枪声，也没有发现尸体是从其他地方移动过来的任何痕迹，所以我怀疑这是无声手枪做的！能拥有如此大规模的先进武器，可以考虑是势力很大的黑社会集团所为。”周凯认真地点着头，把一份记录送到了对方的手上，“２.３凶杀案的发生地点，正好是高威所扶持的Ｊ区黑社会势力头目葛志强的活动范围，而且是在葛志强死后发生的，那我可以猜测，这十个死者可以联系到葛志强身上，甚至是联系到高威身上！”

    “你有什么比较具体点的线索分析吗？”乔建国知道对方又开始进行大型逻辑思维了。

    “我们不是抓获了部分葛志强势力所经营的娱乐城的某些黑社会成员吗？根据他们交代，他们一直是直接接受葛志强的命令，并且有几个人正是假拌警察去陈前贵家进行搜查和询问陈家附近邻居的人，他们连续两次假冒Ｊ区分局警察重点询问了陈前贵的那个外地李姓侄女的情况，甚至连对方的大学、外貌都进行很仔细的访问，不过除了知道那个女大学生是某‘科技大学’的学生外，其他的一无所知。”周凯将一份口供放到了桌上，“陈前贵死了不久，葛志强就派他的手下在娱乐城附近街区寻找一些没有背景的小混混团伙，听说在去年１２月３１日，葛志强邀请了某街区的小混混头目林熙明前去他的娱乐城进行‘买卖合作’，达成了一笔首付十万的‘合同’，然后１月１日那个林熙明就失踪了，据说是卷款跑了，林的部下也马上散伙了，接着就发生了２.３的集体凶杀案，我们可以看成是黑社会性质的内部报复事件，但能用无声手枪实施这样的报复凶杀，以葛志强的个人实力，还做不到。”

    “你还是认为这和高威所谓涉及的‘玉龙旗’黑势力有关……恩，只能做最大限度的猜测，但没有足够的理由。”乔建国只是微微摇头，“除非你能说明这个凶杀案和夜明珠有比较明显的联系，不然，你同时接触这两个案子，会让Ｃ市局的人更不安，反而会影响了夜明珠的案子。”

    “根据调查，高威曾在陈前贵死后一段时间内有意无意地同Ｊ区分局的很多同事谈论打听有关‘科技大学’的事情，甚至还在１２月２７、２８两日内连续邀请过Ｃ市教育局的某高官吃饭，而且我在他家里，也搜出了不少带有大量的各个带‘科技大学’字眼的书写记录，这是高威的一种个人分析习惯。”周凯把几张纸送到了乔建国的面前，“巧合的是，也是在陈前贵死了后，葛志强也在同一时间向他的手下发布了打听所有‘科技大学’的命令，并没过两天就要求寻找没背景的年轻小混混。”

    乔建国看了眼陆续送上来的记录，慢慢点头，“你的意思我算是懂了点……你是说其实高威和背后的黑社会集团是通过指挥葛志强寻找没有背景的小混混来参与对所谓的‘科技大学’进行夜明珠调查……但因为林熙明拿了钱跑了，而且高威和葛志强又突然被击毙，所以高威背后的黑集团就认为他们的事情有了败露的可能，所以就有杀人灭口的动机？”

    “是的，我们前几天通过访查找到了那个林熙明的爷爷奶奶，他们也说从１月１日开始，就再也没见过林回家。”周凯露出了微笑，“这个林贪钱走人倒无所谓了，但黑势力对某个‘科技大学’的注意力一定是真的。”

    “小周啊，那你完全可以继续在这里调查啊，没必要申请调动工作进Ｃ市局！”乔建国笑着走到周凯身边，拍拍对方的肩膀，“这说来，你还是有私心啊！”

    周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乔副厅长，葶葶的妈妈一直在做工作，而且我也……我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这个太那个了，但我想，我表面上退出省厅的夜明珠专案组也是一种策略，毕竟Ｃ市局的领导对我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这是任何一名国家警察的职责，你是对的，你要坚持你的立场！”乔建国一下就激动了，连续走着，“正是因为照顾他们的情绪，同时也相信Ｃ市局的大部分公安领导都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才会保持目前的状况！”

    周凯见乔建国死活不愿意自己调Ｃ局，知道今天是说不通的了，只有垂头丧气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头，“乔副厅长，我有个想法，我想过几天去Ｃ市科技大学调查一下前段时间收集到的资料！”

    “好吧……对了，既然你有一些想法，也为了能让Ｃ市局的人更放松些，我就把欧阳葶重新调回夜明珠专案组做文员吧，你小子努力就行了！其他的事情，等案子破了，我再考虑！”

    “哈，那谢谢乔老师了！”

    一个敬礼，高兴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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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公安局大门附近的某家咖啡店里，一对青年男女警察又在约会。

    “葶葶，老乔不放我……我可是绕了好多理由，老头子阵地太难攻克了，看来主要矛盾可不在魏局那里，是老乔的觉悟问题！”周凯无奈地耸着肩膀，大口地喝着咖啡，“要不给你妈妈说说，我来Ｃ市局的事情再等等吧。”

    “随便你了……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欧阳葶撅着嘴，脸上带着小性子，不过那眼睛却是雾蒙蒙地看着对方，脸颊还微微泛红，“你……又几天没去看我妈了……”

    “不会吧，我前天才去了的！”周凯一下就放下了杯子，一副委屈的样子，“后天是元宵节，我一定去！不过我发现你爸老是对我冷冰冰的。”

    “切，我爸爸只是不喜欢说而已，难道你要他老人家开口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阳葶翻着白眼泯着嘴唇，“反正我给你说了，去不去随便你！”

    “我的大小姐，别说得这么让我没面子……”周凯发现自从过了某夜后，这个女朋友就越发对自己死缠，看来自己已经入了某个圈了，心里也暗暗苦笑不已，“我一定听从领导您的安排，坚决服从组织分配的各种任务！”

    “呵呵，嘴滑……对了，刚才我接到魏局的电话，要我重新回夜明珠专案组，是不是你说的？我看魏局有点不高兴，你现在可是把我顶到了大家的枪头上，你要出头，也不要害了我！”欧阳葶突然认真起来，“我倒是无所谓，我怕你会真得有事情。你也说了，Ｃ市上上下下各个部门可能会有同玉龙旗有联系的人，你太直入，我很担心……”

    “放心吧，其实我很低调的……对了，本月１３日星期一，我们去Ｃ市科技大学做个调查，可能要持续几天，干脆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家吧，把资料先准备一下，明天我去联系其他的事情。”

    “哼，如果不是有事情，可能你今天晚上也不会去我家吧！”

    “你看你，又来了，就好象我欠了你什么……”

    “你说什么！？你觉得在欠我？”

    “这个……”

    “周凯，今天你要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和你没完！”

    “葶葶……我错了还不行吗……”***************************************

    Ｃ市科技大学教学行政办公楼走出了两位漂亮的女生，当头的那位穿羽绒服的年纪稍大点的女生还在笑。

    “哈哈，小敏啊，我发现你好有意思，居然能让学生科齐主任忽然答应把你降到生物系一年纪！真像在看电视剧本，怎么那么奇怪，你真就打算重新读一年纪？”叶菲到现在还没有从那一个多小时的对峙中回过神来，觉得身边这个神情有点独特的女生身上有太多值得挖掘的奇妙东西。

    就在刚才，在学生科的办公室里，当那位齐主任一打开入学信的时候就首先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就退开了办公室的所有人。到底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叶菲也不太清楚，只是随后就接到了齐主任要求她把林熙敏带到生物系找陈主任办理后续手续。

    ……

    办公室的人都走开了，面前的齐主任显然还在犹豫，林熙敏干脆坐到了一边，当着学生科主任的面就点起了香烟，等待着自己的答复。至于能否同意，她根本就心里没谱，甚至还有点害怕因为这突然的要求而暴露自己。

    看着手里的入学信就是自己亲自开的，齐主任头上的汗开始出了。

    就在今年年初，Ｊ区公安局的高局长在Ｃ市教育局某高官的引见下和自己吃了顿饭，后来那个教育局高官塞了两万的红包给自己，要求自己为“某外侄女”办理外地转校入学手续。本来觉得这很正常，钱不多甚至不要也可以，关键是能加深和教育局高官的关系，所以齐几乎是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个委托。不过才一天后，就知道了高威是罪犯并被警察打死的消息，现在看着这张有可能把自己和高威拉上关系，甚至是把教育局高官也同时牵连的入学信，齐主任的心就跳个不行了。

    反正这事又没人知道，不就改个数字吗，只要不得罪这个和教育局高官有“亲戚关系”的女生就行了，再说看样子这个女生也不是那种要自己怎么样的人……

    “呵呵，林同学，好吧，为了你能适应我校的全新教育方式，就把你重新安排进一年级吧，反正也就剩半学年了，下半年你依然读大二……不过换系就不行了。”齐主任擦了下汗，露出了笑脸，“这些手续我就帮你处理了，你去找你们系的陈主任，他会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包括你的住宿安排。”

    “学费多少！”看到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林熙敏心里也是一喜，赶紧走到办公桌边，接着把香烟丢在脚下踩碎了，然后掏出了一摞钱。

    这个……收不收啊……他亲戚已经给了我两万了……不行，这钱我最好不要……齐主任转了下眼睛，赶紧摆手，“呵呵，你的入学手续在办理时已经交了两年的两万块学费和住宿费，收据到时候我会送到你手上，你可以去看看寝室了！”

    呵呵，两万，节省了两万，葛志强之前给我的三万学费居然一分不花！林熙敏有点想笑，不过对方的眼神确实让自己很舒服，那是一种自己比较熟悉的类型，就好象那些夜总会里出没的“有身份”的人一样，虽然属于不是好人的那种，但也算“亲切”。

    哦，对了，自己现在是女大学生，要礼貌！林熙敏两腿闭拢站立，非常乖巧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哼着小曲就出了门。

    ***************************************

    ……

    “小敏，你笑什么？”

    觉得肩膀被什么撞了一下，林熙敏这才反应过来，发现已经走到了一座造型很典雅的高楼前，抬头望去，已经有不少的走廊外都挂着花绿的东西……女生宿舍……就……就这样进来了……乖乖，还真是女人住的地方！

    “哦……没什么……谢谢叶姐了！”林熙敏赶紧低下微红的脸，提紧了大包。

    “呵呵，看来你还没住过宿舍啊，哎……估计你以前上大学是走读吧？”叶菲笑笑，然后走到楼下的值班室递上了张纸条，就领到了一串钥匙交到了林熙敏的手上，“我还要去发宣传单，就不陪你上去了，自己去，三楼６室，应该有同学在了。”

    “这个……叶姐，你陪我上去好不好……”林熙敏摸着钥匙，还是有点紧张，“你不是宣传部长吗，叫你手下去发宣传单吧。”

    “手下？哈哈，这又不是什么官，只是学生会的一种工作头衔，虽然宣传部也有其他的人，但现在刚开学，好多人还没回校，所以只有我做啦！”叶菲又哈哈笑了起来，一边走进了楼梯，“好吧，不过呆会儿你要帮我去发传单，就当我的‘手下’吧！”

    哎……女人啊……林熙敏楞了一下，只能提着大包红着脸跟进了楼，路过值班室玻璃窗的时候，看到了某个大妈级人物犀利的眼神在注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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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走入同居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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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大家好！我是宣传部的叶菲！”叶菲一走进门，就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大方地对着房间里两个正坐在最外面房间的女生点点头，接着把身体移开一点，“小敏，快进来，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宿舍，她们也是你的同学！”

    林熙敏小心地提着包转进了门，左右看着这干净异常的房间。

    楼梯上就听叶菲大致介绍了这里所谓“比其他学校优越的住宿条件”。墙表是很浅的绿色涂料，寝室内外两间，每间都有三张床，床头顶的墙壁上是嵌在墙里的衣柜，每间房间窗台下是一张共用的很大的长书桌，房间里还有大镜子、梳妆台、圆桌、电脑台等家具，一个小过道通另间房间，过道一头是厕所和一间小沐浴间，听说阳台就在里面的房间。

    两个女生，个头都不高，起码比林熙敏矮点点，一位身穿样式颜色特别朴素的厚毛衣，一看就知道是经济条件不是很好的那种女生，脑后是两条简单的辫子，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另一位则活泼艳丽得多，不过看起来也是很清纯漂亮的那种，衣着打扮很前卫，羽绒小夹克、裙子、厚裤袜、靴子，批肩的染成棕色的长发。

    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和那些夜总会的小姐真的是内外气质不同……林熙敏看着两个女生慢慢回身看着自己，忽然有点紧张，赶紧低下了头。

    前卫女生盯了林熙敏看了几秒，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并不说话，转身走进了通道，似乎是去上洗手间了。

    “呵呵，欢迎！”衣着朴素的女生跑了过来，一下就帮着接过了大包，“我叫杨素蓉，叫我阿蓉或小蓉都可以，你呢？”

    “林熙敏……”

    怎么能让女人帮我提东西？林熙敏赶紧抢过了包，然后朝最左边的床走去，因为她发现那床显然是没人住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光光的席蒙思床垫。

    “小敏，我去校大门了，你可是答应了我，要来帮我发传单的！别爽约哦！”叶菲笑了下，拿起宣传单就走出了门。

    “呵呵，叶菲叶部长大姐亲自带进来的同学啊！”从洗手间里走出的前卫女生走到林熙敏面前，放肆地上下看了眼拘谨的林熙敏，然后捂住了嘴，“哇，好漂亮……我叫尤冰，哈，我可不是名字那么冷漠哦，你叫我小冰或是冰冰都可以！”

    “呵呵，冰……冰……”林熙敏镇定了下，对着眼前帮着自己把包塞进衣柜的女生露出了平静的微笑，“一样，你们叫我小敏、小林都可以。”

    “小敏，你怎么没带被子、床褥和其他的换洗衣服？”杨素蓉有点吃惊地看着林熙敏只是从大包里取出件雪白的长外套穿在了身上。

    是啊……我还以为是旅馆……林熙敏赶紧把外套里的太厚的内衬取掉，穿好后就朝外走去，“我……我临时去买……”最后个字一落，人已经不在了。

    “阿蓉，这个小敏我总觉得有点怪，她根本就不敢看我们，老是眼睛望地上看……”尤冰奇怪地看了眼没有关的门，若有所思，“怎么她上半学期没来报道，现在才入学？”

    “呵呵，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都是同学，以后熟悉了不就好了……对了，小玉她们要星期一才来吧？”杨素蓉很细心地用布开始帮林熙敏清洁着床垫上的灰，一边把长桌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下，“她放假前要的土特产我可是带来了，你要一点吗？”

    “算了算了，我可闻不来那种土中药的味道！”尤冰赶紧摇头，然后跑进了另一间房间。***************************************

    生物工程系的女生宿舍位于校教学行政大楼的西侧大道尽头的区域（西区），所以从这里到校正门没有什么弯路，不过十分钟就来到了正门。

    已经是下午了，刚过“立春”不过一个星期的Ｃ市已经突然从多云天气变成了阴天，寒冷的风驱赶了返校学子们的热情，门口的学生都匆忙地进出着，一位身穿羽绒服的女生正热情地将手里的宣传单塞到一个个出入的同学手里。

    “叶姐，还没散完吗？”林熙敏走到叶菲面前，看了眼对方手里依然很厚的单子，眉头就皱了。

    “没办法，宣传部的人都没返校……快，帮我！”说着，就把手里的单子分了一半递给了林熙敏，“这可是几天后的特殊活动哦，哈哈，多宣传宣传！”

    活动？林熙敏这才开始留意这单子上的字，开头是些英文句子，看不懂，不过后面的中文的倒是看清了，“救助贫困勤学……”

    这大学还算有点道义，还知道帮助贫困同学……林熙敏想起了几年来自己前后为这类社会弱势人群所付出的一些金钱，心里感慨很多，不过她不知道这大学生们是否真得会关心身边的同学，要不然为什么会花那么大力气进行刻意的宣传呢……

    看看附近站着几个年纪不大的抽烟的男生正看着自己，林熙敏露出了一丝邪笑，慢慢走了过去。

    “一人二十块，帮我把这些散了，丢一张还我一块，发完了我再每人给十块！”

    一抬手，就是四张二十块的钞票在手，四个男生都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还死劲看着林熙敏的脸，似乎有点不相信对方是主动给自己打招呼。

    “好好好啊，呵呵，有美女陪我们一起发，当然尽量发仔细，发慢点了！”四个男生同时反应过来，都涌过来接过了传单。

    “叶姐，都给我！”林熙敏得意地走过去，一把拿过了叶菲手里剩下的一大叠单子，依然放在了那四个男生的手里，然后又掏出四张十块的票子，“提前把最后的钱给你们，如果我发现你们随便马虎了事，以后走路就小心点别让我看见！”

    四个男生又楞了，只见两个女生已经过了街。

    ***************************************

    超市里，两个女生推着购物车慢慢走过一排排货架。

    “哈哈，你好象很擅长用钱办事哦！？”

    叶菲一边帮着林熙敏选购一些女性衣服，一边笑看着对方，她发现这个林熙敏买衣服几乎自己不会选，只是要她帮着看尺码，而挑选的，也大多是牛仔裙、牛仔套装等比较中性的衣服。

    “内衣什么的你自己买，这个总不可能要我帮你‘看’吧。还有啊，衣服要去专门的地方买才有好的，超市里的都一般，没个性。”

    “有钱不就可以办好事吗？难道要我去求他们……”林熙敏若无其事地说着，忽然好象听懂了什么，一下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那个……算了……”

    不过两个小时，林熙敏就带着让叶菲瞠目结舌的商品返回了宿舍，因为买的东西太多太大，超市还专门派了车来送。不过叶菲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就早早告辞了而没有继续上宿舍。

    一台２５寸的彩电、一台ＤＶＤ机、一套小家庭音响花了三千多点，两套全新的床上用品又是两千多，至于衣服、毛巾等其他东西也花了不下一千，连同林熙敏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买的东西在内，两个小时就用掉了六千多块钱。

    反正都是这个学校帮自己省下来的，自己就没必要继续节省了。林熙敏是这样给自己解释的。

    杨素蓉和尤冰从头到尾都傻傻地看着某超市的工作人员把这些家电安放在外面的房间里，而那个林熙敏则躺在床上，玩着一种飞靶游戏--她买了一套带十几发尾穗小飞针的投掷飞镖盘，靶盘就挂在脚那头的远处的墙壁上。

    新的电视放着ＤＶＤ影碟，一支支小飞针快速地钉在靶子上，三个女生都各有表情……

    在奇怪的安静气氛中就玩了个把小时，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过了，想想中午饭还没有吃，林熙敏拿起一套厚牛仔套裙朝洗手间走去，边走，还边不好意思地把头放低了点点，“晚饭在什么地方吃啊？”

    “呵呵，呆会儿我带你去食堂！”

    杨素蓉这时候才从那个靶盘上移开了眼神，她已经看了快一个钟头了，对林熙敏能在起码四米的距离上几乎针针都命中红心表示极大的佩服和惊讶，心里对这位有点怪怪气质的同学兼室友也有了好感，倒是一边的尤冰，在看到林熙敏拿着衣裙进了洗手间后又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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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来一盘天鹅肉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七章 来一盘天鹅肉

    哎……估计以后除非自己去买东西，不然要让个女人陪着，选什么都是裙子，要不然就是明显女性特点的长裤……林熙敏一边换着装束，一边看了眼放在洗手间挂架上的黑白格裙子。

    里面换了件雪白的高领毛衣，外面是蓝黑色的牛仔小夹克，下身也是蓝黑色的牛仔裙，至于什么厚裤袜、黑布靴子什么的都懒得换，将以前戴过的淡紫色毛巾一搭就走出了洗手间。

    似乎看见了什么，林熙敏在错过通道一侧的另一间房门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挪动了两步，干脆就停住了脚，静静地看着里面。

    尤冰正在换衣服，就在她的床边，似乎这房间的条件比外面要好得多，居然还有电话。

    床边的女生已经脱得几乎没剩什么了，粉色的蕾丝文胸和粉色的花边小裤，身体的曲线一览无遗，蓬勃的胸脯、白皙的皮肤和几乎风吹就会断的小腰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为之想入非非……

    尤冰也看见了门口的林熙敏，发现对方居然一直死盯着自己的身体，于是大方而骄傲地站起来背过了对方，一边有意无意般展示着身材，一边慢慢穿上新的衣服。

    哼……在比吗？还是很陶醉别人看啊……林熙敏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所谓的那种反应，就好象曾经的某个女朋友在脱光后骂过自己一样--－“不是男人”。

    也许自己从来在潜意识里就具有一定的女人特点，自己以前的生活不过是某种身体误差罢了。林熙敏笑了一下，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然后走了出去。

    在恢复身体的这段时间里，其实林熙敏也偷偷看过和摸过自己的身体，但大都是在非常昏暗的病房里，通常在关闭了所有窗帘和灯光后，自己缩在被子里，尝试用手去体会那身体表面的感觉。在以前的几年里，自己是绝不愿意去刻意感悟自己身体的变化，可现在，不得不去在意了，或许以后，还有更多的体会会到来。

    尤冰的身材不错，比那些夜总会的小姐好多了，难怪现在那么多有钱老板和道上的人都喜欢到大学里来找女人，估计也脱不开这个关系，大学生不光外表清纯，而且漂亮标致的身体也很容易满足那些道上男人的色心。林熙敏将腰包系好，也不喊杨素蓉，自己直接朝外走去，当她把门一打开，就听见身后的杨素蓉发出了惊呼。

    恩？怎么了？哦……她也在换衣服啊……林熙敏赶紧又将门关上，回头露出抱歉的红脸。

    “对了，你不拿饭盒？”杨素蓉看了双手空空的林熙敏，扬了下手里的铁饭盒，“你要去吃点菜？”

    “有什么不可以的，一下买那么多东西，钱不少哦，呵呵！”换了一身漂亮厚裙的尤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戴着耳坠，一边眨巴着狡黠的甜甜微笑，“小敏，第一次见面，要不请客吧？”

    看那表情，言下之意肯定是对林熙敏的出手如此阔绰有点惊讶，不过说出来的话倒是一种非恶意的玩笑。

    “好啊……一起去！”林熙敏已经习惯了对方那种自信女人的眼光，干脆也放开怀放肆地看着对方。

    “呵呵，冰冰喜欢开玩笑，你看她那样子，一定是刚回学校就有了约会！”杨素蓉拉起了林熙敏的手朝外走去，出门前回头对着尤冰挤了个眼睛，“冰冰，什么时候张亮请客也把我们叫上啊？哈哈！”

    “可以啊！要不现在就去，听那家伙说今天晚上在西区‘雪丽屋’请客，崔严也在哦！你不想试试？”尤冰满不在乎的微笑中透着一丝怪异的不屑，似乎早就习惯了男生请客，只见她用手指挑着一个小得只能用来做装饰的小包走到了杨素容和林熙敏的面前，一把就拉住了两人的手，“这家伙既然那么喜欢摆谱，我们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冰冰……这不好吧……”杨素蓉有点拘谨地看看林熙敏，“小敏，你说呢？”

    呵呵，吃东西，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

    “好啊，反正第一次来，就当是冰冰多介绍些朋友认识。”林熙敏笑到。

    “什么朋友啊，都是同学，呵呵，不知道他们看了小敏后，会有什么反应……估计以后我们寝室吃饭又有了一个可依靠的对象了，哈哈！”

    尤冰打了个哈哈，将杨素蓉的饭盒丢到了桌上，然后一左一右挽住了林熙敏和杨素蓉，三个女的以不同的姿态和表情从宿舍走廊楼梯里招摇而过。

    尤冰这个女人是厉害，只要摆摆手，不怕没男人来献殷勤。林熙敏看了眼路上那些错身而过的部分男生某种向往的眼神，心里也觉得有点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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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丽屋”，是科技大学西区比较有名的一家高档中西餐厅，环境不错，就算是冬天，内部的装饰都充满了热带的异国风情，无论真假的绿化植物或缠或架，配合着精致的小栅栏纷纷隔离出内部许多的小隔间，相临的隔区间绿影摇曳，仔细点都可以透过植物看个大概。

    “嗨！冰冰！这里！”

    三人刚走进暗色调光线的餐厅，林熙敏还没适应光线的变化，就发现远处一个男生高举着手对着这边高喊。

    已经先到的崔严、张亮、郑海波以及一个带眼睛的瘦高男生都瞪着眼睛看着尤冰带着两个女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就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杨素蓉，但另一个却让四个男生都楞了一下。

    好漂亮的女同学！崔严那刚还在说笑话的微笑僵硬了，慢慢回了下头，看住了张亮的脸，似乎在询问什么。

    “呵呵，我也不认识，可能是冰冰的朋友吧，嘿嘿，严哥，你不是有吴丽丽了吗？怎么，想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张亮回到座位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三个女生慢慢走来，一边嘴里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比较复杂。

    “不会的，严哥和吴丽丽的关系可是全校都知道的！”郑海波似乎是为了证明他所崇拜的班长的高大和纯洁，赶紧插了一句，一边把头低下看着桌上的菜单，“严哥对吴丽丽的态度可不是一般。”

    “是喽，我看是张亮自己又想换女朋友了吧？”那个带眼镜的瘦高男生轻轻说了句。

    “冯勇，你小子是不是还没吃就饱了！？闭上你的臭嘴！”张亮脸色一暗，回头对着那个瘦高眼镜露出了深深的鄙视，“就你那穷酸，也配和我说话！？”

    “张亮，你少这样语气！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了！？”冯勇也火了，本着骨气站了起来，就打算离开。

    冯勇，十九岁，也是崔严、张亮、郑海波的同学和室友，是个很古板的、充满了“读书人”气质的孤傲男生，平时最看不惯张亮的阔少大公子形象，虽然两人都是同学兼室友，但彼此的矛盾却是很大，而张亮对所有人都态度很好，惟独一直对冯勇特别反感。

    “行了，冯勇，才回校，说这些干什么，大年还没过。还有张亮，都是同学，又住一块儿，谦让点！”崔严打断了这场没有意义的吵架，首先站了起来，一边把打算退席的冯勇一把拉回位置坐下，一边朝三个女生走去。

    “严，这是我们的新同学，林熙敏！吴丽丽没在，今天小敏交给你保护了。”尤冰像是恶作剧一样就故意用手把林熙敏突然推出了一把，然后拉着杨素蓉朝一边的座位走去。

    “呵呵，冰冰，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啊，都是同学！”

    张亮赶紧让开一点，一只手拉住了尤冰，结果女生哼了声又坐到了另一侧。

    “你？你不是已经听见我介绍了吗？别告诉我你这次的听力不好哦！”尤冰看了眼这个所谓的“新男友”，眉头微皱了一下。

    “呵呵，崔严是班长，这新同学当然要先介绍给班长认识啊！”杨素蓉看了眼在场的四个男生，露出了微笑。

    “……”

    林熙敏看了眼面前一副洒脱老成表情的大男生，心里冷笑一声，然后朝一边走去，既不和男生坐一起，也不靠近杨素蓉和尤冰。掏出了一根香烟，点燃，然后吐出了一个小烟圈，脸上表情平静而冷漠。

    四男两女都楞了，彼此看看，这回连尤冰都有点吃惊。尤冰看了几秒钟默默地回过了头，拿起了点菜单，咳嗽了两下，“人多，天气冷，我们吃点什么好？”

    尤冰点着菜，可四个男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角落里独坐的林熙敏。

    男人，连大学生也不过如此，依然充满了这样的神色。不过，比那些道上的人要单纯得多，听说大学生最喜欢谈恋爱，难道他们也看上我了！？林熙敏微低着头，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看着手上的香烟，再次发现自己除了一肚子的草外，其实就算在外观气质上也离这些人太远了，更别说是什么共同兴趣了。

    “恩……小敏，张亮要你点个菜！”尤冰突然歪过身，把头靠近了正在抽烟的林熙敏，捂着鼻子笑说着，眼睛又开始露出狡猾的目光，声音也有点小，“他有钱……”

    有钱？这家伙……这四个男生里面，可能就他的目光是我最熟悉也最能理解的了，想打我的注意吗……林熙敏笑了一下，把菜单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英文，看不懂，少数几个中文的菜名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吃的那种，想到来了那么久，连口水都还没喝，心里就有点不高兴。

    林熙敏懒散地把菜单把玻璃餐桌上一放，身体前倾，看了眼这些未来的同学，然后笑着说道：“先喝点可乐吧……菜吗……我要一盘‘天鹅肉’……”

    说完，依然退到沙发座椅上，继续去抽她的半根香烟。

    其他的人都面面相觑，尤其是张亮的脸，开始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和抽动现象，那个戴眼睛的冯勇已经捂着脸笑了，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干脆转过身。

    崔严也乐了，一拍张亮的肩膀，把对方的尴尬化解，“天鹅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天鹅肉没有，蛤蟆肉有，点一个“麻辣田鸡”！”

    崔严的幽默起到了作用，一群人，包括林熙敏都笑了，开学的第一次聚餐就这样在不断的笑话中结束了，而那个张亮，在说了一些奉承话同时被林熙敏和尤冰冷眼后也失去了兴致。

    一顿饭吃到晚上快九点了，一结帐，没让大家吃上“天鹅肉”而吃“赖蛤蟆肉”的张亮出了大血，四百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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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一次邂逅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八章 第一次邂逅

    这顿以“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为暗中主题的晚餐让林熙敏吃得很是郁闷。

    四个男生似乎情绪还是不错的，而且看起来个个都青春无限、活力十足，比拼啤酒的吆喝劲简直和这里优雅浪漫的环境行成了很大的反差。不过对林熙敏来说，这样的进餐气氛倒是让他很亲切，因为她也经常带着兄弟们进行这样的拼酒，虽然她自己酒量小从不参与，但能看到其他人那种全心投入的样子也是种开心。

    但有个问题出来了，就是现在她的身份，一个女大学生，不再是什么社会小混混老大了，无论是吃像还是胃口，都不得不进入一种状态，和身边的杨素蓉、尤冰一样，小口慢咽，一边看着其他四个男生那种在女生面前出风头大吃狂饮的样子。

    哎……这就是所谓的男人的阳刚张力和男人魅力吧，崔严的潇洒直爽、张亮的幽默狡黠、郑海波的老实梗直、冯勇含蓄中的爆发，四个男生表现出了四种不同的性格，而这些，自己以前的表现都觉得是欠缺了点……林熙敏苦着脸，看着面前的食物大部分都被四个男生吃了，而自己的胃还远没有满足，再看看身边的两个女生，似乎情绪也不在吃上面，只是津津有味地欣赏四个男生的比较。

    简直没办法，这就是女人保持矜持的代价，为了身材和形象，女人是最擅长自我虐待的，自己可不能这样啊！林熙敏灌着可乐，心里狠狠想着。

    “送你们回寝室吧！”

    崔严和张亮同时站在了三个女生面前，而郑海波和冯勇也许是因为觉得没有任何“胜算”而主动退出了“竞争”。

    “小敏，你去哪里，宿舍在那边！”

    杨素蓉看见林熙敏居然直接朝北边的西区校侧门走去，以为林熙敏是忘记了方向，赶紧跑过去拉住了林熙敏。

    “我……我想出去买点东西……今天下午忘了……”

    林熙敏吞吞吐吐地说着。真正的原因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因为中饭都错过的她确实晚上没吃饱，打算去外面买点“补充”。

    “呵呵，其实学校里的服务部里有卖的，不过也许你要的牌子没有，那你小心点哦！”杨素蓉一副很理解的样子笑了，以为林熙敏是去买女生的生活用品，点了一下头就转身回到了尤冰的身边。

    崔严看了眼朝校侧门方向走的林熙敏，神情有点不自然，似乎遇见了什么心事一样独自走开了，而张亮则带着一脸的快乐陪着杨素蓉和尤冰朝女生宿舍走去。

    这下自己可不能虐待自己了，吃，肯定要吃啊！这个……那个……恩，再来个这个……

    林熙敏发泄似地买了几十块的副食，本想在街边的小吃店先吃点其他的，但看了眼许多男生在看着她，以及那些有点脏的小吃店里某些吊儿郎当的男子，只好放弃了这太明显的个人露脸行为，转身走进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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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不到夜晚十点，但在陡然转低的“倒春寒”中，校园里游走的学生却十分少，尤其是那些平时用来休息聚会、花前月下的校园绿化小树林里，几乎就看不见一个人影。

    两辆豪华的小轿车悄然无声地开到了西区一侧的某条路口上，一位身穿西装的青年从前一辆走了下来，接着后辆车上也下来了三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其中一人还带着一个箱子。

    “少爷，您真打算从现在开始就搬到学校里住？董事长他……”提箱子的男子小心地走到青年面前，侧头看了看另两位担任保镖的同僚，面露尴尬，“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其实董事长说了，大学已经同意了您可以走读的。”

    聂阳看了眼前方那栋Ｃ市科技大学最为特殊的住宿楼，知道那是专门为外国留学研究生住的，每个外国研究生都住的是单人房间，条件非常优厚。

    “外籍留学研究生楼……为什么会安排这里，我的国籍应该还没变吧……”聂阳冷笑了一下，摸出了香烟盒，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放回去，“我现在是学生，不是你们盛华集团的执行总裁了，别老用董事长来压我……把东西放进我房间，你们就回去。给我爸爸说一声，就说我住校，以后回家时间少了，叫他自己注意身体。”

    三个保镖面面相觑，只好低头跟着聂阳朝不远的外籍研究生宿舍楼大门走去。

    聂阳的房间在三楼，而他所安排的房间更是这层最为豪华的。两室一厅的规格，客厅、卧室、书房的各种生活设施配置齐全，单独的卫生间和洗舆间，空调、彩电、光纤接入更是一步到位，红色的地毯清洁如新，柔和的灯光非常养眼，倘若不是早知道这是学校，估计走进这房间的第一感觉就会认为这是某家星级宾馆的套房。

    “少爷……您……”一个保镖看到聂阳开始亲自打开箱子取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接入网络，赶紧上来帮忙，却不知被聂阳侧头就冷瞪了一眼。

    “行了，我都说了，我现在是学生……在国外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生活学习的，难道一回国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吗？回去吧……对了，以后我不想在这学校里看到有你们在场！缺什么东西我自己知道去买，你们就不要管了。”

    聂阳摆了下手，三个保镖就无可奈何地退出了房间。

    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网页，并没有关严的房门外隐约传来了几个外国留学生的谈话，聂阳轻笑了一下，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这就是我的新的学生生活了，远离那些人和事，也许这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聂阳从决定重新读书开始，就一直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现在想来，估计还是逃避的味道更多点，那种刚回国的满腔报复在和父亲同处的几个月内就烟消云散了。

    父亲是这个城市，乃至这个省份最有影响力的人，他的财富足以笑傲当地所有的所谓成功人士，甚至他所掌握的力量也足以在另一个层面在社会上呼风唤雨，自己做为他的儿子，却丝毫没有那种骄傲和自豪，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忐忑和压力。

    对峙？还是厌恶？也许都有点，其实悲哀也没少过，因为一直到现在，自己都不得不顺从眼前的一切，因为自己目前的状况，其实都是这个令自己感到矛盾的父亲所带来的，如果未来真如自己想象的一样单纯而美好，那这一切是否会失去呢？

    给国外的同学和朋友发了几封信，聂阳就无聊了，想着反正已经入校了，而且自己从来就没有公开在Ｃ市媒体露过真面，于是打算干脆去学校里逛逛，也当是熟悉一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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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步在西区的某处人造小树林休息区，举目望去，林间朦胧的装饰灯柱下是悉数的、修剪精致的小乔木，树木间的角落里错落分布着典雅的石桌石凳。城市的污浊空气似乎在这里得到了隔绝，难得的清爽伴随着丝丝寒冷让人头脑为之一清。

    聂阳正打算穿过这片林子去远处的学校西区体育广场看看，谁知侧头之际忽然发现在林子某个角落的石桌边居然坐着一位女生。

    石桌边的淡黄色灯柱照耀下，只见少女内穿雪白的高领毛衣，一身蓝黑色的牛仔套裙，黑色的长靴，中长的批肩黑发，一条淡紫色的毛巾，装束风格含蓄中透发着合理的前卫，和谐的颜色搭配下那张脸蛋非常清秀文静。

    不过少女面前的石桌上的东西和少女本身的某些动作倒是把聂阳的注意力给拉紧了。

    许多的零食都放在桌上，啤酒、可乐，少女自餐自饮，悠然自得，甚至一只手肘还靠在桌上，扬起的手掌玉指间赫然夹着一根香烟，而另一只手，则轻捏着一瓶可乐，那双大大的眼睛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的食物。

    抽烟的少女自己见多了，国外的校园里甚至连吸毒的都有，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却并未让人感觉到任何低俗和自我放纵，那玲珑小口轻吞烟雾又赶紧吐出的动作，显然表示这个少女并非是依靠香烟来进行某种有目的的自我麻痹，更像是一种对身份的求解和认同。

    而更让聂阳惊奇的是，他能很清晰地就看见那位少女脸上的表情，轻松、平淡，甚至还有几丝不屑的自嘲……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所谓超凡脱俗的气质就应该这样表现吗？那不是简单的女人表情，朦胧清淡中透发着几丝倔强和强硬。

    女人……自己在国外也见多了，那萌动的青春期也曾在国外朋友和外国同学的怂恿下在异国城市的某些酒吧里荒唐过，外国女郎也好，华裔少女也罢，视线里走过的角色从不曾像现在这样让人眼睛一亮。那种娇柔的女性似乎在这个女生身上少了许多，甚至这份本就浅薄的娇柔看起来还是那么清涩而飘渺，似乎并非天生而来，但又不是后天装扮出的。

    似乎远处的女生看到了聂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把头微微侧过，香烟丢在了地上，并不像那些单纯天真的小女生一样脸红逃避，反而更为坦然地打开了面前的啤酒。

    呵呵……好有个性的女生，她的表情好沉稳，眼神深邃隐晦，冰美人估计就是这种吧，不过并非是那种天真清丽少女的感觉，而是一种超脱年纪和身份的冰洁沉着……聂阳静静地看着那十几米远的少女，忽然发现自己有了另一种审美观。

    很奇妙的女同学……

    似乎被感染了，聂阳想了下，笑着摸出了香烟盒，再一摸裤兜……打火机怎么没在了？哦……刚才在房间里抽烟的时候好象放在电脑桌边忘带上了。

    聂阳苦笑了一下，本来打算点上烟就离开这里继续前进，但眼前，自己居然不得不像电影里一样朝一位陌生的漂亮女生去借个火……

    ***************************************

    林熙敏听到了轻微的脚步，眼睛的余光里出现了那身笔挺潇洒的西服青年。林熙敏慢慢把身体放直，免得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举措之下还是不知道这位忽然前来的青年是否就是学生，在她看来，这样突然找女人有搭腔可能的行为通常都是在那些夜总会或是酒吧里才有的。

    “不好意思，同学，借下火机……”聂阳有点尴尬地耸了下肩，尽量表现出自己是无心的表情，不过那摸着香烟的手指却有点不安地在轻轻扭动。

    很显然，这身西服装束的档次可是很少见的，估计又是哪家上大学的富贵少爷，身份应该和张亮这类人差不多吧。林熙敏对富翁天生就有种反感，尤其是这样帅的男生，在她看来，其实就等同于另一种社会小混混概念的花花公子。不过真正的小混混是刀口过日子，而这类公子爷通常都是靠着父辈的财富过着不受约束的浪荡生活和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借火！？这是不是学校啊，怎么越看越像是酒吧……林熙敏警觉地回过头，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在朦胧灯光下帅气的青年，心里升起一丝鄙弃对方的意念。

    林熙敏慢慢从腰包里取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她什么眼神，敌意？还是鄙视自己？好象自己什么也没多说吧……聂阳点完香烟后，发现对方并没继续看自己，只好把打火机轻放在桌上，不过这一低头，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香烟和啤酒。

    “女生抽这种烟不好……啤酒还是喝柠檬啤吧，对身体有好处，也不会醉……”

    聂阳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谁知刚一动脚，就隐约听见了少女嘀咕了一句：“你管得着吗？”

    聂阳停住了脚，侧身发现少女正看着自己，漂亮秀气的小脸上的表情因为自己这突然的侧身对视而闪出了几丝惊讶。

    啊……他听见了……这下是林熙敏有点尴尬了。她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就是忍不住对这样的富家子弟露出了真实的态度，这对于在社会上混了很长时间的她来说，这是很忌讳的。

    看不出来……这女生的个性比自己想的还强硬。聂阳笑了，指了下桌上的东西，“吃这些就不怕有副作用？还有，麻辣的东西会影响皮肤，过甜的会长胖，抽这类的烟对身体也不好，喜欢的话，市面上有水果味的女士香烟……”

    胃口没了，林熙敏冷笑了一声，站起来就准备回宿舍。

    “还有……这是学校，你吃的这些东西，要么丢垃圾桶，要么带回去……”聂阳漫不经心地看着林熙敏的背影继续说着。

    “……”

    林熙敏停住了脚，慢慢回过了头，看了眼那凌乱的桌面，只好低头走过去把那些开封或是未开封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塑料袋，然后头都不回地走开了。

    呵呵，有意思，我还以为你真不听我的任何话！聂阳忽然觉得很开心，抽了两口香烟，就打算朝外走去，不过眼睛扫过刚才那位陌生女生坐过的地方，发现在石凳边有个银闪的卡片。

    好象是身份证？这同学还真马虎，居然掏打火机的时候把身份证都带出来了。聂阳回头看了眼某个方向，发现那位少女已经不见了，只好走过去把身份证拿在了手里。

    “林熙敏……”

    对着朦胧的灯光，聂阳看清了上面的字和那位带着几丝柔弱病容的清秀文静的女孩照片，慢慢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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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世事总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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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走到寝室门口，林熙敏都没从刚才那守着楼梯口的大妈的眼神中适应过来，似乎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身后看着什么。

    “小敏你才回来啊……买什么东西花了那么长时间？”杨素蓉正在看书，一见林熙敏在门口站着，手上还提着一网兜的东西，赶紧迎了上去，眼睛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上面，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哎呀，你买那么多的吃的？你没有去买……”

    “呵呵，才十点过啊，这有什么啊，小敏应该是去见男朋友了吧？看起来那个‘他’很大方哦……你也不让我们看看！？”尤冰刚从沐浴间走出来，身上裹着很厚的睡袍，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你不会是因为男朋友在这学校才转学了吧？”

    这话一出，连杨素蓉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林熙敏茫然地看看手上的东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猜测出那么多的内容。这些零食和啤酒不过是临时路过学校一家小服务部买的，大多是零食，基本上她本人不爱吃，只是考虑到杨素蓉和尤冰这两个女生才买的。

    好歹以后也需要人关照吧？林熙敏在购买的时候是这样给自己解释的。

    “没有……你们误会了。”林熙敏裂裂嘴，把东西放到了大书桌上，然后掏出啤酒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柠檬啤……以前没喝过。林熙敏看着手上这黄色的易拉罐，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哇，你还喝啤酒？不会是失恋了吧？看你表情好冷的样子……”尤冰大大咧咧地走到书桌前，掏出了一袋土豆片，然后好奇地看着林熙敏手上的啤酒罐，“你不会经常喝酒吧？”

    其实尤冰还想问对方是否还经常抽烟的问题，不过就算以她那开朗的性格，也未必敢面对林熙敏那冷漠异常的神秘冷笑。

    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大学生就是想象力丰富，喝一瓶酒都会联想出那么多东西！林熙敏这下连解释的念头都没有了，拿起枕头边的飞标，又开始朝几米远的靶子投去。

    “哦……小敏，忘了告诉你，你还没取书吧，明天要记得要去拿哦！”杨素蓉没有吃零食，翻过一页课本后抬了起了头，表情很认真。

    “切，小蓉，你就知道学习，这新学期还没开始，你就忙了，还不忘提醒我们啊，呵呵！”尤冰咀嚼着零食，笑着对林熙敏使了个眼神，“小蓉的课堂笔记是属于大家的，要抄的排队，小敏最后来，只能排第五了，哈哈……哦，等小蓉有了男朋友，我们依次朝后挪。”

    “呵呵，不会的……”杨素蓉脸红了下，赶紧把头放低了，手上的笔依然没有停。

    书？差点都忘了，哎，上课……难道自己就真得要开始大学的学习吗？林熙敏手一颤，一支飞标偏了方向。

    其实自己以前还是很喜欢读书的……只是那曾经的岁月让自己根本无法用心，以至于中途离开了学校。林熙敏呆呆地侧头看着杨素蓉那认真的样子，似乎又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睡觉前的更衣应该是现在林熙敏最为脸红的事情，包括文静的杨素蓉在内，都在房间里旁若无人地暴露出了太多的身体，而那个尤冰更如同炫耀般半敞着睡袍干脆坐在了大书桌前吃着零食，林熙敏只好钻进被子把衣服换了下来，然后紧裹着睡衣走进了沐浴间。

    从今天开始，就会和两个女生……哦，应该是五个女生一起住在这里了。恩，没什么，你不也是女的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习惯了就好了吧？林熙敏一边看着热水和水蒸汽覆盖下湿漉滑嫩的身体，一边自嘲地笑着。

    呵呵，林熙敏啊林熙敏，这样一看，你还真有点姿色，难怪尤冰会故意在你面前展示挑衅一番，你还真是个天生的女人！林熙敏伸手抹去墙壁上那面半大的镜子上的水汽，侧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的侧影，露出了微笑，然后迎头对准了那个水莲状淋浴头，任凭热水淹没了自己的脸……

    ***************************************

    生物工程系男生宿舍楼。

    某间寝室里，三个喝得都有点半醉的男生正在看着电脑里的ＶＣＤ影碟，而另一个高大的男生则默默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发着呆。

    “严哥，怎么了，这片子很好看的！”郑海波扭头才发现自己的班长并没有和自己一起看影碟，赶紧凑到崔严的身边，“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学校租台电视，到时候就可以看球赛了！一学期才３００块钱！”

    ３００块？一个寝室六个人平均下来也就每人５０块，不过……崔严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脸上还是淡淡的微笑，但心思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口袋中。

    每个月，父母都会给自己寄３００块钱，除去必要的伙食支出，其实自己每个月最多可以省１００块……这次开学父亲一来就给了自己５００，但明天吴丽丽就要回学校了，放假前说好了自己要请她去吃饭，可这钱……一想到“雪丽屋”的消费是如此的高，本来打算第二天带女朋友去那里吃一次的崔严有点犹豫了。

    崔严的家庭生活水平虽然在家乡农村看起来还属于非常不错的，但一来到这个城市，崔严就明显感到了一种压力。张亮的阔绰就不提了，几乎每个月仅仅“交往新女同学”的开支就不下１０００块，就连表面上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郑海波，每个月的生活费明的都不下４００块。

    对于崔严来说，他拥有非常完美的体格和爽朗潇洒的外表，虽然表面上的装束也属于很明快的前卫男生，但他心里知道，以他的经济能力，其实在这个学校等同于那些公开的贫困生。他没有像那些学生一样一入校就申请助学金，一方面偷偷外出打零工，另一方面努力学习获得学校的奖学金，这基本上就是他额外的消费来源。

    吴丽丽，科技大学新一代校花之一，法律系一年级，和生物工程系的彭玉馨并称科技大学两大新生代美女。对方的外貌身材当然是不提了，家庭条件和崔严更不是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对方的父母还是Ｃ市音乐界很有名望的人物，在这一点上，崔严始终带着莫名的忐忑。

    体育场上的崔严威风八面，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吴丽丽喜欢崔严已经是生物工程系乃至半个科技大学众所周知的事情了，这位高傲而美丽的女生几乎在大一开学不到两个月后就迅速同崔严以情侣的姿态出双入对。不过每一次，崔严都以学习和有其他的事情回避了所有的涉及金钱支出的约会，所有的见面都仅限于在学校的花园小树林或是风景区内散步。

    放假前，吴丽丽甚至提出了去崔严的城市玩，但都被崔严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因为崔严把自己的家乡说成了Ｃ市以北的Ｍ市……这样的说辞，几乎从一开始就把崔严拉进了一个怪圈，就是不得不编造更大的虚构内容来遮掩他越来越多的真实。

    电话响了，崔严忽然坐了起来，有点犹豫地看着电话。

    “呵呵……要找严哥啊？稍等一下～～严哥，是吴丽丽打来的！”

    “嘿嘿，崔严可真是有福气哦！”

    寝室里的几个人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看你们的ＶＣＤ，少贫嘴！”崔严换上了轻松的笑容，捂着话筒就背过所有人，支支吾吾了半分钟不到就挂了。

    后天……后天吴丽丽就要来了，自己可是答应了开学要请她吃饭的，可今天一入学就买了不少东西，能够机动的生活费不过还有２００来块，这已经是这一个月的伙食钱了……回到床上，崔严忽然觉得呼吸都有点不畅通了，脸抽动了几下，就把书盖在了头上。

    “嘿嘿，严哥，商量点事情……”一只手忽然把崔严脸上的书拿开了，只见张亮一脸的神秘笑容凑近。

    “怎么？想让我帮你找尤冰谈谈？你以为我这个校足球社副社长是月老啊？”崔严一把夺过了书，用拳头捶了下张亮的胸，“老实说，你那种交往方式还真不容易让尤冰这位美女喜欢啊！”

    “嘿嘿，她？估计她约会的男生比我见过的女生还多……这样的女生当普通朋友可以，当女朋友就没意思了！”

    张亮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注意到他身后不远的冯勇已经回头露出了鄙视的目光。

    “不会你看上彭玉馨了吧？”崔严一楞，迅速从对方那狡黠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几丝蛛丝马迹，“得了吧，小玉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她的条件这所学校的男生可不是比得上的……”

    “切……商人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张亮的脸红了几下，似乎这句话触动到了他曾经某次极没面子的失败，只见他偷偷回头看了眼另两个人，发现郑海波和冯勇还在看ＶＣＤ，于是把声音放得很低，“那个……那个林熙敏你觉得怎么样？”

    张亮怎么突然会对一位新来的女生那么在意？虽然对方长得也不错，很清秀文静，但这第一眼的印象却很怪异，那种眼神和表情让人感觉到一种神秘的排斥感和冰冷，潜在的成熟和理智显然和对方的年纪不相符合，甚至那种气质和普通的女生更是有着天壤之别，张亮居然在第一次见面就重新确定了林熙敏为他的新交往对象！

    “她……都第一次见面，根本不熟悉……对了，你喜欢一个女生找我商量干什么！”崔严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另两个男生都回过了头。

    “呵呵，我看严哥今天很在意小敏啊……得，你有了吴丽丽，也让兄弟有个伴吧！？”张亮嬉皮笑脸地说着，“谁不知道咱严哥只要一笑，这科技大学的女生就像抗洪救灾一样前赴后继啊？您就祝福祝福一下兄弟我吧……”

    “哈哈，张亮你也忒狡猾了，明明自己喜欢，还担心我喜欢和你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追上她！”

    崔严爽朗地笑着，他很满意张亮对自己的侧面恭维。郑海波对崔严是极度的崇拜，张亮更是能说会道，就连古板清傲的冯勇也是对崔严言听计从。从进入这所大学开始，崔严就渐渐成为生物工程系的男生领袖人物，不光是女生们青睐有加，就连大部分男生，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外在气质和言谈举止。

    “恩……对了，张亮，我打算下个月去看Ｃ市的本地球队比赛，听说票很紧，我怕黄牛把票炒得太贵，要不你先支援我点？”崔严想了下，若无其事地说着，“我可不想坐角落里。”

    “没问题！多少？要不先拿３００吧！”张亮转了下眼睛，笑呵呵地掏出了三张百元大钞，“干脆下回我找我爸帮你弄几张票！”

    崔严小心地把钱收到了怀里，笑着并不作答。

    几个男生一谈起了球赛，兴致都高了起来，ＶＣＤ也不看了，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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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二月十一日，星期六。

    因为这天是科技大学正式返校报道的日子，所以当天学校里的学生明显多了几倍，依然带着新年节庆气色的年轻学子们个个精神百倍，不少男生还拿着节钱迫不及待地守在了女生宿舍楼下准备招待自己的一个月没见的女朋友。

    书……那么多书！林熙敏无奈地捧着一大摞崭新的教科书回到了寝室，一本本摊在床上，看得眼睛发直。

    大学英语？不……除了二十几个字母能念出外，能写能看的就是那些最简单不过的单词了。

    高等数学？疯了……自己最多会二元二次方程计算。

    有机化学？这个听都没听说过……

    林熙敏眉头都皱紧了，偷偷侧头看看对面还在默默看书的杨素蓉，简直无法想象这位同年的女生居然能轻松吸收这些东西。

    也许自己太紧张了，不就是背书吗？自己看不懂，背总可以吧？反正自己来这里又不是真的学习，也没花自己一分钱，大不了留级就是了……林熙敏安慰了自己几句，不过一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心一下就沉了不少。

    石头、大海……还有其他的兄弟，就算是大海捞针，我都要把夜明珠和那帮家伙的底细找出来！为你们报仇！林熙敏的眼睛里闪出几丝杀气，迅速把书本收拾起来，打算出门去逛逛。

    没有任何线索，甚至目前林熙敏所知道也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姓氏，不过林熙敏有个直觉，就是希望找到那位姓李的女生的人一定不只自己一个，黑道上的人所具有的特点和行事手段她是最熟悉不过了，哪怕自己未必能第一时间找到夜明珠和李姓女生，但只要识别出带着同样目的混入科技大学的黑道人物就够了！

    摸着腰包里的几把小折叠刀，林熙敏的脸慢慢恢复了平静，又换上了几丝平静的微笑走出了寝室。

    顺着大道很快就来到了曾经办理入学的大学教学行政办公楼，刚到楼下，林熙敏就惊了一下，因为她看见了一辆警车从大道上开来，然后缓缓朝办公楼侧门方向开去。

    警察，一个永远让林熙敏这类人感到刺眼的单词，一拨永远都势不两立的人。在林熙敏的心目中，警察几乎等同于另一种概念的黑道，一类可以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制造社会不公的人。什么法律，什么社会道德，那都是有钱人制订的规则！一种天生的畏惧和厌恶迅速爬满了林熙敏的心房，林熙敏几乎是习惯性地就侧过了身，把头放得很低，然后后退着企图转身离开。

    似乎后背被什么人拍了下，林熙敏全身一颤，身体灵活地一转就闪出了一截。

    “嗨！小敏，是我，张亮啊，不认识了？昨天晚上我们才吃了饭的！”

    面前的男生一身昂贵的西装，那修理得格外有型的头发下是一双闪闪精亮的眼睛，脸上还带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哦……是他啊……尤冰的男朋友，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林熙敏警觉地看了两眼对方，慢慢点点头，把手偷偷从腰包上拿开。

    别紧张，这是大学，你是大学生，他是你的同学！林熙敏一个劲地给自己打气，一边还侧眼看了下那已经停在办公楼一侧的警车。

    “小敏应该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吧？要不我陪你在学校里走走？”张亮潇洒地做了个动作，然后走到林熙敏面前。

    “不……”林熙敏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并不答理张亮那和善的邀请。

    冷如冰山的美女啊……看似文静典雅，但骨子里有着很大的野性，嘿嘿……张亮呆望着逐渐远去的林熙敏的背影，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多，似乎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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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抓狂的调查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十章 抓狂的调查

    Ｃ市科技大学学生科行政办公室。

    “老齐，我介绍一下，这是Ｓ省公安厅刑警局的周凯同志，这是Ｃ市公安局的欧阳葶同志，今天他们来是要了解一些我们学校的情况。”

    科技大学负责学生管理的常务罗副校长带着周凯和欧阳葶走进了学生科办公室，几声招呼后，除了学生科齐主任外，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这……警察怎么来了？难道他们知道我接受了教育局某些人的好处安排高官亲戚进大学？齐主任头上隐隐有点发汗，不过转眼一想，就算这样，好象和刑警没什么关系吧？

    “罗副校长……这是……”齐主任看着那位漂亮的女警察打开了记录本，心一下就紧了。

    “是这样的，齐主任，我们今天来，只是了解一些小事情。”周凯看了眼面前神情紧张的发福男人，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的阳光般笑容一丝不少，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我们这段时间有个案子也许牵扯到了你们大学，但没有任何线索，所以希望能从您这儿查询一些大学生学籍资料。”

    这个学生科长，肯定在这个位置上吃了不少好处，一看到警察就紧张成这个样子，呵呵，不过这可不是我管的事情。周凯和欧阳葶对了个眼神，发现对方也是那种会意的微笑。

    “哦……这个没问题，所有学生的资料都在学生科计算机档案管理中。”齐主任松了口气，知道这和以前的事情没有关系。

    在两位大学领导的陪同下，周凯和欧阳葶进入了学生科计算机室，调出了学籍管理系统。

    “周凯……你不会犯傻了吧……”欧阳葶看了眼在角落里闲谈的罗副校长和齐主任，小声地说着，“这里仅全日制大学生就一万三千多人，还不包括那些成人教育学生，这样查下去，还不一年？”

    周凯自己也苦了脸，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资料分档显示，知道自己简直在找虐。

    查看对象集中在大学一、二年纪，再选择女生……可惜，这系统并没提供姓氏的分类功能。看了不过半个小时，周凯和欧阳葶就已经头晕目眩了。

    “呵呵，齐主任，有件事情麻烦您一下。”周凯露出了狡猾的笑容，话才一落，只见齐主任就赶紧走了过来，“您是学籍管理的专家了，您能不能帮我统计一下科技大学所有大学一和二年纪、姓李、黎、刘、梁、吕、林……这些姓氏的非Ｃ市户口的女生资料？三天时间够吗？”

    欧阳葶和齐主任都同时一楞，尤其是欧阳葶，对周凯忽然把调查范围又再扩大的举动表示费解。

    “这个……我尽量吧……”齐主任擦了把汗，点头哈腰，“这位小同志啊，不知道这些……”

    “没什么，算是警方调查的秘密吧，请配合一下！”

    周凯换上了严肃的神色，齐主任不敢继续问了，而角落里的罗副校长则一脸的无所谓。

    ***************************************

    “你来开车，我看看这些资料。”周凯一边开门，一边侧头瞄了眼远方那来来往往的大学生，眼睛里露出向往的神色，“真残酷哦，没想到我们离开警校才几个月，我怎么就感觉过了好几年一样？”

    “哼，是不是后悔当警察啊，当然了，警校是没办法和这些普通高校比喽……美女少啊！”欧阳葶瞪了男友一眼，小嘴撅起老高，“估计我在你眼里也是凑合的吧！？”

    “你看你，又说这些！就是因为警校美女少，所以你才是精华啊！质量还是关键！”周凯赶紧换上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然后递上了车钥匙。

    “嘴甜死人不偿命！”欧阳葶脸上泛出红晕，乐滋滋地坐在了驾驶员位置上。

    警车从校园主道上开过，不少大学生都好奇地扭头看着这辆非Ｃ市的警车，他们隐约看见了前排的两个都是非常年轻的警察。

    “对了，你怎么又提出要那么多的女生档案？”欧阳葶一边笑着对校门负责开启车栏的门卫点头，一边轻声问着身边的周凯，“你把人家学生科主任的病都快吓出来了。”

    周凯低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并没有在意女友那调侃的语气，只是淡淡地说道：“咱们这是南方，很多口音和标准普通话出入比较大，那些陈前贵的邻居们大都是老人，听力更有问题，未必陈前贵的那个侄女就真姓李，考虑偕音和误听的可能性，所以我们的调查范围必须扩大。”

    哦……原来这样啊！李……林、吕、刘、黎等字如果念得不准确或是听得马虎，很容易就听成是李了，周凯好细心啊！欧阳葶惊讶地侧过了头，看着男友那种专心的样子，心里也出现一种自豪。

    “今天星期六啊，我们这样辛苦好痛苦哦！”欧阳葶无聊地掌着方向盘，“明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我爸妈要你也一起回我家过。”

    “恩……暂时不回市政专案组，去Ｊ区ＸＸＸ街，我们去那个林熙明的爷爷奶奶家看看……”周凯兀自低头在本子上写着，“这人也是个关键啊！”

    “喂！周凯，你到底听清楚我说的什么了吗！？”欧阳葶大怒，把车停到了路边，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说明天回我家过节，我妈说的！”

    “哦……好……你说了算！”周凯惶恐地抬起头，赶紧点头，“快开啊，这可是市区街道，你违反了交通规则了！”

    “懒得理你！”欧阳葶白了一眼，又发动了汽车。

    一个交警巡逻摩托开了过来，上面的交警正打算询问一下这违反路规任意停靠在大街边的车，突然发现是省厅的警车，又看见了主驾驶位上的美女警察，只好装着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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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Ｊ区某条居民小巷。

    “哦哟！林大爷家门口有警车啊！听说……”

    “是啊，听说林熙明被黑社会的人打死了！”

    “不是哦，我听说是得罪了黑社会的人跑了，他手下的那伙混混死了不少哦！真是做孽啊！”

    “哎……可惜了林奶奶，这么好的一家人居然出了这么个败家子！”

    好多街坊邻居都簇拥在林爷爷家的门前，看着那辆警车窃窃私语，他们都从电视新闻里和附近的传言知道了“２.３特大凶杀案”和林老爷子的孙子林熙明有点点关系。

    残破的小房间里，两位年轻的警察一脸轻松的微笑看着面前神情各异的老人，尽量表现出和善的态度。

    林奶奶已经哭得不像样子了，自从知道了一些事情后，这位老人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而她身边的林爷爷，则面色铁青，瘦瘦的身体因为某种愤怒而发抖。

    “林大爷，我们只是问问一些问题，没有其他的意思。”欧阳葶有点不忍心地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把声音放得很低，生怕吓着了这两位老人家。

    “那个兔崽子活该！你们早应该抓了他！为什么现在才来问！你们警察平时都干什么啊！？”林爷爷激动地拍着桌子，声音嘶哑，“我们林家没有这个人，你们什么也别问了！”

    “老头子……别这样……”林奶奶抹了下泪，赶紧安抚住已经愤怒地开始猛烈咳嗽的老人。

    “林大爷，这事情和林熙明只是有点牵扯，并不代表他……”周凯吞了口口水，也有点后悔今天来调查这两位落魄的老人。

    “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要问就去问那个小兔崽子！”林爷爷转身就走进了内屋，只听见里面传来了更为猛烈的咳嗽。

    周凯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和欧阳葶对了个眼神，只好站了起来打算出门。

    “两位同志啊……我家明明他……他是不是真得死了……”林奶奶几步追上了周凯，神色慌张，“又有人说他跑了……他没有杀人吧？”

    周凯看了眼欧阳葶，又转身坐回了破沙发，再次掏出了记录本，“林奶奶，要不您给我们说一些情况，我们好帮助您找回林熙明……其实他也算受害者，只是他可能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证据，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他，希望他能帮助我们破获案子，也算功劳啊！”

    “哦……好好！”林奶奶小心地看了眼内屋的房门，叹了口气，“其实我家明明也很可怜，他很小就没了妈……他爸……哎，都是命苦啊……”

    说着说着，林奶奶就又开始哭了，欧阳葶手上的笔一直停在纸上，发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记录这些内容的必要。

    “您能说说最后一次见到您孙子的时间和交谈的内容吗？还有您再回忆一下，从去年１２月３１日到现在他有没有回来过，或是听说他在附近出现过，再或者有没有陌生人打听过他的去向？”

    林奶奶想了下，开始了回忆，周凯一边在房间里观察着，欧阳葶则以很快的速度记录着。

    一个多小时后，林奶奶终于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周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到了放着林家曾经的全家福照片前，“林奶奶，您家里有没有林熙明这几年的照片？”

    “没有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张了……明明打十三岁开始就没有单独照过相了，这张全家福就是十二岁那年过春节照的……哦，对了，我这儿还有张明明十三岁时的照片，要不您拿去？”

    林奶奶赶紧翻开抽屉，取出了一张略微泛潮的照片，只见上面是位身穿中学校服的孩子。

    周凯低头若有所思，并没有说什么，欧阳葶犹豫地接过照片，也没仔细看，就放进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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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林熙明？哦……好秀气的男孩啊！

    警车缓缓开出小巷，四周围观的街坊邻居都纷纷避让，周凯埋头看着手上的老照片，脸上是惊讶的神色。

    腼腆、羞涩、天真，怎么看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秀气文静味道十足的孩子会在短短几年后成为这片街区横行霸道的小混混头目，甚至还牵扯进了一件重大刑事案件！

    周凯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的孩子的脸上，似乎在想象这照片上的人几年后的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嘟～～～”车载电话响了，周凯回过了神，伸手接过了话筒。

    “哦！？真的！？好，我们马上来！”周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边挂上电话，一边主动帮欧阳葶踩住了刹车，“来，我来开，赶快回专案组，有新的进展了！”

    “怎么了？”欧阳葶疑惑地关上发动机，和周凯换了位置。

    “被我们追捕的几个葛志强的心腹已经抓到了，专案组的其他人审讯出了重要的线索，葛志强在被击毙前一段时间里曾疯狂寻找过林熙明，曾在上个月初奉高威的命令去过Ｃ市第一人民医院找什么人，还替高威送了东西进去，虽然那个心腹只知道这些，但已经够了！”

    “这算什么线索？”欧阳葶更奇怪了，“难道葛志强去医院还有问题吗？”

    “一切可疑的地方都是线索，尤其是夜明珠案件发生后葛志强和高威的一切行为都应该值得我们留意，我现在恨不得连他们上厕所的习惯都想知道！”

    “你要死了，说得那么变态难听！”欧阳葶脸一下就红了，狠狠地就掐了下周凯的胳膊。

    “啊呀，欧阳大小姐，我可是在开车啊，你这样的调戏动作可要车毁人亡、一车两命滴！”

    “想得美，要死也是你一个人去死，少把我也拉扯进去！”

    “恶毒……”

    “说什么！？”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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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深入的直觉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十一章 深入的直觉

    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２日上午９时，农历正月十五，市第一人民医院，整形外科。

    “哦，蒋副院长，您总算来了！”整形外科何主任看到一位走了进来，赶紧站起来，一边还拘谨地看了眼办公室里的一男一女两位非常年轻的警察。

    警察！？蒋副院长先是一楞，然后迅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何主任会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什么“有大事情”的原由。

    他们是来问什么？好象这段时间我们医院没有出现什么不正常事情吧？老人疑惑地伸手和周凯握了下手，然后默默地坐到了一边。

    “是这样的，您应该知道前段时间的“高威和葛志强犯罪”的案件了吧？我们经过调查，知道在１月初的时候，葛志强曾经带人突然到了你们医院，而且就是这个科室找人，因为一些事情很复杂，所以我们需要调查取得一些线索，希望贵院能够协助我们！”欧阳葶格式化的微笑和格式化的说辞表现得很轻松，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就显得很紧张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道真和林熙敏那孩子有关？蒋副院长侧头看了眼在办公室大玻璃门外围观的几个小护士，慢慢点点头，“好吧，请到我办公室里去谈吧，这里的医疗工作不能受影响。”

    说着，蒋副院长就起身出了门，身后的周凯很欧阳葶都有点奇怪这位老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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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你们所了解的，不错……我们现在才知道当初那个闯进来的人就是新闻里所说的黑社会头目葛志强，但他为什么要进来，我们也不知道。”蒋副院长喝着茶，脸色平静。

    “我们审问了当时跟随葛志强而来的人，他们说葛志强是接到了什么电话才过来的，而且是找人，既然是有目的的进入整形外科，那我们想知道他到底找的是什么人。”周凯严肃地说着，一边的欧阳葶一直没停笔。

    “他不是死了吗？这个坏人随便闯进医院也没做什么，至于你们要问他找什么人，我看和你们所说的案件是没关系的，估计是误会。”老人面不改色的说着。

    “蒋副院长，我们知道您出于职业道德是不能泄露病人的隐私的，但这案件确实是很重大的，牵扯到社会的安定，所以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我们也会尊守警察的职业道德，为您保守秘密！”周凯露出了真诚的微笑，“那这样吧，我只问一些表面的问题，您只需选择回答您认为妥当的话。”

    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啊，应该是个好警察。蒋副院长静静看着面前这位嘴角似乎还带着嫩毛的年轻警察，微笑着点点头。

    “请问……葛志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１月４日晚上９点左右。”

    “他带了几个人？”

    “听护士们说，好象是两个。”

    “在医院呆了多久？”

    “半个小时不到。”

    “他找的人是否就在整形外科？”

    “这个就不清楚了。”

    “之后又来过没有？”

    “没有了。”

    周凯停了一下，脑子开始转动，想了好半天才掏出了自己的本子，“请问……他当时见的病人是否是位年轻的男子？”

    蒋副院长也楞了一下，慢慢侧过了头，“不，是位女孩……”

    女孩！？难道不是林熙明？周凯和欧阳葶都很诧异，因为根据他们审问的葛志强的心腹交代，判断葛志强来找的人很可能就是林熙明，居然这位副院长说是位女孩。

    “您能确定吗？”欧阳葶问了个很没水平的话，一边的周凯也把头侧了过去，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我一把年纪了，会开这样的玩笑！？”蒋副院长笑着拿起了报纸，“要不你们去整形外科去问问吧，看看我是否乱说过。”

    “对不起，欧阳葶不是这个意思……那……那我们再去整形外科问问其他情况，打扰了！”周凯行了个礼，就拉着欧阳葶走出了副院长办公室。

    林熙敏这丫头，似乎真和一群小混混有关系，但为什么警察会找到这里来，她和葛志强也有关系吗？不……她是个很单纯的孩子，那两个一直来看她的小青年看起来也是很本分的孩子，他们很礼貌，不会是真正的坏人。

    蒋副院长低头沉思着，他很矛盾，因为他一来的态度就显然在抵触警察。出于社会的公德，他应该无条件地配合警察才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看见和了解这两位警察前来的目的后，就隐约对林熙敏有了种想保护关爱的冲动，就好象是保护自己亲人一样的那种感觉。

    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电话。

    “喂，何主任吗，呆会儿那两位警察同志会来问你们事情，能配合的尽量配合，但也别忘了我们的职业道德……”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蒋副院长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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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病人的住院和治疗记录！为什么！”蒋副院长在医院里视察了一些其他科室后，刚一走进整形外科办公室，就听见了何主任有点激动地说着。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为了防止遗漏线索，毕竟葛志强前来你们这里的目的和动机都很微妙，我们要搜集一切可疑的线索，包括他接触的任何人和事物！”周凯严肃地说着，一边回头看着蒋副院长，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几个护士都小心地站在一边，个个都吓得面无血色。

    “可以……不过你们要保证不能泄露病人的任何情况，也不要去打扰病人的生活！”蒋副院长摆手阻止了何主任接下来的激动发言，坐到了一边，“我们这里的病人，就算出院了，都是值得我们尊重的，这并不是代表我们不配合警察工作，请你们能体谅……何主任，去档案科把资料取来吧。”

    周凯长呼了口气，他发现这个老人有一种自己无法逾越的障碍。并非是抵触，而是一种天生的、宽厚的、无法指责的道德和责任心，严格说来，正是这个社会所缺少的一种东西，但现在，他必须敲破这些有可能阻碍案件破获的所谓职业道德。

    厚厚的病历记录放在面前，在一群医护人员的注意下，周凯小心地翻开了第一页。

    “姓名：林熙敏，性别：女，年龄：１９岁……２００６年１月１日凌晨因车祸入住外科，后转入整形外科治疗……”周凯看了第一行，眉头就皱了。

    林熙敏？林熙明？怎么名字好类似啊……在南方城市里的发音也几乎一摸一样……欧阳葶也楞了，看了眼眉头紧琐的周凯，不知道对方已经思考到了什么程度。

    “……出现严重车祸损伤，所以进行整形外科手术，２月１０日出院……”

    看着那一大堆专业的车伤描述，周凯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惟独对那个名字一直带着很深的疑惑。为什么会有那么相似的名字呢？

    这些病历记录，是蒋副院长和何主任早就写好的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整理这些记录的时候，只是写上了这些内容，而真正的内容，却在医院的临床研究记录中保密，对这一点，周凯和欧阳葶显然并不知道。

    “哦……好吧……蒋副院长，这些资料我们需要复制一份回去看看，我们保证决不泄露病人任何隐私和打扰病人的正常生活，今天就打扰了……”

    才看了一点，周凯就关上了记录本，然后把装着病例打印件记录的纸袋递给了欧阳葶。

    ***************************************

    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２日中午，Ｃ市区某街区住宅楼。

    “看出什么了吗？”欧阳葶端着热腾腾的咖啡走到书桌前，“你还真是直觉厉害，居然想到非要看病人的记录，这下好了，把我们都弄糊涂了，那个病人居然叫林熙敏！简直太巧、太不可思意了！”

    “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周凯翻着面前的十几张病历打印件轻声说着。

    “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欧阳葶尝了下咖啡，然后送到男友的手上，“葛志强确实在找林熙明，他可能打听到了在第一人民医院里有这么个人，于是跑来看，结果很奇妙，这个姓名发音类似的人其实是叫‘林熙敏’，而且还是个１９岁的女孩，一切都是误会，所以他半小时后就离开了，这些内容和我们抓获的他的心腹交代都一样。”

    “呵呵，那葛志强也太强了吧，居然可以随便就打听到林熙明可能在第一人民医院！？”周凯笑了一下，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伸手把一张带着彩印照片的病历卡递到了欧阳葶的面前，“看看上面的资料，再看看这照片！”说着，从最下面翻出了从林奶奶家拿出的林熙明小时候的照片。

    啊……还真有点像！欧阳葶惊了一下，她发现照片上的“小男生”和这病历卡上的林熙敏居然有着很大程度的相似，只是病历卡上的女孩更清秀文静、瘦弱和漂亮。

    “不会吧……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在做梦？没有那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吧？”欧阳葶死死地看着病历卡上的彩印，再瞄了一眼手上的老照片，脸上的惊奇都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呵呵，再看看下面的病人档案，还有你惊奇的！”周凯喝了口咖啡，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起来。

    “啊！Ｃ市科技大学的女大学生！！！”欧阳葶更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拍拍周凯的肩膀，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你到底要分析什么出来？”

    “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先假设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惊人的巧合，葛志强找错了人！不过……”周凯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纸，“这是我今天上午从Ｃ市户籍管理系统里找到的，是这个林熙敏的个人档案记录，你看看……这个人没有父母记录资料，没有家庭关系，身份证的住址所在地居然直接就是Ｃ市科技大学，更关键的是，这份个人资料的记录时间只有一个多月！”

    “不会吧？难道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欧阳葶看着这份资料，越来越糊涂了，“科技大学的女学生……”

    “我们不是问过那几个护士吗？虽然她们也很保密，但她们也说出了很重要的线索，就是在葛志强被击毙的那天上午，有人送了东西给林熙敏，这点和葛志强的心腹交代是一致的，而且送的东西，就是Ｃ市大学的入学手续！想想看，这份个人身份档案的建立时间也不过在那段时间，大学入学手续不可能那么快就同步啊！？”

    周凯说完，就把一大摞的资料都塞进了抽屉，仿佛他已经得到了最后的答案。

    “你……你是说，这个林熙敏其实就是林熙明！？”欧阳葶一下就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拍着胸脯喘着气，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也许没这么简单……不过可以肯定，Ｃ市科技大学、这位叫林熙敏的女大学生就是夜明珠的案件线索之一了，也许她所掌握的东西，就是我们要找的内容之一！”周凯把桌上的警帽拿了起来，小心地擦着上面的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这些要和乔副厅长他们说说吧……”欧阳葶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提醒周凯。

    “我打算只告诉乔副厅长一个人，其他人我不相信……”周凯笑了，把帽子端正地戴在头上。

    欧阳葶沉默了，好半天才点头，然后有点忐忑地看着英俊的男朋友，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

    “还记得我们调查多曼丽旅店的事情吗？很多很微妙的关系在影响我们的调查，但我可以肯定，玉龙旗和夜明珠一案，乃至和‘２.３特大凶杀案’有关联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Ｃ市科技大学就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之一，至于那个林熙明……也许他的作用和他现在的立场我们暂时还猜不到，但一定很重要！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必须从这个林熙敏身上开始！”说着，起身抱住了已经站在身边的欧阳葶，“今天是元宵节，我们晚上出去公园看花灯吧……”

    “恩……”欧阳葶默默点头，把头靠在了男友的肩上，“我知道你一直很厉害，你是最优秀的警察……”

    “优秀什么啊，快来吃汤圆，每天都呆在房间里也不怕闷着了！”

    欧阳妈妈的声音在房门响起了，只见一位中年的妇女带着围腰长褂一脸的微笑看着房间里两位还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呵呵，伯母亲自做的汤圆肯定好吃哦！”周凯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欧阳葶的身体，把帽子又摘了下来。

    “还说这些，快去吃……”欧阳葶脸一下就红了，赶紧朝自己的母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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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寝室的女生们

﻿    第二部 雪与血的序幕 第十二章 寝室的女生们

    ２００６年１月１２日下午１８时，Ｃ市科技大学。

    从昨天开始，除了晚上回来睡觉，林熙敏就一直在校园和附近散步游玩，根本不想呆在宿舍里和同学聊天，因为她知道自己和那些人完全就没有共同语言，更没有属于女人的共同话题。

    今天是元宵节了，准备回宿舍换换衣服，然后偷偷去看看自己的爷爷奶奶，这个重要的日子是必须做这些事情的，哪怕看起来很危险。

    刚一回到宿舍，林熙敏就头大不少，因为房间陡然出现了好几个女生！她估计到这间宿舍里包括自己在内的六名女生算是都到齐了。

    除了已经算熟悉的杨素蓉和尤冰外，另外三位女生意料中的“突然出现”依然让林熙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呵呵，小敏回来了！”杨素蓉始终都是最热心肠的，一见林熙敏呆在门口一脸的茫然，赶紧拉过了林熙敏的手，然后把林熙敏推到了大家面前，“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张仪娜，这是林熙敏！”

    哦？好可爱的女生，跟个洋娃娃一样！

    张仪娜，１８岁，算是这个寝室年纪最小的，个子不过一米六，虽然矮是矮了点，那摸样特别伶俐乖巧天真，父母是Ｃ市美术界的人，不过她本人却没有考入什么艺术院校，而是就读这样对女生来说比较生僻古板的生物工程系。张仪娜看起来还和一位中学生一样单纯，从父母那里从小继承了部分艺术细胞，擅长素描，特别喜欢画……帅哥。

    “你好……”林熙敏赶紧点点头，一边把头望向了两位女生。

    “我叫陈雪，呵呵，我可不是你们寝室的，不过也是同学啦！”一个短发的高个苗条女生笑着走了过来，上下看看林熙敏，露出了惊奇的神色，“哦？不错哦，你这身材很适合跳舞啊！你刚来的吧？要不加入我们舞蹈社团吧！”

    “呵呵，陈雪真是见缝插针！一来就不忘到处招兵买马！”一直在不远处的电脑台前摆弄一台新电脑的女生回过了身，带着柔和的笑容走到了林熙敏面前，伸出了手，“彭玉馨，以后就是同学了，叫我小玉吧！”

    啊……好漂亮的女生！

    林熙敏的脸上再也没有那种冰冷，反而有点微微惊诧和泛红，因为来到这个学校已经快两天，终于见到了一位能够让自己感觉心猛跳那么一下的美丽女生。

    彭玉馨，１９岁，父亲彭方远曾经就是Ｃ市科技大学最年轻的理科教授，后下海经商，现在是Ｃ市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和大富翁，经营房地产，母亲梁玉莹也是Ｃ市艺术学院舞蹈系的大学教授，所以彭玉馨从小的家庭成长和教育环境都非常好，家教严格，再加上天生丽质，在Ｃ市科技大学里是公认的校花之一。

    彭玉馨个子和林熙敏差不多，估计有一米七，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是林熙敏所见过的女人里最好的，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彭玉馨的全身都透发着一种高雅气质，那浅浅的微笑含蓄温融，仪态端庄文雅，没有任何高人一等的那种自恋得意，反而让人感到特别亲切，举手投足间自然大方，一看就知道是上流社会风范。

    当彭玉馨的问候和甜蜜的微笑迎到面前，林熙敏忽然觉得有点全身不自在，虽然并非是不舒服，但她总觉得自己无法去直面对方那种温柔的笑容。

    林熙敏虽然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的日子，但所接触的所谓社会高地位人士大都是一些暴发户或者地方小官僚，要不就是表面上文雅的黑道大佬，而像彭玉馨这样有着深度内外涵养的人她是第一次看见，而以前这样的人物感觉只有漫画书或是电视剧里才会遇见，如今亲自感受着对方那种气质，一种强烈的身份落差终于达到了极限，天生的自卑感迅速蔓延了全身。林熙敏微微低头，眼睛落在对方那身漂亮得体的厚裙装上，忽然觉得心里阵阵发虚。

    “你好，我叫林熙敏，以后多关照……”

    林熙敏有点拘谨地点头，然后朝自己的床走去，没注意到彭玉馨那微微抬起手掌准备同自己握手的姿势，这个反应让房间里的女生们都暗暗吃惊，尤其是尤冰，这位同样漂亮的女生盯着林熙敏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走回了里屋。

    彭玉馨也是一楞，不过马上就无所谓地继续走到电脑前继续摆弄，一边还回头看着杨素蓉，“对了，小文怎么还没来？她放假的时候都提前了好多天走的，不会这次要耽误那么长时间吧？”

    “不知道啊，我们也很奇怪，为什么她一考完试就提前回去了，连句招呼都不打……”杨素蓉迷糊地摇摇头，“是不是她家里出什么事了？”

    “呵呵，这个啊，要去问冯勇才是！”从其他寝室来串门的陈雪露出了俏皮的表情，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小文性格内向，唯一能和她说上点话的就是冯勇了，真难以想象，她会喜欢那个书呆子！”

    冯勇？哦……好象就是前天晚上一起吃饭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吧，很清高的一个人啊……林熙敏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床，一边偷偷听着，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寝室的六个女生还有一个现在还没有返校，而明天就是正式上课的时间了。

    文月琳，这个寝室的女生之一，Ｈ省市人，１９岁，人长得还算可以，但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是这个寝室以前的女生里最不擅长交际的人，除了和杨素蓉有点话题外，基本上不喜欢和大家沟通，但为人却很和善，属于那种只做事不表态的女生。

    似乎从寝室门外的露天走廊外飘进了什么声音，只见杨素蓉赶紧开门走了出去，接着张仪娜也跟了上去，一分钟后，两位女生带着奇怪的表情走进了寝室。

    “怎么了，我好象听见是冯勇的声音哦！”彭玉馨从电脑前回过头笑着，“是不是他知道小文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是啦，冯勇也在问小文什么时候回学校！”张仪娜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大家，一脸的茫然，“冯勇都没联系上小文，就没人有办法了。”

    “切，说得那么玄，系主任那里不是有家庭联系电话吗？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可以了？再说了，现在是返校高峰期，万一她没买到火车票或是路上耽搁了一下也正常啊，看你们瞎着急的样子！”尤冰一边在脸上摸着什么东西，一边笑着从里屋走出来，“我估计她就这几天会来的，除非她想对着老师干！”

    “呵呵，冰冰说得有道理啊，大家别乱猜了，小文可不是随便违反校规的人，一定有原因的！”彭玉馨点点头，然后把头转向了已经躺在床上发呆的林熙敏，“小敏，你刚来，还没入社团吧？要不加入我和小娜的美术社团吧？”

    “喂喂喂！我先说的，小敏加舞蹈社团！”那位外寝室的陈雪一下就急了，几步跑到林熙敏的床边拉住了林熙敏的手，好象生怕跑了一样，一边还回头不满地看着彭玉馨，“哼哼，本来是动员你回舞蹈社的，结果你不答应，还想把我的人带走，这样可不好吧？”

    “哈，我可不想到了大学还跳舞，我很想学学美术绘画哦，是吧，小娜？”彭玉馨笑着摆摆手，然后继续看着林熙敏，“不过呢……还要看小敏自己的意思……小雪说的也有道理，小敏的条件是适合跳舞，去舞蹈社团也不错，难得陈雪如此凶悍一次。”

    “我凶悍？我要是凶悍当初就不会把你放走了！害得两位社长学姐天天骂我放虎归山！”陈雪撅起了嘴，不过马上就换上了神秘的笑容，对着林熙敏一个劲地眨眼睛，“小敏啊，你就答应进舞蹈社吧？”

    你们……怎么就没人在意我的意见呢？什么社团？搞不懂……林熙敏一直是茫然地看着一房间的女生，从头到尾都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

    “恩……估计小敏也要考虑吧，谁叫我们学校的社团有百多个，其实选择面也很大的……”杨素蓉又拿起了一本书，边看边插嘴说着，“明天去领一份社团资料，小敏自己选吧。”

    “切，难道你想今天晚上暗渡陈仓把小敏拉进你们文学社？”陈雪又抓紧了林熙敏的手，一脸的不信任看着杨素蓉，“哼哼，小蓉肯定也奉了你们社长学姐的命令到处挖人吧。”

    好无聊啊……林熙敏起身站在了床上，打开了头顶的衣柜，取出了自己在医院里穿的那第一套装束，因为今年的倒春寒气候确实比往年还冷些，稍不注意就容易感冒生病。

    都看着我干什么……林熙敏发现其他人都看着自己，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临时靠在床上没脱鞋，所以如今的她正穿着鞋站在床单上。

    啊……完了，习惯了！赶紧下了床，用手拍掉床上的灰，然后红着脸捧着大摞的衣服朝洗手间而去。

    “真是的，换个衣服还怕人看见……好象我们都是色狼一样！”尤冰看了眼那紧闭的洗手间门，回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伤疤或胎记不好意思露出来？”

    这个说法让几个女生都半信半疑，是啊，除了这些有妨观瞻的隐私不好意思表露外，一般女生是不会换个衣服都躲到洗手间去的。

    洗手间的门开了，林熙敏一身清雅秀气的装束出现在大家面前，包括彭玉馨在内的女生都眼前一亮，尤其是那个尤冰，又是一脸的惊诧。因为大家眼前的林熙敏的冰清气质同这身雪白的长外套形成了难以形容的和谐一致，宛如一位冰雪公主般展现在大家面前。

    “好了，今天是元宵节，再加上小敏新来，我们就一起出去吃饭！尤冰今天没什么约会吧？”彭玉馨首先打破了这奇怪的宁静，关上了电脑。

    “不了，我要回家去看看……”林熙敏避过了大家的眼神，眼睛看着地面迅速朝房门走去，一不小心还差点撞到了陈雪。

    “小敏好奇怪，她好象比小文还内向……不过她的眼神又有点……”张仪娜看着大家，嘴里轻声嘀咕着。

    “算了，可能她还不习惯吧，一样的，我们刚进大学才认识的时候不也差不多吗，过段时间就好了，这还要靠我们小蓉多多发挥‘母性慈爱’！”彭玉馨也调皮地吐了下舌头，一屋子的女生除了脸涨得通红的杨素蓉外都笑乐了肚子。

    这年的元宵节格外寒冷，似乎又回到了深冬般刮起了阵阵刺骨的寒风，一身雪白外套戴着淡紫色围巾的少女慢慢走到了校门，等候着某辆空载出租车的路过。

    此时，一辆豪华的小轿车也缓缓开出了校门……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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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意中的刻意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一章 无意中的刻意

    Ｃ市科技大学，教学行政楼学生科。

    “啊呀，聂公子！”齐主任一看走进来的青年是聂阳，赶紧眉开眼笑地站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又是元宵节，本来齐主任是不会在学校留那么长时间的，但由于接受了警方的委托必须在明天把统计资料弄齐全，所以齐主任临时选择了加班，谁知道聂阳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齐老师忘了一些事情吧？”聂阳很礼貌地坐到了办公桌对面，“我现在是科技大学的学生了，其他的身份就不提了，请齐老师不要再叫我什么聂公子，也不是聂阳，我现在的名字是‘杨聂’！”

    聂阳因为才回国，再加上一些原因，他并没有在公开的媒体露过真面，而进入这所大学，也使用了化名，虽然这似乎有点违反学籍管理，但Ｃ市科技大学因为接受了聂氏盛华集团一百万元的教学科研捐款，所以这点小要求也就被人理解了。

    杨聂，就是聂阳现在的学生身份。

    “哦！没问题，聂……杨同学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对宿舍环境有意见，呵呵，我们学校虽然是Ｓ省重点大学，但宿舍条件比起国外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齐主任虽然嘴里把对方看成学生，但面上的表情依然很恭顺，毕竟眼前的人可是Ｃ市乃至Ｓ省属一属二的大企业集团的法定继承人，而且上流社会关系网非常广，无论哪个方面都比自己这个大学学生科主任要强多了。

    一个身份证出现在聂阳的手上，然后笑着推到了对方面前，“齐老师，您能帮我查查这位女同学是哪个系的吗？”

    “这个……”齐主任一看这身份证上的照片，一下就认出了这正是前天来找自己办理入学手续的林熙敏，心想为什么这个身份证会到了聂阳的手里。

    难道这位聂大少在暗中追这个女生？看来国外回来的人就是口味独特啊……对风月场合也有嗜好的齐主任眨巴了几下眼睛，迅速理解眼前的聂阳一定是对这个女生有了意思。

    想来男学生追求女生在大学里也不算什么，齐主任笑呵呵说道：“哦……她啊，刚好有点印象，是刚从外校转来的新生，叫林熙敏，生物工程系大一……”

    “谢谢齐老师，您继续忙！”聂阳一把拿过了身份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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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把车开到了校门口，聂阳又有点后悔了。

    虽然他答应了父亲要在元宵节必须回家，但一想到父亲别墅里那前呼后拥的清一色黑色西服的保镖就心里厌恶。

    干脆把车又转到了校门口一侧的临时停车场，就呆坐在车里点起了香烟。聂阳并不是特别嗜烟，只是心情烦躁或是有特殊波动的时候才会用香烟来舒缓情绪。

    蓝色的烟雾袅绕中，聂阳无聊地转动着目光，看着灯火辉煌的校大门进出的学子，脸上是自嘲的微笑。忽然在大门边的人行道边缘，一位有点熟悉的少女身影进入了眼帘。

    雪白色的及膝长外套，深棕色的裤子和白色长靴，以及那淡紫色的围巾……少女垂下的右手还夹着一支香烟，偶尔送到嘴边小吸一口，又迅速吐了出来。

    哦？好象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女孩啊……聂阳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位似乎在等车的少女，慢慢摇下了车窗。

    元宵节的空载出租车特别难寻，几乎站了快十分钟，那陆续穿过的出租车都是有客，林熙敏无聊地转过了身，伸手将半截香烟丢到了一边的垃圾筒，打算朝前步行一截直接去赶公交车。

    这一个回身，几十米远停车场上某辆轿车里的青年一下就楞了。

    是她！？呵呵，林熙敏……很奇妙啊！聂阳惊愕之后又换上了一种很开心的微笑，等远方的少女又回过身，赶紧打开了车门走了过去。

    “这位同学……”

    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但林熙敏似乎不知道是在喊自己，没有所动，她又看到了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还是空车，赶紧扬起了手，出租车减速了。

    “林同学……”男子的声音再次发出了明确的内容。

    林熙敏疑惑地转过了头，一下张大了眼睛。

    他怎么知道我姓林！？林熙敏没有理聂阳，迅速避过了对方的微笑和目光，感觉到出租车已经停在了身边，于是低着头把身体转向了出租车。

    “哎……”

    一个女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居然在林熙敏之前打开了车门，一下就坐上了车，出租车司机不好意思地耸了下肩膀，就发动了汽车，林熙敏眉头都皱紧了，发出了一声叹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把头朝向了那位让自己错过一次机会的“罪魁祸手”。

    好单纯的女生，虽然她的眼神看起来那么稳重内敛，但行为却比较幼嫩。聂阳有点想笑，走上了几步，“不好意思，影响你搭车了……”

    “我不认识你……”林熙敏冷哼了一声，掏出了香烟，忽然又看到了聂阳那种眼神，不屑地扭过了头，像是故意对着对方干一样把烟叼在了嘴里，然后掏出了打火机。

    “呵呵，前天晚上不就认识了吗？林同学……”聂阳掏出了一个银色卡片，伸到了对方面前，“粗心了吧，估计你到现在也没注意……身份证，下回别丢了！”

    我的身份证！？林熙敏的打火机一颤，没有点燃香烟，慢慢扭头看住了对方手上的东西，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伸手拨开长外套摸进了腰包……

    “……”

    该死的，居然还真没注意身份证不见了，怎么会在他手里！？林熙敏迟疑地伸手接过了卡片，瞥了一眼，确定就是自己的，于是侧过头放进了口袋。

    学生证倒是货真价实的Ｃ市科技大学发的，但自己的身份证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怎么能落在其他人手里呢？林熙敏紧张地站着，没有抬头，似乎在想是否对这位身边的陌生青年表示一种感谢。

    她很紧张，她的冷漠似乎包裹着某种不安，这不光是对男人的态度……聂阳静静地看着对方那种窘迫的仪态，心里升起一丝很奇妙的感觉，觉得有必要去打消对方对自己的警惕防范，毕竟想来自己也算是接受过国外高等教育的人，也不至于在对方眼里是那种危险人物吧？

    “元宵节的出租车很难找的……估计等下去的话，你就错过了那顿团圆饭了……”聂阳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车，又走近了一步，“我送你回家吧……哦，没其他的意思，我也是科技大学的学生，我叫杨聂，应该不算坏人吧？”

    哼，找女人吗？坏人……就你那娇生惯养的德性还能做什么事情？要送我回家，也好啊，正好节省车费，就让你这个花痴显摆吧，尤冰估计就经常这样吧？林熙敏回头看了眼面前和上次西装打扮又有点不一样的青年，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那就麻烦学……学长了。”

    学长，是林熙敏这几天学到的新的单词，往往以此来鼓舞那些高年纪男生的虚荣心和大男子主义……

    一走到车前，林熙敏就楞了一下。好熟悉的车啊，好象见过哦！林熙敏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车型，总觉得有点眼熟。一坐进去，就感觉到车内空调所营造出的温暖舒适。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难怪这么冷的天还可以穿个西服溜达，赶情在车里也会闷热吧。林熙敏坐在副驾上，眼睛看向了车窗外，身体放松性地靠在了软软的高档皮椅上，然后长呼口气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又不防范了？聂阳都有点吃惊，对这位美丽秀气女生莫名其妙的态度改变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地方？”

    “Ｊ区ＸＸＸ街……”

    Ｊ区ＸＸＸ街！？聂阳脑子突然出现了一个多月前某场轰动全市的特大案件，脸上的肌肉开始出现了抽动，打开了车上的香烟架，掏出了两根，自己点了一根，然后把另一根送到了林熙敏面前，“没有水果味的，不过这是国外的香烟，提纯程度很高，勉强吸也行……”

    一伸手就拿过了香烟，还没掏出打火机，一串明亮的火焰就送到了面前，只见聂阳并没有扭头，只是用右手举着打火机送到自己面前。林熙敏也没说什么，点燃了香烟后就轻吹一口气熄灭了对方手上的打火机。

    温暖湿润的气流拂过的手背，聂阳感觉全身莫名其妙的舒服，依然没有回头，笑了下，就发动了汽车……

    华灯初上的城市大街车流如潮，都赶着回家团圆的人们拥挤在一块块金属里，心里带着归家的热情，但脸上挂着冷漠，每辆车都争抢着早就不堪负荷的城市交通资源，疲惫的警察在堵死的街口上大呼小叫，偶尔某位不知死活的司机连人带车被“请”到了一边，然后让拥挤的交通更加拥挤。

    短时间是不可能赶回爷爷奶奶家了，被无聊和闷热弄得晕沉沉的林熙敏慢慢合上了眼睛，而聂阳，则时不时地扭头看看身边恬静入睡的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轻按之下，车内响起了柔和的轻音乐。

    多瑙河之波……行云流水般的音符填充了车厢的每个角落，把少女短暂的浅睡迅速催化进了一种放松的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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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多此一举的救美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章 多此一举的救美

    “小林，到了……”聂阳把车停在了街口，看了眼四周肮脏破败的低矮居民楼和狭窄的街道，转头轻喊了声。

    林熙敏没动，如累了很久一样，熟睡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似乎早就沉醉在了梦乡里。

    “林熙敏同学？”聂阳笑了下，用手拍拍少女的肩膀。

    “恩！？”

    林熙敏猛然张开眼睛，朦胧中一个男子的脸离自己很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手摸上了腰包。

    “到了，不知道耽误了时间没有。”聂阳把身体放正，关上了音乐，“不好意思，交通太堵了。”

    哦……自己好象忘了……自己是坐这个杨聂的车回家啊！

    昏暗的街道那一排街灯只有几根还苟延残喘，这外面的景色很熟悉。林熙敏这才回过了神，想起了一些，尴尬地点点头，然后拉开了车门。

    “要我送你进去吗？天太黑了……”聂阳也钻出了车门，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不和谐的人影，那些蹲在街道角落里的某些佝偻小青年。

    哼……还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啊，想学电影里一样追女人？林熙敏满不在乎地把围巾缠好，并没说什么，转身朝最黑暗的某条小巷走去。

    聂阳楞了一下，无奈地靠在了车上，又掏出了香烟。他发现自己遇见这个少女后出现了一个奇特的习惯，就是越来越喜欢用香烟来掩盖自己当前的情绪。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无聊，反正每当这位少女对自己表示出不屑的时候，自己就没来由的空虚。

    ***************************************

    错过了几个陌生的邋遢小青年，林熙敏几乎闭着眼睛就慢慢走到爷爷奶奶的门前，四周昏暗一片，门侧的两排对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去了，惨淡的月光只留下了两道暗暗的红色残骸。

    颤着手抚摩上了门，林熙敏忽然有点害怕了。竖起耳朵，企图捕捉这门内的任何声响，不过一连两分钟，林熙敏都没有获得自己希望的信息……门内死气沉沉的一片，只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析出。

    爷爷奶奶……他们其实比自己还孤独……林熙敏发现自己的眼睛又开始不争气地湿润了，赶紧抹了下眼角，后退了两步，然后又转身朝来路方向走去。

    其实已经很满足了，那丝丝灯光代表着自己的爷爷奶奶现在很平静，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度过这个合家团圆的夜晚，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开心地吃着汤圆……林熙敏低着头，感觉喉头似乎被什么哽住了，哽得连心头都隐隐做疼。

    “不进去吗？”

    忽然前侧方墙边的黑暗中剥离出一个高高的人影，林熙敏一惊，赶紧身体朝一侧闪出一截。

    是杨聂！？林熙敏听出了这个声音，在仔细从月光下分辨出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你跟过来干什么！？”林熙敏冷冷说着，“管得着吗？我又没说是回家……”

    “不知道你到底是胆大，还是糊涂！也不看看这里……”聂阳快步赶上林熙敏，偏了下头，做了个暗示的动作。

    林熙敏疑惑地顺着对方的指示把头转向了一侧，发现几十米远的巷墙边出现四个陌生的小混混，嘴里都叼着烟，火红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哼……不知道哪里来的喽罗，居然敢跟着我……林熙敏轻蔑地笑了，暗暗摸进了腰包，取出了两把小折叠刀，然后两手各握一把在手心。

    “我要是不跟过来，难说他们不会做坏事！”聂阳走近了林熙敏，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夹在了手臂内侧，“别怕，跟着我走就行了！”

    自以为是的家伙，想当护花使者？就他们那四个人还会伤了我！？林熙敏回过了头，她发现又有一个男子远远跟在身后，而身边的“杨聂”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心里暗暗想笑，但本着一种看戏的态度也就无所谓地跟着“杨聂”朝前走去。

    “呵呵，两口子感情不错嘛……兄弟，这过节的借点钱花花！”

    四个小混混如期挡住了路，虽然他们很吃惊这前后进入小巷的男女居然会走到一起，但本着自己人多，胆子也大了起来，看了眼聂阳这一身昂贵的西服，知道遇见了大肥羊。

    看你怎么办……林熙敏满不在乎地把头看上了天，盯着那圆月发呆，似乎早就适应了这样的拦路“借钱”。

    聂阳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学过搏击，所以并不在意这四个瘦弱的小混混，他只是担心身边的林熙敏，于是轻轻放开对方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林熙敏，然后笑着说道：“这几位兄弟要怎么个借法？”

    “嘿嘿！公子爷好象很幽默啊，怎么？想在马子面前露露脸？”一个小混混不知道好歹地说着，然后流里流气地甩着胳膊走到了林熙敏一侧，露出了色色的表情。

    马子！？林熙敏突然愤怒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词感到刺耳，虽然以往的自己经常听到自己的兄弟在说这个词，可当如今这个特定的身份词汇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一种莫名的羞辱感所引发的怒火迅速填满了胸腔。

    “滚！”林熙敏压低了声音，喉头里裂出低沉的威慑。

    “哈哈，好象你马子比你有个性哦！”

    那个小混混一楞，迅速发出了狂笑，其他三个小混混一看估计要动手了，都丢下香烟围了过来。

    “啊呀！”突然一声惊叫，只见最开始耍“酷”的那个小混混捂着大腿蹲到了一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熙敏的身体已经急速地闪到了一边，右手的小刀如今已经在那个半蹲的小混混腿上了，一转身，再一扬左手，那个已经悄悄跟到不到五米距离的小混混也哭喊着捂住了大腿。

    简直没想到身边的林熙敏会这一手，聂阳先是一楞，马上反应了过来，还没等面前另三个小混混做出反应，就抡了重拳一拳打在了最近的一个人的脸上，然后飞起一脚就把对方揣到了地上打滚！

    欺软怕硬的小混混一下就退出了三个人，剩下两个赶紧朝街口跑去，而三个受了伤的小混混都吓得缩到了墙角。

    “呵呵，很不错啊，这飞刀的准头很好！”聂阳开心地拉过了林熙敏，带着豪气继续朝街口走去。

    要你出手，还不被他们前后给揍扁了！林熙敏鼻子里冷哼一声，又暗中取出了一把折叠刀，不过这一次，她甩开了聂阳的手，只是跟在对方身边。

    刚走到街口，林熙敏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还没喊出危险的话，就看见两块黑影从一侧飞了过来，聂阳没有躲闪，而是一把将林熙敏推开了一截，结果那两个飞来的东西刚好打在了聂阳的身上，然后两个先前跑开的小混混从黑暗中跳出来撒腿就跑。

    妈的！典型的无赖偷袭，打不过就来阴的！林熙敏一惊，当她快步跑到已经蹲在地上的聂阳身边的时候，那两个偷袭的小混混已经跑远了。

    一块砖头打中了聂阳的肩膀，另一块擦过聂阳的脸，幸亏这偷袭没有多大的准头，不然那擦过头的砖头很可能都已经让聂阳脑袋挂花了。

    “怎么了！？”已经在街口了，只见昏暗的灯光下聂阳的脸都白了，那被擦伤的地方渗出了血丝，林熙敏有点不好意思地蹲下了身体，询问这个为保护自己而被暗算的人。

    “好象……肩膀……”聂阳深呼口气，勉强站直了身体，轻轻扭了下右肩，眉头皱紧了。

    感觉到肩膀被命中的位置迅速充血变肿，稍微动弹之下都疼得厉害，聂阳回头对着林熙敏露出了苦笑，“没办法开车了……等我打个电话，叫朋友帮我把车开走，我去医院看看……”说着掏出了手机，一边对着林熙敏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恩……是条汉子，还看不出来！林熙敏笑了，自觉地走到了一边，不愿意去听对方拨打电话的内容。

    “算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这里我熟悉。”林熙敏看到聂阳朝自己走了过来，赶紧丢下了才抽了几口的香烟，然后看着远方停在街边的车，“你要等你朋友来吗？”

    “不用，他们有钥匙……”聂阳虽然额头因为疼痛都出了汗，但依然带着微笑，“你没伤着就好，不然明天就耽误上课了！”

    林熙敏也笑了，转身朝熟悉的某个方向走去，那里通往最近的Ｊ区第五人民医院。

    好有个性的女孩！聂阳似乎忘记的疼痛，居然带着非常开心的笑容快步跟上了林熙敏。

    路很长，身边的林熙敏也没有说任何话，但聂阳却没有任何无聊的感觉，他也低着头，注视着对方身后那长长的瘦瘦影子，从那有节奏的影子摇摆中感受着少女散发出的沉稳恬静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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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流放的心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章 流放的心

    “你也是，没有什么经验也和他们过招！？”林熙敏看着坐在医院走廊长凳上休息的聂阳，露出了坏笑，“这下学到了吧！”

    “呵呵，难道我要你帮我顶上去？一个男生受伤总好过一个漂亮女生挂彩吧！”聂阳也乐了，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沮丧，反而觉得很正常，“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要不我都送你回学校了。”

    “回学校……”林熙敏又想起了过家门不入的场景，眼神暗了不少，慢慢把头转向了一边，“我帮你把药取了，幸好没有骨折，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

    “你好象已经见惯不经了？”聂阳摸着衣服下包扎的部位笑着。就在刚才，医生在处理他红肿得可怕的肩膀的时候，他发现林熙敏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哼，断胳膊断腿的我都见过，只是你这样的大少爷见识少了……”林熙敏丢完这句，就朝药房走去。

    大少爷……聂阳的情绪又有点波动了，习惯性地用左手开始在衣服里掏香烟，一个夜班护士路过瞪了一眼，聂阳这才想起了什么，赶紧把烟放进了口袋。

    都晚上九点过了，林熙敏和聂阳才从医院里出来，两人都同时感到了肚子里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这才想起这个元宵节之夜居然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走吧，请你去吃东西，别嫌弃就是了！”林熙敏招来了辆出租车，“当是报答你开始帮我挡了那两砖头！”

    “算了，还是我请吧，你选地方！”聂阳笑着，“如果真要是你被砸中了，估计你父母还不把我骂死。”

    林熙敏的脸阴了一下，迅速钻进了车里。

    聂阳发现了对方的脸色改变，只好吞下了后半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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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家熟悉的街边小店，油腻的桌椅，破烂的海报，老实的邹老板。

    “吃点什么？”邹老板带着微笑走到了两位身穿高档服饰的男女面前，暗暗惊讶这么晚了居然会有这片街区少见的“有身份”的年轻人会看上自己这家小店。

    可儿不在了……林熙敏扭头看进了小店内，发现捧着碗筷出来的人是位中年妇女，心里一下失落了不少。慢慢把头扭到了一边，“啤酒两瓶、卤豆干、酱鸭、腊肉……再来两碗汤圆吧……”

    好熟悉的丫头啊！邹老板在回身之际还是忍不住看了眼低头的林熙敏，心里泛起几丝狐疑。

    粗糙苦涩的啤酒、充满乡村气息的腊肉和酱鸭、咸得有点过头的卤豆干……聂阳右手使不上劲，只能用左手使用小勺把这些食物送进口里，而面对需要两只手合作的酱鸭肉，则只能无奈地放过。

    刀功和味道都很粗糙，但面前的林熙敏却在慢条斯理中吃得津津有味，那杯啤酒只喝了一小半，漂亮的小脸上就微红了一片，聂阳渐渐有点看痴了……

    “不习惯吧……这都是小市民食物，估计你都没吃过！”林熙敏大方地双手撕着鸭肉，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脸上隐隐出现几丝戏谑的微笑，“看你的样子，估计吃西餐很习惯啊，左手用勺很熟练啊！”

    呵呵，很细心，其实她并不是表面上的懵懂天真……聂阳不置可否，端着啤酒静静地看着对方泛红的脸，“这里你很熟悉……你住这里吧？为什么不回家？”

    刚把一个汤圆送进嘴里，林熙敏忽然脸色僵了下来，艰难地咀嚼着嘴里滑腻甜润的汤圆，默默点头……一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了下来，滴答在汤圆碗中的面汤里，打出了一圈涟漪。

    继续咀嚼着，眼泪却越来越多，苦苦的泪水混合着甜甜的汤圆一起进了口。

    “对不起……”聂阳赶紧拿起了纸巾递了过去。

    “没关系，快吃吧，我还要回学校！”

    林熙敏抬起了脸，之前的笑容全无，又恢复了阴冷，但脸上残留的那滴没有落下的泪水却在小店的灯光照耀下如珍珠般闪烁着璀璨的光泽……

    聂阳忽然感觉到一种共鸣，那是相同的一种孤独，一种看似融入社会又被社会孤立的流放感，一种难以被社会认同的无助和坚韧。从林熙敏身上所散发出的悲凉一下敲碎了聂阳的心，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伤心的真正原因，他觉得自己能够体会出林熙敏现在的心情。

    ***************************************

    “谢谢你今天陪我过元宵节……”还没走到宿舍楼，林熙敏突然转过了身，语气很凉，“自己调养伤吧……今天的事情就忘了，不要找借口来找我！”

    “为什么？”聂阳看了眼前方那高大的宿舍楼，很想把对方送到楼下，但看到对方那一脸的严肃，露出了苦笑，“是否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你今天运气变坏了？”

    “很简单，我对你没兴趣！”林熙敏说完，就朝林荫道深处走去。

    似乎一直淡忘的疼痛一下就明显了不少，聂阳揉了下肩膀，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嘟～～～”电话响了。

    “爸爸……什么事情？”

    “今天怎么不回家，不是说好了吗，你两个小时前让人去取车……你怎么去那个地方了？”

    “没什么，和同学出去了一趟。”

    “……算了，你愿意做什么我现在也管不了……对了，我给你办了张卡，钱不够给刘秘书打电话。”

    “不用了，我自己会挣钱，您的钱还是自己找办法用掉吧！”

    关上手机，聂阳冷笑了一声，然后掏出了香烟。

    林熙敏是有男朋友了吧，所以她才会那么警惕接近她的其他男人……聂阳忽然觉得挺尴尬的，回头望了眼林熙敏消失的方向，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此时，校园东区的某家精致小餐厅里，一对男女学生正坐在最角落里开心地吃着精美的西餐。男生长得高大帅气，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衬托出无限的活力和青春，而女的，则长得格外靓丽，尤其是那头黑色的长发，让人联想到了瀑布。

    “严，我已经转社团了，下个星期就去你们足球社！当你们的球队内勤助理！”漂亮得让人有点窒息的少女甜甜地说着，一边还用樱桃小嘴叼着可乐吸管，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彩，“听说张亮又换女朋友了，好象是你们系的尤冰吧……”

    “呵呵，不知道是张亮换女朋友，还是尤冰换男朋友……”崔严潇洒地笑着，“怎么？你们寝室的岳萍有意见了？”

    漂亮女生轻蔑地笑了声，柔嫩的小手把吸管揉成了直角，“你们生物工程系的男的还挺傲，放着我们法律系那么多美女看不上，居然去找那些女生……”

    崔严傻笑了两声，把目光注意到了餐桌上的盘子，心里默默算着这一餐的价钱，并没有对吴丽丽这番对同寝室同学的奚落听在耳里。

    后天又是情人节了……崔严暗吞了下口水，一只放在裤兜里的手揉紧了几张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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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就是读书吗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章 不就是读书吗

    “小敏，你那么晚还回来啊，还以为你在家里过节呢！”其他女生似乎都快准备睡了，一听见有人打开了房门，正在床上的杨素蓉就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到门前，对着林熙敏露出了微笑，“我刚还在说怎么联系你，怕你不知道明天上课的时间安排。”

    彭玉馨、尤冰、张仪娜看样子是住里屋，而外屋，因为文月琳依然没有回校而只有林熙敏和杨素蓉。大部分的灯都关了，朦胧的床头灯下，杨素蓉嘴里默念着琐碎的英文单词，表情认真。

    明天就上课了……林熙敏晃了眼大书桌上堆积的教科书，不知不觉微微张大了口，好半天才磨蹭着走电视前，打开了ＤＶＤ，塞进了昨天刚租来的电影。

    “小敏，你还看ＤＶＤ？”杨素蓉瞥了眼床头的闹钟，放下了手上的书，“快１２点了，要熄灯了。”

    哎……又没时间看了，这大学的规矩还真多！

    林熙敏叹了口气，从床头取过睡袍朝沐浴间走去，路过里屋，瞧见尤冰、张仪娜都睡了，而那位彭玉馨，正专心地捧着一个画板用铅笔涂抹着什么，两人无意间对上了目光，彭玉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得林熙敏心里猛跳一下。

    彭玉馨是够美的，也很随和，只是不知道这寝室里的其他女生是否还会嫉妒？她那高不可攀的美丽，也许注定也应该由同样高不可攀的男人来陪伴左右吧。

    电视电影里总有那么句话，漂亮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会让男人死无葬身之地……林熙敏抹去墙上镜面上的白雾，呆呆地看着里面的身体，一直看得镜中的少女和自己同时都脸红才低过了头。

    临睡前，看了眼课程表……明天第一节大课是英语！？林熙敏慢慢把被子盖住了头……

    ***************************************

    迷糊中，就觉得整个寝室都如同建筑工地一样乱七八糟的，耳边到处都是女生嘈杂的声音。林熙敏猛一掀被子，看着天花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小敏，你还睡啊！？快点，都快八点了！”

    杨素蓉的声音传到了耳边，林熙敏回过头去，看到几个女生都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做着一天来的第一次护肤工作，嘴里还悄声说着什么，大书桌上放着很多花花绿绿的化妆品。

    “快点啦，小敏！”张仪娜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冲着还呆坐在床上正捧着衣服的林熙敏做了个鬼脸，然后她身边的尤冰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进了洗手间，还故意把门锁扣得特别响。

    一分钟……两分钟……尤冰还没出来。

    “快点，快穿衣服！时间真得不够了！”杨素蓉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回头尴尬地对着林熙敏做了个眼神，然后把声音放得非常低，“别等她出来了……你就在床上穿吧。”

    什么意思！？林熙敏隐约感觉到了张仪娜那种有点奇怪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想看我怎么穿衣服！？还会怕了你们！林熙敏似乎懂了什么，一皱眉，掀开了被子，微一侧头避过了有些人的眼神，褪去了睡袍……

    穿戴完毕，刚转身准备弯腰去穿鞋，就看见张仪娜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从洗手间出来的尤冰同时死看着自己，脸上是迷糊的表情，而彭玉馨和杨素蓉则是一脸的微笑。

    哼，还真以为我身上长了什么东西！林熙敏对着杨素蓉微微点头，然后拿着毛巾错过尤冰走进了洗手间。

    “小敏，你不化妆吗？”

    彭玉馨看到林熙敏洗漱完毕后直接就捧起了书本，放下了手上的一瓶化妆水，扭头好奇地看着林熙敏。

    “恩……没时间了吧。”林熙敏看了眼房间里如打仗一样的女生化妆大行动，把头偏向了一边，她发现就连很朴素的杨素蓉，都在很小心地用着润唇膏。

    化妆？我懂个什么啊……林熙敏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是傻傻地呆在房间中间。

    “呵呵，可能小敏另有保养高招哦！”尤冰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眼林熙敏的脸，用手捂住了嘴，笑得特别灿烂，“改天请教一下！”

    并不懂这些的林熙敏似乎在这段时间某些调节激素平衡的药物作用下依然保持着非常光鲜细滑的肌肤，虽然没有任何化妆手段，但脸色自然红润，看起来另有一番清新爽目味道。

    “小敏忘了买了吧，呵呵，暂时用我这种吧，保湿柔肤的，不要嫌弃就是了！”杨素蓉赶紧走到林熙敏面前，把一瓶透明的小瓶子塞到了林熙敏手里。

    “今天算了，谢谢……”林熙敏笑笑，把瓶子放回了桌上，然后走出了门。

    “呵呵，小敏天生丽质，当然不需要这些了！”尤冰看了眼林熙敏消失的背影，掏出了唇膏。

    ***************************************

    英语课在西区的某阶梯教室授课，还没到正式上课时间，最靠前的座位基本上已经落入某些人的控制了。

    因为专业的内容关系，生物工程系是个男生居多的系，但女生们不用担心自己上课找不到好的位置，因为总会有热心的男生想出办法保证这些女生享受最好的“待遇”。

    在学校餐厅随便吃了点早餐，林熙敏就紧跟着杨素蓉朝教室走去，同一时间朝教室涌去的男生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位从没见过的漂亮女生。

    “嗨！小敏，这里！”

    刚走进教室，那扑面而来的热气就让林熙敏脑子懵住了，拨开那道道诧异的目光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只见张亮正挥舞着手臂对着自己猛笑，而张亮的身边，两个空位置的桌上都放着书。

    很多男生都嫉妒地扭头看着张亮，然后看着冰美人般的林熙敏吞了下口水，个个都露出了惊羡的目光。

    “小蓉，你坐哪里？”林熙敏鼻子里冷哼一声，就几步跟紧了杨素蓉，嘴里小声问着。

    “呵呵，无所谓了，我坐那里，位置不是很好，要不你就和小冰做张亮那里吧？”杨素蓉笑着用身体稍微挡住了其他男生的目光，“你刚来，大家都不认识你，不要太介意。”

    一群小男生……林熙敏干脆放下所有的拘谨，转头瞪了几眼最近的一个男生，然后跟着林熙敏走到一个角落并排坐了下来。

    张亮一楞，无可奈何地耷拉着头坐回了位置上，旁边几个男生都发出了嘲笑。

    尤冰若无其事地走到张亮的身边，大方地坐下，然后对着刚走进门的彭玉馨大声喊道：“小玉，这里有位置！”

    当彭玉馨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的时候，几乎全教室的男生都开始热闹起来，无数只手摆着，而每个摆手的男生身边，都有着一个空座。部分女生都默默地偏过了头，似乎发现身边的男友有点出神，这些默然的女生就会很死命地在桌下猛掐对方一下。

    没有什么太大的变数，彭玉馨礼貌地回绝了大部分男生的热情，坐到了尤冰的身边。

    ***************************************

    老师在课堂上念着，写着，学生们的心思慢慢安静了下来。

    书认识林熙敏，林熙敏却不认识书，只是傻傻地看着书本上那一行行字母，眉头紧皱，身边的杨素蓉则非常专心地记着，嘴里非常流利地轻声吐出一串串如音乐般的字母。

    疯了，真是疯了，居然会坐在这里听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林熙敏埋下了头，把额头靠在书本上，耳边传来四周那阵阵轻微的外国语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小敏？你不舒服？”杨素蓉发现了身边林熙敏某些不正常的表现，小声地顶了下对方的肩膀，把头凑了过来。

    “没什么……”林熙敏赶紧抬起头，一边茫然地看着远处唾沫飞溅的英语老师，一边麻木地嘴里嘀咕。

    “哦……对了，刚才谢老师说得那段话我没记住，给我说一下。”杨素蓉笑着把头转向了对方的课本，脸色突然有点诧异，“你……什么也没记？”

    记？我记什么！？林熙敏干脆把身体靠在了椅子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听不懂，不会英语！”

    杨素蓉张大了口，半天才回过了神，又看了眼对方干净异常的笔记本和书，然后小心说道：“那……你以前是学其他外语的吗？”

    不想回答，摸出了手机，开始玩手机游戏。

    好不容易熬过了英语课，接下来的内容才让林熙敏有了点轻松感。

    体育课，想来就是个混时间的课程。林熙敏走到教学楼一侧的厕所边，掏出了香烟，一个男生正好也走过来打算抽烟，一眼就看见了林熙敏站在厕所外。

    似乎林熙敏那种小嘴叼烟吐雾的样子特别可爱，看得这个男生脸都红了大半，只好缩进了厕所里面抽去了。

    看了眼手中的烟盒，自己已经抽完了最后一根了。虽然从除夕到现在的半个多月时间里自己只买了两包，而且大部分都只是抽了几口就丢了，但空空的烟盒还是让林熙敏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空虚和慌张。

    以前都没这样的感觉，买来的烟大部分都是给兄弟们抽了，放在身上的烟更多只是种象征意义，可现在，自己突然有点依赖上了这种可以和过去进行有限沟通的东西。

    林熙敏丢下空烟盒，趁着体育课还没有开始，沿着小道朝某个小卖部走去，打算去买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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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流氓师生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章 流氓师生

    可能对于香烟这类东西来说，大学里的任何小卖部都是不可能缺的，虽然任何学校对学生这类的嗜好都是坚决反对。反正当林熙敏走到小卖部的香烟玻璃专柜前驻足时，中年的店主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紫云……”林熙敏瞥了眼琳琅满目的花花绿绿的香烟产品标识，轻轻用手指了某个地方，一边摸出了十块钱。

    “给她来一盒‘圣罗兰’。”

    突然林熙敏身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玻璃柜上，一声平静的男声格外清晰，高大的身影盖住了大半个香烟柜。林熙敏侧头看去，发现居然是杨聂！

    自以为是的家伙！林熙敏咬了下牙，继续用手指着某个地方，“紫云！”

    “圣罗兰！”聂阳笑着用把身体档在了林熙敏面前，递上了钱。

    “呵呵，女同学，你男朋友说得不错，圣罗兰是薄荷味的，不伤身体，很适合女生！”老板一看面前的帅气男生是如此的潇洒，而他身后的女生更是清纯秀气，于是脸上充满了赞赏之色，一边笑着一边取出了一盒墨绿色的香烟。

    男朋友！？你找抽是吗！林熙敏眉毛一竖，手一扬，“啪”地一下把手上的钱拍到了柜台上，脸色骤冷，声音低沉，“紫云……”

    老板一下就楞了，而聂阳的脸色也慢慢尴尬起来。

    “……好。”老板回过了神，赶紧取出了林熙敏要的香烟，然后对着聂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拿着香烟回身朝宿舍方向走去，打算换运动服好上体育课。刚走了几步，似乎发现聂阳还跟着，于是停脚侧身，撕开了香烟包装。

    “试一下！”

    聂阳赶紧走上几步，把手上已经开封的“圣罗兰”递到林熙敏面前，表情认真。

    还真是不死心啊……林熙敏迟疑了一下，慢慢接过了香烟，才抽出一根，忽然想起了什么，把烟盒往聂阳身前一送，“你要吗？”

    “给我抽抽你的紫云，我也试试！”聂阳笑了，一把就将林熙敏递来的紫云烟给抢到手上，并没有取烟，而是放进了口袋，“现在暂时不抽。”

    无聊……林熙敏也懒得理对方，点燃了嘴上那细细的香烟。

    一股清冽钻进身体，然后迅速扩散上升到头部，丝毫没有其他香烟那种第一口的晕沉感，大脑为之一清，嘴里微微发甜……

    啊……这就是女人的薄荷烟！林熙敏吃惊地盯着手上的香烟，还没有从刚才那种爽脑感中反应过来。

    又把手一递，再次把圣罗兰伸到聂阳的面前，“你也抽吧，你买的……”

    “呵呵，谢谢，你抽合适，圣罗兰对男人不好。”聂阳笑着掏出从林熙敏手上夺来的紫云，还是忍不住点了一根。

    女人抽的？对男人不好！？林熙敏呆了，慢慢把烟举到面前端详了一会儿，苦笑着，微微点头，然后继续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很粗糙的烟草加工，很刚烈的味道……聂阳感受着肺部的刺激，露出无所谓的笑容，一转头，发现少女已经走进了林荫道，赶紧追了上去。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你找骂？”林熙敏心里一怒，回身瞪着离自己几步的聂阳。

    这段林荫道里没有其他的学生路过，聂阳并没有上前，也没有回答，只是笑着不停上下打量着林熙敏。

    呵呵，恍然看去怎么都是清涩娇柔的摸样，可表情和说话整个外冰内烈，丝毫没有女生的那种婉转娇嗔之态。聂阳耸了下肩膀，走到林熙敏面前，“忘了一件事，昨天晚上的药费是你垫付的，打算还你。”

    就这件事跟着我？看不起我！？林熙敏疑惑着看了眼对方掏出了钱包，马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不用了，好歹你这伤也是保护我，就当我是补偿你的，没多少钱的，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甩下半截香烟就朝前走去了。

    “呵呵，其实还有个事情，估计你会感兴趣的。”聂阳在林熙敏身后轻喊着，“看你的飞刀投掷能力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真正的高手？”

    恩？真正的高手？林熙敏慢慢放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明天下午下课，我联系你，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绝对值得你注意的！”

    聂阳说完，也转身朝林荫道另一头走去，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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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区体育场。上百名男女生都懒散地站在操场上。

    “今天是新年后第一节体育课，我是你们新的体育老师，现在我宣布一件事情！”一个长得如金刚一样的男老师粗吼着嗓子在一群学生前走过，威猛的外型吓得所有学生都赶紧排好了队。

    男体育老师满意地嘿嘿两声，露出了狰狞的目光，“穿皮鞋的男生、穿裙子的女生都出列！”

    学生里出现了一阵恐慌，那些以为新年后第一节体育大都是自由活动的男女生脸都白了，知道这样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般都是很凶悍的。

    张亮满不在乎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了第一排，一身高档的西服格外醒目，接着又是十几个穿皮鞋的男生缩着头站出队列。

    一百多学生里，女生不过二十多个，只见超过一半的女生都红着脸，穿着各种各样的冬或春厚裙走了出来，彼此紧紧靠在一起，十多双“幽怨”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威风八面的体育老师。

    他不会让我们做一些超强的“活动”吧？三十多个违反体育课着装规则的学生都带着同样的想法。

    “哦？不错啊，名牌！？”魁梧的男体育老师走到张亮面前，摸了把对方的领子，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后又走到一身厚裙的尤冰面前，上下看了几下，“多穿点，别有了风度没了温度。”

    “色！”十多个女生都低头暗骂着。

    “好了，男生脱鞋，女生脱裙！”暴雷一样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那三十多个学生都张大了口，而更多的旁观者在沉默了几秒后都发出了大笑，有邪恶的，有吃惊的，有恶作剧的，甚至男生中连口哨声都飘出来了。

    穿皮鞋的男生并没有什么惧怕的表情，反而很兴奋地看着和自己站在前列的那些穿裙子的女生，个个都眉开眼笑。

    “好卑鄙的老师哦！”

    “就是，看不出来，那么暴虐！”

    “肯定在家被老婆骂了，来拿我们出气！”

    女生们都七言八舌地喊了起来，个个脸都羞红了，她们简直没想到这个老师会说出这样有败风化的言论出来。

    哼！假威风！林熙敏看了自己的运动服和鞋，对着几排外的那位体育老师露出不屑的表情，她也在看热闹，想看看这种情况下女生们到底会怎么“反抗到底”。

    而人群的某个角落里，一双男生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林熙敏……

    “没听见吗？男生回宿舍换鞋！女生回去换裙子！今天自由活动，器械室已经开了，体育委员登记发放就是了……下次发现你们违反体育课规矩，统统给我裸奔！”男老师裂开大嘴，自己先乐了，然后得意地背着手朝操场一头走去。

    男生发出了邪恶的欢呼，好象巴不得下回有人违反规矩，群男想象中……

    女生们骂骂咧咧地瞪着那些邪恶的眼睛，尤其是当看见自己的男朋友那双在其他女生身上看来看去的眼睛的时候，脸都快气青了。

    同一时刻，就连那些没穿裙子的女生也被波及了，林熙敏已经发现好几个男生在自己身上瞄，而彭玉馨则挽着张仪娜朝体育场一边的排球场走去。

    林熙敏环视了一下逐渐散开的人群，觉得这课也什么上头，于是朝体育场外走去，打算偷偷回寝室看ＤＶＤ。

    刚走到体育场外的大道边，就看见一辆警车缓缓开了过来。林熙敏一惊，赶紧低下了头，然后转到了道路一侧的绿化带后。

    又是警车，怎么这段时间总会在学校里看见警察，难道警察也开始关注科技大学了？不是巧合吧……

    ＊＊＊＊＊＊＊＊＊＊＊＊＊＊＊＊＊＊＊＊＊＊＊＊＊＊＊＊＊＊＊＊＊

    停靠在路边的警车里，两位年轻的男女警察小心地看着远方的操场。

    “好象那个副校长说得就是这个系吧，周凯。”欧阳葶瞄了眼那些活泼的学生，露出了向往的表情，“好自由哦，我们警校可没这样的日子啊。”

    “今天我们可不是来看他们怎么自由的……那个林熙敏就在里面……”周凯举起了望远镜，在学生群里仔细看了几遍，“去学生科，找找这人的资料，如果没猜错，就是她了。”

    欧阳葶遗憾了看了眼在操场上跳跃的男女学生，心里沉了一下，“乔副厅长同意了你的意见？”

    “呵呵，我还没告诉乔老爷子！”周凯狡猾地侧头笑了下，“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是不会泄露下一步行动的，起码我也不愿意真得误会什么。还有，今天主要是来拿那个齐主任给我们整理出的资料。”

    “你太自做主张了！”欧阳葶皱起了眉头，“今天出发前，魏局还给我说了一些话，你把我都顶到大家跟前了！”

    “怕什么，只要案件破了，什么都没事了，说不定你升官发财我跟着沾光！”

    “臭美得要死！”

    周凯哈哈大笑起来，发动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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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头冷水后的决心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六章 一头冷水后的决心

    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３日下午１６时，Ｃ市市政府某特别办公室。

    “哦？小周和欧阳来了？快坐！”乔建国正放下一个电话，就看见两个男女警察走进了办公室，于是绷紧的老脸赶紧换上微笑，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葶葶，你先回市局吧……”

    周凯看了眼老师兼上司那双有点沉重的眼神，心里狐疑了一下，对着欧阳葶递了个眼色。欧阳葶不知道周凯为什么突然会赶自己走，正要生气，就迎上了周凯严肃的目光，只好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乔老师，我申请专案组马上秘密逮捕一个人！这是这几天获得的所有线索。”

    周凯径直走到乔建国的办公桌前，取出了用几个小时整理出的全部资料。

    “逮捕？你又有什么明确线索了？”乔建国楞了一下，慢慢打开了面前厚厚的资料本。

    半个小时过去了，乔建国合上了资料本，双手扶住了额头，似乎这些证据还不够让他下什么决心。

    “老师……乔副厅长……”

    周凯摘下帽子，慢慢坐了下来，身体放得很直，然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恩师，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今天乔建国的情绪会这么低沉。

    “小周，刚才接到了省领导和黄厅长的通知，‘夜明珠’一案已经移交国家公安部，列入长期大案中，由国家公安部组建长期专案组负责……省厅夜明珠专案组明天开始正式解散，所有成员回原单位，省厅准备集中人力破获这段时间在Ｓ省及周遍省份出现的集团走私毒品和走私军火联合案件，‘２.３特大凶杀案’也全部由Ｃ市局负责……我准备让你加入这次的省厅缉毒专案组……”

    乔建国尽量放松了表情，对这两个多月来日夜奔波的学生进行着侧面的劝说和安慰。

    周凯的脸抽动了几下，慢慢站了起来，把警帽戴好，看着桌面的资料，眼睛里闪着极度的失望。

    “小周，我知道，这是你毕业以来第一次接手的重大案件，你有很多优点可以在这个案件里一展所长……”乔建国做了手势，让周凯坐下，想把对方的情绪调整过来，“但现在案情复杂，而你所分析调查的，都是最边缘的线索，比如你这次的调查结果……我看了，表面上这和夜明珠一案以及２.３凶杀案都有联系，但总的来说都是不太可靠的边缘联系。”

    “乔老师！我不同意您的看法，您以前也说过，当案情最复杂、线索最少的的时候，往往最不起眼、最边缘、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才是破解的重点。”周凯激动地把面前的几页资料拿在了手里，“我承认，我这次的调查结果，其实和２.３凶杀案的联系还更多点，但也不可否认，夜明珠一案的线索成分也在里面，就算真实的结果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误差，但对２.３凶杀案也有好处，起码这个人作为‘可能的凶杀幸存者或是参与者’都应该值得两个专案组重视！”

    “万一有错误呢？你的调查资料确实很详细，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林熙敏和那个林熙明有着极大的联系，而且显然前者的身份有着很多的疑点，居民身份、大学生学籍都‘有可能’是假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又是真实的，你要推翻什么？推翻我们公安部门的户籍管理制度和现有的学籍管理制度？”乔建国叹了口气。

    “就算这些东西在表面上是合法内容，难道就说明实现这些所谓合理现象的手段也是对的了！！！”周凯站了起来，将手上的资料丢在了桌面上，居然当着自己的恩师的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林熙明长期在外当混混过日子，被派出所抓了无数次又放了无数次，但这里的管理部门居然荒唐到连林熙明的居民身份证都没有登记办理，更别说进行什么前科指纹备案！这一点，是我唯一没有最真实证据的地方，无法去核对这两人！但我调查了林熙明家四周的街坊邻居，甚至还调查了他爷爷奶奶的亲属关系，林家最年轻一代人里根本就没有叫林熙敏的女孩！那为什么高威和葛志强会那么热心地为这个女孩制造出新的身份和生活？好心吗？还有，２.３凶杀现场住户楼的住户有人看见在除夕夜那天有个女孩进入过，和林熙明手下的小混混呆了几个小时，那些小混混兴奋地几乎闹一个晚上，住户们都证明了这点！”

    乔建国看着桌面被摔得乱七八糟的资料，苦笑几下，慢慢伸手开始整理，似乎没有对这个后辈不礼貌的行为表示谴责，只是听着不说任何话。

    “其实……其实我知道，我最后那个推断确实很吓人……林熙明就是林熙敏，就算我的证据全齐，这个说法说出来估计全Ｓ省的领导都会笑我是疯子，乔老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打击我而已！”周凯气呼呼地接过乔建国递来的茶水，带着小孩子般的情绪猛灌了几口，“我要证明的，就是林熙敏其实和高威、葛志强是一伙的，为了掩盖潜入Ｃ市科技大学，林熙明不惜牺牲了那些跟随他混的手下，甚至还借助了外科手术改变了真实身份……可惜，医院方面死活不承认。”

    “林熙明为了贪图夜明珠的利益和高威、葛志强同谋？杀了有可能暴露他身份的混混同伙……从逻辑上看，有这个可能，但一个通过手术变性的男人可能会在大学里自由活动吗？难道这么多天了，他就真得会掩盖一切？更重要的是，如果高威和葛志强真得有夜明珠的实际线索，会让林熙明这个局外人也去分一杯羹？”乔建国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着，“不错，我也不太相信一个男人会和一个女人是同一个人，虽然现在的科技很发达了，但要完全掩饰是不可能的，林熙明要真要参与这些事情，其实杀了他的知情同伙进入大学就足够了，还用得了做变性手术多此一举？而且还在变性后和自己的同伙在除夕夜又见了一次面，这不符合逻辑，这才是最大的疑点！”

    “所以我就申请秘密逮捕林熙敏，如果真是一次天大的巧合和误会，那我没话说！”周凯扶了一下帽子，笔直地站在上司面前，“夜明珠专案组不是明天才撤消吗？我申请现在就行动，逮捕林熙敏！然后连夜审问！”

    “不行！你无法解释我的问题，就进行有罪推断，这是违背新的法律精神，你是警察，就首先要明白这点，万一我所说的疑点成为了真实的误会，那就会对一个１９岁的女大学生造成最大的精神伤害，这点你懂吗！？”乔建国站了起来，露出了严厉的神色，“我不希望一个警察首先触犯法律！”

    “我……”周凯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眼睛傻望着天花板。

    “好了，你说的情况，连同我们这两个多月的全部调查资料都会移交到国家公安部新的专案组，以及提供部分给２.３凶杀案专案组参考，不会因为我个人不赞同就埋没你的努力……”乔建国喝了口茶，笑了，“其实马上要调查的走私毒品和军火案件同样很重要，我已经和黄厅长在电话里商量，你依然做为省厅最年轻的干警参与新的案件，你的特长照样可以得到发挥！”

    “……”周凯沉默了，眼睛看着桌上的资料，心里一阵阵不是滋味。

    “明天我和其他同志先回省城开会讨论，估计走私案正式组成专案组还需要段时间，放你几天假，好好陪欧阳葶玩玩，不然到时候可能你要好几个省到处跑了……”乔建国说完，就埋头处理自己的事情。

    周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前……突然一个转身，又把门关上了。

    “乔副厅长，我申请休假！”周凯居然裂开嘴笑了，两只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才正式工作半年，按规定没有什么休假！”乔建国一楞，马上皱起了眉头，他认为这个后辈开始耍脾气想打退堂鼓了，“发什么脾气，不就是让你参加新的案件调查吗，有什么好赌气的！”

    “我……我……那我申请婚假！”周凯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国家规定，结婚应该有半个月假吧，我已经达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

    “和欧阳葶？”乔建国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拿起了电话，“你小子狡猾得很，我问问欧阳葶……哦，算是对你们表示一下祝贺……”

    “啊，别打！”周凯急了，赶紧冲上来按住了乔建国的电话，露出一脸的苦容，“乔老师……别打……”

    “哼，说吧，怎么会突然想休假！？”乔建国放下了电话，一脸的严肃，“我早就知道你的个性，不达目的不罢休，你是不是想私自调查这个林熙敏，虽然你在休假期间依然是警察，但没有法律的允许，你是没有权利去调查任何人的！”

    “……”周凯如打败的公鸡垂下了头，茫然地看着地面，“乔老师，我相信我的直觉，如果等国家公安部再重新调查，会浪费很多时间，甚至是延误、葬送掉破案的时机……玉龙旗的存在说法不是空穴来风，夜明珠一案能够尽早破获，一定会纠出大东西，请您再考虑一下……”

    “我能怎么样？私自同意一个警察在没有逮捕令或是其他授权的情况去干扰一个‘可能有嫌疑’的女大学生？是的……林熙敏这个人的大学生身份很微妙，但你也应该知道，现在用钱买大学就读资格的现象很普通，不能为了一些巧合就断然认定。你什么时候能解释我刚开始的疑问，什么时候再来和我说这些，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和黄厅长商量一下，争取让你进国家公安部的新的‘夜明珠专案组’继续调查！”

    “时间！时间很重要，天知道过一天情况会怎么样变化！？”周凯再次表现出不受控制的抓狂，一副烂脸加痛苦地看着上司，“要不您和黄厅长说说，让我进Ｃ市局２.３凶杀专案组吧偷偷调查这些吧！”

    “你自己不是说夜明珠一案和本市的玉龙旗有关吗？而且你怕夜明珠的线索会泄露出去也一直让我不把这些调查结果给Ｃ市局２.３凶杀案专案组，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做？”乔建国不解地说着。

    是啊……如果自己进了Ｃ市局，难免要重新解释这些调查线索，万一Ｃ市局的内部依然还存在和玉龙旗的联系，那不是……周凯楞了，半天说不话来。

    “好了，先回去吧，三天假，然后返回省城，其他的不多想了。”乔建国摆了下手。

    “我……我请求辞职……”

    周凯咬着牙，将警官证掏了出来，慢慢放到了桌上，露出坚定的目光，然后朝外走去。

    “你小子干什么！”乔建国火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给我回来！”

    “没什么，乔老师……其实我很想留在Ｃ市工作，葶葶她爸爸妈妈也是这个想法，我知道，就算您能同意让我进Ｃ市局，估计以后也没我的事情做了，我很得罪人的，不如就Ｃ市当个小市民陪葶葶过一辈子……”周凯无奈地摇摇头，“我相信省领导一定会破获夜明珠案件的，以后就在电视里看这一幕吧！”

    说完，周凯拉开门走了出去，而房间里的乔建国则带着一脸的怒容。

    走在走廊里的周凯笔挺着身体，慢慢脸上又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当走到市政府大门的时候，居然控制不住笑了起来，一边还得意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高大市政府大楼，嘴里嘿嘿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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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了，在Ｃ市著名的一条城内河流绿化休闲区内，两位身穿便服的年轻男女正依靠在河道栏杆边看着夜景。

    如长蛇一样婉转的河道栏杆灯柱放射出朦胧的光点，在平静的河水里复制出巨大的轮廓，远方的城市繁华灯火伴随着声声车流喇叭回荡在寒气覆盖的河道，把河边的人们挤在烦躁和平静之间，在这里，没人能真正放松，但也没人会继续沉闷。

    “周凯！你疯了，要是我妈知道了，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欧阳葶气愤地一把将周凯递来的零食档开，转身靠着栏杆，脸色铁青，“放着警察不做，你要干什么！？不就是不调查这个案子了吗，有那么冲动？亏你还是警察，一点都不知道以迂为直，以前还老是说我笨脑筋！”

    “嘿嘿，难道你不想我在Ｃ市陪你！”周凯笑着，一把将女友搂在了怀里，不让对方挣扎。

    欧阳葶生气地使劲扭着身体，可对方实在力气太大了，挣扎了好几下都无法摆脱，只好把头偏到一侧，不再说话。

    “怎么？还真生气？警察有什么好的……而且还是得罪人的警察……说不定我还真是其他方面的天才呢！”周凯嬉皮笑脸。

    “不想和你说，你其实是个懦夫，一点小挫折都忍不了！”欧阳葶嘴里说着气话，但心里也很难受，因为她是亲眼看着男朋友劳累了无数个通宵，结果却被无情的驳倒了。

    “哈哈，说我在事业上退缩吧……不错，是应该学会以迂为直！”周凯得意地晃着脑袋，把欧阳葶的脸捧近了，“那么，首先我亲一下，然后给你说说我的想法！”

    “你要死了！居然现在了还那么流氓！”欧阳葶脸一下就红了，因为她看见同样有几对男女在附近，赶紧低下头，躲过了对方的嘴，“就知道转移视线……”

    “嘿嘿，怕什么，警察也是人，而且我们还是年轻的警察，年轻人做的事情没错，难道老了去唱‘千纸鹤’哀叹青春不再？”周凯不屑地瞥了眼从身边走过的人，再次把对方的脸扶正，然后色眯眯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来嘛，就亲一下，我就告诉你实情！”

    “就一……”

    “下”字还没有说出来，就感觉周凯那湿润的嘴唇已经封住了自己的嘴，欧阳葶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很可能被旁人看见的刺激感突然在脑子里显得特别激动和向往。

    “色……”欧阳葶发现对方的手有点不老实，赶紧奋力挣开，然后抓住了对方的手，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周，“这可是公共场合！好了，你该说说你的真实打算，不然今天回家我就告诉我妈了！”

    “呵呵，真实想法？”周凯眨巴了几下眼睛，露出了微笑，“放心吧，乔副厅长是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就等着他表态吧。”

    “表态？表什么态度？难道你以为人家一个大厅长会跑到家里来挽留你？”欧阳葶白了周凯一眼。

    “不是挽留……而是同意我单独调查林熙敏和林熙明的事情！”周凯自信地点点头，握紧了对方的手，“葶葶，如果我真是那种不知分寸乱来的人，不用你说，我都会自己放逐自己的！”

    “别瞎说！”欧阳葶赶紧用手指封住了周凯的手，红着脸低下头，“我知道，其实你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只是不要太张扬了……”

    “不，这次不张扬……我告诉你，其实我是打算……”

    周凯在欧阳葶的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听得欧阳葶的脸色越来越惊讶，到最后居然跳了起来，“周凯，你毛病啊！你居然要混到大学里去！！！？”

    “哎呀！我的姑奶奶，亲一下也不用突然在公共场合学会开放到这个程度吧！”周凯吓地一下捂住了欧阳葶的嘴，一脸的苦笑，四周路过的行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

    “疯了，真是疯了！”

    欧阳葶一把丢开了周凯的手，转身朝远处走去，而周凯在楞了几秒后，也赶紧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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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人节前的学生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七章 情人节前的学生

    寝室里气氛很是轻松。

    彭玉馨依然捧着个画板在学习素描，而擅长这门的张仪娜却坐在彭玉馨的电脑前上网，嘴里发出吃吃的偷笑，表情极其投入；尤冰躺在床上听随声听，杨素蓉还是一脸的微笑在书桌前看着课本。

    林熙敏……正在看着电视里的轰炸战斗加人声鼎沸的一部ＤＶＤ影片……

    里屋的电话响了，几乎同一时间，除了林熙敏，其他四个女生都回过了头。彭玉馨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画，张仪娜莫名其妙地张望了一下大家就被ＱＱ的滴答声喊回去了，尤冰有点懒散地摘下了耳机，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色，结果只有杨素蓉带着微笑跑去接电话了。

    “呵呵，是张亮啊……哦，你等等……”杨素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外面各有事情的女生们都露出不同含义的表情。

    尤冰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带着无奈的笑容地站了起来，准备去接电话。

    “小敏，张亮找你！”杨素蓉的第二句又传了出来。

    这下不光是彭玉馨楞了，就连和某帅哥在网上谈得乐呵呵的张仪娜都停止了动作，两人惊讶地看着已经快走到里屋门口但停步不前、一脸惊愕的尤冰，再看看在电影画面前流连往返的林熙敏，发现这个新同学居然有点无动于衷。

    “小敏，你的电话！”张仪娜走到林熙敏身后，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只见林熙敏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回过了头。

    我的电话！？林熙敏丢下精彩的画面带着疑惑走到里屋，只见杨素蓉一脸的神秘笑容。

    “嗯……干什么……”林熙敏倦怠地哼了一声，似乎话筒里传来了某些让她惊诧的内容，只见她的脸色骤变，慢慢咬紧了牙，细眉如激怒般竖了起来，但语气却非常平静，“不……我没时间……还有，少给我来这一套！”最后半句倒是真得有点激动了，手腕一压，把电话重重地挂下。

    走到外面，只见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外面都听见了。林熙敏忽然觉得很尴尬，电影也不看了，干脆就缩到了床上，茫然地捧起了书，以掩盖刚才那接电话时的情绪。只是她没注意到，刚才还坐在杨素蓉床边听随声听的尤冰带着古怪的表情匆匆出了门。

    “啊呀！是不是张亮邀请小敏明天晚上出去玩啊！”张仪娜吃吃地笑着，小脸笑得特别灿烂，“咱们系里的大公子好热心啊！情人节，好浪漫！”

    尤冰握着手机又回来了，脸上是得意的笑容，似乎刚才她在门外走廊已经获得了什么好消息，一听见张仪娜的话，马上就插嘴：“我们小敏当然看不上那个人了，估计张亮被拒绝了吧，哈哈，这个花花公子也活该！”

    杨素蓉看了下尤冰的表情，然后又有点担心地瞥了眼了发呆的林熙敏，赶紧说道：“小敏应该有男朋友了吧，张亮估计是其他事情找小敏，是吗？”

    “……”林熙敏有点哭笑不得，她发现这些女生真是敏感到了极点，居然能如此准确地就判断出张亮在电话里说的什么内容。

    张亮邀请自己明天出去玩……这个死家伙，把我当什么！明天情人节是吧……见鬼去吧！林熙敏冷哼了一声，对杨素蓉说的不置可否。

    彭玉馨也笑了，但看到林熙敏的表情并非是高兴，于是赶紧说道：“小娜，你呢？是不是打算明天在网上和帅哥一起过情人节啊！？”

    “哈，好多人哦，都让我明天晚上陪他们上网聊天，小玉，你快来看这个人的照片，真的很帅啊！”张仪娜兴奋的指着屏幕上图象大喊大叫。

    情人节，一个永远让大学生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平静而轻松的寝室被这一句话一下引出了非常欢快热闹的气氛。

    林熙敏实在忍受不了寝室里逐渐出现的花痴话题，抓起外套就出门，打算继续溜达到熄灯时分。

    情人节……她们一定都很向往吧？这是大学，男女学生们会把这一天当成非常重要的时刻，难怪今天她们都不出门在寝室里，估计就是在等着某个人来邀请，女人啊……

    林熙敏带着嘲讽的冷笑走在校园的偏僻绿化道上，几对男女生互相依偎着在路边长椅上做着笨拙而羞涩的亲昵动作，对走过的林熙敏似乎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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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技大学外籍留学研究生宿舍三楼某房间里。

    聂阳在笔记本电脑前微笑着，手里的香烟迟迟没有点上，他正用ＭＳＮ同某位朋友交流着信息，安排着明天一场奇特的活动。

    ＭＳＮ里突然出现某人上线的信息，聂阳皱了下眉头，无可奈何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爸爸，怎么今天想起用网络找我……”

    “阿阳，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通电话，所以就当你依然在国外吧。”

    “爸爸就和我说这些？现在不早了，您早点睡吧。”

    “银行卡我已经帮你办好了，明天我叫人给你送来，其他的，我不干涉你……”

    聂阳很烦躁地就点起了香烟，好半天才慢慢打出字，“我说了不用了，集团这三个月给我的薪水已经够了，接下来，我会自己挣钱，好了，我要睡了……”

    不等对方信息再过来，聂阳就关闭了ＭＳＮ，然后靠在椅子上仰头抽着香烟。

    自己是国外名牌大学的法律和经济学双学士学位，放在这个国家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难道就非要借助“聂氏盛华集团”的招牌才能过日子吗？聂阳狠狠地抽完一口烟，就又打开了新的网页，开始搜索有关Ｃ市的一些企业情况。

    大量的企业名称被聂阳瞥了一眼就带着冷笑ＰＡＳＳ了，因为他知道，那些企业光华四射的业绩和股份其实都属于某个集团，而他的目光，则集中在另一些他认为有价值的其他企业上。

    因为特殊的进修关系和理由，所以聂阳这个“工商管理学硕士”身份其实是很自由的，他只要完成了必要的研究课题就可以不受限制地过着自由学生生活。这一点，也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情。

    检验自己真实的实力吧，而不是某个身份。聂阳小心地在某家同样是Ｃ市著名房地产商的网站上写下了自己的信息……

    ***************************************

    回到寝室已经很晚了，外屋只剩下杨素蓉，不过让林熙敏有点惊讶的是，她眼中这位似乎只知道看书学习的女生居然坐在电视前看着血肉横飞的国外火暴电影。

    “呵呵，还是很好看的……”杨素蓉不好意思地笑了，伸手关了影片，“她们都睡了……小敏，你是不是不习惯和我们一起住啊？”

    林熙敏静静地看着杨素蓉和善的微笑，心里沉了一下。

    杨素蓉，估计是进入这个学校以来唯一让林熙敏有点安全感和依靠感的人了，对方虽然也是那种非常聪明加敏感的女生，但总让人很亲切，所以一来林熙敏就很自然地把对方做为一种身份掩护，不过严格来说，也许杨素蓉不过是林熙敏无知的大学生活的一种模仿对方。

    她好象看出什么了……林熙敏警觉地整理着床铺，似乎感觉到杨素蓉的目光在后背扫来扫去，赶紧捧着睡袍走进沐浴间洗澡。

    “小敏，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刚洗完出门，林熙敏还没来得及上床，杨素蓉又轻声问了一句。

    我晕，怎么又是这样的话题！？林熙敏差点摔一跤，回头尴尬地看着一脸“认真关怀”的杨素蓉，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只能摇头沉默否定。

    “呵呵，不好意思，我乱说的。”杨素蓉赶紧错开了话题，“明天上午是有机化学课，放假前有次耽搁的课题测验估计明天会补上，可能你不知道吧，这是考试的内容，你快看看，还有一个小时时间。”

    考试！？林熙敏觉得屋里的温度开始下降……微颤着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课堂记录，心里七上八下。

    惨了，如果是上课自己还可以伪装混过去，这考试可怎么对付啊？如果同学和老师发现自己完全就是个半文盲，会不会……林熙敏有点绝望了，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一直守到寝室熄灯一片全黑，第一次有点害怕第二天的太阳来临。

    逼我？哼！大不了不当学生了！林熙敏把课堂笔记丢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

    生物工程系男生宿舍某寝室。

    可能是因为男女生在住宿条件待遇上是有些区别，同样是六人一间的住宿规格，但男生寝室的条件就差了很多，六个男生，三张上下铺架床。

    虽然已经熄灯了，可房间里的男生们依然情绪很高，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凌晨，现在的日子，已经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了。

    “冯勇，小文还没返校吗？”崔严小声地在床上说着。

    “嘿嘿，冯勇寂寞难耐啊！”张亮带着嘲讽的笑声从角落的床铺上传来，“是不是你把别人气跑了，不来上学了？”

    “张亮你少来这一套，刚才谁没听见你被尤冰臭骂了一顿？”冯勇正郁闷得慌，一听这个死对头又在讽刺自己，火气又来了，“我和小文要你管！？”

    张亮不说话了，因为他确实在之前的电话里很受刺激，那个冰美人林熙敏几乎一句话就把自己的邀请给打断了，更可气的是，马上他就接到了尤冰的手机，尤冰在手机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宣布断绝关系。

    “哼，不就是女人，有什么了不起……”张亮鼻子里哼了声，语气非常尖酸，“她吃醋，不正说明她重视我吗？女人就这样，嘴里说生气，其实她巴不得情人节我请她出去玩！”

    “得了，一定是你最开始那个电话……是打给小敏的吧……”崔严平静地说着，“张亮，劝你一句，那个小敏是不容易接近的，别把你的那些手段用在不同的女生身上，说不定她正不喜欢这样的男生。冰冰已经很不错了，你这样乱来，总会让一些女生看不起的。”

    “尤冰？说不定她早就有安排了，天知道背地里还有多少男生和她交往，我也不是傻子，玩玩而已……”张亮不屑地说着，“对了，明天你和吴丽丽打算去什么地方玩？嘿嘿，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好地方，我爸认识一家夜总会的老板，只要我一个电话，马上给你们安排一个浪漫包间，哈哈，把握机会啊！”

    林熙敏，哼哼，别看你那副冷冰冰的淑女样，脱掉衣服还不是一个样，总要把你搞到手！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张亮只是邪邪地想着。

    崔严脸红了，虽然现在一片黑暗，但仍然窘迫地把被子盖住了脸，不再说话。

    “严哥，明天下午我想请假，去小文她在城里的表舅家问问……”冯勇嘀咕了一声，情绪消沉，“我很担心她。”

    “好吧，不过你也别担心，说不定真是火车耽误了。”崔严轻笑了一下。

    房间里陷入了平静，男生们带着青春期对女生的各种幻想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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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蓄谋的邀请？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八章 蓄谋的邀请？

    “小敏！快点，时间！”

    又到了起床的时候，可无论杨素蓉等人是如何的催促，林熙敏都死活不揭开被子，身体蜷着，头捂在被子里。

    “小敏？”杨素蓉看看同伴们异样的眼神，小心地坐到床边，然后轻轻揭开了林熙敏被子，只见林熙敏一脸的愁眉苦脸，“你怎么了？不舒服？”

    林熙敏点点头，然后把头偏到了一边。

    不能考试！千万不能去！林熙敏打算装病，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想起床。

    “啊……怎么办，要不我现在陪你去校医院？”杨素蓉一下露出了忐忑的表情，也不化装了，赶紧把林熙敏的衣服捧了起来，“来，我帮你穿。”

    “小蓉，你们去上课吧，我待会儿自己起来看病，今天考试，你们别耽搁了。”林熙敏认真地说着，表情平静，心里却暗喜。

    “也好，估计也就是感冒吧……我们给老师说一声。”彭玉馨很理解地就拉起了杨素蓉，然后对着林熙敏点点头，“小敏，你就好好休息，中午要吃什么我们帮你带。”

    “谢谢小玉，你们快去吧。”

    林熙敏赶紧又把被子蒙住了头，因为她现在真得很想笑，没想到混个理由还真简单，看来以后还要准备更多的借口才是。

    等寝室里的人一走完，林熙敏就跳了起来，得意地裹着睡袍走进了沐浴间，打算好好洗澡，然后看点ＤＶＤ，再出去溜达一下，等混过了第一节有机化学测验再说。

    估计是因为这天是情人节，所以教室里的气氛格外轻松，似乎每个学生的心思都并没有放在课题测验上，各种眼神在男女生之间飞来飞去，发短信，说悄悄话，男生一些肉麻的话还把身边的女生弄得一脸绯红，而那位年老的化学教授只是若无其事地坐着。

    不过不少还没有女朋友的男生还是有点失望，因为这天他们没有看到昨天第一次看见的那位新同学，那位冰洁清秀的漂亮女生已经在他们心里刻下了一道痕迹，冷漠而漫不经心的目光让他们又惧又忍不住向往……

    彭玉馨和尤冰依然坐在一起，但她们身边的男生已经不是张亮了，而是一位因为意外同两位美女同桌而激动得一塌糊涂的满脸青春痘的小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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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熙敏偷偷溜出学校侧门，打算去吃小吃，可刚一走出校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和满眼的红绿。

    到处都是推着小车在校门兜售玫瑰花的小贩，那一枝枝用精美的、带着雪白点的脆薄透明塑料膜包裹的花朵红艳如火，墨绿的枝叶清新湿润，现代的植物花卉栽培技术让这一情香浓浓的大自然娇宠在一年的任何时候都可以盛开。

    不少的旷课或是无课的男生们在这个时候放弃了他们的任何杂念，一天几包方便面的日子在这一天得到了彻底的升华，十块钱一枝的玫瑰几乎用不了什么挑剔就被围绕的小男生们抢购，虽然他们知道第二天这些玫瑰其实就只值一块钱了一枝，但今天的日子，显然让这份奢侈投入有了足够的理由。

    “呵呵，这位漂亮同学也买花吗？现在很便宜的，到了晚上就二十块一枝了！”

    林熙敏走到一个小贩前，很有兴致地开始打量那大竹筒里一束束修建扎得很整齐的花朵，想起了以前大海追某个女人的滑稽场面。卖花小贩很自然地就开始搭腔，一边还笑嘻嘻地把几枝花递了过来。

    “你懂什么啊，当然是有人给她买了！对了，我买九枝，你多少给我便宜点……”

    “我买花干什么……毛病！”

    林熙敏楞了一下，发现四周几个男生都看着自己，眉头一下就紧了，暗骂了一声然后一转身就朝远处的小店走去，只听得身后那几个男生都发出了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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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花……蔷薇科落叶灌木，还有刺玫花、徘徊花、穿心玫瑰之称。四、五月开花，花单生或簇生，有红、紫、白、绿等色以及有单瓣与重瓣的区别，叶皱而有刺……原产亚欧的干燥地区，我国华北、西北和西南地区均适合生长。

    玫瑰喜阳光，耐旱，耐涝，耐寒冷，适宜生长在较肥沃的沙质土壤中。玫瑰是名花，人们视为爱情花、友谊花，并把具有坚强个性的美女称之为刺玫瑰……对了，这位同学，请不要把玫瑰花带到课堂来，现在请你把花先收起来或是先给你旁边的女生，你这样的动作对这样娇贵的花是很不礼貌的……”

    年轻的讲师带着戏谑的微笑把一个男生的台下小动作制止了，然后继续边走边谈。

    林熙敏假冒生病混过第一节化学测验后，这才赶到教室参加第二节大课，“生物学”。她也不想太过于显眼了，免得被人找出马脚，所以一般的课程还是必须忍过的。

    因为特殊的原因，今天这堂课的气氛显得很特别，少壮的讲师打破了原有的教学安排，潇洒地在黑板上写下了大大的“玫瑰”二字，而学生们，也比往日更加用心，因为这今天的讲学内容确实有意思。

    “玫瑰的香味很浓，它是世界上著名的香精原料之一，从古至今，人们多用它来熏茶、制酒、制造香水和配制各种甜食品，甚至在某些场合下其价值可比黄金！玫瑰还可以入药，把花荫干，有行气活血、收敛的中医药临床作用，另外玫瑰的果实中维生素C含量很高，也是提取天然维生素C的原料之一。”

    讲师把粉笔一丢，就顺手取过一个男生藏在桌下的玫瑰花，这个举动学生无法抗议，因为根据规矩，其实老师完全可以没收掉这间教室里的所有“非法物品”。

    “你们是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以后所学的专业课程就会涉及动植物基因改造以及生物制药技术，利用最自然、最纯洁的东西造福我们的生活……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物种都有它独立的一面，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所以，尊重生命才是我们必须理解体会的基本道德观念之一……”

    年轻的讲师不愧是学识渊博，对情人节玫瑰花话题的侧面讲解又回到了他的本职上，学生们被带动起了热情，当然不排除这里面的认真态度确实也是因为特殊日子的缘故。

    “郑老师啊，您说玫瑰花的香精成分是否真得具有调情作用？假如可以浓缩提炼，是否可以成为春药啊！？”

    一个男生带着古怪的微笑站了起来，大大的嗓门在教室里回荡，男生女生都笑成了一片，不少私下还手握玫瑰的男生都邪邪地对着身边的女生挤眉弄眼，女生们都红着脸，不过教室里的气氛被这一恶作剧式的提问给抬到了新的高度。

    无聊的混蛋家伙！林熙敏感觉到有人总在看自己，猛一侧头，就发现张亮在远处往自己这边张望，刚一对上目光，张亮就扭过头去。要是以往，估计林熙敏都走过去一顿暴打了，但现在她怎么都得忍，不光是因为她现在是女生了，更重要的是，这是学校而不是ＸＸ街区……

    一堂半专业半调侃的生物科就在浓郁的花香中结束了，林熙敏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对花香过敏，反正一直感觉昏沉沉，什么课堂笔记都没写，倒是一边的杨素蓉依然在充当本寝室的学习记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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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小敏，小玉！今天晚上，我有几张‘月之海夜总会’的票，有情人节演出，很难得的，一起去吧！”

    学校餐厅里，林熙敏正和杨素蓉等人坐在一起吃饭，就看见崔严、张亮两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而张亮手里还拽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纸条露出了很得意的神色。

    “哦？张亮，那你今天准备带谁去啊？”尤冰冷哼了一声，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斜对面的林熙敏，“小敏，今天大家就跟你去沾光吧，如何？”

    这什么女生啊！？才几天，对自己的男朋友就变了态度……林熙敏看了眼身边几个人，慢慢摇头，“不了，今天晚上……我有事。”

    “啊！小敏真有男朋友啊！？今天晚上真有约会？还回寝室吗？”张仪娜好象早就在注意林熙敏的话了，林熙敏刚一说完，张仪娜就把身体凑了过来，一边还眨巴着那双如洋娃娃一样的漂亮大眼睛，“帅吗？多高？是我们学校的吗？那个系的？”

    “我没有男朋友……也不想出去玩。”

    林熙敏摇摇头，不再多说，依然埋头吃着饭。张亮的笑容有点不自在了，尤冰还是满不在乎的淡淡嘲笑，崔严则礼貌地对着彭玉馨默默点头。

    “还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们就请小敏一个人？”杨素蓉吐了下舌头，也许是受了情人节气氛的感染，并没有多注意林熙敏的表情变化，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嘿嘿，都是同学，这些票不用就作废了……”张亮狡猾地把头转向了一边冷笑的尤冰，突然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了一束玫瑰，“冰冰，这是送你的，今天晚上我还有好礼物给你……”

    “切……谁稀罕你的礼物啊……花心！”尤冰白了张亮一眼，但看到林熙敏一副阴晴不定、魂不守舍的样子，又很开心地接过了张亮手上的话，“今天本姑娘高兴，就再给你一次面子！”说着，把头转向一边的彭玉馨，“小玉啊，大家都去吧，听说月之海夜总会很好玩的！”

    “好啊，就当是聚会吧……小敏，真不去吗？”彭玉馨很大方地点点头，然后对着发呆的林熙敏说到，“没关系的，都是同学，就一起去玩。”

    “不了，你们去吧。”

    林熙敏尴尬地摆了下手，然后起身朝餐厅外走去，彭玉馨等人都若有所思。

    “小敏说她没男朋友，那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玩啊，为什么今天还要自己一个人闷着，好冷漠……”张仪娜撅起了嘴，无可奈何地摇了下头，“算了，说不定还真有帅哥单独约她呢，不想和我们一起玩！”

    大家都笑了，大概像林熙敏这样的借口简直在女生里太常见了，通常都是为了不让男生太过尴尬才找出的理由。因为以这些人的眼光来看，像林熙敏这样条件的女生没有男朋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下午的自习几乎就没多少学生参加，早早的就有安排的男女生们成双地涌出了学校，而大部分并没有女朋友的男生也跟着凑热闹提前就席卷了学校四周街道的小酒吧或是ＫＴＶ厅，打算以独特的“孤独”方式来度过这个浪漫的日子。

    而这个夜晚，注定将有很多学生不会回到学校里过夜，因为学校四周的出租房同样在这一天生意特别好，价钱很便宜，平时都是五十块一夜，情人节这天因为房间吃紧，也跟着水涨船高变成了八十块一夜。至于更有钱的学生，则另有他们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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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的晚饭可以说是最马虎的了，简单到寝室里的女生们都只是略微吃了点零食之类的东西就开始了打扮。

    彭玉馨几乎不用特别的整理就自然清丽脱俗，那身高档的裙装和高挑有致的身材在任何时候都是科技大学的风景线；尤冰，还是很细致地处理着有关美丽的任何细节；杨素蓉，也难得穿上了一套厚裙，也显得青春可爱了许多；至于张仪娜，洋娃娃一样的外貌配上乖巧的休闲外套，看起来特别清纯。

    走吧，都走了好，正好晚上一个人看ＤＶＤ，然后出去上网玩游戏！林熙敏躺在床上偷偷地看着外屋挂钟，发现都下午六点过了，心里盘算着这些女生也该出去了，于是捧起牛仔套裙准备上洗手间更换。

    里屋的电话又响了，张仪娜第一个冲了过去。

    “喂！哦……呵呵，找小敏啊，你是谁啊？找她有什么事吗？”张仪娜兴奋地对着几个跟来的女生招手，而站在里屋门口的林熙敏则一脸的茫然。

    “呵呵……不说？你在楼下等她？？？”张仪娜的脸都快笑烂了，一个劲地对着门口的林熙敏眨眼睛，“哎呀，今天晚上小敏和我们都要出去玩啊，可能不会陪你了！”

    “谁打的！？”

    林熙敏终于忍受不了一里屋的女生那种捉弄表情，暗咬着牙就走到张仪娜面前夺过了电话。

    “我在楼下的绿化带边等你。”电话里那略微带着电子杂音的男音有点熟悉，但林熙敏一时记不起是谁。

    “你是谁？”

    “杨聂，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带你去玩。”

    “我可没答应！”

    “那些朋友我都约好了，总不能让我得罪人吧，都是些飞刀高手哦，再说我也打算给你说点事情，很重要的！”

    “……不了，我不认识你的朋友，也不想听你说什么事情，就这样！”

    “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一回头，发现身边几个女生都惊讶地看着自己。林熙敏微微低头就继续朝洗手间走去。

    “啊！小敏的男朋友在楼下，我去看看帅不帅！难怪不和我们去玩，原来早有安排了！”

    张仪娜突然高声喊了起来，欢呼一声就冲出了房间，几个女生都乐了。

    “啊！你……不是的！”

    林熙敏一急，就捧着衣服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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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人节之夜（一）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九章 情人节之夜（一）

    聂阳站在离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不远的绿化区边，依然是一身严整的西服。高挑的身形和帅气的脸庞让不少路过的女生都侧目留意，惹得那些陪伴女生身边的男生们都脸色不好看，不过就这单纯的外表，也让那些表面上露出不屑的男生们心里暗暗自卑。

    插在裤兜里的手摸到了那包只抽了一根的“紫云”，聂阳想起了昨天上午和林熙敏偶然的见面经过，心里觉得挺乐的。

    又是一个女生带着神秘的微笑从身边错过，眼睛的余光掠过自己，聂阳漫不经心地微微侧身躲过。就这个时候，觉察到身后有人接近，聂阳赶紧回身露出了笑容，“小敏……”

    “……”聂阳楞了一下，因为他面前的女生并非是林熙敏，不光身高矮了不少，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陌生而可爱，尤其是那双笑盈盈的大眼睛和一副惊诧的表情，更是看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哇，你就是小敏的男朋友！？”张仪娜夸张地看着聂阳，捉弄的微笑特别古怪，“难怪哦……小敏都不愿意和我们说话，估计都被你管死了吧……”

    男朋友？难道她真得没有男朋友？聂阳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平时的自己可不这样，却在这特别的日子刻意去接近一位女生，这种和自己行事风格完全不同的举动让聂阳自己也有点诧异。也许从昨天发出邀请开始，聂阳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不安，他不知道对方是否真有男朋友，如果有，那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假如今天林熙敏真得拒绝了，那就肯定这个日子里林熙敏必然有他人陪伴，自己不过是惆怅一阵而已，假如她没有拒绝呢，又能代表什么呢，难道自己喜欢上她了？聂阳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并没有回答张仪娜的问题，而是看着地面苦笑不已。

    张仪娜一看对方那种沉稳的气质和表情，心里兴趣更大了，如此的大帅哥可不能放过！

    一阵连珠炮般的问题就从张仪娜的嘴里丢了出来，诸如“你是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学什么专业的？”、“今天打算带小敏去哪里ＨＡＰＰＹ？”、“今天晚上还送小敏回宿舍吗？”这类的问题把常在国外过着自由浪漫生活的聂阳都问傻了。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林熙敏捧着一大摞衣服急步走来，脸色非常难看，后面还跟着尤冰和杨素蓉，而那位彭玉馨则站在三楼的走廊注视着下面。

    “张仪娜，你们……该出发了吧？”林熙敏裂裂嘴，对着张仪娜不冷不热地说着，眼神逐渐阴冷严厉，“要不把他也带上和你们一起去玩！”

    “呵呵，不用啦，他今天归你！”张仪娜捂着嘴天真地笑着，对着尤冰递了个眼神就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尤冰的目光从头到尾都一直落在聂阳身上，表情暗含激动和失落，慢慢扭头看了下背对着自己的林熙敏，转身折返宿舍楼梯口，杨素蓉也是眼睛一亮，但看着聂阳和林熙敏似乎在进行某种情绪对峙，于是很理解地也走回去了。

    “杨聂，忘了我前天是怎么对你说的？你来干什么！？”林熙敏控制住情绪，没好声气地丢了一句，把大摞的衣服往胸前一卷，头偏向一边看着地面，“要让我难看吗？”

    “那就算给你陪罪吧……既然你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也不介意去看看我给你说的那个地方吧？”聂阳笑了，面对林熙敏那冰凉的态度和四周几个女生恶做剧般的围观反而坦然了许多，“没有其他的意思，别误会，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刚说完，聂阳的目光落在了林熙敏那卷在身前的衣服上，似乎看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咳嗽了两声就侧过了头，然后装着掏烟，“恩……你快回寝室换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个……”

    不光是有寝室的同学在等着看热闹，就连一些路过的女生也开始注意，林熙敏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可“头”字还没有说出来，就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手里的已经卷得一塌糊涂的裙装。

    林熙敏的眼睛呆了，脸色开始发白，然后又慢慢变红……因为她发现夹在牛仔裙装中间的某件女性内衣露出了大半截，雪白的，还带着蕾丝边……

    去你大爷的，居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林熙敏轻呼一声转身就朝楼梯口跑去，一边还把衣服又裹了一圈，生怕再露出什么尴尬的东西出来。

    可恶，居然忘了手上有这些东西！林熙敏紧咬着牙，以很快的速度冲上了三楼，错过走廊上朝下观望的彭玉馨、尤冰等人走进了寝室，将衣服丢在了床上，然后死看着那散落的、容易让任何男人想入非非的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楼下的人陆续反应了过来，女生发出了吃吃的笑声，然后带着羡慕的目光纷纷走散。

    “小敏，你还不换衣服？那个人叫杨聂吧……人家一直在下面，就算是一般的朋友也该给个面子吧？”彭玉馨笑着走了过来，对着脸色铁青的林熙敏做了个手势，“其实有些话你完全可以慢慢给他说清楚，这样的态度反而更麻烦……我看他也不太像是那无理取闹的人。”

    这个……麻烦，自己的行为是有点太突兀了，再这样下去，会更加引起她们的注意的……林熙敏心里一惊，略微明白了点为什么寝室里的人会把自己当另类看了，也许自己有着太多不符合女生行为的地方，这是外型所不能弥补掩盖的。

    “你们也去玩吧，我知道了！”

    林熙敏突然站了起来，露出了很清傲的自然轻松笑容，然后继续捧着衣服朝沐浴间走去。

    杨聂是吧……有钱的公子爷，想泡我？哼，今天就宰死你！林熙敏冲刷着身体，脸上露出了冷笑，心里反而开始痛快。

    不知道是何种心理做怪，从手术后解除沐浴限制开始，林熙敏就更加依赖上了洗澡这样的休息方式。这不光是为了保证身体健康，更多的，还是种从小就自觉出现的一种洁癖，在以前的小混混团体里也成为同伴们好奇的地方，几乎每天，林熙敏就都会洗澡，这在曾经是小混混的生活中是很独特的一种习惯。

    洗净身体的污垢，还是洗掉心里的恐惧？林熙敏默默地淋着热水，心里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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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和聂阳第一次见面的装束又出现在林熙敏身上，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林熙敏眼睛里闪过几丝惊诧，然后迅速低头朝房门走去，房间里已经没其他人，同学们都去参加张亮的情人节集体活动去了。

    聂阳已经抽掉一根烟了，他只是麻木地站着，身边路过的大学生越来越少，天色也越来越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需要坚持站着。

    也许她真得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聂阳又摸出了烟，呆呆地看着上面精美的印刷图案，一直没有决心再抽出一根。

    “你的烟量比我想象得还大啊……等不耐烦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林熙敏熟悉的声音，聂阳一喜，赶紧把整盒香烟都丢进了一边的垃圾筒里，“呵呵，没有，我知道你会下来的！”

    挺狂妄的人！林熙敏心里冷笑几声，脸上是平静的微笑，路灯下，淡紫色围巾衬托的脸蛋格外清新秀丽，“先声明，今天我必须１２点回寝室！”

    聂阳一楞，迅速明白了什么，尴尬地笑了一下，就扬了个手势朝道路一头走去，而林熙敏则跟在他身后几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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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大门已经是人声鼎沸，一辆辆豪华的小轿车争先恐后地抢夺着大门外的停车场，而车子的主人们更是彼此炫耀般带着最大程度的笑脸在校门口张望着，偶尔一个漂亮女生走出来就会有一个中年的男子捧着鲜花迎上去，然后双双朝某辆轿车而去。

    林熙敏冷眼看着这一切，基本上知道这些车子的主人都是什么来历，而那些被接走的女生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有钱人就可以这样，他们可以轻易地玩弄一切！这些人渣！林熙敏站在聂阳身边，发现了几个挺着啤酒肚、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恨得发痒。

    “车被朋友开去了，今天我们就坐出租车吧！”

    聂阳抱歉地耸了下肩，然后走到大道边，不过好几次努力都被那些争先恐后的学生们给破坏了，这个时间里，出租车是最抢手的。

    “嗨！小敏，你们还在等车啊？要不要我先送你们？”

    一辆小车开到了林熙敏身边，车窗摇下，只见张亮一脸的灿烂笑容和狡黠的目光，而后座的车窗则露出了张仪娜的洋娃娃脸。

    张亮看到林熙敏冷漠的表情，只好自讨没趣，忽然他看见一个高大的青年走到了林熙敏身边。

    妈的，原来如此，林熙敏已经有了相好的！张亮暗骂了一句，回头看了眼坐在副驾位的尤冰，嘿嘿笑了两声后就发动了汽车。

    连续站了近十分钟都没车抢中，林熙敏那捉弄聂阳的冲动打算和等待耐性也没了，准备告辞回学校。

    忽然一辆让校门口所有人瞠目的豪华轿车开到离聂阳和林熙敏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两个身穿黑西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小敏……你先在这儿等等，我朋友来了……”

    一眼就看出了什么端倪，聂阳先是露出了惊愕的神色，然后皱紧了眉头，似乎觉得有了某种解释的必要，赶紧回头对着林熙敏抱歉一笑，然后朝车走去。

    “你们又来干什么？这车怎么回事，不是说丢了吗？”聂阳压低了声音，看了眼崭新的汽车，知道这是自己回国时父亲专门从国外某特殊渠道“进口”的轿车，是属于自己的。

    “哦，已经找到了，经过检查没有任何损伤，所以董事长叫我们送过来。”一个男子拘谨地说着，一边偷偷看了眼远处无聊的某个少女，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聂阳不再说什么，扭了下肩膀，感觉已经恢复了很多，于是接过了车钥匙，对着两个盛华集团的保镖做了个手势，只见两个男子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啊……好高档的汽车！林熙敏眼睛都看直了，因为这辆车在这个校门口几乎压倒了所有的同类，高贵典雅的黑色加上雍容的外型让这个金属大家伙的价值起码在七位数。

    身边传来了某个女生发嗲的声音，林熙敏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年纪起码上了五十岁的谢顶老男人居然搂着一位顶多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朝停车场走去，林熙敏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深深的厌恶感又冒了出来。。

    聂阳拉开了主驾位车门，可林熙敏却楞在了原地。

    我现在算什么，也许在这四周的人眼里，我也和那个女生是同一类的吧，算是傍有钱人的女人吗……林熙敏有点畏惧地后退了几步，茫然地看着四周，虽然这里的人都各自有着注意力，但林熙敏总觉得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不行……我不要这样！林熙敏觉得头开始发疼，后背发凉，微微侧身，就打算转身回去。

    “怎么了？哦……我朋友的车。”聂阳艰难地撒了个慌，然后转到副驾一侧打开了车门，一看林熙敏朝校门走去，赶紧跑上几步拉住了林熙敏的手。

    林熙敏抬头看着聂阳认真的表情，心里乱成了一团，慢慢平静了下情绪，长呼了口气，“没什么……走吧，当你是朋友，但今天是最后一次，再说一下，我可不是陪你过什么情人节，少胡思乱想。”

    哼，朋友的车，这样的借口也说得出来，一个有钱人身份都不敢承认吗？林熙敏坐在位置上，轻蔑地偷看了眼认真开车的聂阳，目光落在对方的右肩上，笑了下，然后摸出了对方送给自己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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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人节之夜（二）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章 情人节之夜（二）

    情人节，又称“圣瓦伦丁节”，据说起源于古罗马，于每年二月十四日举行，是欧美各国年轻人最喜爱的节日之一。

    关于“圣瓦伦丁节”名称的来源，传说是纪念一位叫“瓦伦丁”的基督教殉难者。因为他反抗古罗马统治者对基督教徒的迫害被捕入狱，并在公元二百七十年二月十四日被处死刑。年轻的瓦伦丁在关押期间爱上了典狱长的女儿，并在临刑前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书信，以表明了自己的光明磊落和对少女的一片情怀痴心，自此以后，基督教便把二月十四日定为“情人节”。

    对于情人节的来历和意义还有一种说法：“约娜”是罗马神话中众神的皇后，古罗马人将她尊奉为妇女和婚姻之神。在古罗马时期，每年的二月十四日是为表示对约娜的尊敬而设的节日，而接下来的二月十五日则被称为“卢帕撒拉节”，是用来对约娜治下的其他众神表示尊敬的节日。

    在古罗马，年轻男子和少女的生活是被严格分开的。然而在卢帕撒拉节，小伙子们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心爱姑娘的名字刻在花瓶上。这样在过节的时候，古罗马小伙子就可以“很理直气壮”地与自己选择的姑娘一起跳舞庆祝节日。如果被选中的姑娘也对小伙子有意的话，他们便可一直配对，而且最终他们会坠入爱河并一起步入教堂结婚，所以后人为此将每年的二月十四日干脆定为了“情人节”。在西方国家，情人节不但是表达情意的最佳时刻，也是向自己心爱的人求婚的最佳时刻，不断地延续着古罗马人的浪漫。

    ……

    ……

    “小敏，到了。”聂阳回过了头，笑着看着身边表情平淡的少女。

    “哦……你开得很快……”

    电台播音员用甜甜的声音讲解着有关情人节的内容，林熙敏若无其事地听着，没注意到聂阳已经把车停在了一条灯火辉煌的大街一侧，侧头看去，只见车窗外是一家非常大的、外观古典华丽的酒吧，不过就这门面规模，看起来应该是某种主题俱乐部。

    聂阳似乎非常轻松，带着林熙敏慢步走进酒吧内，只见内部装修非常精美，座椅布置错落有致，显然酒吧经营者在这方面非常精心。舒缓的轻音乐在酒吧大厅内回荡，淡黄色的灯光柔和而温暖，一对对青年男女脸上带着细腻的微笑坐在四周，身穿整洁装束的男女服务声们带着礼貌的笑容穿梭其间，为情侣们送上酒水和祝福。

    压抑的城市气息在这一道门的隔绝下居然消失无踪，虽然看起来也是属于酒吧一类的娱乐场所，但这里没有任何喧嚣，没有酗酒后的漫骂，没有带着一嘴酒气一身酸臭的前卫青年，也没有妖艳年幼的酒吧女如铃般的嬉笑，灯光是明亮的，而不是平常那种小酒吧昏黑加闪灯摇曳，一切都是那么平淡而精致……林熙敏突然有点紧张，因为这样的气氛比学校里还让她有点无法适应。

    “欢迎光临，先生、小姐请这边。”

    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林熙敏微微低头，身体也侧了一下，避过了对方的微笑，她已经发现有人在注意她了，而这种注意力显然是因为自己前侧方那位高大帅气的杨聂附带而来的。

    “嗨！阳！”

    一个身穿浅色休闲装的年轻男子带着灿烂的笑容从酒吧内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了聂阳和林熙敏身边，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陌生少女，一边对着聂阳露出了微笑，不过嘴里说出的话显然发音不是很准，带着很重的异音。

    聂阳赶紧眨巴了几下眼睛，中断了朋友接下来的问候，然后低声嘀咕了几句，只见那位青年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着身边的男服务生小声交代了几句。

    杨聂说外国话？那个人也说？搞什么啊……林熙敏虽然表情漫不经心，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聂阳刚才的举止上，听到聂阳居然和这个陌生青年用英语进行交谈，心里有点疑惑了。

    “呵呵，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别看和我们长的差不多，其实他是外籍华裔，在中国留学毕业的，现在还在这里做中国传统手工艺品生意，顺便和几个国内朋友合开了这个俱乐部酒吧，平时这些朋友就在这里聚会。”聂阳笑着回头对着林熙敏解释着，“唐博，是他的中国名字。”

    杨聂还认识外国人，这家酒吧也是外国人开的……林熙敏抬起头再次环视了一遍整个酒吧外大厅，果然在某个角落发现了有真的外国人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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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服务生带到了二楼，装饰风格突变，灯光效果开始符合林熙敏印象中的那种酒吧气氛。光线很暗，偶尔在那些用来装饰的绿化小植物上点缀着如宝石般的小灯，走在柔软的地毯感觉特别舒服，而那些桌椅更是非常高档的橡木和皮椅沙发。

    二楼的人比一楼明显少了很多，唐博将聂阳和林熙敏安排到了某个角落临窗的地方，然后带着古怪的笑容走开了，而聂阳则有点尴尬，一边还用英语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在反驳唐博刚才某些奚落。

    金黄色的烛光弥补了驱散了视线里黑暗，林熙敏开始觉得有点热了，于是将围巾解了下来。

    恩？看着我干什么……杨聂其实还算是个摸样，起码外观上比其他人强多了，有钱，学问也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喜欢这样的小白脸。林熙敏没有在意聂阳是什么样的眼光在看自己，漫不经心地点上了薄荷烟，一边也开始看着对方，结果十几秒后，倒是聂阳不好意思地把头首先扭了过去。

    哼，还不是楞头青一个，就这样还敢追女人……林熙敏笑了，仿佛获得了一次胜利一样微微抬高了头。

    她刚才的表情好独特，为什么一个女生会有这样的气质？这就是所谓的另类女人吗……聂阳心里想着，对坐在对面的少女又多一份好奇。

    两位服务生走了过来，端上了两份精美的西餐和红酒。

    “今天出来的时间早，估计你也没赶上晚饭吧？先吃点东西……”聂阳很细心地为林熙敏解开餐巾，然后很开心地举起了刀叉。

    这个殷勤算是送对了，林熙敏正好晚上跟着那些女生们就没吃什么东西，一看这份华丽得有点出奇的西餐就口水大增。虽然也在电视上看过吃西餐的规矩，不过真正吃这样的高档次西餐她倒是第一次，上次在医院里招待护士们吃的西餐也是非常马虎的。

    只见林熙敏偷偷看了眼聂阳的手，再次确认没有拿错刀叉，这才费劲地在盘子里捣鼓起牛扒来。也许是不太习惯聂阳在对面，反正林熙敏切得很费力，漂亮的西餐在盘子里四分五裂、乱七八糟的。

    她很少吃西餐的……聂阳偷偷看着对方的动作，想了下，赶紧也开始乱七八糟地吃起来，甚至粗鲁程度比林熙敏还夸张一些，还略微表现出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过这样的表现倒是收到了很奇妙的效果，只见他对面的林熙敏动作明显轻松了不少，慢慢的一些文静吃相也出来了。

    呵呵，好有意思的女生！看着林熙敏一不小心沾了一些沙拉酱在手上然后习惯性地放在嘴上舔了那么一下，聂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也懒得用什么刀叉了，干脆用手抓起了水果块塞进嘴里。

    切，这有钱人吃东西也不过如此，还装什么高雅吃西餐？林熙敏看到对方的吃相比自己还“粗鲁”，心下也大乐，什么拘谨感也没了，干脆放开怀大块朵颐，不过那种红酒倒不是她能消受的，才喝了一口就觉得嘴里发苦。

    恩？搞什么，怎么看起来就和约会一样！？林熙敏正把一块水果塞进嘴里，就看见聂阳端着酒笑看着自己，心里一冷，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慢慢放下刀叉，拿起了餐巾，“不会今天就是来玩刀叉的吧……谢谢你的招待，我想该回学校了……”

    聂阳一楞，神色有点慌张，赶紧放下酒，“哦，误会了，其实那些朋友已经在这里了。”说着，就对着服务生招了下手。

    服务生刚一收拾完一切，二楼的大厅灯光骤然变亮，这突然变亮的视线让林熙敏反应不及，下意识地就把手朝自己的腰包摸去。

    ***************************************

    明亮的灯光下，只见大厅一侧的深棕色木墙上赫然挂着一排特殊的飞标靶，上面有着轮扇型的图案，白黑相间平均分成二十份，此外还有二道粗圆环。在距离墙大概两米多的地方还有一道黄色的线，似乎是一个投标线。

    林熙敏从没见过这样的飞标靶，于是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不知道是谁招呼了声，只见二楼大厅里散坐的七八个男子都站了起来，然后齐齐站到了飞标活动区边。

    “呵呵，应该听说过吧，这是国际标准的飞标竞技运动，国内参与这样体育运动的人不是很多，但高手不少，不过大城市里很多白领都喜欢这样运动，有没有兴趣和他们较量一样？”聂阳神秘地一笑，然后对着走来的唐博用英语说了几句。

    “噢！原来林小姐就是‘杨’电话里说的飞标高手，我还真以为他今天只是带女朋友来过情人节的，哈哈！”唐博笑得很是爽朗，只见那已经在做热身的男人们都回过了头，他们似乎也听见了唐博的话，也是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着那位少女。

    杨聂，你好样的！果然是找的借口！好多人都看着自己，林熙敏只好忍着怒火，但她也被刚才那几个男人热身投标的准头给吸引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富贵人的运动吗，也只有有钱人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过家家的游戏上面，而自己所携带的其实都是为了生存而随时可能带血的飞刀。林熙敏冷笑了几声，看着那些男人手拿着小小的飞标那副投入的样子，心里升起不屑。

    不过一走到投标线，林熙敏这才看仔细了一些，原来那些分割的靶子都标注着数字，好象类似投标得分的比赛，而不是仅仅看谁的命中度高。接下来的听到的东西更是让林熙敏一头雾水，什么“５０１分”、“双倍结束”等从没听过的术语从唐博的口里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今天人多，而且唐博找的都是Ｃ市飞标界的精英，都是些半职业选手，唐博今天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来组织这样的比赛，有重奖的！”聂阳拿起三枝飞标依次投了出去，不过准头差得让林熙敏简直想笑，“呵呵，我不会这个，今天是带你来参加的！”

    “我……我不会这个规矩。”林熙敏红着脸握着飞标，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进行。

    “飞标运动的比赛规则很简单，靶子上有１到２０分的分区，中央的小圆心中央是５０分区，边缘是２５分区，二道粗圆线所覆盖的扇型区域是１到２０分的相应双倍和三倍分区，显然要投中双倍和三倍分数区是很要技术的，而命中红心的５０分就更难了。国际５０１分制飞标竞技规则，是指每个选手一轮投三标，投中的分数依然减去，当分减完后谁使用的标数最少就谁胜出，不过最后一标必须是双倍分区结束，如果最后计算或是投标失误减分超过了５０１分也算失败。”

    聂阳小声地说着，最后露出轻松的表情，“你投，我帮你算分，不会比他们差的，再说他们也不会反对一个女选手多一个帮着算分的吧？呵呵，应该有点特殊待遇才是！”

    哼，我还当是什么破规矩，用得了你来帮忙！林熙敏白了聂阳一眼，然后握着标走到一个靶子前。

    连续三标，除了头一标只命中了二十五分外，其他都只是单倍的小分。林熙敏有点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刚才她在投标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这种飞标的不适应性。不过她这单纯追求圆心的命中率还是让一些男子注意到了。

    八个男子和一个少女分成了三组，每组进行三轮比赛，每组第一名进行最后决赛，这就是包括唐博在内的老手们定下的临时规则。

    第一轮林熙敏就投爆了，因为她当她还剩５１分的时候最后那一标又习惯性地朝５０分圆心而去，命中的结果就是剩下了１分，很可惜，靶子上没有０.５分的双倍区，林熙敏放弃了第一轮，不过她第一组三支标就创造了三次２０分三倍的记录，１８０分的一组最高分让唐博和两一个男子一时间瞠目结舌。

    被拒绝帮忙的聂阳一直笑看着，一边的唐博更是笑得诡异无比，还使劲用手拍着聂阳的肩膀。

    笑！笑什么！林熙敏心里暗骂了一句，只好又开了第二轮。

    又以极为准确的命中领先了其他两人好几标，还剩下了９２分。

    ９２分，想想……９２除以三，哦不对，除不尽，最后要双倍啊……林熙敏茫然地看着手上本子上的剩余分数，脑子里习惯性地就开始计算了，不过以她第一次接触的这种计算规则和她的数学快算能力，还真是个难事。

    “Ｔ２０，Ｄ１６！”其他两人都在等林熙敏慢慢算，聂阳一看林熙敏又开始发楞了，赶紧走上去小声说着。

    “别给我说英语！”林熙敏低头咬着牙，眼睛狠狠看着地面。

    “三倍２０，双倍１６结束！”聂阳用身体档着其他人的视线，一把拿过了林熙敏的本子，“两标就结束了，你赢定了！”

    第一标……可惜林熙敏因为紧张只投中了单倍２０分，还剩７２分。林熙敏愕然地回头看着聂阳，显然已经下意识地就依赖上了聂阳的计算能力了。

    “别急，还有两标，三倍１６，双倍１２结束！”聂阳非常迅速地就念了出来。

    搞定！林熙敏得意地取过本子，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成绩，几乎领先唐博和另一个人一半的标数，算是挽回一局了。

    其实这个运动还是挺考人的，完全是综合反应能力，不只是投得准就行了。林熙敏看着其他几组人有人皱眉的样子，心里暗暗紧张如果自己没人帮忙，肯定会因为计算失误或是计算太慢让人家笑话的。

    接下来的第三局和决赛就成了林熙敏一个人的天下，在聂阳的帮助下几乎以绝对优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唉，‘杨’，你女朋友好厉害！”唐搏垂头丧气地说着，“这下恭喜你们了。”说完，一个服务生拿着一个卡片递到了林熙敏的手里，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数字。

    价值３０００元的会员消费卡？哈哈！林熙敏一看上面的内容心里就乐开了。

    虽然并不是真正的现金，但这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挣得正经钱了！林熙敏突然心里非常激动，拿着会员消费卡的手有点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又是一个很大的盒子送了过来，聂阳赶紧接过，一边还对着神情古怪的林熙敏眨巴着眼睛，“还有这个礼物呢，到时候一起带上。”

    林熙敏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是默默点头，带着喜悦的心情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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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帮忙。”林熙敏不好意思地说着，一边捧着很烫的热果汁看着外面的风景。

    “没什么，本来就是带你来玩的，你今天第一次参加，紧张了点，以后这里会经常举办这样的比赛，你可以来。”聂阳摆摆手，“对了，自己身上带刀很危险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女杀手呢。”说到这儿，一脸开玩笑的微笑。

    林熙敏手一颤，果汁洒了出来，把裙子都弄湿了，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没烫着吧！”聂阳不知道到底又说错了什么，慌忙递上了纸巾，眼睛落在对方裙沿下的包裹着深色裤袜的腿上，脸红了下，赶紧把头偏开一点。

    我在这里干什么，居然会喜欢上这些有钱人的游戏……石头，大海，还有那些兄弟们……我的刀不是用来玩的！林熙敏咬着牙，觉得眼睛酸得要命，几滴眼泪不受控制就流了出来。

    聂阳楞了，一直看着情绪又大变的林熙敏，似乎想起了几天前的夜晚，那个吃着汤圆流泪的柔弱女生，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发疼的酸苦凄凉已经永远无法让他忘记了。

    “我回学校了，你自己玩吧……”林熙敏捂紧了自己的腰包，逃命一样就朝楼梯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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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的大街格外热闹，到处都是在街上依偎前行的男女，倒春寒在这一天被所有年轻而火热的心都驱散了，而惟独在某辆小车里，一位少女的表情依然冰凉。

    车开得很慢，似乎聂阳有意要让林熙敏看看着繁华而充满温情的城市大街风景，但林熙敏始终都把头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小敏，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聂阳把车转到了城市环道上，打算多兜兜风。

    他想什么，要关心我？用所谓的男人温柔来吸引一个女人的注意吗……林熙敏张开了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地侧头看看聂阳，“杨聂，今天你把我当什么了？算是唐博说的‘女友’吧……说实话，我不想被人耍……”

    “朋友……就当是两个没有爱人的人一起寻求点开心事情。”聂阳想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把一些意念揉进了话，但他没敢回头去看，只是装着认真开车的样子，语气也特别平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他当是我朋友，呵呵，大概换了自己，也会说出这样的话的，通常男人们对喜欢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和说法……林熙敏默默苦笑了一下，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座上的大盒子，知道那是自己今天成绩的收获之一。

    “杨聂，我们都彼此不了解，要成为朋友也许都很困难，如果非要给你个态度才能让你彻底清楚，我希望也只是一般朋友……”林熙敏冷冷地说着，“不要猜测什么，还有，请以后不要再找这样的理由接近我，我真的不喜欢。”

    “为什么，既然是朋友，那我就应该有资格去分享你的快乐和悲伤，除非你并不把我当朋友。”聂阳回头笑了下，伸出了右手，“给我支烟，我忘记买了，那包紫云丢了。”

    “呵呵，这烟可不适合男人抽的，这可是你说的！”林熙敏轻笑了下，自己点上香烟抽了口然后递了过去，这个动作，以前在平民会里经常有。

    聂阳楞了一下，看着手上的香烟，慢慢放到了嘴上，然后缓缓说道：“我会尊重朋友的，不过，给我个电话号码吧，我也不想去你宿舍下去等人让你同学误会……起码喝酒的时候，也能找个伴，这点不会拒绝吧。”

    就这样多了个朋友吗？林熙敏不置可否，又闭上了眼睛。

    汽车加速了，呼啸着在城市夜晚依然灯火明亮的大街上奔驰而过，朝Ｃ市科技大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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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到宿舍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彭玉馨等人都带着微红的脸在房间里说笑着，估计今天晚上喝了些酒。一些精美礼物放在桌上格外显目，尤冰的情绪显然是这几个女生里最高的，因为她今天收到了张亮给的一块名贵手表，虽然其他几个女生心里都暗暗猜想这块表也许最初的赠送对象应该是林熙敏。

    “哇，小敏带回的礼物好大！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哦！”张仪娜第一个跳了起来，几步就窜到林熙敏的面前，帮着林熙敏取过了那个几乎有一米长度的大盒子，然后居然不等林熙敏同意就抢着把盒子的包装撕开了，当盒子里的东西出现的时候，张仪娜捂着嘴笑了，“哈哈，好可爱的大熊，杨聂还真会讨小敏喜欢。”

    熊？大布熊！杨聂这个傻小子！林熙敏正坐在床边换着鞋，一看张仪娜和杨素蓉都在摸着那个粉红色的大绒毛熊，就觉得哭笑不得。

    一个折叠的纸卡片从包装里掉了出来，张仪娜眼睛最尖，连忙把熊往杨素蓉手里一送就弯腰拿起了纸条，对着林熙敏露出了狡猾的表情，“哈哈，果然……表白信啊！怎么贿赂我，小敏？”

    “……”

    林熙敏惊诧地看着那雪白的卡片，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妙，猜想杨聂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东西，而不是所谓的比赛奖品。

    “别看人家的东西！”杨素蓉一把就夺过了张仪娜手上的卡片，笑着连熊一起送到了林熙敏的手上，“呵呵，今天我们都在说他，很有气质的人啊。今天的小敏肯定也很迷人吧！”

    彭玉馨和尤冰也使劲点头。

    那就是有气质的男人？我迷人？是因为我在她们眼里其实也和其他漂亮女人一样吗？林熙敏傻傻地看着手里的熊和折叠的卡片，心里一阵翻腾，既不是厌恶，也不是喜悦。

    “哈哈，小敏还要偷偷一个人看啊？如果你不满意的话给人家个机会喽，让给我吧！不过你今天欲擒故纵还真厉害，没想到小敏还会这一手！”张仪娜笑着打开了电脑，想在最后熄灯前再上网找帅哥聊天。

    “好啊！给你了！”林熙敏突然笑了，把大熊往张仪娜扔了过去，然后拿起睡裙和卡片朝洗手间而去，房间里的女生笑成了一团，似乎现在的林熙敏才更像是一个寝室里的同伴。

    ***************************************

    哼，纸条传情吗？林熙敏关上门后脸色骤冷，轻哼一声后就掏出了打火机，看都不看卡片里写的什么就烧掉了，残灰冲进了马桶。

    她们今天晚上好象没有对自己怎么好奇，难道她们认为这才是正常的女大学生生活吗？看来是应该正常点了，自己太紧张了些……门外隐约传来了同学们欢快的说笑，林熙敏陷入了沉思，然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的轻松笑容，解开了裙子打算洗澡……

    布熊很软，用来当枕头倒是不错，不过这晚林熙敏睡得并不安稳，她又做噩梦了，梦见十多个流血的兄弟在自己眼前哭，血很多，最后把自己全身都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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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又一轮新的开局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一章 又一轮新的开局

    进入科技大学已经第五天了，今天算是林熙敏起得最早的一次，当其他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林熙敏已经端坐在大书桌兼化妆台前静思了……

    准确说，她从凌晨五点开始就无法继续睡了，不光是因为噩梦的纠缠，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几天里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思维混乱，任何言行回想起来都是那么古怪，就连林熙敏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对周围环境、人、事的陌生和警惕让自己变得有点疑神疑鬼，看来困扰自己的并非是否算真正女人的问题上。也许正因为自己太过于独特的言行才会让新认识的人好奇并猜测，估计杨聂那样的人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才接近的吧？他把自己当朋友，算是除了这房间里的女同学外第一种外来认同。

    嗯……是应该想想了，不然根本无法进行以后的事情。林熙敏看了眼床上的粉红色大熊，笑了一下。

    书桌上放着几瓶外型、大小不一的化妆品，四周的女生们又开始了一天第一次最重要的保养，随着各种说笑声和人影走动，桌上的东西被拿走不少。

    林熙敏慢慢伸出了手，拿起了一瓶乳白色很漂亮的小玻璃瓶，轻轻拧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里面的事物雪白而细腻。仔细摩挲着磨砂的玻璃，林熙敏静静地感受调整着这瓶子和身心之间的节拍，寻找着一种感觉，一种可以让自己摆脱多余思绪杂念的理由。

    “小敏，你以前用的什么护手霜？”杨素蓉靠了过来，在脸上揉着什么，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用的这个比较便宜……但感觉不错的。”

    “哦……不好意思……”林熙敏回过了神，赶紧把手上的瓶子放回了原位，然后取出了自己的书。

    “你今天……”杨素蓉仔细看着林熙敏的脸，虽然看起来依然光洁细腻，但总觉得对方放弃一天最重要的一次保养是种遗憾，于是慢慢放低了声音，“怎么又忘记买了……不然她们又要笑话你了。”

    笑话我？房间里飘荡着化妆水的香味和女生们欢快的笑声，林熙敏尴尬地环视了一圈，捧紧了书，然后走到离杨素蓉很近的地方，蠕动嘴唇说道：“小蓉……今天下午……嗯，你帮我去买吧，最……最简单的就可以了。”

    “我？这不好吧，应该你自己去选，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啊，要不你说说平时都是什么牌子的，我依样帮你买来就是了。”杨素蓉微皱起眉头，好象眼前的林熙敏是第一次当女人一样，居然对这些道理都不懂。

    好奇怪的小敏，天知道她以前是怎么保养出这张脸的。杨素蓉看着林熙敏一个人走出了寝室，心里暗暗想着。

    ***************************************

    上午的无机化学和高等数学课依然被林熙敏以半瞌睡状态给混过去了，不过就这样的迷糊中企图蒙混过关的课程依然让林熙敏受了刺激，因为在高等数学课的时候那个古板的老师居然以纠正课堂风气为由让林熙敏站起来回答一个问题。

    应对方式很简单，林熙敏以一句“不知道”惹得几乎全教室的学生们都哄堂大笑，尤其是那些男生，个个眼睛里放着光，因为他们再次发现这个表面上冷漠异常的漂亮女同学其实很有“幽默潜质”，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来奚落一贯以教学严谨闻名的数学冯老师，这在生物工程系里也算是开了一次眼，但结果就是，冯老师在一张纸上狂书一通，然后勒令林熙敏必须去教导处取得这一事件的“最佳解释”并在下堂课的时候给予答复。

    “小敏，你居然敢得罪冯老头！”

    和前几天相比态度明显好了不少的尤冰和杨素蓉在下课后同时挤了过来，一边把一些企图搭腔的男生推开，一边把林熙敏拉到了教室外的走廊角落里。

    “得罪？我得罪他什么，难道他还会开除我？”林熙敏不屑地看着走廊外的校园风景，鼻子里轻哼着，“教导处……反正我也没去过。”

    尤冰和杨素蓉面面相觑，尤其是尤冰，再次出现了前几日那种猜忌眼神，从头到脚不停地上下看着林熙敏，好象狠不得想马上知道对方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呵呵，小敏，要不我……我们陪你去教导处吧，刘主任是个老迷糊蛋，我们乱七八糟说一通他那关就过了。”张亮和崔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郑海波，只见张亮搭上了尤冰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而崔严，依然是一副自信潇洒的摸样。

    “不用了，我自己去，告诉我教导处在哪儿就行了。”林熙敏瞥了眼张亮，心里升起一种无法描述的厌恶，她总觉得这个“尤冰的男朋友”的骨子里有着她很熟悉的某种味道。

    “哦，今天下午我们系和金融系踢友谊赛，给我们加油一下！”崔严一身运动装，一说起足球就全身散发着无穷的精力，“哈哈，听说金融系的女生可是全体出动助威，我们生物工程系女生少……”

    无聊，难不成场下还要女人火拼一次分出胜负？林熙敏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同杨素蓉朝外走去。

    几个男生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林熙敏远去的背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喂，看什么看！是不是昨天晚上小敏没去你就很失望啊？”尤冰冷笑着一把将张亮的脸扭了过来，露出嗔态。

    “小冰别这样，有你的监督，张亮怎么敢啊，哈哈！”崔严第一个回过了神，拍了下张亮的肩膀，然后拉着男生们走开了。

    ***************************************

    “小敏，呆会儿进去就按我说的那样，刘主任这人很好说话的。”

    “哦……”

    林熙敏在杨素蓉的陪伴下走到教导处办公室外，正要独自推门进去，就似乎听见里面有好几人在说话，林熙敏习惯性地就把身体一侧站到了门边。

    “没问题，学校这方面会安排好的！”

    “那就麻烦刘主任了，我明天就来办理其他手续！”

    一个老人的和蔼声音传了出来，接着一对身穿休闲装的男女就走了出来。

    林熙敏漫不经心地看着走出来的陌生人，从对方的装束上看应该和学校的高年纪学生差不多，不过那个男的那种精神抖擞的摸样倒让林熙敏留意了一下。

    走出来的男女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两个女生，那女的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没有特别在意，而那男的却在看过林熙敏一眼后迅速露出了一丝惊诧，不过很快就拉着身边的女的朝走廊深处走开了。

    怎么男的都喜欢注意我呢？难道我就那么引人注意？说起来尤冰、张仪娜也算是非常不错的女生，彭玉馨就更别提了，怎么就都把眼光往我这靠啊！林熙敏心里嘀咕了一句，就低头走了进去，杨素蓉则一脸的紧张守在了门外。

    ***************************************

    一辆停靠在教学行政楼大门外的普通小车里，一对男女正拿着带科技大学字样的大纸袋说着什么。

    “周凯，刚才……刚才那个女的就是林熙敏！？”一身便服的欧阳葶回头看着教学行政楼大门，脸色特别惊讶，“你……你没看错吧？”

    “呵呵，是不是比照片上的还漂亮啊？”周凯嘿嘿笑着，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照片，“她的摸样我可是做梦都记着的……”一抬头，似乎发现身边的欧阳葶露出了怒容，赶紧吞了下口水，“呃……工作态度而已……”

    “哼……天知道黄厅长和乔副厅长是怎么批准你这个疯子的要求的！”欧阳葶没好声气地说着，把身体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一脸不高兴，“这下你可高兴了，大学里那么多的漂亮女生随便看！”

    周凯楞了一下，尴尬地咳嗽两声，不再说什么。脸色慢慢恢复了严肃，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照片，心里充满了疑惑。

    很像是真的女人，那外形，那容貌，除了表情生硬冷漠外，基本上没人会怀疑她是接受了变性手术的男人……呵呵，林熙明，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露出马脚，你这个有意思的家伙！周凯想当然地看着照片，嘴角出现了自信的微笑。

    “笑什么！？是不是我说对了！？”欧阳葶大怒，一把抢过了周凯手里的照片，“还坐着干什么啊，快回去跟你的好老师告别吧！真是的……我妈那里还得费我不少口舌帮你编个故事！”

    周凯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表情，很轻松地就摸出了车钥匙，“嗯……这样的事情是应该保密，省厅已经安排了专门人手负责和我联系，你还是回市局原有位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千万别泄露了这次省厅的工作安排。”

    “哦……”欧阳葶乖乖地把照片放到了面前的车架上，搂紧了胸前的大纸袋。

    ***************************************

    杨素蓉的脑子是好使，编造的理由让林熙敏很轻松地就拿到了教导主任的批语，不过同样也得到了非常善意的“教导”，那长达二十分钟的教育过程快让林熙敏萌发从窗口跳出去远遁的冲动。好在当林熙敏快要失去矜持的时候那个刘主任总算结束了演讲，然后非常礼貌地就把林熙敏赶出了办公室。

    总算见识知识分子语言的杀伤力，林熙敏如同从监狱里出来一样带着憔悴的表情一言不发跟着杨素蓉朝学校餐厅走去，打算好好吃一顿缓解“心理压力”。

    一口气点了好多小炒，林熙敏小口慢咽，慢条斯理，胃口很是不错。大厅里路过的男生都一副不可理解的样子，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样不顾身材大吃海吃的女生，弄得一边的杨素蓉很是尴尬。

    “小敏，你这样会浪费的！”又一个男生带着恶笑从身边走过，杨素蓉忐忑地看了眼吃得津津有味的林熙敏，“你以前就这样？就不怕……长胖吗？”

    长胖？哦……好象以前就是胃口不太好，一直想变壮，结果现在才知道从小瘦瘦的原因了，原来是女人……林熙敏愕然地抬头看着杨素蓉，发现自己又表现出了让人费解的地方，赶紧停止了想要全部解决的想法，无可奈何地把筷子放下了。

    “恩……昨天没吃饱……”林熙敏艰难地找了个理由，不得不很文雅地拿起纸巾表示“收工”，而在她之前好几分钟杨素蓉就吃完了。

    “下午我陪你去学校外买化装品吧，不过要等自习过了才可以。”杨素蓉笑着掏出了一张小海报，很仔细地看着上面花花绿绿的商品广告，“听说‘香兰商场’现在特惠，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哦。”

    “哦……你决定去哪里就是了。”林熙敏极少去什么大商场买东西，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就有点郁闷，不过她也不能拒绝，毕竟别人愿意帮她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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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某自习室的气氛让林熙敏很是吃惊，原以为这样没老师管的地方应该是学生们最为放纵的场所，却不知呆在这里的大学生居然保持着非常安静的状态，几乎每个人都非常认真地看着书。不过林熙敏也有不知道的地方，因为杨素蓉所挑选的算是这所大学学习气氛最好的地方，而通常其他的自习室里完全就是另一种风格。

    杨素蓉似乎在这几天发现了林熙敏的一些问题，居然非常细心地从各个侧面悄声询问起林熙敏的学习情况，对此林熙敏一语不发，只是心不在焉地装着认真的样子翻着书，为了配合杨素蓉以后能多多关照自己，根本就无法展开大学学习的林熙敏也只能被迫跟着杨素蓉进行这样的“自杀性精神折磨”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杨素蓉带着林熙敏赶到了Ｃ市著名的购物大街，穿梭在一栋栋华丽的高大商场之间，那些化妆品专柜前总会出现一个精神饱满面带微笑的女生拖着另一位面色尴尬的女生流连往返的影子。

    各种各样、功能各一的产品看得林熙敏头皮都发麻，不过表面上她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也学着杨素蓉的样子进行着一些小尝试，至于怎么去辨别是否合适她就一无所知，几乎快要到下午六点，以近八百块的代价总算抱回了一大堆在她看来最多是用来做样子的东西，不过林熙敏这样马虎的高价位选择倒是让杨素蓉又心疼了好一阵，因为在这个农村里来的女孩看来，有些东西未必是越贵越好。

    至于为什么要买贵的，林熙敏的理解很简单，就是一步到位，免得让尤冰这样的精明女生看出什么问题，至少会转移尤冰的视线不再过多地计较自己比较特殊的一些生活习惯。

    在街上吃了晚饭，杨素蓉的兴趣不减反增，一直到晚上近十点，两个女生才回到宿舍，除了林熙敏在提示下买下了更多的东西外，杨素蓉又带回了更多的广告海报。

    几件春季的漂亮衣裙，一套化妆品，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物，半天的购物就用掉了一千三百多块。虽然林熙敏也没什么理财的心思，但这样为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而花费掉的金钱还是让她有点紧张，这一点，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就见识过那些护士们在这方面的“消费专长”，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

    一个小化妆箱就这样静静地放在林熙敏的床上，旁边的女生一副傻傻的样子看着，而四周的女生们则一脸的羡慕。

    护发的，护手的，护肤的，营养的，清洁的……指甲刀，眉笔，小镊子……五花八门的有关女人美丽的“装备”让林熙敏看得眼睛都花了。

    哎，这女人比男人是累多了，起床要打扮，睡前要打扮，这么多东西往身上一堆积，还会是人吗？林熙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生，总觉得她们都不是本人了，不知道这漂亮脸蛋下到底多少才是真的……

    “小蓉，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小敏有男朋友陪的……”张仪娜羡慕地拿着一瓶精致香水，在手背上搓上几滴小心地闻着，一边还对着杨素蓉做着鬼脸。

    “小敏，下回我带你去一个专卖店，肯定会让你满意的！”尤冰看了眼表情尴尬的杨素蓉，好象在讽刺对方的眼光并不是很好，还对着林熙敏露出了很认真的表情，“还有哦，有时候最好带你男朋友去，虽然男人的意见往往不是意见，但起码他会尊重有他在场时你所购买的化妆品！”

    哦……原来这样啊，所谓女人打扮是给男人看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尤冰还真精明啊，也许还指望有男人买单吧……林熙敏若有所思，看到尤冰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和善，并没有表现出以往那样冷漠的表情，反而微笑着拿出今天顺便买的小礼物散发给大家，这个慷慨的行为自然又引起了女生们又一轮的欢喜。

    “呵呵，小敏，是不是昨天那个杨聂说了什么？”等大家都走开了，一直微笑不语的彭玉馨走了过来，很仔细地拿起林熙敏买来的化妆品看着，一边还侧头看着林熙敏，“还以为你真不愿意搭理他呢……哦，这个不错哦，还是进口的。”

    说什么啊，好象我买化妆品就是为了那个家伙一样！林熙敏眉头皱了一下，慢慢接过对方送回的瓶子，合上了小化妆箱，对彭玉馨的话不置可否。

    “我看那人不错的，实在不行当普通朋友也合适啊。”彭玉馨见林熙敏的表情又有点不自然了，赶紧说道，然后回里屋继续去学画画了。

    睡觉前，林熙敏并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进行睡前的大规模皮肤保养，只是象征性地擦了点点她认为还能接受的晚霜，最大的效果，就是再没有多余的异样眼光看着她了。

    就这样算是她们眼里的同寝室姐妹形象了？林熙敏侧头看着尤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疑惑不解。

    ***************************************

    Ｃ市区某居民小区住宅楼。

    周凯慢慢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警服，拿着警帽呆呆地站着，欧阳葶在床边整理着一些便服，一个小皮箱子放在床边……

    ……

    ……

    办公室里。

    “小周，黄厅长已经秘密批准你进入Ｃ市科技大学，对外理由就是安排你进行学习进修，这是具体的书面安排，你回家再看看……根据任务的需要，你将以法律系自费研究生的身份在科技大学里活动，省厅专门把小鲁表面上调到Ｃ市局参加２.３凶杀案专案组，做为该案的省厅代表，但暗中负责和你联系，你的行动将只有黄厅长、我和小鲁才知道。”乔建国无可奈何地靠在沙发上，苦笑着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学生，“你小子算是赌对了！不过我要告戒你，千万不要自做主张，所有的大行动都必须汇报，还有，我知道这件事你不会对欧阳葶隐瞒的，所以你必须处理好一些事情。”

    周凯欣喜地拿着书面通知，心里乐开了，对乔建国说的任何话都点头，显然这样的结果就算在他预料之内，也足够让他兴奋一阵了，毕竟这样的“特殊行动待遇”不是每个新警察都能享受的。

    “乔老师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一定会紧密监视林熙明的，学校和欧阳葶那里我会处理妥当，保证不泄露这次的行动。”周凯一个立正，对着眼前全力支持自己的上司投以最大的崇敬。

    “时间上，黄厅长没有太大的要求，你自己把握，至于你在‘学习’期间的待遇，按特殊行动进行额外补助。”乔建国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办公桌里掏出了一份记录，“上次你对Ｃ市几家大酒店和旅馆以及一家运输公司的秘密调查请求已经上报省厅批准了，所有的调查结果会在省厅内部分析然后送给你，你提出的有关Ｃ市部分私人企业带有黑社会管理性质的猜测已经得到大部分省厅领导的重视。本来打算让你参加调查的，但你却想做这件事情。”

    “呵呵，都一样，我这人就喜欢调查这些东西……”周凯得意地将资料收到包里，忽然看到了一张纸，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乔老师，您这样的安排是否恰当！？”

    “怎么？认为我也和你一样疯了吗？”乔建国看到了周凯手里的纸，知道那是这次行动的一些核心内容，于是笑着端起了茶，“既然我们都同意了你的看法，那就从侧面也主观认定有黑社会恶势力也会出没在科技大学，既然是高危险行动，一些安排就是必然合理的，你自己有这个觉悟就好了。”

    周凯拿着这份特殊的纸张陷入了沉思……

    ……

    ……

    “周凯，你想什么？”欧阳葶把衣服之类的东西刚收拾好，回头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一副傻楞楞的样子站在床边，以为对方又在分析什么想入迷了，赶紧用手在对方的眼前晃晃，“看来今天你要失眠了！哎……好多漂亮女生等着我们的周大帅哥出现呢。哦，听说Ｓ省的大名鼎鼎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聂阳从国外回来，马上就给科技大学捐了好多钱，听说他也要进科技大学进修，早知道我也申请跟你一起行动了！”说到这儿，故意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不过眼睛里却闪着几丝很担心的眼神。

    “嘿嘿，敢说他还是没我帅吧？”周凯不屑地裂裂嘴，“怎么你们女生都喜欢有钱帅哥啊……”

    “切，还没进学校，就女生女生什么的叫开了！”欧阳葶大眼睛一瞪，脸色很是不满。

    “呵呵……早点酝酿出感觉……”

    周凯笑了下，就走到书桌前，把靠在书桌边的一个小公文包放到了桌上，然后带着轻松的表情打开，背着欧阳葶在摸索着什么。

    欧阳葶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就脸色大变。

    一把黑亮的手枪在周凯的手上把玩着，欧阳葶认出那是最新的ＱＳＺ９２式军用手枪，旁边还放着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这样的武器是国家最新装备军队的，警方也一直很希望装备这样的先进武器，而如今，这样的手枪居然当真出现在周凯的手里。

    “很好奇吧……比我们训练时的老式手枪好多了，装备的子弹也是专门的警用空尖弹。”周凯整理着手枪和其他配套件，脸色平静，“我绝对相信玉龙旗的存在，嘿嘿，真想看看他们装备的消声手枪是什么样子的。”

    “你……你打算带手枪到大学里去！？”欧阳葶的脸色有点发白，赶紧回身跑去把房门关上了，然后回来拉着周凯的袖子紧张地说着，“乔副厅长真是被你哄糊涂了。”

    “他糊涂？也许他比我更相信这个城市的危险！”周凯平淡地说着，一边脱下外套，把用来贴身藏枪的Ｔ型枪带戴在了身上，以调整好松紧舒适度，“能杀死那么多人的黑势力，就这把手枪也许也顶不了多大用处……”

    欧阳葶这时候停止了惯有的埋怨和小脾气，再次看着身边的帅气男友陷入了迷糊状态，渐渐的，她眼前的男子失去了精致的轮廓，变得特别模糊，就好象快要融化到四周的颜色里一样。

    猛然眼睛一亮，欧阳葶抱住了周凯的身体，眼睛湿润了，“周凯，我有点担心……”

    “怕什么，也许这武器最多用来自我安慰一下，派不上用场的，我也不想在学校里用枪和人对干……说起来跟拍电影一样哦！”周凯调皮地挤了下眼睛，然后放下武器也抱住了欧阳葶，把嘴凑到了对方的耳边，“听说普通高校的研究生单人宿舍管理不严的，要不你周末过来啊……或者你打电话我逃课也行……”

    “死人！大色狼！”欧阳葶脸色发红，笑骂着捏了下周凯的胳膊，“小心我突击检查你的宿舍，要是让我发现……哼哼，你死定了！”

    “不会的，我的反侦察能力比你强，哈哈！”

    周凯大笑着，却不知一下被欧阳葶用小嘴抵住了嘴唇，身体一下就僵硬了。

    “喂，你们老是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吃消夜……对了，周凯，你外出进修后一定要调到Ｃ市来，葶葶他爸爸已经找关系给你说去了……”

    门外传来了欧阳妈妈的笑声，房内的两人赶紧松开了对方，彼此带着不同的笑容走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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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越俎代庖定选修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二章 越俎代庖定选修

    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７日，星期五。

    刚和导师结束了一个课题研讨，聂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于是匆忙赶回宿舍上网。电话是唐博打的，因为内容太多所以选择网上交谈。

    唐博比聂阳大三岁，几年前两人先是在网上认识成为朋友，恰好唐搏也在Ｃ市留学接着一年多前开始定居Ｃ市做生意，所以聂阳也依靠这样一个朋友在Ｃ市拥有了自己一定的交际关系网，这对于长达十一年都在国外生活的聂阳来说，除了那位让他一直很矛盾的有钱父亲外，唐博算是在“陌生的家乡”唯一可以依仗的人了。

    拜托唐博打听的事情有了眉目，Ｃ市一家有名气的大房地产公司正在招聘市场高级管理人才，而这家公司的背景显然让聂阳很是满意，不光是典型的私人大企业，更重要的是这家名为“海洋房产”的大公司和自己的父亲的集团显然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在Ｓ省的范围内还是“盛华集团”下属的“盛华房产”的最大市场竞争对手。

    和自己的父亲做对？不……应该是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父亲掌握着庞大的盛华集团，集团的触手几乎遍布Ｓ省所有的热门行业，那自己选择的任何一种工作其实都是站在父亲的对立面上。

    当集团执行总裁的头衔挂在自己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身上的时候，集团及各子公司上下的高级管理者们虽然恭敬有加，但聂阳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拘谨，这并非是年纪和资历上的幼嫩自卑，更多的，还是大部分人眼里那种“既定的血缘与地位”带来的身心无力感。

    唐博的坏笑表情在屏幕上闪烁着，一串串英文字母跳跃组合出一句句玩笑和勉励相结合的句子。最后一句干脆打出了中文：“你女朋友什么时候还来我这里玩？”

    女朋友？聂阳呆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略微上翘，一种苦笑出现在脸上，双手麻木地敲下了句子：“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也许连朋友也说不上，改天联系。”输入完毕，就下线了，不知道唐博看到这样的回答后会是什么惊讶的表情。

    三天了，不知道那张卡片上的东西她看了吗？为什么还没有任何反馈呢？聂阳呆呆地看着屏幕唐博传来的那家房地产公司的招聘资料，思绪却飞到了几天前。

    和林熙敏偶然的相识让聂阳陷入了一种急于想摆脱孤独感的冲动，尤其是当感觉到林熙敏同样也处于某种类似的孤独状态的时候，这种冲动变成了情人节的具体行动。

    现在想来，情人节前的邀请和情人节夜晚的聚会自己都还是很含蓄的，起码对方的冷漠中没有过多的反感，但林熙敏很警惕，这似乎已经是自己目前为止所能总结出的林熙敏的最明显的态度了。

    她不拘小节中动作中透发着一种优雅，冰洁清秀的容貌下掩盖着几丝强横，尤其是她的眼睛，当那苍凉的目光放射而出的时候，全身的天真小女儿态都会在瞬间击破驱散。

    她笑起来其实也很可爱的……面前的屏幕上的颜色逐渐汇聚成了一位少女的容貌。聂阳渐渐露出了微笑，伸出了手，却不知液晶屏在手指触碰下漾起的波纹瞬间化去了那朦胧的图象，聂阳一楞，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恍惚。

    也许自己太急了点，更或许如林熙敏所说的一样，能做个朋友已经该满足了。聂阳有点后悔在卡片里露骨表达出一些内容，希望能和对方进一步结交的信息传递在三天后没有任何结果，那期盼来临的一个手机短信在等待中成为了自做多情。

    驱赶了脑子里的杂念，聂阳打开了ＯＲＤ，开始输入自己的简历。内容很简单，自己只是个在Ｃ市科技大学在读的工商管理专业研究生，有充足的时间自由支配，愿意寻找与专业相近的职务工作。接着，一份掩藏在心里很久，而迟迟没有被父亲看上眼的有关房地产业务的市场策划书也输入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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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结束了上午最后一节的“思想道德教育”课，学生们被告知有特别通知，只见系主任陈老师走上了讲台。

    “这学期开始，将陆续开设‘大学选修课程’，这是除专业课外的必须科目，要计学分的，大家下来把这些表好好看看，选择自己喜欢的，在校期间每个大类都必须选择一门，这学期先开设一门选修课。”陈主任特别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把桌上的大摞资料一拍就算结束了，然后目光在台下学生里看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崔严的身上，“崔严，下午自习课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次，哦，对了，文月琳寝室的室长也一起来。”

    系主任这样一句轻松的话提醒了教室里大多数学生，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那个文月琳已经迟到一个快一个星期了。角落里的冯勇算是全教室最紧张的男生了，因为就连他这个公认的文月琳的男朋友也不知道文月琳的下落。

    ３０６寝室的五个女生坐在一起，这系主任的出面追究态度让一直很轻松的彭玉馨也有点尴尬了，因为她就是室长，对于同寝室的女生迟迟没有返校而没有上报是有一定责任的。

    又不是小孩子，不就是迟到了一个星期吗，有什么好紧张的。林熙敏看了眼四周窃窃私语的同学，满不在乎地第一个站了起来朝教室外走去。

    “等一下，你是林熙敏同学吧……哦……要努力啊！”

    系主任看了眼从身边走过的林熙敏，想起了学生科主任老齐给自己说的事情，也知道了这个老齐特别嘱咐要“多关照”的转校生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点异常，有很多老师都提出了看法，认为这个女生不爱学习，上课睡觉，考试缺席等等，于是打算从侧面暗示一下这位“有某些后台的女生”。

    “如果不适应这里的学习环境要多和老师同学沟通一下，考上大学不容易啊，要劳逸结合，学习、感情两不误……”陈主任带着林熙敏在走廊里边走边说，而林熙敏则瞥着一肚子难受劲默默听着。

    什么乱七八糟的，以为我是谈恋爱谈晕头了吗？还学习感情两不误呢……林熙敏只觉得全身无力。

    林熙敏不敢看身边这位大知识分子，她总觉得对方这样的人可以很轻易地就把自己揭穿一样，虽然系主任的语气很和缓轻松，但在她听起来却感觉心惊肉跳一样。

    系主任婆婆妈妈地一路上讲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而林熙敏也老实地陪着这个“老大”一直走到了教学行政楼外，要不是有其他的老师临时出现打断了陈主任的教导，估计林熙敏还得被教育一阵了。

    刚庆幸摆脱了大麻烦，一回到寝室，杨素蓉等人商量的选修课话题又把林熙敏打瞢了。

    资料单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大半篇的选修课名称，授课范围涉及文学、艺术、体育、经济等很多方面，而且个个名字都“深奥”地要命。

    “你选什么，那么多！”张仪娜拿着表偷偷看着尤冰怎么填，一边还对着杨素蓉交头接耳。

    “当然是选最容易的啦，骗学分，学姐们都这样说的！”尤冰笑嘻嘻握着笔，在一个科目前打上了标记，“我看这个就很好骗学分的。”

    林熙敏正没有抓拿，一听尤冰已经选好了，赶紧也走过去看，只见那个标记落在了一门叫“形体训练”上。

    这是什么课程？林熙敏茫然地看着尤冰乐呵呵的样子，然后再看看张仪娜一脸的惆怅，知道这个选择有名堂。

    “算了，我还是选‘音乐鉴赏’吧，听说ＸＸ系的那个帅哥就喜欢作曲哦！”张仪娜想了下，终于选择了一门和自己的“爱好”相近的课程。

    “小蓉，你选的什么？”林熙敏还是拿不定注意，又走到杨素蓉面前。

    “我选的是‘西方文学鉴赏’，我喜欢的！”杨素蓉很高兴，似乎这比专业课还吸引她的注意力，“你呢？”

    “哦……我再考虑下。”林熙敏皱着眉头看着表格上的小字，真希望有人能帮她一下，但话又不好说出来，免得被人又看出什么马脚。

    “小敏，不然你和我选一样的吧！”尤冰看到林熙敏一脸犹豫的样子，赶紧走了过来。

    “嗯，我看小敏也可以选那个，你们两个条件都好……”张仪娜撅起嘴，显然还对尤冰刚才那得意的表情有点内心自卑，再看看比前段时间言行正常许多的林熙敏，心里更是暗暗叹气不止。

    这三天来，林熙敏每天起床睡觉都学着同学进行最简单的上妆，所谓“最简单”，其实就是只用了点点化妆品做个样子而已，不过本就清秀的脸蛋经过这点点的润泽，就越发清新水灵，再加上一米七的个子和很好的身材，一时间在生物工程系的课堂上成为了仅次于彭玉馨而和尤冰并列的本系热门漂亮女生，甚至走在校园里也开始成为很多男生们目光追随的对象。

    形体训练，通常是那些身材和容貌出众的女生们最喜欢的选修课，不光是内容简单容易骗学分，更重要的是，有很多大学的优秀男生都喜欢来看……也是因为有着对某些先天条件的人为歧视，像张仪娜这样的矮个子女生一般是不会选这样的选修课来受“刺激”的。

    不过这些内容，林熙敏完全不知道，在她的理解看来，也许是体育锻炼之类的内容。

    尤冰的眼睛里闪过几丝精光，笑着抢过了林熙敏手中的表，然后在“形体训练”前打上了标记，就算帮林熙敏“私定终身”了。

    ***************************************

    Ｃ市科技大学正门，一个高挑的青年带着神秘的笑容站在了那大理石的校牌前。

    周凯……哦，应该是Ｃ市科技大学法律系自费研究生“周洋”了，这位脱下警服而穿起普通休闲装的青年正双手左右分提着一个大包和一个皮箱子。

    大包里都是欧阳葶准备的换洗衣服，而周凯的衣服内才隐藏着真实的身份：一把ＱＳＺ９２式手枪及６０发子弹、两副手铐、一本警官证、两部手机、一张授权的逮捕令。最后的小皮箱子里则是一部特殊的微型检查仪器，可以对一定距离内的放射物质做出最敏感的反应探测。

    几个女大学生走校门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位满脸微笑还傻看着学校招牌的帅气大男生，纷纷掩嘴而笑。

    “喂，看什么，我可不送你进去了！”欧阳葶从停车场走来，看到了周凯那副“德行”，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就拧住了周凯的胳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缺什么东西就给我打电话。”

    “缺你啊……”周凯反应了过来，狡猾地说着，一边还侧头对着那几个错过身边的女生点头致意。

    “去死吧！选择周末来入校，就知道你是趁机‘因私废公’看漂亮女生来了！”欧阳葶笑骂了一句，然后温柔地拉住了周凯的手，“自己小心点，乔副厅长交代的你可别乱来，你的任务只是判断林熙明是否就是林熙敏，然后监视她是否同案件和黑社会有直接关系，剩下的都必须听从上级的指示。”

    “恩，放心吧，我是警察，绝对服从上级命令的道理我可比你懂，他们需要的答案和疑惑我会一一给他们最好的解释！”

    周凯恢复了平静而认真的浅浅笑容，拂了下女友额前的碎发，转身朝校门而去。

    校园里的大功率广播里传来了欢快的流行音乐，欧阳葶呆呆地站在校门前，自己的思绪也跟着周凯逐渐远去的背影回到了以前的校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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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应聘初体验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三章 应聘初体验

    ２００６年２月１８日，星期六，晴。

    Ｃ市区外环，是Ｃ市房地产开发的黄金口岸，十几年前的破败郊区如今已经成为了Ｃ市最炙手可热的富贵之地，带着强烈西式风格的别墅错落在郁郁葱葱的人工绿化区内，展示着这个社会“首先富起来的一批人”的辉煌成就和不凡身份。

    在这片以体现和谐自然为主题的绿色别墅区的边缘，是盛华集团最大掌盘者聂盛华的家。三层小洋楼外是夸张地让人吃惊的绿化带，游泳池、休闲花圆、网球场等设施完备而奢靡，可以媲美星级宾馆服务标准的男女佣工身穿雪白的制服在四下慢条斯理地工作着，庞大的别墅内还散落着某些身穿黑色西服的精壮男子。

    这里的初春湿润空气没有城市中心那种带灰的恶涩味道，放眼而去尽是绿色、白色等朴素而清新的世界，环境是如此的优雅，气氛也是如此的祥和，而惟独与这份华丽所背道而驰的，大概就是这雍容中隐隐浮现的、又无法被任何精致的装饰所掩盖的冷清。

    碧绿的草坪区是一张的雪白躺椅和一张小木桌，躺椅上正躺靠着一位身穿厚厚睡袍的中年男子，国字脸，宽额高鼻，浓眉大眼，微微起皱的眼角隐隐显示该人的实际年纪其实已经接近五十岁了。

    聂盛华的生活习惯一直很好，虽然这个庞大的集团在他十几年的拼打下历经了各种各样的困难，但他依然像年轻时在国营企业上班一样，每逢周六周日都会放下手上的一切工作享受安逸的时光。集团已经步入了高速稳定发展阶段，除了他的打江山的心腹掌握着集团最重要的部门和位置外，近十年来吸引招聘了大批的优秀人才担任着集团及下属各企业公司的各级管理职务，在这些拥有正规高学历的集团成员运作下，聂盛华再也不用像以往那样什么事情都自己亲力亲为，只需要一个指示，在高薪鼓励下的人们就会以最高效率的工作态度为他排忧解难。

    聂盛华每到休息的时候，都会在脑子里重复这些回忆并添加进最新度过的一个星期的内容，在享受他人推崇的同时，自己也在内心进行一番自我安慰。这所有的一切，他都是为儿子准备的，为此他不惜在十一年前把儿子送到国外定居学习。为了儿子的生活尽可能不出现波折，聂盛华甚至在丧失发妻后就再也没有另娶，这对于像他这样年纪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种强制自我约束。不过这样的形象也被外界宣传为聂盛华之所以成功的秘诀之一并津津乐道。

    一个西装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聂盛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似乎早有预料一样就戴上了眼镜。

    纸袋里取出的是一大摞照片，照片上的影象显示出拍摄时间是某个夜晚，相片上不是单纯的城市风景，而是一对男女。

    “董事长，这是按您的吩咐公司派人在这段时间内拍到的少爷的情况。”男子恭敬地指着照片说到，“少爷不允许我们跟随他在学校里，也不接受您给他的任何帮助。”

    “这个女的……是科技大学的女大学生吧……”聂盛华露出了一丝微笑，看着照片上某位清纯休气的高挑女孩点着头，“难怪他会选择这所大学，而且一进学校连元宵节也不回家……”

    “是的，只知道是就读科技大学的生物工程系的大学一年纪女生，叫什么还没有直接打听出来。这是情人节那天晚上我们跟踪少爷拍到的。”男子看到这个集团最高权力者一脸的微笑，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对方很满意，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哦，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就不勉强了，他要验证什么就让他去吧，年轻人，总要吃点苦头才知道一些事情……对了，就不要再去监视他了。”

    儿子长大了，有了女朋友，看来自己这个当父亲倒是多虑了。聂盛华又看了眼相片上的女生，虽然他发现这个女生的情绪表情和儿子有点反差，但他同样也认为能保持这样平静态度的女孩子并非那种贪图儿子钱财身份的女人，所以第一印象也算不错，想来也应该暂时放心，于是打算终止自己派人对儿子暗中的跟随。

    “董事长，白总经理来了。”一个女秘书走了过来，汇报情况的男子赶紧退开了。

    “哦，叫他去我的书房等我。”聂盛华眉头皱了一下，对这样打断自己休息和心情的小插曲有点不高兴，但他也知道，胆敢打扰他生活习惯的往往都是集团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只好结束了这难得的晴天休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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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Ｑ区某商业街，在Ｃ市与“盛华房产”齐名的“海洋房产”的总部大楼就坐落在这片繁华的地段一侧。

    “海洋房产”也算是Ｓ省近年来发展非常迅速的房地产公司，业务遍布Ｓ省很多中小城市，虽然所开发的地产项目未必有“盛华房产”那么大手笔和豪迈，但更贴近社会中产阶层的地产开发项目也频频获得了成功，所以这几年来俨然同“盛华集团”在Ｓ省的地产开发大餐中形成了各自分割地盘互不侵犯的状态。

    “海洋房产”总部大楼七层的会议室里正举行着一次招聘会，由公司的人事部门负责人以及高级业务骨干组成的人事评审小组正仔细地进行着应聘人员的第一轮面试筛选。

    评审小组的对面坐着几十位衣着得体的男女青年，看年纪个个都在三十岁上下，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沉默的，兴奋的，无所谓的，忐忑的，各种心思都集中在了各自手里的招聘资料上。

    待遇是高的，条件自然也非常苛刻，这些无论是高学历还是从业经验丰富的青年都指望能进入“海洋房产”一展手脚，以自己的能力换得人人向往的富裕生活和光明前途。

    “杨聂，是哪位？”一个负责人懒散地把一个人资料放到了一边，不再听面前的青年那激动的唠叨，然后拿起了又一张应聘简历。

    聂阳走了过去，以最为得体的礼貌动作坐到了那位瘦瘦的人事经理面前，一边微笑着看着对方手里的个人资料。

    “哦？二十三岁……很年轻啊，还是在读的研究生……”人事经理嘴上平淡地说着，可心里却已经把面前的青年给否定了，他认为又一个做着青天白日梦的无知学生企图一步登天来了。

    “快二十四了，我在简历里已经写明了，我是自费进修研究生，学习课题不会和工作时间冲突的。在这之前我已经在国外取得了法律和经济学学士学位，也进行了相关的工作体验，”聂阳并没在意对方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只是按照自己所理解的国内的招聘过程进行自我介绍。

    国外回来的人……哼，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个楞头青，以为喝了几年洋墨水就可以在国内呼风唤雨了？中年的人事经理冷冷地把聂阳的简历放在了一边，两手握到了一起，“哦……我们公司这次招聘的管理层职务要涉及很多重要的业务，需要应聘者具有丰富的相关工作经验和熟练的业务技巧，你的资料我们已经很详细的研究过，虽然你的学历没有问题，但实际工作时间确实不够，可能不大合适……”

    “这我知道，但我相信我所具有的短暂的工作经历已经达到了贵公司的条件。”聂阳心里沉了一下，静静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脸上的微笑有点不自然起来，“经理先生没必要纠缠我的资历问题吧？想来所有的房地产公司管理者们都是从这条路上走来的。”

    “哦，当然……那我依然有点疑惑，比如你只提供了书面材料，你的个人国外学历证书只写了英文名字，没有你的中文姓名，还有，我们需要身份证复印件，你也没有提供，哦，对了，我们还需要您的英语等级证书……”人事经理已经在挑刺了，旁边的其他几个招聘人员知道又一个人被否定了。

    这简直是故意的！自己在国外都居住了十一年了，取得了国外的学历，难道就因为没有考取国内的英语等级证书就不符合条件！？身份证没有出示，完全是因为上面的真实姓名问题，但这个家伙居然用这点来为难自己！聂阳心里出现了强烈的不满，对这位人事经理在面试里丝毫不问具体的业务知识而一味地纠缠自己一些末节感到愤怒。

    “好了，下一位！”人事经理笑了一下，故意表现出一种坦然，将聂阳的资料彻底抛出了视线。

    聂阳的脸色发青，慢慢站了起来，最后冷笑几声就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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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电梯门口，聂阳忽然觉得全身都发酸，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刚才面试的另类紧张心情造成的，反正现在他觉得一步也走不动了，干脆就靠在了电梯门前的墙上发呆。一拨拨出电梯的人从眼前走过，都好奇地看着这位高大帅气的青年两眼无神的样子。

    电梯过了好几轮了，聂阳都没有心思动一下，他心里，正在转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有无奈，有不屑，也有自卑。

    电梯门的铃声又响了，一位漂亮异常的少女走了出来，刚一转身准备朝走廊深处走去就侧头看见了正傻靠在墙边的聂阳。

    “啊……你……你是杨聂吧！？”女生吃惊地张大了眼睛，走到发呆青年的面前，用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几下。

    恩？她怎么认识我？哦……好漂亮的女生啊！

    聂阳只觉得眼前一亮，他发现站在自己面前身穿一套清爽而前卫的春季裙装的文静少女几乎是他所见过的女人里最美丽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年纪结合着优雅稳重的气质，高挑的身材曲线优美动人，一头黑亮的长发柔顺光泽，那双大眼睛更是清澈灵动，整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身高等家庭教育环境的。

    “恩……是的，请问小姐您……”聂阳赶紧站直了身体，不好意思地把手上的香烟丢到了一边的垃圾筒里。

    “呵呵，几天前情人节晚上，你可是来我们宿舍楼下等人哦……哈，小敏不愿意告诉我们，我们可是都看到了、听到了！我叫彭玉馨，同学们都叫我小玉。”少女甜甜地说着，笑容格外灿烂，似乎很开心能在这里看到一个自己学校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哦？你是小敏的同学吧？”聂阳脸微红了一下，尴尬地看了眼从电梯里走出的人，声音放得比较低，“我没什么，路过这里，看看而已，你呢？不会是来应聘的吧，好象你的专业不对哦。”

    “我？应聘？”彭玉馨楞了一下，转而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最后还背过了身，好半天才止住了笑，回头望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聂阳，“果然有意思，和小敏都是很特别的一类人……我不是来应聘的，我是来找我爸爸的……对了，你这样说我，难道你是来应聘的？”

    她来找她父亲？彭玉馨……彭……难道她会是……这个公司董事长的亲戚？

    聂阳猛然想起了在网上查到的有关“海洋房产”的一些资料，知道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叫“彭方远”，公司里很多重要职务都是彭家和梁姓妻家的人。而眼前这位漂亮的同校学妹也姓彭，估计肯定和这些人有关系。

    “我……呵呵，没什么，只是来试试，想多体验下实际工作，积累点经验。”聂阳见对方已经大概揭穿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所以干脆就明确说了。

    呵呵，他好象不是本地人一样，连我爸爸都不知道。彭玉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熙敏的“男朋友”，发现那副帅气的脸庞下居然是一副傻呆的本质，心里就想笑。

    “看你情绪不好哦……是不是他们拒绝了？”彭玉馨做了个手势，两人就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台前。

    “呵呵，不提这些了。”聂阳不置可否，双手插在裤兜里，满脸的无可奈何。

    “哦……那，那我先走了，改天可以来我们寝室玩哦，记住要给小敏打电话，她最近情绪很不好，你做的不称职的话，小心被她开除了！”彭玉馨又调皮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办公区走去。

    小敏的同学好漂亮，好象听说科技大学的新一代校花之一就是生物工程系的，难道是她？而且还是出身大企业家庭的女生……

    大概是因为美女天生就是一种情绪治疗剂，反正聂阳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被人拒绝后的自尊心打击难受感也随之消散，想到对方提醒自己的事情，也觉得自己是应该再主动一点，于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朝电梯走去。

    招聘会议室里依然继续着单方面的盛气凌人或是激动演讲，几多欢喜几多愁，大部分应聘者都在第一轮的面试就被出局，而留下的有效资料里，只剩下那些年纪比较大，工作经验比较多的人。

    门开了，彭玉馨迈着轻巧的小步，带着甜甜的笑容走到了招聘办公长桌前，“舅舅，我爸爸呢，今天他不是休息吗，还在上班啊。”

    “呵呵，是馨馨啊，你爸爸正在上面开会呢，下周有重要的公司宣传项目……哦，估计也该结束了，你自己上去吧……对了，晚上你舅妈做好吃的，来我家！”人事经理一看是董事长姐夫的千金来了，赶紧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不了，我答应我妈妈周末陪她的……恩，我想看一些东西，舅舅不会反对吧？”彭玉馨刚走了几步，又想起了，马上回头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呵呵，你要看什么尽管看，难不成我还对自己的侄女保密不成。”人事经理笑呵呵地说着。

    “那好，我要一份应聘者的资料，就是刚才来的叫‘杨聂’的人！”彭玉馨马上走到桌前，指着那一大摞应聘简历。

    “杨聂！？哦……”人事经理楞了一下，带着古怪的表情看着侄女好半天，这才慢慢摸出了一叠装订纸，“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恩，他是我们学校的人啊，而且还是我同学的男朋友，我当然要看看啦！”彭玉馨接过了简历，做了个鬼脸，然后走出了招聘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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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可恶！林熙敏坐在大书桌边，像阉了气一样耷拉着脑袋，脸色尴尬中夹杂着几丝愤怒，手上的钢笔在焦躁的心理支配下被手指狠狠地揉捏着。

    “小敏，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得太快了？”

    “啊……没有，继续，我听着，恩……可不可以再从简单的说起啊？”

    身边是杨素蓉，这位爱学习的女生今天主动提出为林熙敏补给英语，因为她知道了对方“以前学的是其他的外语，英语基础很薄”。

    让杨素蓉有点吃惊的是，这位同学不光是英语差得可以，甚至所有的科目都类似“白痴水平”，这让她暗暗开始怀疑林熙敏是不是那种以钱买学历来读大学的那类人。不过这样的社会现象已经不少见了，而且杨素蓉也觉得林熙敏这人其实还不错，没有一般城市女生那种娇纵心态和复杂的小心眼，所以一来就对林熙敏有了好感，所以打算帮助林熙敏进行塌实的真正学习，一方面也把对方当成好朋友进行交往。

    让林熙敏郁闷到这个地步的不光是杨素蓉进行的“超前阶段英语补习”，而是一大早从教务科接到的一张有关“选修课程安排”的内容。如今在她的衣柜里，正放着一件“形体训练的学习装”……一件紧身的黑色舞蹈服，在她看来其实就和长袖子的女子泳装差不多了……

    这形体训练就是这样的家伙啊！林熙敏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穿着这样的装束在某间类似体操训练房里蹦蹦跳跳的样子就感到毛骨悚然，再想到张仪娜后来透露的“将有很多人喜欢看女生上形体训练课”的话，心里更是尴尬万分。

    虽然林熙敏在经历了几年的身体变化和心理暗中适应以来已经够镇定了，尤其是手术后一些心态让她已经不在乎什么重新恢复女人身份的可行性问题，但这一步步的、逐渐的、甚至是呈加速度朝“女生队伍回归”的事态显然让林熙敏有点措手不及。

    不光是生活方面已经开始全面靠拢，一不小心连学习的内容都和性别身份沾上边了，这不，刚才杨素蓉又第一个接到了电话，那为被全寝室女生认为是自己男朋友的杨聂再次发出了约会吃饭的请求。

    夜明珠的线索几乎就没有任何线头可寻，可这生活和学习的麻烦却越来越多，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这些事情呢？

    林熙敏已经尴尬地快麻木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英语书，眼睛里全是白蒙蒙的一片，连杨素蓉说什么都快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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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一次接近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四章 第一次接近

    一走出学生科办公室，周凯就想笑，因为那个齐主任所见到的“法律系自费研究生”居然就是他这段时间见过的警察，这个本就因为在学校本职务上有了很多“小事情内幕”的学生科主任更是惶恐不安，再加上周凯以警方的身份要求学校相关部门必须保密的明确态度，齐主任自然是万般发誓承诺。

    估计被临时招回学校有事情的齐主任会一直这样郁闷下去，连他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学期刚开始，学校就涌进了那么多奇怪身份的“学生”，先是某教育高官带进来的林熙敏，然后就是在Ｓ省挥金如土的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公子爷聂阳，现在又来了个警察周凯，而且后两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泄露对方的背景，就算是林熙敏，也因为收了教育局高官的好处而自己必须保持低调的事不关己态度。

    周凯从学生科主任那里再次核实了一些情况，一方面重新利用学校的计算机学籍管理系统把之前收集的上千名女大学生的资料进行近一步筛选，现在他的手里，就剩下了他认为具有实际价值的一百多位女学生的资料。

    一百多位女生，就算进行一人一天最最简单的访查也需要三个多月时间，此外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时间进行对林熙明的跟踪暗查了。周凯一想到这点，就心里发苦。

    不过周凯并不感到气馁，毕竟在他看来，对这一百多位女生进行逐一接近是最笨的办法，而且时间过了那么久，难保夜明珠已经不在这个学校了，而那个林熙明显然才是这所大学最具有价值的调查对象，因为他相信，林熙明就是夜明珠案件、２.３凶杀案乃至有关Ｃ市玉龙旗调查案的最大线索来源，起码林熙明以一个男人的真实性别继续呆在大学里就值得他去推敲一些东西出来。从林熙明身上挖出与这些案件的真实联系才是周凯真实的想法，只要顺藤摸瓜破获了玉龙旗，那夜明珠和２.３凶杀案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回到在学校租的自费单身公寓，周凯化装了一下，一身摸起来像帆布质地一样科技大学校职工的制服，戴着顶粗布帽，嘴上戴了副口罩，身上垮着一个大包，然后把装着可以探测近距离放射物仪器的小皮箱拎在手里。现在的周凯，已经是科技大学的一名电工了，他要去某女生宿舍进行第一次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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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学校说星期六要检查学生楼电路了？”

    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门卫室的大妈级女人瞪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是对这个电工的进宿舍理由表示怀疑。

    “呵呵，我怎么知道啊，今天上午接到３０６室的电话说有几个电源插座短路需要检查修理，今天该我值班啊，本办法，哎……这苦差使我也很……”

    “你戴个口罩干什么，还怕我认识你？先登记一下吧，对了，口罩拉下来，我总得看个摸样才行！”

    守门大妈显然又对周凯那伪装遮盖的面容表示怀疑，不依不饶地摸出了记录本。

    “呵呵，没问题，我也就是流行感冒了点，怕传染了这里的学生，所以……”周凯慢慢把手朝面部移动，一边笑呵呵地说着。

    守门大妈一听是这段时间Ｃ市流行猖獗的流感感染者的一份子，顿时有点惊慌，赶紧身体朝一边挪了几步让开了楼梯，接着摆了下手表示没事了。

    周凯点头哈腰一番就乐呵呵地跑上了楼梯，目的地直指３０６女生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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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没打电话啊？”

    杨素蓉听见有人敲门，赶紧停下给林熙敏的英语补给，还以为上午外出的其他人提前回来了，谁知一开门却发现是一位本校的电工，再听说接到故障举报前来检查线路，于是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正坐在书桌前往这里看的林熙敏。

    “估计是张仪娜她们打的电话吧……”林熙敏巴不得现有有人前来打断杨素蓉对自己的热切关怀，赶紧丢下书本坐到了电视前准备看ＤＶＤ。

    瞥了一眼进屋的电工，林熙敏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视屏幕上，然后就感觉那个电工在内外房间里走来走去，而那个电工包和手里的皮箱始终都没有打开，杨素蓉则热心地一直跟在电工身边负责指引电源插座的位置。

    她……她就是林熙敏！？啊，好一副女人样！她不会真是女人吧！？周凯在走动中不停地打量着那坐在房间一侧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女生，这是打前天晃过一眼后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

    清秀的容貌，细腻的肌肤，披肩的黑发，蓝黑色牛仔裙包裹的身体精致曲线，还有刚才那说话的细细口音，周凯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或是听错房间走错地方了。不过这掌握的情况又是那么真实可信，林熙明明明就是个男的，怎么现在的她单从外观上看却没有任何的纰漏呢？

    很有意思啊，现在的医学技术真是发达，居然两个月的住院整容水平可以达到这么真实的程度，天知道花了多少钱，他一个小混混有这个经济水平吗？周凯都快看楞了，忘记了自己来的真实目的。

    “不继续检查了吗？”杨素蓉发现了这个电工一直在发呆，于是小声喊了声。

    “哦……好象没什么问题，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周凯故意沙哑着嗓子说着，赶紧拎紧了自己的东西，把帽子拉下点点，然后急急出门。

    刚才那个电工在注意小敏，这些人也真是的，就喜欢看漂亮女生……杨素蓉瞥了眼无动于衷、恍然无知的林熙敏，尴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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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周凯赶紧打开了装着微型放射探测仪器的小皮箱。

    仪器事先就开启了，会自动记录显示曾经接触的放射性物质，这一点是周凯通过详细查询了有关夜明珠的知识而做的准备工作之一。

    夜明珠，古称“夜光壁”、“月明珠”，为肉眼所能明视的、可自行发光的珠宝，自古为稀世之宝，通常为皇权私有之物。按照基体质材的不同，可分为“动植物性夜明珠”和“矿物宝石类夜明珠”，而通常所说的夜明珠，大都是指矿物宝石类的夜明珠。

    从固体物理学角度来看，普通矿物宝石类夜明珠的基体质材是由无机盐类的晶体构成的，其中含有“激活晶态磷光体”，一种晶体晶格点阵畸变从而获得自行发光效果的晶体，畸变晶体基质里含有重金属杂质。而这一类，也分为“永久发光型”和“长余辉蓄光型”两种，大部分现世的夜明珠都为这两种类型。

    此外，还有一种天然夜明珠就是更为稀有罕见的种类————“珍珠型天然夜明珠”！这是由于自然界的放射性同位素矿物细微颗粒通过珍珠贝的呼吸和滤食水流进入贝体成为核心，然后再被层层珍珠质包裹沉淀形成了珍珠。具有放射性的物质成为珍珠的异类核心，这将需要更多苛刻的自然条件和珍珠贝自身生理条件，形成几率极低，所以这类天然珍珠型夜明珠可堪称夜明珠中的极品！不巧的是，这次Ｃ市所丢失的国宝级别夜明珠就是这类品种……

    ……

    ……

    周凯早有心理准备，慢慢地关上了仪器，因为上面的数据显示根本没有在３０６寝室发现有价值的放射性同位素探视信息，起码没有发现那颗丢失的夜明珠的单体放射信息存在。

    夜明珠还没有出现在林熙明的身边，那就是说，现在夜明珠的真实下落其实谁也无法肯定，只是因为陈前贵死亡所留下的片面线索才让警方和黑社会同时把目光放在了这里。

    假如夜明珠果真并不在这里，那林熙明会继续呆在这儿里吗？或是他还会呆多久？他又会用什么方法来调查呢？周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手机响了，周凯一听音乐就知道是负责和自己联系的省厅刑警鲁文杰打来的。

    “哦？找到了曾经和林熙明在一起的几个小混混？好的，我就暂时不过来了，你们审讯一下……对，包括林熙明的平时生活习惯，他的社会交际圈……越快越好，整理的情况麻烦让欧阳葶给我带过来！”

    嘿嘿，林熙明，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可以伪装下去。一挂掉电话，周凯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现在的第一步，就是必须证实这个林熙敏的真实性别，然后再找出林熙敏和林熙明的绝对共同点。前一个是必须条件，后一个是必要条件，只要两个条件都符合，自己就可以从容地选择逮捕或是继续潜伏跟踪调查了。

    该怎么去证实对方的真实性别呢？医院？不……那个老医生典型的优良医风医德，天知道给自己的资料是不是表面的遮掩。

    周凯换了一身便装，打算去学校的计算机网络中心去上网查点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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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夜晚的校园格外热闹，刚过了情人节的男女学生们依然情意缠绵，小树林里，绿化带的角落里，某些校园风景区里，几乎每个能够诠释出浪漫格调的地方都成为了大学生情侣们幽会蜜语的场所……也许任何时候都是如此而富有诗意的。

    单纯的，并不搀杂多余的情感交流填补着大学时代学生们空虚的心，高年纪的学生已经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着毕业前的痛苦离别或是幸福告白，而低年纪学生还陶醉在朦胧而甜蜜的爱情幻觉中，不过几年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也将变得无奈而悲切。

    寝室里除了外地的杨素蓉和自己，其他的女生都在周末回家陪父母家人，一想到“酷爱学习”的杨素蓉那种认真古板的老成样，林熙敏就觉得憋得心慌，于是以外出就餐为借口溜了出来，打算玩到很晚才回去睡觉，免得又被对方拿住补习什么功课。

    从小性格就比较内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生活爱好，就算成了混混整天在外接触一些刺激内容，也没有让林熙敏培养出什么特别的兴趣。偶尔学着一些兄弟去网吧里消遣听听音乐，或是被吆喝着玩玩一些看起来似乎有点好玩的网络游戏外，林熙敏几乎就在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夜间娱乐活动了。

    练飞刀投掷，估计就是林熙敏的最爱运动了。

    林熙敏一个人躲到了一片小树林角落里，呆坐在石凳上，手里的几把飞刀来回投掷钉在了好几米远的树干上。

    想起几天前的夜晚那场飞标竞技比赛，林熙敏记得身上还有一张价值３０００元的会员消费卡，手里的飞刀迟疑了一下，扔偏了。摸出了那张卡，林熙敏开始回忆从那晚开始自己不得不做出的一些表面上的形象改变。

    那个杨聂，看起来还是比较诚恳的人，虽然他也具有这个时代青年男子那种爱追漂亮女生的“嗜好”，但想想也正常，毕竟这个社会对美的追求本就是无可厚非的，尤其是男人对女人的态度，这第一印象往往就是爱情的基础，什么“涵养气质比容貌更重要”、“情人眼里出西施”之类的说法，其实还是必须有一定的外貌做为基础的。

    呵呵，我也算漂亮女生吗？林熙敏笑了一下，掏出了杨聂给她买的“圣罗兰”薄荷香烟，刚点上一支，就发现有一对男女学生互相依偎着走了过来。

    看着我？在小子，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在身边吗，还这副德行？林熙敏丝毫不在意那个幼嫩的小男生是如何的一种目光在打量自己，依然悠然地吸着香烟。

    “看什么，这里有人了……我们换个地方……”

    女生埋怨的声音飘进了林熙敏的耳朵，林熙敏轻轻一侧头，就看见那个男生带着尴尬的神色又带着自己的女友朝远方走去了。

    林熙敏笑了，站起来打算去学校小卖部买点零食，然后出学校去看场电影，听说这段时间有部什么“无极”的影片很不错……

    “嘟～～～”电话响了，林熙敏一掏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的电话。

    “谁啊？”

    “我，杨聂，今天中午我给你寝室打电话了，转告你今天晚上请你吃顿晚饭……结果你没来啊……”杨聂的声音有点点失望。

    “我没时间啊，改天吧。”林熙敏冷冷地说着，嘴角是轻蔑的微笑。

    “今天是周末，要不去看电影吧，顺便我从唐博那里拿到了一张Ｃ市飞标竞技圈的职业比赛计划书，你可以试试……”杨聂似乎又找到了什么借口。

    “我没兴趣。”

    “我马上到你楼下接你，好吗？”杨聂开始有点“耍赖”了。

    他又要去女生宿舍楼下等我，让我当众出丑？林熙敏皱起了眉头，赶紧说道：“别去……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就是了。”

    这个厚脸皮，真不知道是不是墨水喝多了的人脸皮也会跟着变厚，好象中国历史上最无耻的都是那些有文化有钱的人……林熙敏忿忿地关上手机，转眼一想，估计杨聂一定又把电话打到寝室了，结果杨素蓉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对方。

    朋友……朋友，你就真把我这个朋友看得那么重，就没点点色心？林熙敏苦笑了一下，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她猜想今天晚上看电影又不用自己花钱了。

    呵呵，也好，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就当吧，可不是我主动愿意的……林熙敏心情好了点，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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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摩擦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摩擦

    在离科技大学不过两条街距离的豪华影院里，年初最火暴的大片正在各个播放厅里轮番上演。

    并不理会身边的聂阳到底注意力在哪儿，也许林熙敏本身也没去想这个问题，只是时而表现出紧张的表情时而发出戏谑的轻笑，一边还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零食————从同寝室的女生身上体会到的最简单的女生生活习惯之一，虽然零食是聂阳为她买的，主要是不愿意让她抽太多的烟……于是乎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光彩闪烁、情节跌宕起伏的电影屏幕上。

    林熙敏总在喝过几口可乐后就无意中把可乐罐放在了右手侧宽宽的木扶手上，聂阳总是很小心地赶紧拿过，生怕不小心可乐会打翻，等林熙敏的右手开始朝木扶手移动并无意识地左右探索的时候，聂阳又恰到好处的把可乐递到了对方小手上。

    伺候？也许吧……反正聂阳整部电影就没看通畅过，虽然身边的女孩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但那电影屏幕闪烁的光芒照映出的林熙敏的脸倒是成了聂阳最主要的、也是最有味道的欣赏对象。

    文化程度不高的林熙敏未必能完全看懂陈大导演的心血之作，倒是对里面部分恢弘的撕杀场面颇有兴致，而大部分煽情感人的镜头也让她有点不耐烦，每一到这样的剧情，她就会如中场休息一样吃零食喝可乐，也只有这个时候，那眼角的余光才会落到身边的聂阳身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似乎身边专心照顾的同校学长就如同陌生人一般被林熙敏一眼带过。

    聂阳静静地看着林熙敏的侧影，快临近电影终场的时候似乎有点心理疲惫一样靠在了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口里发出了不容易觉察的叹息。

    他承认自己是被林熙敏某些独特的冰清气质所吸引，而且对方的外在条件也不差，但当某些特殊的东西逐渐变得自己无法理解或是对自己有太多排斥阻隔感的时候，那种专心投入后的失望和倦怠感就接踵而来。

    她的寝室同学好象都认为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可她只是很勉强的承认和自己的某种普通朋友关系，她到底在挑剔或是回避什么？是自己真得表现不如她意？想起了上午在“海洋房产”总部大厦同林熙敏的同学彭玉馨的见面对话，聂阳露出了苦笑。

    “喂，电影放完了……你怎么睡了？”

    大厅里亮黄的灯光一下射穿了聂阳的眼帘，耳边传来了林熙敏轻微的提醒声，聂阳这才匆忙站起来，递过了林熙敏的围巾。

    “哦……都完了啊……我已经看过一次了，不好意思。”聂阳赶紧解释着，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有着太多的颓废，于是脸上表情开始逐渐青春灿烂起来，半开玩笑似的笑容掩盖了刚才心里出现的丝丝不和谐情绪。

    看过了还看？这算是讨好我吗？真是毛病……林熙敏尽量控制住对对方的一些“轻蔑”，只是点点头，然后挤过聂阳的身体朝通道走去。

    “嗨！小敏，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刚一走到电影院正厅，就看见另一边的播放厅出口走出了三个男生，当头的那位矮个男生的大嗓门一下就把林熙敏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郑海波？还有崔严和冯勇？

    走到面前的三个男生都是林熙敏的同学，除了冯勇还是一脸的魂不守舍外，其他两人都情绪高昂，看样子他们对电影的评价还不错。

    “呵呵，小敏今天和男朋友一起来看电影啊。”郑海波乐呵呵地看着林熙敏身边一身高档深色西服、高大帅气的聂阳，眼睛里闪着几丝羡慕。

    “不是……一般的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林熙敏侧头看了眼聂阳，发现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很轻松地笑着，“你们也看完了？要不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一般的朋友？也许吧……不过就算淳朴老实如郑海波之类的男生，也都知道这不过是害羞的女生们一种措辞罢了，越是亲密的关系，在同学面前往往越会表现出不理不睬的高姿态，这似乎已经是一种传统现象了，所以崔严等人心里也没当林熙敏说的是否是真话。

    “呵呵，好啊，难得小敏终于愿意理我们一次了，我们男生请客吧！”

    郑海波似乎今天的情绪特别好，略微黑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微笑，一边的崔严则有点心事一样微微把头侧了一下，眼睛晃过聂阳，赶紧又看到了一边。

    “杨聂，没什么事一起去……”

    林熙敏说了那么多，这才把头转向了被自己凉到一边的聂阳，心里暗想干脆今天吃东西你也包了吧……

    本来打算看完电影后选择一个环境很舒服的地方同林熙敏坐坐，但谁知道半路出现了林熙敏的几个男同学，结果林熙敏根本没考虑自己的存在就决定和他们去吃东西，甚至最后才问自己……聂阳觉得心里像插了一根刺一样有点不自在。

    “好吧，你选地方，我请客就是了。”聂阳勉强笑笑，又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对方的外套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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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科技大学后门的某条小街的露天小店外热闹非凡，临时拉扯的电线在露天大棚顶挂着大灯泡，一排排低矮的小桌椅一字排开，欢快的小店主捧着各种地方小吃穿梭游走，大笑、碰杯、咒骂、抱怨，各种言论喧嚣其间。周末的大学男生最喜欢在这样轻松的环境里排开阵仗，说笑、罐酒、评时世，无论是豪放还是含蓄，反正只要在这样的街边小桌边一坐，所有的低调或是郁闷情绪都可以得到释放解脱。

    只有林熙敏一个女生在场，而且其形象还是生物工程系迅速传开的“冰美人”，所以四个男生倒还比较规矩，看到其他几桌的“纯爷们阵容”都投过来羡慕的眼光，郑海波等人脸上的表情就得意得很。

    太过低矮的小桌蹬让身穿西服的聂阳坐得很是尴尬，可又不能在林熙敏面前表现出太多的娇贵或是假正经，再加上心情有点点不舒服，所以聂阳干脆放开怀，和三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弟辈男生拼上了酒。

    林熙敏捧着啤酒杯没怎么喝，反而有点像看笑话一样眯着眼睛斜视着聂阳，当那黄橙橙的啤酒液流到对方那高档笔挺的西服上的时候，林熙敏就露出了坏笑，然后又煽动现场情绪一般帮着四个男生不停地满上啤酒。

    花生豆、卤肉干、酱鸡鸭……红亮亮、香喷喷、油腻腻，一桌的风味小夜食和啤酒让四个男生逐渐进入了一种醉态。倒是林熙敏还是一副轻松悠然的样子，因为就算在以前，她和兄弟们吃东西的时候也是比较沉默斯文的，酒量小也从不斗酒，更不会出现什么情绪发泄，所以在旁人看来，坐在四个男生中间的林熙敏就好象普通的含蓄女生一样。

    冯勇从出电影院开始情绪就十分低落，就连几大杯啤酒后都显得神情紧张，脸色红白相间，似乎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冯勇，怎么了，情绪一直不好。”

    看到从坐下开始就有点表现古怪的聂阳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林熙敏知道自己故意导演的同学聚餐打击冷落聂阳一些冲动念头的行动目的算是达到了效果，想到起码人家最后还要买单，也有点不好意思地亲自夹了块卤肉送到聂阳面前，然后转头看着同样情绪不好的冯勇。

    “还不是你们寝室的文月琳，都一个星期了，还不来学校，昨天下午系主任可是把我好好说了一次，还有，下星期一，可能学校老师要去你们寝室问情况，不过和你没关系，你是这学期才来的。”崔严容光焕发，很豪爽地就和聂阳碰了下杯，然后拍着冯勇低头垂肩的身体，笑得特别轻松，“冯勇，你也别担心，哦……对了，你不是前几天去城里找过小文的表舅吗？难道他那里也没小文的消息？”

    冯勇一听到这句话，身体就哆嗦了一下，脸色更加发白，赶紧摇头，“我……我没找到他表舅的家，忘了地址了，我……有点头晕了，你们继续喝，我先回学校了。”说完，耷拉着头就飞快地朝街道另一边跑去。

    搞什么，不就是一个女生还没来学校吗，有那么大惊小怪的，还有学校，用得着像破案一样到处调查吗？这个冯勇也太没男人气概了，说跑就跑！看到冯勇居然不搭理自己善意的问候，林熙敏皱了下眉头，有点不舒服般把酒杯放在了桌上，对着那远去的瘦瘦背影投去了轻蔑的目光。

    冯勇这样匆忙告别，让其他的人都楞了一下，结果还是聂阳反应快点，赶紧笑着说道：“你们这个同学刚才脸色不好，估计感冒不舒服……小敏，酒量不好也少喝点，看你的脸……”

    我的脸？用手一摸，林熙敏感觉到了丝丝的发热。哦，原来是说我喝酒上脸啊。

    正要满不在乎地说上一句，就看见了崔严和郑海波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聂阳这样的说话内容肯定有名堂，赶紧拿起了酒杯档住了逐渐发红的脸。

    这个杨聂不光外在形象条件不错，从那身打扮和一些习惯动作来看应该也是出身上流阶层的研究生吧，他还很会关心小敏。崔严看到聂阳又体贴而礼貌地给林熙敏递上了纸巾，心里暗暗羡慕。

    “对了，为什么学校会那么重视文月琳没来啊？”林熙敏看了眼紧坐在自己身边的聂阳，一个“警告”的眼神又把这位情绪刚刚好了点的人弄得尴尬起来，然后对着崔严问到。

    “还不是放假前，本来学校是今年一月十五日才放寒假的，结果她非要一月五日就回家，连考试都不参加，不光是系里，后来连学生科和教导处的老师都惊动了，她又不说原因……”郑海波大口咀嚼着东西，一边还一塌糊涂地灌了几口啤酒，“后来谁也没劝住，她就提前回家了。”

    “难道学校没有她家的联系电话问问？”聂阳插了一句，一边索性脱下西服外套，解开了领带，打算彻底放松自己，免得身边的林熙敏对自己有其他的评价。

    “这个……我昨天下午才从系主任那里知道一些事情……”崔严想了下，把声音放低了点，“学校前几天打了电话，结果小文的家里说她早就出门上火车了……”

    这个……好奇怪的事情，难不成她还消失了？林熙敏一楞，被这个本不是故事的故事给吸引了，扭头看了眼冯勇消失的方向，心里起了几丝疑惑。

    “还有啊，冯勇前几天自己去城里找小文在Ｃ市唯一的一个亲戚表舅家打听，结果回来后这几天就这副情绪，都不知道他怎么了。”崔严无奈地摇着头，一边很热情地给林熙敏满上啤酒。

    “这样的事情，其实学校可以寻求警方介入调查，毕竟一个在校大学生无故提前离校又无故迟到了一个星期，而且家里人也证实她已经早早离家外出，这必须得到重视，而不是一味地在小范围内找人问情况。”聂阳严肃地说着，一边大着胆子把林熙敏面前的啤酒拿到了一边，然后扭头看着有点脸色不好的林熙敏露出了抱歉的微笑，“行了，别喝了，忘了我给你说的话了……”

    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林熙敏皱着眉头，但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略微心里烦了一下就被聂阳开始那句话给弄紧张了点。

    “什么警察……哼，他们还会管我们小百姓的事情，吃香喝辣倒是很威风的……”林熙敏冷笑了几声，那副深度厌恶加冰凉的表情让几个男生都面面相觑。

    这句话让聂阳微微皱眉不语，但还只是学生的崔严和郑海波很快就有了新的话题，一些小道的社会风评流言在他们嘴里被大学生特有的社会价值观进行几番组合后讲了出来，然后在酒精催化后的脑思维下形成了很特别的结论。

    “你们说的固然是一些现阶段的社会不合理现象，但一个社会的正常秩序和运行，是必须有着严格的基本规则并要求每个公民都去自觉遵守，警察和法律所构架的就是这个法制社会基本规则的一部分，不能因为某些不完善的地方就否定这个社会的法制组成部分和它的前进方向。”

    聂阳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够全心投入的话题，听到崔严和郑海波这些代表着国内大学生一些愤慨言论，心里也有点感触。

    这一下可算是彻底引起了辩论，不少旁边几桌的醉酒大学生也热心地加入了讨论，不过大部分都归于一种抱怨和狠铁不成钢的心态，而完全保持类似聂阳这样客观心态的人几乎就没有几个，而且只要一说到一些关键的问题，就会出现互相的鄙视和挖苦对峙，有些偏激的争吵随之出现。

    “哼，你当然不在意这些，有钱人当然会得到警察的保护了……”

    本是小混混而且见识不多的林熙敏终于发现其实有文化的大学生在某些方面其实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理解，虽然他们还没有真正体会一些社会最黑暗角落的生活，但林熙敏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些小共鸣点，也对明显同在场大众“唱反调”的聂阳和另外一两个人表现出轻蔑的态度，说出的话也带着冰凉的讥讽味道。

    “小敏，你怎么也这样说……”聂阳一看身边的女生居然不理解自己的话，就有点心里不自在，“只能说富有的人是因为他们的自身文化程度和接受的教育程度相对较高，所以比较能够理解法律对他们的好处，善于去利用罢了，并不是警察和法律本身具有偏袒性，比如西方国家通常……”

    “行了！我是没文化！听不懂你的论调，顺便说一句，你也不过是学经济的，你就真比我们更懂法律了！？法律和警察算什么东西，难道崔严他们刚才说的例子都是假的？还国外呢，有本事你就住国外去，那里是你这样的人过日子的好地方！在这儿当好人就等着被人欺负吧！”

    林熙敏勃然大怒，居然当着几桌的男生一把扔开了酒杯，一张脸变得苍白无比，而聂阳还一副吃惊的表情拿着酒杯，不知道林熙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反应。

    不好，我……有点激动了……林熙敏慢慢坐回座位，不再看聂阳一眼，哆嗦着手连筷子都不要就抓起了一把花生，有点艰难地往嘴里送。

    林熙敏在当小混混的日子曾经被当地派出所警察以在大街打架斗殴抓过几次，每次都是在派出所关个一天半日就放出来，那些警察把他们这些人丢在屋子里的所做所为她是亲身经历过，所以对警察的恶感是与日俱增，加上不平等的事情在小混混的社会角落也流传许多，也连着对所有与法律有关的人或事都充满了畏惧和恨意。

    而聂阳就不同了，从十二岁开始就在国外生活学习，自然对西方国家严谨而完善的社会法制体系有着很深的长时期实际生活体验，在国外也经常接触到有关家乡国度的新闻，虽然很小时候的国内生活并不能代表什么，但他本着自己学法律所培养出的基本道德和价值观也坚信一个国家一定会越来越进步，所以对崔严和郑海波某些观点保持相反态度。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句话会让林熙敏如此激动。林熙敏那阴沉得可怕的脸让他突然心里发疼，慢慢地侧过了头，不再说什么，而那些旁观的人因为看到这一对“情侣”出现了如此大的矛盾都停止了话题，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特别冷清而怪异，不过十多分钟，几桌大学生就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

    林熙敏的情绪变化让崔严等人都不敢说话，面前的少女那恢复的冷冰异常的态度总让人感觉到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冰做的炸弹，又过了几分钟，崔严和郑海波就以借口离桌回校了。

    “对不起，可能我开始说的内容也偏激了点……送你回寝室吧。”聂阳丢下一张百元钞票在桌上，擦过手后就准备去拿林熙敏身边的外套和围巾。

    “放开你的手！”

    林熙敏低沉地说了句，就拿起自己的衣服，然后头都不回地朝学校后门方向走去。

    而聂阳，则呆呆地站在桌旁，连店主找零钱的几次喊话提醒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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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狠斗流氓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六章 狠斗流氓

    小白脸一个，所有的心情都被他弄坏了！林熙敏铁青着脸，刚走到灯火辉煌的校门，就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街道，似乎并没有发现聂阳跟上来，算是稍微放松了点。

    周末的学校学生管理比较宽松些，很多本市的学生都选择回家或是干脆校外活动，想到寝室里就杨素蓉一个书呆女的气氛实在无法忍受，林熙敏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打算去网吧上网玩游戏转移下自己的心情。

    林熙敏的背影刚一过街道拐角，街道另一头远处的聂阳就楞了。

    上午在“海洋房产”所遭到的羞辱还没有完全消退，而林熙敏的莫名愤怒加不辞而别更让聂阳心里总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隐隐心里刺疼难当。

    想来自己十二岁出国学习生活，二十三岁就取得了法律和经济学双学士学位，虽不说风光无限、傲视群雄，但在自己的生活圈子无论是学识、人品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在有着西式生活某些特点的同时也保持着国内一些传统，按道理也不该遭受如此多的冷遇，林熙敏不知道自己的一切，但她却没来由的无数次用警惕、暗讽、冷漠等各类态度冲击着自己的感受。聂阳忽然觉得很累，心里也很烦躁，所以当林熙敏远走后就打算回宿舍早早休息。

    可是现在，当不自觉地把注意力又放在了那个背对着自己东张西望的少女时，一种苦涩的冲动心情再次出现，尤其是看到林熙敏居然过校门不入反而在接近零点的时候还外出，这心里就显得有点忐忑。

    想了下，聂阳丢下了香烟，选择了随后跟随，他可不想这么晚了林熙敏一个人外出受到什么危险，因为这段时间他也经常走出校门溜达，对这学校后门外的几条商业街和附近居民小区的治安状况有了一些实质性的了解。

    林熙敏笔直地慢走着，没有回头，更没有侧头去搭理那些在街边看起来流里流气、嬉笑乱叫的某些小青年，直接走进了一家网吧。

    聂阳一直跟到了网吧楼下，抬头看了眼招牌，干脆走到街对面，依在了一棵老树边抽起了烟，旁边是一个摆着夜摊的香烟小铺，冷清的店内那位年老的店主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门前树旁的高大青年。

    三三两两的身份不明的小青年在这条充斥着各种娱乐场所的小街上来回，这里面也许有成群夜游的大学生，也许有其他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上的许多小酒吧、ＫＴＶ、美发店都陆续拉上了门，转为了凌晨时分的封闭经营，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剩下最多的，就是那一排排在黑暗中长明的各色霓虹灯招牌。

    初春的深夜依然是冰凉刺骨，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聂阳身后那道光明也暗淡了，他知道香烟铺也关门熄灯了。

    还是等等吧，虽然她肯定不想看到自己，但好歹也得看着她回到学校才算安全，其他的就暂时这样吧……聂阳忍住寒冷和空虚，再次点上了香烟，然后一个人沿着街道来回走着，眼睛始终都没离开过那个网吧大门。

    而此时的林熙敏，却带着兴奋的微笑在网上同不知名的对手进行着残忍的撕杀，没有用游戏里的先进枪支，只是挥舞着可怜的匕首穿梭在一条条通道里，杀死敌人，或是在对手前血肉模糊地倒下，再或者在手雷的轰鸣声中同归于尽。

    轻笑了一声，终于摸出了今天来第一支薄荷香烟，带着得意的微笑靠在了椅子上，而早就注意她的几个网吧里的小青年都看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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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技大学里某角落的自费研究生单身公寓楼里。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可要回去了，我妈不知道我来这里，太晚了她会担心的。”欧阳葶仔细地检查着周凯的床铺，把她认为马虎的地方都重新整理了一次，“你看看这床铺，哪是一个警察睡的地方，才出学校多久，就不会一个人生活了。”

    “哦，好……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系你的。”

    打从晚上八点过开始，周凯的注意力就放在了欧阳葶给她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接入网络后一直徘徊在他所需要的信息中，如今的他完全没有心思去回答女朋友的额外问题。

    “恩……下个月我爸爸过五十岁生日，你可记得要来啊。”欧阳葶看到对方今天除了找自己要一些资料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话题，心里就有点失望，但想到周凯如此认真的工作态度，也找不到什么指责的地方，只好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朝门走去。

    “葶葶，等一下！”周凯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回过了头。

    呵呵，这个傻呆子终于想起来了！欧阳葶心里一喜，故意带着迷糊的表情站住了脚，一脸的疑惑。

    “你现在不是回到市局的２.３凶杀专案组了吗，记得有什么进展和鲁文杰帮我记录整理一下，我随时都需要，今天你带来的审讯材料好象不够，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周凯一脸的疲色，但精神却特别抖擞，“走之前帮我买几碗方便面，我晚饭还没吃呢。”

    “哦……”欧阳葶心里凉了半截，又不好发火，只能默默点头，然后拉开了门，准备去给对方买方便面。

    还说让我周末来看他，却这样的态度，除了要这儿要哪儿，连点挽留的话都不说……一阵寒冷的夜风吹来，欧阳葶裹紧了外套，走在校园的大道上，忽然感觉到了几丝无法表述的孤独和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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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表，都快凌晨两点了。

    聂阳有点不耐烦了，看看微弱的街灯下，自己来回走过的路面散落着不下十多个烟头，本来一个星期才能抽完的香烟居然短短两个小时就全没了，心里也暗暗苦笑。

    整理了一下衣服，聂阳朝一头走去，准备在那唯一还亮灯开着门的小店内买包烟和矿泉水。

    空气污浊的网吧让林熙敏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昏昏欲睡，圣罗兰香烟也抽掉了好几根，终于觉得发泄够了，看看网吧大厅四周那些专心致志的大学男生陶醉在花花绿绿的游戏世界的表情，林熙敏就觉得很有意思。

    林熙敏一结帐走进大厅通道，四个前卫的小青年也跟着结帐出门，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古怪的嬉笑。

    刚走出网吧，一阵寒风就让适应了空调的林熙敏暴露脖子一连串的惊颤，这才想起自己的围巾忘在了网吧，一回身打算重新上楼，就迎面看见走下四个人。

    “呵呵，小姐好漂亮啊，是科技大学的大学生吧，一个人出来玩好没意思哦，不介意的话我们兄弟请小姐吃点消夜。”一个高个的青年叼着根烟，一只手还递过了烟盒，因为之前他已经看到了林熙敏要抽烟的习惯。

    调戏？是的，大凡像这样的小混混林熙敏是最熟悉不过的了，这类人也许不会做出太大的事情，但这些小打小闹的事情却是他们的最爱，夜晚对单身女人揩油寻乐这类的把戏正可以打发他们空虚的生活，至于像电影里描写的什么半夜强奸女人之类的事情，一般的小混混其实未必敢做得出来，通常只是满足一些非犯罪性的、邪恶的调戏女人欲望而已，当然，倘若刚巧要是遇见个“很配合”的无知少女或是“行内人士”，那他们还是乐得消受的。不过这样的调戏却让林熙敏分外愤怒，才发泄松缓下的心情又变得特别糟糕。

    一挥手，打飞了对方递来的香烟盒，灯光下雪白的香烟杆四处飞散。

    “嘿嘿，好威风啊，小姐贵姓啊，要不我们去唱卡拉ＯＫ也可以，还是包间的！”像是这伙人头头的高个子青年不怒反喜，眼睛死死看着林熙敏的胸脯和小嘴，似乎口水都快出来了。

    不好，这个人的眼神……他不是普通的小混混，自己刚才判断错了！林熙敏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想到如此的夜晚，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四个强壮的对手，心里也渐渐有点没了底气。

    偷偷看了眼侧后还剩几步的阶梯和网吧大门，心想只要出了这段距离，外面就是大街了，拉开了范围，这四个人未必能抗得住自己身上的几把飞刀。喊人？笑话，把我当什么！林熙敏冷冷地看着对方脚下，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案。

    身体刚刚一动，两个经验丰富的小流氓就一下穿到了林熙敏的身后。

    “呵呵，那算同意了，我们就去唱卡拉ＯＫ！”高个子流氓把烟含在嘴上，得意地摆了下手，一个喽罗就顺势拉住了林熙敏的手臂。

    “滚！”林熙敏大怒，猛一甩手，身边没站稳的小喽罗差点被她这个猛力的动作给扯倒在楼梯上。

    “没听见她说什么吗，叫你们快滚！不然我叫警察了！”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大门传来，只见一个身穿西服的高大青年也叼着根烟，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脸上是轻松的微笑。

    啊……是杨聂，他怎么跟来了？林熙敏心里一喜，但转眼一想这个时候对方还能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飞过来的？

    “去你奶奶的，少来管闲事！”那个被拉扯得差点摔一交的流氓正火气大，一见聂阳出现在网吧门口，就吼着掏出了身上的小刀。

    “不好意思，她是我女朋友，我去买东西让你们白高兴了一次……不想被警察抓的话，就放开她！”聂阳看了眼因为愤怒而脸色发红的林熙敏，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嘿嘿，你小子哪儿来的？你干脆说是她老公更好了！哈哈！要不你现在就赶快打电话，或者我把电话借你打也可以。”高个流氓轻蔑地把烟丢掉，从身后摸出了一把很长的匕首，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滚回你的学校，不然你就等着横着身体退学吧。”

    林熙敏趁这几个男人在较劲拼口舌威风，突然撞开身边阻拦的人朝聂阳跑去，准备冲出网吧大门，只要上了街拉开了距离，这些人就不大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了。

    腰上一紧，林熙敏差点被拉倒，不过就这么半秒的停顿，腰部的拉扯感就消失了，林熙敏刚好冲到了门口，可一摸腰间，原来刚才发觉自己腰包被小流氓在情急之中居然抓住了，结果把装着钱和小刀的腰包给拉扯掉了。

    看到林熙敏已经跑到了聂阳身后的门外，四个流氓都傻了，知道对方已经可以全身而退了，不过看看手上有对方的东西，也算很得意，好歹也是收获。

    “把东西拿来！”聂阳看了眼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林熙敏，转头对着那四个流氓说着。

    “嘿嘿，你小子是不是真得看书看傻了，老子今天给你面子放了人，这东西算是你老婆刚才弄伤我兄弟的赔偿。”高个子拉开了腰包，发现除了几把莫名其妙的折叠刀外，起码有两千多块钱在里面，还有一部手机，眼睛一下就亮了，于是赶紧把包丢给了身后的人。

    “你快回学校，东西我帮你抢回来……”聂阳一把将林熙敏推出了大门，然后朝最近的一个小流氓扔出了矿泉水瓶，接着冲了过去。

    不过几分钟，被激怒的四个小流氓和奋力夺包的聂阳就在撕打中冲上了大街，在空荡的深夜大街上展开了搏斗，似乎都要在这一场有关面子的问题上决出一个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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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科技大学后门走出了一对男女，其中男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女的肩头。

    “没有的士，再陪我走走……”欧阳葶幸福地靠在周凯的身边，一只手搂着对方的腰，脸还因为害羞有点泛红，“你今天也累了，记得回去不要分析什么案子了，早点睡！”

    “呵呵，有你帮我整理资料，我就不累了。”周凯心情十分不错，因为女朋友在给自己买回泡面后还很体贴地帮着自己处理了一些资料，自己今天一天的工作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两人顺着大街一直走到丁字路口，往左就是“科技大学后门娱乐一条街”，一辆空的士迎面而来。

    突然周凯把头转向了左边，听力和视力都不错的他已经发现了街道远端出现的不和谐骚动，只见模糊的街灯照耀下，大约五个男子打成了一团，一个少女远远地站在街边，狂怒的叫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啊……周凯，有人打架！我们……”欧阳葶赶紧离开周凯的身体，紧张地注视着远方。

    “没事，你回家，我来处理！出租车！”周凯赶紧拉开了出租车门，一把将女友塞进了车，“回去就给你妈说是来找我拿东西的，所以耽误了时间，别撒谎，以后我就更不好解释了。”

    “哎……周凯！你……”欧阳葶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被出租车带远了。

    周凯看了眼远遁的出租车，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１１０，然后朝远方的打架人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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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聂阳学过西式搏击术，但面对四个完全不讲究搏斗规矩而且有武器在手的小流氓显然落于下风，但天生怕死的小流氓也畏惧他的重拳，最开始不小心被他用拳头打在脸上的人都一鼻子的鲜血。

    街灯下，聂阳高档的西服被锋利的匕首划得不成样子了，里面雪白的衬衫被带出一条条刺眼的血红，甚至因为拳头和匕首的非正常接触让聂阳的双手都流着血。不过聂阳现在没有闲工夫担心这点，他唯一紧张的，是那位林熙敏居然并没有跑回学校，而是带着冷漠的表情在旁观这场男人间的打斗。

    其实林熙敏也未必是旁观，她的手里已经拽着一块石头，只是因为聂阳和那四个人移动太快而无法出手，不然只需要一下，肯定会有个小流氓头破血流。

    机会！那个腰上还捆着林熙敏腰包的小流氓中了聂阳的拳，打了个趔趄就朝后闪开一段弯身喘气，还没站直身体，就被某个方向飞来的石头打中了脑袋，只听得“咚”、“啊呀”两声，那个小流氓就捂着鲜血淋淋的头滚倒在了地上。

    林熙敏几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腰包，用最快的速度掏出飞刀闪到了一边。

    聂阳已经吃不住了，敏捷的身手虽然可以躲过对方致命的刺杀动作，但挥舞的匕首却让他的身体不断在疼痛中力气消散，不多时后腰被一个小流氓狠踢了一脚，身体就倒在了地上。

    剩下三个流氓一拥而上，狠命地用脚开始踹给他们造成很大麻烦的聂阳，不过这次他们不再用刀，而是直接用脚睬住了聂阳的头、背和手，然后对着举着飞刀正要偷袭自己人的林熙敏露出了凶狠的奸笑。

    “臭女人，看看，你男人就这副德性，居然敢打我们兄弟，老子今天对你没兴趣了，把你们所有的东西都丢出来！”

    说完，一个小流氓就在聂阳身上开始摸索，搜出了手机和钱包。

    “放了他……钱给你们。”看到聂阳那身被打得衣衫褴褛的摸样，林熙敏咬着牙将刀丢到地上，然后将自己的包丢了过去，不过她的另一只手手心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刀。

    “嘿嘿，还真配合……”高个子流氓走了过来，一把抢过了林熙敏的包，然后突然抓住了林熙敏的头发，硬生生地扯到了自己面前。

    “臭娘儿们，刚才敢来阴的，老子小看你了，今天给你们两个人一点教训。”

    高个流氓眼睛里带着血红，另一只手将包往地上一扔，然后就一手拽头发一手把林熙敏的一条胳膊扭到了林熙敏背后。

    被林熙敏打伤的流氓和另一同伴死踩着聂阳的头，用匕首把聂阳控制在地上不能动弹，另一个则带着奸笑走过来摸林熙敏的身体，好象恨不得把少女的衣服都拔下来好让对方被羞辱个够。

    “放开她！”

    一个男子以很快的速度跑了过来。

    周凯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他迅速明白了状况，知道这四个一看就知道是流氓的小青年一定是半夜抢劫少女。那位明显是帮少女打抱不平的西装青年一个人勇斗四个持凶流氓的行为让周凯好一阵佩服，看到形势已经严重要到出大事情了，他也懒得去细致考虑什么行动方案，只想尽快解决马上要出现的非礼少女事件。

    “警察！”周凯下意识地就喊了起来，然后把手朝怀里摸去。

    晕，可不能掏枪啊，我现在不是刑警，是学生！周凯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赶紧把手放开，然后对着死拽着林熙敏头发的高个子流氓冲去。

    这一高亢的喊叫让那四个人吓了一跳，已经解开了林熙敏的外套并把手摸进林熙敏毛衣的小流氓条件发射一样就松开了手朝黑夜的大街跑去，控制聂阳的两个小流氓也迅疾闪人。

    死拽住林熙敏头发和手的高个子流氓可能反应慢了一点，正松开林熙敏的胳膊还没有彻底放开对方头发，就看见大概十米远跑过来一个便装的青年。

    “妈的，这年头是人都装孙子吓人，都给我回来，废了他！”

    高个子流氓正要松开自己的手去摸匕首，突然发现自己刚松开对方头发的手臂被少女一只手给握住了，然后就感觉到小腹部出现了连续的疼痛。

    小流氓最终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而且毛衣下的保暖内衣还是完整的，虽然对方的手并没有真正接触到自己的肌肤，但林熙敏已经快疯了，那被人触摸身体的耻辱感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左手打开的折叠刀以发狂的速度朝身边的高个子流氓腹部连刺了七八刀！

    远处的三个小流氓这下真的不敢回头了，一溜烟就跑了个干干净净，而他们的老大就惨了，身体蜷在了地上。

    周凯几步冲到了倒地的人面前，发现这个倒霉的、十几秒前还在“侮辱少女”的小流氓已经捂着鲜血直流的肚子在地上哼哼，而那位英雄救美的不知名青年也是被打得奄奄一息。

    “你疯了，想出人命吗！”周凯似乎忘记了面前的林熙敏其实是他眼中的“某个真实男人”，走过去抓过了对方手上的武器，赶紧丢进了一边的垃圾筒，“快把他们送医院，哦，对了，我不是警察，刚才是吓他们的，我已经打了电话报警了。”

    周凯刚说完，就和面前的林熙敏对上了眼，身体迅速僵硬。

    周凯看惊了，因为这个少女居然就是他一直在意的林熙敏，他吃惊如此巧合的事情又被自己碰上，他发现这里打架的男人不光动用了致命性武器，这个林熙敏刚才那狠辣的一石头放倒一个小流氓的镜头更是超过了一般的少女打架模式。

    好你个林熙明，果然狠辣，出手那么重！周凯赶紧低下头去继续查看他人的伤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看到的一切。

    林熙敏摸了把还隐隐做疼的头皮，刚才被人那么死命的拉扯头发还真让自己头脑麻木了一阵，现在一看地上两个人都鲜血直流，心里也开始略微畏惧起来。

    我……我没想杀他的……林熙敏走了过去，蹲下身体，眼看着那张可恶的脸抽搐的摸样，心里又是一阵反感恶心，当场又是一耳光打得对方呲牙裂嘴。

    林熙敏没有表现出通常少女遭受这样侮辱事件的畏惧和失魂之态，只是默默走到聂阳面前，蹲身去整理对方被匕首割破出血的西服，而全身无力的聂阳则艰难地回了少女一个抱歉的微笑。

    １１０巡逻警察赶来了，地上两个人被随后打电话找来的医院救护车带走，而做为事故参与者的林熙敏和周凯则被带到了当地的派出所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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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固执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七章 固执

    １１０巡逻警察把该做的事情和态度一做完就走人，但半夜的派出所却只有少量的值班人员，这凌晨两点过发生的街斗血斗让民警们头晕脑涨，无奈之下，一个人到区的Ｃ市第二人民医院负责记录伤者情况，而剩下的一女两男的民警则在隔了医院几条街的派出所内对林熙敏和周凯进行笔录。

    其实从１１０巡警的讲述中，民警也基本上知道了事情经过，这不过是一起这段时间在派出所辖区内常见的夜间小流氓打劫事件，而眼前一脸铁青的女大学生和已经躺在医院里接受伤势治疗的某个高大男青年显然就是事件的中心人物，是属于受害者，另一个肚子上起码中了七刀的男子则一看就知道是地痞流氓。

    谁叫这一带是大学生经常活动的地方呢，那些无赖地痞对这些拿着家里钱上大学高消费的学生从来都是最为眼红的。不过让民警们诧异的是，这抢劫的最终结果却有点“违反常理”，不光女大学生毫发无伤，随身物品没有损失，那位奋勇救美的男生也不过是被殴打之下伤势不是很重，但抢东西的家伙就惨了，如果不是救护车到的即时，估计已经因为连中了好多刀失血休克丢了小命。

    周凯，因为是最后一位进入现场并参与了斗殴也被民警们做为了记录对象，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周凯最多也就喊了声“警察”并拨打的１１０报警电话。

    略微凌乱的头发、破损的外套抱在胸前、脸色阴冷、目光黯淡，林熙敏那副在旁人看起来属于“惊恐过度”的失魂之态首先就博得了在场唯一的女民警的怜悯。谁让都是女人呢？女民警知道这样的穷凶极恶的流氓在抢劫得手一般会做些什么“额外的喜好动作”，如果不是两位男研究生出手相助，很难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尤其是眼前看起来那么冰清的漂亮女生，所以对受了重伤的小流氓没有丝毫同情，也在记录中不断地从侧面提醒同事们给予“尽量合理”的处理。

    不过老练的男民警却知道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因为小流氓所遭受的几乎可以说是带有“致命性”的连番攻击伤害，眼前的女大学生在被抢劫中实施正当防卫是可以理解的，但相比小流氓所实行的抢劫行为来看，林熙敏过当的反击行为也侵犯了小流氓的人身生命安全权益（生命权），尤其是林熙敏在小流氓放弃了对她的直接侵犯而在对付随后赶来的周凯的情况下发起的偷袭。

    从医院同事那里打来的电话已经证明小流氓正在抢救中，可能还需要进行更大的手术，小流氓的亲属也赶到场了，院方估计医疗费用不会下三万，而叫做杨聂的研究生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且除了皮外伤和部分浅小伤口外并无大碍。两位男民警隐约预感到如果不把医疗费的问题处理妥当，说不定这将会牵扯到刑事诉讼问题。

    这就是派出所，虽然和林熙敏曾经很熟悉的某街道派出所环境不同，更大，更漂亮，但在林熙敏的感受中却是同样的令人反感厌恶，又带着丝丝胆怯畏惧。

    无论男女民警是如何开导劝说，希望得到可以提供帮助的实情记录，甚至女民警还暗示只要林熙敏“稍微坚持某些说法”就可以尽量回避掉过当伤害行为的棘手问题，但林熙敏始终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抱着自己的外套看着地面。

    那个混帐东西以后还会找我讨说法？难道要我指认那个家伙强奸自己未遂才能获得有利证据吗？除非我去死！倘若不是因为我现在是女人，这些警察就这样颠倒黑白下去了吗！？林熙敏咬着牙不说话，也没注意到坐在另一边正偷偷观看她所有表情的周凯。

    周凯除了打了个电话把睡梦中的鲁文杰给吵醒外，基本上整个记录过程都保持着旁观的态度，而事实上他也知道的他的任何说法民警们也未必当成最重要的证据，毕竟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最边缘的直接参与者，甚至他的出手行为是最正面的，是没有必要和林熙敏当前的处境牵扯进去。

    他是好几年的小混混了，怎么一进派出所就有这样的态度和习惯，又不是审问他，是帮他啊，幼嫩可笑……周凯静静地看着林熙敏和几个警察，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你再看看这些是你的东西吗，有没有丢失什么，同学……”女民警见林熙敏始终都不表态辩解，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然后把桌上的带着鲜血的腰包打开，一样样放到了外面，手机、身份证、学生证、钱和几把……折叠刀。

    “这样吧，我们记录一下，明天去你们学校和你们相关管理老师进行联系，一方面对你的行为进行解释，一方面寻求学校的侧面帮助，尽量帮你把这件事情解决。”

    “凭什么！？那人死了也活该，凭什么还我的过错！不错，我就是打算宰了他，你们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林熙敏突然大怒，腾地一下站起来，抓过了自己的东西，然后死看着因为自己的瞬间激烈态度而脸色骤变的女民警。

    反正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身份，闹就闹！林熙敏突然有种冲动想在派出所里“放肆”一下，这是以前的自己万万不能做的事情，至于对方现在为她考虑的一些问题她根本就不打算去接受。

    “同学，你是大学生，应该也懂得一些法律知识，不要……”一个男民警依然笑嘻嘻的。

    林熙敏全身发凉，那句“狗屁法律”被憋在胸腔里没有说出来。

    几个民警面面相觑，以为眼前的女大学生一定是被吓得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于是无奈之下拿起了桌上的学生证和身份证进行登记。

    哦，这可不好，如果林熙明有什么其他的牵扯或是公开暴露一切，不是打乱了自己的行动吗？周凯这时候才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笑嘻嘻地走到民警的办公桌前，“警察大哥大姐，我有一些情况不知道可不可以做为她的正面证据，让她休息一下，我在外面给你们说说。”

    两个男民警想了想，觉得现在的情况也是，那位女生林熙敏估计现在就是情绪化的典型表现，不然是没必要这样不给自己任何退路还自己把自己往最尴尬的境地里推，这类现象其实也见多了。

    两位男民警和周凯就走到了隔壁的办公室继续谈话，女民警则带着微笑安抚林熙敏现在失去理智的情绪反应。

    这时候，一辆市局警车悄悄地开进了这个派出所。

    ***************************************

    当身穿警服的鲁文杰也走进办公室，并亲热地同周凯打招呼的时候，两位派出所民警这才知道今天遇见的事情有玄机。

    一个男民警吃惊地看着手上的警官证，上面一身警服微笑的男子赫然就是眼前这位佩带高级警衔的稳重青年，对方的省厅刑警高官的身份更是自己这样小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所不能比拟的。

    “不好意思，这是我一个小兄弟，听说他今天见义勇为救了同学，我来看看。”鲁文杰已经在电话里大致知道了什么事情，所以并没有揭穿周凯的身份，“那位女生我也认识，她还小，这些事情第一次经历，就不要难为她了，要不我协同解决一下，毕竟情况有点严重。”

    “呵呵，老鲁客气了，只是刚才接到医院那边的电话，伤者的家属扬言要起诉这位女大学生的过当伤害行为，我猜想他们主要是为了医药费的问题，其实您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大都会出现这种纠纷，我们也想尽量帮助她回避掉这些不利的因素……”民警有点为难地叹气，知道如果林熙敏不愿意配合民警周旋此事的话，很难说事情会真得闹大，这样一来，对一个女大学生的声誉肯定是有影响的。

    “这个……”鲁文杰这下不好说话了，毕竟他不能干涉地方派出所的实际办案过程，所依仗的，也只是利用些身份来改善一些关系，想到这儿，把目光转到了小同事周凯的身上。

    周凯一时间也没了多大的主意，摸着下巴走出了房间。

    “哦，好的……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处理了，恩，明天就备案，然后等伤者出院后进行后续处罚！”一个民警关掉了电话，露出了微笑，“医院同事打电话了，那个叫杨聂的学生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伤者家属没话说了，那个学生希望我们这边尽快解决好女学生的问题，要我们不要为难她。”

    哦哟，好家伙，出手阔气啊，一掏钱就搞定了一切，这人和林熙明还不是一般的关系吧，差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路过救美……真奇妙，千万别告诉我这个杨聂富家公子会是看上林熙明这个真男假女了吧！？我的天啊……

    周凯听见了房间里的话，一下就楞了，接着突然想笑，强烈的压抑下咳嗽地特别厉害，脸都涨红了。

    事情在一开始就很顺利地压了下去，一桩有可能会上升到刑事诉讼的治安问题被化解了，民警们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简单的寒暄后就送走了鲁文杰。

    派出所外，鲁文杰刚拉开车门，就看见后视镜里周凯走来的身影。

    “你小子行啊，一来就跑到林熙敏身边了，还救了她！”鲁文杰比周凯大十二岁，但表面上依然把这个小学弟当成了同辈哥们儿。

    “嘿嘿，巧合，看来今天鲁大哥没起到什么作用啊，省厅刑警二处的副处长还比不了那个学生公子哥的几万块钱……嘿嘿！”周凯看了眼身后的派出所大门，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你小子少说几句，乔副厅长给我交代了好多次，一定要好好看着你，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捶了一下兄弟的胸膛，鲁文杰开着警车扬长而去。

    ***************************************

    “好了，你……你男朋友帮你处理了，我们去看看他。”

    周凯带着笑容走进了房间，在女民警的安慰下稍微平和了些的林熙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杨聂居然给那个王八蛋医药费！林熙敏差点又发怒，但是看到身边的女民警那平静的表情还是按下了话，也不去计较这个第一次见面就间接救了自己的同校学长，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全装进了腰包，然后用纸巾仔细地擦着外面的血渍，一边等着民警做最后的处理登记，不过费了好几分钟，腰包上的鲜血依然无法清除。

    “你叫林熙敏吧，我叫周洋，法律系自费研究生，刚来学校，今天来晚了一步，让你受了委屈。”周凯按住心里越来越想笑的冲动，尽量表现出一副认真的态度，把以前在学校里所过的学生生活的某些说话习惯搬了出来，希望能为以后尽可能多地接近这位“女生”做形象铺垫。

    “谢谢你了，我去看看他……”林熙敏略微点头，就转身拿起了破损的外套，然后不给任何人打招呼就匆匆走出了这个让她感到畏惧窒息的派出所。

    “哎！等等，说好了一起去的，那哥们儿那么神勇，我好歹也去慰问一下先！”

    周凯赶紧跟了上去，并在派出所门口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很礼貌地就把林熙敏送上了车。

    “你知道吗，如果你当时真杀了他，你就麻烦了。”

    周凯对着把头转向车外的林熙敏笑着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身体，不过越看他就越困惑，说话的语气不自然地就有点把对方当真正的女生一样显得轻柔了许多，对这一点，连周凯自己都有点吃惊。

    真是的，难道我也出现错觉了，她明明就应该是男的啊，不过这身体和他在派出所里说出的典型的女生声音……摸样身材也确实很标致，假如换做我是歹徒，估计……

    我晕，去你的周凯！周凯赶紧偏过头，不再多看对方，只是等着林熙敏能回答自己这句话。

    哼，真他妈的倒霉，遇见警察不说，这小子还是学法律的！林熙敏眉头皱了，略微回头看了眼神情有点古怪的周凯，把外套裹到了胸前，“有什么怕的，大不了进监狱！要让我给钱认错，没门儿！反正和你没关系。”

    进监狱？说话气都不喘一下，呵呵，火气够大，是个男人样……周凯嘿嘿笑了两声，就摸出了正在作响的手机，发现是欧阳葶打来的。

    “哦……没事儿，你就不要担心了，明天我跟你联系。”

    一合机盖，发现身边的林熙敏已经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胸脯曲线随着呼吸柔和地起伏着，周凯有点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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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守侯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八章 守侯

    明亮的第二人民医院外科病房内，聂阳无奈地躺着，身上的伤口都陆续处理完毕，内外的衬衣和西装无法继续穿戴，只是一身白底蓝条的病号服，现在只等观察几个小时以确定没有其他的问题才能出院。

    清醒明白前后发生的一切变故的聂阳对林熙敏的过当防卫行为有很敏感的预知判断，尤其是那打伤自己的流氓的家属过来看自己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几丝敌意和幸灾乐祸。

    也许这些流氓的家属也是社会上的普通百姓，虽然亲人的所做所为人人唾弃，但遭受如此的伤害，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耽误抢救时间而送命，这是对方所不能接受的。就算是这个被林熙敏打成致命伤的家伙出院后依然要受到法律的严厉惩罚，但起码他现在的情况是必须接受公正的处理的，毕竟，这人的行为从法律角度来讲罪不及死。

    想到林熙敏有可能在派出所里面对这样的尴尬境地，以后还会因为事情闹大对声誉有很大的损害，聂阳就心里不安，本着对林熙敏的一些莫名的冲动关爱，他选择了私下解决这个阶段的麻烦，至于小流氓会受到什么样的制裁，他就懒得去过问了。

    为此，他签下了垫付医药费的字，为林熙敏抹平了这桩麻烦，总共三万的费用将在天亮后从他的银行卡里划给医院。

    可笑，也许这就是自己有预感一样跟随林熙敏半夜去网吧的后果吧，假如自己当时没有选择跟随，会怎么样呢？聂阳心里乱了一下，不敢去想象，把头望向了窗外。

    身边的几个护士都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因为眼前的高大青年不光帅气，而且勇斗流氓的表现更是这个社会里越来越少见的正义精神。和林熙敏的态度一样，护士们也对流氓抢人受伤居然要他人给医药费表示强烈不满。

    门开了，一脸尴尬的林熙敏身后跟着周凯走了进来，几个护士一看架势，就大概猜出了什么，有点嫉妒地一一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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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样的，兄弟，身手不错，一个人对付四个！我叫周洋，法律系自费研究生，第一次见面就没帮上什么忙，不好意思！”周凯抢先走到床边，亲热地拍了下聂阳的肩膀，“你女朋友可担心死你了，非要来看你！”说着，侧头看了眼站在床边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林熙敏。

    “我可没你聪明，如果当时我也喊一声‘警察’，估计就没那么多麻烦了。谢谢你及时来帮我们……我叫杨聂，学工商管理的。”

    我女朋友……呵呵，怎么都这样认为，她不要继续生气就好。聂阳心里苦笑着，然后转头看着林熙敏，不知道说什么好。

    和聂阳一样，林熙敏也基本上麻木了外人对自己和杨聂在一起的第一印象误会，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倘若是以前的平民会，估计她会很热情地去夸奖一同战斗负伤的兄弟的英勇表现，但现在，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从头到尾，她都做为了一个女性弱者形象，不光是杨聂奋不顾身以血拯救自己，而自己也在局势失去控制下差点葬送在那些肮脏的流氓手里。

    自身的耻辱感胜过了对杨聂的感激，让林熙敏把头偏向了一边，不想去面对对方那依然充满关切和略微苦涩的微笑。

    搞什么，难道不该感谢一下对方吗？这气氛……弄得真像闹情绪的小两口一样，那么幽怨的表情，我晕……周凯咳嗽了两声，带着有点夸张的想法起身出门，打算去询问医生一些事情，而把林熙敏和聂阳单独留在了病房，也算是做出一种外人不好在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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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问题吧，杨聂。”

    林熙敏终于开口了，目光落在对方露在被子外的手上，发现手掌上缠着雪白的纱布，知道对方在搏斗中全身都受了伤，不过有意思的是，除了头发略微脏乱外，对方的脸却异常干净完整，估计是学过搏击的人会刻意保护自己头部不被攻击。

    “你没事就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不然……”聂阳看到林熙敏的表情和语气不再压抑，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坐下休息一下，呆会儿你就回学校，我还要等天亮后的检查才能回去。”

    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四个人打他都不怕，但他就没考虑万一打不过怎么办……其实说来还是自己太过固执了，如果当时听杨聂的话自己跑回学校，估计杨聂也未必和他们继续纠缠打斗，也不会落到这个结果。

    林熙敏忽然有点悲哀起来，她发现自己恢复了真实性别后所面对的外来危险居然比以前当小混混的时候大了无数倍。要是以往，倘若自己身穿着男性风格的衣服走在半夜的大街，也许就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了，哪怕自己的身体素质、体能和现在完全没有两样，但在旁人眼里，不同的性别和外观表现出的形象在相同的流氓眼里就容易产生截然不同的选择和后果，而手上飞刀，依然无法完全保护自己，因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做为男人表象所具有的基本威慑形象。

    女人，就注定要被男人保护才算是真女人吗？为什么要把这样的观点加到自己身上，在失去男人的生活后，难道选择做一个能够让自己认可的女人形象就那么容易受到外来的挑战。林熙敏坐了下来，脸色又开始发白，心里隐隐做疼，脑子也逐渐混乱了。

    她在苦恼吗？是担心我，还是看不起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聂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顶着身体各处火辣辣的疼痛坐了起来，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不要担心，你回学校吧，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确实很希望林熙敏能陪着自己，但聂阳知道这种愿望基本是比较荒谬的，而且也不愿意对方一直看着自己这副摸样。因为林熙敏还是那种冷漠冰凉，这似乎已经是对方对自己的习惯性态度和表情了，所谓的感动，估计也仅限于一场类似兄弟朋友间互相帮助之类的心情……她，其实真得只是把自己当普通朋友，而自己太过于估计了本身的形象。

    那就当普通朋友吧，也好……聂阳自己给自己开脱着心情，把头转向了门外，“护士小姐，请问医生能不能尽快安排我接下来的检查，我白天还有事情。”

    “你慢慢休息，不急，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和一套衣服，你这样回学校不好。”林熙敏也没去注意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像是想还一个人情一样就选择了陪对方到底的态度。

    走到门外，林熙敏摸出了几百块钱，递到了正坐在走廊外的周凯面前，“周洋，能不能帮我去买点吃的和一套衣服……”

    “现在几点啊，才凌晨四点过，哪有商店开门啊！”

    周凯楞了一下，没有去接钱，而是仔细地看着女人得不能再女人的林熙敏的脸，除了那种表情他可以单方面认为和男人有点类似外，其他的他一直无法理解，也无法去接受，甚至还觉得有点别扭。

    “帮帮忙，我有其他的事情。”林熙敏轻轻的声音越发冷淡，又习惯性地摸出了几百块钱，她始终相信没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以前的平民会里，她的命令从来就没有落空过。

    “真受不了你们……我去买吧，再回学校拿我的衣服给他凑合一下，他和我身材差不多，应该没问题，等着就是了！”周凯一把挡开了林熙敏的钱，转身朝走廊外走去，高大笔挺的身姿和那种习惯性的、带着某种职业特征的稳重脚步引起了不少护士的侧目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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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请周洋学长去买点东西……”林熙敏看着旁边的桌上摆着几个苹果，并不知道这是护士们因为喜欢聂阳那种帅气的形象而主动送来的“殷勤礼物”，一把拿到手里，取出了折叠刀开始低头削皮，声音放得很低，“给了多少钱，我过会儿去取给你……”

    其实给了多少钱林熙敏也从医生那里知道了大概，这笔数字让林熙敏心里很是难受，强烈的委屈感几乎快让她控制不住想要掉泪来发泄。倒不是因为自己不再坚强，而是她知道那存在银行卡上的五万多块钱是留给自己爷爷奶奶的，而自己以后的生活开销，已经定在了准备参加杨聂为自己介绍的Ｃ市飞标职业比赛上，而比赛到底能得到多少奖金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好几万的钱杨聂已经帮自己垫付了，无论如何这笔钱都必须自己拿出来，不然就违反了她所认可的做人道义准则。

    三万吗……一个冲动就没了三万，而以前却不在乎这些数字，总以为是白得的……心里一颤，手上的折叠刀就不小心下重了些，结果把手指割出了血，手里雪白的果肉被浸染出大半边的红色，所谓十指连心的感觉没有出现，因为在这之前，心已经很疼了。鼻子一酸，没有任何哭泣声的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咬牙忍住心里强烈的难过，控制着不让杨聂觉察自己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

    “护士，流血了，请拿点纱布来！”

    聂阳的脸抽动了几下，像是自己受了很大痛苦需要解救一样高声喊了起来，只见几个护士慌张跑了进来，一看并非是聂阳有什么意外，而是林熙敏手里流着血还兀自麻木地削着苹果，结果全都看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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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去考虑聂阳的劝说，随后去找到了负责的医生了解受伤流氓的治疗费问题。当林熙敏从外面的银行提款机把钱汇到医院指定帐号回到病房的时候，周凯已经回来了，带来了一套西服和相应的内衣衬衫。

    把医院的收据放到了聂阳的被子上，林熙敏就远远地坐到了病房角落里，只是看着外面灯火朦胧的黎明城市夜景发呆。而聂阳，则带着沉重心情看着面前的纸条也陷入了一种沉默状态。

    周凯不知道自己离开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已经可以肯定，之前猜想的林熙敏可能借助杨聂掩盖真实身份的想法是错的，这个林熙敏依然还保持着以前的某些生活习惯和待人态度----这是通过审问前天寻找到的林熙敏消失后、提前解散而没有被黑社会灭口的部分小混混所获得的一些真实资料。

    呵呵，如果你是真的女人，你这样的态度哪个男人敢要啊，让男人碰一鼻子灰不说，也忒打击男人的自尊了吧。周凯心里想着，然后把通宵超市买来的食物一放，就出了门，打算回宿舍寝室继续研究林熙敏的事情，并寻找下一次接近的机会。

    在医院里的某些人忙碌或是郁闷的时候，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某女生宿舍里杨素蓉却着急得要命，因为她的同学到现在都没有回寝室，焦急的她也是一个通宵没有睡，但每过几分钟打一次电话的结果就是林熙敏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因为她无法确定林熙敏到底接没接受杨聂的周末邀请，如果能确定，或许她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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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叶菲的邀请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十九章 叶菲的邀请

    到天亮这几个小时时间里，林熙敏就一直坐在病房里看着外面，既不同聂阳说话，也没有搭理那带着阴阳怪气走到病房里对她指点漫骂的那位小流氓的亲戚，好在守在医院里的民警立场还算坚定，几句话就把冷言威胁林熙敏的伤者家属给支开了。

    聂阳也没有休息，除了接受检查外，就是半躺在床上看着一脸惨然加冰凉的林熙敏，他明白对方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带着极大的愤怒和委屈，一个女大学生就这样在本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的事件中付出了惨痛的经济代价，这份残忍也许任何人都会觉得过于无奈，但这个带着“私了”性质的处理方式应该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毕竟传出去对一个女生的形象影响太大了。

    林熙敏和自己所遭受的事情，大概就是目前的国内现状，传统的社会舆论、道德观和现代法律法制观并驾齐驱，混合影响着所有人，界限模糊，突飞猛进的物质生活让传统的道德价值观出现了混乱和裂痕，而法律有待进步的地方又实在太多。这两种对社会秩序不同层面起着维护作用的东西，还无法有效弥补现阶段公民大规模诚信和信仰缺失所造成的“黑洞”。对大多数人来说，也许他们根本无法把握到底法律对生活有着多大的保护和促进作用，在表面认识并承认到法律的重要性的同时，依然太过于指望并没有绝对自我保护性的传统社会舆论道德，于是乎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和法律的有利保护失之交臂。

    不过，自己的身份、家庭与社会背道而驰又该如何去辩解呢？难道自己在旁观解释着社会现象的同时，也在混搅着这一切吗，谁又来为自己解释一下呢？

    再想起对方昨天晚上在街边小吃店里同自己争论的类似问题，聂阳更加担心林熙敏会出现其他的想法，也不敢想象以后如果再次面对这样的谈论，对方是否会更为生气和冷漠自己。

    想到这么多复杂的东西，聂阳的心情也越来越差，反而身上的肉体痛苦已经被忽略了。

    在一大堆思绪转动中时间过得很快，上午九点过，总算医生给予了最后的检查结果，聂阳可以出院了。

    “钱……”

    坐在角落里的林熙敏没有太多的目光回避，聂阳红着脸穿完衣服，把身上一张写着银行卡号和密码的纸条递到了林熙敏的面前。

    “给我干什么？这是你的……”林熙敏抹了把有点散乱的头发，拿起自己的破烂外套就朝外走去。

    她当时本可以离开现场的，但她留了下来，还参与了这场男人间的打斗，尽管结果是残酷的，但她的自尊和坚强比自己想像得还要强很多，哪怕这样的结果会让很多人都为之叹息不服，但她依然能坚强地忍受下去……

    聂阳心里感慨了一番，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和守侯在医院里记录该案的民警简单地告别后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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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过，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３０６寝室。

    “哎呀，小敏，你回来了……咦？你熬夜了？”

    杨素蓉一看林熙敏推门而入，就赶紧放下了一盆子准备洗的衣服，关切地走到林熙敏的面前，看到对方眼睛有点熬夜后的血丝和憔悴的脸色，心里有点不放心。

    “恩……没什么，我去洗澡……”林熙敏把破损的外套裹成一团丢到了床角，翻出了自己的换洗内外衣服，并没有理睬身边对自己表示关心的同学，麻木地朝洗浴间走去。

    杨素蓉瞥了眼林熙敏床上那团明显很脏的外套，发现有很多地方都被拉扯破了，心里就渐渐不安，但是又不能去过多的打听，只好带着疑惑去洗自己的衣服。

    洗浴间里的林熙敏捂着脸，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哭，只是不知道到底手指间流出的是自来水还是泪水，淋漓的水声掩盖了来自喉咙里的抽泣，虽然热水是那么得舒服，但她总感觉全身内外都是冰凉的。

    我真是无能的败家子吗，就那么几秒就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而在面对曾经不屑一顾的小流氓的时候连充分反抗的力量都丧失了，到底是因为自己恢复女人身份后的懦弱变化，还是自己本来就是不堪一击的？那兄弟们的仇又该如何去讨回？

    毛巾的纤维触动到了某根手指的，只是涂抹了少许药水的伤口裂开了细口。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一股怒火，林熙敏把湿润沉重的毛巾猛地砸到了对面水气朦胧的镜子上，几滤不容易觉察的微红热水在地板表面迅速稀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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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任何困意，反而有种冲动想要展现点什么。带着异常冷漠的表情，林熙敏开始了连她都不敢想象的装束打扮。被小流氓们触摸过的内衣连同破损的外套被林熙敏装进了塑料袋，不久之后将彻底遗弃埋葬在肮脏的垃圾筒里。

    雪白的毛衣、灰黑色带暗纹的牛仔短裙、黑色的厚裤袜、还有一双黑色的精致布靴，再套上一件红色的紧腰长袖中长休闲外套，下沿刚好到短裙的下三分之二，漂亮的外套腰带紧弛有度地束出这个季节少女装束里难得的细腰，最后则是一个深棕色布质小背包背在了身后，里面没有任何少女的零散随身生活物品，只是放着一些的零食和几瓶啤酒。

    湿润的长发被梳理得很整齐，购买来的化妆水和护肤品用最少的量把脸上的肌肤光泽滋润到明爽的视觉效果，防止嘴唇干燥的透明唇膏让小嘴显得更加自然红润。

    警察是够贱的，难得还会“偏袒照顾”自己这样的人一回，看来女人长得漂亮也不是坏事，起码没事可怜兮兮的样子也真会让男人头脑犯傻，不知道杨聂是不是这样的……呆呆地看着镜子，林熙敏嘴角出现了一丝冷笑。

    “啊，小敏，你又要出去啊！？不休息吗？”杨素蓉捧着洗完的衣服一走进门，就被房间里穿着打扮得异常靓丽清纯的林熙敏吸引了，仔细看去，居然再也见不到一丝通宵外出的疲惫之色，不由得好生羡慕，“哇，好漂亮，这套是上回我们一起去买的吧，穿在你身上真合适！”

    “呵呵，睡不着，想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有空一起啊，反正今天星期天。”林熙敏淡淡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钱和其他小东西装进了新外套的口袋。

    “出去走？哦，对了，一个多小时前宣传部的叶菲打过电话找你，说今天学校西区室内篮球场举行‘捐助贫困同学’的活动，要你去帮忙。”杨素蓉现在才想起这回事，赶紧说到。

    叶菲？哦，是她啊，好象自己来报道的第一天就是她帮了自己不少忙，捐助贫困同学的宣传单那天还是自己和她一起发的，怎么她又想起找自己……林熙敏一楞，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那我去看看，中午我就回来吃饭了，有事打我手机。”

    把手机的电源打开，林熙敏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出了寝室，房间里的杨素蓉却好几分钟都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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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区室内篮球场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反而因为学校组织的某场校内慈善活动而显得有点冷清，虽然进出的人还是不少，但以往那种高声而热烈的呼叫声却没有了。

    几张很大的长桌做为了活动展台，一张大红布遮掩了简陋枯瘦的桌腿，看起来还算是有那么点“庄重”感，长桌后是大大的标语和一些展示牌，无非都是些什么口号或是学校的贫困生感人的事迹，而最明显的，就是桌上几本摊开的大笔记本和一个红纸包裹的木箱，上面写着“捐款箱”三个大字。

    “呵呵，小敏，这里！”

    还没看出个感觉出来，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林熙敏侧过头去，只见远处有两男一女正在吃力地抬着一个大展板，那个女的，就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叶菲，而其中一个男的，居然是一身运动服的张亮！

    “嗨，小敏，你也来了！今天很漂亮啊！”张亮笑得格外开心，脑门上的汗水显示出他现在正以最大的热情投入在这场最有意义的学生会宣传活动中。

    “是啊，气死我了，学生会非要选择今天，结果一到周末宣传部的人个个都在找理由出去玩，没办法，就想起了小敏，好歹也算一起宣传过这个活动，要有始有终才对嘛，哈哈！”活泼的叶菲调皮地像只狐狸一样笑着，对自己临时搬救兵的想法很是得意。

    呵，还看不出来，张亮这样的大官少爷也会关心贫困学生！林熙敏笑了一下，就走过去一起帮忙，四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宽大的展板放好了位置。

    “小敏，要不你也来我们宣传部吧，我这最后半年的部长可有权利引见的哦！”叶菲拉着林熙敏的手坐到了活动长桌后面，一脸的认真样。

    “我？进宣传部？我什么都不懂……”林熙敏一楞，有点想笑，不过面对这样的学姐她还是控制住了。

    “这又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只要愿意做就行，不过呢，好象你们系的张亮同学就拥有很好的能力啊，我们宣传部就需要口才好的，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学生会的号召力和校园舆论权威！”

    叶菲半开玩笑的笑声回荡在人群里，不少前来参观的大学生们都很开心地看着这位开朗活泼的大三级学生会宣传部部长，被对方的表情和说话内容给逗乐了。

    “嘿嘿，叶姐过奖了，能在叶姐手下效劳，是张亮大学生活最大的收获之一！如果叶姐大四还能继续担任宣传部长，那就更好了。”张亮的嘴此时简直甜得要命，听到他这番说法的叶菲更是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不可能的了，到了大四，我也该‘退休’啦，要不就你来当吧，呵呵！啊，谢谢这位同学，请在这里签个字吧！”叶菲摆着小手，一边赶紧对着某位前来捐款的男生非常礼貌地点头致意。

    说死不偿命的家伙，估计张亮对漂亮女生都是这个态度吧，要让他在宣传部里倒真是个好主意，他那张嘴巴，也许最大和最有效的宣传对象就是女生了。林熙敏看了眼情绪高涨的张亮，心里对这样的男人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既不会是绝对的厌恶，也绝不会去欣赏。

    一侧头，看住了桌面的大笔记本，发现上面留名的很少，估计这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活动还没有什么收获，再看看身后的宣传板，估计等候同学帮助的贫困学生不是少数。

    以前的自己就经常救济报纸上的这类学生，岂不知自己也算是这个社会痛苦挣扎的一份子，当社会的爱心偶然爆发的时候眷顾了部分不幸，可又有谁会把目光放到另一个悲惨的角落里呢？

    林熙敏想起了凌晨遭受的那件最为可耻的事情，心里疼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虽然还有着一些钱，但实际上这个学校里最一无所有的人应该是她本人了，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兄弟，连爷爷奶奶也不敢相认，甚至不到十个小时前还付出了昂贵的经济代价，近一步剥夺了她的生存空间。

    那一张张在展板上张贴出的贫困学生自强不息的照片在林熙敏看起来已经模糊不清了，她没有心思去体会那些学子们为未来拼搏的热情和勇气，有的只是强烈的自卑和落寞。

    摸进口袋，趁叶菲没注意的时候往捐款箱里塞了一百块钱。

    “我有点事情要提前走一下，叶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再打电话叫我，我一定到！”林熙敏理下长发，站了起来。

    “恩，反正也快吃午饭了，你就先走吧，记住要来宣传部找我哦，我现在要培养新的宣传部成员，算是拉你入伙了，不要拒绝啊！”叶菲笑嘻嘻地说着。

    宣传部这个地方果然是锻炼厚脸皮的好去处。张亮这样的人一加入，肯定更加前途无量、如鱼得水了。林熙敏不置可否地笑笑，一扭头，看见张亮正如痴如醉地看着自己，心里就升起一丝反感，皱着眉头就走开了。

    “呵呵，真他妈的漂亮，追定你了……”

    张亮嘀咕了一句，然后学着叶菲的样子开始大肆宣传起活动来，帅气的形象让很多前来观看的女生都乐意掏钱捐款。

    走出室内篮球馆，林熙敏就马上掏出了手机，不过手指停顿在按键上好半天都没有勇气按下去。

    他现在应该还在养伤吧，自己现在打过去问那件事情合适吗？万一他又误会了怎么办？林熙敏矛盾地握着手机在大门前站着，一些路过的学生都好奇地回过了头。

    “嗨，小敏，偷偷捐了款还站在这里后悔吗！？”

    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子声音从身后响起，然后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熙敏赶紧回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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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被迫的主动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章 被迫的主动

    原来是周洋，他怎么也来了？林熙敏一看是昨天救了自己的法律系研究生，赶紧露出了感激的微笑，算是把之前在派出所因为情绪恶劣而冷漠对方的态度做一个事后补偿。林熙敏之前没有仔细去留意这个人，现在心情相对松缓了些，所以林熙敏开始对周凯这个人进行全方位的打量。

    嗯，看起来很精神的一个人，人也长得像摸像样，比起杨聂身上那丝丝不明显的娇贵加古板严谨，他应该是个很有活力的开朗男人。林熙敏看着身边的高大男生，对对方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起码与对方接触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并没有发现太多值得自己回避反感的地方。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揭穿’了你的好人好事有点不服？”

    周凯在半个小时前就查到了林熙敏的寝室电话，然后以朋友的身份知道林熙敏正在西区室内篮球场，当他赶来的时候，正好躲在人群里看到林熙敏那一个偷偷塞钱进捐款箱的动作。

    “呵呵，主要嫌写字麻烦，反正都是捐钱，没有留名的必要……”

    林熙敏大方地笑了下，然后偷偷把手里紧握的手机放回了口袋，不过这个小动作又被周凯看在了眼里。

    ……

    ……

    “林哥对兄弟们很照顾，有什么钱和好东西都先给大家，他自己从不私自多拿……”

    “老大啊……具体的我知道的不多，我也就才加入他们半年多点时间，他不怎么愿意和我们说话，也很少和我们出去玩，但他对人倒是不错……”

    “他讲义气，别看他平时很冷漠，但心肠很好，比那些有钱人有良心多了！”

    “林熙明很穷，有了钱还不是兄弟们都帮他花光了，不过他对自己的爷爷奶奶从不吝啬，但好象听大海和石头哥说他爷爷很不喜欢他，连家都不让他回……”

    “不知道哦，谁清楚他是不是装出来的，地底下嘴里吃暗食！原来以为他还算讲道上的规矩，结果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拿了那么多钱跑了，还害得死了那么多人，真想宰了他！哦，我说着玩的，你们可别记这些啊……”

    “不可能！老大是不会伙同外人杀自己兄弟的，我可以拿命发誓！这黑吃黑的冤枉事儿咱也见得不少！”

    ……

    ……

    她以前的那些小混混手下所说的大概没有错，林熙敏是个内向沉默的人，也是个经常暗中做些小混混社会里难有的公益慈善行为的人，说起来现在很多的人都未必有这样的心怀，她最多只有初中一年纪的文化，但在恶劣的社会角落里却能做出一些让人佩服感动的事情，孝顺爷爷奶奶，照顾兄弟，也许这就是她的那些小混混手下大部分都对她比较爱戴钦佩的原因了。

    但她的个性太过阴沉，城府很深，是个很容易站在角落里就被人忽略的对象，这样的人往往就是最危险的，这估计也是她能最终能成为一片街区里混到小混混头目的实力和原因所在，一般文化少、思维简单的小混混很容易就被她用一些表面手段感动拉拢。

    她到底是不是直接害死那十个老部下的人呢？为什么在更换了身份后她还要以“林熙明堂妹”的身份继续和以前的人接触呢？也许乔副厅长提出的疑点确实有必要一一找到真实的解释。

    不能被自己的视觉误差迷惑了，你必须要首先证明她是男的！

    周凯陪同林熙敏往校园深处走去，两人没有多余的话题，只是周凯不着边际地胡乱说笑着，但周凯心里却一直在评估着身边的“假女生”，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身体，有意思的是，对林熙敏外在形象最开始的那丝丝习惯性的恶心诧异居然慢慢没了踪影，周凯已经不敢单纯用肉眼来分辨这位在他掌握的情报里是“百分百男人”的事实。

    “哦，你手指昨天伤着了吧，走，校医院很近，去拿点创可贴！把你手上那张泡湿的换了。”

    “不用了，这点小伤算什么，我马上要去找杨聂，顺便把你的衣服拿回来，不好意思，今天凌晨麻烦你了。”

    “嗨，说什么啊，他够胆量，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我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小敏，不会介意大家以后多见见面，算是一场校园朋友缘分吧！”周凯笑了，从身上掏出小本字，写下了自己的电话，“我这人就喜欢玩，说起来也喜欢打架，呵呵，只是当时没那个运气赶上，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说到这儿，周凯以他所把握的对方的审美好恶，扮演出一副比较松散的明快形象。

    “呵呵，学法律的也喜欢打架？你还真看不出来啊……”林熙敏停住了脚步，侧头看了眼对方递来的纸条，略微迟疑了下，就接过了，然后笑呵呵地注视着对方脸上那点点不拘小节的、还有点吊儿郎当的爽朗笑容，“恩……以后有机会吧。”

    “那好，现在就听我这个朋友的建议，去校医院把手指的伤口处理下，然后多买点创可贴，现在春天细菌繁殖很快，感染就不好了，记得每天都要换啊。”

    周凯并没有主动去要林熙敏的电话，而是选择了循序渐进的战略，为得就是不让对方过多得猜忌自己，也是维持一个表面正直开朗、没有心眼的个人形象。

    周凯那种明快的、直爽的、充满无限活力的潇洒风格让林熙敏觉得心情很不错，尤其是她没有从周凯的眼睛里看到任何猥琐贪婪的目光，相比这段时间所见到的男生们那种种痴迷加幻想的眼神更容易让人放松下来。见对方那么在意自己的小伤口，也觉得再推委不是太好，想到反正创可贴也用完了，于是默默点头。

    ***************************************

    “恩……喂，是杨聂吗……我……林熙敏。”

    从校医院出来就和周凯告别了，临近吃午饭的时候，林熙敏一个人躲在校园某个绿化区小树林里拿出了手机，第一次拨打了聂阳的手机号码。

    “呵呵，小敏啊……那么早就起来了？”电话里聂阳的声音很平静，好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恩……”林熙敏想到自己主动给一个“纠缠”自己的人打电话，心里有点不自在，“刚才遇见周洋了，他让我帮他把衣服拿回来……”

    “哦，好的，真是谢谢他了……”电话另一头的聂阳语气有点沉了，但很快又显得很轻松，“你还没吃饭吧？这样，你在学校餐厅等我，我马上把他的衣服拿过来，顺便请你吃饭，算是压压惊。”

    “恩……”

    赶紧挂上了电话，林熙敏觉得自己有点心虚，因为这不是真实的理由。她现在所想的，就是希望这个杨聂能把他承诺的介绍自己去参加Ｃ市飞标职业比赛的事情进行下去，自己才好找到一条能暂时养活自己的路，因为恢复以前的生计方式几乎不可能了。

    她很清楚自己连续几次对对方的冷漠态度已经累计到了什么效果，本以为就这样甩掉这个尾巴，但凌晨的事情一下子让自己付出了惨痛的经济代价，这不得不让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杨聂给她制造的机会上，并希望这个机会能最终实现，不然过不了多久，生存的压力将彻底摧毁她的一切打算。

    算是求人吗？没想到自己也不得不借助这些了……林熙敏深呼了口气，傻傻地看着头顶被繁茂的树枝切割撕碎的蓝天白云，心里阵阵发凉、发苦……

    ***************************************

    此时，周凯手里的一个小塑料袋里装着一张依然湿润的、带着殷红血渍的创可贴，他正坐在一辆出租车里赶往Ｃ市一家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这是周凯巧言让林熙敏在出了校医院后才更换下的创可贴，上面带着林熙敏的血液，他要去做一个医学鉴定，来证明自己那些认为“其实已经不需要证明”的观点。

    “葶葶，今天你休息吗？哦……你马上和鲁文杰联系，你们赶来和我汇合，我现在准备去……”

    周凯小心地捏着带血的证据，猜想着这个从网上查询到的医学知识将会以最权威的方式去解答乔副厅长的第一个疑惑。

    呵呵，林熙明，等这个事情证实了，才是我们真正开始游戏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在大学里要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周凯很开心，马上掏出了笔记本，习惯性地开始记录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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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开什么玩笑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一章 开什么玩笑

    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虽然Ｃ市初春的气温还是很寒，但大街上某位骑着自行车的青年却汗流夹背。

    自行车在骑车青年的灵活控制下在自行车道上高速穿梭，铃声尖锐，星期天里繁忙的自行车流都被这从身旁呼啸而过的大男生那股不要命的冲劲给吓着了，纷纷带着各种责骂或是恐惧的目光远送这位让人心惊肉跳的大男生。

    崔严飞快地蹬着脚踏，面前的车框里放着一个大塑料袋，因为强度体力消耗下全身发热而脱去的外套胡乱地覆盖在车框上方，后座上则夹着一个书包。

    在无数条主街道和小巷之间交替迂回后，崔严面前的大街豁然开朗，这里高大的城市建筑比任何街道都要堂皇华丽，装修豪华的高档商铺如林，街头人满为患。

    终于自行车减速了，崔严停在了一间规模很大、有着强烈的古典西式风格的主题俱乐部门前停车场中，“大唐天缘俱乐部”，门前的中英文招牌如是写着。

    错过几个带着异样眼神的服务生，崔严有点紧张，头上的滴滴汗水清晰可见，外套包裹着自己的书包，一手还提着大塑料袋，脚步匆忙。

    “对不起，唐先生，我上午家教时间耽误了点，请原谅！我下次一定会准时的！”崔严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一楼清吧柜台前的某位高挑西装青年打着招呼，偷偷看了下表，发现自己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崔同学，你很礼貌，而且理由似乎也很充分，希望下一次你迟到的时候，我依然可以对你表示谅解。”唐博笑着拍了下崔严的肩膀，眼睛落在对方的头上，嘴里说着有点点生硬的汉语，“呵呵，我一直认为你很勤奋，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工作，而不是在两份工作交替中彼此磨损雇主对你的好感，毕竟我要求我的雇员们在我的工作时间段内必须保持高度的纪律，包括准确的工作时间……对了，以后不用叫我先生或是经理了，叫我唐就行了，也不用说英语，我身上也流淌着这个伟大民族的鲜血。”

    崔严不好意思地摸下了头，用袖子将汗水抹去，“放心吧，我下次一定按时上班！”说完，匆匆朝大厅角落里的员工更衣室走去。

    “崔严，保持你的仪态，如果太累就适当休息，平和的情绪更能让顾客感到放松！”唐博满意地笑了，对着崔严远去的背影说了句，然后上了二楼楼梯。

    不多时，崔严一身整齐的浅棕色俱乐部服务生服走了出来，一楼角落里几个年轻的女服务员都偷偷看了过来，对这个高大帅气的大学生的体貌露出惊羡爱慕之色。

    ***************************************

    同一时刻，Ｃ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明亮而干净的走廊里飘荡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气味，那些来回的人们，无论是病人还是医务人员，都以一种奇特的默契维持着属于符合这种环境的慢条斯理。

    匆忙的脚步声从走廊一头传来，一男一女两位警察急步而来，而他们的视线尽头，已经出现了“临床检验中心”的走廊掉顶灯牌。

    “嗨！周凯，今天那么着急，又怎么了！”鲁文杰带着欧阳葶走进检验中心主任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周凯正和一位老医生在争论着什么。

    “警察同志，今天的检验项目都安排满了，染色体检验过程复杂，时间也长，实在无法马上出结果，要不明天如何？”刚看了周凯的真实证件还在犹豫的老医生一看又来了两位警察，心里越发紧张，刚才坚持的立场开始出现几丝动摇。

    “王主任，这是我们重要的任务，希望医院能给予照顾……哦，费用可以按照贵院的紧急检验标准支付，我们现在很需要这些检验的最终资料，您看看，我的同事们一直也没闲着，都跑来等结果，都是为了服务社会嘛，您说是不？”周凯又开始耍他的小聪明了，说话平静异常，但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可怕。

    “这个，那你们只有等了，我安排一下！”王主任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就拿起了电话。

    不一会儿，两位中年男女医生走了进来，先是很仔细地看了几眼周凯提供的带着血液的检验物品，然后彼此嘀咕了几句，就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干什么，那么神秘，你不是最讨厌警察用这种态度取证吗？”等医生都出去了，欧阳葶这才开口。

    “没什么，就是让你们等会儿带一份报告转交给乔副厅长，然后我才好申请下一步行动方案！”周凯开心地坐到了医生的位置上，拿起了桌面的空白处方笺，在上面随心地画着各种几何图案，笑容神秘。

    “你要做染色体鉴定，那个林……”鲁文杰跟随医生出去了解情况后又返回了办公室，把周凯叫到了一边，“你小子，哪来的机会获得了检验样本？为什么不送省厅法医鉴定中心？”

    “那么远，送过去花时间啊，我又不太明白这方面的知识，万一血液检验样品出差错怎么办？你也知道那些法医高材生们个个牛哄哄的样子，没有直接案情的检验申请更要耽误很多时间的，等他们给我答案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周凯耸耸肩。

    “哦，对了，国家公安部的夜明珠专案组据说已经抵达省厅了，对你提交的一些针对Ｃ市某部分企业机关的调查申请很重视！对Ｃ市乃至Ｓ省的黑恶势力已经有了初步调查意向，不久就会展开具体工作，你小子总算是没有被埋没掉！”鲁文杰看了眼欧阳葶，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周凯出了办公室，“乔副厅长其实很担心你，所以你一定不要把一些有关省厅和国家公安部的联合行动内容泄露出去，不好意思，我没有针对你女朋友欧阳葶，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点吧？”

    “看您说的，我是警察，知道什么叫分寸，葶葶也是警察，她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放心，鲁大哥！”周凯笑了，轻松地坐到了走廊边的长椅上，“说来我也错过了省厅这么大的行动，不过我还是很感兴趣那个林熙明，再怎么说一个牵涉到十条人命的小混混难道就这样一直呆在大学里过清闲日子？打死我都不相信！暗中调查他和高威、葛志强的可能关系，也算是辅助省厅进行工作吧。”

    “呵呵，周凯啊周凯，你这脑子，算是把乔副厅长给吃死了，难怪他一边命令我暗中帮你，一边还在生气，要是换了其他领导，还不知道会把你丢到哪个角落里。”鲁文杰笑呵呵地掏出了香烟，但一看这四周的环境，就忍住了抽烟的冲动，“对了，Ｃ市２.３凶杀案专案组出了点小问题，直接负责的市局刑警大队长以身体不适申请长期病疗。”

    “哦？还没什么眉目这当领导的就丢摊子了？”周凯皱了下眉头，陷入了深思，“也许他们还真查出点什么了……”

    鲁文杰一楞，慢慢领会了周凯的意思，也陷入了沉默。

    一个多小时后，检验室的门开了，两位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检验单，周凯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嘿嘿，就等你们的消息，我先看看……”周凯拿过检验单，目光落在了那一行行专业的词汇上，寻找着自己能够理解的内容，一边还嘴里轻声念着，“４６，ＸＸ……”

    ４６，ＸＸ！！！？

    周凯呆住了，拿着检验单的手都快没了知觉，他忽然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模糊的五颜六色。

    “医生，没出什么差错吧……”周凯好半天才回过神，吞了口口水，艰难地说着。

    “会出什么差错？这可是最先进的检测技术结果！”

    “哦……谢谢了……”周凯茫然地耷拉着脑袋，忘记了接下来的一切。

    两位医生瞥了眼刚开始还很着急的警察现在居然没了反应，互相嘀咕几句后又返回了检验室。

    “周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鲁文杰和欧阳葶同时走了过来，“就让我把这个带给乔副厅长？”

    “呃……不是，我还要整理一下其他的材料……你们先回去吧，随后再联系……”

    周凯赶紧把检验单折叠放进了口袋，含糊其辞，低着头没有去注意鲁文杰和欧阳葶那露出的疑惑表情，自顾一个人朝外走去。

    “老是神秘兮兮的！怎么一下就那么没精神了？鲁大哥，我去看看他，您先忙吧！”欧阳葶撅起嘴瞪了眼远去的周凯背影，转身勉强对着鲁文杰抱歉一笑，就赶紧跑了过去。

    ***************************************

    “不对……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怎么会这样！？４６，ＸＸ！？女的！？不是男的！？开什么玩笑！！！”

    周凯在医院大道上走着，嘴里还不停的嘀咕，又摸出那张检验单，连续看了好几遍，那浅蓝色字体的染色体检验结果让他感觉脑部缺血，大脑直发麻。

    “什么错了？”欧阳葶跑了过来，拉住了周凯的胳膊。

    “哦，没什么，我是说……”

    周凯裂裂嘴正要辩解，这时候一个漂亮的护士从眼前走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凯的目光开始跟随那个护士的身体移动。

    “你看什么！？”周凯这点小动作马上让欧阳葶抓了个正着，欧阳葶撅着嘴一把将周凯的身体原地拉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圈，  “她是不是很漂亮啊？”然后瞪着眼睛有点气呼呼的盯着周凯，要不是周围人多，估计周凯的免不了要被教导一番。

    “葶葶，你说女人和男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周凯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对于欧阳葶那过激的反应并没有多去理会，反而反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你今天怎么了，先是神秘兮兮地把我们叫来，有了检验结果又不让我们看，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欧阳葶楞了一下，再看看对方手里死拽成一团的检验单，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声音都有点变了样，“难道，你是来做染色体鉴定……林熙明的性染色体……会是……”

    “哎……你自己看看吧。”周凯看着欧阳葶，无奈地低下了头，把手里揉成一团的纸递给了欧阳葶，“估计当时我从校医院的垃圾筒里捡他的创可贴时拿错了。”

    “你居然在垃圾筒里翻证据！？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果，你也真是的！”欧阳葶也看得莫名其妙，虽然对周凯的解释不太满意，但也对这写在检验单上的内容绝不敢相信，“如果不是血液样本拿错了……那就是他们检验的时候确实出了错，比如检验设备出了问题什么的，这儿破医院！”

    “希望如此吧……我掌握的资料应该不会错的，不然就是见鬼了……”周凯茫然地看着天，长呼了口气，“走，送你回家，今天你也白忙了。”

    “算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你凌晨到现在肯定没合眼吧，看你那样子，丑死了，快回去休息！”欧阳葶看到周凯有点情绪不对，也不好说什么了。

    ***************************************

    “今天真是见鬼了！”

    周凯一回学校，就百米跑速度冲到了校医院的大门边，那里的垃圾筒正是他之前偷偷取得林熙敏血样的地方。

    “啊！师傅！”刚到门前，就看见一个医院清洁工正把垃圾筒里的东西全倒进了一个大的垃圾柜车，周凯一下就傻眼了，最后一点猜测都没了验证的机会。

    清洁工疑惑地看着冲到面前的大男生一副紧张的样子，以为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左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然后就见面前的大男生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一直看着手上的垃圾筒。

    “怎么了？”清洁工莫名其妙。

    “哦，没事，您继续忙……”周凯耸了下肩膀，装着没事的样子双手插进裤兜里走开了。

    不能着急，也许自己在匆忙中还真拣错了，而且当时垃圾筒里估计还真有其他人丢的创可贴，今天冲动了点，该完全有了结果再给他们打电话的，哎……周凯看着来来往往的男女大学生，伸出右手，长叹一声后反手一抛，将那在兜里揉成一团的检验结果丢进了身后的垃圾柜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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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依然如故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二章 依然如故

    科技大学西区，“雪丽屋”餐厅，一场耽搁了近一个小时的午餐还在继续……

    无所谓主动或被动，反正聂阳现在选择的任何进餐内容林熙敏都没有意见。依然是西餐，八分熟的咖喱牛肉让林熙敏吃起来感觉肚子烧呼呼的，西方人所享受的食物快感在林熙敏看来其实是胃口的折磨更多点。

    进口的泰国咖喱和芥末使林熙敏的小脸微微发汗，也许是其他的原因也掺合着林熙敏目前的心情，她认为自己目前一定是脸色发红，于是总在聂阳抬头对自己递来微笑的时候就赶紧端起热果汁挡住了脸。

    根本没想到从医院分手后几个小时林熙敏就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虽然对方语气还是有点冰凉，但聂阳还是有点激动，那份本想保持平淡心态的决定又变得有点动摇。

    自己付出了受伤的代价，保全了林熙敏的安全，虽然平常的自己是绝不会轻易利用学来的搏击进行这样毫无观赏价值的、低俗的街头殴斗，但当林熙敏被一群小流氓包围的时候，自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时内心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在女生面前不能示弱的一种虚荣吧……聂阳并没有在意身上某些部位的微微不适，对能再次与对方面对面而坐感到很开心。

    “怎么？还是想不通？”

    与上次吃西餐时的气氛截然不同，林熙敏突然端庄矜持的表现让聂阳有点刮目相看的味道，但他还是从对方那略显黯然的眼神中看到了几丝凉凉的悲意。

    想通？要让你不明不白地送出去三万块钱，你也会坦然！？还真是有钱人，说话不怕腰疼！

    不说则以，林熙敏听了差点又要情绪爆发。不过瞬间想到这个事情也怪自己太过冲动，下手不留情才造成了难堪的局面，而且最开始这钱都是杨聂打算给的，只是自己本着敢做敢当的态度没领这个情罢了。

    “呵呵，我知道是我不好，非要去抢回东西，如果当时直接带你离开，也不会损失那么大。”聂阳露出歉意的表情。

    你……把我当什么了，当是胆小怕事的小女人吗！？聂阳越是这样的态度，林熙敏就越觉得浑身不自在，“乒”地一声将刀叉重重地放在盘子边上，把头偏向一边装着欣赏窗外的校园景色。

    愕然地看着情绪又出现变化的林熙敏，聂阳尴尬万分，楞了几秒种后，伸手递过了餐巾。

    “杨聂，你……真把我当朋友吗？”

    林熙敏艰难地说着，似乎感觉正在丢失一种自尊，眼睛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餐巾，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该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得能让对方明白。

    这份忍耐是难以维持的，但既然有求于人，所以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过冷漠，却又不能让对方错误理解自己现在的态度，林熙敏忽然觉得自己有始以来第一次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表情和语言了。

    “小敏，大家成为朋友就为了能更开心，只要你高兴，不生气，我就很……很满足了。”聂阳笑笑，端起了葡萄酒，虽然表情毕竟平静，但内心的失落慢慢覆盖了最开始的欣喜，他认为林熙敏今天主动约自己并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就是一种再次提醒自己要“认清界线”的暗示。

    能怎么样呢？凌晨的事情对她总是种残酷的打击，也许她会自己的表现有所感动，但她并不会因为一次冲动莽撞的英雄救美而欣赏自己，与其太过的执着与纠缠最终葬送掉自己在对方心里最后那点正面的形象，还不如坦然成为真正的朋友。才十天不到，可能自己和她之间匆匆建立起的所谓友谊太过唐突别扭了，误导了对方也误导了自己。聂阳想着。

    “哦，对了，今天上网收到唐博给我的留言，他问你考虑清楚没有，如果愿意的话，把我昨天给你的那张申请表填了，他会想办法去帮你注册职业比赛资格的，没问题吧？”正因为没有话题而茫然无措的聂阳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说到。

    啊！杨聂居然首先说起这件事情了！保住面子了……林熙敏心里一阵狂喜。

    “没问题！没问题！”林熙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是如此之大，餐厅其他几桌的人都奇怪地扭过头看着就差点站起来的少女。

    面前的聂阳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林熙敏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红着脸慢慢坐稳了身体，眼睛胡乱看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一般，“嗯……我考虑清楚了，就……就照你们说的吧，谢谢了。”

    谢天谢地！总算不用我自己说出来，杨聂难道知道我今天找他的目的？呵呵，管他的，搞定！林熙敏情绪大好，免不了喜形于色，脸上的冷漠也化去不少，微笑而感激地端起一直没动的葡萄酒，对着聂阳做了个礼貌的动作。

    她很开心啊，好难得的一天。聂阳心里暖了一下。

    朋友……可能我还是希望她能真得是自己的女朋友吧……希望而已……

    ***************************************

    也许是今天林熙敏的红黑两种冷暖色调结合的装束特别清纯靓丽，再加上陪在身边的聂阳更是高大帅气，所以两人在校园里的饭后散步成为了许多过往男女生的关注对象。

    尽管男生们大多在用目光跟随林熙敏一截后又换上了若无其事的表情，但那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却表现出一些莫名的沮丧，大概这样的感觉正来自林熙敏身边的聂阳。而女生们则在眼睛亮过一阵后又变得冷漠高傲，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一样对身边的男友不理不睬。

    这些大学生整天就注意这些，没见过两个人散步吗？林熙敏嘴角挂着满不在乎的微笑，但对周围人们的眼光却无可奈何。

    林熙敏认为自己算是很配合了，尽管她已经忍了很久，这为了回报对方而答应的校园散步却让她心里越来越觉得无聊，但杨聂那平淡而幽默的话题总在自己最分神的时候随之而来，然后把自己的注意力又从身边的诸多眼神浸染中拉回。

    “小敏……上次从唐博那里回来后，你……打开奖品了吗？”

    不知不觉中，聂阳发现自己居然带着林熙敏来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树林休憩区内，微笑着看了眼身边跟随的少女，赶紧朝某个特殊的角落走去。

    他是说那张纸卡片？这个……好象自己看都没看就烧了吧。林熙敏楞了下，只好默默点头，然后取下背包，把里面的零食和啤酒拿了出来。

    点上一支烟，把烟盒又递到了聂阳的面前，并不说话。烟还是自己常抽的那种紫云，至于杨聂替自己做主的那包圣罗兰，已经在凌晨的撕打中没了踪影。

    看着林熙敏从背包中拿出零食，聂阳笑笑，看来这女孩与别的女孩一样也是那么喜欢吃零食，可以当看到林熙敏又拿出了啤酒，聂阳不由的有点惊讶，虽说自己与林熙敏第一次相遇时这女孩就在喝着啤酒，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随身带着，看起来好象这就是她的随身物品一样。

    她不善言谈，含蓄夹杂着豪爽，确实很吸引人，拒人千里的冰凉也不是那么让人感觉生冷难触，无论是做为普通朋友还是女朋友，她都能让自己感受到一种另类的亲切，也许这就是孤独者的共鸣。聂阳想着。

    聂阳开心地喝着酒，看着对面的女生，估计今天是他回国后最为轻松舒坦的一天，面前的女孩不再那么冰凉，虽然语气表情相比以前只是有了点点改变，但在他的眼里却是另一番全新的感觉。

    “呵呵，也许是巧合，而且我也太唐突了点，不过恰好我的生日就是那天，所以希望能邀请你一起玩……”聂阳微笑着，大方地接过林熙敏递来的香烟，悄悄看了眼对方非常平静但不再冷漠的表情，心里宽慰了不少。

    哦，原来是他过生日，还用这样玩浪漫的小花招，不过自己当场就烧了卡片，怎么知道那个所谓的“巧合”是什么日子啊？林熙敏有点尴尬了，只好赶紧装着去开啤酒罐，以掩饰自己的难堪。

    “恩……再确定下日子，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安排……”林熙敏递过了啤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笑容使她原本冰冷的外表出现了一丝融化的迹象，与以前她冰山的模样相比又是另外一种景象。

    “呵呵，三月八日，星期三，一个有意义的日子……”聂阳看着林熙敏露出的笑容，没有了以往的那种过于严肃的礼貌笑容，显得很是轻松诙谐。

    她现在好温柔，为什么以前又那么冷漠？难道她还真对凌晨的事情感动了，呵呵，还是个单纯的女生……聂阳心里觉得暖融融的，掩藏在衬衣下的伤口也感觉不到异样了。

    “哦，妇女节啊……呵呵。”林熙敏稍微定了一下，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诧异，反而对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某个念头有点尴尬。

    妇女节？女人的节日，从这一年开始，以后也是属于自己的节日了吧，哎……林熙敏脸红了一下，端起自己的啤酒罐主动和聂阳碰了下杯，谁知却正好迎上了聂阳那柔和的眼神。

    “我要上课的……可能没空，只能提前祝贺你了，杨聂，时间不早了，喝了酒，我要回寝室。”

    林熙敏侧过身体，不再去看对方那种突然变明朗许多的微笑和温柔目光，心里感觉有点不安，不知道这番借口是否合适。

    要我陪有钱公子哥过生日，开玩笑，不可思议……还是尽量少和他见面的好，但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个人情还了，希望这样的朋友关系不要再被他人误解，希望……林熙敏心里想着。

    “哦，没关系……有机会再聚吧。”

    饭后散步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温馨感被林熙敏这番看似婉言却又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回绝态度给浇凉，聂阳目光游离他处，尽量掩盖着情绪。

    呵呵，自己又在乱想了，过个生日有什么大不了的，还非要拉个女生，结果让小敏又警惕自己了，真是个无聊的冲动……聂阳内心苦笑不已。

    ***************************************

    回到寝室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周末回家的几个女生都陆续回来了。

    “哇，小敏你穿这身真得好漂亮！是小蓉帮你参考的吧，她确实很会选哦！”张仪娜第一个冲了过来，拉着林熙敏的衣服转了几个圈，然后对着杨素蓉使劲做鬼脸，“小蓉，以后也帮我参考一下哦！”

    这张仪娜还真是大惊小怪，难道平时彭玉馨的穿着还不算好看吗？林熙敏没有说什么，笑了一下就朝自己的床走去，因为一天一夜没合眼，现在她确实感觉很困了。

    “呵呵，小敏的条件是不错，难怪陈雪非要拉你进舞蹈社团！”尤冰刚洗完澡，还裹着睡袍就走到了林熙敏的床边，看着正在脱衣服的林熙敏露出了微笑，“对了，明天下午自习结束后是第一节‘形体训练’课，要不要打电话让你男朋友陪你啊？”

    “呵呵，估计张亮也要陪小冰去吧？”彭玉馨拿着一张光盘从里屋走了出来。

    “哇，杨聂会去吗？那明天下午我也去看小敏上课！”张仪娜又喊了起来，“顺便给他画一张素描来收藏！”

    明天下午？形体训练课？还让杨聂陪自己上！？还真是个“不错”的消息……林熙敏苦笑了一下，钻进了被子，习惯性地蒙上头，把一屋子女生的嬉笑言谈都挡在了被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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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失踪的女生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三章 失踪的女生

    ２００６年２月２０日，星期一，晴。

    上午第一节的英语课又成了林熙敏的个人发呆加睡眠时间，依样画葫芦的课堂笔记在身边的杨素蓉看来是绝对的不伦不类，不过一身漂亮的打扮倒是让教室里的不少男生走了神，结果那位资深的英语老师起码用了不下十种美英地方俚语对部分学生进行了深深的讽刺。

    看漂亮女生有错吗？哦，没错，在大学男生的眼里，四年的生活本来就应该是“五颜六色”的，青春萌动的男生们对这份审美有着十分坚定的信念和眼光标准，从这学期开始，生物工程系里，除了貌若天仙、气质高雅而让很多男女生们自惭形秽的彭玉馨外，起码大家又多了个欣赏对象了。

    尤冰，容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活泼开朗，大方洒脱，只是少了彭玉馨那种纯透的含蓄优雅，所以整体形象和彭玉馨比起来就少了很多令男生们垂涎惊赞的关键要素。

    林熙敏，拥有在南方省份还算高挑的苗条身材，容貌虽不比前两者那么靓丽出众，但那超过本身外表的神秘冰凉之美却让很多人过目不忘。沉默孤僻的性格，清秀文静的外表，冰清冷艳的表情，瞬间迸发的肃杀阴凉目光，“带刺的冰玫瑰”，估计就是这短短一个多星期来在男生里迅速传开的形象代名词。

    彭玉馨的身价让人不得不自觉退避，尤冰的过分爽朗活泼又让很多男生不敢消受，没有什么比试探这位初来的冰美人的真实态度更能让男生们感兴趣了。她有男朋友吗？如果有，她所看中的男生会是什么样的？大多数男生的心里都猜想着这类的问题。

    对这样的目光和小心思，林熙敏只是冷冷的一眼凝视，就会迅速把这些想方设法展示自我气质的男生的侥幸与猜测给打得粉碎，时间越往后推移，胆敢正面注视林熙敏的目光是越来越少，私下故做漫不经心的偷窥倒是越来越多。

    无聊的英语课总算熬过，但第二节体育课却出现了不小的变数，系主任亲自中断了３０６女生寝室成员的课程安排，五名女生都回寝室等候学校保卫科和当地派出所的联合询问。

    一男一女两位警察在系主任和一位学校保卫科干事的陪同下来到了３０６寝室，包括林熙敏在内的五名女生都心里一紧。

    “哎！你说是不是小文出什么事了？”张仪娜碰了下尤冰的肩膀，小声说着。

    “不要乱说，只是问问情况，小文不会有事的！”杨素蓉赶紧做了个手势，一边和善地拍拍林熙敏的肩膀，“小敏，你这学期才来，估计不会问到你的。”

    “哦……”林熙敏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看着那两个警察，结果被杨素蓉这样一拍差点吓一跳，脸一下就红了不少，赶紧把头转向了一边。

    “恩……好，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的，你们顺便通知一下这个学生的家人，可能的话，来Ｃ市配合我们调查。”

    男警察对着寝室里的学校老师客气地说着，然后打开了记录本，开始一个个询问有关文月琳放假前的事情。

    彭玉馨：“小文不怎么爱说话，学习成绩也不错，但寒假前的考试她死活都不参加，提前了好多天就走了。”

    张仪娜：“我开始还以为是不是她家里出事了，但她性格内向，就算有原因也不会告诉我们的。”

    杨素蓉：“她放假前是有点情绪不好，还经常半夜做了噩梦一样醒来，我问她，她也不说。”

    林熙敏：“我是这学期新来的……”

    ……

    ……

    两位民警问了很多，可都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况，只好无可无奈地合上记录本，打算告辞。

    “嗯……好象小文男朋友前段时间也在找她哦，听说还去了小文在城里的亲戚家打听，但回来后什么也不说，情绪也变得很怪。”尤冰突然冒了句，两位民警同时回过了身。

    系主任赶紧从手里的公文包里取出了早就准备的学生档案，递给了女民警，只见女民警拿出手机走出了寝室，好一阵，才带着疑惑的眼神走了回来，“我联系了这个女生的母亲，她说在Ｃ市有个远方表弟，也就是这个女生的表舅，只是因为关系不好，基本上没什么联系。”

    “这个女生的男朋友叫什么，他什么时候去找过……”男民警想了下，把头转向了尤冰。

    “我们系的，冯勇，你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尤冰赶紧摆头表示其他的都不知道。

    房间里的女生，除了林熙敏外，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这份忐忑不安就来自警察们越来越严肃的表情。

    系主任看警察把学生都吓着了，赶紧站起来，打算带他们去找那个叫冯勇的男生。

    ***************************************

    “我估计冯勇一定知道了什么！”

    因为这临时的学校配合警察进行调查，３０６室的女生正好可以合理旷课，只见尤冰在警察走后又恢复了轻松开朗的笑容，坐在大书桌前对着镜子描眉。

    “冯勇和小文还真是一个性格，沉默严肃，话都喜欢憋在心里。”张仪娜打开电脑，一边飞快地用ＱＱ和网友聊天，一边回头说着，“希望小文能早点回来。”

    杨素蓉和彭玉馨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无奈地苦笑着，因为从心来讲，大家都很担心文月琳到底出没出事。

    林熙敏没有去在意同学们说的什么，正无聊地整理着英语课本和课堂笔记，眼睛一晃，就看见床角的透明大塑料，那是昨天和杨聂见面时对方交给自己的一件西服和衬衣，是周洋借给对方穿的，是自己为见面制造的理由，结果杨聂还真把衣服给了自己。

    昨天回来就睡了，结果到了晚上也忘了这回事！林熙敏赶紧把塑料袋拿在手里。

    “哦，小敏要去洗衣服啊，盆子在洗手间里。”杨素蓉没有去仔细注意塑料袋，只是以为林熙敏错过了昨天周末的洗衣时间。

    “不对哦，这可是西服啊，哈，怎么昨天晚上都没注意啊！”张仪娜的眼睛最尖，一下就看出了那件衣服的样式，脸上马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嘿嘿，我们小敏真温柔，那么快就帮男朋友洗衣服啊，呵呵，西服很贵的，要去干洗才行，学校干洗店在……”

    乱……乱七八糟！这女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得要死……林熙敏都快听傻了，虽然表情还算轻松，但抓着塑料袋的手指却不自然地开始揉捏。

    “行了，别开玩笑了，不就是件男生的西服吗，小敏，如果你要经常去学校干洗店，干脆拿学生证去办个卡，可以便宜不少！”杨素蓉一边换下运动服，一边打断了张仪娜的玩笑。

    “不用，这是一个朋友不小心忘在我这里的，我去还给他……”林熙敏尴尬地笑笑，掏出了手机朝门外走廊走去，打算先给周凯联系一下。

    “呵呵，肯定是不好意思了，给杨聂打电话去了！”张仪娜用手捂住了嘴，吃吃笑着，“不知道小敏单独和杨聂那样的大帅哥在一起的时候是否还这么严肃？”

    哦……是杨聂的西服吧……在认真修眉的尤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慢慢回过了头，想了一下，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拿起了一个背包，“哎，小敏，等等，我要去买点东西，正缺个人帮我参考一下，就一起出去吧，顺便带你去学校干洗店，免得你以后打听！”说着，人已经站在了林熙敏的身后，脸上是愉快的笑容。

    “哦……好，就在那里等我，把衣服给你……”

    林熙敏赶紧挂上电话，回头看了眼尤冰那热情洋溢的脸，再看看手上的衣服，迟疑了几秒，慢慢点头。

    ***************************************

    呵呵，替杨聂还我衣服，哈，正说要找个机会再见一面的，他就主动打电话了！周凯乐呵呵地靠在某绿化带边的灯柱上，眼睛落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把那个号码小心地记录下来。

    没关系，失误了一次，不等于失败，自己总会寻找到合适的方法来严明正身的！任你手术是多么完美，男人就是男人，雄乌鸦永远也变不了雌凤凰！周凯冷笑着，目光在面前来往的学生间游来游去。

    “周洋！”

    远处传来了轻声的呼唤，周凯赶紧把身体放正，一扭头，就看见林熙敏一身漂亮的春季红色紧腰外套加黑色短裙、黑色裤袜的清纯打扮，一头到肩的中长头发自然顺滑，正陪着另一位女生朝自己走来。

    这个……好漂亮，这是她吗……作孽，我还真当她是女人了！

    周凯楞住了，慢慢侧身猛力咳嗽了那么几下，不过回身之时林熙敏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她的表情很自然，这也是装的？她会做假女人坦然到这种地步？周凯虽然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洒脱微笑，但眼神却有点不自然，那种一开始想要近距离观察的冲动被眼前漂亮许多的林熙敏给冲散了，随之而来的，居然是一种面对女生美貌的莫名窘迫与慌张。

    “是不是太突然了？没想到杨聂会把衣服给我吧……”林熙敏看了眼尤冰，然后满不在乎地把大塑料袋塞到了周凯的手里，“好了，谢谢你帮我和他的忙，我也该陪同学去买东西了，有机会再见面，请你喝酒！”

    “嘿嘿，喝酒好啊！”周凯大声笑着。

    怎么不是杨聂？小敏的朋友还个个不一般，杨聂就不说了，这个叫周洋也那么帅，看年纪应该是研究生吧，至少都是大四的，真看不出来……她能吸引这么多的男人？尤冰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深深的疑惑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心里有点点怪怪的。

    “小敏，下午自习课后的‘形体训练课’别迟到了，要算学分的，要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你和朋友聊着，我先去买东西了。”尤冰想了下，突然说了句，然后对着周凯礼貌地点点头，“哦，对了，杨聂下午会不会来啊，张仪娜等着画人物肖像交社团，你不会拒绝让他做一次小娜的免费模特吧？呵呵，玩笑，我先走了！”说完，头都不回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下午你上‘形体训练课’？呵呵，美女就不一样，杨聂要去现场保护才行！”周凯狡黠地笑着，提着塑料袋，一个潇洒的动作就甩过肩膀挂在身后，“我也去看看吧，给你喝彩也行，正好你再给我介绍个美女同学认识！”

    “呵呵，开什么玩笑，你这条件还怕没女朋友？”林熙敏尴尬地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有点慌张地看着周凯，“你……你要去看？？？”

    “怎么，不行啊，万一杨聂不在场，也免得下课后被苍蝇追吧，哈哈！我就冒充一次护花使者了！”周凯不再纠缠，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扬长而去。

    怕我看？呵呵，还是做女人心虚啊，不过你也够胆量，敢选这样的课程！周凯边走边想。

    郁闷，都这样说，天知道下午到底有多少男生会在训练教室外看自己的女朋友或其他女生上课，啊，男人啊，天生就对这些特感兴趣一样……自己以前怎么没这样的想法，难道因为自己以前不是男人？

    周洋，呵呵，不错，很个直率爽朗的人，虽然才见了几面，但他却把自己当哥们儿一样看待，不拘束，没有杨聂那种有钱公子爷的严肃正经，是个有意思的人……想到这些，林熙敏不禁愕然，“哥们儿”这个词还真是对自己的一种讽刺，过去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心中一阵苦笑。

    就这样，带着一大堆希奇古怪的想法朝宿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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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形体训练课（一）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四章 形体训练课（一）

    科技大学外籍留学研究生公寓。

    午饭后不久，聂阳一边在电脑上做着自己的课题报告，一边和网友进行着联系。

    “阳，你真打算这样？”唐博的“语气”看起来有点严肃，发过的表情更是一种深度的质疑，“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你的一种参与？这会让很多人惭愧的，比如我自己。”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这是第一届本地飞标职业联赛，你的俱乐部也是指定的比赛场所，是应该做很大的宣传，当是我的无偿投资就行了。”聂阳平静地敲出一行字。

    “呵呵，阳，其实你想什么我知道。”唐博发来一个狡黠的微笑表情，“是不是她？”

    “谁？”聂阳匆忙打出一个字，就翻开一边的专业书籍查找资料。

    “那位林小姐啊，好象她的飞标准头是不错，但是对规则、战术技巧太陌生了，未必能真正战胜职业选手哦。”唐博显然在网络另一头在笑，“你想得很周到啊，单方面决定出钱增加比赛奖金数额，万一她被淘汰了，你把第一名的奖金数额投资提高到五万不是没了意义？”

    “和她没直接关系，你想多了，我还不是想帮你把这次飞标职业联赛做好点，你生意好，说不定哪天我还跟你混了……”聂阳浅浅一笑，干脆关掉了自己的课题文档，打算应付这位好友接下来的问题。

    “行了，朋友之间你也别掩盖什么了，你就那么看好她的实力？当然，也许你确实喜欢她，并希望她如此获得成功。”

    “……”

    “呵呵，我是乱猜的，真正的原因也许只有你知道……表填好就给我，我好联系组委会安排她的参赛资格，记着，三月五日星期日，第一轮外围赛，祝你成功！”

    交谈到此为止，唐博半开玩笑似的连续发言让聂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话题。

    唐博最后一句话祝我成功？呵呵，这个唐博，还真是脑子灵活……聂阳忘着屏幕上残留的那行字迹，哑然失笑。

    其实并不清楚林熙敏的经济状况，但聂阳清楚一个女大学生在几秒钟的冲动后所付出的代价是何等的高昂，且不说作为父母的以血汗让自己的女儿上大学却一夜丢下了三万块化做两眼泪水，就算再视钱财如粪土的人，也未必能潇洒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林熙敏没有接受自己的帮助，而是选择独自去完全承受一切，这让聂阳很是感动。林熙敏极度委屈中咬牙含泪的摸样在聂阳眼前隐隐出现，让人心里一疼。

    这样的暗中帮她，或许她才会接受，因为她很要强，她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这笔钱就让她以最快乐的方式获得吧！

    正要关掉网络，忽然一个陌生的网友信息发了过来，“杨聂吗？我是小敏的同学，彭玉馨，还记得吧！”一个乖巧的吐舌头笑脸带着一行字让聂阳楞了一下。

    哦？是她……聂阳想起了几天前在海洋房产总部大厦的事情，慢慢脑子里出现了一位漂亮女生的摸样，“哦，你好，记得。”

    “对了，你是不是真得打算应聘‘海洋房产’？”

    “你怎么知道？呵呵，我只是好奇而已，没什么打算。”聂阳又想起了那位人事经理的表情，脸抽动了几下，无奈地敲下看似轻松的语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ＭＳＮ？”

    “呵呵，先不说这个，有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随便……”

    “哎，没幽默感的人……告诉你吧，坏消息呢，就是人事部当时已经把你的资料归在不考虑范围了，好消息呢就是现在他们又想通了，这个星期六，第二次面试，你准备一下！”屏幕上的小字飞快地跳动着。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聂阳很是诧异，因为所谓的“坏消息”其实在他走出招聘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没想到几天后事情却发生了这么微妙的变化。

    “哎……还以为小敏的男朋友是很聪明的人，算了，不多说了，我要去上自习了。哦，对了，自习后，小敏要去上‘形体训练’课，她给你说了吗？你可要去啊，不然小心被人抢了！有很多帅哥会去看哦，哈哈！”

    网络断了，聂阳的几串“……”没了下文。

    小敏今天下午上形体训练课？我去干什么……凑热闹？她可没给我打电话，我要是跑过去，她会不会又生气……聂阳点上了烟，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理由？恩……是该有个理由才行。

    马上摸出了手机，按通了唐博的号码。

    “唐，我马上到你那拿比赛日程安排……对，你找那几个组委会的朋友先帮她把比赛资格安排下，个人申请表我明天再带给你！就这样！”

    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自习课应该是三点半完，还来得及，路上别堵车就行了……聂阳抓起西服和领带就走出了门。

    ***************************************

    下午三点四十分，科技大学东区健身舞蹈教厅。

    “……对刚进入大学的同学来说，也许形体训练的概念大家还很陌生，至少未必真正了解形体训练的完整内容，现在，我就大致给同学们介绍一下……”

    一位无法具体猜测出年龄的、漂亮的形体训练女老师带着优雅的微笑在大约三十多位女生中间慢慢走着，一边依次打量着这些个个自命不凡的漂亮少女，一边以很柔缓的速度例行讲解着有关这门选修课的基础知识。

    林熙敏算是松了口气，因为女老师没有要求女生们穿上那种类似泳装的长袖形体训练／体操服，而是临时给每位女生配发了带紧身裤的舞蹈训练服和舞蹈鞋。弹性纤维质地，无领短袖，紧身提臀收腰，教厅里的女生个个活力十足，苗条柔美，越发青春靓丽。

    开敞的教学环境吸引了不少上课女生的男友或是没事干专门来看美女的男生，私下的评头论足是难免的，而观摩自己可爱女友上课的男生们更是趾高气昂。走廊一侧的舞蹈教厅上半部分是厚玻璃，男生们就站在走廊里清晰地观看着形体训练室里面女生们的一举一动。

    一群疯子！看什么看，有这样当男人的吗……林熙敏选择了人群最角落，懒散地靠在墙边的训练杆上，冷冷地看着那玻璃墙外骚动的一群男生，对这种刻意抬高教室里女生傲慢情绪的场外观摩表示深深的厌恶和叹息。

    “小敏，怎么样，这环境不错吧，够专业！听说这闵老师以前还是Ｃ市艺术学院的高级讲师哦，都四十多岁了，你看看，根本看不出来！”尤冰依在林熙敏身边，眼睛在林熙敏身上不停地打量着。

    也不过如此嘛，只能算马马乎乎，杨聂会喜欢她？林熙敏和尤冰的身材相差无几，但个头却比尤冰还略高，这让尤冰心里有点不自在。

    “搞不懂这些，跟跳舞有什么区别，还取个这么难懂的名字……”林熙敏无聊地看着教室顶部的一圈圈的灯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形体训练最早就起源于芭蕾舞训练，后来慢慢又融合了其他传统舞蹈、专业体操训练的一些基本内容，大家在今后课程安排中也会比较专业地学习到这些……形体训练的主要目的，就是以塑造形体美为主，它包括型美、姿态美和动作美……形体训练不仅可以完善体型、体态和仪表，还可以陶冶情操、美化身心，所以在追求形体美的同时，我们还要注重培养自身的艺术修养，把心灵美、行为美、语言美、外在美和内在美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才能形成高雅的气质风度，才能够形成形体的和谐完美，而高雅的气质风度又影响着身体姿态，可以说内在美是外在美的核心……”

    闵老师边说着，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到林熙敏和尤冰的面前，指了下两人的靠在训练杆上的身体，“同学，这样的休息姿势或许很舒服，但如果你们养成了这样的长期习惯，那对于一位追求内外美的女生来说将是很不好的！”

    “啊，对不起，闵老师！”尤冰赶紧把身体离开了训练杆，脸红了不少，因为这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而在教室外，那透明的玻璃墙后还有更多的男生在注视。

    “……”

    林熙敏看了眼尤冰这难得的窘迫态度，再看看四周慢慢聚集而来的目光，终于知道自己不可避免地又成了众矢之的了。

    这老师真是吃饱了撑了，婆婆妈妈的，那么多人不说，就说我和尤冰？有什么大不了的……林熙敏冷漠地扭过了头，慢慢靠着训练杆把身体站直。

    做为女生而言，林熙敏那最后确定的一米七二的个头在南方的城市已经算很不错的高度了，这一站直身体，三十多位女生里起码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矮下去不少。

    “怎么样，我们生物工程系里可是藏龙卧虎啊！”走廊里，一位男生两眼放光，而他身边的一位男生更是得意异常，就好象这教室里的女生都是他家亲戚一样。

    “张亮，你女朋友好漂亮，嘿嘿，她身边那个也不错，也是你们系的？”又一位男生走了过来，从裤兜里摸出了香烟，递了那位一直表情得意的男生。

    “怎么？想让我介绍你认识？”张亮一点上香烟，就看见了教室里尤冰在对自己笑，赶紧把香烟放到了身后，然后不屑地看了眼给自己散烟的男生，“算了吧，这可是我们系新来的、有名的冰人儿！”

    “冰人儿？”有人似乎不懂，“有这样的名字？”

    “就是说，你小子没戏！”张亮把香烟丢进了一边的垃圾筒，不再搭理那人。

    走廊的最边缘角落里，一位高大的青年没有参与这些小男生的讨论，而是始终带着微笑看着玻璃对面的女生人群，注视着他的目标。

    林熙敏的身材是不错，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本来就是男的，还真会被她给迷糊住了，现在的医学手段真厉害……周凯掏出了口袋里一张照片，就是从林奶奶家里找到的林熙敏小时候的照片，再次对照着真人看了很多个来回，从那清秀的脸蛋上寻找着相同的痕迹。

    ***************************************

    “嘿嘿，是周洋来了！你男朋友杨聂可没来啊！”

    林熙敏正在女老师的指导下机械地、麻木地进行着最基本的有氧舒展运动，就发现尤冰又靠了过来，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某个方向。

    周洋，他还真来了！？林熙敏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顿时有点发红。也许陌生的观众对她而言似乎可以忽略，也可以作为淡化自己的遮掩物，但一想到有比较熟悉的人（起码算认识吧）在观看自己这身打扮和动作，就觉得全身不自在，一惊之下身体就觉得迅速发硬。

    呆呆地看着对面，从人群的角落发现了周洋那张微笑的脸。

    没办法，只能礼貌地点点头，然后侧过身体，无可奈何地躲到了其他女生后面。

    此后的十多分钟里，林熙敏某些无法短时间改掉的细微动作习惯不止一次被眼睛尖锐的女老师抓了典型，做为“影响女生显微形为美的例子”并当着很多女生的面进行的“示范加指导教学”让林熙敏有了想打人的冲动，这，还仅仅是最基本的第一堂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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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形体训练课（二）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五章 形体训练课（二）

    形体训练闵老师始终都带着微笑进行着她的严格教学，无疑她是成功的，极富专业性的教学内容显然引起了大部分女生的兴趣。很快，林熙敏不再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也不再理会旁人是如何的眼光，只要动作基本规范、“不直接引起闵老师”的注意，在一大群扭腰摆臀的女生中间倒还游刃有余。

    初上形体训练课的女生们还不怎么适应，很少进行这样基本的舒展运动的学生们都开始觉得肢体发算，而闵老师也恰倒好处宣布休息。

    一群大小姐，还个个娇滴滴的样子！有那么严重吗？

    林熙敏捧着毛巾坐到了教室一侧，眼里的女生们都纷纷朝教室门前涌去，不知道是否真得很难受，一个个对着自己的男友抱怨，而男生们则拿出早准备好的饮料来慰劳自己的女友，一时间靠近大门的地方是嗲声如云。

    “小敏！”一个短发的高个女生和闵老师朝林熙敏走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还不错哦！”

    哦？是她啊，陈雪，她也在上这门选修课，怎么一开始没注意？林熙敏认出了走到面前的女生就是同班同学陈雪、刚开学的时候还死活要把自己拉进舞蹈社团的那位。

    “小敏，加舞蹈社团吧！”陈雪的脸皮估计也不薄，现在还没忘“正事”，将林熙敏一把就拉到了闵老师身边，“闵老师就是我们舞蹈社团的辅导老师，她也觉得你不错哦。”

    “嗯，小敏同学身体基础很好，不学舞蹈可惜了。”女老师再次和蔼地打量着林熙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会介意我开始一直在注意你吧，你只要改掉一些小动作习惯，相信专心投入这门课程对你的内外修养会有很大的帮助。”

    “……”

    搞什么东西，原来开始是故意玩我的！？林熙敏低过了头，继续回到坐位上休息，只顾着默默擦汗，嘴角挂着不屑。

    “小敏？你没意见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给你申请表哦！”陈雪看了眼身边的老师那不变的微笑，赶紧走到林熙敏面前，声音放得很低，“小敏，表个态……闵老师可是资历很深的舞蹈老师，在非艺术院校里能有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啊！”

    “……”林熙敏抬头看了眼面露真诚的陈雪，勉强笑笑，站起来朝饮水机走去，“我没兴趣……也没时间。”

    陈雪尴尬地看着闵老师，只好悄声嘀咕了两句，只见老师转身看了下林熙敏的背影，慢慢点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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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尤冰走到走廊的时候，张亮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前走了。

    “周洋，你来了哦，要不要我把小敏喊出来！”尤冰看都没看张亮的背影，直接走到了周凯身边，再仔细看看走廊两头，好象没发现杨聂的影子，“别告诉我，你是‘代替’杨聂来‘照顾’小敏的。”

    “呵呵，只是无聊，反正都是好朋友，就顺路过来看看。”周凯看了眼面前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很出众的尤冰，免不了脸色微红，赶紧眼睛看着地面，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无聊？好象这里和你一样无聊的男生很多啊……”尤冰捂嘴而言，一边还瞪了眼一边某个一直看着自己身体的男生。

    这个……好象在讽刺我？周凯楞了，好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只能苦笑，“别误会……”

    误会？呵呵，这么拙劣的说辞，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尤冰笑了，回头看了眼还呆在训练教室里不出来的林熙敏，露出狡猾的眼神，“你不会……也在追小敏？”说到这儿，笑眯眯地看着周凯，“小敏也真是的哦，今天见面都不愿意介绍一下，我叫尤冰，和小敏一个寝室的！”

    我追她！？见鬼了……周凯觉得头大了好一圈。

    这个……这个叫尤冰的是她的同寝室女生？那应该会打听到一些侧面的情况……周凯想了下，露出轻松的微笑，“很荣幸又认识位美女，你和小敏一样漂亮！认识了就算朋友，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很潇洒大方的人哦，会看上那个冰疙瘩？尤冰心里窃喜，赶紧露出乖巧的笑容，半开玩笑说道：“好啊，到时候你想‘了解’小敏什么我可以帮你哦……哈哈！不过要请客吃饭才行！”

    嘿嘿，起码多了一个侧面调查渠道！周凯看了眼教室内，刚好和林熙敏对上了目光，赶紧礼貌点点头。

    “哦，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要回去，下次见面！”

    突然身上的某部手机发出了强烈的无声震动，周凯知道这是和鲁文杰进行沟通的内部联络手机，心里一紧，马上打断了和尤冰的寒暄，抱歉一番后朝外走去。

    “喂……什么！？真的！？好，我马上来！”周凯表情非常激动，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是跑着冲出了教学楼。

    乖乖，这么巧！周凯一路冲到校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就朝市公安局赶去。

    而这时，另一辆小车刚刚开进学校，聂阳带着兴奋的表情急步朝东区某教学楼走去。

    “咦？杨聂，你才来啊，你朋友周洋才走哦！”

    尤冰正喝着张亮买回来的饮料，一看聂阳紧捏着一张纸从走廊一头走来，赶紧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周洋也来了？他来干什么……聂阳偷偷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走廊，把从唐博那拿来的比赛安排表放进了兜里，调整了下呼吸，露出了平静的微笑，“哦，我去拿小敏需要的东西，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

    “恩，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课了，你看看，你没来，小敏只能自己喝教室的饮用水！”尤冰放下饮料，走进了教室。

    “小冰，我先回寝室一下，呆会儿下课给我打电话，晚上一起去吃晚饭！”张亮赶紧喊了声，然后笑呵呵地看着聂阳。

    他就是杨聂？切，呆子一个，也配追林熙敏？张亮心里冷笑着，转声朝外走去。

    她没有打电话告诉我上形体训练课，却告诉了才见过一面的周洋，她什么意思啊？她还主动地从自己这里要周洋的衣服给送回去……聂阳望着玻璃教室内重新整队上课的女生中的林熙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长呼一口气，大汗而过的身体感觉湿闷难受的，冒着感冒的风险脱下西服，打算出去买点饮料然后等林熙敏下课。

    ***************************************

    “小敏，杨聂来了，你都不看他一眼？”尤冰小声地对着身边的林熙敏嘀咕了一句。

    他来干什么，他怎么知道今天下午自己上形体训练课？无聊……

    林熙敏瞥了眼刚好转身走出视线的某位高大青年的侧影，淡淡丢了句，“来就来吧，我总不可能现在出去赶他走吧。”

    “你这样态度不好……”尤冰笑了，“不喜欢人家就早说，起码还可以做朋友……不过好歹人家现在还算是你男朋友吧，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也过分了哦！”

    又不是没给他说过，还用你教？林熙敏看了眼尤冰，对对方那灿烂的笑容后到底是什么心思，于是换上半玩笑的口吻：“好啊，给你了，只要张亮不反对。”

    “哼，他的女朋友还少了吗……”尤冰一听到张亮的名字就皱起了眉头，一侧头，就发现队伍里某个她所熟悉的女生正两眼怨恨地看着自己。“小敏，看到了吗，就是那个，法律系的岳萍，上学期有段时间就是张亮的女朋友，不过呢，她被甩了，没想到她也来上这门课，刚才可是恨不得用眼睛吃了我。”

    无聊的大学生，你不喜欢张亮还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气那个岳萍？林熙敏有点吃惊地看着尤冰那充满得意的眼神，暗暗猜想这女人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上课就不要多说话，现在我来指导你们进行最后一项基本动作的练习，这是以后更深入训练的基础……”闵老师走了过来，打断了林熙敏和尤冰的悄悄话。

    现在的健身俱乐部听说都很火暴，像闵老师这样的专业人士少不了外出挣点小钱，什么人的钱最好赚？估计就是这些爱美的女人了……林熙敏偷偷看了眼自己苗条匀称的身材，自嘲地笑了，一扭头，发现了玻璃墙外杨聂那张略显平淡的笑脸。

    ***************************************

    下课后的女生们情绪高涨，有女友没女友的男生们也个个奋勇向前，最后只能用“瓜分”一词来形容走廊里的男男女女，不管接受邀请的女生是故意还是礼貌，反正今天晚上学校餐厅里又会多了很多请某位女生吃饭的男生。

    “小敏，喝点……”一看到林熙敏走出教室，聂阳就赶紧站了起来，递过了手上的可乐，“刚才的动作看起来很漂亮。”

    “没什么，大家都要完成这些训练。”林熙敏笑了，若无其事般接过了饮料，“你怎么知道我上课？”

    “你寝室的彭玉馨告诉我的……”聂阳看了下表，“等会儿去吃饭可以吗，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说着掏出兜里的纸递了过去，“唐博那里已经提前给你报名了，这是比赛日程安排表，时间很紧，还有半个月时间准备，为了让你提早有个心理准备，就赶来通知你一下。”

    他做事还是很认真的，比我还积极。林熙敏拿过日程表一看，发现大部分比赛都在唐博那个俱乐部举行，“唐博很厉害啊，能组织这样的比赛会赚不少钱吧？”

    “现在任何体育运动的职业化都是商业性质的，没什么。”聂阳看到对方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对了，刚才周洋来看你了？”

    “怎么了？不行吗，都是朋友，估计他下午没课就来看看……”林熙敏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没有什么表情，“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嗯……”聂阳点上了烟，“晚上想吃什么？”

    林熙敏站住了脚，慢慢过身，看看走廊里基本上都没有人了，这才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杨聂，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朋友，并给我那么多的帮助，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兴趣成为你的女朋友，不管其他人是如何看待，希望你不要误解了，饭……就不吃了，我要回去了。改天我请你吧。”

    “……”聂阳心里一阵乱绞，脸上抽搐了几下，丢下了烟，“那好吧，祝你开心……以后再聊，再见！”

    说完，头都不回地走到了林熙敏前面，几秒后就拐出了教学楼。

    林熙敏的手机响了。

    “小敏，快回来，警察现在要搜查我们寝室，要打开每个人的书桌抽屉，你快回来啊！”杨素蓉的声音很是焦急惶恐。

    “干什么？”林熙敏皱了下眉。

    “听说是要调查小文失踪的事情，副校长都来了，看样子很严重的样子！”

    “好吧，我马上回来，不准他们乱撬我的抽屉，给他们说我自己会打开！”

    这群警察真是吃多了没事干，不去找人来寝室翻东西！说完，又露出了厌恶的神情，重重地扣上了手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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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新的进展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六章 新的进展

    “罗副校长，希望学校方面理解并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会尽快找到文月琳，让学校和家长都放心！”

    带队的市局刑警二大队大队长李云达笑着对赶到３０６室的罗副校长解释着，而其他的警察，则十分小心地在内外寝室里到处搜查着。

    “警察同志，为什么学生失踪了你们要在寝室里做那么大的调查，这会对学生心理造成很大的压力，希望你们慎重点。”罗副校长心里很不满，但又不好拒绝对方手上的搜查令。

    “一些必要的取证手段也是为了尽早解决学校和家长的困难，请您理解。”李云达笑得很是客气。

    “那为什么还要搜其他学生的东西，如果警方要隐瞒什么调查目的我也没办法，请不要损害到无辜学生的身心利益！”罗副校长说完就端了张椅子坐到了寝室门口，冷看着两男两女的警察在房间里检查。

    包括林熙敏在内，所有的女生都必须打开自己的书桌抽屉、衣柜，甚至连可以打开的床铺下的床柜都被警察从里到外翻了个仔细。

    文月琳的书桌抽屉第一个被撬开，里面的没有带走的课本、日记、笔记都被警察小心地收进了公文包，而其他女生的抽屉，只是略微检查后就不了了之。

    洗澡间、厕所里的镜子都被取下来了，几乎每个可以阻挡视线的墙上之物都被警察非常仔细地检查了后面是否有东西，一直折腾到快下午六点钟，五名警察这才带着疲惫的无奈表情结束了调查。

    “好过分，居然翻我的这些东西，还是男的在翻！”张仪娜气呼呼地把自己床上的小东西一一放好，一脸的委屈，“那女的也真是的，把我的画板都弄脏了一点，我还没画好呢！”

    “算了，警察也是为了帮学校找到小文，估计小文的事情有点复杂。”彭玉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抽屉，一边平静地说着，“找到了小文，一切都值得的。”

    “对了，你们说警察到底找什么？”尤冰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女生都楞了。

    “也对啊……如果是要找小文的失踪线索，那只需要询问我们或者只检查小文的抽屉就行了，怎么会把大家的东西、房间角落都要搜个遍？”杨素蓉也是满肚子疑问。

    “这些家伙，喜欢出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警察，有这个权利不用白不用罢了。”林熙敏冷笑了一声，把自己的飞标靶重新挂好，开始躺在床上投掷，说出来的话让女生们都沉默不语。

    “算了……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答应！”张仪娜撅着嘴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着自己昨天从家里搬来的电脑包装箱，“小玉，小敏，你们都来帮我接接电脑啊，以后就不用占用小玉的电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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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公安局。

    周凯急匆匆地跑到三楼一间特别的办公室外，只见鲁文杰和欧阳葶已经在外面等着自己了。

    “那个学生说的情况是真的？”周凯瞥了眼虚开一丝缝的房门，把声音压得很低。

    “恩，根据当时前去调查询问的民警记录，这位叫冯勇的女朋友的亲戚就是夜明珠专案组一直调查的那个陈前贵！所以他们马上把这个情况就反应到了市局，现在那房间里就是夜明珠专案组的成员在询问冯勇一些情况……大家都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线索，估计你这段时间也没查出个头绪。”鲁文杰带着周凯走到另一间办公室，一关上门，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来你的猜测有些道理，这个文月琳很可能就是夜明珠失踪的重要线索，而林熙敏居然会是文月琳同寝室的，这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不是姓李的女生吗，怎么会是姓文？周凯莫名其妙，看着鲁文杰递来的询问记录，一直想不通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中途变数，虽然看起来这也算证明了林熙敏确实是冲着夜明珠的目的才混入科技大学的，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鲁大哥，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么重要的情况，难怪我这几天从学生科那里查询了上百位李姓女生的资料都没有一点线索。”周凯吐了口气，对自己多日来忙得晕头转向的调查感到一丝疲惫，“不过起码证明了林熙敏确实是有目的的身份转换，要不她怎么会偏偏选择和文月琳一个系，甚至是同一个寝室？”

    “我们已经通知了文月琳家乡的公安局，马上对文月琳家乡亲属进行紧急调查，另外，夜明珠专案组和市局已经抽调各分局警力开始在全市各中小旅店进行调查，希望尽快找到这位叫文月琳的女生，不过她是否停留在Ｃ市就不好说了。为了避免意外，你从今天开始，尽量全天候的监视林熙敏的一举一动。”鲁文杰拍拍周凯的肩膀，“现在夜明珠的调查进展全市局都知道了，希望不会又泄露什么出去，你也小心点。”

    “放心吧，直接调查学生的事就你们去做，到时候给我消息就行了，对了，争取让欧阳葶退出２.３凶杀案专案组。”周凯临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说到，“你现在代表省厅同时接触这两个案子很辛苦，什么时候结案还不知道，干脆把嫂子也接到Ｃ市来住吧。”

    “你小子还是看好你的欧阳葶吧，在学校里别惹什么风流事，欧阳葶的事我会周旋一下，不会让她陷进来的。”鲁文杰瞪了下眼睛，虚做了个赶人的动作，结果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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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科技大学外籍留学生研究生楼公寓。

    聂阳疲惫地躺在床上，两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领带被胡乱地扯开了结，西服外套被远远地丢在床角。

    已经六点过了，终于在沉闷中感觉到几丝饥饿，似乎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调出某个号码，不过手指却在发送键上停顿了。

    “啪！”的一声，手机在房间角落里四分五裂，聂阳铁着个脸坐到了电脑前，点上了烟，接入了网络。

    “啊！杨聂，你上线了！今天去看了小敏了吗？”刚一线，就看见彭玉馨给自己发来了一条信息。

    “没有。”聂阳心沉了下，眼睛瞄住了角落里破碎的手机，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里面的ＳＩＭ卡取了出来。

    “不会吧……刚才不是听尤冰说你去了吗？”彭玉馨发来个疑惑的表情。“你情绪不好？”。

    “……”聂阳无话可说，被对方这样一揭穿，让他又有了马上关机下线的冲动。

    “呵呵，是不是和小敏闹矛盾了？听尤冰说是有个叫周洋的人也去看小敏，你不会是……”网络一头的彭玉馨似乎在调皮地笑着，每个字都跳动着一种善意的捉弄。

    “没什么，我和小敏只是普通朋友，你们都误会了，真的！”聂阳麻木地敲打着键盘，恨命吸了口香烟，结果差点呛咳嗽。

    “哦……其实你应该多关心关心她的，估计是她这段时间学习不顺利，所以情绪不好，你一个大男人也不会那么小气吧？看你说话就知道你心情很差！”彭玉馨又丢了句过来，“要不要我让小敏过来和你说上两句？”

    “呵呵，不用了，我不会生气的，周洋也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小敏愿意和谁多说句话是她的自由，我应该尊重她。”聂阳苦笑着，好半天才回了句，“谢谢你今天下午给我的好消息。”

    “哦，要谢我？一点诚意都没有，起码也该说‘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之类的话吧？”彭玉馨在网络上的性格格外俏皮活泼，“其实这都是你自己的履历资料在证明，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点点，哈！”

    “呵呵，好啊，‘雪丽屋’，七点十五分，我在那里等你，‘聊表谢意’一下，顺便打听点事，不知道彭大小姐有没有时间？”聂阳在彭玉馨那段段明快的字里行间里感到了一丝轻松，嘴角也微微上翘。

    彭玉馨，只是“随便看了一下”我的档案，就可以挽回一些决定，看来还真是彭氏海洋房产里某个高层的亲戚。聂阳心里猜测着，至于是否真得接受这样的第二次面试机会，他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

    “呵呵，真的？看来你也不是那种不浪漫的人，好吧，我来，顺便也给你开导开导，免得下次又让小敏不高兴，请我吃饭的说法就算了，免得说我抢了人家的男朋友，哈！”对方的网络断了，打出的字调皮而礼貌。

    看看表，十八点三十五分，聂阳解开了领带，朝洗澡间走去。

    何必呢，既然人家看不上你，用得着这样吗，自做多情……聂阳啊聂阳，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吧！聂阳全身淹没在热水里，脸上尽是自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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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新的感觉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七章 新的感觉

    聂阳从走进雪丽屋那瞬间就楞了下，在门内不远对着自己微笑的少女让他心情立马欢畅起来。一身活泼的雪白运动服，长发扎着乖巧的马尾，粉色的丝带在脑后结着简单的花结，今天的彭玉馨显然选择了更为休闲的装束，而不是以往那种尽展身段的淑女裙装。

    和上次在海洋房产总部的形象有了很大变化啊。聂阳看看表，发现才十九分十分，显然对方比自己还提前了些时间。这让一贯奉行守时礼节的聂阳有点尴尬，好在彭玉馨此时的表情非常得礼貌，所以聂阳也只能笑笑，就带着对方选择了环境最为幽雅的某个角落。

    “怎么了，杨学长好象还有心事啊？”

    和网络上比起来，现实中的彭玉馨就算外表装束风格有了变化，但含蓄文静的气质却并不以穿着而改变，轻柔的语气配合优雅的优雅的微笑，长期严格家教下的行为举止十分端庄。

    “呵呵，见笑了，看来网络真是很奇妙，怎么也无法把现实中的小玉和网络上的那个调皮女生等同联系。”聂阳礼貌地把菜单一合，很潇洒地就递给了身边的服务员，“谢谢，两客‘沙朗牛排’，两杯edgood。”

    “我要RoyalCopenhagen算了，听说edgood味道太浓厚了点。”彭玉馨笑眯眯地做出了另种选择，仿佛对咖啡的口味已经养成了某些习惯，“少喝点这类咖啡，免得晚上睡不着哦！”

    真看不出来，对这些细节都那么在意！聂阳心里略惊，因为只有长居国外或是经常喝咖啡的人才会对这些世界知名咖啡品牌的细微区别有所体会，聂阳忽然有了种回到以前生活居住的某个国度大街上咖啡馆的感觉。再看看对方一脸的礼貌微笑，聂阳这才彻底把心里那些隐藏的忧虑彻底扫进了最角落。

    香郁的咖啡、可口的牛排，再加上轻柔的音乐，聂阳不用刻意去挑剔对面女生的种种进餐动作，因为，那同样是完美而庄重的。

    “杨学长，你在国外留学时间很长吗？好象很习惯吃西餐啊，平时和小敏也是吃这些？”彭玉馨看了眼对方面前的各种看似无心的餐具摆放，露出了一丝惊讶，“呵呵，这都是看了你的简历才知道的，别怪我偷窥隐私哦！”

    “嗯……去过一段时间的国外。”聂阳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当耳朵里钻进“小敏”这两个字的时候，脸微微颤了一下，但马上就换上了更为轻松的微笑，“呵呵，她……不太习惯。”

    “是啊，所以你要多多体会小敏到底喜欢什么，不能老用自己的喜好标准来和小敏相处！”彭玉馨笑得很是神秘，“万一她不喜欢这些，但又不好当面说出这些感觉，慢慢积累下去就会出现太多的距离感。”

    在相处中积累感觉？可能连这样的相处时间她都不会给我的，也许我的出现对她来说总是多余的……聂阳没有去看对方的表情，而自己的心也沉了一下，“不提这些，今天我主要是感谢你，谢谢你传递了个好消息给我。”

    “啊……对不起！”彭玉馨看到了聂阳那脸上几丝阴沉，赶紧收住了嘴。

    “呵呵，有什么对不起的啊？对了，冒昧地问一句，海洋房产……哦，不好意思，这算是你的隐私，请原谅！”聂阳正打算提出自己的疑惑，但转眼就想到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念头当场作罢。

    “没什么，只是我舅舅刚好在里面做事，所以我就看到了你的简历。”

    杨聂真不像本地人，这所学校，估计就连外系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自己的背景，他就那么无知无觉？好有意思的人哦！彭玉馨捧着热咖啡，目光在聂阳脸上寻找着答案，不过看来看去，对方也不像那种故意装笨的人，心里就充满了兴趣。

    音乐、艺术、社会，慢慢的，不少话题开始在两人之间以非常流畅的节奏交替轮换着，聂阳很久都没有这样和人说过话了，眼前的少女就如同国外生活时那些经常接触的上流社会华裔女孩或是女留学生一样让他感受到一种思想上的默契、理解和钦佩。

    她的知识面很广啊，真没想到，国内也会有这样的女孩，而且还是在这所大学里。聂阳满心欢喜地喝着咖啡，兴趣高涨之下居然不知不觉在快速的谈话交流中插入了英语，因为这是他在国外的一种习惯，他已经渐渐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在国内的一所大学餐厅里和人说话。

    而彭玉馨呢，更多的则是倾听，只是时不时礼貌地说些自己的小见解。

    “杨学长……”

    “叫我杨聂吧。”

    彭玉馨笑了，“小敏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我们交流，那你就应该多多关心她，她有什么心事，你应该主动去分担的。”

    “我能怎么样……她并不需要我的额外担忧。”聂阳若无其事地丢下餐巾，表情平静，“或许她比我更懂得怎么保持朋友间的那份友谊，而不是单纯地寻找依靠，这点我必须承认，我的想法有点太主观了，我的一些行为她未必认为是对她的关心。”

    “你不能这样想！”彭玉馨有点不高兴了，“听你的语气，你是打算放弃了！”

    放弃？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自己从头到尾都高估了本身，双方能做到朋友这个地步，已经是不容易了。聂阳不再说什么，招来了服务员买单。

    “哈哈，小玉，你怎么和杨聂在一起啊！？”

    两人正准备起身，就看见张亮带着尤冰走了进来，尤冰正一脸的惊讶看着彭玉馨。

    “小玉今天打扮很特别啊！”张亮满脸灿烂的笑容，走到杨聂面前，略略看了眼对方，就对着彭玉馨笑到，“小敏提前走了？”

    “不是啊，我有点事情和杨聂谈谈。”彭玉馨轻松地说着，然后做了个告别的动作，“你们就慢慢约会吧，我回寝室了！拜拜了！”说完，人已经朝外走去。

    “不错啊兄弟！”张亮突然伸出手，在聂阳的肩膀上拍了下，然后带着古怪的笑容挽紧了尤冰的胳膊。

    “……”聂阳潇洒地一笑，对着尤冰略一点头，就告辞离开了。

    “张亮，你什么意思！？”尤冰皱着眉头，一边呆呆地看着聂阳消失在大门方向，“怎么说话那么酸啊？”

    “我有吗？这样的有钱大少我可见多了，他肯定是在小敏面前碰了灰，就打算换目标了，切！”张亮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也差不多！难道你就对小敏没想法？就算小玉和杨聂好上了，我看也正常啊！谁叫那个冰疙瘩对人那么冷漠，换做我，也会有其他想法的。”尤冰半开玩笑说着，脑子里出现了同时出现杨聂和周洋的摸样，“你现在机会可来了，小敏马上就要进入男友空白期了哦！”

    林熙敏你也真是的，掉着两个男人都还不满足？尤冰心里冷笑着。

    你也应该高兴啊，看样子你对周洋和这个杨聂都很在意。张亮同样心里冷笑，对两人目前表面上的情侣关系早就没有了认真的想法。

    妈的，杨聂，你这家伙居然同时吊着小敏和小玉，连尤冰都开始对你有意思，你小子哪来的玩意儿！？总有一天收拾你！张亮暗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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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时间还早，聂阳赶紧出学校找了家小通讯器材商店买了部新手机，把随身的ＳＩＭ卡放了进去，犹豫了下，还是拨打了林熙敏的手机。

    “谁啊？”新手机似乎通话质量不错，林熙敏的声音清晰柔和。

    “我……杨聂。”聂阳顿了下，语气特别平淡，“明天把申请表给我，我帮你交了，时间安排你自己多留意……没其他事了，我挂电话了。”

    “好，谢谢了。”林熙敏的声音也很平淡，似乎忘记了下午在某条教学楼走廊里的两人态度。

    她一句也不愿意多说……聂阳苦笑着，不过这一次，他已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了，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长呼了口气。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去唐博那里坐坐，顺便打听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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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里，林熙敏正捧着明天的课本发呆，那一行行前所未见的有机化学内容让她大脑发麻。上个星期就因为装病混过了一节有机化学课，不知道自己缺过的考试是否明天会补上。

    “老师可能会另外给你出一套题，不过别担心，其实比较简单的试题测验哦，翻翻辅导书籍应该不难！”杨素蓉已经大致读懂了林熙敏目前的表情，对自己透露给对方的“消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我这里有几套样板试题，你要不看看？”

    “这个啊……”林熙敏接过了杨素蓉递来的笔记本，觉得头更大了，无论是书上的还是杨素蓉的笔记，在她看来都和天书没有区别。

    一侧头看见了床枕头边放着的那张飞标职业比赛资格申请表，林熙敏的心情略微激动了一下，想到刚才接到的电话，林熙敏赶紧放下了课本。

    “小敏，你要参加这种比赛？”杨素蓉看了眼墙头的靶子，再看看林熙敏那兴奋的表情，有点搞不懂，“是杨聂介绍的？”

    “是啊！我喜欢这个！”林熙敏正得意地填着表，突然脑子里出现了杨聂下午在走廊里不辞而别的态度，心里略微愧疚了一下，笔下动作顿时生涩了不少。

    好象他生气了，刚才电话里也一样……其实自己也不是故意非要这样，别走得太近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以后我一定会回报你的，我不会亏欠朋友什么！林熙敏想着，心里坦然了些，几下就把表填完了。

    拿起手机，并不打算通话，只是发了条短信，询问杨聂明天什么时候把表拿过去，然后就拿起书本，本着死记硬背、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开始从第一页开始阅读那些从没有概念的化学知识，一边偷偷地问着杨素蓉。

    小敏好象根本没学过什么化学基础，她怎么进的大学啊……看来有钱人就是厉害，随便都可以上大学混文凭。杨素蓉心里虽然带着大堆的想法，但看到林熙敏还是一副比较认真的样子，也就干脆把对方当成初学者进行最详细地讲解。

    其他在ＤＶＤ的女生都听见了杨素蓉那刻意压低嗓门的讲解，对对方居然给林熙敏说这些最基础的内容而感到奇怪，不过也没人去特别在意，还当是杨素蓉又在“爱心”泛滥了。

    大约九点的时候，林熙敏的手机响了，可当正要接的时候，手机震动又暂停了，一看，是杨聂打的，不过只持续了几秒。林熙敏楞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手机，似乎明白了什么。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不过是杨聂的短信回复，内容很简单，“中午餐厅见”五个字。

    “小敏，今天杨聂约我说了点事情。”彭玉馨刚从外面回来，一洗完澡，就带着微笑走到林熙敏面前，暂时打断了杨素蓉的“授课”，“他现在好象在找一份临时工作，就是我爸爸的公司，他没和你说吗？我看他好象压力很大一样，所以脾气可能会有点……”

    杨聂去这个彭大小姐家的公司找工作？她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林熙敏茫然地看着彭玉馨，对这样的话题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不缺钱吧？是不是上学太无聊了。”林熙敏冷笑了几声，把书本合上，这些有关杨聂的话题把她仅有的学习念头都打散了，“有车开的人还找工作干什么，把车卖了，也够他花半辈子了……”

    卖车，呵呵，以前可没少干过，不过都是像处理废铁一样就贱卖了。林熙敏忽然想起了某些日子里曾经历的生活内容，嘴角泛起了微笑，但一想到那些曾经跟随左右欢呼跳跃的同伴，心情又沉淀下去。

    睡一觉，睡一觉就没事了。林熙敏摸着略微做疼的额头，拿起了浴巾，朝洗浴间走去。

    彭玉馨和杨素蓉看到林熙敏又出现了习惯性的冷漠言行，对视中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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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继续抓狂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八章 继续抓狂

    晚上十一点过，Ｃ市公安局三楼某办公室。

    “还不回去休息？在等文月琳家的调查结果？”鲁文杰端着一盒盒饭走了进来，放到了周凯面前，“你现在可是‘学生’啊，嘿嘿。”

    “今天就不回去了，反正这身份也是混日子的，我已经把寝室里的衣服带来了，今天就在这儿等消息算了。”周凯面前的记录本上写满了案情分析，并没有注意那推到面前的盒饭。

    “周凯，你今天守那么久，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鲁文杰一把拉过了周凯的记录本，暂时阻止了对方这样不考虑身体的工作，把筷子送到对方手上，“你说夜明珠如果真在那个文月琳手上，难道她不会藏在某个地方然后矢口否认？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猜测的，从逻辑角度讲，文月琳的失踪其实和夜明珠没有严格的联系关系，可以看成是两种案情，或者是巧合。因为陈前贵的死，也许让这位大学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畏惧，她以这样的心理不敢回到学校也是可以理解的一种推断。”

    “你所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文月琳的安全，无论夜明珠在不在她手里，难保我所怀疑的那个黑势力玉龙旗不会追查到这个相同点，那对她同样都是非常危险的。而她的失踪，或是本人的刻意躲藏，也加大了夜明珠在她手上的嫌疑！”周凯认真地说着，“刚才我打电话给文月琳的母亲以及她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把一些疑点核实了一下，你看看，这是记录。”

    鲁文杰早就知道这个小学弟做事极为认真细致，对任何小地方都希望得到最完美的解释，所以当他翻开记录本的时候，对里面的记录分析内容丝毫没有奇怪。

    “文月琳，１９岁，父母在她１４岁时离婚，她母亲带着她另嫁了男人，所以把她以前的李姓改成了现在的继父的文姓，因为这场婚姻矛盾遭到了很多亲戚的反对，而文月琳本人和亲生父亲的关系也不错，所以她在和一些亲戚相处的时候依然坚持自己的前姓氏，这就是陈前贵的邻居们所听到的称呼。”周凯一边咽着发凉的饭菜，一边说着，“现在我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有关文月琳的这些情况，林熙明或者是指示林熙明进入大学的高威和葛志强是否也知道？如果他们知道，那林熙明前后所经历的变化就有了直接的说服证据，文月琳的失踪也会有一定的线索在林熙明身上。如果林熙明不知道，我肯定会惊讶这里面的巧合和案件逻辑！”

    “你还是把夜明珠案件和２.３凶杀案联系在一起分析了。”鲁文杰想了下，慢慢合上了记录本，“假如林熙明真的是伙同玉龙旗杀害自己的同伴以防止消息泄露，然后依照情报潜入科技大学接近文月琳，那此人是绝对危险的，我们完全应该马上逮捕他！但就如同乔副厅长的疑问一样，他为什么在做了手术后还要和自己的同伴相认？而且他的小混混团体人数大概二十多个，他仅仅处理掉那十个人就可以放心了？还有，为了帮别人找到一颗夜明珠以获得回报而去做变性手术掩盖身份值得吗？这不是必须条件！想起来非常牵强！”

    “鲁大哥说的也是，所以这也是我这段时间来一直百思不解的地方，也算是重新评估我的案情分析的准确性。但是我有预感，林熙明进入大学绝不是所谓的有了钱想重新创造个生活！这不符合逻辑！他和高威和葛志强有一定牵连不是空穴来风！”周凯没有多大胃口，丢开了筷子，无奈地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我打算过几天再去Ｃ市第一人民医院，鲁大哥帮我在市局开一个特别调查令，我必须得到他们隐瞒的真实情况，因为这关系到那十条人命，甚至也关系到文月琳的安全……对了，那十个死者的照片和资料你也给我一份。”

    正说着，突然门开了，只见欧阳葶提着两个保温筒走了进来。

    “周凯，我妈在家煲了点鸡汤！我给你送来一点，还有热的饭菜！”欧阳葶笑嘻嘻地对着鲁文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把周凯面前的盒饭推到了一边，从保温筒里取出了热腾腾的菜肴和米饭，“我妈还问你‘学习’是否顺心呢！”

    “哈哈，羡慕啊，周凯，我平时要是这么晚了不回家，我老婆除了打电话骂我，根本就没这份心思，哎……嫉妒啊！还是恋爱阶段最好！”鲁文杰大笑着拍拍周凯的肩膀，就拿起帽子出了门。

    “嘿嘿，嫉妒我？谁叫你不把老婆接过来。”

    周凯心里一阵感动，虽然脸上还是副无所谓的微笑，事实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女朋友这份体贴照顾的感激之情。

    欧阳葶带着温柔的甜蜜笑容看着男朋友带着几丝疲惫狼吞虎咽，再看看桌上密密麻麻的案情分析和案件档案，渐渐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那些所长、科长、处长、刑警大队长，甚至局长们，估计现在已经陶醉在家中的温馨气氛或是早早地进入了梦乡，可他，依然在忘我的工作。他是为了实现某种理想？还是仅仅因为现在的职业是警察，他才坚持着这样的工作态度呢？

    欧阳葶心里轻叹了一下，身边的周凯似乎喝汤的时候呛着了，发出了难受而压抑的咳嗽声，欧阳葶赶紧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纸巾……

    “好香啊……”周凯调皮地把纸巾放在鼻子前深嗅着，一边还狡猾地挤着笑脸，“葶葶，你口袋里是不是有香囊啊？没有？难道你贴身放着的？”

    “改不了的色鬼相！”欧阳葶笑骂中打了一下周凯，可心里却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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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６年２月２１日，星期二，上午七时，Ｃ市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室。

    “小敏你怎么了？起那么早？”杨素蓉一边穿衣服，一边奇怪地看着呆坐在床头的林熙敏，发现对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从半夜开始，林熙敏就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小腹部隐隐有点难受，但又说不来是什么感觉，这似乎和以前日子里那种腹痛有着很大的差异。

    也许是这段时间无论身心都处于一种过于敏感的状态，身体的异样感觉让林熙敏根本无法安然入睡，还不到六点钟，林熙敏就起床了，先是把出院时携带的药物吃了，然后就裹着睡袍躺在床头傻等着天亮到来，就算是肚子空空如也，也没有任何胃口去动那些买来的零食。

    “你脸色不好看……别又是感冒了吧？”杨素蓉发现林熙敏的脸有点发白，赶紧披上衣服下床，用手摸摸对方的额头，再摸摸自己，“没有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肚子有点难受，我去下洗手间……对了，我抽屉里有糕点，你自己拿……”说完，林熙敏艰难地把身体支撑起来，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准备穿戴。

    “哦……你是不是‘那个’快要来了？呵呵。”杨素蓉忽然想起了什么，换上了微笑，“以前没疼过吧，难怪你表情不怎么好。”

    “那个？”哪个啊……林熙敏抬头看着正在微笑的杨素蓉，脸上是一片迷糊。

    “只有你自己才清楚啊，我怎么知道呢？”杨素蓉不再担心什么了，因为她知道，一位上大学的女生应付这正常的生理周期是不需要旁人额外的猜忌和帮助的，于是放心地回到床上，打算再睡会儿。

    那个？哪个？搞不懂……林熙敏刚一推开洗手间的门，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字眼，两腿控制不住地就打了个哆嗦。

    难道是……哎，还真是女人啊，居然忘了这件事。

    本以为无论是身体感觉还是思想准备自己都已经可以很平静地面对属于女人的一切生活内容，但脑子里那刹那出现的念头还是让林熙敏心里颤了一下。

    锁死了洗手间的门，偷偷看了眼裤底，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暂时放心。林熙敏用冷水清醒了下头，抬头看见面前的大镜子，伸手抹去那表面的薄薄一层因温差形成的水汽，静静地看着那张“还算可以”的女生脸蛋。

    杨聂是喜欢这张脸吗？其实并不是很漂亮啊。他喜欢这个人的性格？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女人味……

    这个傻子……镜子那冷若冰霜的少女表情让林熙敏也有点感觉怪异，再摸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女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其实这就是自己，一个女人，一个十九岁的小女生，从某个特定的时候开始，命运将要把拖欠了自己十九年的女人生活一股脑地全塞回来，说话、走路、吃饭还有其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还会真如女人一样思考问题。

    好多事情还没开始做，自己就已经觉得承受不了，这来到学校的想法难道真是一种无知的冲动吗？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报仇的条件和线索，除了从学校图书馆的报纸上抄下来的有关夜明珠和２.３凶杀案的莫棱两可的公众新闻报道外，自己几乎一无所知，难道就这样一直呆下去整日陷在大学的所谓青春浪漫生活中？

    “小敏……完了吗？”门外响起了杨素蓉的声音。

    “哦，好了，就出来！”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出门之时勉强对着杨素蓉挤了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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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机化学的任课老师似乎已经淡忘了上个星期某位女生缺考的事情，不过在半节课后，依然发下来一套课题测验，一听是开卷课题测验，许多学生都长呼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这学期这位化学老师怎么会那么奇怪，居然连续两个星期都进行课题测验。

    由于肚子不舒服而耽误了进教室时间，再加上不想让杨素蓉觉察到自己今天的一些不正常表现，林熙敏第一次独自选择了一个角落，旁边是个从没打过照面的小男生。

    男生似乎很激动，总是有一茬没一茬地往身边的林熙敏身上瞄去，但一碰上林熙敏那双冰凉的眼睛就马上又缩回头，显得很是腼腆。

    试题放在面前，林熙敏握着笔根本无法写下一个字，而旁边的男生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考试上，飞快地翻着书和辅导资料，不过十分钟，一张试题卷已经写了快三分之一了。

    “喂……叫什么？”林熙敏眼睛看着前方，用胳膊碰了下身边的男生，说得很是小心而平静。

    “陈……陈……”男生没想到旁边的冰美人居然会主动给自己打招呼，一张还残留着几颗青春痘疤痕的脸涨得通红，结巴了半天都只说出了个“姓”，后面的“名”还卡在喉头里没挤出来。

    “‘陈陈’吧，帮我个忙！”一展手，一张二十块的钞票就出现桌下的手指间，脸色平静地看着前方，丝毫没有侧头看身边的男生一眼，“帮我把试题做了，下课再给你十块。”

    “小敏你……哦，好！好！”男生赶紧点头，然后悄悄把自己的试卷和林熙敏的进行了交换，不过在低头看了眼对方硬塞到自己手上的钞票的时候，脸色很是尴尬，“其实不用钱的，而且我也不是叫‘陈陈’……我叫陈……”

    老师走了过来，男生吞下了后半截话，赶紧埋头疾书。

    看了眼已经“写”了三分之一试卷的林熙敏，有机化学老头教师满意地点点头，但是一看见林熙敏身边的男生居然才写了几行，就眉头皱了，“开卷考试都找不到答案吗！？这位同学不要只记得玩！”

    四周的学生都投过来异样的眼光，轻笑声紧跟其后，林熙敏心里大喊“幸好”，也埋着头假装翻书翻资料。

    嘿嘿，其实也很简单的嘛，大学考试如果都这样，我还怕什么！林熙敏得意地看了眼身边为自己奋笔战斗的男同学，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手机的震动传来，林熙敏正打算掏出来打算看是谁发来的短信，就感觉小腹下、两腿间出现了怪异的感觉，似乎……林熙敏的脸色顿变，身体僵硬，手里的手机被死死地捏着。

    猛然举手，“老师，我……有事情回寝室！”林熙敏苍白着脸，对着走到面前的老头子细声说着。

    四周的同学又是一阵张望，更远处的杨素蓉和尤冰也回过了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写完了吗？没有特别的事情，先写完再回去。”老头子显然没有林熙敏和杨素蓉等人的脑子反应那么快。

    “不行！”

    林熙敏脸色阴沉，身体的一些感觉越来越明显。虽然知道事情已经开始恶化，但依然死捏着外套下沿，也不管老师是否再次同意自己的“抗议并强烈要求”，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跑出了教室。

    今天真倒霉！说来还真来了！这下好了，考试又半途而废，钱白给了不说，还被老师记住了摸样，下回可惨了！

    可能是因为林熙敏穿着黑色厚裤袜，再加上红色的紧腰外套下沿比较长而遮住了大部分短裙，所以那点点“意外”一时间还不足以让林熙敏暴露出太多的尴尬，她几乎是喘着气就冲进了寝室。

    可恶！无聊！倒霉！林熙敏在洗手间里铁着脸换下内裤，用纸巾清理着下体，那殷红的血迹看得她心惊肉跳。

    不行，好象女人都应该在这个时候用那个东西的……林熙敏捏着浸满鲜血的纸团陷入了呆滞状态，脸上感觉烧呼呼的。

    停顿了十几秒，赶紧整理好衣服冲出了洗手间，开始在杨素蓉等人的床头翻找。

    该死，这些女生平时都把这些东西放哪里的？好象也没注意过……林熙敏偷偷摸摸地依次在里外几个女生的床铺头尾、床垫下翻着，希望能找到可以救急的“东西”。

    一揭开张仪娜的枕头，终于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塑料袋包装，里面是几张用更薄的塑料膜包裹的厚厚的雪白色折叠卫生棉垫。

    好象就这个了！屏住呼吸，慢慢从里面取出一包，脸越发滚烫。

    妈的，又不是没偷过东西，紧张什么，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林熙敏咬了下嘴唇，用最快的速度把塑料袋包装背面的使用图（不知道印这些示意图对女人来说是否多此一举？）看了遍，然后小心地把抽掉一包的塑料袋又放回了原位，最后拽着自己新的内裤和裤袜又冲回了洗手间。

    足足十分钟的折腾后，林熙敏这才带着憔悴的表情慢慢走回到床边，把不干净的内裤和裤袜裹在一起塞进了一个袋子，然后压在了枕头下，最后身体一软，就沉沉地躺在了床上。

    用了这东西就没事了？感觉其实……其实还可以吧……柔柔的感觉让林熙敏稍微感到了点塌实，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不行！今天必须去买点，不然这几天肯定完蛋！这点男女差别林熙敏是知道的，她开始想象未来几天自己的摸样了，毕竟不能依靠“偷”这样的“东西”来度过这几天吧。

    管他的，难道自己去买还会有人把自己当怪物，笑话！林熙敏冷笑一声，果断起身，转了下身体，发觉身体感觉还是很“安全”的，这才跑出了门。

    林熙敏刚一走出了宿舍前的绿化小道，一个人影就从一边钻了出来。

    哦？这么今天那么着急？她要去哪里？周凯揉着只睡了几个钟头的干涩眼睛，警觉地看着林熙敏走向了校门方向。

    刚才还在上课，她就突然返回寝室，现在又突然朝学校外面跑去，她要做什么？

    嘿嘿，文月琳的事情一出现突变，你就忍不住了吗，想去和其他人接头？周凯看了下表，觉得今天林熙敏有点行为古怪，心里某些猜测又出现了，冷笑了两声，偷偷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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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技大学附近某大型超市，生活用品专区。

    嗯……这个，不懂啊……林熙敏皱着眉头在一大排女性卫生用品的货架栏前徘徊，一边避着超市工作人员那亲切友好的眼神，一边小心取下不同牌子的商品仔细地看着。

    有那么复杂吗，还分得那么细，白天……晚上……好象广告里都是这么介绍的。林熙敏叹了口气，决定“入乡随俗”，按照所谓的“见识”平静地抓起几包，就准备转身离开。

    “周洋！”

    林熙敏刚一回身，就看见离自己十多米外的Ｔ型货架角落里有个高大的男生的侧影，刚好这个时候那个男生还悄悄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结果那熟悉的脸一下子让林熙敏认出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东西，林熙敏赶紧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背到了身后。

    我晕死，我站在这里他都能看见我！？我的妈呀，他居然买……买这些东西！？周凯刚才其实已经都看傻了，对一个“假女人”居然特意跑到超市来买这些东西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怖。

    做梦吧……他明明是男的啊！这个可恶的家伙！周凯侧了下头，赶紧装做也是来买东西的样子，顺手就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大包装。

    “呵呵，原来是小敏啊……哦，我是来买东西的，你也在啊，呵呵，今天真巧……”周凯尴尬地笑了下，然后举起了手上随意拿的商品，也没去注意是什么。

    “你……买这个？”

    林熙敏差点想笑，因为对方拿的是这个超市的某特惠商品大包装，里面，恰恰就是林熙敏这次来买的商品种类，足足有一打的量！

    “呃……”周凯顺着林熙敏惊讶的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商品大包装上，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全身上下一阵恶寒，再怎么厚的脸皮都开始发热发红了，赶紧把东西往货架上一放，又抓起了更高处的另一样，一边还赶紧解释，“哦，拿错了拿错了……”

    林熙敏再次露出不解的表情，周凯低头再一看，“强生婴儿一次性尿布”！

    “……”

    林熙敏一直楞着，而她面前的周凯更是潇洒全无，尴尬十足。

    “小敏……你先忙，我走错地方了……”

    周凯吞了下口水，低着头快步走开了，几个旁观的超市女工作人员都捂着嘴偷笑。

    这儿也能走错地方？周洋还有这样的恶趣味？不会吧……

    林熙敏看了下手上的东西，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更何况周洋以一个大男人的形象还钻到这个女人商品专区来“买东西”，简直无法想象。

    “他居然买这些东西！？见鬼了！十足的变态！”周洋走在大街上不停地嘀咕着，只觉得心里阵阵恶心，不过忽然想起了那次偷捡血样送检出错的事情，心里猛跳一下，“不会吧，难道全是‘错误的’巧合？她会真是女人？还是她根本和林熙明就不是同一个人？”

    不行，这个问题必须要重新验证，不然一步错就全盘乱套了！这里面一定有鬼！绝对的！必须抓紧时间去第一人民医院调查取证！周凯恢复了正常表情，赶紧掏出了手机。

    “喂，鲁大哥，马上来科技大学，我等你，有件事情必须你出面一下……对，就是昨天说的……好，等你，随便把我昨天晚上要的资料也给我带来，下午我自己去第一人民医院就行了。”挂上电话，又拨打了欧阳葶的手机，“葶葶，给你说件事，你听了先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你变态！可恶！”电话里的欧阳葶在听完周凯讲述的“伟大调查计划”后的表现显然还是没有心理准备，几乎是当场就骂了起来，“你居然要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葶葶，这很重要，你一定要帮我！”周凯都开始用哀求的语气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算了，我不干，你找其他人吧！”欧阳葶挂电话了。

    郁闷，好象这案子就应该我一个人处理一样……周凯心里一股气堵得慌，一脚踢飞了路面一个空可乐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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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强烈的直觉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二十九章 强烈的直觉

    第二节大课是生物学，林熙敏难得保持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不过那年轻的生物老师到底在说什么她依然一字没听见，而是调动全身的神经感官在严格监视着自身。

    “小敏，你今天怎么了？”杨素蓉一边写着课堂笔记，一边小声地问着，见林熙敏似乎没反映，于是悄悄用手肘碰了下对方的身体。

    晕，吓我干什么！林熙敏身体如被蛰了般猛抖一下，这才发现原来杨素蓉在和自己说话，于是尴尬地裂嘴笑笑。

    “生物基因工程的研究工作要从很多基础理论开始……生物性别的分化，是指性腺所产生的性激素作用下体细胞发育成内外生殖器及第二性征……不同的生物，其性别决定机制也不同，决定生物性别的主要因素可分为四类，其中……”

    生物老师在黑板上唰唰地写下了四个分类内容，然后又在最下方写出了两条大大的英文单词，面带着微笑，“性别，是生物的一种重要性状，而且比一般生物性状更为复杂，由古至今，生物的性别一直是人们探索研究的热点，而我们学习生物学，就要接触到有关生物性别研究的两个概念：sex    determination‘性别决定’和sex    differentiation‘性别分化’。前者指的是……”

    一听到“sex”这个英文单词，许多男生都露出了坏笑，然后颇有兴致地把目光转移到身边或是最近的女生身上，不过大部分反馈信息，都是女生们一双大白眼或是狠狠的凶光。

    生物老师楞了下，迅速明白了男生们的表情由来，差点也快控制不住想笑，但本着为人师表的态度，他不得不做出不符合自己当前年龄的古板严肃表情。

    不断深入的教学课题内容逐渐让课堂上的学生们感受到了学习的压力，慢慢的课堂又安静了下来，学生们全神贯注地记录着，把这些有可能和将来的饭碗有联系的知识揉进记忆。

    哼，生物性别，还能研究得如此正儿八经，不知道以前的自己算是什么类型……林熙敏艰难地“啃”着书本上那些生僻的概念，努力寻找剥离出自己能够理解的内容，慢慢地还发出了自嘲般的冷笑。

    “小敏，你笑什么？”杨素蓉似乎听见了一丝轻笑，又回过了头。

    “没什么，下午第一节是有机化学实验吧，你还是带我一起做啊……”林熙敏赶紧收回了表情，装摸做样地翻着书，嘴里轻声说到。

    “嗯，反正以后化学实验都要分组的，我们就一组吧！”杨素蓉很自信地笑着。

    其实学懂了这些说不定还真有出息呢，杨素蓉成绩那么好，以后一定会过好日子的。林熙敏羡慕地看着埋头用功的杨素蓉，心里几丝感慨。

    “刘老师，先暂停一下！”

    刚进行到一半的课程被走进来的系主任给打断了，只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表情严肃的警察。

    “现在大家马上回寝室，等候学校方面的安排，由于文月琳同学至今还没有返校，警方需要做一些必要的调查，所有人的寝室将例行检查一次，请同学们配合并理解！”

    说完，系主任又和那个警察走出了教室，生物讲师无奈地合上了教案。

    教室里一片哗然，许多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３０６寝室的几个女生身上，还有少数人，则开始在教室里寻找文月琳的男朋友冯勇的影子，不过很可惜，冯勇似乎一夜没有回来。

    “咦，那不是昨天那个在我们寝室里检查过的警察头子吗？他怎么又来了？”杨素蓉吃惊地看着四周同学们那各异的表情，有点紧张地小声说着，“好象冯勇也没来上课啊……对了，晓磊，冯勇今天怎么了？”赶紧把身体前倾，对着一边不远的某个男生招手询问。

    “冯勇昨天就被警察带走问话了！现在还没有回来！”隔了杨素蓉几个位置的一个男生赶紧探出头说着，还对着林熙敏摇了下手，“不好意思啊，小敏，第一节你早退了，所以那课题测验我没办法帮你了，呆会儿我把东西还……”

    陈晓磊，就是第一节有机化学课时碰巧坐在林熙敏身边那个男生，是和崔严、冯勇等人住在一个寝室的六名男生之一。

    “不用还我！你也辛苦了！”林熙敏赶紧摇头，生怕杨素蓉知道自己第一节有机化学课做的一些事情。

    吵嚷了不过几分钟，每个寝室的室长开始吆喝自己的室友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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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的时候，林熙敏独自来到学校大餐厅的一角等着，这才想起第一节课时收到的短信还没看，赶紧掏出手机。

    “呵呵，现在看来不及了。”还没按出信息，就听见了杨聂的声音，一抬头，只见杨聂带着轻松的微笑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一边还掏出了一张表。

    他今天的态度还不错，没有前几天那种眼神和口气了。林熙敏见四周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于是不好意思地又把手机放回了兜里，然后摸出自己昨天晚上填好的资格申请表，默默递了过去。

    “唐博动作比我们想象得还迅速，给，这是今天上午从他那里拿来的比赛安排，你的名字已经在第一轮比赛中了。”杨聂看都没看一眼林熙敏递来的东西，直接放进了口袋，然后把自己拿来的比赛名单放到了餐桌上，“没想到参加这次比赛的人很多，而且水平实力都不清楚，你要多练习，尤其是临场的分数快算分析能力要提高。唐博说你有时间可以去他的俱乐部现场练习，也算是熟悉比赛场地，我上午给你发短信，就是告诉你这个消息。”

    他今天怎么了？平静成这样？林熙敏虽然很满意这样的对话态度，但对对方这突然改变的口吻和表情感到了几丝不习惯，仿佛杨聂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一样。

    他生气还是现在真得有开心的事情？哦，好象昨天晚上彭玉馨给我说了，他正在找工作，估计有着落了……

    林熙敏赶紧把比赛表收了起来，露出了感激的表情，“谢谢，今天中午我请客，想吃什么？”

    “哇，我们也要吃！”

    一声俏皮而且很大的声音又从一边窜出，只见张仪娜、尤冰、彭玉馨还有杨素蓉齐齐走了过来。

    “呵呵，你们寝室大集合啊……难得的一天，我请大家吃吧！”杨聂大方地站了起来，对着彭玉馨露出礼貌的笑容，然后直接朝餐厅服务窗口走去，打算招待这群活泼的女生。

    “杨聂真的好帅！”张仪娜故意做出陶醉的样子，指着远去的青年背影吃吃笑着，一边还碰了下林熙敏的肩膀，“喂，是不是又和好了？”

    和好？和什么好，我和他有矛盾吗！？林熙敏露出无聊的表情，并不回答。

    哼，再不看好点那个男人，有人就趁虚而入了，你个傻林熙敏！坐在一边的尤冰看着对面的林熙敏露出笑容，又偷偷瞄了眼身边的彭玉馨，却发现彭玉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

    餐厅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很让其他男生眼红的景象，只见五位女生和一个男生围着餐桌吃饭。男的长得就算再高大英俊，在四周男生眼里都跟即将处死的罪人一样，而五位女生里居然有一位就是科技大学的新一代校花彭玉馨，还有两名女生看起来也非常不错，结果惹得旁边几桌捧着饭盒的男生大为羡慕。

    林熙敏只顾着自己吃，并不参与其他四名女生杂七杂八的话题，不过以张仪娜为首的女生们显然把许多话头都对准了聂阳和林熙敏，好在说话的方式和内容还算含蓄，结果聂阳和林熙敏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尴尬。但和聂阳身处众美时所逼出的无奈难堪外，林熙敏很快又显示出习惯性的冷漠和漫不经心。

    “呵呵，吃好的啊！”

    众女生正在笑着，只见几个男生捧着饭盒走了过来，当头的崔严一脸微笑，而崔严身后几个男生也是他一个寝室的，不过缺了张亮和冯勇。

    “来，一起吃，小敏男朋友请客，菜很多哦！”张仪娜赶紧把座位往一边挪了点，几个男生一边给聂阳点头打着招呼，一边非常礼貌地坐到了女生身边。

    “崔严，冯勇他怎么样了？”彭玉馨看到这几个男同学的表情并不是真正的轻松，于是阻止了女生们的玩笑，小声地问到。

    话题一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回了下课前那场小风波中，无论男女生都陷入了一种沉默。

    “好象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偷偷听见了两个检查寝室的警察在说什么“珠”的事情。”陈晓磊拘谨地捧着饭盒，并没有像郑海波那样自然地在“别人的餐桌”上夹菜。

    “好象今天只检查了我们系的。”杨素蓉沉思了一下，“我们寝室都是第二次检查了，不是那个女警察还在问我们小文在学校里有没有其他的好朋友什么的吗？”

    珠！？什么珠！林熙敏心里猛跳一下，迅速抬头看着杨素蓉。

    “小敏，你脸色又不好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杨素蓉猜测林熙敏今天一定是身体原因才有点反常，赶紧终止了话题。

    聂阳一听今天的林熙敏身体不太好，马上扭过了头，神情关切，“你今天身体不好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好体贴哦……”大概有机化学课张仪娜也猜到了什么，马上露出了坏笑，对着林熙敏挤着眼睛。

    “我没事，小蓉，陈陈，你们说说，到底什么事！？”

    林熙敏根本就没在意这样的玩笑，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刚才陈晓磊说的事情上了。一听陈晓磊的名字居然在林熙敏口里变成了“陈陈”，崔严几个男生都笑了，弄得陈晓磊本就腼腆的性格更加拘束难堪。

    “听警察这样一说，好象是小文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所以警察要检查所有和小文有可能接触的人，不过小文的失踪是不是就和这东西有直接关系，也不太清楚。”一直没有说话的尤冰终于开口了，压低的声音让活泼的张仪娜都开始紧张了。

    “哪……是不是小文偷……”张仪娜赶紧捂住了嘴，“我是乱猜的，别看着我！”

    呵呵，还是不理我……聂阳没去理会这些琐碎的学生话题，看了下表就起身打算告辞，“小敏，你们继续聊，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哦……”林熙敏连头都没抬，继续死盯着陈晓磊和崔严，希望能获得更深入的信息，“冯勇是不是知道小文的事情啊？”

    聂阳如早有预料般淡淡一笑，耸了下肩膀就走了，但林熙敏这样的态度让在场的男女生都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几个男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小敏，你没事吧？你打听这些干什么？现在大家都只是乱猜的，真的情况估计也只有找到小文才清楚。”彭玉馨有点遗憾地看着聂阳的背影消失在餐厅大门方向，回头小心问着。

    “嗯……我这学期才来，觉得冯勇这人还是不错，小文也是我们寝室的，关心一下而已……”林熙敏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一定有点出格了，赶紧漫不经心地又拿起了筷子。

    菜已经凉了，所有人都停止了进餐，可林熙敏却还装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装摸做样小口吃着。

    “天知道警察还会怎么做，难道他们要把学校里所有认识小文的人住的寝室都搜一遍吗？说不定干脆来个一网打尽，把全学校都搜一次算了！”郑海波笑着打破了安静。

    珠……难道就是那个东西！葛志强不是说姓李的女生吗？怎么又姓文了？难道连葛志强也搞错了？林熙敏觉得全身都开始发热，仿佛急切想要得到爆发。

    “小敏，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彭玉馨和杨素蓉同时发现林熙敏的脸色又变了，赶紧一左一右拉住了林熙敏的手臂。

    “放开我！”林熙敏突然低身喝了一声，眼睛死看着面前的盘子，肩膀微微颤抖。

    两位女生慢慢缩回了手，她们从林熙敏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形容的阴森，冰美冷艳中多了一股刺寒的杀气，两人不由的毛骨悚然起来。

    是的，是夜明珠，绝对是的！不可以让警察找到，就是那个东西害死了兄弟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占有它！瞬间的强烈直觉让林熙敏感到大脑充血，刚才的一身火热似乎又全部钻进了头部，结果身体其他部位的感觉又变得冰凉。

    “小敏，你……”崔严一看有点不对了，赶紧对着彭玉馨递了个眼色，“就散了吧，我们还要回去把寝室收拾一下。”

    “啊！冯勇！他回来了！”正在众人准备起身的时候，只见陈晓磊突然用手指着餐厅大门方向喊了起来。

    门口缩着头、拿着饭盒的清瘦男生如触电一样身体哆嗦了一下，一看好几个男女同学都朝自己走来，不自觉地身体朝大门外退去。

    “你跑什么！”崔严脸色严肃，一把抓住了冯勇的肩膀，“大家都担心你，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吗！？”

    “我……我还没吃饭……”冯勇目光游离四处，躲避着同学们询问的目光，挤开崔严，朝餐厅服务窗走去。

    “崔严，你不要这样，他肯定有很大压力，好几天前就这样了。”彭玉馨赶紧摆了下手，示意大家暂时不要去追问。

    “恩，晚上再说吧，我们也不希望他一直这样……那些警察，估计问了他一个晚上，真不人道！”郑海波露出强烈的不满，“严哥，张亮今天下午请假，叫我告诉你一声，让你给老师说说，这事我差点忘了。”

    冯勇……他一定知道什么！林熙敏死死地看着冯勇的后背，不自觉中开始迈步。

    “小敏，快回去休息！”杨素蓉一把拉住了已经朝冯勇走出几步的林熙敏。

    “我没事……好……”最终还是克制了冲动，林熙敏深呼了口气，转身第一个出了门。

    感觉有点类似失血后的头脑眩晕，单独疾走了好一段路，也不知道迷糊中到了什么地方，当林熙敏走进了一个校园喷泉内景休息区的时候，才觉得顶不住那精神和身体双重巨大压力下的疲惫，身体一斜，靠在了小路边的灯柱上。

    哆嗦着摸出了香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两口，这才觉得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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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实验室风波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章 实验室风波

    这天下午的有机化学实验课，气氛比较独特。全班的寝室都被警察搜了一遍，一时间气压低沉、谣言四起。而大部分疑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崔严及彭玉馨各自所在的寝室室员身上，尤其是３０６女生寝室的那五位，成为学生们关注的焦点。

    “小敏别管他们……”杨素蓉一边在试管架上固定长长的冷凝管，一边递过烧杯，“接三百毫升蒸馏水。”

    虽说化学实验是两人一组，但如今只有杨素蓉一个人在忙，林熙敏则坐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宽敞实验室另一端的一位男生的背影。

    “小敏？”杨素蓉拿着烧杯的手停在半空很久也没人来接，一回头，发现林熙敏似乎早就走神了，“你看什么啊？”

    “啊……没什么！嗯……需要什么试液？”林熙敏赶紧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三百毫升蒸馏水……”

    “哦……好……”

    杨素蓉顺着林熙敏起身前那瞬间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隔了好几排实验台的冯勇，虽然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林熙敏会那么在意那位引起众议的男生，但也不好多问，只当是她的怪癖性格。

    “小敏，把蒸馏水加热一下！”还在准备其他试剂的杨素蓉将酒精灯推到了一边，“用那个试管架固定烧杯，啊……小心那杯硫酸！”

    林熙敏心不在焉地将接的里外都是冰凉蒸馏水的烧杯放到架子上，点燃酒精灯。然后依旧背靠实验台坐下，继续观察她认为更重要的东西。

    突然对面实验台的两个女生大叫了起来，惊恐地用手指着林熙敏的身后，林熙敏只感觉到身后有一股热气在迅速扩散，猛一回头，赫然发现自己刚才进行加热的烧杯内外都燃起了火！

    糟了，好象接的不是蒸馏水，我怎么接成纯酒精了！？难怪刚才漏在手上的液体那么冰凉！林熙敏脸色一变，马上跳了起来，慌忙中抓起一叠厚厚的湿纱布就准备去移开那已经燃烧起来的烧杯。

    也许是太紧张了，烧杯不幸又被她打翻，一片还在燃烧的液体迅速在整个实验台面上蔓延开来。看似温柔的火苗一旦形成了相当的面积，就足以酿成无法预料的后果，因为实验台的中央试剂架上还摆放着更多的易燃或是危险试剂。

    “小敏小心，别过去了，危险！”杨素蓉在短暂的惊愕后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还要企图挽回局面的林熙敏拉到一边，然后张开一张很大的浸满了水的抹布去熄灭那些最边缘的酒精火焰，并准备将部分暴露在桌面的化学试剂拿开。

    火不可避免地烧到了杨素蓉的手，疼痛中手也失去了方向——再次被碰翻的硫酸泼在了暴露的手背上。只听一声惊呼，杨素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忽然，一个高大的男生冲了过来，一大团雪白的气雾从他手中的便携式灭火器中喷射出来，刚刚还嚣张的火瞬间就烟去无踪了。

    “快用氨水洗！”崔严将灭火气往随后赶来的郑海波手上一塞，就抓起了一大瓶试剂往杨素蓉手上倒。

    有机化学老头子老师也赶来了，脸色阴沉得可怕，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学生，最后把目光集中到了杨素蓉身上，“怎么搞的！一个小小的实验都会这样！你们以前没做过实验吗！？小杨，你还是学习委员呢，怎么会加热加出火来了！？”

    杨素蓉含着眼泪没说话，被硫酸误伤的部位虽然在最快时间进行了处理，但手背的皮肤还是被烧变了色，火辣辣的疼痛让这个年轻的姑娘一脸惨白。

    “根本不关小蓉的事。”目睹了事情经过的一个女生嘀咕了一句，这时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又把目光转到了林熙敏身上。

    林熙敏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雪白泡沫横流的实验台。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看到这个学生连起码的认错态度都没有，老师的脸抽动了几下，低哼一声走开了。

    “小敏……”崔严几个比较熟悉的人围了过来，都露出了忐忑的表情。

    林熙敏冷笑一声，把手上的抹布丢进了清洁池，转身走到杨素蓉面前，看着对方黄黑色一片的手背，眼里充满了愧疚。

    “小敏，我们一起去，就说……”杨素蓉擦了下眼泪，哽咽着说到。

    “是我的责任，与你无关，对不起！”    林熙敏微微鞠了个躬，就朝实验室教师办公室走去。

    “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连酒精和蒸馏水都分不清，还上大学？”一个女生冷笑一声，走开了。

    “崔严，去看看，给老师解释一下，就说小敏今天不舒服！”彭玉馨也走了过来，碰了下崔严的肩膀。

    “嗯，现在还不合适，呆会儿我再去……好了！还有半节课，大家都散了吧，这里我帮着收拾就行了！”

    崔严赶紧挥了下手，四周围观的同学这才纷纷回到自己的实验台边。

    “严哥，好象小敏刚才一直在看我和冯勇做实验。”郑海波一边小声地说，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神色恍惚在实验台麻木操作的冯勇。

    “去把他看好点，免得又出乱子了！”崔严瞥了眼对刚才的骚乱完全无动于衷的冯勇，转身去清理大火后的残局。

    ***************************************

    此时，在Ｃ市Ｊ区某条大街上的一家豪华茶座里，几个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的男生围在茶座前嬉笑谈话。

    除了其中一位帅气潇洒的男生身着西装外，其他几个男生的穿着打扮都很粗野放荡。有一身皱巴巴牛仔服外带染发的，有穿着黑色亮面超短皮夹克的，也有的带着一身的“洞”……这些人一看就是那种社会上不务正业的小青年。

    “嘿嘿，张亮，还以为你把我们哥几个都忘了！怎么，在大学里泡上了不少妞吧？”一个小个子一脸的媚笑，一边从桌上摸过张亮丢出来的高档香烟，一边还对着身边的几个男生挤眉弄眼。

    “就是啊，怎么今天想起我们来？大家好歹都是初中老同学了，你乐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如今你老爸飞黄腾达，你也前途无量，嘿嘿，大学生啊！”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点的男生很狂妄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张亮。

    “没什么，想兄弟们了！”张亮吐着烟圈，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刘顺，听说现在的哥几个都跟着你混了，都在哪里发财啊？要不我给我爸说一声，给你们都安排个地方？”

    “怎么，突然问这些？”叫刘顺的男生很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人赶紧又递上了香烟，“瞎混啊，你也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打初中毕业后，就只有自己闯荡了。还是你老爸有办法，怎么看你也和我们差不多啊，还是一路冲进了大学！”

    “嘿嘿，刘顺你说话还是那么有味道！”张亮知道对方在奚落自己，但因为有事所求，也只能忍下这口气，脸上笑容一丝未减，“呆会儿去吃饭，晚上再好好玩玩！”

    “有什么事先说吧，张亮！”刘顺丢下了烟，死死地看着张亮，“看看我们这些老同学能帮你到什么程度！”

    狡黠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张亮突然发出了大笑，打了个手势，从包里掏出了六百块钱，“整好，哥几个平分了。”

    六百，四个人分的话每人都有一百五啊！除了刘顺，剩下三个整天只知道乱混、难得捞个一块两毛的男生高兴惨了，连连点头，其中一个还伸出手打算去拿。

    伸出的手一下被一只脚给踢开了，只见刘顺冷笑道：“张亮，这老同学的关系你就这么抠门？”

    去你妈的刘顺，你以为你是电影里的黑帮实力老大啊！张亮心里骂着，但不得不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刘顺啊刘顺，真要有天大的事情，我还会拿来连累你？这点钱不过让大家买点烟抽抽，帮我的事也很简单。”

    刘顺一听这话头不对，总觉得在讽刺自己，但以他的语文水平也一时没法分析出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样吧，再加两百！晚上吃饭，玩，我都包了！”张亮笑着又摸出了两张钞票拍在了桌上。

    “老同学嘛，客气了！”刘顺乐了，拿起了钱，抽出三百给了其他三个人，自己把剩下的全装进了口袋，“说，什么事，要教训谁提个名儿吧！”

    张亮用指头勾了下，几个人的头就凑到了一块儿，好一阵后，全部大笑着站了起来。

    “没问题，保证那妞到时候死心塌地跟着你！嘿嘿，你还真难得啊，局长的少爷居然为了搞到一个女人要花那么多心思，比我们差不了多少哦！”刘顺笑得很是邪恶，而他对面的张亮则笑而不答。

    “先去网吧玩，然后找个好地方吃饭，晚上我再请大家去月之海夜总会玩！”

    张亮叼起了烟，很潇洒地丢下一百块钱在桌上埋单，刘顺等人簇拥着他嬉笑出门。

    ***************************************

    好不容易挨过了有机化学课的后半节，老师在办公室里严厉的训斥让林熙敏心里的无名火越来越大，要不是后来崔严和彭玉馨临时赶到进行了一番“合理的解释”才让老师打消了给予学分处分的决定，估计林熙敏当场又要出现不辞而别从而严重得罪有机化学老师的恶劣行为。

    因为林熙敏的精神恍惚致使杨素蓉的手受了伤，许多同学都开始用更为另类的眼光看待她，林熙敏一想起那几个女生冷嘲的眼神就心里难受，暂时也不想再回寝室，更不想去上接下来的自习课。想起了杨聂发来的短信，她直接转出校门，下午四点多时一个人到了“大唐天缘”俱乐部，准备熟悉比赛场地，顺便深入学习这种陌生的比赛规则和战术技巧。

    唐博当然是态度非常热情，就算聂阳再怎么否认，他都认为面前的清秀女生就是和聂阳正在谈恋爱的女朋友，不过和情人节那天的单纯冷漠不同，今天林熙敏的脸色特别难看。

    “林小姐，比赛场地就在二楼老地方，有什么要求只管对服务生说，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见对方情绪不太好，唐博也不好过多地绕客气话，喊来一名女服务员，就一个人出了俱乐部。

    林熙敏麻木地站在投标线外，脸色冰凉，沉重的心情似乎又让她遗忘了这次来的目的，根本就没有考虑什么比赛规则或是分数计算，只是一标又一标地对着那中央的５０分红心区扎去。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学生，根本就不懂他们学的任何东西，为什么还要坚持！？

    为了找到夜明珠？然后用这个引出那些杀害兄弟们的人？笑话，其实你根本就没这个能力，连警察都判断错了！进学校都十多天了，你除了整天学做女人，装成大学生外，其他的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不过是个小混混，只因为长了个漂亮的女人皮囊就可以享受到所谓上等人的生活，被有钱的帅哥捧，被天真的男大学生们追！

    一把将手里剩下的标全丢了出去，乱糟糟地砸在标靶上，又掉了一地。

    “小姐，您没事吧？”站在一边的女服务员赶紧走了过来，轻声询问。

    “没事，呆会儿再给我几组标，谢谢！”林熙敏回过了神，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情绪带进了恶劣的状态。她长吐了口气，面色恢复了平静，然后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小姐，女洗手间在那边！”

    身后的女服务员又嚷了，林熙敏一愣，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习惯性拐进了左边的通道，对面的高档木门上挂着一个烟斗的铜牌。

    呵呵，你啊……其实还早着呢！

    林熙敏自嘲地笑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又暴露出了以往男人的生活习惯。从住进医院到进大学这段时间，无论是那高级病房还是宿舍寝室，洗手间都是房间里的单间，没有什么选择的问题，而外面场所的洗手间今天自己还是第一次去，结果一不小心就走错了方向。

    又是十几分钟，才把第一次女人生理周期带来的小问题解决。

    一走回大厅，林熙敏就愣了，因为有个高大的青年正站在投标线外投着标，虽然准头很差，但却认真劲十足。那人就是杨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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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身份的威慑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一章 身份的威慑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聂阳像早有准备一样停住了手，头微偏，笑呵呵地看着慢慢走到近侧的林熙敏，“我也刚到，呵呵，没怎么玩过这个，不好意思，准头很差。”

    “你不会也参加比赛吧？”林熙敏微笑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标，瞥了眼侧面的标靶，手腕轻扬，就钉在了５０分红心圈外侧２５分区内，离她预想的正中红心还差了半公分。

    “好准！”聂阳又是一声惊赞，而他自己的标，却打在了空荡荡的无分区内。

    “你怎么想起来这里玩？还是猜我拿到比赛安排的第一天就会来这里？”林熙敏看着对方那乱七八糟的准头，差点想笑，心情也好了许多。

    “呵呵，我不能来吗？你应该知道的，我和唐博是多年朋友了，我有空就会来他这里。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所以我就直接上来玩玩。”聂阳不再投标，走到林熙敏身边，“小敏，休息一下，去那边坐坐。”

    最后一标在抬起手的那瞬间停在了半空，没有扭头回答，咬了下嘴唇，反着聂阳转身朝大厅另一头的休闲茶座走去。

    “两位需要点什么？”女服务员笑容甜蜜。

    “格雷伯爵茶，谢谢！”聂阳看了眼对面女孩那略显落寞的眼神，想了下，没有选择习惯喝的咖啡，而是喊了两杯红茶，“是红茶，还是我们国家传出去的配方呢，呵呵！”

    “不会就是来请我喝茶的吧？”林熙敏换上了淡淡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聂阳的眼睛，“是不是唐博看见我来了，就马上给你打的电话？”

    聂阳一愣，马上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还挺聪明的……嗯，不过猜错了，是一个小时前接到你们寝室彭玉馨的电话，说你心情不好，上课出了点意外，所以……”

    “她们给你说什么了？”林熙敏被对方这一交代，马上想起了近两个小时前的事情，脸色迅速沉了下去，“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还是想来问我是怎么出丑的吗！？”

    “小敏，站在……站在朋友的角度，我是需要给你提供点建议。”聂阳轻咳了一声，脸色慢慢严肃，“你太紧张了，说实话，从我们认识那天开始，我就感觉到你从没有放松过，这不是我的乱猜，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在做什么，这样下去不好！”

    “你还想说什么？”

    红茶送来了，添加了佛手柑油调味料的斯里兰卡红茶香气弥漫四周，清爽滑腻的口感让林熙敏的心情又慢慢平静下来，听了杨聂这番说辞，心里也隐隐觉得似乎有这个因素。

    “听她们说你是转校进科技大学的，估计以前也不是这个专业吧？如果是因为学习上的压力，建议你多和同学老师交流。”聂阳笑着说到，“再不然，我可以帮你，好歹你们现在的基础理论课我还扛得住！”

    哦，还真有心啊，想当我的私人辅导老师？无聊……林熙敏心里冷笑了几声，起身又朝投标区走去，顺便还丢了句在身后，“这些你管不着！”

    她还是这样……

    聂阳叹了口气，不再多说，稍坐了会儿，观看林熙敏投了几轮标，就走向楼梯间，打算回学校。

    聂阳刚钻进出租车，一辆很高档的私家小车就开进了“大唐天缘俱乐部”的停车场，一位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昂贵笔挺的西服走了下来，身边跟着两位穿相同样式黑西服的青年。

    “吴总，刚才那人好象是聂少爷！”

    似乎下车看到了什么，青年之一对着中年男子嘀咕了一声。

    中年男子一愣，迅速回过头，看向车水马龙的大街，但并没有看到手下所说的人。

    “看错了吧，聂少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去科技大学读书了吗？到这来要跨大半个Ｃ市呢。”被称为吴总的中年男子笑着摸出了烟——旁边的人赶紧递上了打火机。

    吞了口烟，他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豪华俱乐部，“这里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真要碰见个熟人也正常，你们也忒仔细了吧。”

    两名手下都傻呵呵地笑着，跟着自己的上司走进了大门。

    ***************************************

    林熙敏慢慢进入了状态，也尝试着按照比赛规则进行战术技巧训练，不过因为没有对手，所以她可以很慢很仔细地进行分数计算，就算出现了计算外的误差，都可以重新找到新的战术切换方式。

    又是一个一轮连续三标三倍２０分的满贯分，林熙敏自己都小呼起来，兴奋中脸色微微泛红。

    “好准头！这位小姐看起来是职业选手啊！”

    一个洪亮的男子声音在林熙敏身后响起，林熙敏回过头去，只见三个男人走了过来，当头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气十足，摸样规矩，气势不凡，身后的两名黑西装男子也是精干异常。

    “啊，吴总来了，您今天也是来熟悉比赛场地的吗？”陪伴林熙敏的女服务员赶紧鞠了一个躬，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哦？好象是个大商人老板啊，他也是这次的比赛选手？林熙敏微微侧身，好奇地看着那个“吴总”一脸微笑走到自己身边，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了靶子方向。

    “三倍２０分，一轮１８０分，满了！”中年男子再次看了眼标靶，又盯住了林熙敏手上的分数记录本，露出神秘的微笑，手往旁边一抬，“给我三枝，就算和这位小姐进行一次配合性的比赛训练吧！”

    很狂妄的人啊，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林熙敏微微一笑，身体朝一边挪了几步，算是让出了一个投标位，也算默认了对方发起的“挑战”。

    接下来的非正式比赛较量的第一轮投标就让林熙敏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中年男子头三标并没有冲着１８０分满分的目标而去，而是故意卖弄手艺一样直接投了三个红心总共１５０分。

    这种刻意追求红心命中的投标习惯让林熙敏大吃一惊，因为她从对方扬手的细微动作看出了和自己类似的风格，那是长期投掷练习飞刀才有的动作特点，而且还是个水平非常高的老手。

    如果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对手，那就惨了，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比赛，就算自己准头不差，但临场发挥水平肯定不如他这样的真正职业选手稳定。林熙敏刚刚酝酿出的良好感觉被身边这位大老板的投掷技术打消掉一半，心里也渐渐紧张起来。

    就算林熙敏尽量保持冷静，但面临这突然出现的强悍对手，一场按照５０１分的标准比赛规则进行的训练赛结果就以林熙敏落败而告终，那位“吴总”几乎就没用什么分数记录本，几乎是一气呵成就完成了比赛，而轮到林熙敏投的时候，因为紧张而出现的分数误差往往要耽搁好一阵时间才能重新找到下一个投标分数计算点。

    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林熙敏吐了口气，不得不认输，转身打算回到茶座去休息。

    她不光年轻漂亮，居然还有一手这样的准头，嘿嘿！中年男子狡黠地笑了，身边两名手下也都露出了会意的微笑，然后走到楼梯口一左一右站着，而中年男子则朝林熙敏坐的地方走去。

    ***************************************

    “在下吴德龙，这是我的名片，敢问小姐芳名？”吴德龙走到林熙敏面前，除了那眼睛里的光古怪外，态度倒是非常礼貌。

    “……”林熙敏如有预感一样淡淡一笑，捧起了已经凉了不少的红茶，“林……”

    卖汽车的有钱大老板啊，难怪看起来很精明，一手飞刀投掷水平也很高，不过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花大力气和时间来练习这种玩意儿的人啊。林熙敏的眼睛落在桌面的名片上，只见上面写着“盛华集团德凯进口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吴德龙总经理”的字样，下面还有几大串的小字和英文。

    吴德龙，四十二岁，盛华集团下属的盛华贸易进出口公司的再下级分支企业总经理。该企业注册资金上千万，虽然和最上级的盛华集团差了两个等级，但也是Ｃ市近十年来突然崛起的名企，是Ｃ市乃至Ｓ省商业圈里赫赫有名的汽车贸易大公司，高级汽车卖场在Ｓ省很多大城市都有，曾有人说，如果在德凯汽贸里买不到某款进口汽车，那整个Ｃ市都不可能再有卖的了。

    “哦，是吴老板啊……请问有什么事吗？”林熙敏内心充满了轻蔑，笑着把杯子压在了名片上，掏出了香烟。

    “看样子林小姐一定是这次‘德凯杯飞标职业联赛’的选手了？”吴德龙笑嘻嘻地坐到了林熙敏身边，眼睛落在少女的腿上。

    果然钱多得没地方花，来举办这样的比赛，不过以他的目前的情况，难道要同时以举办者和比赛选手的两种身份同时参与吗？林熙敏轻轻扭过点身体，避开了对方那越来越暴露出某些特殊含义的目光，嘴角的冷笑也越来越明显，心里也出现了一丝疑惑。

    “吴老板也要参加比赛吗？”林熙敏问到。

    “我虽然是这次比赛投资人，但我不介入组委会的工作，而是本着我个人对飞标运动的热爱以普通选手的身份参加比赛，今天能认识林小姐实在是荣幸！”吴德龙的用语非常老辣，看到林熙敏有点警觉的反应，赶紧隐去了色态，态度更为谦和，举手投足也很潇洒。

    “那就是说我们可能会在比赛中成为对手了？”林熙敏心里有点不安，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不少差距，不光是比赛经验，更重要的是对方明显在飞刀投掷上有着十几年的资历，而她本人，才不过五六年而已。

    “呵呵，面对林小姐这样的对手，我才是最有压力的。”吴德龙抬手看了下表，“哦，快六点了，如果林小姐不嫌弃在下卤莽，希望能请林小姐吃顿便饭，顺便探讨点飞标比赛的心得。”

    果然！去你妈的老色鬼！林熙敏一侧眼，就看到了对方双手合在一起搓揉着，也嗅出了一些曾经在某些夜总会里遇见的有钱老板们惯有的习性味道。

    “不了，我要回去了！以后比赛再见！”林熙敏脸色一沉，就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两名黑西装男子身体一转，挡住了楼梯，大厅里的唯一的女服务员哆嗦着身体缩到了角落，装着做事情什么都没看见。

    “干什么！”林熙敏声音低沉，眼睛看着对方的脚，慢慢把手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面有几把飞刀。

    两名实际身份为贴身保镖的西装男子都不说话，然后就看见吴德龙迈着轻松潇洒的步子走了过来，“林小姐，不好意思，我公司的员工不太礼貌，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一下，现在时间不早了，我的车就在下面，请小姐赏脸……”

    “如果我不给你这个脸呢？”林熙敏冷笑一声，就朝两名保镖中间的缝隙挤去，一边还狠狠说了句，“滚开！”

    两只手同时朝林熙敏的肩膀按去，林熙敏灵活地朝后侧闪了一步，飞起一脚就朝左边的男子下体踢去！

    似乎对方也是练过的，身体一侧就躲过了林熙敏这狠辣的一脚，但依然不敢乱来，还是伸手准备去阻拦。

    一道白光划过，一条黑色的布条飞了起来，只见离林熙敏最近的那名西装男子伸出的手迅速缩了回去，还一脸的惊讶看着自己的同伴。

    一把折叠刀已经握在了林熙敏的手上，少女铁着脸在楼梯口和两个人对峙着。

    “你们干什么，怎么能对林小姐无礼！？我平时是这么要求你们的！？”吴德龙脸色一变，走过去对着两名手下就是一人一耳光，然后回头笑呵呵地看着林熙敏，“实在汗颜，希望小姐原谅，就算我请客为小姐陪个不是，如何？”

    “陪你个头！”林熙敏大怒，一把挡开吴德龙企图伸来牵自己的那条手臂。

    吴德龙只是一声冷笑，猛一翻手腕，林熙敏挡过来的手就被他抓住了，稍一用力，林熙敏那还握着把折叠刀的手就因为发软也松开了手指。

    好快的动作，这家伙练过！林熙敏心里大惊，知道自己遇见了真正的学武的人，再看看另两名身手精强的男子，感觉到今天不好脱身了。

    “呵呵，原来吴先生来了啊！”突然一个声音从楼梯下传来，四个人定眼一看，只见唐博一脸微笑走了上来。

    “林小姐，是不是和吴先生有什么误会了？”唐博看了眼吴德龙那只紧捏着林熙敏手腕的粗手，眼睛里闪过几丝冷笑。

    “唐总回来了啊，呵呵，没什么，和这位林小姐切磋一下。”吴德龙赶紧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西服领带。

    “吴先生，一楼包间里有个朋友找您！”唐博站到了林熙敏身边，偷偷对着林熙敏递了眼色，然后满脸堆笑，“这位林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如果得罪了吴先生，我唐博这里陪个礼，改天请吴先生喝下午茶！”

    “客气了，唐总是这次比赛的组委会成员，应该我这比赛选手来请您喝才是……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再冒犯林小姐了。”吴德龙也笑了，转身对着两名保镖瞪了眼，然后就朝楼下走去。

    ***************************************

    一楼某个角落的包间门是虚掩的，吴德龙心里产生几丝疑惑，不知道刚才唐博说有人找自己到底卖的什么玄机。不过他自认为闯荡了多年，这点胆量还是有的，于是没有多想就直接推开了门。

    包间里有一位背对着自己的高大青年正在听音乐，面前放着咖啡和香烟。

    “先生找我有事？”

    吴德龙以为遇见了道上的老熟人，对这样的故弄玄虚根本不以为然，于是傲慢地摸出香烟，反手把门假装关上，然后靠着门就点燃了香烟。

    “吴叔，原来这次飞标比赛是你的公司赞助举办的啊？”高大青年回过了身，一脸的微笑。

    “啊……聂少爷！”吴德龙吃惊地张大了口，手上的香烟掉在了地上，好几秒钟才回过了神，“哎呀，聂少你也是的，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就会下来见您的，呵呵，已经不早了，请聂少吃顿饭如何！？”

    “哦？不过我看您刚才很忙啊，所以没敢来打扰……”聂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表情越来越严厉，“刚才你想动的人是谁？你问过我吗？”

    “聂少，您这话……”吴德龙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以他在盛华集团里的发家成长经历很快就猜出点什么了，脸色顿时发白，“啊……这……聂少，我确实不知道……我……”

    聂阳冷笑着转过了头，不再说话，依然去听他的音乐，喝他的咖啡去了。

    我的天啊，居然是聂少爷的马子！吴德龙觉得后背都出汗了，对自己没弄清楚事情就贸然出手感到浑身打颤。

    哆嗦着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把自己留在二楼监视林熙敏的手下喊下来。

    “吴叔，你自己去吃吧……对了，不用你打电话了，我自己上去！”聂阳又笑了，直接推开了吴德龙的身体，打开了房门。

    不打电话？不打电话我就死定了！吴德龙飞快地拨打了手下的手机，“喂，快给我滚下来！绝对不要去为难林小姐……问，问你妈！快滚！”

    关上手机，这才全身发软地靠在了门上。

    ***************************************

    “那是德凯汽贸公司的老总吴德龙，是个飞刀高手，也是这次比赛的主赞助商，不能得罪的。”二楼的角落里，唐博抱歉地对着面前脸色平静的林熙敏道歉，“他一般都是周末来这里玩飞标，没想到今天下午他却来了，给你带来麻烦了，不好意思。”

    “唐大哥客气了，其实是我不好意思，让你特意安排我来训练。”林熙敏对这位态度谦和的青年感觉还算可以，再加上对方对自己一直非常认真礼貌，所以并没有对吴德龙因为是唐博不敢得罪的大主顾而迁怒到唐博身上。

    “小敏，很晚了，该回学校了！”聂阳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

    “呵呵，是啊，看看，都六点了，我就不送你们了！”唐博望了眼聂阳的身后，居然发现刚才那两名一直守着的男子消失了，心里一些猜测也算有了模糊的答案，于是赶紧露出了笑容。

    “你来接我的？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林熙敏看了眼远方的楼梯口，也发现了一些变化，心里充满了疑惑。

    “中途接到了你同学的电话，说学校有点事情，但你的电话没开机，所以让我找找你。”

    聂阳并没有说假话，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临时折返回大唐天缘俱乐部时才发现了吴德龙的一些举动，并及时阻止了事态恶化。

    “学校有事情？”林熙敏以为是杨素蓉的手伤出了什么大问题，赶紧站了起来，“那回去吧！”

    走下一楼，再也没看见刚才那三个企图要挟自己就范的男子，林熙敏有点莫名其妙了。

    “以后还是我陪你出来练习吧，那样安全点。”

    出租车上，聂阳突然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一边的林熙敏呆住了，一回头，却见聂阳又好象没事一样看着另一侧的车窗。

    他是不是刚才看见了什么……林熙敏有种再次丢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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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惊现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二章 惊现

    从第一人民医院出来已经快下午六点了，周凯和欧阳葶就这样傻站在医院大门口，谁也不说话。

    “你也是，搞什么强行调查，结果偏偏遇见蒋副院长和那个何主任都去外地开科研会去了，医院电脑资料库里有关林熙敏的住院记录又被他们特别加了密，害得我们白忙了一下午也没结果。”欧阳葶提着记了一大堆可有可无信息的记录本，露出不满，“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突然那么着急，不是要等着文月琳家乡那边的消息吗？”

    “我怕有什么意外，现在夜明珠专案组和市局展开这些公开的调查一定会泄露出一些东西，假如林熙明确实是冲着文月琳而来，我担心他会有其他的动作，这样文月琳可能会有危险。”周凯望着大街上来往的车辆，面色严肃，“不管怎么说，林熙明具有的嫌疑是越来越大，只要我能掌握最直接、最真实的证据证明林熙明就是林熙敏，我可以提前逮捕他，以防止事态出现恶化！”

    “那你现在就可以逮捕她审问啊？还非要走那么多形式……”欧阳葶白了周凯一眼，“你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坚信自己的判断吗？怎么做起来又畏畏缩缩的？”

    “乔老头子不是说了，现在不能有罪推断，没有他做变性手术的直接证据，万一她死活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能拿她怎么样？说不定还打草惊蛇把真正的后台大东西给吓跑了！其实我还想顺着线索抓大的呢！”周凯无奈地耸着肩膀，手一环，搂住了欧阳葶的腰，“走，先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我们去一趟林熙敏的爷爷奶奶家，再了解点情况。”

    正要过街，周凯和鲁文杰联系的电话就响了。

    “哦……好的，只能这样了，我会尽量注意他。”周凯合上了手机，表情更加无奈，“鲁大哥刚送来的消息，对文月琳家乡的所有亲戚家进行的紧急调查没有发现夜明珠的下落，对冯勇家的突击检查也没有任何发现，现在夜明珠专案组怀疑有三种可能，第一，夜明珠在失踪的文月琳身上；第二，夜明珠被文月琳或是冯勇转移给了其他人或转移到其他地方藏匿，现在还没有线索；第三，夜明珠根本就和他们几个人没关系，而是已经落在了其他人的手里……”

    “其他人？”欧阳葶迷糊了。

    “假设还有第三方存在。”周凯笑了，“因为林熙明受高威、葛志强的指引介入以及他在这个案件中的位置，所以第三种可能性最小，可以忽略。鲁大哥的看法和我差不多，要我多注意林熙明这几天的情况。”

    “其实说来连鲁大哥也相信林熙敏和林熙明就是同一个人了。”说到这儿，欧阳葶突然露出几丝愤怒，“对了，你上午说的那事，是不是就冲着林熙明去的？”

    “这个……你不答应就算了……”周凯脸红了，知道这样的主意确实有够损的，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很没面子，“不多说了，去什么地方吃饭？”

    “吃了饭再骂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过分！”欧阳葶一噘嘴，抢先过了街。

    ***************************************

    晚七点，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３０６寝室。

    在校大门下车就和杨聂分手，林熙敏急步赶了回来，临进宿舍前还买了一些女生爱吃的零食，打算多少在形式上给杨素蓉赔礼道歉，也让大家不至于太多地责备自己。

    进门就感觉有点怪异，本来以为会投来几道谴责的目光，谁知视线里只有几个女生静静地围在张仪娜的电脑前看着屏幕，电脑前坐着彭玉馨，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其他的女生则站在彭玉馨身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

    “啊，小敏回来了，快把东西放下，过来！”张仪娜抬头看见门开了，赶紧跑过来一把将门关上，神情很是神秘，“嘘，先别说话，小文上网了！”

    啊！文月琳有消息了！林熙敏心里一阵狂喜，赶紧把东西往地上一搁，快步冲到了几个女生身侧。

    “小玉，我再说一次，如果我知道你们告诉别人我回来了，我肯定会走的，你们再也找不到我！我说到做到！”屏幕上彭玉馨的ＱＱ信息交流界面里显示着一位叫“伤心兔子”的女生。

    “小文，你先别紧张，我们不会说的，你在哪里啊？”彭玉馨一边在安装ＩＰ侦测软件，一边打出了回话。

    “你们帮我给冯勇传句话，我会永远记住他的，他出卖我！”伤心兔子打出字看起来个个沉重无比，能想象坐在某台电脑前的女生会是什么表情。

    “到底怎么了，冯勇开学不久去你亲戚家找过你，回来后就情绪大变，只是因为你一直不回校，学校方面才报的警，而且还检查了我们全系，甚至冯勇本人还被警察问了一个晚上，他怎么出卖你了，你说清楚点啊？到底什么事啊？”彭玉馨一边回话，一边摸出了纸笔，开始记录屏幕上显示的ＩＰ信息，然后扭头对着身后的尤冰递了眼神，“小冰，快给警察打电话，小文不能再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

    “不行！不能打！”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尤冰正在回转的身体，众女生一看居然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熙敏！

    “为什么不，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小文一个人在外面躲着，万一真有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对小文妈妈交代啊？听说她妈妈马上要从家乡赶来！”彭玉馨认真说着。

    “打了电话更找不到小文了。”林熙敏尽量保持着平静，“小文既然能上网和我们联系，就说明她已经想好了脱身的方式，她也不是笨蛋，躲了那么久才出来，就算打了电话，未必警察就能找到她啊？”

    “呵呵，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在这里拖住她，我已经知道她的上网ＩＰ地址了，就是Ｃ市的，警察通过这个线索可以找到她的地方，起码知道一个大概范围。”彭玉馨自信地笑了，一边赶紧又回头看着屏幕。

    尤冰见林熙敏无言以对，于是朝里屋走去，拨打了电话。

    “不是他报的警吗？”伤心兔子半天才回了一句，“那我可能误会了……小玉，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担心了，但我现在真得很害怕……”

    “小玉，我借你电脑用一下，我查一下飞标比赛的资料。”林熙敏见尤冰从里屋出来了，赶紧轻拍了下彭玉馨的肩膀。

    “哦，好，你用吧。”彭玉馨漫不经心地说着，手下打字如飞，“小文，别害怕，我们会帮助你的，你在哪里？要不我们来找你？”

    网上的小文情绪明显忽冷忽热，仿佛急于倾诉般倒着许多的伤心情绪，又好象畏惧一切般死活不愿意说出到底什么事情。一群女生这就这样慢慢地在网上磨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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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里屋，慢慢把门关上，然后迅速打开了彭玉馨的电脑，上了ＱＱ，按照刚才在屏幕上看见的信息迅速搜索出了文月琳的那个叫“伤心兔子”的号码。

    “小文，我叫林熙敏，是这学期刚来的，和你一个寝室！”林熙敏甚至还来不及打什么招呼，就迅速发出了信息。

    对方回了个“！”，然后又归于平静。

    “你现在马上离开你上网的地方，她们打电话报警了，还偷偷记了什么ＩＰ什么地址，警察会找到你的！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林熙敏冷笑着输入了信息，然后摸出香烟叼在了嘴上，“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所以我愿意帮你，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对我说，我的电话是……”

    “她们告诉警察了？太让我失望了！小敏，谢谢你，我马上下线，我不会出卖你的！你的号码我记住了！”

    网断了，林熙敏马上关掉ＱＱ，然后打开了搜索网页，煞有介事地查询着有关飞标竞技的专业内容。

    门外传来了几声惊呼，然后又是一阵叹息，林熙敏知道这群女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破产了。

    “可惜……她下线了，都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她好象觉察出什么了。”

    门开了，彭玉馨和尤冰疲惫地走了进来，一看林熙敏还在专心看着网页，于是走过来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她没说她在哪里吗？那警察的电话我们不是白打了？”林熙敏回头说到，脸上的表情平静。

    “只能等下次机会了。”彭玉馨发现屏幕上的信息有点意思，于是换上了轻松的表情，“哇，小敏你好厉害，听杨聂说你要参加职业比赛了，现在果然开始研究这些了！”

    “呵呵，玩玩而已，没什么，你们才厉害，都有那么多的特长。”林熙敏不好意思地笑笑，随手关掉了电脑，不过这句话倒是说的真心话，她知道自己除了这点三脚猫功夫外，其实和普通的草包没什么区别。

    “小敏，是杨聂找到你的吗？你们没什么吧？”彭玉馨在林熙敏出门前说了句。

    杨聂……林熙敏想起了在校门口分手时杨聂的平静表情，心里有点矛盾，她隐隐明白自己多半惹杨聂不高兴了，何况杨聂还一直帮着自己。

    “嗯……没什么，谢谢了。”勉强笑笑，就出了里屋，留下尤冰和彭玉馨在那里发呆对视。

    “咦，怎么有人用这台机器的ＱＱ？”彭玉馨一打开ＱＱ软件，就看见用户登陆栏里除了这个寝室几个熟悉的号码外，还多了个陌生的号码，“小冰，这是你的新号吗？”

    “我没有新号啊，我的号不是在最上面那个吗？”尤冰凑过身子看了两眼，摇摇头，然后回到床边换衣服去了。

    “哦……还是个男生的号码，奇怪……”彭玉馨照着这个号码搜索了一下，结果弹出了用户信息是个男生，网名叫“明日英雄”。

    “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来我们寝室来玩的男生也多啊，说不定还是周末我们都不在的时候来的呢！”尤冰满不在乎地说着，一边还得意地转了圈，“小玉，看我刚买的，如何？”

    “不会吧，我今天中午才上了的，根本没有这个号码啊……”彭玉馨看了眼房门外的走廊，若有所思，然后赶紧换上了笑容，“嗯，不错，颜色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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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蓉还坐在大书桌前看书，右手背包着纱布，看起来伤势还是有点重。

    “小蓉，不好意思，今天都怪我……”林熙敏把买来的东西递到了桌面，面带愧疚，“让你受伤，还被老师骂了……”

    “我们本来就是一组的，其实我当时再检查一下就没事了，你今天身体不好，出了差错也不能全怪你。”杨素蓉笑着拿起了零食，很认真地夹着薯条往嘴里塞，“起码你比那些男生女生强多了，还敢去灭火，他们只知道大喊，根本没人有胆量过来帮我们，结果倒是离我们最远的崔严跑来了。”

    “呵呵……”林熙敏尴尬地笑着，摸出了一百块钱，“小蓉，这是医药费。”

    “你真是的，说这些干什么！”杨素蓉的脸色不好看了，故意把零食往桌上一丢，装出生气的样子。

    杨素蓉不是那种贪便宜的女生，这样的女生现在真的好少，要不就是自己见识太短浅了……林熙敏又想起了曾经身为“男人”时，某个一度还是自己所谓的女朋友的女人，那个骂自己“不是男人”、“只是个穷混混”的女人。

    脸上的愧疚渐渐消失，又出现了惯有的平静冰凉，轻轻拿过杨素蓉的左手，把钱放在了对方的手心，“小蓉，这是我做错的事情，我必须负责，不然以后我没办法面对大家，就这样，我去吃饭了，还没吃晚饭呢。”

    “呀！我们也没吃呢，刚才一直在网上和小文说话，都忘了！”

    其实早就在偷听的张仪娜一下就跳了过来，笑呵呵地看着林熙敏，眼睛里是赞许的目光，似乎对刚才林熙敏的做法表示很大的认同。

    “嗯，大家就一起去吃吧，刚才接到警察的回话了，他们已经去调查那个ＩＰ地址所在的网吧附近，要我们继续等候小文的下一次联系。”

    里屋里另两个女生也走出来了，尤冰又是一身漂亮的新衣服。

    “对了，要不小敏再打电话喊杨聂出来一起吃晚饭？”张仪娜露出狡猾的笑容，跟个小狐狸一样。

    “哈哈，小娜又想占人家小敏的便宜了！”杨素蓉也笑了，“要真喊出来，估计又是杨聂请客对吧？”

    哎……真是的，怎么又开始想这些了。林熙敏苦笑了一番，就脱下了外套，准备另换件衣服好出门。

    ***************************************

    Ｃ市Ｊ区，某街区的小巷。

    陈旧的街巷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萧条，警车缓慢地开进了狭窄的小巷深处，停在了一家有着陈年老木门的小居民房前。

    “啊，警察同志，你们又来……”林奶奶正在门堂前的狭小院子里做着清洁，听见有人敲门，正在纳闷已经天黑了怎么还有邻居来访，一开门才发现是以前来过的那两位警察。

    “林奶奶，今天我们是顺路过来看看您老人家，顺便给您一个好消息。”周凯笑着把手上买的水果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好消息，是明明的吗？”林奶奶悄悄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门，害怕自己的老伴儿这时候又跑出来骂人。

    “嗯……算是吧，但是需要您自己来辨认一下。”周凯对着欧阳葶使了个眼色，欧阳葶赶紧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周凯偷偷拍下来的林熙敏的照片。

    “您看看，这人您熟悉吗？”周凯笑着递过了照片。

    戴上老花眼镜，林奶奶在院子的挂灯下看了半晌，终于露出了一丝疑惑，“这孩子……好象除夕夜那天来看过我们……”

    周凯马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赶紧掏出了记录本，“林奶奶，您确定除夕夜那天就是这个女孩来过吗？为什么上次我来的时候您没说起这回事？”

    “哦，可能当时我记性不太好吧……”林奶奶静静地看着照片，“她……和我家明明好像啊……哦，还是有点不像，这可是女孩子啊。”

    周凯和欧阳葶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微笑，“林奶奶，我们经过调查，您孙子林熙明就和这个叫林熙敏的女大学生有关系，很可能林熙明就在这座城市里，并不是被打死了，也不是跑了。”

    “和这孩子有关系？”林奶奶一下就激动了，上前拉住了欧阳葶的手，“警察同志啊，你们可千万要找到明明啊，既然他没有跑，那说明他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嗯……我们一直在努力。”周凯收起了照片，环视着四周的角落，“林奶奶，这个女孩除夕夜来这里做了什么吗？”

    “哦，没做什么，就是过来给我贴了对联，还……还替明明给了我们点孝敬钱，有好几千块！”林奶奶抹着眼角的眼泪，“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明明的女朋友，所以……所以就没有和你们说这回事。”

    女朋友？搞笑，他本人回来了你们还真没认出来？周凯皱了下眉头，知道这是两位老人为了保护自己家人所做出的有意隐瞒，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并不打算深入计较。

    “那林奶奶，她来之后说了什么话，或者是留了什么东西没有？”欧阳葶性子有点急。

    “没有，只是给了钱就走了，哦，她说明明在一家什么什么地方当保安，因为远和加班就没回家。”林奶奶慢慢回忆着。

    “林奶奶，您能说说您孙子小时候的事情吗？比如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周凯带着林奶奶坐到了小石凳上，开始记录。

    “哦……这孩子从小就很听话，学习成绩也很好，就是不爱说话，很内向腼腆，像他妈妈，再加上人长得秀气，那时候街坊邻居们都说我们家明明跟女孩子一样懂事、听话、有礼貌。”

    林奶奶陶醉在过去的幸福家庭岁月里，开始慢慢讲述孙子的过去，一直从孩子出生到最近几个月，其间情绪起伏，表情饱含辛酸。

    两位年轻的警察第一次真正地打听到这些属于林熙明最单纯的生活成长经历，再比照那些林熙明曾经的手下所交代的情况，对一个懂事的孩子走到如今当混混的地步充满了叹息和思考。

    ***************************************

    似乎林老爷子早早地就入睡了，所以这持续近两个多小时的调查一直没有把那位脾气火暴的老人家给引出来，看看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周凯和欧阳葶这才带着大堆的记录起身告辞。

    市政建设显然忽略了这片历史悠久的老街区，无暇顾及的街道建设改造让小巷里已经是漆黑一片，警车静静地靠在最边上，四周没有一个人。

    “这地方好压抑，在这里成长起来的人估计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欧阳葶没头没脑地说着，一边打开了车灯。

    前方小巷近百米远的出口一下子被随手打开的长灯给照得雪亮，一个佝偻着背的矮个子青年正在几十米远迎面走来，结果因为这突然的车灯光柱而刺激了眼睛，只见那人赶紧用手挡在了眼前。

    矮个子青年又走了十多米，终于看清了几十米外的那辆车的型号，结果转身就跑。

    “快，追上那个人！”

    周凯迅速发现了一丝蹊跷，大吼一声就跳下了警车，朝那个已经快要冲出小巷的背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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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遗忘的角落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三章 遗忘的角落

    还是晚了一步，当周凯冲到了小巷出口的时候，昏暗街灯下，面前的道路岔口再也看不到刚才那个慌张逃窜的青年，就仿佛此人钻到了地下一样。

    警车跟着开出小巷，欧阳葶走下车。

    “你怎么越来越紧张了，说不定只是个普通的小混混，看见警察当然害怕。”欧阳葶看了眼身后的警车，露出了微笑。

    “也许吧，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畏惧到这种程度，如果他只是个小混混，应该更加无视我们才是。他不说自己是混混，难道我们还会首先去指认他？他那样逃跑，是种害怕被揭穿的过激紧张行为，简单点说，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样。”周凯遗憾地扳着手腕，仿佛没有亲自揪住那个人是个很大的耻辱一样，“我现在有预感，刚才那人和林熙明有关系。”

    “你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林熙明身上，就是出现个苍蝇你大概都要怀疑一下。”欧阳葶捂嘴而笑，“行了，都那么晚了，还要回去交车呢。”

    “你回去吧，我要在这里走走。”周凯望了眼这四周的景色，忽然想体验下夜晚游荡这破落街区的感觉。

    欧阳葶只好开着警车先走了，周凯独自一人顺着这里的街道漫步着，把身体隐缩在路边那排排黑暗幽深的影子中，放眼而去，寥寥无几的昏暗街灯下魅影重叠，死气沉沉一片，他的心里居然泛起几丝酸楚。

    这片街区落后贫穷，居然还生存着林熙明这样一群人，就算不劳而获是他们的特点，但这里油水肯定少得可怜，他们何必还要坚持留在这里？在这里，他们才会体会到自己的生存价值吗？

    不知不觉中，周凯已经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侧对面是一家小小的餐馆，虽然临近打烊的时间了，但里面似乎还有几桌生意。

    正好有点饿了，周凯也懒得管自己一身警服是否会让人紧张，索性踱进了小店。

    刚一坐下，就见四周那几桌看起来举止猥琐的小青年都缩过了头，还没等老板前来招呼，就迅速走散了几人，剩下的，也低着头默默吃着东西，一开始的谈论声音都消失无踪。

    角落里一个打扮朴素，但还称得上清纯可爱的少女引起了周凯的注意。那少女年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手里拿着一本书，还小心地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稚气未脱的脸上是极为认真的表情。

    “呵呵，同志啊，想吃点什么。”中年的老板无可奈何地对着角落里的少女叹了口气，然后换上笑呵呵的表情走到了周凯身边。

    “一碗面吧。”周凯笑了，很礼貌地把身体坐正，他猜出自己刚才注视的少女估计就是这位老板的女儿。

    “小可，帮我去洗点青菜。”老板走到女儿面前，站住了脚，露出认真的表情。

    “……”

    少女慢慢放下书，默默侧过头，好半天才站起来，不过，却没有朝厨房门走去，而是直接出了小店，然后静静站在了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似乎在等什么人。

    呵呵，这当女儿的还不怎么懂事，估计不想做这些脏活路了，哎，也可怜当父母的……老板唉声叹气地走进了厨房，周凯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剩下的几桌人居然都走光了。

    “喂，老板，他们还没给钱呢！”周凯赶紧朝厨房吼了一声。

    “哦……没什么，都是街坊邻居。”老板探出个头，麻木地应和了声。

    街坊？哼……周凯突然有点愤怒，他眼前的老实店主居然把这些都看成了很正常的行为，尤其是自己还一身警服在这里，都无法压住这社会的丑恶之事。

    突然想起了什么，周凯赶紧走到厨房门口，摸出了照片，“老板，请问您认识这片小区的叫林熙明的小混混吗？”

    老板手上的活终止了，慢慢侧过了身，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察，“是的，他和他的人以前经常来我这里吃饭，不过，他很规矩，从不赊欠饭钱。”

    “那刚才那些人呢？”周凯扭着头，虚晃了个方向。

    “那些人……自从林熙明和他那伙人消失后，这都是前段时间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小混混。你们警察管不了，我们小百姓就更管不了。”老板捞起了面条，笑着递到了周凯面前，“吃吧，我马上要打烊了。”

    “哦？难道林熙明和刚才那些人还真有什么区别？”周凯干脆端着碗靠着厨房的门吃起面来“林的手下听说也不少吧？难道个个都服他？”

    “林熙明他们偷东西打架也没少过，不过这一带的小穷店倒没受他们欺负过，不比刚才那群人。”老板想起了林熙明这两年来对这家店和女儿的照顾，心里也有点感激和遗憾，“现在这里比以前更乱，随便问问哪家，谁没被刚才那些人敲诈勒索过？谁要是敢打电话给派出所，不出几天，你这店就别开了……警察同志，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在找林熙明，这段时间警察没少调查这里的街坊，我要说的都一样，林熙明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坏小子。”

    “那谢谢了……”周凯尴尬地退出了厨房，刚一转身，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因为老板的女儿居然站在自己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

    “林哥不是坏人！”少女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就转身又出了店，依然站在路边发呆去了。

    不是就不是，用得着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周凯苦笑一声，端着面坐到了边上。

    呵呵，这个林熙明，说起来还是个“仇富”的主儿！对这里的普通百姓倒还有几分道义，也有点江湖小口碑。周凯咀嚼着老板说的一些表面情况，再看看那痴呆地站在店外的少女，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另一位少女的摸样。

    ***************************************

    距离周凯吃面的那家小店几百米的某条小街。

    这条街算是这片地区唯一有点“发展希望”的地方了，起码从几年前开始，就谣传这里将被开辟为Ｊ区的“商业中心”，于是早早地就有那些依仗着市政中七姑八姨关系的房地产商把这里的旧居民楼买下了大片。可几年过去了，当初的规划是否最终变成了几纸空文或草图不得而知，但这里的老居民已经拆迁了大部分，留下了座座肮脏空荡的破楼或是矮院。

    一个矮矮的黑影从街道一头跑来，钻进了街边建筑护墙的缺口，奔进了一座待拆的独家小院。

    “石头！那么快就回来了？”

    小院的某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比较虚弱的男声，跑进屋的青年慌张地喘息着摸出了角落里的蜡烛。

    “别提了，警察在老大家周围一直转悠着呢！”

    石头小心地提着老式的烛台走进了里屋，只见里面的破床上躺着一位大腿上缠着绷带的瘦高男子，而且那人看起来面色特别苍白，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那……还是没办法知道老大去哪里了……”床上的青年蠕动了几下干燥的嘴唇，眼神黯淡。

    “大海，估计老大……连她爷爷奶奶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再说老大也一直警告过我不要以任何理由去见她爷爷奶奶，您说我们这样去找人合适吗？”石头看到大海又出现了异样，赶紧跳起来从角落里取出水壶。

    “总是不放心……妈的，弟兄们当场就死了那么多，要不是我当时装死半夜爬出来捡了条命，别说老大了，连你都见不到我的面。”大海喝了口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腿伤，“好歹也是兄弟一场，她显了真身，就一点不知道我们出了事！？”

    “大海，别这样……老大她说不定过了节就没在这城市了。”石头赶紧摇头，他知道面前的兄弟因为受了重伤而情绪一直起伏不定，“我们还不清楚老大的为人？不管她是以前的林熙明还是现在的……她没有亏待过我们，万一她真有其他的事情并不知道我们出了意外呢？”

    “算了，我懂……要怪就怪我们偷车卖车都瞎了眼，撞到了黑道手心里了……没听见那些人说什么吗，要我们吐出车钱，还要我们交代林老大的去向，你说我们哪一样办得到啊，然后他们就开枪……”大海说着说着就开始哆嗦，接着双手抱住了头，埋在了被子中。

    “大海！我想起来了！”石头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医院，那些医生护士说不定知道老大的一些事情！顺便我明天再去给你买点药，等你全好了，我们再一起找老大。”

    大海眼睛里闪出兴奋的精光，失控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居然露出了这段时间来难得的笑容。

    ***************************************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在科技大学后门不远的“大学娱乐一条街”的某家ＫＴＶ大厅里，一群女生依然情绪高涨。

    “小敏，你怎么不唱啊？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回学校了，别是今天杨聂没来你没心情吧？”张仪娜一边捏着话筒大声呼喊着歌词，一边跳到了沙发边，撞了一下明显在发呆的林熙敏。

    “哦……我不会唱……”林熙敏回过了神，赶紧摆手，然后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她们还是真心情好啊，居然以知道文月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为由都可以外出庆贺一下，其实也就是想玩吧，理由倒是挺多的，受不了她们……林熙敏靠在女厕所外的洗手池边点上了香烟，对自己寝室同学的这份乐观有点无法理解。

    手机响了，林熙敏看了眼通道尽头的大厅，掏出手机，一边还在想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打电话过来。

    “喂……杨聂？”

    “呵呵，是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

    “你……有事？”尤冰走了过来，林熙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背过了身，声音也压低了点。

    “哦，没什么，我给你寝室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所以就想起打你手机，确认一下……”男生的声音还是比较轻松，“麻烦你给小玉带个口信，就说我谢谢她之前帮的忙，这个星期六的事我考虑了一下，打算放弃，你就这样说就是了，她知道是什么事，好了，拜拜！”

    “拜……”还没说完这句，手机已经是通信中断的滴答声。

    “嗯？杨聂打的？”

    背后突然传来了尤冰的声音，林熙敏赶紧扣紧手机转过了身，露出平静的微笑，“是啊，让我转告小玉一件事情……”

    “转告？他们都一起单独约出去吃过晚饭的，难道会不知道彼此的电话，还需要你转告？”尤冰露出奇怪的表情，好象觉得说错了什么一样又赶紧捂住了嘴，还连连摇头，“呵呵，我乱说的，小敏你别在意，走，还可以唱一会儿！”

    也是哦，好象小玉也说过他们昨天晚上见过一面的，不过有什么事那么神秘需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而且还不直接打给她，反而让我去转告？林熙敏无聊地看了眼手机，跟着尤冰走进了大厅。

    ***************************************

    “他真是这样说的？”彭玉馨显然有点吃惊林熙敏说出的内容，而且表情还有那么点尴尬，慢慢放下话筒，拉着林熙敏的手走到了避音的走廊角落，“小敏啊，你们是不是真有什么矛盾不好解决啊？我可是亲眼看到他一个多星期前应聘时第一轮面试就被我舅舅淘汰时的表情……虽然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或许真得只是种浅显的社会实践，但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他不会是有其他心理负担吧？”这些内容，彭玉馨在昨天晚上其实已经告诉了林熙敏，而现在，她又不得不选着重点重复了一次。

    “负担？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熙敏冷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了一边，“难道连你也相信他还真是我男朋友了？”

    “小敏，其实昨天本只是给他第二轮面试的好消息的，我看他情绪不好，所以才说出让他请我吃饭酬谢的玩笑话……”彭玉馨笑着拉住了林熙敏的手，以为对方也有了些心理芥蒂，“话说回来，他那样的人，出过国留过学，自尊心又强，总要要考虑一些面子，说不定他今天的电话其实是打给你的……”

    “无聊……打给我，然后让我转告你，再然后让你猜出他的真实想法后再告诉我？这都是什么人！？”林熙敏忽然想起了下午离开唐博那的时候杨聂在出租车上突然说出的话，心里大概又猜出了什么，于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杨聂，到底脑子里想的什么，不是都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吗，结果现在弄得自己左右解释都不是办法，真是把事情越描越黑！林熙敏已经顶不住彭玉馨这种“温柔且善意”的劝说了，决定从现在开始奉行三不主义：不过问、不承认、不解释，一个傻字装到底。

    “小敏，其实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劝劝杨聂，虽然我爸爸的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但起码很正规，那里面有才华的前辈很多，而且他本人的学历和国外实践经验也不错，完全可以一试！毕竟他当初也有了这个想法，现在放弃有点说不过去！”彭玉馨表情很认真，“我想……就算你把他当普通朋友，也希望他学业、事业都顺利吧？”

    居然会说出那么多的大道理，天啊，这小玉还真是厉害人物，别看平时在寝室里说话比较少，比杨素蓉她们有水平多了！林熙敏一愣，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默默点头。

    “这就对了！走啦，今天非要你唱一首，还有半个小时了！”彭玉馨突然变得特别调皮，一下就挽死了林熙敏的手，半拖着朝大厅的角落走去。

    “来，我们最后来一首《明日恩典》，希望小文平安归来，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彭玉馨很大方地把林熙敏等几个女生都召集到了身边，几个人一起捧着两个话筒，欢快流畅的音乐在大厅里再次响起。

    ……

    还有恩典／开遍面前／寒季终必回暖

    前面会有／什么乐园／靠人沿途发现

    只需要／相信它不远

    幸福并不很远／你还在我身边

    心足了／一切都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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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护士来访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四章 护士来访

    ２００６年二月二十二日，星期三。

    结束了第二节高等数学，学生们刚涌出大教室，只见最前面出门的几堆学生都退到了一边，仿佛有什么人挡道了。

    “严哥，下午自习课后的社团足球比赛安排我上场啊！呀……”

    郑海波紧跟在崔严身后，笑呵呵地打着商量，谁知道走在前面的崔严身体突然一停，结果他一下就撞到了崔严的后背上。

    闪出一截身体，发现在走廊里正站着一位身材出众、模样异常漂亮的女生。四周路过的男生们都露出了惊叹的神色，因为这位女生不是别人，正是科技大学新生代校花之一、法律系一年的吴丽丽，同时也是崔严公开的女朋友。

    “吴丽丽，今天来看严哥啊。”

    郑海波赶紧带上了灿烂的笑容，一侧头，却发现自己的偶像一脸的尴尬，而路过附近的本系其他女生都一脸冷态，吴丽丽本人也仿佛情绪不是很好，眼睛死死地看着崔严。被这奇怪的气氛都快搞迷糊的郑海波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于是低头缩到了走廊一侧，一边朝前走，一边还偷偷回头看。

    “崔严，这几天为什么老是找不到你人。”吴丽丽把身体朝一边转去，声音里带着几丝责备，但表情还算平静。

    “哦，从这个星期开始，我晚上都有事。”崔严赶紧小声说着，脸上的爽朗笑容生涩了不少，显得很是小心。

    “有事情？连告诉我是什么事都不行吗？如果我今天不问，你就一直这样？”吴丽丽转过了身，又露出了那泛着甜蜜的嗔态，原来的冷漠只是她故意情绪冲动下的一种伪装罢了。

    “呵呵，我现在报了一个健身俱乐部的长期培训班，这个学期每天晚上都要去上课的。”崔严想了下，表情轻松了不少。

    “哦，健身俱乐部？哪里的，我也可以去啊！”吴丽丽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从上个星期六开始就再也无法约对方出来玩的原因了，于是噘起了嘴，“我昨天晚上给你寝室打电话，都十一点了，他们说你还没回去，我还不是担心你嘛。”

    “呵呵，担心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崔严正要大笑，忽然听出了什么不对，赶紧摆手，“不好，你学法律的，基础课更重要，晚上还是多花时间学习，我那只是锻炼身体玩的，而且是晚课，很耽误时间！”

    “那你总要抽时间陪……算了，随便你吧……”吴丽丽正要继续撒娇那么一下，就看见彭玉馨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身边还围着几个女生，于是停住了口，再次把身体转向了走廊外侧，还把头微微上扬，嘴角泛起了高傲的笑容。

    “哈，丽丽今天来找崔严啊！”彭玉馨乐呵呵地走到两人身边，当着崔严的面偷偷用眼神揶揄了崔严一下，“崔严，是不是惹我们丽丽不高兴了？”

    “呵呵，哪里啊，走，中午请大家吃东西！”崔严很潇洒地耸了下肩膀，上前搭上了女朋友的腰。

    “哈，要是天天都有我们系同学的朋友来找就好了！以后午饭就全包了！”张仪娜又是一脸的坏笑，看起来特别开心这些事情。

    “好啊！崔严，今天我胃口不好，你要负责！”吴丽丽也笑了，很开心地贴在了崔严的身边，表现得也越来越大方。

    不过大部分人都把这种邀请只是看成一种玩笑，所以就算崔严一脸的无所谓，但彭玉馨等人还是很客气地表示感谢就走开了。

    “咦？小敏，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杨素蓉几步追上疾步向前的林熙敏，“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哦，是啊，我有点事情，今天中午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先去一下……”林熙敏紧握着电话又转过了身，完全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连夹在书本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都没注意到，害得杨素蓉又是一阵急赶才把她掉的钢笔给塞回去。

    一直走到学校比较偏僻的林荫道里，林熙敏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调出了手机信息，只见屏幕上只写了个“文”字。

    是文月琳！她给我联系了！林熙敏激动万分，知道自己昨天出的险招开始有了效果了。

    “喂……小文吗？”给短信方拨去了电话，在接通后林熙敏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但嘴上的语气还是非常平静。

    “啊……小敏，是我！”文月琳的声音比林熙敏想象得还要低落消沉，仿佛她现在已经临近崩溃边缘了，“没人知道吧？”

    “没有，你现在在哪儿？”林熙敏干脆走进了绿化小树林，尽量回避认识的人。

    “谢谢你昨天提醒了我，不然那些警察就真找到我了！”文月琳的声音里突然多出了几份恐惧，变得有点颤抖，“小敏，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我相信你会帮我的，所以我希望……”

    “小文，我也很想帮你，但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仔细想想，我也没办法帮你啊？”林熙敏镇定地说着，“现在认识你的人都说你和冯勇是拿了别人的东西，不过我凭感觉还是相信你的。”

    电话的女生沉默了。

    “小文……”

    “别说了，小敏，谢谢你关心我……”文月琳的声音又变得阴冷起来，“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骑虎难下了，就当我没打这个电话，拜托你给冯勇说一声，就说东西我不要，他愿意交警察就交，愿意丢了就丢了。”

    东西在冯勇手上？这女生搞什么东西！？林熙敏心一沉，猜出文月琳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估计不再敲一下，文月琳难保会做出什么偏激的选择，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小文，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冯勇好象还一直帮你保守着，警察们找了那么久也没发现，所以你应该放心冯勇没有出卖你什么，他现在一定是只相信你一个人，所以在你没有亲口对他说的情况下，我估计他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林熙敏平静地说着，但心已经快悬到了嗓子眼上，“这样吧，反正东西也确实不在你手上，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就回来吧，到时候再和冯勇交涉，好吗？”

    文月琳又沉默了，好半天，才带着哭腔开始了叙述，而叙述的事情经过，就和林熙敏想得基本一致，只是最关键的那个字眼始终都含糊了过去。

    “那好办，就照我说的做好吗？你先回来，大家都会相信你的苦衷，不过……那东西最好别交出去，不然冯勇和你还是会被怀疑的，毕竟警察找了那么久了。”

    “他们还要怀疑冯勇……这和他没关系，其实我也没给他说是什么，他只是按我的话帮我保管一下，警察怎么能为难他！？”文月琳仿佛心疼了，语气也软了不少，“小敏，我考虑一下，到时候再和你联系，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就算我妈妈到时候比我先到学校，你也不要说出去啊！”

    哎……这个文月琳，坚持了那么久，还是顶不住压力了，前面几乎糊弄了所有人，现在居然对我这个陌生人那么相信……林熙敏挂上了电话，露出了微笑。

    “小敏，笑什么？”

    熟悉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林熙敏差点吓跳起来，一回头，看见周洋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呼……你要吓死我，干什么那么鬼鬼祟祟的！？”林熙敏没好声气地嘀咕了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我鬼鬼祟祟？天知道现在是谁鬼鬼祟祟！周凯心里冷笑了声，脸上笑容不减，“呵呵，是不是在和杨聂打电话啊？”

    “我给他打电话干什么？”林熙敏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老是奇奇怪怪地出现？”

    “我……我随便走走，就看见你了啊！”周凯摸着头发尴尬地说着，“对了，怎么全校都在议论你们系啊，好象连警察都跑来几次了，说什么你们系的叫什么文月琳的女生丢了，还是你的寝室同学啊。”

    警觉地看了眼周洋，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表情，林熙敏笑了一下，“不知道啊，我也是这学期刚来的，可能是小文的妈妈很着急就报警了吧，警察要调查就查是了，只是他们乱撞就可恶了。”

    “是啊，现在科技大学真是鸡飞狗跳，什么人都在往这里钻，希奇事常有，今年何其多……”周洋丢下这句话，礼貌地摆摆手，就朝外走去了。

    林熙敏愣了一下，感觉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返回宿舍，打算用一些买来的速食凑合这天的午餐。

    还没走进寝室，就听见里面似乎很热闹，好象来了什么外人，而且都是女生。

    一到门口，林熙敏就瞪大了眼睛，接着慢慢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在她的视线里，居然是自己在住院时所熟悉的三名护士，而且这三人都一身便装坐在自己的床边正和杨素蓉等人聊天！

    “哇，林妹妹越来越漂亮了！总算等到你回来了！”那位年纪最小的护士一看林熙敏傻站在门口，一下跳了起来，几步就蹦到林熙敏跟前，摸起了林熙敏的牛仔裙，“不错啊，高档货哦！”

    剩下两名还算稳重的年轻护士都同时站了起来，齐齐对着林熙敏露出了笑脸。

    “你们……你们来干什么，不是说给我打电话吗。”林熙敏有点紧张地对着寝室里的几位同学点点头，然后把小护士拉到了身边，悄声询问，“不会只是来看我吧……”

    “电话号码我们不小心弄丢了……”小护士吐了下舌头，然后对着自己的同事做了个手势，只见那两人一起走了门口，“走吧，听你同学说你还没吃饭，我们就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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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警察去医院调查我了！？”

    餐厅的角落里，林熙敏脸色苍白，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林妹妹，当时我们也没在意，但是星期一下午那两个警察又来了，幸好主任和蒋副院长都出差了，不然他们还真要查出点什么。”年纪比较大的护士按住了林熙敏的手，示意不要太紧张，“何主任和蒋副院长早就交代了要保密，所以你放心就是了。只是今天上午，有个人又来问你的事情，我们才觉得有必要给你打个招呼，所以我们背着护士长来找你。”

    “没什么，让他们查吧……”林熙敏控制住紧张，又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只是吃饭的动作僵硬了不少。

    “林妹妹，今天来的人不是一般的人，是以前你住院时一直来看你的两人之一，长得有点矮胖的那个！”一名护士把声音放低了点。

    石头！是石头！他没死！

    林熙敏这次终于无法把持了，筷子掉在了地上，一个转身，激动地抓住了那名护士的手，“他在哪里！？他有没有给你说他的联系方式！？你们给他说了我在这里吗！？”

    “林妹妹，你先别激动啊！到底怎么了！怎么主任和副院长、警察、还有你这些朋友都那么在意你！？”年纪最大的护士赶紧拉紧了林熙敏的手，“不是我们打听，我们只是感觉一定有什么问题，虽然我们相信你，但不希望你受什么伤害，所以……你那个朋友我们也没说。”

    自己当初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所以也没告诉大家自己以后的打算，结果到现在石头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林熙敏呆呆地坐着，手指在焦躁地揉捏。

    “林妹妹，不是我们多管闲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和这些人有牵扯了……真的！”小护士看了眼两位同事，说出的话很是小心，“你现在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一些事情就算过去了吧，我想过段时间，那些人也就算了……”

    “你说什么！”林熙敏脸色一沉，说出话带着几丝愤怒，“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回避他们！？”

    “可是我们听说他们都是坏……是小混混……警察都拿着好多照片问我们是否认识，其中就有那两个来看你的人。”小护士红着脸把身体缩到了一边，“好象是那些人中死了不少……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

    “是坏人吗……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坏人！他脸上写了个坏字吗？”林熙敏站了起来，身体微颤，“谢谢你们帮我保密，不过，如果我朋友再来问你们，就把我的电话告诉他，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管了。”

    “唉……林妹妹，你……”

    三个护士还没想出什么劝说的话，就发现林熙敏已经头也不回地朝餐厅大门走去了。

    “怎么办……”小护士没主意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位比自己大的护士，“林妹妹好象生气了。”

    “不知道哦，我们还是快回医院，再偷偷和护士长商量一下吧，反正这事我们也算尽力了。”

    三个护士沉默了半晌，齐齐点头。

    ***************************************

    下午的第一节无机化学实验刚结束，林熙敏就接到了聂阳的电话。

    “小敏，下午去唐博那里吗？”

    “不去了，我有其他事情……”林熙敏想起了昨天被人在大唐天缘俱乐部拦路非礼的际遇，心里有了几丝不快，对参加飞标比赛的热情顿时少了许多。

    “那好吧，时间也确实偏少了点，还要跑那么远，就这个星期六或是星期天吧，用一天的时间去练习效率更好。”聂阳的回答也很干脆，不再像以往那样拖泥带水。

    他好象是平静了些，那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只是让自己带个话……林熙敏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杨聂，小玉给我说了些事，就是你应聘工作的事情，你以前没给我说过吧……等会儿自习课在图书馆见个面。”

    真是麻烦，自己找个工作还那么婆婆妈妈的，弄得其他人还真以为是我把他的情绪搞坏了想放弃！

    林熙敏无奈地吐了口气，从背上的包里取出一瓶啤酒拉罐，柠檬啤口味，就是杨聂介绍她喝的那种，而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口味，确实比普通啤酒更容易产生回甜的清爽口感，起码少了许多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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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无语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五章 无语

    和聂阳的见面从一开始就无法在图书馆里正常进行，因为林熙敏发现有系里的同学在场，不得以，她只能以有事为由把谈话地点临时转移到了图书馆侧门外的校园荷塘风景区。

    因为季节的原因，除了那一眼望去的绿萍和高低不等的莲梗外，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宽阔池塘中的观赏水喷头散布开的伞状水幕，如朵朵巨大的水花在荷塘中高低起伏。荷塘四周散落着精致的休憩长石椅，在校工每日的清洁下保持着异常的光滑干净。

    看着刚坐下就掏出啤酒的林熙敏，聂阳猜想今天的会面是否就和自己昨天晚上临时做出的决定有关。因为在当时，聂阳确实也是带着某种情绪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彭玉馨，此外就是某种孤傲支配下的强烈自尊心在左右着他的想法。

    其实真的很想听她说话时的慢条斯理的声音，虽然是那么冷清压抑，但总能感觉到一丝撩拨内心的共鸣，那份克制总会在这种声音下变得摇摆不定。聂阳心里叹息不已，知道自己打回国后，一些习惯已经在悄悄改变了，那十几年的外国自由开放生活依然无法退化掉他骨子中的那点中国男人的传统因子。

    “小敏，今天你有点不一样啊。”聂阳首先开口了，眼睛却盯着面前池塘里的喷泉水景，手里的啤酒并没有喝一口，“你今天情绪好象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他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心情比较好？哦，可能是因为知道石头还没有死，以及自己和文月琳终于进行了第一步成功联系吧。他的观察力还不错。林熙敏笑了，并不说话，依然很悠闲地品着刚买的柠檬啤酒。

    她笑了，很轻松的表情。面前的荷塘风景虽然还没到赏心悦目的时候，但身边少女的表情动作却让聂阳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举起啤酒倒了口，酸甜的特殊啤酒味道也觉得特别清爽。

    “小玉给我说了，你要找个工作打发日子吧？”林熙敏侧头看了眼对方，“而且还是她父亲的公司哦，听说不错，很大，钱很多吧？你去了第一次，怎么机会来了又放弃了？”

    彭玉馨父亲的公司？海洋房产？聂阳一愣，对这个“众人皆知唯我不明”的消息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在之前，他最多猜测这不过是彭玉馨借助了某个亲戚才给自己争取到了一次复试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聂阳心里忽然有点怪异，也开始庆幸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决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对的。

    “没什么，去应聘的行为本身也是我的一种社会尝试，并不代表我就真需要那种工作，这和最终是否接受这种工作没有直接关系。”聂阳笑着解释着，但心里却因为林熙敏知道了自己第一次被海洋房产拒绝的事情而感到一丝压抑。“小玉很热心，不过她显然会错了我的意思，所以我除了感谢她以外，并不能做什么。”

    自己的能力需要这些吗？不，完全没必要，海洋房产有足够的理由来自由选择他们需要的职员，就好象自己也有足够理由去挑选满意的事业一样。但倘若这个社会所习惯的那种必须依靠某些关系进行“曲线救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才是最大的可耻和悲哀！虽然这种外来的友好帮助并没有抹杀彭玉馨本身的善意之举，但自己是不可能接受的。

    聂阳带着几丝冷笑大口喝着啤酒，已经不再去深究为什么彭玉馨会对自己刻意隐瞒这些关系并一直很热心帮助自己的理由了。

    “哼，我还以为你多有抱负呢……原来也把这事当游戏来玩啊？有钱就是不一样，找个工作都可以讲出那么多理由，不是吗？”林熙敏无法理解聂阳的真实心态，把对方和那些三天两头总把生活工作当新鲜感品尝的有钱公子哥划上了等号。

    “小敏，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他们第一次面试的结果很公平，没有什么不妥，每个企业有他们的择人标准，或许某套标准会遗漏掉什么，但做为一个成功的公司，他们把握人才的概率终归是很高的，这个社会有才能的人很多，只能说我和海洋彼此不适合而已。”聂阳微笑着解释着。

    听不懂你说的那套什么什么，貌似还真是那么回事一样……林熙敏已经没有耐心了，站了起来，“算了，你的理由我不想听了，反正我也听不懂，这事儿也是你自找的，和我其实没关系。我只知道，是男人的话，敢尝试个开始，就应该敢继续做下去，要么头破血流，要么出人头地，要的就是个明明白白的结果！找些说不清的理由为自己的逃避辩解，算男人吗？”说完，纤手一抛，空的啤酒罐划出个漂亮的弧线，不偏不斜地刚好掉进几米外的垃圾筒里，引来几个路过的女生注意。

    “我先走了，改天见！”林熙敏转身就朝图书馆走去。

    敢尝试个开始，就应该继续做下去……要么头破血流，要么出人头地，这才是男人？好你个小敏……聂阳呆呆地坐着，望着林熙敏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露出了微笑。

    呵呵，那我继续？这可是你说的……心里一热，也学着刚才林熙敏的动作，把喝光的啤酒罐抛了出去。

    “咣当！”

    很可惜，聂阳没那个准头，啤酒罐砸在了垃圾筒边上。脸色尴尬了一下，只好弯腰去拣，然后老老实实地丢进了垃圾筒。

    聂阳心里的某些郁结似乎得到了抒发，情绪非常好，居然哼起了英文小调。

    在荷塘的另一侧，几个男生悄悄站在一棵树下一直看着远方那对男女生的交谈过程。

    “张亮，就是那个少爷？”刘顺叼着根烟，拍拍身边的一个西装装束的男生。

    “是啊，一个屁事儿不会，就知道吊女人的小白脸！”张亮有点紧张地看了眼四周，没发现有熟悉的人，这才把身体挪出了树干的阻挡范围。

    “刘哥，这简单啊，这几天随便找个什么机会把那小子揍一顿不就得了！”旁边三个吊儿郎当的小青年一脸的贼笑。

    “笨，那张亮还不是没戏，你们懂个屁！”刘顺很嚣张地随口骂了身边的小弟，然后笑呵呵地把手臂搭上了张亮的肩膀，“老同学，哥儿倒是给你个机会……你找时间把刚才那妞和那臭小子一起约出去吃顿饭，然后我们兄弟几个帮你演出好戏，敢情那小子也是个草包球，就等着献丑吧，嘿嘿！不过这演出费你张亮得出个票钱吧？”

    哦！好注意啊，嘿嘿！张亮一下就明白了，心里也跃跃欲试，一高兴就说道：“走，出去玩，晚上请你们吃饭！”

    五个人都开始大笑。

    ***************************************

    科技大学自费研究生公寓。

    周凯正无聊地躺在床上看电视，一边还习惯性地在本子上涂改着一些个人行动想法。

    本来应该全天候监视林熙敏的举动，但刚才在荷塘边偷偷观察了那么久，也不过看见林熙敏和聂阳在喝酒聊天，然后林熙敏就回宿舍了，猜测中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周凯免不了疲惫感大增。

    “……各位观众，Ｓ省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联合周边省份相关部门近日发起的严厉打击‘走私贩卖毒品’的综合行动取得了初步成果，在省公安厅领导的组织调动下，二月二十日，由数支精干队伍联合组成的行动小组在我省仙女山旅游风景区成功阻截外省偷运入境并藏匿待逃的毒品走私团伙，与凶残毒品走私者发生激烈交锋，当场击毙三名携带枪支企图反抗逃窜的犯罪嫌疑人，缴获各类毒品九千多克，是今年来破获拦截的最大一起毒品走私入境案！”

    “……省领导于今日特地赶赴Ｋ市慰问在这次行动中英勇负伤的武警战士，并表示将继续加大行动力度，争取把近年来盘踞我省的走私贩卖毒品黑团伙势力一举消灭，这是ＸＸＸ为您报道……”

    这搞什么，省厅这么大的行动居然在电视上大张旗鼓成这个样子，才有了点点成绩就闹翻了天！？周凯一屁股坐了起来，盯着电视屏幕皱起了眉头。

    手机响了，周凯一看是和鲁文杰联系的手机，赶紧关掉了电视。

    “周凯，看见新闻了吗？”鲁文杰的语气有点严肃，“刚才接到黄、乔两位厅长的电话了，说打击走私军火毒品的联合行动专案组昨天有成果了。”

    “看了……真窝火，难不成昨天还带了记者一起去的？这不明摆着让人知道省厅的行动吗？”周凯也是一肚子闷气。

    “嗯……估计是Ｋ市那边的公安部门没把握好宣传方式，泄露了这次联合行动。”鲁文杰的声音似乎有点疲累，“不过好在最机密的内容省厅方面抓得很死，仙女山风景区的行动调查有了结果，虽然犯罪嫌疑人都被击毙了，但经过连夜的案情分析，省厅领导判断这些毒品和枪支就是从Ｃ市流出去的。”

    “哦？那就是说，什么外省入境的说法也是假的，怎么还有枪支军火？”周凯感觉有点意外，“这个隐瞒了也是好事，不然市民可就真恐慌了……照省厅这样判断，那Ｃ市的黑势力还真是厉害啊。”

    “是啊，再详细的调查内容还没有出来，不过这些内容已经上报国家公安部了，入驻Ｃ市的国家公安部夜明珠专案组已经协助插入这次行动，将进行联合的调查，我今天就给你说一声，如果可能，乔厅长想结束你的任务，让你赶回去，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好了，下次再说。”鲁文杰说完挂上了电话。

    结束行动？这眼看就有眉目了，怎么能结束？不过……比起社会危害，毒品枪支确实比那颗夜明珠更值得重视。周凯犹豫了半天，望着身边那已经记录了大半本的小册子，突然有点舍不得，但一想到可以加入打击走私军火毒品的大案，心里又有点激动。

    其实都可以看成是一个大环中的小环吧……周凯静静地思索了一阵，拿起手机拨打了乔建国的电话。

    ***************************************

    科技大学外籍留学生研究生楼。

    聂阳刚一上网，电子邮件收件软件就弹出了信息提示。

    “阿阳，告诉你个消息，这个星期六集团各级人事部将派人去你们学校开春季招聘会，挑选集团各级公司企业的职员，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去看看，集团总人事部经理和几个分公司人事经理都会去，你可以指导他们一下。父，聂盛华。”

    这都是干什么啊，都快三月份了，才来科技大学开招聘会，大学的应届毕业生的招聘高峰早在去年年底就该结束了，有点才能的大学生早半年前就该有了去向了，现在来能招聘到什么人？还要自己也参与招聘工作，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身份暴露吗？聂阳皱了下眉头，一点鼠标，就把这封电子邮件给删了。

    接入了海洋房产公司的企业网站，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公司最新通告：“海洋房产将于本月二十五、二十六两日在本市多家高校举行公开招聘会，以下应届毕业生专业将做为本次招聘会的挑选内容……做为前科技大学教授的海洋房产董事长彭方远先生将亲自临场，为应届及未来的大学毕业生们做一次求职演讲报告，届时将有多家新闻机构进行现场报道……”

    有意思，Ｃ市的两家企业都同时跑来了，估计作秀的味道更多点吧，要不就是科技大学同时发出的邀请。

    海洋房产……彭玉馨的父亲彭方远也要来……

    聂阳点上了香烟，看着那花花绿绿的页面，陷入了思考。

    ***************************************

    林熙敏回到寝室才下午五点过，可她一推房门，却发现里面反锁了。

    难道她们自习课结束都出门了？可里面似乎有人啊……林熙敏莫名其妙地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发现门又开了，只见张仪娜伸出了半张微红的脸，还一个劲地给林熙敏挤眼睛。

    “嘘，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张仪娜狡猾的笑容又出现了，“大家都在哦！”

    “干什么，那么神秘……”林熙敏一把推开门，结果发现房间里的女生除了彭玉馨外都围在电视前，然后被林熙敏这突然大推门而入的动作吓得都跳了起来。

    “啊！快关门！”尤冰小呼了一声，然后被林熙敏推门动作挡开了张仪娜赶紧把房门反锁了。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文月琳回来了……林熙敏好奇地看了眼一边靠墙的电视，发现上面似乎正放着什么ＤＶＤ，而且声音似乎放得特别小。

    “嘻嘻，是下午尤冰的一个高中同学来寝室玩的时候不小心丢下的……很刺激哦！”张仪娜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就一把拉着林熙敏就朝电视屏幕正面走去。

    我的天啊……她们居然看三级片！！！这还是女人吗！？林熙敏这下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其实林熙敏早在十四岁加入小混混团伙的时候就看过这类的片子，虽然感觉很刺激，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倒不是特别投入这种爱好，慢慢就看得特别少了，尤其是年纪再大点后，成为了平民会老大后，她就再也没看过，也渐渐忘却了当初那份莫名的激动快感。

    “这……”

    林熙敏瞥到了一些镜头，又听到了几声让人感觉发热的画面配音声音，林熙敏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看看四周，除了尤冰和张仪娜直接坐在了电视前全神贯注，连刚刚退到不远的床上的杨素蓉都瞪直了眼睛，手还死死抓住书本。再看看里屋走廊，从很小的角度发现彭玉馨还捧着画板在专心学素描。

    “快坐下，给你薯条，呵呵，不好意思，是你抽屉里的，哈！”张仪娜一把将林熙敏拽到了位置上，将手里的零食塞到了林熙敏的手上。

    画面里似真似假的内容让几个女生看得那么专心，每个人的脸都因为某种刺激而微微发红，不过那份投入劲，倒是让林熙敏想象出了当年自己看这类片子的时候那种表情。

    还以为就男人喜欢看呢，没想到女大学生也看啊，啧啧，不敢想象……林熙敏拿着零食的手也在发颤，画面上起伏的人影让她感觉到了心里某些怪异的激动，也许是隔了几年再看的感受不同吧，某些曾经相似但又有点不同的感觉在脑子里出现。

    薯条并没有完全的入口，而且在场的女生都是这种状态，那一双双微微发颤的手拿着的零食几乎是掉一半塞一半地放进了嘴里，衣裙上都粘满了零食的碎末。

    时间是怎么度过的没人去在意，反正这部漫长的ＤＶＤ让３０６寝室的女生都进入了一种奇特状态，一边是羞涩而专注的表情，一边是僵硬而颤抖的动作。

    当音乐和声音以及画面终于归成了一片蓝色后，女生们这才从沉默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扭头过去，刚好也对上了尤冰和张仪娜两人扭来的眼神，三个女生都楞了好半天。先是张仪娜的脸突然变红，急速起身朝里屋逃去，然后就是尤冰尴尬地吞着口水去取出ＤＶＤ，林熙敏，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包吃了一半的零食已经掉在了地上，她的手还死死地抓着短裙下沿。而床边的杨素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下了，装着继续学习的样子用那本打开的书挡住了脸……

    生理周期第三天的特殊感觉似乎又出现了，林熙敏从愕然中惊醒，赶紧跑到床边掀开了枕头，拿起一个小塑料包就朝洗手间走去。

    对着镜子摸摸脸，手上感觉烫得很，脸色也是绯红的，感觉身体的反应也很奇妙，林熙敏哆嗦了一下，几乎没敢马上褪下裙子，就这样一直站在镜子前发呆了好几分钟，脑子全是刚才看到的激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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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玉馨终于放下了画板，先是像确定什么一样把头伸出走廊看了眼电视，发现好戏已经谢幕了，这才红着脸走到了外屋。

    “小玉，我下午已经跟杨聂说了面试的事，他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林熙敏走出了洗手间，刚一对上彭玉馨的眼睛，就好象有什么事一样赶紧避开了。

    “哦……其实我正要告诉他，星期六的公司内部面试暂时延后，因为星期六我爸爸要带着人事部的人来我们学校开招聘会呢。”彭玉馨看了眼外屋的同学个个都静默着，心里有些好笑。

    “哦，伯父要来？那好啊，小玉，要不帮我们定下三年后的工作吧，哈哈！”张仪娜也跑出了里屋，脸色又恢复了她那天真可爱的笑容，似乎已经度过了刚才的羞涩尴尬期。

    “算了吧……我们是什么专业啊，倒是盛华集团星期六也要来人开招聘会，他们集团下面有化工和制药企业，虽然这招聘会对我们来说还早得很，但我们起码还可以学学一些应聘方面的知识，不是小玉的爸爸还要在学校礼堂为全校同学举行一次讲座吗，都可以去听的。”床上的杨素蓉也开口了。

    “你们怎么知道啊？”林熙敏走到床边，准备换衣服，一边扭头看着对面的杨素蓉。

    “小敏还不知道？这是学校方面联系的，因为今年毕业的学生很多，去年年底的招聘会很多专业的毕业生其实都没有着落，所以学校和学生会宣传部就搞了这次春季招聘活动，也算帮大家一把。学校广播里都说了，还贴了宣传海报呢。”尤冰把ＤＶＤ碟子小心地塞进了抽屉，回身说着，“对了，宣传部的叶菲学姐之前打了电话找你，说要你星期六去帮她组织一下宣传，我告诉她你的手机电话号码了，她没接着找你？”

    原来这样啊……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换上新的电池，结果跳出了好几条未阅读短信。

    叶菲学姐，还没忘了我啊，估计她是非要我加入什么学生会宣传部了。林熙敏默默看完短信，就把手机朝床上一扔，然后脱下了上身的薄毛衣和里面已经浸了不少汗水的贴身衫，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哇，小敏这内衣好……好性感！以前怎么没看你穿过？皮肤也好好！”

    张仪娜的声音响起了，然后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然后就是一只微微发凉的手摸上了林熙敏的胸衣，另一只手还在林熙敏赤裸的腰上乱摸，房间里其他女生都开始嘻笑起来。

    “啊！你干什么！”林熙敏脸急速变红，慌忙把还没有丢开的衣服挡住了身体。

    天啊，这都是什么女大学生啊！林熙敏感觉头又大了。

    到底房间里有几个女生来摸了自己，林熙敏在混乱中已经无法统计点名了，反正几分钟的胡闹后，身上又是出了一层汗。看着尤冰和张仪娜那种坏坏的“色态”，林熙敏真怀疑她们是不是看那部ＤＶＤ看出了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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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寝室的女生们都没有留在餐厅里吃饭，而是个个捧着饭盒坐在寝室外屋里吃得津津有味。张仪娜和尤冰还带着吃吃的笑声依然谈论着下午看的那部ＤＶＤ，虽然声音很小，但林熙敏和杨素蓉都不同程度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彭玉馨更是羞红着脸故意带上了随声听。

    里屋的电话响了，最先吃完饭的张仪娜跑了过去。

    “哈，杨聂啊……嗯，没事，简直闲得不得了！要请小敏看电影啊，好啊，不过我们都不放心，就一起去吧！”张仪娜故意把声音放得特别大，还使劲在笑。

    “喂，过分了！”林熙敏脸微红，赶紧跑了过去。

    “怎么没声音？”林熙敏一抓过话筒，才听了一秒，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本来就没人打过来，刚才我接的时候就断了！我估计是他吧。”张仪娜阴谋得逞一样大笑起来。

    又被耍了！这下她们更有想法了，哎……林熙敏哭笑不得，又不好发什么脾气，只能自认倒霉。

    “小敏，你们有没有……”张仪娜突然把嘴凑到了林熙敏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一脸坏笑。

    “没……乱说什么！”林熙敏脑子里一塌糊涂，带着头晕脑涨的感觉脚步发软走回了床。

    恶心！恶心！林熙敏在之后的两个多小时里脑中都一直闪着这两个字，连练习投飞标的念头都被张仪娜那吓人的恶搞悄悄话给打消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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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感触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六章 感触

    ２００６年二月二十三日，星期四，晴。

    计算机课，大概是林熙敏目前唯一一门还能“玩”得像模像样的课程。她这方面的绝大部分知识都是从以前网吧里和兄弟玩游戏、网聊而来，现在要摆弄这还算熟悉的操作系统和启动课题软件也不算难事。但对于课程的内容，她就一点兴致也没有了--在她看来，计算机语言、网络是属于几辈子内都不太可能用到的东西。

    忽然，某位男生对着屏幕发出了隐晦的笑声。附近几个男生如条件反射一样凑了过去，然后又一起迎合着发出了类似含义的笑声。慢慢地，教室里的男生几乎都被这种人所周知的响声吸引了过去。

    林熙敏也好奇地转过头朝角落围着不少男生的计算机屏幕看去，从人缝中隐约看到的屏幕上竟然是些活色生香、媚气十足的黄色图片！围观的男生们大多不到二十岁，个个兴奋异常，视课堂的严肃若无物，兴致高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这实在过分了点，附近知情的几个女生满是尴尬与恼怒。

    “一群变态……意淫狂！”张仪娜咬牙切齿，背着那些人的脸上红了一片。

    “其实也没什么。”林熙敏不以为然地咧咧嘴，打开随机小游戏玩起扑克牌，“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昨天下午……”好象这话不该在这里说，她忽然意识到，有些尴尬地对目瞪口呆的张仪娜挤出个笑容。

    “啊……小敏，你还记得啊……”张仪娜脸露坏笑，凑近了勾住她的腰，用只有她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还真看不出来，大家眼里那么冰洁如雪的小敏也这么坏……昨天你还否认……”

    “我绝对没有……”林熙敏不敢再说，只是微红着脸慢慢翻着屏幕上的扑克牌，“这没有直接联系吧？”

    “开玩笑，别当真啦！”张仪娜正要继续捉弄她，眼角瞟见一个高瘦的身影从身边信道走过，立即眨巴着眼睛偷偷拉住林熙敏的手，“冯勇，你看他那失魂的样儿，以前可是傲得很啊。”

    夜明珠多半在冯勇手上。也许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压力肯定不少，也应该猜出了什么。所以他才会一边继续为文月琳保守着秘密，一边却越来越恐惧。就这几天的观察看来，他应该很喜欢文月琳，再本着书呆子的固执脾气，这个秘密在文月琳回来前基本不会泄露出去。现在已经不那么急了。

    林熙敏想了下微微一笑，装着上洗手间的样子离开了座位，兜了几个圈后直接朝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冯勇走去。“冯勇，你现在忙吗？”若无其事地微笑着，一副求教的模样。

    正呆呆地看着屏幕的冯勇被身边这声轻柔的询问吓了一跳，有些僵硬地回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高挑漂亮的女生：“哦……小敏啊，什么事啊。”

    “嗯，帮我演示一下开课时老师说的那个。”林熙敏索性坐到了一边，主动伸手拿过对方的鼠标点开了一个软件。

    “好的。”冯勇点点头，有些麻木。

    “冯勇，小文快要回来了。”林熙敏漫不经心地轻声说道，“怎么你还不知道？”

    冯勇呆了一下停止了键盘敲击，扭过头一脸惊讶看着身边表情平静的女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怎么知道她……”

    “快要下课了。走，到外面说去。”林熙敏看都没看冯勇一眼，起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捧着书本就出了教室。

    冯勇好半天才回过了神，兴奋地跟着跑了出去。另一个角落里，正坐在一起讨论课题的崔严和彭玉馨同时看到了林熙敏和冯勇一起出去的情景，都有点莫名其妙。

    走廊一角，近十分钟的交谈里冯勇的面色忽冷忽热。直到他板着脸不再提出任何疑问时，林熙敏才带着满意的微笑朝教学楼出口走去。

    目的已经达到。冯勇依然不肯承认有什么秘密，只是一味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心，追问着小文到底对林熙敏说了些什么。林熙敏三分真七分假的话让这个没有经历过复杂社会的男生半信半疑。除了态度表情更加阴沉外，他已经进入了一种更深程度的强烈自我保护状态。

    ***************************************

    午饭后，辅导员陪着几个陌生中年人来到306寝室。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穿着朴素却又气质高雅的中年妇女正抹着眼泪坐在文月琳的床上翻着一个日记本，旁边的人都在劝慰。

    “小敏，你回来了啊……小文的妈妈来了。”杨素蓉见林熙敏还站在寝室门口发呆，赶紧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阿姨，您别担心，小文已经在网上和我们联系了，昨天还给我们通了电话，她现在起码是安全的。”彭玉馨很懂事地坐在小文母亲身边，一边还偷偷对着四周几个同学挤了个眼神。

    “是啊是啊，小文打过了电话，情绪还很稳定呢！”尤冰赶紧附和着，杨素蓉、张仪娜也使劲点头。

    小文的母亲很有涵养，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但能看出一种出身书香门第的高雅气质。泪眼婆娑地翻着女儿锁在抽屉并曾经被警察取走的日记，小文母亲发出了轻微的叹息。

    她就是文月琳的妈妈，好年轻啊，不知道我妈妈如果还在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林熙敏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中年妇女，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印象了。

    林熙敏扭过了头，不想让自己淹没在这种有点共鸣的难受中。而……另外几个人却是警察！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赫然就是上个星期来检查过这间寝室的人，只是今天他们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衣。

    林熙敏慢慢后退了几步，绕过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床边，拿起飞标装着练习投标。一位便衣好奇地回头看了眼还在投着飞标一脸平静的女生。

    “我们已经在这寝室的电话上安装了监控设备。只要文月琳再打电话，我们马上就可以找到来电位置。现在各个派出所里都安排了快速反应人员，只要查到她的具体方位，半个小时内就可以找到她。所以这段时间里请其它的同学都配合一下，在她主动联系时尽量拖延时间。至于你们各自的私人电话，请尽量不要使用这个电话拨打。小文母亲就麻烦你们学校安排一下住宿，我们先走了。”说完，刑警队长和学校负责老师握了下手，带着人走出寝室。

    好狡猾的警察，你们做梦！小文就算被你们找到了，也不会告诉你们什么！林熙敏暗自冷笑。可如果文月琳是被警察先找到带走，万一冯勇控制不住心理压力而泄露出什么就不好了。

    林熙敏偷偷走进洗手间摸出手机，拨出上次文月琳和自己进行通话的手机号码。果不其然，对方手机是关机状态。林熙敏想了会儿还是发了条短信，把警察暗中的布置与她母亲到来的消息发了出去。

    “谢谢你们照顾我家小文。”等警察走后，小文母亲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间寝室的女生身上，一边抹掉眼泪，一边笑着从床边的大包里取出了几份小礼物。

    “呀，阿姨您太客气了，小文和我们都是好姐妹啊！”尤冰笑眯眯地挽着张仪娜走到小文母亲身边，嘴里说得很甜，一边礼貌接过那几个小盒包装，一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哇，阿姨，您这是……”从扁扁的、蒙着透明塑料包装的精美盒子表面搂空部分可以看到里面固定装着精致的银色耳针或是项链、小手镯之类的女生喜好之物，而且看做工绝对不是那种小地摊上的便宜假冒货。

    “呵呵，也没什么好东西，小文他爸爸就是经营这些首饰的，走得急，没有时间仔细选，所以每样我就拿了一套，你们自己去挑吧。”小文母亲笑着又掏出了几个相同的盒子，都是样式美观用料考究的精美小首饰。

    有钱人啊……怎么外表装束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林熙敏疑惑地看着对面床边坐着的中年妇女，有点不敢相信这样打扮朴素的女子会出手那么阔绰。这段时间已经从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了文月琳家庭的一些小事，所以３０６寝室的女生们都选择了不以为然的平静态度，再加上对小文母亲第一印象还很不错，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其它的想法。不过林熙敏就有点不自在。

    自己妈妈和她会不会是一样的人？她们都改嫁给了有钱老板……这新的选择仅仅为了钱吗？林熙敏摸着盒子，又想起了以前的生活。黑夜里闹得鸡犬不宁的争吵、粗鲁的父亲挥舞家什乱砸一气、年轻的母亲冷脸讽刺的表情、年迈的爷爷奶奶唉声叹气的摸样……

    钱……都是为了钱，可以把什么都毁了！男人因为钱可以挺直着腰板潇洒风流，也因为钱佝偻身躯无地自容，女人因为钱可以笑颜承欢，也因为钱可以翻脸不认一切，哪怕是亲人也不过如此……林熙敏眼前已经是恍惚一片，心里刺痛无比，全身麻木而冰冷。

    “小敏，小文妈妈要出去了，学校方面安排了她的住宿，我们陪她去学校招待所吧？”一只手将意识模糊的林熙敏敲醒了，只见杨素蓉站在自己面前，而彭玉馨和尤冰一人挽着小文母亲一边的手朝房门走去。

    “哦……我……我有点事情，就不去了，你们替我多问候安慰她。”

    林熙敏翻出自己的东西，朝洗手间走去，临进洗手间还偷偷抹了下眼角。

    ***************************************

    自小文母亲来过之后，林熙敏就觉得没有由来的压抑。至于到底为什么会给自己那么多的触动，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也没有任何心情像其他女生一样按照礼貌去轮流陪伴小文母亲。

    幸好杨素蓉总是很细心，下午第一节的有机化学课一直呆在表情冷漠的林熙敏身边，避免了因为星期二有机化学实验时犯了大错误而得罪了有机化学老师的林熙敏再次出现什么差错，对于有机化学老师故意提出让林熙敏回答的问题，她也事先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推到了对方的面前，让林熙敏比较轻松地度过了难关。

    第二节的自习也什么心情上，林熙敏忽然有种想好好发泄的冲动，但又不想花那么长时间去大唐天缘俱乐部练习投标，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偷偷过去，唐博一定也会给杨聂打电话的，到时候那个有钱公子爷说不定又跟了过来。

    烦，你有那么多钱，去找其它女人去！林熙敏心里冷嘲了一句，然后忽然想起了个人，脑子里出现了某个因为误进超市女子用品商品专区而滑稽无比的青年摸样。

    呵呵，难得自己这些新朋友里面还算这个人讲义气，还很有意思，正好！想到就做到，马上掏出了手机。

    “喂，周洋，我，林熙敏。”静静地说着，一边朝宿舍楼走去，打算换套衣服，“下午有空吗，走，请你喝酒！”

    电话另一头的周凯一听就傻了。请我喝酒？不会吧……其实周凯现在正站在了离林熙敏不过一百多米的绿化带里，一边耳边还贴着手机，一边傻楞楞地看着远去的少女背影。

    她想跟我说什么吗？难道她知道一些事情了？或者她还真把我当好朋友了？

    “嗯……时间多得是，我换件衣服就出来，还是我请吧，地点就在……”

    周凯想了下，转身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

    学校侧门外，林熙敏和周凯面对面站在街边，静静对望。

    “……”

    “……”

    “你穿那么严肃干什么？”

    林熙敏开口了，带着古怪的表情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高大青年。只见周洋一身帅气的西服，虽然这套深蓝黑色的西服并非高档货，但无论样式还是尺码都异常搭配对方，但她还是有点诧异自己所见过的周洋居然会突然成为这样的形象。

    “不行吗？难道两百块钱的西服我就不能穿了？”周凯有点不满意，难得今天接到了乔副厅长一些有关调查进展的好消息心情不错，结果被林熙敏这样带着“明显挑剔眼光”的评价弄得很没面子，言语之下也是一副自我调侃的无奈样。

    “去你的，谁问你价钱，你还挺老实的，也不说多加个‘零’，反正我也不识货。”林熙敏看到对方那副认真的摸样，突然想笑，再看看对方的蹭亮皮鞋，更乐了，“哈，这鞋我认识，一百零八块，是不是啊！”

    “废话，我可是穷人，比不了你的杨聂大哥那么有款有型，我才多少薪水收入啊……”周凯没好声气地转过身，双手插进裤兜，偏着脑袋看着学校侧门的招牌。

    “薪水？”林熙敏又是一楞。

    “呃……应该是打工的辛苦钱吧……穷人孩子早当家！”周凯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差点就说漏了嘴。

    说完，看了眼林熙敏的装束，也不得不露出赞叹的神色。

    林熙敏出门换了一套精致的女式牛仔装，漂亮的上身小牛仔夹克敞开着，露出黑色的高领休闲薄棉衫，上面还点缀着一小簇银花，下身的瘦长牛仔裤更是凸现出娇俏的腿部曲线，再蹬上一双雪白的运动鞋，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活跃了许多，比起前段时间一直冰美人的裙装打扮多了不少乖巧活泼的味道。

    “去哪里玩？”林熙敏没去在意对方是如何看自己这身打扮，反正在她想来，自己以前也差不多是这样的风格，只是现在不得不穿女式的了，若真要像以前套着宽宽的牛仔外套裹得跟个粽子一样，估计还会有更多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是说请我喝酒吗？”周凯耸了下肩膀，“才四点过，吃晚都早了点，你就要喝酒，反正我钱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你抠门的样子……说了我请你，还会让你出钱？一边喊穷，一边还死绷个面子！”林熙敏笑了，转身沿着大街朝前走去。

    我怎么刚才还真把她当女的了……不过她确实很特别，在残留着男人某种特定的气质眼神外，她似乎天生就同时具备着女人的某些特殊之处，因为这些自然流露的神情还真不是一个男人能完全装扮演示的，这不光光是外表有着女性化的问题，难道她真有做为女人的天赋，还是从小就因为“文静秀气”从而产生了女性倾向？假如不知道一些事情，估计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她以前会是男的，乖乖的，我们国家的医学有这么发达吗？怎么看都是个十足的女的……

    周凯静静地跟在离林熙敏几米的距离外，看着对方轻盈的脚步和稳实的身姿，慢慢感觉越来越迷糊。

    ***************************************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和学校后门方向的娱乐街不同，学校侧门外的街区就是平时大学生的主要消费场所，虽然这里能买到的生活消费品档次未必比得上那些大型超市，但为吸引科技大学的大学生们消费而出售的商品价格却非常公道。

    林熙敏满脸开心地和身后的“尾巴”在学校侧门外的商业街区里穿梭，就好象出门逛街的小女生一样细细地欣赏着路边的家家商店。

    找了家露天台球场，林熙敏发起了挑战。要论枪法和擒拿，估计周凯还有自信，但这打台球讲究的手下巧力却不是单纯的身体力气和普通的眼力准头，所以三局下来，周凯是败得落花流水，林熙敏那纯熟的台球技术让临近几桌的大学男生们口瞪目呆，而旁边的西服青年基本上只有招架之功。

    “哈，也不知道你平时也玩什么，台球打得那么臭！”林熙敏轻蔑地瞥了眼几个企图上来发起挑战的男生，带着周凯朝远处一家小酒吧走去。

    “台球打得臭又怎么了……又不是男人非要会打台球才行。”周凯也不屑地丢了句，再看到对方又摸出了香烟叼在嘴上，更有点感觉不舒服了。

    这个林熙敏，怎么现在看起来就跟个不良少女一样？真要以一个女人形象来说，喝酒都忍了，打台球也算了，这叼着根烟成什么样子了？

    周凯高大帅气的形象再配上走在身前的高挑漂亮少女，附近来回路过的男生们都纷纷侧目，不过这两人表情与穿著上的反差倒也有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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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误会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七章 误会

    酒吧夜场时分喧嚣鼓动着强节奏音乐，萤火虫般的闪灯回旋扫过那些昏暗的角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光线特别暗淡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不少拥抱嬉笑的男女，有科技大学的学生，也有上了年纪的发福男子。空空的酒瓶歪歪斜斜堆满各个桌子，那成打的小巧瓶子正把以百元计的钞票计入酒吧的营业收入中。

    已经晚上快十一点了，林熙敏和周凯就一直坐在小酒吧的角落里疯狂地喝着酒。不知道林熙敏是受了什么刺激，从下午出门的那种轻松骤然变成了现在发泄式地酗酒，清秀文静的脸蒙上一层深深的酒红晕色，手里抓着小酒瓶半吐半咽，而且从这种无节制的饮酒开始就很少说话了。

    周凯也有点晕呼呼的，但他总认为自己不可能在这样的场所输给对方，虽然他的酒量在警校时就是出了名的，但面对眼前这满桌的啤酒还是有点吃不消了。再次上了次厕所，用清水抹过脸，人也感觉清醒了许多。还没走回座位，就看见林熙敏已经趴在了沙发上，秀发盖住了半边脸，沉沉的呼吸让肩膀微微起伏。

    和我斗酒？笑话！周凯得意地取过一边的外套，坐到了林熙敏的身边，然后随手将外套盖到了林熙敏的身上。

    耳朵里出现了嗡嗡的声音，周凯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作响，扭头找了半天，终于发现林熙敏的裤兜里露着小半截手机。想了下，伸手取过了手机。

    “喂，小敏，怎么不接我电话？”电话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而且还有那么点耳熟。

    周凯赶紧把手机又合上了，傻楞楞地盯着屏幕。还真是喝酒喝多了，我接这电话干什么，这不是杨聂打的吗？周凯沉默了半晌，准备把手机塞回去，只见身边躺着的林熙敏樱地哼了一声，然后把身体翻了过来。

    上身的牛仔外套早在喝酒前就脱掉了，林熙敏只穿著贴身的黑色棉衫，侧躺着的姿势不可避免地突显出她的胸部、细细的腰身和美丽修长的臀腿线条，高挑的身材之美展现在周凯的面前。她摸样确实不错，难怪那天晚上会在大街上被一群流氓堵着非礼，杨聂要喜欢这样的女人也正常吧。周凯重新将滑下的外套再次掩盖了林熙敏的身体，不过触动之下，也难免碰到了少女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

    脸上出现了烧呼呼的感觉，周凯甩了下头，又抓起了酒瓶。他认为自己一定也快醉了，不然是不会有这些幻觉和反应的。

    她其实是男人，这些都是蒙蔽外人眼睛的东西，就算手术再完美，自己也不可能真正把她当女人的，而且一旦证据确凿、机会合适，自己就会逮捕她，然后揪出她所联系的线索把幕后的黑势力一网打尽。现在，自己要做的，就尽量和她保持接触维持一种表面的朋友关系并不断获取有价值的东西。

    ***************************************

    科技大学某绿化休息区内，三名女生和一位高大的男青年正坐在一起说话。男的手里捏着手机，一直没说话，只是每过段时间就重新按一下发送键。

    “唉，怎么样了，小敏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吗？”杨素蓉焦急地看着表，“都十一点多了，她到底去哪里了！我一直以为她今天下午是和你出去了。”

    “刚才有人接，但是没说话。”聂阳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担忧，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认为现在的林熙敏虽然很安全，但绝对有什么情绪，因为他刚才已经在手机里听见了微弱的音乐，那是一些娱乐场所才会有的音乐风格。

    “她是不是不接你的电话啊，要不我来打！”彭玉馨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林熙敏的号码。

    “她本来就喜欢一个人玩，可能杨聂也未必知道她喜欢什么。”尤冰满不在乎地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聂阳的表情。

    其它两位女生都好奇地扭过了头。

    聂阳裂嘴笑笑，并不说什么，只是摸出香烟叼在了嘴上。

    ***************************************

    手机一次次震动着。终于，林熙敏有了点知觉，迷糊中睁开眼睛，把手移到了裤兜。

    “啊！小敏，你在哪里啊！”电话里传来了彭玉馨焦急的声音，“下午自习课你也不上，老师临时宣布了一些事情也没办法告诉你。”

    我在哪里？是啊……这是哪里啊？林熙敏觉得头疼得厉害，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眼睛扫过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昏暗加缭乱闪光的世界，身边似乎还有个高大的青年。

    “你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又不好接……”周凯回过了头，露出了笑脸。

    哦，我是在和周洋喝酒啊，好象喝多了……林熙敏这才想起了一些事情，赶紧把手机贴在了耳上，“嗯……没事，我在外面玩呢……你们也来吧，就在侧门外的街道，ＸＸ酒吧……”

    喉头一阵无法控制的翻动，林熙敏抛下了手机，忍不住就靠着沙发边上开始呕吐。

    附近几桌的男女都回过了头，发出了笑声，周凯赶紧扶住了已经偏偏倒倒的林熙敏，生怕对方跌倒在呕吐物中。

    “不用管我……她们也要来玩，我再喊点酒，大家一起……”林熙敏嘀咕着酒话，身体又一软，居然倒在周凯的身上睡了过去。

    拿起林熙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放在耳边听听，已经没信号了，周凯想了下，小心地将再次迷糊过去的林熙敏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调出了林熙敏手机里的存留号码和短信仔细地看着，一边摸出纸笔偷偷记录下来。

    ***************************************

    等彭玉馨等人赶到酒吧的时候，刚好周凯扶着已经烂醉如泥的林熙敏走到门口。

    “啊，小敏怎么醉成这样了！？”杨素蓉心疼地从周凯手上接过了同学，一看周凯的身上多了不少湿润黏糊的东西，就知道小敏肯定半道又吐了。

    “杨聂，不好意思，下午无聊，我就打电话找人喝酒，刚好小敏没事，就一起了。”周凯接过尤冰递来的纸巾擦着西服，一边对着聂阳抱歉地耸了下肩膀。

    林熙敏如说梦话般嘴里嘀咕着大量说不清的话，失去控制的身体东倒西歪，杨素蓉和彭玉馨费了好大劲都无法扶好。

    “嗯，听这些同学说她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谢谢你照顾。”聂阳没有特别的表情，对着周凯点点头，就走到了彭玉馨面前，一把将林熙敏抱了起来，“没多远，走回去吧。小玉，帮我一下，我背她可能更好点。”

    虽然得知这次喝酒并非“林熙敏主动邀请”，但聂阳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不再看周凯一眼，背着全身发软的林熙敏就大步朝学校侧门方向走去。三名女生里只有尤冰认识周凯，所以除了尤冰陪着周凯在后面慢慢走外，彭玉馨和杨素蓉都小心地跟在聂阳身边。

    “人家可是杨聂的女朋友，你也够潇洒的啊，周学长？”尤冰狡猾地笑着，再次掏出纸巾，帮着周凯擦掉西服外套上的污渍。

    “我知道，只是普通朋友，没那么拘束吧，再说我也不可能喜欢上她！”周凯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心里出现几丝反胃的感觉。

    “哦？可人家杨聂未必会这样想，小敏平时可是杨聂都很难邀请出去的，你居然带着她喝酒喝到这个时候。”尤冰笑眯眯地看着已经站住脚的周凯，以为自己的话把对方点醒了。

    咦……难道杨聂还真把林熙敏当女朋友了，难道他就没发现林熙敏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林熙敏也会坦然这些？林熙敏真是个怪人，这杨聂估计也是傻子……周凯摸到了裤兜里纸条，心情大好，因为他今天在无意中已经收集到了不少他认为值得的情报，所以并不打算去辩驳什么了。

    “喂，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揭穿了？哈哈，要喝酒解闷也不至于找她一个人吧？好歹小敏也是我们寝室的，你也不客气一下！”尤冰故意娇嗔了一句。

    “嘿嘿，可能真误会了，你们可要帮我解释清楚啊，不然我可洗不清了！”周凯大笑了几声，接过了尤冰为自己擦干净的西服。

    “要我们帮忙解释？那好啊，你也要有点诚意才行！”尤冰露出可爱的笑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呃……这女生还真不客气啊，那么快就想“敲诈”我了，普通高校的女生是够浪漫的，比警校的女生有意思多了，不过她和这几个女生的态度倒还不错，和她们混熟了总有好处。周凯苦笑着点头，并不明确表态，但看到身边的女孩正拿着手机，心里明白了些，掏出纸笔，“小冰，可以给我你的号码吗，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好啊！”尤冰正巴不得，见对方那么识相，也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周凯。

    哼，林熙敏，你总不可能两个都占着吧，好好地去看着你的杨聂，免得被其它人给抢了！尤冰看了眼远去的聂阳背上的少女和一边跟随的彭玉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回头，看到周凯正盯着自己笑，于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怎么看都比张亮那混蛋强多了，幸亏早看透了张亮的德行……尤冰觉得心跳得有点厉害，慢慢有些害羞起来，一声不吭跟在周凯身边。

    ***************************************

    “喂，都十一点过了，男生不能上去了！”

    宿舍楼值班室的大妈站在楼梯口，挡住了聂阳和几个女生。

    “不好意思，她喝多了，这些同学架不动她，我带上去就下来。”聂阳非常礼貌地说着，一边把林熙敏的身体慢慢放下扶在了身边。

    “又不是星期六周末，喝那么多酒干什么？”看门大妈冷冷瞥了眼聂阳身边的醉女生，一看是平时那个出入宿舍连起码的礼貌招呼都很少打的女生，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一起上去吧，下次早点回来。一个女孩子家的，上了大学就更应该自律懂事些，免得父母都操心，你们寝室这段时间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连警察都在盘问我。”

    “不好意思，阿姨，下次我们会注意的。”彭玉馨红着脸赶紧道谢。

    聂阳将林熙敏直接抱了起来，然后走进了楼梯。守门大妈如临大敌一样紧跟其后。

    ***************************************

    杨聂刚走，林熙敏就又在寝室里吐了。浓厚酸臭的酒气在房间里到处弥漫，连已经上床休息的张仪娜都不得不赶到外屋来帮忙处理。一群女生又是清洁，又是开窗通风，忙得不亦乐乎。最后杨素蓉扶着林熙敏到沐浴间里脱了个精光，放在了大家很少用的小浴缸里。热水覆盖了林熙敏的身体，只剩下个头靠在边上。

    林熙敏终于有了点知觉。全身暖洋洋地特别舒服，一丝丝微微的清幽香气钻进了鼻孔--这是在哪儿？她慢慢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泡在浴缸热水里，旁边蹲着一名女生正在给自己上身抹沐浴露。

    “你……你干嘛！？”林熙敏下意识地就身体一缩，侧身惊奇地看着杨素蓉。

    “小敏，你酒醒了？我们看你醉得不成样子，就打算……”

    “不用了，我自己来，请你出去。”林熙敏不自觉缩进水里，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哦……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们。”杨素蓉摇头笑着走出沐浴间，关上门。

    林熙敏这才松了口气，呆呆地看着水面晃荡的厚厚泡末层。她这才感觉到全身肌肉酸疼疲惫。热水浸润下毛孔开放，头还是晕沉难受。一扭头看见了浴缸旁边小凳上摆放着自己脱下的衣服，她伸手掏出了手机。

    嗯……什么时候的我看过这些短信了？那时候好象正是自己喝酒吧？还有那么多未接电话。林熙敏迷迷糊糊翻看着未接电话，忽然发现了文月琳的留言——她明天就要回学校！？林熙敏差点从浴缸里蹦出来！

    哦，对的，今天刚给她发了短信，她是要自己不要泄露秘密出去。林熙敏回想了一下白天的事情，这才放心地把手机放了回去。哎呀……酒钱好象没给吧？林熙敏脑子里突然出现陪自己喝酒的人的摸样，赶紧又伸手从衣服堆里摸出了自己的钱包，里面居然一分没少！

    这家伙出的酒钱？哈！这可赚了！林熙敏不由笑出了声。

    门嗒地一声开了，探出一脸奇怪的杨素蓉的脑袋。“小敏，什么事情，那么大声？我帮你把换洗内衣裤翻出来了。”杨素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凳子上，“手里拿着钱包还在笑啊，中彩票了？”

    “没……是啊，中了好几百呢！”林熙敏嘿嘿傻笑着，蒙头扎进水里。

    杨素蓉吓了一跳，却见林熙敏忽然一扬头。水花四溅，乌黑晶亮的长发中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拣了宝贝般的开心与俏皮。

    几分钟后，当沐浴间里又传来了几声强烈的呕吐声后，杨素蓉这才清楚其实林熙敏根本就没有恢复正常，打开沐浴间，只见林熙敏居然在吐过之后又趴在浴缸边睡着了……

    ***************************************

    科技大学外籍留学研究生楼。

    房间里的计算机还开着，聂阳似笑非笑地坐在屏幕前敲着键盘。

    “周六不来我这儿？那林小姐呢？她还不太清楚规则，不多训练一下要闹笑话的！这可不是准头好就可以胜出。”唐博的信息发了过来。

    “我有事情来不，星期天吧。如果她愿意，我一起来。”聂阳抽了口烟，这才想起将沾满林熙敏呕吐物的领带解开丢到了一边，“你星期天生意好，我们来是不是打扰了？”

    “你们也算我的客人，呵呵。”唐博“笑”着，然后突然发出来一段用其它颜色特别显示的句子，“我有个疑问，前几天下午，那位吴德龙是不是认识你？”

    聂阳楞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你在这个国家、这座城市呆的时间比我长。这里有你的家人与朋友，为什么你反而和我这个真正的异国人成为朋友？”

    “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聂阳从字里行间看出点什么，慢慢敲出了字。

    “阳，其实我不喜欢打听别人是怎么样的，尤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去猜测、理解朋友的心思，但绝不愿意去接触朋友的隐私……我能看出来，林小姐被人骚扰的事，是你去化解的，吴德龙在之后专门给我打了电话来道歉这件事。我估计他很忌讳你。”

    “你认为呢？或许连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对朋友隐瞒了什么，表露了什么。”聂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嘴角泛出苦涩的笑容，“我只知道，这座城市里，只有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的家人呢？难道你一直在忽略他们？”唐博继续“追问”。

    聂阳笑了，笑得很是麻木僵硬。好半天，他仰头叹了口气。

    “唐博，有些时候，身边最熟悉的东西往往是最陌生无法理解的。我无法去解释一切。至于吴德龙前几天骚扰小敏的事情解释就是：我不认识他，或许他做为一个有身份的人在被我们看到一些事情后也不得不做出表面的礼让。这很正常。”

    “嗯，很好的解释，我也希望如此。吴德龙是这次比赛的主赞助商，他本人也会参加比赛。这，对你和林小姐可能会有影响。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我有个感觉，他不是个安分的商人。他身上总有一些奇特的味道在混乱着我的判断。星期天他一般也会来，你小心点，能回避就回避。”

    两人又聊了些其它的话题，就彼此告辞下线。

    侧头看见了床角丢弃的西服和领带，一丝丝酸臭的酒气还在散发，聂阳这才把思绪回到一个小时前。

    周洋只是和小敏还有我见过几面，他就那么容易接近小敏了？小敏今天心情不好，为什么不可以找我陪她呢？反而周洋约他去喝酒一直陪到不省人事……莫名的烦躁再次出现在聂阳心里，昨天林熙敏那平淡的劝说一度成为他振作的最好动力。但一个多小时前在酒吧门口所见的一幕，让他又觉得自己是否多余起来。

    她是否确实不喜欢自己那种正经古板，而更愿意去接近周洋那样的人？周洋，他倒是很坦荡的样子。当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小敏最合适的人的时候，他却在有意无意来插一脚。

    呵，其实自己未必就真得离不开她，你们也许都想错了！

    聂阳一把掀开了窗户，让头脑那短暂的火热暴露在初春略寒的夜风中，带着几丝自嘲的笑容看着满天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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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小文归来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八章 小文归来

    “在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需要，就是希望自己是一个发现者、研究者、探索者……所以，无论我们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都时刻不停地转换观察身边事物的视点，从各个角度获得认知，不断完成自身的人格塑造，而社会伦理和社会规则就充当着修正、指导我们判断接受事物正确性的基本手段，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并引导约束我们的相应行为符合社会基本秩序和利益规范……”

    思想道德女讲师带着微笑在学生中间慢慢走着，手里没有任何教案，如同有感而发一样侃侃而谈。

    “从原始社会道德伦理的淳朴的、以维护和追求氏族整体利益的单纯道德威信，到现在流行的功利主义和权利道义，都是人们在思想道理伦理探索中的进步和发展，且不论社会伦理的理论分支何其之多，孰对孰错，不可否认的是，随着人的生活内容复杂化、行为多样化以及人与人之间更为密切便捷的沟通，很多人对自身的行为探讨已经从‘做什么样的人更好’转变到‘做什么样的事更好’上，对真善和品性的追求开始退为其次。

    功利主义所倡导的以最大化利益做为道德判断标准，哪怕是所谓侵犯他人以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幌子行为也成为了可取，这种‘谋利学’引起权利和义务的混乱，并使人们对社会规则的需求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得不寻求越来越多的规则来对人们的行为和人际进行最大的约束……这就是由个人道德优先原则汇集而成的功利主义。

    而另一种现代权利道义则认为，制度伦理原则先于个人道德原则，社会正义原则先于个人行为正当原则，只有规则符合正义，个人才能行为正当，权利和义务的遵守才能正确履行。

    现代道义论和功利主义，是人们始终面临的现实选择，是伦理学上的二种理论化形态，它们反映了人类的两种价值选择倾向……”

    “刘老师，社会伦理道德规范本来就是要符合大多数人利益，难道也和功利主义有直接关系吗？”一个男生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不错，不过功利主义的最大弊端不是单纯的是否个人行为符合大多数利益这个问题，而是始终无法解决功利原则与正义原则之间的冲突，社会伦理道德在这个问题上也有着天生的制约力软肋，而现代法制的进步，也正是针对解决这个问题的，并和社会伦理道德共同构架起这个社会的秩序骨架。”女老师没有思索，迅速丢出了自己的见解。

    “讲了那么多，还不是要说‘什么都是法律说了算’，那人还要良心干什么，如果法律允许杀人，那都可以去杀了，反正都是规则指定的……”

    角落里发出嘀咕，不大不小的声音引起了四周学生的骚动，不少人都回过头去看。林熙敏赶紧把头偏到一边，装着看窗外的风景，嘴角露出冷笑。

    教室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女老师的脸色凝重，对这位女生的错误而偏激的理解感到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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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平时都不喜欢发言的，怎么一下就说了那句话。你不知道当时刘老师的脸色有多难看！”杨素蓉几步追上林熙敏，“这节课只是探讨，而不是进行理论定性教学，以后不要说偏激的话。”

    “我偏激了？还好啦，起码她说的我还能懂一点。”林熙敏也不好意思地吐舌。一侧头，她发现那位女老师刚好从身边走过，连忙把头低下躲避对方的目光。

    “嗯，这同学的思维很有延伸性，不过要多注重点基本理性思考，狭隘的人性道义论并不是社会伦理道德所倡导的……”女老师微微一笑，走开了。

    “什么狭隘人性，道义？笑话……”林熙敏嘀咕着，不屑地把头偏到一边。旁边的杨素蓉又是一阵紧张。两人慢吞吞地走到教学楼门口，正看见崔严跑过来，嘴里还叫着：“你们还这么悠闲！知道不知道小文回来了？！”

    “小文回来了！？”杨素蓉吃了一惊：“快，我们快去看看！”

    “还去什么啊。刚才校保卫科的老师和警察把她接走了，她妈妈也去了！”崔严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不过人没事就好了，估计警察也就是问问情况。张亮说晚上大家一起去吃饭，给小文和冯勇压压惊。明天正好星期六可以好好玩玩，哈哈！”

    崔严一走，杨素蓉忍不住碰了碰边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林熙敏：“小敏，你不是一直很关心吗，怎么你好象一点都不……”

    “哦，好啊……好！”她回过神来敷衍了几句，快步走下了台阶，嘴角不禁泛起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刚一走进学校餐厅，几个女生就看见聂阳就从一角餐桌迎了过来。他礼貌地对着林熙敏身边的几个女生一一点头，说道：“小敏，星期天去唐博那里吗？他后天刚好有空，他打算单独给你进行比赛规则教学。菜我都点好了。”说着，抬手对着某位餐厅服务员做了个手势。

    “哈，杨聂好周到！”张仪娜故意做出要晕倒的夸张表情，满脸恶作剧的陶醉，用手碰碰发呆的林熙敏，“知道吗，昨天晚上可是人家杨聂把你从酒吧里背回寝室的。你吐了他一身，他看都没看一眼。”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还以为是周洋，难道周洋给他打电话了？他们还真是成为朋友了。昨天晚上一定丢人了……林熙敏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寝室里的尴尬狼狈，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趁机沾光揩油的女生们又开始有意无意的作弄。不过聂阳和林熙敏比起上次聚餐来说表现平静了很多，无论张仪娜是如何故意挑起一些话题，两人都很礼貌含蓄地回避了。

    “又在一起吃啊！”

    正吃得欢，就看见崔严和张亮捧着饭盒走了过来。尤冰看到张亮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装着吃饭没看见。

    “杨聂，今天晚上我们这两个寝室的同学一起去玩，你也去吧！”张亮笑嘻嘻地坐到了聂阳身边坐下，掏出香烟递过一支。

    “这个……你们好好玩，我还有一份课题研究报告没完成。”聂阳看了眼林熙敏，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礼貌地回绝了。

    “嗨，都是谁跟谁啊，你不去，难道要我们小敏一个人玩得没意思？”张亮拍着聂阳的肩膀显得很大方，“都是兄弟自己人，没什么。”见林熙敏并没有反对，张仪娜、杨素蓉和彭玉馨都把注意力转向有点平静过头的聂阳，目光中满是鼓励与期待。

    “一起去吧。”林熙敏看到了四周人的表情，轻咳了一声。

    可是她们邀请你的，不是我，少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林熙敏当着众人的面掏出香烟点上，回避了聂阳的目光。

    “那我也可以喊人喽？”尤冰神秘一笑，摸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拨打电话。张亮在闪出一丝愠色后迅速离开。

    “周洋，我们寝室的小文刚回来。没事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你也来啊。嗯，晚上七点后门见！”说完，非常自然地合上手机对着在场露出吃惊目光的女生露出微笑，然后哼着歌也离开了餐桌。

    “怎么了……她没和张亮一起了？”杨素蓉好半天才回过神，问一边的寝室万事通张仪娜。

    “听说小冰上午第一节课时就和张亮说了和平分手……”张仪娜也是一副没有多大心理准备的样子，看着尤冰远去的背影发呆，“好快啊……听你们说她昨天才和周洋学长走了一段路，之前也只见过几面，现在就关系那么好了，真厉害……”

    周洋是尤冰的新男朋友？不会吧……林熙敏也是吃了一惊，不过见旁边的彭玉馨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懒得发表什么意见，依然抽着手里的烟，倒是对面的聂阳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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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今天晚上你们准备好点，妈的，好象今天晚上人多了不少，你们再找几个！”

    学校的某个角落里，张亮捂着手机，把身体缩在一棵树后面。

    电话里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过激的话，只见张亮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刘顺，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当时都说好了要帮我的。这钱给了，饭也吃了，你是不是想反悔？什么，加钱，滚你的蛋！”

    张亮猛地合上手机，点上香烟猛抽着，对着面前的树干用力踢踹，旁若无人似地宣泄着情绪，过了好半天，才泄气般又拿起了电话，“刘顺，只要事情办好，钱我可以加！对，多找点厉害的，不过别伤了女的。事情惹大了我可不管！”

    ……

    张亮深呼出一口气，像是解决了一件棘手的事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

    下午的无机化学课刚结束，系主任就来通知了一个“所有人已经知道”的好消息：迟迟没有返校的文月琳终于回来了，并且在当地派出所进行了例行调查登记后正式恢复学业。

    教室里的学生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崔严和彭玉馨两个寝室的学生更是兴高采烈，有关文月琳的一些胡乱谣言似乎终于不攻自破了。从现在开始，生物工程系又将恢复平静。只是角落的冯勇脸上的表情比较怪异，虽然整个中午和下午他都很激动，但眼睛里的那种失落和畏惧却越来越强烈，也表露得越来越明显。

    林熙敏等人回到寝室，只见一位女警察和学校的保卫科老师正陪着文月琳的妈妈在外屋谈话，而在文月琳的床边，模样清秀的文月琳正在默默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面容有点憔悴。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过了。她主要是心理紧张，亲戚突然死亡对她有些刺激，在这种心理下不敢回学校也是可以理解。其实说来，还是你们家长不太仔细。一位亲戚去世了你们都不知道，而且她自己也不说，让你们无法去化解她的内心恐惧。”女警察和文月琳的妈妈一起走出寝室，在走廊里交谈着最后的话题。只见女警察带着神秘的笑容张望了一下寝室内的一群女生，把一张纸递到了文月琳妈妈的手里，“这件事情把市局都惊动了，因为她的表舅死亡牵扯到一个大案，所以这件事的后续调查还要进行一些，你做为母亲的也要做做她的工作。如果她真有什么隐瞒的难事，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女警察走远了，学校的老师这才带着文月琳的妈妈去办理其它的返校手续。她们一走，３０６寝室就闹翻了天。除了林熙敏，几个女生都跳过去围住床边的文月琳。

    “啊，小文啊，你可把我们担心死了，为什么上次那么快就下线啊，也不给我们说一声你要回来，我们也好去接你！”张仪娜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

    “呵呵，这下好喽，小文回来了，我们寝室就算正式满员编制！”杨素蓉也笑呵呵地帮着文月琳整理床铺。

    “小文，你不知道，你没回来的时候，冯勇都快疯了，他那时的样子，就跟丢了魂一样！”尤冰兀自在大书桌边描着眉，说话语气很轻松，就好象她就预料到没事一样。

    她就是文月琳啊，长得很一般，看起来很软弱的样子，也难怪会吓成这样。林熙敏在一边仔细地看着文月琳的侧面，揣摩着对方现在的心理状态。不过让她有点吃惊的是，文月琳现在的家庭应该很有钱，但无论她本人还是她妈妈的打扮都很简单，丝毫没有那种富贵人家的奢华外露。恍然看去，文月琳也和杨素蓉的形象差不多。想到了文月琳的家庭背景，林熙敏略有感悟，也大概猜出了对方采取这样生活表相的原由。

    “小文，我叫林熙敏，这学期刚来……”林熙敏换上了平静的微笑，走到了文月琳的身后。

    女生回过头，定住了，眼睛一亮，憔悴而冰凉的脸上渐渐有了几丝暖色，然后慢慢点头，“你好……我叫文月琳，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呵呵，她叫我朋友？我有那么好吗？林熙敏也是一定，没有去明显表露这两人之间这份“陌生”，也没人知道其实她们已经有了几次通信接触。从之前的短信交流和现在文月琳那么快就被警察放回来的情况看，林熙敏知道对方并没有泄露任何有关夜明珠的事情，心里也对文月琳居然会那么单纯而固执地坚持忍受这样的压力感到佩服。

    不能急。只要东西还被她和冯勇藏着就很安全。林熙敏按下越来越激动紧张的心情，开始非常积极地帮着文月琳收拾抽屉和床铺。而文月琳似乎也对林熙敏有着特别的好感，这两人一来就毫无隔阂的亲密态度让其它几个女生都有些大惊小怪。

    “今天晚上，崔严、冯勇他们寝室和我们寝室一起出去玩，给你们庆贺一下，你们都累了。”彭玉馨从里屋拿出个用漂亮塑料和彩带包着的盒子，“小文，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本来应该一开学就给你的，现在只能算补上了。冯勇这段时间也很着急，看得出来，他非常在意你！”

    “谢谢大家！”文月琳使劲点头，一边去抹那眼角已经快要溢出的眼泪，脸上出现羞涩的红晕。

    寝室里的女生嘻嘻哈哈，都沉浸在轻松欢快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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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聚会很热闹，３０６寝室的女生全体出动，崔严的寝室除了陈晓磊周末回家外也是早早地就在学校后门聚集了。聚会的人里多了几位“客人”，一位是林熙敏的“男朋友”杨聂，一位是尤冰“特别邀请”的周洋，另一位则是崔严的女朋友吴丽丽，而其它的男生都呈现光棍状态一脸羡慕。仿佛是为了和彭玉馨那身高雅休闲装相抗衡，吴丽丽是一身在这个初春还略显单薄的漂亮短裙，尤冰则是一身和平时风格有点不同的乖巧休闲装，林熙敏，则因为昨天晚上呕吐弄脏了牛仔衣裤，只能换上了一身以前穿的那套牛仔休闲裙装。

    聂阳还是那一成不变的雪白衬衫、黑色高档西服和领带，周洋则在吃了林熙敏呕吐的亏后恢复了普通的装束，那身难得一穿的廉价西服已经躺在了公寓的洗衣机里了。

    “周洋，不错啊。她们寝室的尤冰很漂亮，也很有个性，呵呵。”当女生们还在为去什么地方吃饭和玩耍而紧急磋商的时候，聂阳带着微笑走到周洋面前攀谈，上下打量着对方朴实的衣着。

    “呵呵，都是小敏朋友嘛，给我面子我当然要奉陪了！”周凯的眼睛一直看着不远处人群里的文月琳和林熙敏，对那两位女生彼此都特别亲密的举止有种预料中的感觉。一听见聂阳在问自己，他赶紧换上无所谓的笑容，“怎么，昨天的衣服也脏了？”

    他还在提昨天的事情？聂阳皱了下眉头，见周洋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也只能淡淡一笑，掏出了香烟。

    “呵呵，谢谢，我不抽烟的。”周洋笑着摆手，然后走到冯勇面前打招呼，“冯勇，第一次见面，我叫周洋。恭喜你女朋友回来！”

    “哦！周哥有心了！”冯勇赶紧红着脸伸手和周洋握手，然后一脸复杂地看着文月琳还在女生群里说话，眼神黯淡。

    还是不够成熟。周凯没有去继续挖掘验证自己的猜想，看到尤冰朝自己走来，马上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小冰，这样叫你合适吧？呵呵，你们寝室都是美女啊！”周凯油腔滑调地说着，不小心和林熙敏对上了目光，赶紧点头。

    “是啊，有机会来我们寝室玩，说不定我们之间还真有人会喜欢你哦，哈哈！”尤冰打着哈哈，一只手有意无意很是亲热地就轻轻挽在周凯的手臂上。

    “商量完毕！今天晚上去吃火锅！”张仪娜做为女生发言人表态了，挽着彭玉馨首先朝街道一头走去。

    聂阳等众男女生走出才赶上最后的林熙敏，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小敏，我觉得周洋这人有点怪，他好象在刻意接近你们寝室……”

    “怎么了？他要是喜欢上我们寝室的女生也很正常，有什么刻意不刻意？”林熙敏看了眼和尤冰跟在文月琳后的周洋，嘴角泛起满不在乎的微笑，“尤冰已经和张亮分手了，周洋为什么不可以和她一起玩？”

    聂阳定住了，停住了脚，好半天才尴尬地摸出香烟点上，一个人默默地跟在一群大学生的后面。

    我也是刻意的吗？聂阳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前面那群欢笑的男女大学生，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一起跟出来似乎有点贱！

    算了，都说好了出来，好歹也要坚持下去，大不了以后少打电话，免得……聂阳给自己找了个最合适的理由，重新换上了笑容，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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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谁怕谁（修订）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三十九章 谁怕谁（修订）

    欢快而富有激情的ＤＪ音乐混合着五彩光束交织回旋，超重低音爆发出的沉闷而强节奏的鼓点使中央舞场上一群群年轻人摇摆着手臂，扭动着腰身，陶醉在忘我的境界里。

    “祝小文越来越漂亮！”

    某豪华酒吧的大厅角落里，一群大学生乐成一团，纷纷举起手里的酒杯或是饮料对着一位腼腆的少女表示祝贺。

    “谢谢大家。”文月琳无意中又瞥见了斜对面冯勇那副失神的表情，于是很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

    “高兴点……”林熙敏轻轻碰了下文月琳的手背，用啤酒挡住了自己的脸。

    “嗯，谢谢你。”文月琳的声音细如蚊吟，因为喝了一杯啤酒而脸色绯红。

    “小文，你妈妈怎么今天下午就急着回家啊？其实可以过了周末再走的。”张仪娜天真无邪的声音又出现了，“你妈妈好年轻哦。”

    脸色微微一变，文月琳低头吃着东西，装着什么都没听见。

    “可能是家里很忙吧。哎，呆会儿去二楼ＫＴＶ唱歌吧！”彭玉馨一看文月琳又有点反应不对，赶紧从中打岔。

    “今天可是周末，我们好好ＨＡＰＰＹ吧！”尤冰很细心地给旁边大吃着果盘的周凯倒上了啤酒，笑嘻嘻地说着。

    “嗯，我喝酒，听你们唱歌！”周凯嘴里塞着水果，还不忘跟着附和，几个女生都笑了。

    “不如换家好点的吧。”聂阳若无其事说到，“这附近的酒吧和ＫＴＶ环境都不怎么好。”

    “又给唐博介绍生意？要舒服的地方你自己去……”林熙敏咧咧嘴，在旁边轻声嘀咕了一声。

    林熙敏略显冰冷的声音过后，是全桌一阵沉默，聂阳是一脸尴尬，惟独周凯情绪越来越好，嘴里匝巴咀嚼的声音非常欢快。

    正在没人打破这种局面的时候，突然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大捧鲜花走了过来。

    “各位先生，买点花送给在座的美丽姐姐吧！”小女孩非常大方，笑眯眯地看着在座的几个男生，那副天真可爱的表情再配上甜甜的声音让在座的人心里一轻。

    “好漂亮的花……”尤冰看着女孩手里的鲜花，把头转向了一边兀自大吃大喝的周凯。

    “……”周凯一愣，眼睛看着已经在尤冰暗示中走到自己面前的卖花女孩，半天说不出话来。

    “给我最好的那束。”聂阳看了眼周凯，嘴角泛起微笑，伸手递过了一张钞票。

    “哇，玫瑰哦！”张仪娜坏笑着碰了一下正在和文月琳低声交谈的林熙敏。“小敏，杨聂好浪漫！”

    看看四周那双双羡慕的眼睛，林熙敏吞了下口水，只能尴尬地接过，捏着花束陷入了石化状态。

    出格的高消费在酒吧这种娱乐场所就是理所当然的，当聂阳很潇洒地就抛出五十块钱为林熙敏送上鲜花时候，其它的男生都显得有点惶恐，尤其是崔严，低着头，躲避着身边女友的热切目光。

    “严哥，给吴丽丽买一束吧。”张亮狡黠一笑，凑到了崔严脑后，“这面子可不能丢了。”

    “我也来一束吧！”崔严一咬牙，摸出了五十块钱，也买了一束和林熙敏手上同等档次的玫瑰，递到了吴丽丽手里，吴丽丽正要表露的失望瞬间消失无踪，笑得非常灿烂得意。

    被聂阳这带头一刺激，其它男生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摸出十块二十块不等的钞票买下了鲜花，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买来的鲜花代表什么意思，都纷纷塞到在座的女生手里，惟独周凯还是无动于衷地自己喝酒吃水果，结果身边的尤冰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冯勇，在把花送到文月琳手上的那一瞬间，终于露出了几丝害羞的微笑。

    ***************************************

    众人一直疯到凌晨一点多，这才带着意尤未尽的兴奋从酒吧里出来。

    彭玉馨和几个男生因为周末要回家而提前告辞，结果返校的人只剩下了崔严、张亮、冯勇、聂阳、周凯五个男生以及林熙敏、杨素蓉、文月琳、尤冰四位女生。

    因为远离学校，这条热闹的大街在这个时候也变得清净异常，只有排排路灯还绽放着朵朵灯光，五男四女带着笑声转入了一条比较狭窄的小街近路。

    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一群男青年正堵着街道，众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除了林熙敏，几个女生都被前方那些穿着异常吊儿郎当的小青年给吓住了，因为她们看到这些人附近的地上都放着木棍或是一只只喝光的啤酒瓶子，嘴里叼着烟，不用猜就知道是街头地痞流氓之类的人。

    “嘿嘿，大学生的夜生活不错啊。”一个长得比较健壮的混混带着邪笑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啤酒。

    尤冰第一个反应过来，身体迅速缩到了周凯的身后，其它女生也停止了前进，纷纷朝男生身后躲避。

    “干什么……”周凯露出微笑，走上了几步。

    “今天不想干什么，只找个人解决点事情。”刘顺看到了人群里的张亮，笑得更是神秘得意，突然脸色一沉，提着啤酒瓶指向了聂阳，“就是这个叫杨聂的小子，上次在我的场子想泡我的女人，这帐该怎么算？你当时很大方啊，想用五百块钱就想把别人当妓女嫖吗！？当我不存在？我这人也好说话，拿五千块当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众女生大惊，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这边高大的青年，脚下不由得都退了几步。因为在她们看来，如果这群小混混是成心乱找事挑衅的话，是不太可能说得出杨聂的姓名的，这指名点姓的拦路找麻烦似乎让混混说出的话无形中多了几分真实。

    “你乱说什么！”聂阳的脸色非常难看，因为愤怒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你还真行啊……玩女人玩到小混混身边的人身上了。”林熙敏手里已经捏紧了一把折叠刀，一边回头轻蔑地哼了一声。

    “小敏，别听他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聂阳脸色难看之极，拳头都握紧了。

    “别废话，今天要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里！”刘顺一挥手，十几个小混混都围了过来，就连林熙敏等人的身后，也突然出现了几个手拿木棍的小混混，看架势是要来真的了。

    “你们少乱来，想仗着人多吗！？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故意找茬，再说了，就你这摸样，你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我们杨哥会看上她？”张亮走了出来，怒视着眼前十多个挥舞着各种斗殴工具的混混，表现得格外正义凛然，不过说出的话却带着故意挑衅的味道。“小敏，不用怕他们！”末了，张亮还转身对着一脸冰冷微笑的林熙敏故意点了下头。

    “不就是打架吗……”周凯也哼了声，并没有打算对这件“风流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用手在身后一挡，把尤冰等女生推到了崔严、冯勇身后，“你们不要插手，注意安全就是了。”

    崔严和冯勇脸都白了，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身为学生却对着这些地痞流氓有着天生的畏惧。身形高大的崔严在此时已经是满身大汗，居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按照周凯的提示把几个女生挡在身后，而他旁边的冯勇更是全身僵硬。

    林熙敏也被拉到了男生后面，只是一脸冷笑看着慢慢解下西服的聂阳和把手背在身后活动手腕的周凯。

    “喂，别管我们，他们人多，是男人的就上！”林熙敏瞥了眼身边的三个男生，对着站在街道中央的两个研究生说着，“这架是免不了的了。”

    “严哥，他们不是针对我们的，他们是找杨聂……”冯勇一把拉住了崔严，但转眼看到了文月琳那有点失望的表情，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个时候还分什么立场！”林熙敏大怒，恨恨地瞪了眼那位平时清傲异常的冯勇，“出来一起玩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分一下。”

    一听林熙敏这样一喝，冯勇赶紧低过了头，只是把身体挡在了文月琳前面，并不反驳什么。

    文月琳更加失望，挪动脚步，最终站在了林熙敏身边，冯勇铁着脸，咬紧牙。

    “小敏，我们还是在这里保护你们吧……”崔严看到那些人都拿着东西，也是害怕得紧，听冯勇这样一说，也赶紧辩解。

    “我去！”张亮撸起了袖子，带着微笑走到聂阳和周凯身边，杨素蓉和尤冰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三个站在同一阵线的男生要面对起码十二个小混混。

    “哈哈，有种！今天我就看看你们谁可以在这里站直了当男人！”刘顺冷冷地看着面前只有三个敢面对自己一伙人的男生，发出了大笑，然后手一扬，十来个小混混就冲了过来。

    殴斗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飞扬的木棍和啤酒瓶在昏暗的街灯下发出了呼啸，人影晃动中不断有人被推开或是被打倒，一声声哀叫和怒吼此起彼伏。

    “去你娘的！”又是一个小混混被周凯当面一拳打在脸上，趔趄地朝后连退了好几步，咣当一声连人带手上的木棍滚进了一个垃圾堆。

    周凯的身手是本方三人中最为了得的，几乎每一下踢腿和挥拳都会把一个小混混打得东倒西歪，矫捷的身体进退躲闪让角落里的尤冰等女生都看呆了，尤其是尤冰，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的激动和崇拜，反而对周凯在打架中兴起的粗话不以为然。

    聂阳就稍微差点，西式搏击虽然看起来很威猛，但面对三人以上的围攻还是显得招架不力，好几次都被人用木棍打到了身体。

    而张亮似乎运气非常不错，灵活地在几个小混混中间闪来闪去，只是找准机会把对方推开就算是参加了打斗。

    “啊，他们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杨素蓉脸都吓白了，哆嗦着拉紧了尤冰的手，“小冰，快打电话喊警察啊！”

    杨素蓉这一提醒，尤冰这才反应过来，偷偷看了眼四周，然后身体朝角落的黑暗中躲去，一边掏出了手机。几个在最外围的小混混似乎发现了这些并不参与但又逃不掉的大学生出现了异常反应，三个混混手提木棍冲了过来。

    这下没有回避的立场了，崔严和冯勇被迫赤手迎战，但很少真正参与过打架的两个男生面对猖狂的混混和他们手上的木棍显然招架不住。两个小混混围攻身体高大的崔严，另一个则带着恶笑追着冯勇乱打一气。

    林熙敏把刀收进了兜里，转身走到街边，从垃圾堆里抽出了一块宽宽的木板，绕到了崔严一侧，然后对着一个小混混的后背就挥了出去。

    木板猛地击打在那人后脑上，在一阵清脆的响声中裂成几块，只见那个混混回头看了眼林熙敏，白眼一翻就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接着捡起对方丢下的木棍，对着正欺负冯勇的另一个混混就狠狠挥了过去，刚好打中了那人的大腿，被偷袭的混混在剧痛中失去了平衡，腿一软倒在了地上，然后就见林熙敏挥着木棍把这个倒霉蛋打得抱着脑袋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一明显高了许多的声音镇住了正在斗殴的人，一时间一群男人停住了手，扭头看着一身牛仔裙的林熙敏兴奋地红着脸快舞着木棍，把地上翻滚挣扎的小混混打成了猪头。

    周凯已经放倒了三个，林熙敏解决了两个，聂阳也刚用一记漂亮的直拳击倒了一个，现在对手只剩下六个人，其中一个还在对付崔严，刘顺身边只剩下四个人。周凯和聂阳显然是实力出众，而那个心狠手辣的林熙敏已经冲着和崔严对打的混混去了。

    “妈的，小看你们了！”刘顺吐了口唾沫，掏出了长长的匕首，其它四人也跟着亮出了利器。

    群殴因为林熙敏刚才的“强力偷袭”而升级了，闹事的流氓终于露出凶残一面，木棍啤酒瓶变成了匕首利刃。

    “你们快跑！”周凯终于清醒了不少，知道这会出流血事件，赶紧冲着几个女生大吼了一声。

    “谁也跑不了！”刘顺大喊之下，四个手拿凶器的流氓又冲了上来，而之前被打倒在地的人也慢慢爬起来摸出了匕首或是继续拣起了身边的木棍、砖头。

    “跑你个头！”

    清脆的女声响起，一道白光闪过，只见刘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胳膊和大腿上赫然钉进了两把只剩下刀柄的折叠刀。

    “小敏！你别参与！”聂阳一惊，以为这个暴力女又要失控引起严重事件，赶紧跑过来拉住了林熙敏又在掏刀的手。

    感觉脑后发出了呼啸声，聂阳猛一回头，只见一块暗红色的物体朝自己挥来。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聂阳呆呆地站着，身上并没有任何痛楚，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自己身前的林熙敏软软地倒在了自己身上，而那个还拿着砖头、嘴角的嫩毛还没掉完的小混混已经吓傻了。

    鲜血从林熙敏的肩头冒出，这狠命的一击直接把少女肩头的牛仔外套和伤口打成了粘连的血窟窿。她猛地踢出一脚，那个显然是第一次动狠手的小混混飞了出去，撞进了垃圾堆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另一头，周凯也终于下狠手了，强悍地擒拿格斗下几个小混混的手臂被扭脱臼，一个个呲牙裂嘴倒在地上直哼哼。

    警笛声在街道一头传来，一道道红蓝色光芒扫过，只见两辆１１０巡逻警车上跑来了四个警察。

    眼看吃了大亏了刘顺等人也顾不上自己受伤的同伴了，在留下了五个实在爬不起来的人后缩进了黑暗。

    尤冰、杨素蓉、文月琳都哆嗦着围在了已经疼晕过去的林熙敏身边，其中文月琳已经吓哭了，无助地用纸巾擦着林熙敏肩头鲜血如注的伤口。

    “还看着干什么！送医院啊！”周凯揉着肩膀跑了过来，冲着蹲在林熙敏身边的聂阳就吼开了。

    一把抱起少女，聂阳飞速朝街口跑去，几个男女生赶紧跟上，而周凯则朝那几个警察走去，一边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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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Ｃ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急诊外科又迎来了熟悉的人，不过这一次，受伤的不是那个帅气的青年，而是那位曾经让某个小流氓身中八刀并赔偿了三万医疗费的女大学生，护士们显然对这个女生的印象非常深刻。

    又是那熟悉的派出所男女警察守在了病房外，几个大学生都拘谨地坐在长椅上不做声，聂阳则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有周凯和警察呆在角落里说什么。

    “呵呵，你上次要是早点说你也是警察，我们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了。”男民警不好意思地和周凯握着手，“既然这事儿你可以全权处理，那我们就不登记了，不过这个女生老是参与和流氓的打架也够让人担心的，不知道她父母那里会不会提出什么要求，那几个混混已经被我们拘留了，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配合。”

    “那些人就按照规矩处理吧，她父母那里我知道怎么去交涉。”周凯拍拍同行的肩膀，就告辞离开。

    “周大哥，小敏她没事吧？”冯勇和文月琳同时站了起来，对着走来的周凯问到。

    “没什么，警察会处理的。”周凯皱着眉头看了眼冯勇，对这个“临阵畏缩”的男生有些不满，“还好你们没事，不然就更麻烦了。”

    冯勇又看到了文月琳那失望的眼神，终于颤了下腿，远远走到角落里独自发闷。张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走了，剩下的女生们则涌进了病房。

    “我没什么，那些人就应该这样教训，别以为我们好欺负！”林熙敏若无其事般笑着，但额头却暗暗泌出几丝冷汗，苍白的脸上故做轻松的表情掩盖不住肩部脱臼和锁骨轻度骨折的剧烈疼痛。

    “小敏，你当时好大胆，他们可都是不要命的流氓啊，你一个人去打他们好危险的，幸亏只是打中了肩膀，如果是打中头……”杨素蓉心疼地摸着林熙敏的肩膀上纱布，神色憔悴，一边的尤冰也是默然点头。

    “她的左肩伤势比较复杂，锁骨也有骨折现象，记住，未来半个月她绝不能剧烈运动，不然很难恢复的，换药可以就近去你们校医院处理，只是每隔几天要来检查一下。”一位外科医生陪着聂阳走进了病房。

    “小敏，你……”送走医生后，聂阳坐到了床边，看着对方病号服下隆起的伤口包扎，神色黯然，“你不该那样，太危险了。”

    “呵呵，看你那表情，亏你还是男人……我早说过，你见识少了，断胳膊断腿的我都见过！”林熙敏浅浅一笑，想要调整一下坐姿，结果上身扭动中又疼得皱紧了眉头。

    “是啊，你厉害，一个人干掉仨！”周凯拿着一瓶饮料走进病房，递到了聂阳手里，然后笑着对着床上的林熙敏说着，“不过你够笨的，那么狠的一砖头也敢去接？”

    “没看见当时那砖头是冲着杨聂脑袋去的吗？”林熙敏漫不经心地哼了声，一侧脸，发现杨聂正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手里开启的饮料瓶瓶口已经送到了自己嘴边。

    你这个公子哥啊，差点就脑袋开花了……林熙敏笑了下，因为疼痛没有缓解身体不好移动，而自己的右手又偏偏被文月琳紧握着无法抽开，只好张开嘴，由着对方为自己灌了两小口。

    “放心，再大的代价，我都会让你尽快恢复的！”聂阳开口了，眼里闪着几点水光，神色慌张，“他们说的话，你可别当真，我确实不认识他们。”

    几个女生这才回想起这次冲突的原因，都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聂阳。

    “少来了……”林熙敏冷笑一声，摇头拒绝了聂阳又递来的饮料瓶，慢慢合上了眼睛，深呼吸之下锁骨部分又感觉到钻心的疼痛，“至于你的事，我还没有兴趣去了解那么清楚，不过很明显，那些人就是故意找茬的，这种把戏见多了。休息一会儿，我们回学校，医院不适合我呆着，不吉利……”

    众人互相看看，对林熙敏如此轻描淡写地对待自己的伤势表示不解。

    果然够义气，看来她以前手下那些小混混还说得不错，她是个聪明、执着、有胆魄的人，其实当时她完全可以像其它学生一样袖手旁观的。崔严和冯勇的表现就明显比她胆小怕事多了……周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少女和床边紧张的学生，心里发出了感慨。

    “周洋，你的伤如何？”尤冰走了过来，小心地抓起周凯一只手，摸着上面的纱布。

    “我没事，啤酒瓶划了点小伤而已，倒是杨聂挨了好几棍，不过他身体不错，顶得住，呵呵。”周凯轻声笑着说。

    “今天幸亏有你在，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尤冰温柔地看着周凯，还陶醉在一个多小时前周凯的八面威风中。

    “嘿嘿，我也就会打架……”周凯脸红着低头干笑，眼前漂亮少女的那种眼神让他心里乱跳。

    她比葶葶漂亮，性格也很开朗，不怎么发脾气，如果葶葶也这样就好了。周凯心里默默地想着，摸出忽然震起的手机朝阳台走去，因为这凌晨两点钟的电话是鲁文杰打来的。

    “喂，小周，我们现在在Ｋ市，你马上赶来，有重要情况！”鲁文杰的声音闪过一句电话就断了，听起来好象确实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看了下表，才凌晨两点一刻。

    他们？周凯皱着眉头走出阳台，换上了爽朗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小敏！”说完，人已经急步跑出了病房。

    尤冰追出病房几步，就傻傻地看着周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出现了羞涩的红晕。

    ***************************************

    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男生宿舍楼。

    寝室里只有张亮一个人在，而其它人不是周末回家，就是还在医院里陪着林熙敏没回来。

    “刘顺，你小子怎么弄的事情，那杨聂屁事没有，倒把林熙敏给伤了，你不是成心给我难看吗！？”张亮气呼呼地抽着烟，眼里的血丝还没有化去，“我当时是怎么给你说的！”

    “放你的屁，老子伤了那么多人，还被警察抓了几个，你以为我是自己没事找抽啊？这些人都是找来的朋友，我怎么知道你们今天还跟了个那么能打的人，还有，你那马子也忒狠了吧，我们不动手，还不知道要伤多重！”电话里的刘顺也是一肚子火，“我给你明说，这笔医药费和慰劳费你必须给我们再补贴一千块，不然我不好对弟兄们交代，这都是你小子的主意，给不给钱你自己看着办！”

    挂下电话，张亮气得一脚把面前的凳子踢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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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剥夺你的权利（修订）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章 剥夺你的权利（修订）

    二月二十五日，星期六，晴。

    当天，科技大学的广场和学校会场大厅特别热闹，２００６年度应届毕业生的最后一次学校现场招聘会终于等到了。大部分工作还没有着落的和未来一年也将毕业的学生都蜂拥在各个企业的招聘面试指定点填表格、送简历或是咨询。

    科技大学学生毕业就业办公室和学生会宣传部联合举办的这次春季招聘会算是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不光是Ｓ省最大的企业集团“盛华集团”的各级主要公司都邀请到了，甚至Ｃ市著名的房地产公司“海洋房产”也应邀参加，其公司董事长彭方远也将在这天亲临科技大学进行学生就业选择的现场指导演讲。而许多小公司小企业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都对这次在科技大学进行的春季招聘活动投入了热情，纷纷派出自己的人事和业务负责人来到科技大学。

    对这点，可能包括Ｃ市的私企和新闻界都心照不宣，毕竟能同这些大公司找到一个同台相处的机会是不多的，所以大部分小公司都是打着招聘的牌子前来变相进行同行间的业务交流或是观察学习对方的人才选用经验。

    招聘会场从上午九点开始就涌满了人，其中盛华集团那布置在学校中心会场的庞大招聘现场更是人满为患。盛华药业公司、盛华旅游总公司、盛华进出口总公司、盛华金融投资公司、盛华房产……多达八家盛华集团的直属大企业都入驻了会场，而盛华集团本部的招聘点更如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气势不凡、布置高档而华丽。

    “余总，聂少怎么联系上？”

    一身雪白西服加金边眼镜的白莫文悠然地坐在临时和本部招聘前台相隔离的“办公室”里，他面前是一位年纪大概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盛华旅游总公司的总经理余风，一位看起来始终带着微笑气质优雅的男人。

    “呵呵，白总应该比我还清楚啊，聂少不是和董事长约定好不暴露任何身份吗。刚才我已经派员工去他住的公寓了，人没在，电话似乎也关了。”余风笑着摸出香烟，给面前的集团总部上司递了一根。

    “嗯，既然聂少不愿意参与这些，也不勉强……对了，老爷子交代的事情，这两天招聘会期间我们必须多留个心眼，不能再拖，好歹有个回话。另外，你的那几个旅游分公司的业务这段时间要多费点心啊。”白莫文微皱了下眉头，显得情绪不是很好。

    余风的笑容渐渐隐去，似乎知道了对方话里的意思，脸色也开始严肃，并不说话，只是点了两下头就走出了临时隔间。

    “白总经理，ＸＸ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您！”漂亮的女秘书走了进来，递上了一张名片。

    “好的，请他们进来吧！”白莫文又焕发出微笑，身体舒服地靠在了背椅上。

    这群记者还真是热心啊，不过集团算是给足了这个小小大学的面子，除了老爷子，我这个集团总经理都亲自来学校组织招聘会，看来老爷子还真打算改行了。白莫文品着高档的茶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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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室。

    房间里是几个女生吃吃的笑声，只见一个高大的青年红着脸在大书桌上捣鼓一个嗡嗡做响的塑料东西，书桌一边的床上躺着一位面露难受的女生。

    西服丢在一边，领带扯得松松垮垮，雪白的衬衫上沾着点点橘红色的小液点。袖子摞到了手肘，奋力地将削掉小半的橙子扣在榨汁器上，廉价的机器显然把相当部分的果汁都飞到了这位青年身上，而机器下的盛器里最多才装了四分之一。

    “杨聂，要不我去买超市里的罐装果汁吧！”杨素蓉已经快笑得不行了，看到聂阳连脸上都出现了飞溅的橙色液体，赶紧递上毛巾。

    “不用，那些里面含防腐添加剂太多……”聂阳专注地看着女生寝室里这台落后的榨汁机，眉头都皱成一团，但依然固执地捏着手里的水果。

    “行了，你这样就算把全寝室的橙子都削了也不够一杯。”林熙敏脸上扣着本书，嗡声嗡气地说着，书本遮掩下强忍着笑意，但身体却在暗笑下发颤，左肩锁骨和伤口疼得让她直冒汗。

    “还不是小敏你说口渴要喝鲜榨果汁，杨聂才这么忙呼的。人家可是一大早就跑来看你了，还买了那么多东西。”文月琳一把拿开了林熙敏头上的课本，用温热的毛巾擦去对方额头的汗水。

    我说的？我可没要他死皮赖脸地呆在寝室里为我榨果汁，不过他还算有良心，知道我替他顶了那一砖头也不容易。林熙敏侧头看着床角的地上那大堆的所谓营养补品，又瞥了眼忙得满头大汗的聂阳，心里既无奈又开心，难得第一次没有对聂阳露出冷漠。

    小敏为了不让我受伤，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去阻挡那些流氓，她好象根本不在乎自己可能有危险，她真是个勇敢善良的女孩！聂阳不好意思地把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以阻挡对方可能看到自己更为狼狈的表现，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不少。

    突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发现是叶菲打来的，林熙敏这才想起几天前的事情。

    “小敏啊，都说好了今天你来招聘会帮我的，是不是忘了啊，你现在可是我的手下哦……哎呀，我忙死了，好多公司招聘资料和学生就业推荐表都要宣传部配合处理，你快来啊。”电话里的叶菲声音似乎很着急，还隐隐能听见许多旁人喧闹的声音。

    哦，差点忘了，自己好象是答应过叶菲在星期六帮她搞这次招聘会的学生宣传组织活动，不过我什么时候成了她宣传部的成员了？林熙敏直起身体，略微活动了下，发现只要不做剧烈身体运动，其实还不是很严重，只是左手活动稍微僵硬了些。

    “你干什么？”一直坐在床边的文月琳看到林熙敏开始拿起外套，一把就按住了对方的手，“现在可不能出去玩，医生说了，头两天的恢复很关键，你可是锁骨轻度骨折啊！”

    “我答应了宣传部的叶菲今天去帮她的。”林熙敏笑着推开了文月琳的手，又捏住了衣服。

    “还出去！？”聂阳突然关掉了榨汁机的电源，回身静静地看着林熙敏的脸，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味道的严厉。

    林熙敏停住了手，呆呆望着聂阳那从没见过的表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会表现得如此奇特，既不是严肃，但也绝不是生气。

    “怎么了……我出去看看叶菲。”林熙敏艰难地伸开左手套起了外套，“你还是榨好你的果汁。”

    “不行！今天必须躺着休息，哪儿也别去！”

    聂阳不知道哪来的怒气，摞起袖子抓过毛巾擦了几下手，又腾腾几步走到床边。先是伸手抢过林熙敏手里的外套丢到一边，然后将林熙敏重新按回枕头，又把被子盖好，最后一把抓过她的手机取下了电池。

    “……”

    床上床边三个女生都傻了，尤其是还没有回过神就被强行按在枕头上的林熙敏更是没见过一向严肃木衲、举止庄重的杨聂居然也会有如此“强硬霸道”的一面。

    可能聂阳刚才那动作有点点冲动了点，林熙敏在短暂的惊愕后终于感觉到伤口的不舒适，呲着牙露出了难受的表情，不自觉地还发出了一小声疼痛的叹息。

    “啊……小敏你还是休息吧，叶姐那里我马上去解释一下，或者我去帮她吧！”林熙敏的微弱痛苦呻吟在突如其来的宁静中格外清晰，杨素蓉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起身把手上的东西都交到了文月琳手上。

    “这个……我也去吧。”文月琳看了眼聂阳那认真得让人有点发笑的表情，泯嘴一笑，也匆忙起身，又把杨素蓉递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了聂阳的手里。

    “杨聂，小敏你暂时照顾一下，小冰去买东西估计马上就回来了，中午饭我们一起给你们买来！”两女生一边笑一边携手扬长而去。

    “哎，你们！”林熙敏这下也顾不上什么疼痛，略微扬起上身对着快要走出门的两个女生喊了起来。

    “刚才重了点，疼了吧，我不是有意的……”聂阳看到床上的少女脸色开始朝习惯的那种颜色变化，不禁咽了下口水，红着脸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里还捧着大堆乱七八糟诸如药、纸巾、零食之类的杂物。

    “谁同意你今天来的？”林熙敏挣扎坐起，靠在了床头，冷笑着看了眼越来越拘谨难堪的聂阳，心里涌起一阵反感，刚才对方那种想当然的冲动决定让她之前的感动荡然无存。

    “我不该来吗，你受那么重的伤，换了任何朋友都该有个态度。”聂阳镇定了下来，苦笑着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整齐摆放到桌上，然后拿起了药瓶，倒了几颗在手里，就连着那三分之一杯鲜果汁递到了林熙敏面前。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元宵节那天晚上你不也是帮我抗了一砖头吗？算是扯平了吧……”林熙敏调整了下表情，不再过多去计较对方刚才对自己的粗鲁，伸手接过了果汁和药丸。

    她昨天晚上就因为这个才帮自己挨了那一下，她只是在还元宵节那晚的人情吗……

    尴尬、无奈、失落，各种滋味涌上心头，聂阳默默坐到一边，不再说什么了。

    这出自聂阳之手的新鲜果汁让林熙敏满口回香，酸甜的清爽感觉驱散了那短暂的不快，看到聂阳那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愧疚，于是把喝了几口的果汁杯放到了床边，“不过你还算讲义气……刚才我态度不好，不好意思了……麻烦你帮我加点凉水在里面，太浓了。”说完，露出了微笑。

    呵呵，她没有生气，是说着玩的啊……聂阳觉得自己又“出土”重见天日了，赶紧跑过来拿杯子。

    “别动，躺着，要拿什么东西我来！”刚一转身，又发现少女有点不安分了。

    “我去洗手间……要不你也帮我去？”林熙敏发现房间里这唯一守着的人简直跟白痴没有多大区别，好不容易鼓起的起身力气又泻掉不少，头耷拉在被子上半天抬不起来。

    “……”聂阳的脸更红了，把加了水的果汁轻轻放下，然后坐到了大书桌边，装着欣赏窗外的风景。

    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装出来，还是天生就是一富贵呆子。林熙敏看了眼失去电池“死”在身边的手机，也觉得无聊到了极点。

    ***************************************

    学校几个地点同时举行的大型招聘会还在进行，蜂拥的学生人群在各个公司的招聘点紧张地填表咨询。而更多的人则围在学校广场的学生会宣传部的长桌前领取这次招聘会各个企业公司的详细招聘资料或是争取学校的官方推荐资格。

    因为很多公开的招聘工作岗位都是些很普通的工作，高级管理人才的招聘已经暗暗委托给了学校的毕业就业办公室和各个系的老师进行重点推荐，并一起由学生会宣传部进行统一的资料整理和散发工作，而这个消息，早早地就被泄露了。

    叶菲身为宣传部长已经忙晕了头，而她自己为明年毕业所要做的事情还抽不时间来进行，只是在一大堆涌来的学生面前拼命解释着这次招聘活动中宣传部的责任和义务，表示“学校就业推荐与宣传部没有直接关系，宣传部只是负责联系各个企业的人事负责人在校的宣传事宜，并负责散发部分资料和统一求职表”，但可惜的是，几乎没有一个学生相信，还以为学校的官方重点推荐名额有限所以才拒绝接受自己的简历档案。

    “叶姐，小敏身体不舒服，我们来帮你吧！”杨素蓉和文月琳挤到了台后，对着已经快嘶声力竭的宣传部长露出了笑脸。

    “她也不舒服，你们系的张亮身为宣传部的正式成员今天也不来，到底搞什么啊！？”叶菲显然情绪已经被眼前的学生给弄得糟糕之极，平时的乖巧活泼已经被强烈的不满情绪所替代。

    “……就是这样的，小敏本来要来，但是杨聂不允许。”文月琳赶紧解释了一大通。

    “哦……那就是我多心了，呵呵，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帮我吧！”叶菲变脸比变天还快，马上就恢复了乐观轻松的表情，把一大堆资料都塞到了两个女生的手里，然后坐到了一边掏出笔在一张表格上很认真地写着。

    “叶姐这是最后半学期的宣传部部长，她真忙，她明年也要毕业，现在也要操心未来就业的事情了。”杨素蓉看见角落里突然安静下来填着表格的学生会长，突然感慨万分，“我们几年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转身望去，一位位高年纪学长那兴奋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带着忧郁和紧张，一副副厚眼镜后的目光是那么急切而惶恐，手里的每份资料都凝聚着他们几个通宵的心血，就希望在短短十几分钟里让自己几年来的学习有个满意的结果。

    事实上呢？也许大部分人在几年后都会随波逐流在社会的各个角落，大学生活遗留下的纯真和热情会被慢慢磨灭掉，最后和复杂的社会混成一种颜色……

    “小蓉，你发呆干什么？那么多资料怎么弄啊。”文月琳涨红着脸把台前几个明显着急中有点乱来的学生挡开，然后退到了正在沉思的杨素蓉面前，“学生的任何活动都要操心，也难怪愿意来宣传部的人那么少。”

    “呵呵，没什么，一起做吧……对了，尤冰上午给小玉打电话了，把小敏受伤的事告诉了小玉，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杨素蓉赶紧也加入了工作，一边低头说着。

    “她爸爸不是今天下午要来吗，可能她会一起过来吧，听说她和小敏还一直劝杨聂到他爸爸的公司工作，杨聂这人真不错！”文月琳笑到。

    “呵呵，是啊，我也觉得他不错，不过，小敏好象总不太喜欢他的表现……”杨素蓉把学生们一一递来的自荐档案进行归类，一边留意那些写得比较好的个人简历，嘴里还在同文月琳继续聊天。

    “那……刚才你是故意，就是想让他们单独在寝室？”文月琳恍然大悟。

    “呵呵，你也不是吗，也跟着我出来。”杨素蓉吐了下舌头，笑得很是神秘。

    “我留那里干什么，说不定小敏平时单独和杨聂在一起的时候态度又不一样。”文月琳有点尴尬了，一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站的人并不是学生，而是一位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色的西服，还戴着墨镜。

    “同学，这是我们集团的部分人事特招宣传资料，麻烦学生会宣传部进行散发一下。”黑西服男子把一摞精致的资料放到了桌上，然后礼貌地点头退出了人群。

    两个女生在其它的宣传部成员的帮助下很快就适应了这陌生而简单的工作，努力之下大大减轻了叶菲的压力，慢慢的，台前的学生也恢复了秩序。

    送来资料的黑色西服男子并没有走远，而是带着神秘的笑容走到一边，掏出了手机。

    “白总，那个文月琳已经到了学生会宣传部这里，我还听见他们说聂少正在她们寝室陪一个女生。”

    “哦，不要惊动那个文月琳，现在难说没有警察在监视，继续留意就是了，另外老爷子特别交代过不要去惊动聂少和那个女生，聂少如果要参加今天的活动会和我们联系的。”电话里白莫文的声音很平静。

    ***************************************

    中午。

    寝室里几个女生捧着饭盒都快笑岔气了，个个都顾不上吃饭，而是看着床边一个男生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紧张态度拿着个小饭盒在喂一位女生，而那位女生显然正以一种强烈抵触但又无法反抗的态度在接受这“温馨倍致”的照顾。

    “喂，笑够了吧！”林熙敏都要羞死了，艰难地避开聂阳又递来的一匙饭菜，瞪着眼睛对着房间里其它人吼了起来。

    “别动，谁叫你刚才不注意又把肩伤扭到了，你就一只手能同时拿饭盒吃饭吗？”聂阳严肃地将林熙敏抬起的那支右手给打了回去，“凶悍”的表情下把一匙饭又塞进了林熙敏的嘴里。

    “我可以坐到桌边……”话还没说出来，嘴就被饭堵上了，后半句“可以坐到书桌前吃”没有说出来。

    死！去死吧！林熙敏已经不想骂什么了，除了心里不停地诅咒外，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嗯……其实这饭菜的味道还好，有个人喂不用劳神也不错，嘿嘿。

    林熙敏也懒得去理那些八卦女生是如何地看待自己的吃相，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索性把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然后用眼神“指挥”对方为自己喂饭。

    对，就那个，聪明……

    你有病啊，刚才我都把猪肝吐纸上了，你还喂猪肝！？

    拜托，能不能不把花椒混饭里？

    ……

    一顿饭吃了近半个小时，林熙敏除了不时用眼睛警告那些想要发表一番看法的女生外，就是脑子里不停地对着聂阳喂饭的行为进行着古怪的评判，不过无论是配合还是拒绝，总算这顿饭算是下了肚。

    用纸巾为林熙敏抹嘴，热毛巾擦脸，洗饭盒，整理床单被子……

    聂阳以严肃的表情进行着本该杨素蓉等女生参与的事情，整个房间里就他一个人的身影在忙来忙去，其它的女生都傻傻地看着他来回走动。

    互相看看，几个女生都觉得自己继续呆这里有点多余了，但转眼一想，也觉得不对，这好象是自己的寝室吧。

    林熙敏以不表态，不评价，不反抗的态度接受着聂阳这些笨拙的照顾行为，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反应，只是一看到几个女生神秘而怪异的微笑就有点不自在。

    她们笑什么，难道这就是她们人人羡慕的男朋友形象吗？我是否已经在给她们一个明确的信号了？这可不好，还是等明天身体好点了早把他赶回去！林熙敏呆看着身上新盖的新被面，陷入了沉思。

    “好了，呆会儿我会宿舍把笔记本计算机拿来，你可以在这里无线上网，也不会闷着……哦，晚上吃什么，我去买，吃奶酪如何？恩……明天唐博那里也不去了，我会打电话告诉他一声……明天我准备……”

    聂阳终于停了下来，坐在一边吃着已经快凉了的饭，嘴里还嘀咕着一连串的安排。包括林熙敏在内的所有人再次陷入了呆傻的状态，就听着这个男子以一种寝室主人的姿态在喃喃自语。

    “你说够了没有？现在你可以走了，有小蓉她们照顾我就够了，今天不是学校招聘会吗，你还不快去！？”林熙敏终于忍不住了，首先打破了沉寂。

    楞了一下，好象还没听出什么意思，依然是严肃认真的表情，“不了，今天下午我没事，就在这里，不然你肯定会跑出去，早听说你喜欢独来独往，不看着点你的伤什么时候好，对了，你的香烟和啤酒我都没收了，养伤期间不要接触这些。”

    “你以为你是谁？”林熙敏忍着疼坐直了身体，垮着个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是你男朋友啊！今天我就守到晚上十二点再走，明天上午八点我再来，需要什么就提前想好，我好方便买来。”

    聂阳漫不经心地吃着饭，脸上的表情简直平静得让人不可思议，仿佛他正在做一件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熙敏身体一软，倒在了床上，脑子里全是麻木的，右手拉起了被子，蒙住了头，以防止咬牙的声音太大而吓到了其它人。

    妈的，这个变态，自以为是，无耻，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林熙敏狠不得跳起来把那个饭盒扣到聂阳脸上。

    第一次，除了刚回校的文月琳，无论是尤冰还是杨素蓉，都是第一次明确从聂阳的口里听到了某种身份的表露，虽然之前她们已经看定了林熙敏和聂阳之间的关系，但这样公开而富有味道的话从一向含蓄稳重的聂阳口里说出还是让她们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

    笑声首先从尤冰的口里出现，然后感染了文月琳和杨素蓉，最后连聂阳自己都不好意思笑了，但这一次，聂阳真得笑得特别开心，还露出点点的腼腆和兴奋激动，因为床上的林熙敏没有给自己冷漠的一击，至少被子蒙着脸他也看不到。

    “不知道张仪娜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羡慕地画成画收藏起来？”里屋里，故意回避某两人“暧昧相处”的杨素蓉等人在窃窃私语。

    “是哦，小敏好幸福，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就好了，这样的霸道其实是种体贴呢！”尤冰感慨地把一个小枕头抱在了怀里，脑子出现了周洋的形象，一抹红晕出现在脸颊。

    “我看小敏也不是特别反感杨聂啊，你们怎么说她一直不喜欢呢？”文月琳小心地问着。

    “谁知道啊，也许小敏只是不喜欢在我们面前表露吧，哈！”

    一些有关杨聂今天表现的小话题开始在三个女生之间出现，里屋不时传来阵阵轻笑。

    而外屋，林熙敏呆看着眼前那放在被子面上手提电脑，一点玩的兴致也没有，而在身边，聂阳如守犯人一样一动不动……

    “哎呀，小冰！小蓉！快来帮我一下！”

    门外传来了彭玉馨的声音，只见一个女生提着好多塑料大包挤在了寝室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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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揭露（修订）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一章 揭露（修订）

    在其它人帮助下，彭玉馨总算才把临时买来的补品搬进了屋。

    “小玉，不好意思，本来不该让你周末又回校的。”杨素蓉看到彭玉馨额上还带着汗水，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反正今天我也要陪我爸爸来学校的。”彭玉馨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正坐在林熙敏的床边教她用计算机的聂阳。聂阳站起来，两人彼此礼貌地点点头。

    “是啊，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和张仪娜走后有多吓人，杨聂被人威胁，和好多人打！”文月琳一想起凌晨的事情，还有点后怕。

    “是啊，幸亏周洋好能打，不然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尤冰也是一脸的认真，还在回味当时周洋的表现，手里捏着手机不停地拨着号。

    包括林熙敏，几个经历了昨天事情的女生都望向了脸色泛红的尤冰，知道这个平时活泼洒脱的同学已经对周洋入迷了，居然出现这样羞涩的表情。

    “到底什么事情啊，怎么会十多个人围攻杨聂啊？”彭玉馨一愣，再看看床上一脸平静的林熙敏，有点不敢相信，“你们都没事吧……”

    “还好啦，就是小敏帮忙受了伤，可能要恢复半个多月呢。”杨素蓉看到杨聂脸色有点难堪，赶紧转移话题，“也没什么，就是一群小流氓。”

    “不对啊，我听那个流氓头头说是杨聂调戏了他的女人，所以……但是我们都不相信啦！”尤冰漫不经心的说法让杨素蓉等人心里大跳，都惶恐地看着林熙敏。

    “切，这些手段，见多了……”林熙敏瞥了下嘴，露出不屑的微笑，一边扭头看着杨聂，一边指着屏幕，“这东西我用不来，换个简单点的，有游戏没有？”

    看着一言不发的聂阳，彭玉馨在短暂的惊愕后终于稍微理解了一点林熙敏的话，也默默点头。

    “怎么周洋还不接电话！？”尤冰有点不满地把手机合上，撅起了嘴，“他昨天也受了点伤，结果半夜又跑开了。”

    “哈，小冰喜欢周洋了？恭喜哦！”

    一个男生走进了寝室，众女回头，发现是张亮。尤冰没有说什么，冷笑一声就走进了里屋。

    还是那副爽朗明快的笑容，张亮似乎心情很不错，手里提着不少水果和营养补品，和其它人略微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走到了林熙敏床边。

    “杨大哥昨天好威风，小弟佩服，以后大哥多教小弟两手。”张亮笑着摸出了香烟。

    “不用，这是女生寝室，就不抽了。你昨天也很厉害……”聂阳皱了下眉，心里对这个男生昨晚打架“出人不出力”的表现有点不满，但又不好指责。

    凌晨的群架，直接参与的只有聂阳、周凯和张亮，而实力最强的前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偏偏手脚笨拙的张亮却丝毫未损，而且打斗过程中总是有意无意地阻拦了聂阳和周凯的动作。但因为张亮的“勇敢无畏”态度总比高大的崔严和冯勇要强，所以事后聂阳和周凯也没评价什么。

    似乎又提到了某些话题，只见文月琳脸色有点不好看，一个人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床边发呆，杨素蓉等人略微知道了大概。

    “呃……其实昨天崔严和冯勇还是不错的，如果他们后来不帮忙的话，估计我们也会被连累。”杨素蓉尴尬地说着，从侧面去安慰已经对冯勇表露出越来越多失望态度的文月琳。

    “没事就好，不愉快的事情就忘了吧！”彭玉馨早看出了里面的微妙，也隐隐猜到了林熙敏会受伤的原因，于是岔开话题，“杨学长，今天海洋房产的人事部直接派代表来了，你快去吧！”

    “不用了，彭小姐，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父亲的公司可能不太适合我……”聂阳笑了笑，态度依然礼貌。

    彭玉馨的脸一下就红了，知道自己隐瞒身份的事情终于让这个古板含蓄的青年知道，一种无心欺骗但又确实存在某种刻意心态的愧疚感出现在心里，“对不起杨学长，我以为你知道我爸爸……”

    “呵呵，真没想到，小玉的爸爸就是彭方远先生，看来是我眼光不好。”聂阳潇洒地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有机会一定拜访一下伯父，希望能得到指教。”

    这句话倒是真的，因为聂阳知道，起码在房地产业，海洋房产的稳扎稳打一直是盛华房产那种浮夸式扩张的强大劲敌，虽然现在两个公司的主要房产开发业务覆盖面还没有大的冲突，但有关彭方远那老辣丰富的房产界巨头的表现和传言很让聂阳佩服不已。但在知道了彭玉馨就是彭方远的女儿后，原本满心希望能加入海洋房产进行个人锻炼的念头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为什么不去？”林熙敏停下了手，扭头看着聂阳。

    “你身体不好……而且我考虑过，我的能力还不足。”聂阳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怕撒谎被人识破而脸色有点尴尬。

    “为什么不去？”林熙敏还是那句话，伸手扣上了笔记本计算机，“是不是觉得你从我这知道了小玉的真实身份，很没面子，如果进了海洋房产会被人说闲话？觉得有人会背后说你找后门？你的脸面就那么大，承受力就那么小？要真有能力还怕这些？”

    林熙敏赤裸直白的指责让寝室里好不容易升起的气氛又冷了下去，除了她本人脸上是微笑外，其他人都是一幅紧张的表情注视着聂阳。

    聂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那被点破真实想法的心理恐慌终于无法完全掩盖了。侧过头，装着去拿水果，以回避大家的眼光。

    “小敏，也许杨聂说得没错，现在就业都是双向选择的，可能杨聂有其它的更细致的打算。”彭玉馨赶紧打着圆场，以化解林熙敏所引发的怪异话题。

    “恩……她说得没错，我马上去海洋房产的招聘点，资料我还有一份，我去拿，麻烦大家多照顾下小敏！”聂阳站了起来，头都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哎……杨聂！”彭玉馨看看林熙敏，又看看其它女生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事情又出现了变化，赶紧追了出去。

    “小敏很厉害啊，用激将法来刺激杨聂进去！”尤冰换了身漂亮衣服站在了里屋和外屋的走廊边界，笑呵呵地看着床上的少女，“看他现在充满了爆发力，你该满意了吧。”

    我刺激他上进？没有吧，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谁叫他整天那副“我有钱、我潇洒、我怕谁”的样子，真有本事还怕人说闲话，哼……

    林熙敏懒懒地把头靠在背枕上，把右手望张亮一伸，手指做了个动作，“给我根烟，谢谢。”

    张亮正在想事情，对林熙敏这突然“温柔而亲切”的表情感到受宠若惊，赶紧摸出香烟，然后亲自为对方点上。

    “喂，张亮，你怎么能让小敏养病期间抽烟！杨聂都没收了她全部香烟和啤酒了，你还给！？”文月琳急步走了过来，就要去夺林熙敏手里的香烟。

    右手一避，接着嘴里吐出一缕细细的蓝烟，林熙敏的抗拒行为终于在杨聂走后有了效果。“不，我抽一根就行了，我有点事情想和张亮说说，如果大家有事的话，可以去忙。”末了，对着坐在自己床边的张亮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女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尤冰扬起头带着一丝不屑首先走出了房间，接着杨素蓉拉着文月琳也退了出去。

    “张亮，运气不错，那么多人都伤不了你，你练过吗？”林熙敏看着手里的香烟，笑得很是怪异。

    “嘿嘿，是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杨哥和周哥身上，所以……”张亮心里一跳，笑得不自然了。

    张亮感觉自己似乎能从林熙敏的脸上微笑里剥离出一股非常强大的压力，一种早就看穿自己心里所想的胸有成竹在那种略微戏谑的微笑下酝酿得越来越明显，而他自己，却越来越心虚，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看望有点过早了。

    “是吗？不过你也确实聪明，人缘也不错……”林熙敏右手轻轻一抛，抽了一半的香烟就准确地飞到了远处的垃圾筒里，“估计用了不少钱吧……”

    张亮大汗淋漓，他打死都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个少女会猜到自己从头到尾导演的那场戏。强烈的失败感让张亮有点怒火中烧，但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冲着眼前揭穿自己行为的少女去的。也许更多的，还是恨那个被林熙敏击中两飞刀的刘顺和那些被杨聂和周洋打得落花流水的小流氓。

    “小敏，你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张亮半天才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起身匆忙告辞。

    “我警告你，少玩这些小把戏，今天给你面子，如果下次再让我知道你用鬼点子对付人，你就自己小心了！”脸色冷了几秒，又换上了可爱的微笑，再次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看都不看已经快走到房门的张亮，嘴稍稍蠕动，又吐出了几个字，“你可以滚了……”

    这个人渣，要不是飞刀都用完了，早给你一刀了！

    “哎……”林熙敏瞪了眼虚掩的房门，终于因为刚才故做镇定而扭到的肩伤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叫。

    张亮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走出了女生宿舍楼。

    “杨学长……杨聂！”彭玉馨几乎是喘着气才追上大步前进的聂阳，绕到了对方面前，“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刚才小敏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聂阳停住步，深呼吸调整着情绪，半天才露出了微笑，“呵呵，我去房间换件衣服，不是还要拿应聘简历吗？”

    彭玉馨愣了，左右看看面前的高大男生，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情绪在脸上，这才放下了心，“哈，我们都知道杨聂是有真才实学的，所以我才隐瞒了我爸爸的事情，呆会儿我爸爸要亲自参加部分学生的面试，我只能帮你争取到这样的面试机会，其它的就你自己努力吧，恩……现在时间还够，我爸爸正在学校礼堂做演讲，我陪你去公寓，看看你新准备的简历。”

    “呵呵，准备什么啊，还是以前的。”聂阳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也不对哦，毕竟这是国内，大公司的人事经理们在看学历文凭和工作简历的时候还很注重其它的东西，如果你能再准备些对房地产业务的个人展望更好点。”彭玉馨一边跟在聂阳身边一边暗暗透露他父亲的某些选人原则。

    “呵呵，都是些浮夸的东西……”这下是聂阳不好意思了，刚才受的刺激也渐渐消失了不少，脚步轻快了许多。

    两人顺着林荫道朝学校某个方向走去，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出现几个身穿黑西服的男子。

    “余总……我们找到聂少了，不过，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一个男子拘谨地对着手机里轻声说着，“而且不是以前的那个女的。”

    “你们别去打扰就是了，把注意力放在学生宿舍！”余风在电话没有好声气，而且并不觉得聂阳和其它女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下午两时，在Ｋ市通往Ｃ市的高速公路上，几辆警车在飞驰。

    打开被没收了半天的手机，周凯发现了好几条未读短信，那个号码和短信的内容让周凯想起了某位漂亮女生。

    呵呵，这尤冰还真有意思，自己这点小伤还要发那么多信息来问候。周凯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从凌晨五点紧急抵达Ｋ市参加一个秘密会议后，他就一直心情紧张压抑。

    “你小子笑什么，是不是欧阳葶打的电话？”开车的鲁文杰偏了下头，伸手装着去夺周凯手机的样子，一边还发出邪笑，“是不是周末没有陪她，她来兴师问罪了？”

    “呵呵，哪里啊，是朋友发的。”周凯赶紧又关上手机电源，“我睡一下，到了Ｃ市不回学校，直接把我送Ｃ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行了。”

    “哦？你手上的伤还需要跑那么远？”鲁文杰有点诧异。

    “不，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周凯这次不再说出自己的想法，打算等真正的结果明了了才告诉其他人，免得又出现上次的难堪。

    就在凌晨把林熙敏送进Ｃ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时候，周凯私下亮出了警官证，要求处理林熙敏伤势的医生为他做了另外的一些事情。估计现在，有关林熙敏的血液染色体检验报告已经在第二人民医院等着他去拿了。

    “对了，小周，黄厅长和乔副厅长今天上午可是对你的案情分析评价很高，当时黄厅长差点就决定让你转到这次的‘毒品枪支项目行动组’了，你小子脑筋反应是够快的啊！”鲁文杰笑着碰醒了正在打盹的周凯。

    “也没什么，其实这一切都有预兆了，偏偏很多人非要分开来看。”周凯疲惫地闭着眼睛，只是嘴微微蠕动，“我早就觉得发生在Ｓ省近几年的一些毒品、枪支走私贩卖不是单纯的独立分散案件，肯定是一个控制影响整个Ｓ省的大型黑恶势力团伙的有组织犯罪行为。”

    “你还是指‘玉龙旗’？”鲁文杰想了下，还是有点怀疑，“有关Ｓ省盘踞大黑恶势力的说法我同意，但Ｃ市的玉龙旗是否存在根本没有线索，而且你所说把重点调查对象集中到Ｃ市盛华集团身上，这让省领导很吃惊啊。”

    “我已经没有死守这个概念了，其实不管有没有这个‘玉龙旗’的名号，以Ｃ市为中心陆续发现的一些大案线索都指明这个黑势力是在Ｃ市，今天上午我也说了。”周凯继续说到，“二月二十日，Ｋ市旅游景点仙女山截获的毒品走私、昨天晚上在Ｋ市‘红阳饭店’缴获的走私枪支，省城发生的黑势力火并，都证明了这点，潜在的线索都指向了盛华集团。”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这个调查呢？”鲁文杰有点疑惑了，“非要死抱着对夜明珠案的怀疑呆在科技大学，现在线索已经无法挖掘了，那个文月琳根本矢口否认她是因为携带了夜明珠才躲避的，Ｃ市局的领导也认为这不过是文月琳因为年纪小受不了亲戚死亡的打击而出现的非理性逃避行为。”

    “我不是正在调查这里面的蹊跷吗？”周凯一听见夜明珠三个字，就来精神了，睁开眼睛神秘一笑，“我有一些进展，但现在不能说，这次文月琳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不少案件的进展，所以不到最后的答案，我是不会再透露什么了，不好意思，鲁哥，希望你理解一下。”

    “你又把夜明珠案的重要性凌驾到省厅这次打击毒品和枪支走私行动之上了，这不好。夜明珠再昂贵，也不过是物品丢失，但毒品和枪支才是真正威胁社会安定的东西。你再这样坚持，我怕有一天连省领导都帮不了你。”

    “谁说我把夜明珠看得比社会安定还重要？”周凯笑着伸出手，“给根烟，我实在困得不行了，也试下你们醒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滋味。”不等对方同意，就一把抓过车上的香烟，第一次吸进了让人嗓子和肺辛辣难受的烟雾，并发出了强烈的咳嗽，不过这一下，脑子是在刺激中清醒了不少。

    “鲁哥，还记得乔老爷子曾经下令调查的那些东西吗，就是夜明珠失踪那晚在高速路上有作案嫌疑的两部车，一部是Ｃ市多曼丽饭店的高级轿车，一部是Ｃ市‘骆驼运输公司’的大型运载车。现在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周凯从车里翻出了一个记录夹，抽出一张纸，“多曼丽饭店，是盛华集团的‘盛华房产’下属的全股份高级饭店；骆驼运输公司，是盛华集团的‘盛华远航物流公司’下属的股份企业……这两个同时属于盛华集团一分子的两车都成为了夜明珠案的作案嫌疑车辆。而且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这两部车的拥有企业都宣称车已经失窃了，当我们找到的时候，车分别在Ｃ市的不同郊外被人焚烧成了空架，这有没有巧合在里面？

    还有，二月二十日，Ｋ市旅游风景区截获毒品的地方，仙女山‘千灵五星级休闲山庄’，我上午查询了，这家豪华休闲山庄是盛华集团的‘盛华旅游总公司’的下属企业；昨天晚上在Ｍ市抓获走私枪支的地方，那个红阳饭店，也是盛华集团的产业，我们所接触的案件，全部都贴到了盛华集团的边上，不怀疑才怪！起码也要调查才能证明我的看法是否正确。”

    周凯一边咳嗽，一边还在抽着香烟。

    “那和你坚持留在Ｃ市科技大学去单纯跟踪调查一个‘有可能同黑势力有牵连并接触夜明珠案件’的林熙敏有关系吗？”鲁文杰没有对周凯刚才说的那些表态，因为他也有这些怀疑。

    “很简单，本来我都打算反省一下我的判断并准备听从领导的安排转到省厅的行动组，但有个线索又让我不得不留下。”周凯神秘一笑，从资料夹里拿出半张剪下的报纸，“盛华集团掌门人聂盛华的独子，聂阳，二十三岁，进入Ｃ市科技大学自费就读硕士学位，这个公子爷才从国外回来，有钱不说，还很神秘，这几个月都没有露过面，就隐姓埋名进了大学学习，这最敏感的节骨眼上，盛华集团的人又进了Ｃ市科技大学，你说我怎么想？而且我发现，林熙敏有刻意接近文月琳和冯勇的迹象。”

    一张小纸条滑了出来，周凯赶紧用手捏出，没有让鲁文杰看见，然后很小心地就塞进了怀里。

    纸上记录着几条从林熙敏手机里偷阅的重要信息，虽然字里行间意思模糊，但周凯相信自己又朝真相接近了一步，并有了一些想法。

    “周凯，我知道你很认真，但如果耗费那么多精力来证实一个边缘末节的线索，恐怕不合适，何况现在省厅的重点行动应该是打击毒品枪支上。”鲁文杰知道这个小兄弟要强，只能选择侧面的理由来劝说对方不要太固执了。

    “边缘末节的线索！？那十条人命难道不重要吗！？”周凯的情绪一下就强烈反弹了，通宵未眠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然反射着无比的活力，神色也渐渐激动，“这么明显的联系了：毒品、枪支、夜明珠、２.３凶杀案，全部都指向了一个方向，林熙敏是目前唯一离这个目标最近的嫌疑者，不管她是什么名堂，在全部案情中是否重要，有这个线索都应该认真对待、全力以赴！夜明珠案的那么多无辜者，２.３凶杀案的十条人命，这些不值得追出个结果吗！？”

    “我懂……你努力吧，黄厅长和乔副厅长那里我会去帮你解释的，至于你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是否有利，希望你谨慎处理。也不要忽略了欧阳葶，别让工作把生活影响了。”鲁文杰叹了口气，开始减速了，Ｃ市高速路的入口就在眼前。

    不想说这些话题，周凯身体一靠，终于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感到更加疲惫，眼睛慢慢变沉。

    他确实很聪明，是个优秀的刑警，但是太自信、太好强了，换做一般的人，也许选择其它的方式来调查这个案件更好点，但他却因为在科技大学几次莫名其妙的错失还在固执坚持着，并合理利用了诸多理由来延续他的行动，到底省厅的领导是支持他，还是故意磨练他呢？鲁文杰沉思着，摸过了香烟……

    下午四时，Ｃ市第二人民医院，化验中心。

    “周警官，您要的林熙敏血样染色体检验报告我们上午做出来了，您过目一下。”化验中心的主任笑着递过了一张纸。

    又是一大堆专业术语，但某行里几个字终于让周凯的精神攀到了疲倦的顶点。

    ４６，ＸＸ。她真是女的！！！不是林熙明！？

    激动的心被彻底浇凉，周凯默然回身坐到了化验中心外的走廊长椅上，摘下警帽，双手扣着头发。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从头到尾的调查都是可笑的幻觉？

    “葶葶……”周凯摸出了手机，长呼了口气，面带苦笑，“我好累，今天周末，我来你家休息一下。”

    “哼，累了才想起我了！？”电话里的欧阳葶在喜悦中还带着几丝故意的嗔怒。

    “不说那么多了，昨天我一夜没睡，你开车来接我吧，第二人民医院，我等你……”

    刚说完，人已经睡着了，连续好几天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周凯终于在又一次通宵未眠后进入了身心透支的状态，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发出了沉沉的鼾声。

    几个护士路过，对着这位沉睡在医院里的帅气警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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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微妙的转变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二章 微妙的转变

    下午四时三十分，科技大学近几年来最为隆重的一次名人来校演讲终于结束了，海洋房产的董事长彭方远以前科技大学教授的身份为学生们进行了一场细致的大学生就业指导演讲，现场参与新闻报道的新闻单位多达十几家。

    彭方远的女儿彭玉馨在科技大学读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无论是彭方远本身的学识修养和传统书香门第的口碑，还是其富甲一方的社会名流身份，都让科技大学的所谓优秀男生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当彭玉馨一身休闲的运动服出现在礼堂侧门外并很小心地站到角落的时候，这位漂亮的女生迅速被眼尖耳聪的记者们抓到了镜头。

    此时的聂阳，已经坐在了海洋房产招聘会场的临时办公室外，做着最后的应聘准备。

    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打算，只是顺着某种心情慢慢翻着手里的简历，侧眼看看四周那些表现得异常紧张的大学生，聂阳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在糟蹋一种在别人看来千金难求的机会。

    会场大厅出现了一些骚动，只见无数的记者簇拥着一个中等个头的男子走来，男子看起来年纪已过五十，因为长期脑力劳动而出现了丝丝白发，但精神状态极好，尤其是吐辞流利礼貌谦和，言谈举止高雅稳重，而他身边的一位少女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几位海洋房产的工作人员迅速拦住了那些依然不愿罢休的记者，彭方远在和女儿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后，就把目光转向了正在远处坐着的聂阳。

    聂阳也看到了彭玉馨身边的那位男子，见彭玉馨对那人态度比较特别，就知道了一切，于是站起来远远地对着彭方远父女俩行了个注目礼。

    他就是彭方远？看起来还真像是位大学教授而不是简单的商人，他这样的人会掌握着一个著名的房地产集团和自己父亲相庭抗衡？

    聂阳在和彭方远对视的刹那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某些与众不同的、和整个社会越来越严重的功利和拜金主义截然相反的独特高雅气质，而这些气质，显然彭玉馨身上也继承了不少，这让聂阳从一开始就对彭方远产生了非常好的印象。

    “喂……别发呆，我爸爸进去了……”彭玉馨悄悄走过来，红着脸碰了下又进入思考状态的聂阳，然后躲避着记者的目光，“我爸爸已经知道你了，打算第一个就面试你，我先回寝室了，记得完了来看小敏！”说完，人已经飞快地从会场另一头跑了出去。

    聂阳整理下西服，并不在意那些已经在拍照的记者，在一位海洋房产公司女职员的带领下昂头走进了招聘办公室，那些已经快等了一天的毕业生个个脸露惊讶，但都看见了刚才彭玉馨同这位高大帅气的青年的交谈场面，于是纷纷教头接耳，那些记者更是个个面带神秘的微笑。

    ……

    ……

    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室。

    晚餐一直在女生们嘻嘻哈哈的玩笑中进行着。也许是因为包括张仪娜也临时从家里赶来看受伤的林熙敏，３０６女生全勤出现让白日里还“正义凛然”宣布接管照顾林熙敏的聂阳顿时“规矩”了许多。

    在张仪娜的鬼点子策划以及其它女生的鼓动下，这顿在寝室内的晚餐由居然由聂阳动手包办操持，于是，一顿带着强烈西式晚点风格的室里自助餐终于在聂阳的手里耗费了数个小时才艰难上桌，连带着对其做饭过程实在看不过眼不得不帮忙的众女也累得食欲全无，只剩下不断看到聂阳手忙脚乱后精疲力尽的笑声。

    一谈起那场半夜群殴，张仪娜和彭玉馨就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尤冰的口才更是把聂阳和周凯的表现形容得天花乱坠，讲述过程是惊心动魄，结果听得杨素蓉和文月琳都忘记了其实当时她们两人也在场。充满了强烈个人英雄主义的描绘让除了林熙敏外的女生们都陶醉其中。

    营养凑合，但外观极差的晚餐菜点引起了讨论，本来就不太爱说笑的聂阳更是尴尬，除了很小心地为林熙敏挑选还看得过去的食物外，基本上一直保持着拘谨的微笑和微红的脸。

    “够了吧，还笑，这顿饭杨聂做得也不容易。”林熙敏也实在看不过去了，出于被伺候了一天的回报，终于惹不住打断了张仪娜又一轮刻意的“挑衅”。

    “啊呀，小敏心疼了！”张仪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喊了起来，非常惊讶地捂住了嘴，这个动作又让几个女生吃吃发笑。

    “呵呵……”聂阳也乐了，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脸色发红的林熙敏，觉得全身轻松。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林熙敏发现自己始终不是这些女人的对手，无奈之下只好闭嘴，皱着眉头兀自吃着聂阳送来的菜点。

    “呃……杨聂，下午面试感觉如何。”似乎看到林熙敏的情绪不是很好，杨素蓉赶紧打岔，一边的彭玉馨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聂阳楞了一下，平静地吃着半糊的煎豆，这个举动让彭玉馨露出了一些遗憾的表情，而杨素蓉也是一副失望的摸样。“通过了。”笑了下，聂阳细细咀嚼咽完食物，终于端起了啤酒，对着彭玉馨点点头。

    众女情绪大好，都纷纷看向了一脸木呆的林熙敏，等待着她表态。

    “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面试他……过了好啊，不知道要你干什么活。”林熙敏一副事不关己的冰凉笑容，一边还用勺子在盘里“追逐”到处乱滑的煎豆。

    “小职员而已……”聂阳笑着摇手，算是结束了有关他本身的话题，但脑子里还在回想当时面试时和彭方远的对话场景。

    小玉的父亲果然博学，以教授的身份下海经商，博击地产业，他所具有的商场敏感和市场展望让他比那些空有钱但思维浮夸的所谓地产大头更有准确的眼光。聂阳看了眼微笑不语的彭玉馨，心里也觉得很感激，尤其是想到终于可以自己真正发挥能力的时候，某种热血冲动激昂就止不住表露在脸上。

    “有小敏和我们支持你，你一定会成功的！”彭玉馨首先表示祝贺，接着其它女生也在带动下纷纷端起了饮料。

    “小敏……”杨素蓉发现林熙敏一直情绪很奇怪，于是偷偷用胳膊碰了下对方。

    “我吃完了，你们继续。”林熙敏放下盘子，起身朝洗手间走去，身后一桌的人都觉得尴尬万分。

    我可没支持他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别以后失败了又说是我的责任。林熙敏摸着肩头，对着镜子里的少女皱了下眉，只见镜里的少女露出了非常可爱的表情。

    难怪那家伙跟个蜜蜂一样粘着自己，原来自己情绪不好看起来也是有摸有样的，真是作孽……林熙敏自嘲般轻笑着。

    几分钟后回到外屋，却发现晚餐已经结束了，聂阳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几个女生在收拾残局。

    “他人呢？走了？”林熙敏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小敏……你不要这样……”杨素蓉看了眼低头收拾桌面的彭玉馨，发现这个女生情绪也不是很好，于是很小心地把林熙敏送回床边，然后轻声嘀咕了一句，“杨聂说他再去买点东西，等会儿就回来。”

    我怎么了？林熙敏觉察出了什么，带着冷笑躺回床上，看了眼那部笔记本计算机，伸手放回了一边的大书桌上，然后翻开了床头的课本，也不管是否看得明白，装出一副学习的态度。

    笨女人，你以为那么酷就算有个性了，杨聂今天费了那么多心思侍侯你，还好不容易进了大公司，你也不鼓励几句，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尤冰陪着彭玉馨在收拾，一边偷偷来回观察林熙敏和彭玉馨的表情，心里暗笑。

    大部分的晚餐时间都保持沈默的文月琳依然发挥了她“只做事少说话”的风格，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餐具和寝室清洁工作，而腾出空闲的杨素蓉则负责帮着林熙敏更换衣服和打水洗脸。其它女生则各自开始了周末的活动，或上网，或听音乐。

    聂阳不久之后返回，买来了很多林熙敏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生活缺少品，其细心程度甚至让女生们都有点暗暗吃惊，也更加羡慕林熙敏能有这样一位关心她的男朋友，同时也对林熙敏坚持和聂阳保持模糊不清的“普通朋友关系”表示遗憾和怀疑。

    “十一点过了，我回寝室了，有什么事打电话。”聂阳结束了给张仪娜的上网指导，走到床边对林熙敏告辞，几个女生都同时走进了里屋。

    看了眼四周再无他人，林熙敏这才放下了快让她闭气的书本，换上了和善的微笑，“谢谢你了，你现在有了工作，又要上课，会很忙，就不用来看我了。”

    “……”聂阳勉强笑笑，不置可否，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小心地放在林熙敏的枕头边，“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说完，人已经转身离去。

    他应该没生气吧……林熙敏捏着纸条，迷糊地看着聂阳消失在寝室门口，不知道对方这最后的态度表现是什么意思。慢慢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小敏，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不会放弃的……”

    这个大白痴，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程度啊……

    觉得累得慌，但人并没有躺下，看到聂阳留下的笔记本计算机，于是无聊地打开电源继续玩游戏。

    其实他还算是个好人，虽然有钱，但并不去刻意表现，如果他不用那些所谓的男女交往来看待彼此的朋友关系，也许还是个值得交往的人。看着屏幕，林熙敏渐渐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并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微笑。

    ……

    ……

    “小敏，你在想什么，那么认真？”杨素蓉捏着几个药瓶走到了林熙敏床边坐下，用手在林熙敏眼前晃晃，“该吃药了。”

    我想什么？呵呵……林熙敏笑笑，这才注意到放在被面的笔记本计算机早就进入屏幕保护程序，散热孔下的被子已经被烤得发烫了，于是赶紧伸手关掉了电源。

    看看对面的文月琳，这个文静内向的女生正在小心而专注地写着日记，握笔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心情还在某种紧张的程度。

    她为什么一回来根本不和冯勇单独见面呢？冯勇也是一样，难道他们就这样一直保持隐瞒着一切？是否需要稍微的刺激一下她才行呢？林熙敏几次想要说话，但都被文月琳那副弱不禁风的形象给打消了念头，心里也有点不忍。

    “小敏，问件事情……”尤冰走了过来，看起来有什么心事，杨素蓉很知趣地就走开了。

    “你……知道周洋住学校哪里吗？”尤冰压低了声音，表情越来越紧张，脸色泛红。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给我说过，我也懒得打听。”林熙敏心里暗笑，知道这个女生已经迅速进入了单恋状态。

    “哦……是吗？”尤冰有点不相信，脸上写满了怀疑，呆了几秒，又换上了微笑，“呵呵，也没什么，我下午买了点好的外伤药，本来想给他送去，但我去研究生公寓楼却打听不到他的住址，电话也关机的。”

    “他一直神神秘秘的，你不想见他的时候，他往往会突然出现，你想见的时候，未必就能看见他，有机会的。”林熙敏玩了一个下午的游戏，也觉得累了，所以并不打算和尤冰多说，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

    她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他们两个不是朋友吗？尤冰见林熙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出现一丝不满，只好默默回到里屋上网去了。

    呵呵，以前只知道男的追女的追得要死，没想到尤冰这样的大美女也会发花痴？真搞不懂她们啊……林熙敏偷偷睁开眼睛，瞥了眼尤冰的后背，嘴角泛起微笑。

    Ｃ市区某居民区住宅楼。

    “葶葶，周凯怎么还在睡，从下午回来就睡，晚饭也不吃，他不是进修去了吗，怎么累成这个样子，还一身警服回来。”欧阳妈妈又把一桌菜热了遍，喊住了从饭厅走过的女儿，“我不能再等了，都快十二点了，你看看他起来没有，好歹吃了饭再睡也好。”

    “妈你先去休息吧。”欧阳葶手心还偷偷捏着温度计，见母亲那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赶紧挤出一丝微笑。

    端着水盆毛巾回到卧室，赶紧把门紧闭，然后小心地来到床边，只见周凯静静地靠在床头，脸色平静，但脸颊那微微的潮红显示他当前的体温明显不正常。

    “你怎么能这样啊，居然高烧三十九度还撑了一天！？”欧阳葶身体斜靠在床上，心疼地摸着周凯发烫的额头，虽然嘴里是埋怨，但所有的关切都写在了脸上。

    “没事，估计凌晨赶车的时候着凉了。”周凯取下了额头的毛巾，伸臂搂住了欧阳葶，脸上是苦笑的无奈，“也许是太累了点，也没累出个名堂，还一直被耍弄……”

    “你情绪怎么了，好象有什么事情很严重一样？”欧阳葶正想舒服地享受这短暂的温馨，突然从周凯这句话里听出了其它的味道，扭头看着周凯，以为对方开始高烧说胡话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乔副厅长那里有什么新的变化吗？”

    “你自己看吧……”周凯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了Ｃ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检验单，无力地丢在了被子上。

    “她真是女的！？”欧阳葶也吓了一大跳，楞了半晌，突然跳下床，把书桌里的所有资料都搬出来，一遍遍翻过，嘴里还嘀咕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不会吧，那么多证据都证明她其实就是林熙明，只是少了最后一个完全身份鉴定，怎么会……”

    “是啊，从她的行为和周遍线索来看，她应该就是林熙明，但最关键的证据却一下推翻了我们所有的调查成果……全部推翻，没有翻身之地！”周凯死拽着毛巾，眼睛里冒出精光，“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如果她不是林熙明，为什么她会暴露出那么多和林熙明相同的行为特点以及同案件的联系。难道那些证据都是假的，都是我自己想象的？”

    “周凯，我的意思是……既然这样了，你就放弃吧，这个证据已经再确凿不过了，再纠缠下去，也许会惹麻烦的。”看到男友那愤慨而失望的表情，欧阳葶也没了信心，只是默默收拾完资料又回到床边。

    “不……还有些事情需要最后去验证，不管她不是林熙明，只要同案件有联系，我就应该去调查清楚，这个女生的出现本来就是个谜！那么多隐讳而无法正常解释的事情都还没有眉目，怎么能放弃！？”周凯换上了他的潇洒笑容，重新振作的斗志似乎也减轻了不少正在遭受的病痛，“第一人民医院那里，还得去，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我有直觉！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取到他们加了秘的档案！”

    “好了，先休息好再说，我给你拿点吃的。”欧阳葶笑着拍了下男友的脸，看到对方情绪大好，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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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大学之恋（一）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三章 大学之恋（一）

    “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林熙敏一睁开眼，就瞧见聂阳坐在大书桌旁一脸温柔的笑容，手里“排列组合”着丰富的早餐，桌上放着雪白热腾的牛奶和精致香郁的糕点。而其它女生更是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电视里的精彩画面依然无法阻挡房间里所有的注意力都朝自己集中。

    “……”

    “我买了自动洗牙器，比动手刷牙要轻松很多。”聂阳没有注意到林熙敏那古怪的眼神正看着自己，兀自处理手下的奶酪面包和切成丝的蔬菜叶。

    “……”

    “我已经给唐博打了电话，今天就不去他那里训练了。”聂阳继续忙着。

    “……”

    “如果中午能下床，我们去雪丽屋吃点更有营养的。”聂阳还在埋头忙着。

    “你说完了吗？我要穿衣服……”林熙敏用被子裹紧身体坐直，把头埋在被子面上，说话有气无力，“如果要来，拜托换个时间吧……”

    终于四周传来了笑声，连文月琳都死命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聂阳赶紧擦擦手，红着脸走出了寝室。

    “哈，杨聂好可爱！”张仪娜满脸贼笑走到床边，把手伸进了被子，恶作剧般去摸林熙敏被子里的光滑大腿，“他一早就来了，都坐着看了你半天，你当时的可爱睡相要是再延长点点，估计他会吃了你……”

    “他想找死可以试试！哎，别摸……”突然伸进被窝的冰凉小手让林熙敏泛起一身疙瘩，身体急忙缩到一边，红着脸开始小心穿戴衣服，结果到处都是寝室女生们投来的“色”光。

    她们一定是恶搞！怎么能让他一大早进寝室！这楼下的大妈不是一向都很严厉吗，居然把他大清早放进来，寝室里还那么多人……

    ***************************************

    春意更浓，又是一个春和日丽的周日。

    一身运动服的林熙敏静静地走在西区的林荫道上，缓慢的脚步、浅浅的微笑，略施粉黛的脸蛋在阳光下格外细嫩光润。

    目光扫过路旁的绿化带，墨绿中点点新绿娇嫩诱人，隔开的休憩树林已经是新枝舒展，枝繁叶茂，深呼一口气，除了肩伤在瞬间产生了些许拉扯疼痛外，躺了一天一夜的身心也得以轻松了些。

    三三两两的大学生还在石桌上认真地填着各种表格，以抓住这最后一天公开招聘的机会，学子们的努力表情让林熙敏逐渐感到茫然。

    在浪漫的校园学习、生活或是恋爱，当无忧无虑的日子走到终点，就必须面对生存问题了，进入大学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生存，那没有享受过学习的人，是否连生存的权利都剥夺了呢？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侧头看看到肩的头发，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林熙敏偷偷比照着路过身边的女大学生们。

    其实，自己从表面上看和她们根本就没有两样，半个多月的校园生活也未必是以往感觉中的那么高不可攀，一群青春年少的男女也未必人人纯真如水。

    他们沐浴在阳光下，享受着宠爱和羡慕，而同样一群年轻人却只能畏缩在阴暗角落里。他们在填着表格的时候，做着无奈的选择，叹息时不与我，悲哀怀才不遇，抱怨社会不公，但这样的选择和机会，什么时候也会眷顾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呢？

    自己虚假的大学生活是否也会结出果实？或许，是一朵畸形的花……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结束了，那我以后会是什么生活呢……

    “小敏，今天就不去唐博那里了，你的伤重要。”聂阳走上几步，无意中遮挡了林熙敏的视线，“就不要再想比赛的事了。”

    把思绪收回，瞥了眼西装严整的聂阳，发现不少路过的女大学生都看着自己，转身走进了小树林，神色漠然，好不容易在清新的春日下酝酿出的轻松也慢慢消散，“没什么，我还是想去唐哥那里，让他教我……反正只是投几支标，又不是搬东西，我右手还能行。”

    她就那么在意这种比赛？她是缺钱吗，还是仅仅因为爱好？聂阳看着林熙敏的背影，有点不解。

    “杨素蓉给我说了你学习的事情，我想你是不是转校不太适应？要不我帮你把基础补补吧。”聂阳追上几步，一边摸出香烟。

    “随便你……”也懒得去解释，轻笑着伸出了手指，“给我一根。”

    “……”聂阳有点后悔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掏出香烟。

    “就一根。”

    见聂阳捏着香烟盒还在发愣，索性伸手直接从对方手里抽出香烟，摸摸口袋，这才发现连打火机都被对方在昨天没收了。

    可能他真得是在做一件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倘若换做其它的朋友使用这样的手段，就算自己阴奉阳违，也许都是开心感动的，为什么偏偏对他的所有善意都会产生抵触呢？

    他想坚持到什么时候？想慢慢改变我的态度成为他真正的女朋友？

    他是个有钱人，难道也会像电视上演的一样整日叹息生活的孤独寂寞，从而需要一个女人来驱散所谓富有生活后的空虚？还是仅仅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值得专注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的选择应该更多。

    捏着香烟，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地面，默默固执着一种态度。

    “啪！”

    一声脆响，一束火苗送到了林熙敏面前，“呵呵，就知道你一时忍不了……不过还是少抽点，毕竟你寝室里的同学也不抽烟。”

    “你管得着吗？”白了聂阳一眼，继续朝小树林深处走去。

    ***************************************

    小树林的某处角落，一男一女两位大学生正面对面说着悄悄话，男的脸色严肃得有点过分，女的恰恰相反，温柔的眼神，灿烂的笑容。

    “小菲……我已经拿到录用通知了，公司很大，待遇也不错。”

    “好啊！我昨天还在紧张呢！是哪家公司啊，海洋还是盛华！？”

    “盛华集团的旅游公司，Ｄ省的分公司，准备搞一个新的旅游资源开发项目，我学的园林设计专业很适合。”

    “Ｄ省？好啊，很发达的地方，那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现在也在联系工作，不过最多只能留Ｃ市了。”

    “小菲，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可能不太合适，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分手吧，大家以后还是好朋友。”

    男生说完，背过身，开始猛抽烟。

    女生兴奋的笑脸瞬间凝固，慢慢的，眼神出现慌乱，突然惊醒般绕到了男生面前，抓住了对方的手，“你说……说什么？分手？”

    “恩……”男生艰难地点点头。

    “为什么……”女生的脸色渐渐发白，无力地松开了男生的手。

    “小菲，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你应该清楚，我们两家都是本地普通工薪阶层，没钱没关系是找不到好工作的，我们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男生露出苦笑，“我家里很重视这份工作，Ｄ省的工作环境比内地好，盛华旅游公司的待遇也不错，在那里做有发展前途，等积累了名气，还可以成为新的跳板……”

    “你不打算回来了……是吗？”女生流下了眼泪，一只手捂住嘴，发出了呜咽，最后干脆两手把脸盖住，越哭越伤心，“我知道……我们要在一个城市工作生活是很难……我理解……”

    “我永远会记得你的，这段美好我会永远珍藏于心，小菲……这两个月我做毕业论文，时间很忙，就不找你了，以后联系。”

    男生丢下烟头，整理了下崭新的运动服，转身朝外走去，刚走出几步，就迎面碰见了两一对男女。

    “叶姐？”

    瞥了眼错身而过、脸色苍白的男生，林熙敏好奇地朝前望去，惊愕地发现那位回身抹泪的女生居然是叶菲！

    叶菲露出惶恐的表情，赶紧背过身擦眼泪，但双肩在微微耸动，发出轻微的抽声泣。

    “叶姐，你怎么了？他是……”林熙敏回头看了眼已经快走出树林的某个男生的背影。

    “没什么……我还要有事，今天还有一天的招聘会要宣传部配合。”叶菲终于抹干了眼泪，回身之时依然满脸笑容。

    “那人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他骗你了？”林熙敏眉头一皱，语气低沉。

    “没有！没有！这不关你的事，小敏！”叶菲一把抓住了林熙敏的肩膀，好象生怕对方会冲出去找自己男朋友算帐。

    “啊……”

    身体晃了两下，林熙敏疼得差点倒下，连退了好几步，紧咬着牙，用手轻轻护住了肩膀。

    “啊，对不起，我忘了昨天你们寝室的人说你身体不好。”叶菲见林熙敏脸都白了，赶紧跑上几步扶着对方的身体朝一边的石蹬走去。

    远远退到一边的聂阳这时也吓了一跳，连忙扔下香烟跑来。

    “行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在这里休息一下。”林熙敏看了眼冲到身边的聂阳，语气冰凉。

    “那你们在这里聊聊，我去给你们买点饮料，马上就回来！”聂阳知道两个女生或许会有一些小话题要说，于是知趣地走开了。

    “小敏，我男朋友不……不要我了。”才缓过情绪的叶菲见没了其它男生在场，又哭了起来。

    叶菲刚才哭成那样还在强装没事，估计那个人是她男朋友吧，原来是谈吹了……林熙敏看了眼身后走远的聂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些本就不是林熙敏喜欢的话题，只是因为肩伤而不得不坐着听完了叶菲的哭述。

    叶菲的男朋友，比叶菲大一届，科技大学园林设计专业毕业，和叶菲一样，家境都很一般，再加上就业竞争残酷，所以不得不面对分手的难堪境地。

    “哼，你还为他哭？他分手的狗屁理由还真是好啊！”林熙敏冷笑一声，摸出纸巾，“还哭什么啊，这样自私的人也亏你喜欢了他三年，搞不懂你们……”

    电视里的校园爱情那么纯洁，也会是这样？一份爱情面对现实就那么脆弱吗？那他们当初何必海誓山盟，结果纯洁的感情还是无法保存到最后。

    “可是……”

    “叶姐你那么有能力，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好男人？笑话，要像他那样的自私男人，真在一起，你还得后悔！”林熙敏右手打了个响指，笑着拉起了叶菲，“另外找一个好的，气死他！恩……我也要走了，等我伤好了就来宣传部帮你！”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好几步。

    这算那门子的安慰啊？叶菲被林熙敏一通乱七八糟的呵斥弄迷糊了，连哭的情绪也跟着没有了。

    ***************************************

    哈哈，杨聂从这里去买东西要走上一段路了，现在不躲更待何时？

    身后少了个“跟踪的”，林熙敏觉得自在了许多，肩膀上的伤也不疼了，走起来格外轻松。

    “怎么？安慰完了？”快要走到树林边上，聂阳就出现了，手里拿着几瓶拉罐。

    “……”

    “看着我干什么，给你喝这个吧。”

    “你那么快就买来了？”

    这家伙，本来就是趁机找个理由陪叶菲说话，好把他支开独自出去玩玩，谁知道他来回那么快！林熙敏看到对方额头微微出汗，知道杨聂肯定是跑着来回。

    “你刚才扭到了，现在马上和我去校医院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聂阳并不回答，反而脸色认真起来。

    “……”

    被这样提醒，才发觉肩头跳动的疼痛越来越厉害。裂裂嘴，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伸手将对方递来的拉罐又挡了回去，带着一脸冷漠首先朝校医院方向走去。

    ***************************************

    经过一夜的昏睡休息，似乎还在发烧，但周凯实在没有任何心情听取欧阳葶的劝告待在家里养伤。于是以去医院看病为由回到学校，也不知道是何种怪异所谓在引导身体，居然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下。

    “呵呵，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周凯自己也是一楞，带着苦笑转身准备离开。

    “周洋，什么时候来的？”

    身后传来了声音，周凯一回头，发现聂阳带着微笑正从楼梯口出来。

    “哦……路过。对了，小敏的伤还好吧，昨天凌晨我走得急，不好意思。”周凯振作精神，回以友好的笑容。

    “啊，周洋，来了怎么不上来？不让进？那等我，我下来接你！”三楼的走廊探出个女生，兴奋地对着下面的周凯挥着手。

    “呵呵，上去看看，有尤冰来接你，再说是探病，那人不会为难你的。”聂阳笑着拍拍周凯的肩膀，一边回头用眼神指了下那个守门大妈，“我也有事要出去，你和尤冰帮我看着小敏，别让她出门。”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好几步。

    “……”

    我和尤冰？这群众的力量还真是大啊，舆论所指，众心所向，还真把我当尤冰的男朋友了……

    “……对，我朋友周洋，也是来看我们寝室小敏的！”尤冰用甜甜的声音很快就消除了守门大妈的疑虑，然后急上几步拉住了还在发呆的周凯，“快上去吧！”

    周凯更觉得有点这戏有点过头了，还在发烧的脑子感觉晕忽忽的，身体被尤冰连拖带拽就拉进了楼梯。

    “哦？周洋？”林熙敏刚换下因为伤口迸裂染了血的内衣，就看见周洋带着拘谨的微笑被尤冰拉进了房间。

    没有任何前来探病的心理准备，也一时想不出什么慰问的话。周凯的目光只是停留在林熙敏的脸上，十几秒钟的凝视后开始慢慢下移，脖子、胸、腰，最后看住了对方纤细的手。

    真是个女的……而且还很漂亮。为什么之前我还会潜意识觉得她应该就是男的，而现在的感觉又恰恰相反？

    周凯脑子里越来越乱，发烧所特有的红晕慢慢出现在脸上，在旁人看来，是种害羞的窘态，因为他现在的手，还被尤冰拉着。

    拿着内衣的手悄悄背到了身后，林熙敏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你……肩伤还好吧？”周凯和尤冰陪着林熙敏回到床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来得胡涂，也忘了买东西。”

    “呵呵，你要再买，这寝室就可以开小商店了！”林熙敏低头看见了对方手上的纱布，露出了赞许的微笑，并不在意对方对自己肩伤的问候，“昨天凌晨是厉害啊，比杨聂还能打，哪儿学的？”

    “嘿嘿……”被对方这一转移话题的提醒，周凯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许多，又想起了几十个小时前自己和林熙敏等人参加的街头群殴，属于这个年纪的热血和自豪感自然而然地就表露在脸上，“过奖，还是小敏厉害，直接把别人放倒，不过你那一木板也太狠了，还有另一个，别人都倒地了，你还在打，哈哈。”

    林熙敏也得意的笑了，还有那么点邪，和周凯目光对视，彼此的表情都洋洋得意得很。

    “还提这些打架的事？都受了伤还那么得意！”尤冰莫名其妙地看着床上床下一男一女那带着“邪恶味道”的表情，搞不懂连林熙敏为什么对这样的话题会那么感兴趣，现在的表情和她平时的冰冷态度完全不像一个人。

    短暂而没有任何意义的小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两人的笑声渐止，林熙敏似乎发现周凯在有意的观察自己，于是拘谨地侧过头，装着去玩聂阳留下的笔记本计算机。

    他怎么这样看着我？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林熙敏翻着计算机扑克，嘴角微微上翘。

    她的表情，眼神……是和其它女人不太一样。没有普通女生受伤后娇滴滴的可怜样，也不愿意任何人去提及她身上的痛苦，她就如同一个男人一样自己去承受化解身心的不适。假如她一直是这样的态度，那追在她身后的男人会坚持的了吗？

    周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熙敏的脸上，那清秀的容貌轮廓又和记忆里某张小男孩相片出现了许多吻合，但又有着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模糊、清晰、接着又模糊，始终无法真正重叠到一起，却又无法分离开。

    “周洋，吃点……”尤冰突然从一边递来一个果盘，里面放满了去了皮的鲜嫩水果。

    伸到眼前的水果盘是那么突然，陷入高热和模糊思考状态的周凯如同身心受了什么刺激，猛然起身，结果不小心撞掉了尤冰手上的果盘。

    长期面对突发事件训练的周凯如条件发射般伸出了手，抢在水果盘即将在空中倾覆的那一刻抓住了盘子，避免了这一盘带着汁水的水果块倒在林熙敏身上。盘子还是在半空荡漾出了不少水果，周凯的额头和脸也粘上了些许果肉汁水，但那起身、伸手、抓盘、转身的动作却做得非常漂亮潇洒。

    “哇，好厉害！”尤冰又露出崇拜的目光，赶紧抓起一摞纸巾就去擦周凯的额头和脸。

    “啊……周洋，你在发烧！”尤冰脸色大惊，一把将周洋按回座位上，再次用手去探对方的额头，这才清楚刚才那几下接触并不是错觉。

    “恩？”林熙敏也是吃了一惊，侧头仔细地看着周凯的脸，果然，对方的脸上的红晕是有点生病时的虚态，而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进女生宿舍的表情。“你发烧还来看我？”

    “呵呵，小意思……”

    被点破的病情如同无法堵住的洪水终于冲开了身心的抵抗，周凯越来越觉得头晕目旋，连呼出的气也变得灼热起来。

    “还不快去医院！”林熙敏看到周凯那在高烧中还在勉强坚持的表情，知道对方一定病得不轻，于是忍住自己的肩伤，做出要下床的动作。

    “小敏你休息，她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就我陪周洋去校医院吧。”尤冰脸色一喜，连忙抓起自己的外套，挽住了已经有点发痴的周洋。

    “哦……那你好好照顾他。”林熙敏见尤冰那表情，知道对方想什么，于是很理解地把腿又缩回床上，继续去摆弄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我……”

    “我什么啊，你还真能抗，居然高烧了也不知道去看病！”

    尤冰带着半真半假的怒容拉着周洋就出了门。

    临出门的刹那，林熙敏抬起头，碰上了周凯回头的那道目光，只是一秒钟的时间，让林熙敏感觉到异样的目光就被尤冰拉断了。

    他今天怎么了？好象有什么心事压在心里一样，难道他不是来看自己的？林熙敏心里出现疑惑。

    ***************************************

    以自费就读研究生为借口进入科技大学的周凯并没有真正的学籍，自然医疗费只能自己承担，但迷糊中的他已经无法去实现这些支付行为了，整个看病过程都在尤冰的奔走下完成，医药费也由尤冰进行了支付。

    临近下午一点，被尤冰强制按在医院输液观察完毕的周凯这才出了医院大门。

    “好了，你回去照看小敏吧，我没事，我回宿舍了。”周凯不好意思地对着面前的女生点头道谢，而对方在自己输液那段时间里所表现出的温柔也让他心里很是舒服。

    “什么啊，你生病那么厉害，怎么能一个人，一看就知道你不会照顾自己，还是我陪你回去，顺便给你弄点吃的，反正我也饿了。”尤冰大方地挽住了周洋的胳膊，正如对方体贴的女朋友一样表现出理所当然的关怀态度。

    “呵呵……”

    周凯不再说什么，只好带着尤冰朝自己的公寓走去。也不知道是否是生病还是心情突然放松的缘故，在尤冰这温柔到极致的陪伴下走路都觉得全身轻飘飘的。

    果不其然，周凯的房间还真不是一般的乱，笔记本计算机一直没有扣上屏幕，上面沾满了灰尘和吃方便面时沾上的油渍，衣服乱七八糟地丢了一房间，没洗的臭袜子在门后或是墙角东一只西一双，床上的被子揉得根本不成样，而唯一保持整洁的，估计就是书桌上那厚厚的书籍和笔记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酸的臭味。

    “平时出门还是个样，怎么家里……”尤冰差点呕了，眉头皱成了一团，不过很快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把周凯往床上一推，就弯腰去件地上散乱的衣服。

    周凯的脸更红了，挣扎着起身，抢在对方之前把那些最脏最臭的东西都丢进了一个大盆子。

    “行了，你还是躺着吧，这些我来做！”尤冰笑着又把周凯推到了床边，然后拿起了门后的扫帚，“房间干净点，空气好，病也恢复快！”

    呵呵，这点和葶葶倒是一样……周凯也觉得心里一阵舒坦，不过一想到才到学校那么短时间就有除了欧阳葶以外的女生进入自己的房间，心里又一阵不安。

    “哎呀，你看你，手机电池也乱扔，我差点就丢垃圾筒了！”尤冰皱着眉头，用扫成一堆的垃圾里用指尖捏出一个小方块，掏出纸巾仔细擦干净，就朝书桌走去，“这东西平时要放固定的地方，免得临时找不到。”说着，手就伸向了书桌抽屉。

    “别开抽屉！”

    周凯刚想笑，突然脑子里炸出一个惊雷，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发出的大喊把尤冰的脸都吓白了。

    “我……我只是想把电池放你抽屉……”尤冰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会突然爆发出如此猛烈的大喊，惊愕地捏着电池，手还停在抽屉把上，但已经不敢动了。

    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激了，周凯赶紧换上了招牌式的嬉皮笑脸，几步跑到书桌前，轻轻接过手机电池，“嘿嘿……不好意思，这里面……有邪恶的东西……女生看了不好……”

    啊……周洋的屋也有男生喜欢看的东西啊？尤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刚才会表现那么激烈，原来是怕她看到里面的东西。

    呵呵，还是理解人的嘛，知道女生在男人面前看到这些不好。尤冰红着脸慢慢点头，很乖巧地就退到了一边，继续去打扫房间。

    我的乖乖，你要是看到了还得了，这里面装的可是手枪和子弹匣啊……周凯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脑子的热度也降低了许多，背着尤冰，以很快的速度把手机电池塞了进去，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趁对方没转身，偷偷把手枪和弹药放进了怀里，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床上。

    “啊！那些笔记不能看……是……是我的日记！”

    “那个箱子别开，我自己收拾！”

    “啊，内衣裤我自己去洗……”

    之后的一个小时，周凯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回家养病，简直和上警校时的野营拉练一样累人，不断地阻止尤冰去接触那些和真实身份有关的东西或是一些本不该尤冰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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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大学之恋（二）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四章 大学之恋（二）

    走到校大门，一辆熟悉的黑色高档小车出现在眼前，聂阳正靠在车门边看着表。

    “又是找朋友‘借’的吧，好象你朋友很喜欢把这辆车‘借’给你。”林熙敏走到车前，故意咳嗽了一声。

    “……”聂阳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车门打开。

    他中午说是出去有事，然后就把车开来了，怎么情绪突然变得这么恶劣了？林熙敏奇怪地看着主驾位上脸色有点冷漠的聂阳，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至于聂阳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阴沉。

    “不耽误时间了，都快三点了，唐博还等着我们呢，今天那里还有其它选手来熟悉场地，你有伤别上场，就在一边偷偷看，也算是了解你对手的实力。”聂阳左右而言他，表情有点不自然。

    “心情不好？还是太累了？那算了，你回去休息，我坐出租车去。”

    也许是见不得对方这样的态度，也许林熙敏本身就不太喜欢这样大摇大摆地坐车去唐博那里，于是伸手摸上了车门锁。

    “小敏，别……”聂阳突然转身用手按住了林熙敏的腿，然后想是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太不礼貌，又如触电一样缩了回去，把头转向了前方，脸色有点发红，“真没什么。”

    “没什么事还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林熙敏没有在意对方刚才的举动，笑着伸手从车架上摸出香烟，点燃抽了口，又递给了聂阳，“开好你的车。”接着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心里涌出一股暖意，因为中午和父亲交谈的某些不快也散了许多，聂阳接过香烟，终于笑了。

    虽然自认为也算严谨传统的中国男子，但聂阳在国外的自由生活中不可避免地接触并接受了一些生活方式。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也曾象征性地前后和几个华裔少女有过所谓的恋爱关系，类似性伴侣之类的女友也曾有过，但从几个月前回国后，聂阳就找回了严肃的生活态度。

    香烟过滤嘴上还带着丝丝林熙敏嘴唇上无色润唇膏的味道，聂阳压抑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甚至那香味让心里还出现了蠢蠢欲动的感觉，一时间口干舌燥。

    “阳，林小姐！”唐博亲自走到俱乐部门口迎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今天怎么又想把车开出来了？”

    “借的……”聂阳看了眼身边的少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谎，“今天不耽误你生意吧？”

    “耽误我什么，不过今天倒是你们的机会，上面有几个可是林小姐第一轮的对手，林小姐不要暴露身份，去偷偷看看也行。”唐博没有去计较聂阳说的真假，露出神秘的微笑，“只要过了两轮外围赛，最差的名次可都有五千奖金啊！”说完，小嘻嘻地看着聂阳。

    啊！怎么奖金比例又提高了那么多！不是只有前三名才有吗？怎么突然前十六名就开始有奖励了？聂阳吃了一惊，有点不相信。

    林熙敏也是惊讶地张开了小口，对唐博这番笑语有点不知真假。

    “嗯？不信？比赛赞助商德凯汽贸公司又增加了比赛奖金投入，新的奖金分配规则昨天才出来，现在第一名是八万奖金，第二名五万，第三名两万，第四名一万，第五到十六名全部五千。”唐博带着两人一边进门，一边轻声讲解着，四周几个服务员都恭敬地行礼。

    丢几支标就有那么多奖励，我再差进前十六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林熙敏心里暗暗激动，狠不得今天就是外围第一轮比赛。

    二楼的比赛区已经站满了人，老老少少不下十人，训练的人都带着严肃的表情握标投掷，时而叹息，时而喜形于色，没投标的人则专注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对手，熟悉对方的战术特点。

    聂阳带着林熙敏坐到了比赛区另一侧的茶座休息区，唐博以主人的身份陪伴。

    唐博把一册精致的比赛资料递给了林熙敏，而聂阳，则有点无聊地站到茶座内册的落地大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并不打扰林熙敏。

    一位高大帅气的服务生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礼貌的微笑，身上的服务生装束干净整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面貌特别好，举手投足十分礼貌规范，显然是经过强化训练的优秀服务生。

    “请问先生小姐要点什么。”服务生的声音很轻。

    林熙敏低着头，正在翻看摊在大腿上的比赛资料，突然她发现这进入耳朵的声音很熟悉，于是抬起了头。

    “崔严！？”林熙敏楞住了，眨巴了好几下眼睛，这才相信眼前站着的高大服务生就是自己的同学崔严。

    “恩？”聂阳也听见了林熙敏喊出了名字，也好奇地回过了头，发现前来招待的服务生果然是林熙敏的同学，那位在生物工程系很有人缘和名望的潇洒男生。

    眼前的两位熟人突然出现，崔严脸上的微笑僵硬了，颜色开始变红，接着又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神色越来越尴尬。

    “哦……原来你们是同学。”唐博迅速判断出了自己的临时员工出现这样表情的原因，于是笑着摆了下手，“算我请客，给他们上红茶吧。”

    “哦，好的，唐总。”崔严赶紧点头退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在你这打临时短工？”聂阳看着看到了刚才崔严转身时的表情变化，于是装着没事一样点上了香烟。

    “是啊，他说自己是贫困大学生，我就答应他在这里做临时服务员。才来一个多星期，工作时间是星期一到星期五晚上以及星期天下午，我看他素质不错，就把他从一楼酒吧区调到二楼清吧，为比赛选手提供服务。”唐博看到林熙敏那疑惑不解的表情，猜出有关崔严在这里打工的消息对方根本不知情。

    “他怎么会打工呢，他不是给吴丽丽说……”林熙敏忽然想到了这段时间崔严在班上讲的一些事情，心里多少明白了点什么。

    “是什么？”聂阳还是没搞懂，“大学生勤工助学很正常啊，国外的留学生不也一样……不过，好象他并不是什么贫困生吧？可能是社会体验。”

    崔严原来这么要面子啊，撒谎说是参加什么健身俱乐部，结果让班上的同学都好生羡慕。看他好几次都在吴丽丽面前高消费，结果却是这样的……林熙敏不想把这些说穿，只好继续装着看资料，但脸上已经露出一丝轻蔑。

    “先生小姐请用……”崔严硬着头皮履行着工作态度，但神色却越来越慌张。

    “崔严，还是叫他杨聂吧，也别叫我什么小姐，叫我小敏就行了。”林熙敏若无其事地合上资料册，抬头笑着说到，“唐哥，您就去忙吧，有同学陪我们就可以了。”

    “哦，那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喊我。”唐博是个聪明人，马上就起身走开了，临走前还拍了下崔严的肩膀。

    “崔严，坐下来说。”聂阳笑着把崔严拉到了沙发上，“不错啊，很有职业风范！”

    “对不起，小敏，本来今天应该来看你的。”崔严尽量保持镇定，脸上勉强挤出微笑，但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却在焦虑地搓揉着。

    “没关系，小伤……”林熙敏看了眼表情轻松的聂阳，眉头皱了下，打算把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呆子给支开，“杨聂，我想吃西瓜……”

    聂阳一楞，“西瓜？现在什么季节啊，西瓜很难买到的……”

    这个蠢货……林熙敏就差直接叫他马上消失。“随便什么瓜都可以，你快去买吧！”

    “……”聂阳看了几眼林熙敏和崔严那尴尬的表情，终于明白了，赶紧起身离开。

    赶走了聂阳，林熙敏并不说什么，继续装着去看资料。

    “小敏，我在这里打工的事，千万别告诉其它人。”崔严松了口气，侧身避过了几个女服务生的目光，声音放得很低。

    “哦？还是继续在‘健身俱乐部’上课吧？”林熙敏丢开册子，露出认真的表情，“既然没那么多钱，还高消费？吴丽丽就真没看出什么？”

    “我这是社会体验，和我的学习生活无关。”崔严从最初的惊慌中解脱，又开始了新的掩饰。

    “是吗，那你开始慌什么。”林熙敏已经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心虚，想到自己受伤那天晚上对方和冯勇一开始的胆怯态度，心里更觉得自己判断没有错。冷笑着端起了热呼呼的红茶，透过丝丝水雾，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表情。

    “反正你答应我就是了，先谢谢你了，小敏。”崔严说完，就起身离开。

    不过几分钟，聂阳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女服务员，手里端着一盘香瓜果盘。

    “他是不是叫你保密？”聂阳见少女摸起了香烟，赶紧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恩？”林熙敏手上的动作停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露出神秘笑容的青年。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现在国内大学生的想法，但有些事情站在男人的角度我可以去体会一些……”聂阳笑着又递过水果，“崔严应该是不希望他女朋友知道这些，不然他不会那么谨慎小心的，还编造理由。”

    “那也和你无关吧，我可没说什么，你也别乱说！”林熙敏瞪了聂阳一眼，打开了火机，又看着面前的果盘，露出了捉弄的笑容，“哦，进口西瓜是不错，连颜色都变了。”

    小敏在对我开玩笑，好可爱的样子！聂阳又看痴了。

    林熙敏没等聂阳回过神，就笑容一隐，白了对方一眼，起身朝比赛区走去，打算去偷偷观摩别人的训练比赛。

    时间过得很快，实在忍不住手痒的林熙敏还是趁聂阳没注意的时候露了一手，结果一下就暴露了自己的比赛选手身份，四周的中年人或是年轻白领都很惊讶，这才知道这个赛区会有一位美女选手参加，这下训练的热情更加高涨，几个帅气点的年轻人都还殷勤万分，纷纷递名片表示交往。

    林熙敏的表情平淡，来者不拒，都是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名片塞进了牛仔裙兜。

    坐在角落里看报纸打发时间的聂阳终于觉察到二楼的某些不正常骚动，几乎是急步走来把林熙敏拽回了休息区。

    “你干什么，我在和他们交流。”

    “不用了，规则和战术技巧这个资料册里都有。”

    “我在观看他们比赛啊。”

    “你都看了两个多小时了，还偷偷投了几次，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是我参加比赛，好象和你没关系吧？”

    “……”

    聂阳裂裂嘴，再没说话，继续去看报纸。

    嘿嘿，看来耍他的感觉也是不错，真过瘾！看他一副小白脸、自以为是、帅可敌国的有钱公子样子，居然也会觉得没面子，怕和别人抢女人？林熙敏偷偷看了眼不再说话，装着看报纸的聂阳，心里感觉很开心。

    捧着红茶杯，林熙敏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身体猛颤了一下。

    “恩？伤口疼了？不是说了不要运动吗，就是不听，如果太疼了现在就去医院看看。”聂阳似乎一直在观察，见林熙敏的身体突然发颤，赶紧丢下报纸站起来。

    “不，不疼……你继续看，不用管我，我去洗手间……”

    侧过头，不敢去看对方那认真关切的表情，很着急一样就朝洗手间走去。

    对着墙上的镜子，林熙敏看到一张微红的漂亮脸蛋。慢慢用手摸着脸，感觉手指尖接触的皮肤微微发烫。

    林熙敏发现自己刚才那一刻已经进入了某种状态，那带着天真的小女生心态居然不知不觉地引导了刚才的言行并对着杨聂开起了从没有过的玩笑。

    杨聂用死缠烂打但又真诚含蓄的态度不断强行切入自己的生活，自己已经在潜意识中接受了他的存在。两天来杨聂突然爆发出的“霸道”但又极具温柔的照顾已经让自己找不到更合适的抗拒理由。自己看似平静而无所谓的妥协态度就好象掩耳盗铃一样让心里的感觉越来越怪异，再加上四周女同学的推波助澜和女生寝室生活的潜移默化，似乎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高速滑进一位女大学生、一个女人“应有的，也是理所当然”的生活中去。

    这，就是她们所说的有了男朋友吗？其实他刚才一直在观察自己，在紧张自己。

    不……不需要。就算一切无法挽回，也不需要……

    镜子里的少女表情慢慢恢复了冷漠，那种羞涩动人的可爱表情又变成了冰清玉洁的冰凉严肃。

    翘起嘴角，露出了有点邪的冷笑，打开水龙头，一捧冰凉的清水盖上了微微发烫的脸……

    “崔严，一起吃晚饭吧，你现在赶回学校餐厅也关了。”

    “不了，我还要去还自行车。”

    “你紧张什么啊，不就是吃顿饭，杨聂请客，不吃白不吃！”

    “……”

    下午六点过，二楼的比赛区已经没人了，林熙敏把下班的崔严硬留了下来。

    精美的西餐，造型独特的烛台，再加上大厅里换上的温和灯光和找不到确切发音方向的轻柔音乐，把二楼角落里的正在进行的聚餐气氛渲染得格外浪漫。

    换上了运动服的崔严已经没有他平时的潇洒态度，很拘谨地坐在桌子边摆弄着面前的餐点。

    偷偷看了眼杨聂和林熙敏，发现他们表情都很平静，就好象这顿起码不下五百块钱的豪华西餐对他们来说就是吃零食一样简单轻松。

    小敏以后不愁了，杨聂很有钱，人也很好，这样浪漫的地方也只有他们才有本事消费的起。看到林熙敏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自己没有动的盘子，崔严赶紧低下头，心里很不滋味。

    吴丽丽以后肯定也要过这样的日子的，自己能做到吗？崔严心里越来越恐慌，忽然觉得手里的刀叉变得特别沉重，居然费了好大力气连九分熟的牛肉都没切下一块。

    “崔严，换个工作好点。”杨聂咀嚼着食物，冷不丁地冒了句。

    崔严手一抖，赶紧放下刀叉，做出倾听的样子。

    “你管这些干什么，人家社会体验！”林熙敏发现自己突然开始反感崔严这种穷要面子的男生，哪怕对方在学校里和自己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

    “……”崔严脸色又不好看了。

    “小敏，你先不说。”聂阳笑着打断了林熙敏那刻意的讽刺，对着崔严露出认真的表情，“打工很正常，但这里会成为第一届职业飞标比赛场地，小敏是比赛选手，难免以后会有同学来观看。”

    崔严这下终于明白了杨聂为什么要劝自己换工作了，心里暗暗庆幸，赶紧感激地端起了酒，“谢谢杨哥，我知道了。”

    “崔严，你这段时间老是带着吴丽丽和同学吃饭，好象都是你请客吧。”林熙敏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刀叉，“哪来的钱，打工的？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发工资吧。”

    “恩……张亮还我的钱。”崔严轻声说着，对林熙敏那冷冷的目光第一次感到害怕。

    “哼，他会欠你的钱！？”林熙敏打算今天不把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同学给敲醒，她就不姓林。

    “别说了，小敏……”聂阳早猜出了这里面的名堂，严肃地看了眼林熙敏。

    呵呵，你还真是关心他啊，为他的面子着想，他自己都不要脸了，你还帮他要脸？林熙敏坐到了一边，自己去抽烟，不再看崔严一眼。

    想自己以前，再没钱，都不会去装阔，有就用，没有就过穷日子，虽然那些收入在这些人眼里未必光彩，但起码自己从不虚伪。林熙敏带着冷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对自己今天无意中看到崔严这位平日里潇洒爽朗的领袖型男生的真实一面感到庆幸。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因为林熙敏的“罢食”行为显得沉闷许多，崔严几乎是苍白着脸吃完了面前的东西，至于味道到底如何，他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

    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华灯初上，大街上流光四射，一片繁荣。

    呆呆地看着林熙敏和杨聂进了那辆豪华的小车，崔严这才把目光转向了身边这辆破旧的自行车。

    “崔严，先别走！”

    正要跨上自行车自己回学校，就听见林熙敏在身后喊自己，崔严犹豫了一下，回过了身，只见林熙敏打开车门又朝自己走来。

    走到街边绿化带的角落里，林熙敏从兜里摸出了几百块钱，递到了崔严面前，但目光不再是那种冷漠的鄙视。

    “……”崔严如同自尊心受了极大伤害一样撇过了头。

    “当大家还是好同学和好朋友的关系，就拿着，去还给张亮那个王八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事情我给他面子，就不说了，你别被他糊弄了。我可没有其它的意思，这钱当是我借你的，你打了工再还我，今天的事情，我和杨聂不会给任何人说的。”林熙敏知道这个男生有情绪，笑着拉过对方的手，把钱塞进对方的手心。

    心里一热，崔严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发，“小敏，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你也不太喜欢和我们说话，但我们都知道你心地很好，前天和流氓打架就看出来了。”

    “哈，下次再狠点，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林熙敏笑着转身朝车走去，显得情绪很好。

    有个有钱男朋友是不错，男人就必须养自己的女朋友和未来的老婆吧……崔严带着羡慕的目光傻傻地看着小车远去，这才悻悻然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

    “你就不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聂阳仔细地注视着前面的车流和交通灯，没有回头。

    “真要那个脸，就不要做这些事，男人没钱还装阔，哪个女的跟了才是死路一条！”林熙敏漫不经心地侧头看着那一辆辆在和汽车抢道的自行车，嘴角的笑容不减。

    “哦？难道没钱的男人连自我掩饰的权利都可以剥夺吗？贫穷未必是所有男人自己愿意选择的生活。”聂阳一听就认真了起来，“其实以国内的情况来看，富裕和贫穷只在一线之间。为了生活，贫穷的人往往会放弃很多，而他们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了让生活更好，或是表露希望脱离贫穷的愿望，只是看这种心愿和行为是否恰当罢了。”

    哦？那叶菲的男朋友放弃叶菲也是为了不想过穷日子？那他们何必当初要建立感情，男人一句为了前途的话就可以轻易抹杀对方的感情付出吗？

    或者……女人也会这样，比如自己的母亲，文月琳的母亲……

    突然想起了曾经是自己“女朋友”的某个女人，当初就是嫌弃自己没钱以及没有“男人本事”就甩手跑了。林熙敏心里被刺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隐瞒自己的理由很多，有时候未必是恶意，不想去让自己所关心的人担忧，这种欺骗只要不去伤害对方，是可以原谅的。崔严的隐瞒，虽然出发点和心态有点畸形，但还是可以理解的，只要努力，当伪装的东西真正自然属于自己，就不需要继续伪装了。”

    说完这些，聂阳突然楞了，脸上露出苦笑。

    可能是因为车流实在太多太堵了，聂阳索性把车开出了大道，开到了大街边上的临时停车线。

    熄火，打开音乐，聂阳掏出了香烟，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根了，算是超出了他平时的烟量。

    隐瞒，伪装？我何尝不是这样呢，如果小敏以后知道自己的一切，或是自己的家庭被整个社会知道了一切，那又会如何呢……

    聂阳又想起了今天中午的事，吴德龙一边把这辆继续加装了先进车载设备的车送到自己手上，还带来了父亲聂盛华的信。

    父亲得知自己应聘了海洋房产，虽然信里说得很平淡，要求自己不要去，但他能想象父亲在写这封信的时候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在父亲眼里，自己的能力和真实身份是海洋房产没有资格拥有的。

    父亲会不会也知道自己和小敏在一起，他会插手吗？对，一定是的，父亲连自己偷偷应聘海洋房产的事都知道了，肯定也派了人在监视自己其它的举动！

    突然想起了这次比赛的奖金问题，聂阳这才恍然大悟。

    聂阳越想越火，把烟头狠狠揉进烟盒。抓起手机，想打电话，脸抽动了几下，又丢到了一边。

    一侧头，居然发现林熙敏也在呆呆地看着前方，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的香烟烧了大半，长长的灰白色烟灰还固执地悬在半空没有掉下，显然少女发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她在想什么？聂阳轻轻用手取下了对方手指间的半截香烟，很小心地丢进烟盒，但林熙敏还是恍然不知身边任何事的样子。

    现在的林熙敏，其实脑子里也在深深思考着。聂阳有关“善意的欺骗”的言论让她也想到了同样类似的问题。

    我也在隐瞒一切吧，对别人有没有伤害呢……以前的男人，现在的女人，将来……有将来吗？林熙敏慢慢扭过头，这才发现聂阳一直注视着自己，赶紧低过头，装着去拍腿上的烟灰。

    “小敏……”

    “哦，没事，到了吗？”看看窗外，才发现其实车早就停了。

    “小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假如你突然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想？”聂阳艰难地说到。

    “……”静静地看着对方突然认真小心许多的表情，林熙敏只是笑笑，又摇摇头，“骗我有什么好处，我可是一无所有……”

    起码你一辈子生活无忧，也不需要去报仇。

    这一句，林熙敏没有说。

    “做我女朋友好吗？”聂阳突然又扭头。

    “……”林熙敏警觉地看了眼身体朝自己略倾的聂阳，不知道对方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背微微发寒，但脸上又微微发热，“你没毛病吧？”

    “我知道，我昨天在你寝室里那样说有点过分了，但我确实……”

    车外传来了带着强烈不满的喇叭声，原来聂阳的车把某辆车靠边的空间挡住了，那位司机正在强烈抗议。

    车动了，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的聂阳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方向盘和刹车上，而林熙敏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一位身穿风衣的漂亮女子正慢慢走在科技大学通往某研究生公寓的小道上，左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筒，另一支手，还拿着手机。

    电话里还是对方没有开机的提示，欧阳葶皱了下眉头，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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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大学之恋（三）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五章 大学之恋（三）

    “你就整天吃泡面啊？”尤冰古怪地看着面前体型匀称强健的周凯，有点不相信对方平时的气色居然来自这样的粗糙饮食习惯，“你也可够懒的，学校餐厅又不是很远。”

    “嗯……偶尔打点牙祭！”吃着尤冰从外面买来的饭菜，周凯感觉再重的病都不重要了，当着尤冰的面就是大块朵颐，吃相极其“粗鲁加前卫”。

    “慢点，又不是没吃过东西！”尤冰吃吃地笑了，坐在一边带着朦胧的目光看着眼前豪爽帅气的大男生。

    个性明快活泼的尤冰本就反感大学里越来越“盛行”的那种“悲春伤秋型青春感性男”，在她眼里，这种男生是男性嬴弱退化的象征。就算是张亮和崔严这种表面看起来潇洒阳光的男生，也透着太多的娇贵幼嫩。某个夜晚的群殴，杨聂和周洋的表现显然比她的那几个男同学更为光芒四射，甚至就连林熙敏，都比崔严等男生更为霸气。

    杨聂的出现，让她感到一种超越自己所有认识的男人的稳重和优雅，但对方对林熙敏的态度又让她感到无力，长期的自信也受到些打击。所以，当周洋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似乎才发觉到自己所在意的男性优点终于在这个人身上全部拥有。幽默、潇洒、阳刚，这三种她能体会的男人气质诠释着她所中意的另类成熟，不拘小节的个性更是符合她本身的男性审美和性格特点。

    所以……

    “周洋，怎么从没见过你女朋友啊？”尤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心里出现一丝忐忑，因为在她看来，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不被其他女人注意的。

    “嗯……暂时……没有吧。”周凯一楞，想了下，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心里想：我是没有女朋友，我只有未婚妻……

    一瞬间，周凯突然对自己这种隐瞒的小心思感到了一丝甜蜜。

    “哦……那我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吗？”尤冰选择了有点不符合她当前个性的羞涩含蓄措辞。

    “可以啊！”周凯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一边又开始恩恩啊啊地大吞起面前的饭菜，好象又觉得不对，侧头傻傻地看着脸色发红的女生。

    有敲门声，周凯迷糊地抬起头，“还有人会找我？”

    “你吃，我去开，说不定是你的同学。”尤冰如小鸟一样就跳了起来，朝门跑去。

    我同学？我压根就没上过一节这劳什子的研究生课程，连老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周凯端起了汤，正要喝，突然脑子里炸出一个人的摸样，“啊！”周凯的惊愕伴随着门开的那刹那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了。

    “请问您找谁？”尤冰看到了面前的一位身穿风衣的漂亮女子，看年纪估计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顶多二十出头。

    房间里的灯光泻出房门，欧阳葶的心情却并没有跟着明亮的视线得到解放，反而因为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大学生感到瞬间的恐慌。

    “你又是谁？”欧阳葶把手里的保温筒端到胸前抱住，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尤冰被对方那种目光看得心里很发虚，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回过头，呆呆望着周凯。

    “呃……我介绍下，这是我同学，欧阳葶，这是林熙敏的同学，尤冰……”周凯趁尤冰不注意，使劲给欧阳葶挤眼色。

    同学，好象是没错，自己本来就和她是同一期警校毕业生。周凯是如此理解自己的掩饰。

    “……”欧阳葶艰难地挤出微笑，但眼睛却死死地看着房间书桌上的大堆菜肴。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呆会儿我们再出去吃。”周凯暗咽口水，心里乱跳。

    “哎呀，都九点过了，忘记还要给小敏买东西，我先走了，周学长、欧阳学姐！”尤冰毕竟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出现的漂亮女人绝对不是同学二字那么简单，而且以目前她本人的身份，还不适合过早地直接接触这些问题，所以很天真地对着周凯和欧阳葶摆摆手，就出了门。

    “再见……”欧阳葶蠕动了两下嘴唇，然后狠狠地盯住周凯那越来越难看的脸，反手关上了门，“调查的不错，都打入敌人内部了……”

    “嗯……是够艰难的……”周凯裂裂嘴，赶紧搬来一把椅子放到了书桌边。

    “病好点了吗，一大早，带着三十九度高烧就跑了！”欧阳葶看到对方那副窘态，心里反而塌实了，她很清楚这个“未来老公”的个性，“你也真是打不死的小强，烧成那样，昨天晚上还想使坏！”说到这儿，故意咬牙切齿，但脸上却已是烧呼呼的了，想起了昨天周凯那副“渴求母性关怀”的可怜样。

    “喂……说清楚，我哪有啊，我是头实在晕得不行了，就抱一下缓解缓解。”周凯一边打开保温筒，一边流口水，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鸡汤。

    “是啊，是不是没有得逞今天就想找个代替的？”

    “这可不能乱说，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可是从她口里打听到了不少文月琳的事情，我可没有乱来啊！”

    “哈！看你紧张的！傻瓜！”

    ***************************************

    “呵呵，小敏今天好象很开心啊！”刚一进门，杨素蓉就丢下书本跑了过来，接过了林熙敏手上的袋子，一边笑呵呵地偷偷看了眼林熙敏新换上的衣服和袋子外面的印刷图案，“哇，很高档的牌子啊，杨聂帮你选的？”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就把车开到了服装店，随便抓了件衣服就让我试……”林熙敏苦着个脸，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了床上，脑子里还回想着当时服装专门店里的那个女服务生是如何的花言巧语推销这套休闲春季牛仔套裙。

    “我看不错，很适合你的风格！”彭玉馨带着招牌式微笑走出里屋，打量了下林熙敏这身青春明快的装束，“他的眼光不错哦，看来已经很熟悉你的衣着特点了。”

    我的风格？我有什么风格啊？林熙敏坐了起来，看了眼身上的崭新牛仔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因为当时连尺码都是杨聂一手选定的，居然一穿就合适。

    啊……这个家伙，观察那么仔细！林熙敏暗暗咬牙，算是明白了杨素蓉和彭玉馨目光中的含义了。有伤，暂时也不能洗澡，直接缩进被子换衣服。看看对面文月琳的床，没人，也没听见平时最为八卦的张仪娜的声音，“小文和小娜呢？”

    杨素蓉的脸色稍微有点尴尬，走到林熙敏床前，声音压得很低，“小娜要参加本市的美术自由创作展，请了两天假。小文今天下午好象和冯勇吵架了，晚饭后她就一直在寝室里发呆，刚才进洗澡间了，都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吵架？冯勇老实成那样，也会和女的斗嘴？”林熙敏不信。

    “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下午去帮叶菲的时候，可是开眼了，到处都是男女生吵架，闹分手……”杨素蓉尴尬地笑笑。

    哦，什么好日子啊，这大学生闹情变跟赶集一样。林熙敏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想起了上午在学校某小树林里看到的叶菲和她男朋友。

    “有什么办法呢，大学生感情生活最大的矛盾都发生毕业那一刻……”杨素蓉的神色有点黯然，“也许大学恋爱，就是一场寻求安慰的情绪释放吧，当校园生活即将结束、必须面对现实时，也是收回一切的时候了。”

    “……”林熙敏并不能完全体会这些大学生的爱情观，只能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沐浴间的门开了，文月琳带着苍白的脸、裹着睡袍走到床边，没有看任何人，就默默地钻进了被子，失魂中连那头散发都懒得去打理。

    “嗨！我回来了！”

    尤冰欢快的声音响起，只见她一个蹦跳就出现在房中，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呵呵，今天小冰怎么那么高兴啊，是不是周洋的病被你治好了？”彭玉馨听说了下午尤冰的事，露出捉弄的笑容。

    “还好啦，被我拉进校医院输液！”尤冰看了眼林熙敏，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再也没有以往看到林熙敏时那种不自在感觉。

    “……”林熙敏和杨素蓉面面相觑，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会兴奋成这个样子。

    ***************************************

    生物工程系男生宿舍楼。

    “嗨，严哥，一个小时前吴丽丽就在问你为什么今天那么晚才回来！”崔严刚一进房间，郑海波就迎了过来，笑容依然憨厚，“对了，法律系和我们系的足球比赛时间已经排定了。”

    “哦……”崔严忽然有点不敢看自己的寝室同学，匆忙换过衣服，拿起盆子准备去公用沐浴间洗澡。

    “崔严，心情不好？”张亮带着笑容走进门，迎面碰上了低头的崔严，“是不是今天的健身俱乐部活动项目有难度啊？”

    崔严心里一跳，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碰见杨聂和林熙敏的事情，“呵呵，没什么，就是运动量大了点，有点累。”

    “那正好，反正现在才十点过，呆会儿去吃点小吃喝点酒，西区又开了家小食店，听说不错！”张亮大方地挥了下手，寝室里的男生除了冯勇外都露出了笑容。

    “恩……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作业没完成。”崔严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勉强笑了下，就挤开了张亮出门。

    看了眼崔严的背影，张亮露出了冷笑，一转身，又看见了早早就钻进被子蒙住全身的冯勇，又换上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因为他下午在宣传部的招聘会活动现场某角落里，亲眼看到了一幕男女尖锐冲突的画面。

    晚上的公共沐浴间已经很少有人了，崔严缩在角落，没有打开热水，只是凭借着良好的身体素质硬顶着那冰凉的水幕。

    是应该把钱尽早还给张亮，不然吴丽丽万一知道自己借钱消费，肯定会瞧不起自己的。小敏借了自己五百块，可自己从开学到现在已经从张亮那里借了不下八百了。崔严呆呆望着地面的水花，心里越来越堵得谎，也暗暗庆幸现在悔悟也许还来得及，不然债务再增加的话，难免和林熙敏说的那样被张亮压着。

    “还是再干最后三天，满半个月了应该可以拿工资了吧。”崔严自言自语着，决定一次性凑够八百块钱还给张亮。

    ***************************************

    又是一个新的星期，南方的春天越来越暖和，校园学子们的情绪也如这春风一样充满了暖意。

    杨聂星期一正式去海洋房产报道上班，根据彭玉馨的解释，知道这算是海洋房产少有的高速人事录用记录，可见杨聂在那场单独面试中很得彭玉馨父亲的赏识，连带着，彭玉馨也非常高兴。

    身上的伤势正好被林熙敏大加利用，连续几天，林熙敏都“正大光明”地可以不上课，再加上辖区派出所居然派人来学校表扬林熙敏等人的“英勇事迹”，一时间生物工程系的师生对林熙敏的态度是大大改观，也不再去挑剔对方那有点独特的言行，反而认为这正是“冰山美人”的强势个性所在。

    这几天的上午，林熙敏可是乐坏了，那位“牛皮糖”因为上班无法继续“禁锢”她，让她有充足的时间跑出学校到处溜达或是随便喝酒抽烟，但到了下午，杨聂的寸步不离加“严格管教”又让她垂头丧气，更可气的是，似乎是收了什么好处，那个严格的看门大妈居然对杨聂是格外开恩，基本上没有像其他男生进入女生宿舍楼那样进行百般刁难或是一口拒绝。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林熙敏很感动的，就是杨聂几乎是个记忆力非常好而且强调实际行动的人，只要林熙敏在任何时候说出的需求或只是无意的想法，他总会在一段时间后实现。

    有意无意中散布开的这些消息引起了女生们的羡慕和男生们私下的议论，深知越解释越糟糕的林熙敏只能装做漫不经心、一无所知的态度，但这样一来，众人更是一副“我也明白但我也不说”的表情。

    三月二日，星期四，又是一个下午，才两点过。下午第一节是有机化学课，除了轮到杨素蓉请假照料林熙敏外，寝室里其他女生已经早早走了。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皮鞋声，刚睡得晕呼呼的林熙敏如条件发射一样就坐了起来，匆忙穿衣服。

    “不再睡会儿？”杨素蓉抱着课本在书桌边笑到，一边递过了水杯。

    “还睡，他又要来了！我想今天单独去复查，我再不起来，又要被他押着！”林熙敏红着脸，也顾不上肩膀的丝丝疼痛，呲玉牙裂小嘴地往身上罩衣服。

    “哦，中午一点过的时候，杨聂打电话了，下午他们公司有重要项目会议，他就不来了，我看你正睡着，就没喊你接。”杨素蓉赶紧把林熙敏的手机递过去，“不好意思，我看电话老是震动，就帮你接了。”

    “哦……”呆呆看着手机，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空虚，本想故意丢杨聂一个空城计的捉弄想法也消失无踪。

    难道这近一个星期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和照顾了吗？他确实很细心，霸道但不蛮横，和蔼而不做作，几乎对自己任何态度和言语都是平静地接受和忍耐，自己想要的，没有一样落下，甚至到了自己一个眼神，他都可以马上判断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她们都那么羡慕，难道这就是被宠的感觉吗，可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任何感觉呢，而到了现在，却如同积累了很久、好多一样突然全压了下来。

    望着静静关门的房门，耳边是走廊里逐渐远去的陌生脚步声，林熙敏心里一阵怪异的失落和紧张。

    “小敏，我陪你医院吧！”杨素蓉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帮着林熙敏套裙子。

    “今天还是不去了，我想上网。”勉强笑笑，指了下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切，这有什么，只是暂时被他弄成习惯了，等伤好了，他就没理由再来了吧？你也真够变态的，没出息，居然会有这个感觉！

    林熙敏默默翻着屏幕上的扑克牌，暗暗对自己说到。

    而一边的杨素蓉，则笑眯眯地看着林熙敏的脸上表情，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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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无法遗忘的岁月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六章 无法遗忘的岁月

    警车缓缓开进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还是那么神秘吗？”车停下，鲁文杰笑着摸出了烟，“那我就不陪你去了，对了，你这一身加上你的表情可不要把人家小护士给吓着了。”

    绷紧的表情被鲁文杰这样一逗，周凯终于忍不住又恢复了惯有的笑容，拍了下公文包，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不同，我必须取得最后的突破，现在大部分证据我都取得了，就看医院的态度了。”

    “不知道你还在隐瞒什么绝密的线索……”鲁文杰无奈地说着，“那就公事公办，有了省厅签发的调查文件，相信医院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回避了。”

    病后的精神面貌显得比以往更加精神，周凯嘴角泛起自信的笑容，不再多说，拉开车门大步朝医院大楼走去。

    ……

    “蒋副院长，有警察找您！”

    老人眉头微皱，手上的笔也停了，缓缓抬起头，发现办公室门口已经站着一位熟悉的年轻警察，对方脸上的表情轻松，但眼里却露出让他感到某种压迫性的气势。

    办公室的其他人员一看这位警察神情有点特别，都默默退出。

    “蒋副院长，前段时间来拜访，您去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了，所以只好今天再来打扰一次了。”周凯坐到了蒋副院长对面，很客气地递过了鲁文杰为他搞到的省厅签发的刑侦调查令，“今天我需要从院方获得最真实的资料，希望配合。”

    瞥了眼那盖着大红章的文件，蒋副院长终于明白这一天还是来了，反而很镇定地说道：“有关您上次说的，本院已经将病历资料库的相关文件都提供给您了，是否是觉得里面的临床医学叙述太过专业？”

    “这样吧，您先看看这几样东西。”周凯知道对方会这样继续绕弯子，索性打开了公文包，把好张纸送到对方的面前，“请您先过目，如果觉得这些不足以让您相信，我可以让提供这些材料的当事人亲自来医院一次。”

    慢慢翻过周凯递来的材料，蒋副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只是长叹一声靠在椅子上呆望着天花板，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熙明，于２００６年１月１日凌晨在ＸＸＸ大街路段遭遇车祸，送至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市第一交警大队进行事故调查处理，此事故处理非常迅速高效，并得到了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有力协助，Ｃ市Ｊ区法院于２００６年１月６日开庭审理该案，判定事故责任人Ｘ某赔偿林熙明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和后期补偿共计算二十六万五千三百元，林熙明代理律师为ＸＸ律师事务所邓伟博，索赔理由为林熙明下身致残……”

    周凯带着笑容，慢慢把将副院长刚才看的材料背了下来，“蒋副院长，还是那句话，因为该人牵扯到省厅要案，所以我必须取得他在治疗期间的真实材料，这并不违反医院的规定，而且，对此人的调查也仅限于身份确认和案情取证，不会影响什么的。”

    “小周同志，也许我将要给你解释的问题非常复杂，但是我希望，假如你所说的案件确实和她没有直接关系，请你们千万不要利用这些材料为难她……不然这对一个刚刚摆脱噩梦的年轻人来说将是最致命的打击，稍等一下……”蒋副院长苦笑一声，拿起了电话，“整形外科吗……对，让何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次。”

    放下电话，老人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连续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在蒋副院长和何主任的陪同解释下，周凯终于颤着手关上了面前的资料夹，脸色凝重。

    林熙明就是她，而且她也确实是女的……周凯长呼一口气，手揉着太阳穴，缓解着长达两个小时的精神紧张，把思绪从那大堆生涩的医学术语解放出来。

    “这类病情是非常罕见的，好在发现时间还不算晚，而且她的生理自我纠正也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所以请不要把她等同于现在社会上的所谓变性……”何主任有点遗憾地看着面前桌上的大堆资料，心里直叹气。

    “……”周凯咬了下嘴唇，默默点头。

    也许周凯本身就是个讲究客观事实依据的人，正因为这点，他才坚持要把这个本不算案件直接线索的问题追根问底，一方面去印证他曾经分析的案情可能性，一方面去解释乔副厅长所提出那几个关键性案件逻辑问题。对于林熙敏以及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两位专业人士身上得到了全面的了解，在惊愕的同时，也觉得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离落地不远了。

    “谢谢你们配合，我会谨慎处理的。嗯，对了，林熙明……敏，她住院期间，有没有和特定的人联系过？二位请看看这些照片，是否有这里面的人。”周凯调整下了心情，又掏出了一摞照片，“如果二位觉得比较困难的话，请曾经负责护理过林熙敏的其他医护人员也来辨认。”

    两位医生对视了一下，慢慢点头。十分钟后，几个小护士带着拘谨的表情默默走了进来。

    大约二十来张小青年照片一一摊开，六个护士很仔细地看着，不过两分钟，两张照片被护士们放到了指定的位置。

    “这就是林妹妹出车祸后前来照看她的人，但是没几天他们就没来了……”一位护士看了眼同伴，很艰难地说着。

    李小兵，男，二十三岁，家住Ｊ区ＸＸＸ小区，初中即辍学在外，后加入ＸＸＸ街道小混混团伙，为林熙明之下的二号头目，２.３凶杀案后失踪。

    汪海，男，二十四岁，父母双亡，家住Ｊ区ＸＸ小区，高中学历，为ＸＸＸ街道小混混团伙老资格成员，与李小兵同为该团伙核心成员，２.３凶杀案现场即为汪海住家，凶杀案后失踪。

    周凯只是看了眼照片，就迅速默背出了这两人的背景。

    “一月一日起到二月三日，林熙敏除了同这两人以及葛志强有接触外，还有其他人单独与其相处过吗？或者她是否单独外出过？”周凯打开了记录本，看了眼面前六位护士，露出了微笑。

    “没有其他人了……哦，大年夜那天她出去了一个下午，不过晚上还是回来了！”年纪最小的护士赶紧解释，“然后就一直到出院了。”

    “嗯……那住院期间她是否有什么不正常表现？”周凯刚问完这句，抬头就看见四周的医生护士都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又把问题问偏了点。

    你个笨蛋，她隔了十几年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女的，换了谁都肯定情绪不稳定或是有异常言行的，你还真问的出来！周凯尴尬地低头装做拿笔，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林妹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位护士翻着白眼说到。

    “好象……好象就是二月五日的样子，林妹妹情绪特别不稳定，吵着要出院，要不是蒋副院长赶来劝说……”另一名护士也接上了口，还小心地看了眼身边的老人。

    蒋副院长也没有任何怪罪下属的意思，只是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哦？那就是２.３凶杀案后了？难道这所谓的情绪不稳定是因为她也才知道发生了血案？还是觉得事件结束了她想马上逃避？

    眉头又皱了，记录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周凯觉得自己以前到现在的一切分析判断都变得那么模糊不清，几乎没有一个分析是绝对清晰可信的。

    现在有几点周凯是肯定的了，就是林熙敏绝不是因为想瞒天过海而刻意做什么所谓的变性手术，而且在性别恢复手术后也没有回避她认识的人，在时间上和案件逻辑上存在着很大巧合，这就基本排除了她想私自伙同葛志强杀人灭口的动机。这就是乔副厅长需要解释的第一个问题疑点。

    其次，对于２.３凶杀案的发生时间，显然林熙敏没有任何预知，因为２.３凶杀案在二月四日就全市新闻报道了，如果她参与其中且早有准备的话，应该时刻关注或在凶杀案发生之前就离开医院，就算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离开，也不会出现之后的情绪突然大波动。

    ……

    “小周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年轻的小警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蒋副院长忍不住轻声提醒了声。

    “哦，没什么了，谢谢大家！”周凯赶紧站了起来，伸出了手打算告辞。

    “我本着一名医生的身份和应有的职业道德，有义务来维护病人的隐私和她的人格尊严，所以……”蒋副院长握住了周凯的手，脸色特别严肃。

    “我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和应有的职业道德，保证每位公民的自由和尊严！请蒋副院长放心！”周凯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怎么脸色那么别扭啊，被人骂了？”鲁文杰笑嘻嘻地推开了车门，“我们的周大警官不会连那些护士小妹妹都搞不定吧？”

    “别开玩笑了，给支烟！”周凯苦笑着靠在背椅上，伸出了手。

    “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上次尝了下就上瘾了？”鲁文杰奇怪地看着这个进出医院前后都有点情绪古怪的同事，不知道对方今天跑了一天到底收获了什么。

    忍住了嗓子里的辛辣，周凯只是摇头。

    “嗯……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些事情，现在省厅的调查已经全面展开了，但关于对盛华集团的调查安排省上领导有点犹豫，毕竟这牵扯到Ｃ市乃至Ｓ省的优秀的民营企业集团，而且该集团一直是Ｓ省的主要纳税企业，无论是公开的还是暗中，都会有些影响。”鲁文杰不再开玩笑了，表情很认真。

    “哦？看来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啊，那么快我的建议就省各部门都在议论了？”周凯有点不满地把包丢到了车后座位，“夜明珠一案也是，才有那么点眉头，就闹得个全市风雨，现在好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所以你打算单独干？”鲁文杰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躺在角落的公文包，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但是时间，黄厅长昨天还在说，要尽早把你调回去，对林熙敏的调查没必要那么投入，如果你觉得确实重要，干脆传唤就行了，什么假身份证、假学历都可以马上调查出来，就算和那个林熙明没有一点关系，好歹也给户籍管理部门和教育部门敲敲警钟。”

    “不行！”周凯突然把身体坐直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前方，“快了，给领导说说，再给我半个月时间……”

    鲁文杰扭过头，看了眼这个突然又变得“激昂”的小同事，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为什么当初自己非要秘密调查，而不是用公开传唤呢？真是听从了乔副厅长“不能伤害无辜者”的理由，还是自信心在做怪？或者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在冥冥中暗示自己不能去接触一个“迟到的女生”的最大秘密吗？

    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周凯拉下了车窗，不顾高烧刚退的虚弱身体，让呼啸而来的冰冷气流把头包裹住……

    ***************************************

    盛华集团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聂董事长，我集团在Ｘ国的分公司筹办工作已经取得了国家相关部门的批文了……这是Ｘ国商务部的批文，要求我们按照上面的Ｘ国法律条款调整我们的资产申报事宜。”年轻的女秘书笑盈盈地把一叠文件放到了聂盛华的办公桌上。

    “恩，你下去吧，关于Ｘ国的跨国分公司筹办会议，就定在下个月召开，取消电话会议，让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都回总部开会。”聂盛华满意地翻着面前的国内国外批文，脸上充满了激动。

    打开电脑，进入了公司资产帐目管理系统，一边又进入了企业银行网上户头。

    可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的阿拉伯数字在屏幕上是那么清晰，聂盛华轻轻敲着键盘，每一下，都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财富在他的手下调动着。

    又是一笔数目高达两百万美金的外汇被转到了一个国外秘密帐户，当确认回执信息弹出来的时候，聂盛华才轻轻松了口气。

    接着打开业务报表，各地分公司和下属企业的财务数据还是那么令人欢欣鼓舞，聂盛华忍不住嘴角泛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这就是自己的集团，上上下下各级公司和部门拥有近万的员工，业务遍及化工、制药、地产、旅游、进出口贸易、金融投资，几乎所有这个时代的黄金产业自己都插上了一脚，而凭借的，就是二十多年来的腥风血雨打下的基础。

    儿子接受的是国外高等教育，他的未来就是这个单薄的家族的希望，只要他走上成熟，那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聂盛华想到这儿，拉开抽屉，又取出了自己派人偷拍的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是那么冰洁，但那夜色下的表情总让他感觉到一丝怪异，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冷漠，也不是天生古板的内向严肃，仿佛总有一层揭不开的棉纱覆盖在那青春的脸蛋上。

    想起了前几天和儿子在电话里的冲突，聂盛华心里有点不舒服，拿起了电话，“白莫文，这几天省上部门领导都在打招呼，你也多注意点，叫下面不要出错了，钱是小事，集团的声誉很重要啊……恩，对了，聂阳那里，你们就不要去刻意关照了，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他是晚辈，如果有顶撞你们的地方，可以直接给我说，这么多年，大家顶过来都不容易，兄弟情谊我还是放在第一的……”

    挂上了电话，聂盛华又拉开了一个小抽屉，只见里面垫着雪白的绢布，除了一个精美但陈旧的小相片框外，抽屉里没有其他任何杂物。

    相框里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一脸的意气风发，眼神中透着一股狂野和桀骜不逊，而一边的漂亮女人，则含蓄沉默，表情干涩冷漠，冰冷中也隐隐透出一种带刺的肃杀。

    “呵呵，还这样看着我，那么多年了，还无法容忍我吗？”聂盛华抚摩着相框的玻璃，表情渐渐苦涩，但又透出一种无比的骄傲和自豪，“我早给你说过，和我在一起，绝不会后悔的，而且我也从没勉强你，其实你可以选择放弃的，你帮我那么多，我也会永远记得，看看我们的儿子，他已经大了，也不用再走我们的路了。”

    “聂董事长！”一个语气稳重的男子声音在门口传来，只见一个气质高雅仪态端庄的中年男子带着微笑走到了聂盛华近处，看了眼对方手里的相片框，眼里马上流露出一种钦佩，“董事长又在想秦姐了。”

    “嗯……无聊，看看，看来你的眼力还是那么好啊，一下就认出了……”聂盛华抹了把自己黑亮的、其实是经过黑发油掩饰的头发，慢慢把相片放进了抽屉。

    “兄弟们都不会忘记秦姐的，如果没有她，可能余风我还活不到今天！”余风有点激动地说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可她却并不喜欢你们任何人，甚至包括我……她就是死了，也许都没有在意过我，对她而言，我只是她的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而她当初所做的所有努力，也不过是履行一个妻子最起码的本分。聂盛华默默想着，并不去接下属的话。

    “董事长，您就别多想了，秦姐如果真不理解你，她也不会在最困难的时候代替你掌管照顾兄弟们。”余风似乎还在回味那段最为辉煌的日子，越说越激动。

    二十多年前，那一段日子聂盛华永远都不会忘记。

    ……

    秦柳意，在某个年代，是Ｃ市曾经最年轻的女子散打冠军，一位年轻的爱好武术的普通工人在偶然的机会与其会面了。年轻人直爽但又狡诈，热血但又深沉，因为共同的爱好，这位美丽的少女对表面直爽、富有正义感而且出手阔绰的青年产生了好感。

    年轻人心思很密，他很懂得如何去取悦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的欢心，总是表现出无可挑剔的一面，让对方的傲气永远都被自己用甜言密语覆盖掉。

    在那个年代，男女关系还是非常谨慎严肃的，但秦柳意却被年轻男子用最狡猾但又在那个年代最富有浪漫的手段给征服了。婚姻成为了少女唯一的选择，她开始憧憬和这位有着伟大志向和强烈进取心的青年共同创造未来。

    但结婚不久之后，年轻男子真正的生活才被少女知道，原来年轻丈夫那普通工人的身份背后，却是一个黑道小头目的真实身份。

    一个个所谓的小弟在褪去西装后露出的凶悍形象让新婚的秦柳意感到全身发寒，原来丈夫所谓的努力奋斗获得的财富都来自那些肮脏的角落。父亲因为知道这些气死，母亲也在不久撒手而去，秦柳意苦劝丈夫放弃这些生活但没有任何结果。

    “这是我选定的未来，我有理由去实现，我最终也可以做到成功，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种手段！”年轻人还是那种义正严辞的腔调，仿佛他永远都是正确的。

    “我会看着你毁灭的！包括品尝你所谓的真实生活！”秦柳意摸着大肚子，狠狠说着，脸上不再是以前可爱的甜甜笑容。

    她开始以大姐的身份冷视那些小弟，用拳脚去教训她所看不惯的人和事，但始终没有去揭发丈夫的一切，因为，她不得不为刚出生的孩子去制造一个表面上完美的家庭。和她的冰冷态度相反，那些丈夫的手下却始终对她尊敬有加，奉若女神，因为在用拳头说话的世界里，力量才是身份唯一的砝码。

    又过了不久，年轻的丈夫因为参与了一场大案而重伤逃逸外地。

    失去了领导的男人们都乱了分寸，那一笔笔可观的财富在飞速流逝，秦柳意带着冷笑开始接管了这群即将分崩离析的男人，一段属于她个人的黑道辉煌终于开始了，但她的心却越来越冷，直到丈夫几年后偷偷回来，她只是默然地把丈夫丢下的小弟交了出去就继续恢复了一位普通母亲的身份。

    儿子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富甲一方，俨然社会名流的两夫妇终于把儿子送到了国外，这个建议是秦柳意提出的，因为她已经彻底失望了，就算让儿子失去了家庭的关怀，也不愿意让儿子在渐渐长大后知道父母曾经做过的一切。

    终于，在某个夜晚，一个不甘崩溃的对手用最恶劣的毒药报复夺去了秦柳意的生命，临死前的她死不瞑目，但嘴角还带着那丝冷笑，眼睛里是遗憾，因为她还没有亲眼看到那个欺骗了她的人是什么下场。

    ……

    ……

    “董事长，余总经理已经走了……”女秘书俯下身子，在聂盛华的头侧轻身说到。

    “哦，好……都下班吧……”

    看看挂钟，已经下午六点了，聂盛华这才揉着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坐姿而造成酸疼的腰站了起来，一边的女秘书递过了风衣。

    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陷进来的，我会给他一个光明的路……聂盛华出门前看了眼办公桌的某个抽屉，露出了微笑。

    ……

    ……

    “你小子欠揍！滚！滚远点！”

    科技大学的某个角落里，一位女生正怒火冲天地拿起一个啤酒罐砸向一个落荒而逃的男生，结果因为肩上的伤发作而疼得哆嗦。

    “行了，这样的事就不要生气了，谁叫他仰慕你那么久，呵呵。”一向严肃惯了的聂阳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赶紧扶住了脸色通红的林熙敏，一边拿起了放在石凳上的一封“表白信”看得津津有味，“文笔不错，就是肉麻了点，而且他刚才的态度也确实脸皮太厚了，不知道进退。”

    “你……”

    林熙敏全身无力，坐在石凳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就在不久前，一位比她高一年纪的本系男生居然拿着鲜花和一封表白信嬉皮笑脸缠了她几乎半个小时。

    从开始的不理睬，到皱眉冷视，再到低声呵斥，林熙敏的忍耐在那个男生不断的“进攻”下终于失守，并最终在聂阳买来零食的时候爆发了。

    “还有，这啤酒罐那么沉，真要打中头，你还得吃苦头。”聂阳收住了笑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那些……粗话什么的，也不要说了，不好。”

    “……”林熙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骂人时的话语确实也有点难听，脸上更红了，赶紧抓起啤酒挡住了脸，“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抓起香烟，摸出一根，结果打火机老半天都没出火，又一把把烟丢到了地上。

    她是很特别啊，反应也确实激烈了点，要是换做其他的女生，估计有男生这样追求还会暗暗高兴。聂阳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林熙敏的一举一动，更觉得对方身上那种味道非常独特。

    “我回寝室了，别跟来！”林熙敏也没任何心思去进行什么“临时课外辅导”了，胡乱抓起桌上的书本就打算回宿舍。

    “还没开始讲呢。”聂阳一楞，慢慢站了起来，“你不会就是故意找个理由出来喝酒的吧，还是确实不喜欢学习？”

    “呵呵，你说呢？”林熙敏轻笑一声，扬长而去。

    真他妈的恶心，这辈子总算见识了男人写情书到底是什么东西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林熙敏走着走着，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反手，喝空的拉罐就丢进了路边绿化带里。

    “哎呀！”一个男生摸着头拣起了拉罐，回过身，发现除了走远的一位女生外，附近并没有其他男生。

    聂阳远远地站在道路另一头，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再次泛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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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无心伤害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七章 无心伤害

    晚上八点，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寝室。

    晚饭后，除了杨素蓉看书，文月琳继续发呆写日记外，其他的女生都围在林熙敏的床边打扑克，不时发出大呼小叫，电视依然开着，热闹的节目和音乐把寝室的气氛烘托得格外温馨。

    “哈！胆敢用一对５包底牌，我一对Ａ！四倍包底，分都是我们的啦！连升两级！”张仪娜脸都要笑烂了，左边出过牌的彭玉馨脸涨得通红，而她的对家尤冰已经皱紧了眉头。

    “哪打得过你们啊，你和小敏都打得好，不干了，下盘我坐小敏对家！”尤冰气呼呼地丢出了二十分，然后抓起了身旁大书桌上的零食，一个劲地对着张仪娜瞪眼睛。

    “呵呵，是我打得不好，连累小冰了。”彭玉馨尴尬地洗着牌，一边看着身边屈腿坐在床上的林熙敏，“小敏，今天下午杨聂给你补习还行吧，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就是啊，好浪漫，而且一看就知道杨聂是才子，有他帮你，什么都搞定！”张仪娜又抢出了将牌，笑得更是得意，“我英语不好，什么时候也让杨聂帮我补习吧？”

    “嗯？我没补习，学不下去。”林熙敏故意装出肩膀不舒服调整着身体，偷偷把彭玉馨的牌都看了个遍，发出了嘿嘿的轻笑，“书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书。这入学通知书是买的，混文凭的，我是什么料我自己清楚。”

    这是林熙敏这段时间来最大的“觉悟”了，因为有关她的学习水平到底如何，其实全寝室甚至班上不少人都猜出了个大概，就连部分老师都突然保持沉默不再计较这个，所以对她来说，还不如从表面上把某些情况坦白，也免得遮遮掩掩中马脚更多。

    “……”

    彭玉馨停止了摸牌，抬头静静地看着坐边端坐在床的林熙敏，张仪娜和尤冰更是吃惊地张大了小口，就连杨素蓉也放下课本悄悄走了过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反正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林熙敏平静地说着，一边摸出了香烟，但是看看大家的表情，又不好意思地塞到了枕头下，“继续摸牌，快。”

    小敏的父母应该是很有钱或者是拼了所有的积蓄才用了这个方法把小敏送进了大学，这种现象在任何地方都很普遍了，甚至就连正常考入大学的学生，又有多少是真正在学习呢，所谓混文凭的说法，其实在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存在的。不过对于考入生物工程系这样的理科非社会主流专业的女生来说，这种现象要比某些大众专业少很多。

    不过她总是幸运的，可能她很自信自己的条件吧，至少像她现在的情况，有杨聂这样的男人来爱她照顾她，以后的生活未必需要她自己去打拼。

    几个女生默默地摸着牌，心里都出现了类似的想法，而张仪娜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活泼了。

    “小敏，其实……大学就这么几年，也挺不容易的……”杨素蓉一边帮着尤冰看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还偷偷在观察林熙敏的表情，“能学好我们这个专业，还是很有前途的，现在很多生物制药、食品行业和研究单位都需要这类人。”

    “呵呵，我基础很差的。”

    搞笑，我十四开始就没有读书了，还谈什么前途，还真当我是来学校读书拿文凭的？林熙敏低头摸着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然后抬头偷偷看了眼在远处一个人默默写日记的文月琳。

    “只要有心，还担心什么？再说还有我们帮你啊，再加上杨聂，最差也不会落得个门门不及格吧。”杨素蓉说着，突然很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呵呵，乱说，乱说！”

    “也没乱说，本来就这样，如果学期结束学分不够的话，可要重修，重修还不及格的话……哈，我没有红桃，将吃！”尤冰若无其事地丢出一张牌，笑呵呵地看着林熙敏，“小心被退学。”

    林熙敏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点茫然地抬头看看大家，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已经宣判了死刑的罪犯在等着行刑那一天的到来，残酷得似乎连忏悔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是否就真得不值得再待在这里了？或者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和理由继续这一切了？

    林熙敏艰难地抽出一张牌，也没看是什么，就按在了床面上。

    “啊，你居然送分啊！？”张仪娜叫了起来，脸上尽是不满，“才出两轮你就只剩分了？”

    “啊……”林熙敏一惊，才从思绪中回过神，傻傻地看着床面的牌，知道自己犯傻了。

    “呵呵，也该我们赢一把了吧？”彭玉馨吐了下舌头，赶紧把自己的牌也丢出一张，然后笑呵呵地看着林熙敏，“小敏，其实你大可以和你父母商量，和学校商量，找个理由换个轻松点的专业。”

    她家里既然有本事把她弄进大学，要换个专业应该不是难事吧？彭玉馨心里想着。

    “不行，这样小敏就不在我们寝室了！到时候这里又变成五个人了。”张仪娜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反正这学期都是基础课，也不是很难考，二年纪开始的专业课大家起点其实也都一样，我倒觉得没那个必要，大不了大家每天都抽时间给小敏填鸭！”

    张仪娜的话一出，其他人都纷纷点头。

    林熙敏心里一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很感动。虽然她知道这个方法对她来说效果基本可以忽略，而且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背景和真实想法，但心里还是感觉暖洋洋的。

    不置可否，只能笑着点点头。

    “嗯？对了，小敏，都开学那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周末回家啊，难道你父母没在这个城市？但听你口音，是本地人啊。”尤冰好奇地问着。

    林熙敏一楞，脸色开始发白，低过头没敢去接对方的目光，“嗯……不是都很忙吗……没时间。”

    是啊，以前每个月都要去看爷爷奶奶的，现在却……林熙敏脑子里又出现了熟悉的老人身影，鼻子开始发酸。

    “我看你现在不正有时间吗，反正有伤也暂时不用天天上课，周末可以回去看看，说不定你父母比你还着急呢！”

    彭玉馨笑着看了眼房间角落里那摆放的大堆水果、补品和营养保健品，知道其中很多都是杨聂买的，再加上班上的男同学每天都有来献殷勤的，３０６寝室几乎都快没地方放了。“这么多东西，就算加上我们五个，一两个月都吃不完，我看不如你给伯父伯母送点过去。”

    “嗯……好。”林熙敏无力地点点头，“继续打牌，该谁出了？”

    电话响了，还没等平时最积极的张仪娜反应过来，只见没有参与“集体活动”的文月琳一下就跳了起来，几步就冲进了里屋，几个女生都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阵，文月琳才匆匆走出来，然后开始整理头发，换衣服。

    “小文，你要出去啊，都快九点了。”杨素蓉问到。

    “问什么啊，肯定是冯勇找小文，哈！”尤冰眨巴着眼睛，表情很是神秘，“夜晚幽会……浪漫，没想到冯勇也学会了这个。”

    “……”文月琳脸红了大半，什么话也不敢说，就急急出了门。

    “哦，我也要出去买点东西，等会回来！”林熙敏一下将牌全扣在了床上，一边看着文月琳走出房间，一边拿起了一边的手机和外套。

    “你有伤去买什么，还是我去吧，你打牌就是了。”杨素蓉笑着站了起来。

    “……”林熙敏傻了，呆呆地看着杨素蓉的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有东西丢杨聂那里了……”

    “看看，小文刺激小敏了，也要抛弃我们去寻找夜色下的浪漫了，哎，女生外向啊……”张仪娜恢复了她最喜欢的恶作剧口吻，“小蓉，你就顶替小敏吧，快坐上去！”

    真受不了这些女人。林熙敏也懒得整理什么装束和头发，几步就走出了门。

    众女都开始笑，杨素蓉被三人硬到了牌局里。

    ***************************************

    科技大学某处角落。

    月亮被四周绿化带的树木遮掩了大半，一对男女学生站在路灯下紧张地对峙着，男清瘦高挑，脸色毫无血色，眼睛却布满了血丝，女的默默低着头，似乎在哭。

    “你终于肯出来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回避我！”文月琳斜看着地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已经给你说过的，我不会让你难堪的，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也没办法……”

    “我可以尽到我的承诺，为你继续保守秘密，可是你现在能看到的冯勇已经是什么样子了！？你看看我，现在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警察每过几天就会来找我一次，问长问短，甚至还去搜我的家！同学用什么眼光看我你知道吗？我家的邻居是怎么看我父母的，你又知道吗！？自从我去你表舅家知道了事情大概后，我每天都觉得有人在跟着我，看着我，跟鬼一样，天天都会做噩梦！”冯勇疲惫地靠在了灯柱上，摘下眼镜，茫然地看着夜空，“我已经顶不住了，我真得好累……我父母已经从警察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给我说了，要我……要我不要再和你在一起，我们家受不了这个折腾，你的东西，我找时间还给你。”

    “冯勇……”文月琳越哭越厉害，最后居然蹲在了地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你考虑清楚一下吧，算是我对不起你……”冯勇说完，就转身准备走了。

    “我不要那个东西，我们去交给警察，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文月琳突然站了起来，拉住了冯勇的袖子，“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相信过我吗？要是当初你早给我说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会这样！”冯勇使劲地甩着袖子，脸色越来越阴冷。

    也许是动作太大了点，只见冯勇一抡胳膊，在拉扯中摇晃的文月琳脚下一个趔趄就跌倒在地上，膝盖重重地擦撞到了水泥地面，渗出了丝丝鲜血。

    冯勇没有回头，但身体也没有动，只是呆呆地背对着文月琳，而文月琳则跪在地上流眼泪。

    “你还是不是男人！”

    一声清脆的冷喝从黑暗远处而来，只见林熙敏带着更为冰冷的表情和目光走了过来。

    对峙的男女都惊愕地回过了头。

    “真不要脸，打女人！”林熙敏拉进了文月琳后，呼地一下就挥出了手，在冯勇脸上打出一个清脆的耳光。

    “不关你的事，小敏……”看到冯勇那冒出了怒火，文月琳也顾不上哭泣和膝盖上的伤了，赶紧拉住了林熙敏的身体，“他没说错，是我隐瞒了他一些事情。”

    “看着我干什么？不服气？”林熙敏冷笑着把文月琳档在了自己身后，死死地看着对方的脸，“小文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把你当最重要的人，不管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东西，起码她没有让你死掉亲人吧？是谁把你吓成这个窝囊样？还不是你自己！你一个男人，这点都扛不住，当初就不要硬撑着答应！”

    林熙敏轻蔑地看着对方握紧的拳头，根本就没把这个书呆子放在眼里。要论拳脚，虽然自己力气小，而且还有伤在身，但也未必怕了这个胆小的男生。

    “……”

    林熙敏一席话又让冯勇想起了那晚和流氓打斗的事情，有些有关他和崔严、张亮三个大男生的表现已经被尤冰在全班同学间无意散布了不少，所以见对方又在暗示“男人”这个话题时，心里就泻了气。

    面前的冰山美人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言辞和压迫性的高傲冷漠目光几乎瞬间就摧毁了冯勇这样的男生那固执的顽固脾气，被说到痛处的冯勇根本就不敢和对方对视。

    “也不麻烦你什么了，把东西丢出来，放你哪里，也算小文当初看走眼了。”林熙敏见对方的气势被自己刻意制造的话题给打没了，心里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

    “对不起，小文，我是没勇气承担这些，我配不上你，秘密我会继续保守的，东西过几天我请假出去拿来还你……”冯勇低过头，慢慢朝远方走去。

    “冯勇！”

    “别管他了，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一把拉住想要追出去的文月琳，林熙敏故意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等他想通了，事情就好解决了。”

    呆呆望着高傲冷艳的林熙敏，文月琳心里出现了说不出味道的安全感和依赖感，这承受了几个月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像是寻找到了发泄理由一样喷涌而出，居然一下抱着林熙敏的身体就开始哭了，结果碰到了林熙敏的肩膀，疼得林熙敏只有咬牙硬顶着。

    “对不起，小敏，我知道你一直很关心我，当初也是你帮我避过了警察，而且还帮我找理由回学校的……我想等冯勇把东西还给我后交给警察。”

    啊……这可不行！这东西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占有！那上面有兄弟们的血，就算找不到凶手，也绝不能交给任何人！

    林熙敏心里一惊，知道刚才的戏有点过头了，赶紧拉住了对方的手，“小文，你先不要紧张，现在很明显警察不信任你们，所以才会一直或明或暗地纠缠冯勇，所以真交出去了，不就等于承认冯勇和你一直在欺骗警察吗，万一警察再告诉学校，冯勇就更无辜了，你也会被直接牵连的！说不定还会被退学的！”

    “啊，不行，冯勇是无辜的，他不能退学，他学习很好，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能这样！”在一系列刺激中的早就失去分寸的文月琳更加惊慌了，想要把东西交警察的念头也消失了，现在的她，还是依然挂记着冯勇的面子，加上性格内向单纯，对林熙敏这暗带着诱导和恐吓的话丝毫没有招架之功，“那你说怎么办啊，小敏！”

    “没事，我看冯勇还是有骨气，他不会出卖你的。这东西既然那么不吉利，到时候干脆偷偷把它埋了，当是彻底遗忘掉，没有这个东西在身上，就不会再有心理包袱了，警察找不到什么证据，也就慢慢会放弃的，相信冯勇以后会慢慢悔过。”林熙敏艰难地找了个理由。

    “哦……好，但是小敏，你可要发誓不要告诉任何人啊。”

    “呵呵，我要想告诉别人，早就告诉了，也用不着等今天吧？”林熙敏活动了下肩膀，感觉到有点异样，知道伤势被文月琳那一抱又给弄糟糕了。

    又说了一通安慰的话，两人这才慢慢朝宿舍楼走去。

    当附近再没人经过的时候，发生争吵的不远处的绿化带里站出个高大的黑色人影。

    “她还在努力接近文月琳……难道东西确实在文月琳和冯勇两人手上？”周凯拍下了身上的树叶，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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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与过去告别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八章 与过去告别

    阳光已经在抗议那窗户上的帘布，艰难穿过纤维的光线争夺着房间里台灯的房间照明权。

    周凯伸了个懒腰，举手看看表，居然已经上午十一点过了，这才知道自己后半夜爬起来整理案情资料到现在又是近七个小时过去了。

    台灯关上，窗帘扯开，新鲜温和的光线瞬间冲进了这淤塞了一夜的房间，将青年全身都沐浴在金黄中，仿佛急切地想要洗去青年那满脸的倦容和眼里太多的沉重。

    桌上摊着大堆资料，几乎从案件最开始一直到昨天，所有的线索资料都被周凯重新仔细整理分析了一遍，而如今，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致的案件未来走向的轮廓。

    林熙敏，应该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原本的女身经过长期的抗议终于在这个年龄得以“昭雪”。无论这身体觉醒的时机和方式是否恰当，起码她在医院里可以去支付那些普通家庭根本无法承担、看成天文数字的医疗手术费。加上车祸肇事者赔偿的二十六万余元在内，林熙敏前后在医院注入了三十八万多的医疗费用，到出院都还没有用完。

    除了赔偿的钱外，这多出的近十四万元她从哪里来的？

    周凯想到这儿，从桌上抽出了最新整理出的一摞资料，里面记录着林熙敏曾经的手下和葛志强的手下的口供，都指出葛志强曾给林熙敏一笔十万的巨款。

    再拿起一张单独的口供，里面记录林熙敏在入住医院不久之后因为急需钱，李小兵和汪海这两个二把手曾组织手下偷汽车，接着将相当数额销赃的钱注进了林熙敏医疗费，然后平民会暗中解散了一半多的人。

    这些小混混是否知道他们的老大其实是女人呢？起码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就真没看出点名堂吗？周凯盯着桌面偷拍的少女相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又翻过一摞资料，这是前段时间陆续审讯平民会前期解散人员或幸存者的口供。

    “老大除了带我们干那些大活外，基本上都是单独活动，就连在大海家过夜，都是一个人住……”

    “说实话，不是背底里说老大坏话，有时候是够娘娘腔的，稍穿点紧身的衣服，怎么看都觉得跟个娘们儿似的……哦？我没说粗话啊……”

    “嗯，我们走之前最后一票生意是大海哥和石头哥主持的，一辆小车，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我分了一千八，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说林熙明有难，所以兄弟拼了命地挤钱凑钱，卖车的钱除了给散伙的兄弟外，大部分被大海和石头送去了，现在石头和大海也失踪了，谁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啊？”

    ……

    ……

    这是一个奇特的小混混团体，林熙敏在用她的价值观影响着这群年轻的男子，以她独特的个人魅力、江湖义气控制着这群男人对她的忠诚，并依照她的意愿过着阴暗而艰难的生活。如此的一个小混混团伙，那么多的男人围绕身边，一个表面上还在用男装拼命掩饰身体变化的女人就那么从容面对一切吗？

    忽然想起了发生在不久前的凌晨大群殴，林熙敏那不让男人的豪迈勇气加狠辣手段把几个小流氓打得哭爹喊娘，虽然最终因为保护杨聂而受了伤，但能看出她是个心思很细的人，在打架中也是选择最佳时机给予对手无法反抗的突然打击。

    或许她的力量就在于此吧，那群单纯的小混混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跟着她占据了一个地盘，让四周街区的其他地痞束手无策。

    葛志强在某段时间内曾拼命寻找突然失踪的林熙明，但根据护士的回忆，似乎葛志强到了医院后却并不知道林熙敏就是林熙明，那他为什么要那么照顾林熙敏呢？

    十个同伴的死亡，两个下落不明，林熙敏除了激动了一阵后就再没什么反应，居然就直接带着剩余的钱潜进了大学，甚至这大学生身份还是葛志强和高威为她办理的。

    还有李小兵和汪海这两人，他们既然能在医院里呆上相当段时间，并在除夕亲自接待已经恢复为女人身份的林熙敏，那他们二人是否知道林熙敏和高威、葛志强之间的“生意”内容呢？令人怀疑的是，这两个二把手，居然能同时逃过那场显然是灭口的大屠杀。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蹊跷？

    “可能性有二，第一：获知林熙敏前后真情的，只有李小兵和汪海二人，这三人同谋算计自己的同伙，企图在高威和葛志强死后单独占有夜明珠的线索；第二：林熙敏隐瞒一切，因车祸导致个人表面上失踪，从而引发高威和葛志强幕后的人在高威和葛志强死后而采取的灭口行为，且凶杀案发生后不知道李汪二人依然存活，自己依照线索进入科技大学，企图占有夜明珠，取得大学生身份的真实情况待查。”

    周凯在纸上迅速写下了这两点，但他同时也认为，第一种情况可能性非常小，因为黑恶势力在失去了高威和葛志强后，既然已经有了灭口的理由，是不会留下这三个可能知道一切的小混混的，而且昨天一位小护士也偷偷告诉他，李汪二人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并企图在医院里打听林熙敏的下落。

    现在就剩第二个可能性了，以那些幸存的平民会成员对林熙敏的评价来看，林熙敏是个很重义气的人，甚至为了照顾手下而屡屡自己吃亏，而那些不愿意散伙且已经死亡的人肯定更是对林熙敏有着更高的评价和忠诚，那林熙敏就未必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那是否可以推断，在得知同伴全部死亡后，林熙敏在伤心之余已经决定利用这样的机会彻底洗掉以前的身份呢？

    以此继续推测，在没有实质线索的情况下林熙敏接近文月琳也许就是个巧合，而且文月琳的事已经在警方和学校处于半公开的状况了，她可能再次萌发了夺取夜明珠的念头，而这种念头，可能和她的性格有关。

    直爽、敢于承担责任、富有慈善爱心、不畏强暴……这段时间来林熙敏所做过的一些事情和形象依次从周凯的脑子里掠过，看起来，对方的个性言行显然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普通小混混。

    报仇！？

    周凯一路推测下去，突然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只觉得全身一阵发寒。

    搞笑，你一个女人，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去报什么仇！就算拿到了夜明珠，你最多用来祭奠一下死去的人，根本对现实于事无补！更关键的是，那幕后的黑势力倘若知道你的存在，你还有活命吗！？

    笨蛋，你还不知道其实你才是别人虎视耽耽的东西！

    一想到这儿，周凯全身又是一个激灵。

    文月琳的事情已经在市局暴露了，难保Ｃ市公安系统里还有类似高威这样的人被黑恶势力掌握着，那现在说不定正有人暗中和自己一样在校园里观察、等待机会。也就意味着，在夜明珠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其实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夜明珠本身，而是文月琳、冯勇以及林熙敏三人，其中林熙敏是最危险的。

    匆匆把桌上资料收拾了一下，然后一把拉开抽屉，将手枪及挂件穿戴在身，套上外套准备出门。

    刚一拉开房门，就听见了一声尖叫，然后眼前一团粉红色的影子朝后急退。

    “周洋，你要吓死我，我刚准备敲门！”尤冰按着胸脯在喘气。

    “我……去吃午饭，你又买来了。”周凯赶紧换上笑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一边悄悄把外套箍紧了些。又一低头，看到了尤冰手里居然提着一个小保温筒。

    “我还以为你又要吃泡面呢，输了几天液，你身体刚刚好，看你又熬夜玩游戏了吧？饭我已经买来了！”尤冰看了眼周凯的眼睛，露出关切的表情，也不等周凯有反应，就直接从对方身边穿进了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

    这个……周凯楞了半天，这才慢腾腾地又走回房间。

    “尤冰。”

    “叫我小冰就行了，同学都是这样叫我的。”尤冰很仔细地把饭菜在桌上摆放好，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哦……小冰，小敏的伤如何了？听说你们寝室的小文和那个冯勇关系不好了？是不是因为警察调查的事？”周凯硬着头皮开始了套话。

    “呵呵，你消息还很灵通啊！”尤冰转了下眼睛，笑得很甜，“小敏还算可以吧……小文回来后情绪一直不好，不过她这段时间倒是和小敏关系蛮不错的，以前她都不喜欢和人说话，至于冯勇吗……这个死木疙瘩，胆子又小，人又高傲得很，得罪小文也是活该！但听他寝室的男生说，主要是前段时间警察老是找他，把他吓着了。”

    周凯不再问什么，面前的香喷喷饭菜转移了注意力，再加上尤冰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按时给自己送饭，也就乐得个饭来张口。

    “对了，午休去看小敏吗，顺便我有个软件不会安装，你帮我下。”尤冰突然抬头问到。

    “好啊，反正我也打算再去看看小敏。”周凯赶紧说着。

    ***************************************

    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寝室。

    林熙敏躺靠在床头专心玩着笔记本，除了不时扭头接过一匙聂阳递来的饭菜，根本就不看聂阳一眼，这样悠哉的玩耍进餐，让寝室里其他女生更加羡慕。

    林熙敏自己也是不得以的，因为昨天晚上被文月琳那样几抱，肩膀的伤口又裂了，甚至感觉稍稍活动下手，锁骨就会疼得厉害，连着整个左半边身体都特别不舒服。但又不敢说出来，怕杨聂又“爱心大泛滥”硬拉着自己去医院，然后一个下午的时间又全白费了，因为她还打算趁下午的时候支开所有人去一次爷爷奶奶家。

    “小敏，我们来了！”周凯和尤冰走进了房间，尤冰一边大声喊着，一边露出很得意的表情。

    彭玉馨和杨素蓉对视一眼后，就悄悄走回了里屋。

    “好几天没见，杨聂。”周凯礼貌地伸出手。

    “呵呵，一样，听说你生病，小冰天天都给你送饭啊。”聂阳看了眼周凯和尤冰显得很是亲密的样子，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有人照顾就是恢复得好。”说完，侧头看了眼床上的林熙敏。

    “……”林熙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三人，只能勉强笑笑。

    “小敏，这几天公司有重要项目，我来了的时间就少了，你自己多休息。”聂阳看看手表，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去处理，于是伸手递上水杯。

    “我自己喝，你去忙吧。”林熙敏右手正握着鼠标没空，就自然而然地抬起了左手。

    肩膀和锁骨产生了钻心的疼痛，握着水杯的左手开始猛烈颤抖，还没等旁边的人来得及去扶住，杯子就掉在了床上，打湿了大片被子床单，就连笔记本电脑都沾上了少许水珠。

    离床最近的人都手忙脚乱，而床上的林熙敏则傻傻地看着掉在被子上的被子，身体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昨天还不是这样的！”聂阳眉头一皱，迅速发觉今天林熙敏的举动是有点不正常。

    “是不是我每天都要给你汇报啊？”林熙敏裂裂嘴，语气有点凉。

    “可能是……昨天晚上我碰了一下。”文月琳走了过来，低头怯怯地说着。

    “和小文无关。”林熙敏赶紧打断了文月琳的话，眼睛依然轻蔑地看着被子面上的大片水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骨折的伤再怎么轻，也不能瞒着！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周凯的表情和聂阳一样，语气很是严肃。

    “是啊，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就去医院看看。”其他女生也走了过来。

    “等等，我打个电话！”聂阳摸出手机，打算出门打电话请假。

    “不用了，你刚上班就请假，不好。”林熙敏喊住了聂阳，“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上班吧。”

    林熙敏表情平静，慢慢把笔记本推到一边，就准备下床，杨素蓉赶紧去扶住。聂阳握着手机呆站着，表情有点不自然。

    “杨聂，下午我有时间，我陪她去算了。”周凯赶紧说着，一边侧头对着聂阳点点头。

    “那……麻烦了。”聂阳见林熙敏态度坚决，只好摸出车钥匙，丢给了周凯，“开我的车去吧，就在西区停车场，车牌号是……”

    说完，人已经出门了。

    “小敏……”包括彭玉馨在内的女生都同时围了过来，露出很担心的表情。

    不能再依赖他了，必须保持点距离。林熙敏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这话。

    ***************************************

    下午三点，Ｃ市第二人民医院，骨伤科。

    “刚才的Ｘ光片显示，林小姐的左锁骨裂痕又有扩大的现象，外部肩伤也裂了，这恢复期非常重要，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剧烈身体运动，不然以后很麻烦！”医生很认真地对着林熙敏说着，“再不小心，这恢复期会更长，万一锁骨恢复不好，以后你的左手就不能提重物了。”

    林熙敏并不说什么，冷着脸在周凯的陪伴下走出了房间。

    “这下知道重要了吧，杨聂的担心也不是白费的。”周凯笑着拉开了车门，“他也够细心，知道不能折腾，那么轻易就把车让我来开。”

    “这家破医院……”林熙敏皱着眉头，坐在车里，情绪很不好，但是又暗暗担心以后真如医生说的那样左手只能用来做拿碗吃饭的普通动作，要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左右手同时掷飞刀。

    “别抱怨了，现在回学校？”周凯羡慕地看着车里那些高级的设备，暗暗惊叹杨聂的身家。

    “不，去Ｊ区ＸＸＸ街。”林熙敏想了下，静静地说着，“回学校拿点东西就去。”

    Ｊ区ＸＸＸ街？周凯心里一亮，似乎猜出了什么，脸上带着微笑发动了汽车。

    ***************************************

    还是熟悉的小街和有排排低矮的居民楼，一群群孩子们在裂了口的街道上欢快地踢着足球；骑着自行车的兜售老鼠药的小贩以很高的技巧在小街里穿梭着，喇叭里枯燥的叫卖声在各条小巷里回旋；街边的一排小商铺有点冷清，不少开店铺的街坊邻居干脆都停止了自家的生意，围在狭小的空间里打着麻将。

    街道一头，一男一女慢慢走进了这片小区，当头的少女脸色虽然冰凉，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激动，紧跟着的高大男子手里提着好几袋东西。

    “你家住这里？”周凯一个抬腿，避过了小孩子们踢来的足球，笑着赶上了林熙敏。

    “嗯……”林熙敏没有回头，只是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熟悉的谢姨摆放的地摊，那一摞摞花花绿绿的超廉价塑料家什胡乱地堆放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摇摇欲坠。

    自己以前就经常帮谢姨整理这些东西，遇见谢姨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得到几毛的零花钱。

    林熙敏停在了地摊边上，静静地打量着和自己母亲同岁的中女妇女，似乎又听见了对方在亲切地喊自己“明明”的声音。

    足球飞了过来，擦着周凯的身体就飞进了地摊，把那些好不容易重叠起来的塑料盆子又撞了个七零八落。

    “哎呀，你们这些小孩子！”谢姨习惯性的无奈呵斥又出现了。

    林熙敏下意识地就弯下了腰，把几个滚到脚边的塑料盆拣了起来，然后很仔细地放到了原处。周凯楞了一下，也放下手里的大袋子，跟着林熙敏开始了收拾。

    “啊，真谢谢你们了，呵呵，小孩子就这样，每天都会来这么几下。”谢姨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位年轻人主动帮自己拣，嘴里道谢不止。

    “咦？”接过少女递来的塑料杯子，谢姨无意中和林熙敏对上了目光。

    谢姨面前的少女内穿雪白的长袖薄棉衫，外套一件深色的牛仔连衣裙，黑袜下是一双精致的小皮鞋，到肩的头发，清秀的容貌。恍然看去，这副清纯的摸样是这片街区从没见过的外人，但那脸，却依稀和谢姨印象中的某个人的轮廓发生了重合。

    啊，谢姨好象认出我了！？林熙敏一阵激动，因为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某种惊诧。

    谢姨算是这片街区唯一对自己始终带着善意的长辈了，除此之外，就是自己最爱的奶奶了，而其他的街坊邻居，哪一个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避之不及呢。林熙敏忽然有了想和以前一样喊一声对方谢姨的冲动。

    “好了，小敏，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周凯拍拍手，又提起了自己的东西。

    “哦……好。”林熙敏回头看了眼同样目瞪口呆的中年妇女，然后冲周凯尴尬笑笑，又继续朝前走了。

    “这丫头好眼熟啊……真像以前的明明，难道我看错了？”谢姨拍了下脑门，自言自语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少女消失在街道尽头。

    ……

    ……

    “刚才怎么不进去？把东西搁自家门口不进去看看也不礼貌吧。”走到小巷门口，周凯忍不住说了句。

    “……”林熙敏停下脚步，慢慢回过身，看了周凯一眼，“那不是我家，我可没说过是回家。”

    她还是很孝顺的人，从她奶奶几次的对话中可以感受到她和奶奶之间的感情，不过林老爷子好象对她以前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这样做也许是最好的方式了，不然她奶奶真要认出了她，估计林老爷子还不被吓死，谁会相信自己的孙子其实天生就是孙女呢？

    周凯觉得自己能体会面前少女的心情，也不好多说，只能点点头。

    “想吃点东西吗？我请你。”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处就是邹老板的小饭馆，林熙敏马上示意停车。

    哦，还挺怀旧的啊。周凯瞥见了那家店，某个夜晚自己就曾经在这里打听过有关林熙明的事，而且店主和店主女儿都明显对林熙明这个人评价很高。

    车慢慢停到了小饭店门前，店里的食客都惊讶地看着车上下来了一位高大英俊的青年和一位清纯漂亮的少女，无论是车还是人本身的装束，看起来都是有钱人。其中几个小混混摸样的人都暗暗吞口水。

    “吃点什么？”邹老板走了过来，刚说完，就瞪大了口，因为他面前的青年赫然就是某夜那位吃面的警察，只是现在穿的是便衣，而一边的少女容貌也让他暗暗吃惊。

    还是以前最喜欢的几样小吃，林熙敏想都没想就做了决定，然后偷偷在店里打量着，希望能看见熟悉的可儿。

    看了好半天，都没发现那位腼腆内向的少女，林熙敏失望地把注意力回到了面前的桌面。

    “这些东西可是下酒的，你以前很喜欢喝酒吗？”周凯看了眼面前的花生豆，卤肉还有酱鸭，露出了微笑，一招手，“来两瓶啤酒！”

    也没有拒绝，等酒上了桌，拿起杯子就和周凯碰杯，然后大口大口地灌着，附近几桌民工摸样的食客都投过来诧异的目光。

    “心情怎么不好，回到自己住的老地方来看看，应该高兴才对啊，以后说不定就没这个机会了。”周凯故意说着。

    抬头看了眼周凯那神秘的样子，林熙敏脸上是迷糊的表情，觉得对方话里的味道有点怪，但具体是什么感觉一时也说不上来。

    电话响了，林熙敏一看是杨聂打的。

    “小敏，我下班了，你在哪里？还在医院吗？”

    手机里聂阳的声音很着急，很明显对方对自己现在还没有回学校感到担心。想到这儿，心里突然一热。

    “没……我在……周洋在陪着我。”林熙敏觉得自己回到这片熟悉的地方简直是种自我折磨，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是不是不舒服，等着我，我马上来找你，告诉我具体地方……哦，就是那家店啊，我记得，等我啊！”

    电话挂了，林熙敏傻傻地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是怎么了，变得这样多愁善感，难道我现在真需要有人来安慰一下吗？林熙敏丢开了酒杯，开始发呆，脑子里乱乱的。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杨聂……”林熙敏抬起头抱歉地说到。

    “好吧，你自己小心。”周凯也算识趣，见对方那么远把杨聂喊来，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呆着了，把车钥匙轻轻放在桌上，就出了店门。

    觉得现在不放心对方的安全，周凯在出门后只是跑到对面的小茶馆，偷偷注视着小饭馆门前的动静。

    当聂阳匆匆赶来的时候，林熙敏已经等了四十多分钟了，时间也走到了下午快六点，小饭馆里的人早走了一拨又一拨，就连邹老板，都开始带着古怪的表情看着这位在店里发呆的少女。

    “小敏……”聂阳发现只有林熙敏一人，再回头看看门前自己的车，有点不解，“周洋呢？”

    “他提前走了……”呼了口气，将车钥匙丢了过去，“没吃晚饭吧，我再喊点。”

    “不用了，还是回学校吧。”聂阳看林熙敏的脸色很冷，知道对方心情又差了，赶紧走过去扶住了对方的手。

    眼眶里出现不少泪光，强忍之下还算控制住了，但身体死死地定在位置上，仿佛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杨聂不说话。

    “小敏，你到底怎么了？”聂阳越来越觉得对方的情绪有古怪，干脆用手扶住了林熙敏的腰，硬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没事，走吧……”林熙敏最后看了眼这家油腻的小店和外面破烂的大街，默默甩开聂阳朝车走去。

    这里不再属于自己，虽然爷爷奶奶还在这里，但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硬插进这片熟悉的天地，哪怕以后一切事情都结束了，自己也无法继续在这里生存，因为，以前的林熙明已经死了。

    车慢慢发动，在周凯的视线里远去了。

    拍拍身上的灰，周凯丢下茶钱，也喊住了辆出租车，朝学校赶去。

    而这时，从邹老板小饭馆一侧的小巷口冒出了两个人，只见两人衣服肮脏破烂，看起来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是老大，绝对是她！我刚才路过邹老板店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石头死命地拽着身边的大海，仿佛在愤怒为什么刚才对方会拉着他不去相认。

    “石头，你疯了，你没看清楚那车吗！？老大怎么会坐那辆车！？”大海对着石头的胸口就是一拳，差点把对方打倒，“那车，还有那车牌，难道你忘了！？”

    石头摸着胸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是低头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那是老大，我不会看错的……”

    “我们现在这样子，就算是她，她会认我们吗？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跟小白脸在一起，她已经不是我们老大了！”大海一把挡开了同伴，转身朝小巷一头走去，一边还回头死瞪了眼同伴，“现在，我们要先活下去，然后再去找她！还有哪车，死了我都认得！”

    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大街的尽头，石头佝偻着背跟着大海朝小巷深处走去。

    回学校的路上，为了不让杨聂看出太多的东西，林熙敏收敛了她惯有的冰冷讽刺语气，表情也尽量放得轻松。她也知道今天中午拒绝杨聂送自己去医院的要求对杨聂有点打击过甚，杨聂在丢出车钥匙给周凯时的表情自己是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因担心自己伤势而表露出的气愤和失望是那么强烈。

    “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很忙，可能以后下午都没时间来看你，明天上午还要加班……”聂阳专心开着车，并不回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把身体养好，该管不该管的事都不要碰。”

    “你上你的班就行了，还管得着我做什么？我身体如何我自己知道照顾，用不着你替我操心吧？”林熙敏点燃了香烟，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

    突然车转向了路边停下，林熙敏差点没坐稳，身体晃动中肩膀又疼了起来。

    聂阳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香烟，丢出了车，然后扶正了林熙敏的身体，严肃地看着对方脸，“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想和我作对，或者因为我的出现从没有让你轻松过，那我可以暂时回避，直到你彻底康复……但身体是自己的，我真得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那……先放开我……”林熙敏长呼一口气，拨开了对方的手，脸上微微发汤，眼睛看着其他方向，“不要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聂阳这才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赶紧把身体放正，“不好意思，我激动了点。”

    车内的气氛有点点怪异，一边是聂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边是林熙敏故做轻松的态度。

    忽然两人都似乎闻到了一丝焦臭的味道，然后就看见一滤蓝色的烟雾从林熙敏的牛仔裙上冒起。

    林熙敏感觉到有点不对头，一低头，这才发现刚才在停车过程中其实烟头已经掉在了自己身上，结果把牛仔裙慢慢烧穿了。

    聂阳和林熙敏同时开始了动作，乱七八糟一番后才算渡过了这个让人尴尬的小插曲，看着那接近拇指大小的焦黑破洞，两人都笑了，最开始的古怪压抑气氛也随之消散。

    “你这车停得很是时候啊。”

    “去重新买件，暂时就不回学校了。”

    “又买？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当是赔你一件……晚餐也在街上吃了，想吃什么？”

    “你说了算吧……刚才问你吃不吃，你还说不饿。”

    “呵呵，现在突然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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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锋芒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九章 锋芒

    晚上九时。

    “小冰，杨聂和小敏回来了吗？哦……不是，因为今天我提前走了，只是问问……晚上就不玩了，我等会要去见老同学，明天吧。”

    挂上电话，门反锁，这才解下手枪丢在了床上。

    看了眼自己带来的武器，周凯发现自己居然出现了少有的紧张，因为他从分析出林熙敏的动机后，心里总有个预感，就是这把手枪终会有一天被自己派上用场。

    抢夺夜明珠的黑团伙，不会是群瞎眼聋耳的人，文月琳和冯勇的事在科技大学闹得那么大，暗中监视这两人的家伙绝对有，那刻意去接近文月琳的林熙敏仅仅从名字上就很可能暴露出马脚。

    平民会死去的那十个人，极大可能是对方在高威和葛志强死后不得已采取的灭口行为，因为林熙明多少掌握了夜明珠某些线索，而且林熙明在他们眼里也是属于携款潜逃的人，是属于该杀而没有杀掉的人。

    结果呢，想来也是不可思议，自己现在居然要暗中保护这个同２.３凶杀案有一定关系的人，而在之前，对方还是自己执意要抓捕的对象。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那么执着干什么，非要继续趟这混水，难道现在的身份不好吗？好好的学习，好好的与人交往，还有个大帅哥杨聂照顾，有什么不好的？就算要报仇，你也要有这个本钱啊？

    不过，虽然身体的变化在很早的时候就对她的性别意识产生了潜意识影响，从各个方面收集的材料来看来她以往的性格也确实过于阴柔内向，但她毕竟以男人的身份过了十九年，她能适应这些吗？

    周凯再次翻出了从医院里得到的资料，一行行扫过那些专家的病疗记录，从中寻找分析着林熙敏目前可能存在的心态。不过，太多的内容都是含蓄而谨慎的，几乎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定论，而唯一让周凯感兴趣的是，就是蒋副院长在某篇心理治疗辅导记录上写的一行字：“林熙敏是个坚强的人，坚强到几乎可以用自我强迫来形容了，她的性别自我暗示早在青春期就已经出现，并在表面上让她的性别还原过程显得非常顺利而自然。”

    呵呵，杨聂这个公子哥居然会看上她，如果杨聂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是被吓死还是笑死，这女人不好对付啊，兄弟……

    林熙敏那让其他女人都为之嫉妒的身材外貌和气质不断在脑子里出现，还有那始终死缠烂打让所有人都巴不得亲自帮忙的杨聂，想着想着，周凯就觉得想笑。

    手动了下，从大摞资料里突然掉出一张纸，眼睛扫过，这才发现是记录某夜偷偷从林熙敏的手机上抄下的短信。

    知道自己在刚才的胡思乱想中分心了，脸色迅速凝重，马上摸出了手机。

    “鲁哥，请安排一下……对，现在要对冯勇和文月琳展开全天候保护监视，人手就您看着办吧，顺便调查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科技大学，最好……最好鲁哥您亲自调查吧，林熙敏与本案关系不是很大，我继续观察下就行了，案情进度我等会发你ＥＭＡＩＬ，您帮我上报省厅领导。”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但周凯心里总有种担忧，因为整个省厅的主力人员都去参加反走私大案了，真正留在Ｃ市接触夜明珠案和２.３凶杀案的只有鲁文杰和自己两人，Ｃ市公安系统整顿了几个月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协同参与调查的保密性根本无法保障。

    又想起了欧阳葶的忠告，周凯发现自己确实如对方所说的一样，正在慢慢得罪Ｃ市公安系统，而且自己对Ｃ市政企的怀疑范围是越来越大。

    管他的，大不了以后和欧阳葶不在Ｃ市混了。

    周凯不屑地撇撇嘴，翻身倒在了床上，开始摆弄擦拭自己的手枪。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高烧刚退不久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应有的疲惫。

    睡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完成了一份最新的案情调查进展报告。报告只是隐瞒了林熙敏的真实身份，就如那些小混混和医院的护士所言，林熙敏只是林熙明认的妹妹，林熙明在失踪前利用高威和葛志强为她办理的这一切身份，现在可能受到黑势力的牵连报复。

    明天再来看你，林熙敏，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该过的日子你还长着呢。

    ***************************************

    晚上十一时，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外。

    “行了，难道你现在还要上去？”

    林熙敏笑盈盈地摆手阻止了聂阳的脚步。脸上还带着酒晕，情绪看起来不错，高档酒吧里度过的几个小时暂时驱散了她下午的内心难受感，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轻松。

    “嗯，好，明天我加班一天，就不陪你了，你要很乖地呆在寝室里休息啊。”聂阳淡淡一笑，把新买的衣服包装袋交到了林熙敏手里，挥挥手就回头走去。

    乖？呵呵，可能就你认为吧，居然用这样肉麻的话来哄我。林熙敏苦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宿舍。

    ……

    “哇！又买新衣服了！好漂亮，杨聂真会选！”

    张仪娜、尤冰、彭玉馨已经回家过周末了，少了这三个人在场，杨素蓉的含蓄和矜持终于在林熙敏打开包装袋的时候崩溃了，就连文月琳都忍不住凑了过来，羡慕地看着放在床上的蓝黑色高档牛仔连衣裙。

    熬不过两人的怂恿，林熙敏只能临时换上。尺码还是那么精确无差，看来杨聂已经认死了林熙敏的身材特点。精致闪亮的金属小装饰物点缀下，林熙敏身着牛仔连衣裙所散发出的潇洒气质更增添了不少清灵可爱。

    “等等！”杨素蓉左右看看，似乎发现了什么缺憾，赶紧跑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文月琳母亲之前赠送的银首饰，“来，把这个戴上试试！”

    “我……我不戴这些的！”林熙敏一看是一对银耳针，赶紧红着脸摇头，而文月琳母亲赠送给她的那套首饰她根本就没打算开封。

    “戴上效果好点。”

    文月琳不愧是首饰商人家庭出身，一眼就看出林熙敏现在这身打扮的缺憾所在，因为这裙子上的那几个小小的金色金属装饰物让视觉重心有所下沉，必须在头部位置同样点缀一下才能协调视觉美感，不然就显得俗气了。

    算了……就让她们折腾吧。林熙敏笑笑，微微侧身，不再多想。

    “……”

    好几秒过去了，也没感觉文月琳和杨素蓉有什么举动，林熙敏疑惑地侧头看看两人。

    “小敏，你居然……从没有穿过耳洞啊……”杨素蓉楞了半天，慢慢伸手摸上了林熙敏的耳朵，又仔细看了下，确实没发现有任何痕迹，这手上的耳针看来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在杨素蓉看来，像林熙敏这样的漂亮女生，就算很少戴耳针，这类“准备工作”其实早几年都应该有了。

    “……”林熙敏也是一楞，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没关系，我这里有一副不需要耳洞的！”文月琳笑笑，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对很小巧的耳坠。

    几分钟后，杨素蓉和文月琳的手离开了林熙敏的头侧。

    感觉到耳朵有点不舒适，于是漫不经心地拿起了镜子。

    哦……是不错，你这下算是彻底女人到家了。林熙敏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冰凉的笑容也掩饰不住心里那分小小的得意，起码以她本人的审美标准来看，这镜子里的少女已经属于中上水准了。

    “呵呵，如果小敏再化妆一下就更好了。”

    “嗯，小敏不喜欢化妆，是可惜了！”

    两个女生又发现了她们认为不可原谅的失误，说完，杨素蓉已经去搬林熙敏那买来以久、但极少打开的化妆盒。

    我晕，她们今天怎么了，把我当实验品了？林熙敏赶紧冲进了洗手间，身后传来了文月琳开心的笑声。

    ***************************************

    三月四日，星期六，晴。

    Ｃ市Ｑ区某商业街，“海洋房产”的总部大楼。一场准备以久的业务会议在总部会议室里正在召开。

    与会的几乎全是部分经理或是业务主管一级的高级职员，而聂阳仅仅以董事长业务助理的身份坐在会议桌的最远端。

    看看那长长会议桌最远端的主位，聂阳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因为那个位置，在盛华集团任何下属企业的会议室里都是属于自己的，而那份特殊的权利，却只是因为自己是聂盛华的儿子。

    看了眼放在自己面前的资料，聂阳有点紧张，也有些许茫然，因为他不知道这场会议到底对自己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在场的任何一位职员，都是海洋的精英，他们无论实际工作经验还是学历都不比自己差多少，甚至因为他们久居国内更了解国内的房产业务环境。

    “……嗯，这就是本年度的基本业务策划方案，按照这个思路，我们会在以往的基础上继续稳固提升我们在Ｓ省中低房产市场的优势。”

    海洋房产总经理彭方成（彭方远的弟弟）笑着离开了大型投影屏幕，对着主位上的董事长投去了得意的目光。

    中低房产市场？现在国内发展那么快，地价越来越高，虽然中低房产的市场需求远比高档要多，但同样面积的土地，尤其是城市黄金地带开发这些廉价项目简直就是价值磨损！

    见四周的分部经理们都在点头，聂阳不屑地侧过了头。

    “杨聂，你来公司担任我的业务助理也有一个星期了，你在国外接触过房产业务，你是怎么看待今年的公司规划的？”

    突然，远处的彭方远轻敲了下桌面，只见所有的人都同时把头转向了聂阳。

    啊……那么快就问我了！？聂阳吃了一惊，但迅速恢复了镇定，站起来礼貌的行了个注目礼，就翻开了自己准备了几个月的材料，“我只是说说我的看法，不当之处，各位可提出意见……”

    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聂阳把自己存积了几个月的想法托盘而出，说到激动之时，还忍不住握笔做着手势。

    四周的分部经理都楞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小后辈所提出的业务策划简直就是和公司的以往发展思路完全相反，几乎条条策划项目都是冲着和盛华房产对着干而去的，这在以前，几乎是每位海洋业务策划人所忌讳的。

    彭方远没有像下属们那样窃窃私语，只是带着微笑从头到尾认真听完了聂阳的“演讲”。

    “小杨，可能你对国内还不是很熟悉吧，这房产业务需要讲究实际的……”

    “陈经理刚才提出的疑问我有同感，而且我也想问几个问题……”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持反对意见的分部经理们都开始对这个后辈展开了轰炸，但聂阳凭借在盛华集团担任总裁修炼出的领导工作气质和不俗的言谈举止一一招架住了，到后来，已经没人可以从语言上去计较聂阳这位新嫩。

    “好了，会议到此为止，已有的项目大家加紧跟进，杨聂的建议书可直接提交一份更详细的方案给我。”彭方远笑着摆手阻止了所有人的议论，然后当先走出了会议室。

    其余人都铁着脸看着坐在尽头满脸若无其事的聂阳，对这位“依靠彭大小姐的私人关系进入公司”的归国研究生显露出强烈的不满。

    ……

    “姐夫，杨聂才进公司，什么都不熟悉，怎么能让他参加这样的会议。”人事经理很不高兴地跟上了董事长。

    “呵呵，我只是观察他，虽然他说的未必我赞同……人是不错，很有抱负，很有干劲，年轻了点，经验可以积累的。”彭方远回头看了眼最后走出会议室的聂阳，脸上闪现神秘的笑容，不过一秒，笑容隐去，悠然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

    刚走到走廊的吸烟区，就看见一位身穿漂亮春裙的少女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雪白的纱料质地的衬衣，浅蓝色连衣裙，精巧的小高根水晶鞋，略施粉黛的脸光润柔滑，漂亮的大眼睛眨巴几下，小嘴翘起可爱的甜甜笑容。

    呵呵，她今天好漂亮！聂阳眼前一亮，发现少女正是彭玉馨，而且今天的打扮和在学校时的休闲打扮截然不同，看起来非常清纯动人。

    “杨聂今天好厉害，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哈，那些老家伙这下都吃惊了！”彭玉馨见自己的几个亲戚忽然从走廊一头走过，赶紧吐了下舌头，背过了身，“不耽误工作的话，去那头说话。”

    这……看着那些公司高层人物脸上露出的僵硬微笑，聂阳尴尬地裂裂嘴，轻咳两声，“嗯，反正也快到午休时间了，去休息区喝点咖啡吧。”

    “三表哥好！”“四婶好！”“陈姐今天好漂亮！”

    一路上，彭玉馨如欢快的小鸟一样对着路过的所有人打着招呼，但又隐隐显露出不同一般的优雅端庄。这就是海洋房产每位员工引以为傲的明珠、彭方远的独生女彭玉馨活泼的一面。

    “你今天很活跃啊，小玉。”

    靠在休息区的墙边，聂阳端着咖啡杯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端坐着喝果汁的少女，对对方现在和学校里不同的个性表现感到好奇。

    “其实无论学校内外，我还是我啊，只是这里我更熟悉，所以不太拘束。”又走来了几位年轻的公司女职员，彭玉馨红了下脸，语气开始恢复成在校时的含蓄特点。

    “哇，馨妹妹今天好漂亮！”一位年纪看起来特别小的女职员带着狡猾的笑容走了过来，瞥了眼高大帅气的聂阳，似乎明白了什么，紧靠着彭玉馨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着，“这不是刚来公司的杨聂？刚才陈经理还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在嘀咕你的名字，是不是你在会议上顶撞他了，恩……这可不好，陈经理可是老业务骨干了。”

    “……”聂阳莫名其妙地眨了几下眼睛，转头看看附近围过来的几个女职员，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赶紧端着咖啡坐到了远处。

    “婷姐姐也一直很漂亮的。”彭玉馨连忙打岔，一边羞红着脸偷偷侧头看着远处的聂阳，没注意到身边的公司女职员已经个个露出了坏笑。

    几声轻笑传到了耳边，接着就是彭玉馨略显慌张的“不是的！”“没有没有！”的反驳声，聂阳一下觉得这个公司和自己以前工作过的地方简直相差太多了。盛华集团总部上上下下的严肃冰冷气氛已经让他产生了某些习惯，而眼前的这群女职员肆无忌惮谈论小道话题的作风显然让他有点不舒服，因为这又在涉及到自己进入海洋房产的“某些内幕”--虽然这些女人现在所表达的并非是那种恶意的讽刺。

    “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整理资料，失陪了。”聂阳将杯子放进了清洁器，略一点头，就越过这群女人朝走廊深处走去。

    “哦，好冷酷，也难怪他会一来就得罪公司里那么多前辈！”

    “馨妹妹，听说他是你学校的自费研究生，还是国外回来的，才二十四岁，介绍认识一下啊！”

    “小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听说你还没有男朋友哦！”

    彭玉馨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就是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和杨聂一起出现在星期六。

    胡乱嘀咕了几句，彭玉馨就朝自己的父亲办公室走去，身后的笑声不断在走廊里穿梭。

    ……

    “爸爸！”

    “哦？”彭方远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办公桌前，马上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露出和蔼的笑容，“今天怎么又跑公司来了，不陪你妈妈去买东西？”

    “我无聊啊，呆家里妈妈会让我练舞蹈。”彭玉馨眼睛在桌上乱转，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爸爸，我看看杨聂给您的工作报告好吗？”

    “你看这些干什么？”彭方远略一思索，抽出了一摞装订纸，“你以前不是最反感这些吗，整天和你妈妈闹着不允许我在家里办工。”

    “嗯，我想学学这些，以后帮你分担工作，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这些混饭吃。”彭玉馨赶紧把材料抱在胸前，表情很认真。

    “哈哈，长大了，也懂得考虑以后的前途，不错！”彭方远心里明白了点，笑得很是爽朗，“那你应该去请教你那几个叔伯，他们的经验可比杨聂更多。对了，正好下午需要派人去ＸＸ银行联系一些业务，我已经私下处理好了。你陪杨聂一起去，ＸＸ银行的张阿姨张行长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应该很熟悉，正好你帮助杨聂把这条业务联系建立好，由他接手，让他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而且这事情必须今天下午完成，你好好观察他，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出面帮他。”

    “……”彭玉馨看出了父亲眼里的含义，红着脸离开了座位，飞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聂阳……聂盛华怎么会把你放出来呢？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彭方远看着女儿消失在门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想了下，拿起了电话。

    ***************************************

    看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一刻了，正想去找杨聂一起吃午餐，忽然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

    “喂，哦，小蓉啊……什么！？”

    彭玉馨的脸一下白了，手都在哆嗦，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当再次把手机放到耳边的时候，已经是断线的忙音了。

    “馨妹妹，你怎么了，不舒服？不舒服就回家。”一个女职员刚好路过，看到了彭玉馨的表情，于是关切地走了过来。

    “哦……没事。”

    低头快步朝聂阳的办公室走去，彭玉馨心里很是矛盾，因为电话里杨素蓉告诉了她一个令人惊恐的消息，就是林熙敏突然在十几分钟前出事了，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杨聂的电话一直没打通。

    “哦，小玉。”聂阳正在全神贯注地打着字，当彭玉馨走到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赶紧停手，露出了微笑，“刚才董事长打电话，让我下午去ＸＸ银行处理点业务，听说你也要去。”

    “嗯……该吃饭了吧……”彭玉馨调整了心情，恢复了以往在学校里的含蓄礼貌态度，只是脸上微笑稍微有点干涩，“有件事……”

    爸爸在考验他的表现，下午的工作指定必须由他去完成，他如果走了就等于让爸爸失望，会以为他是一个不注重职责的人，不能让他知道啊，不然以他的个性，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看小敏。

    下班再去应该没什么吧，反正他现在去不去小敏也是在医院里，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都在照顾，不会有问题的，不会的……

    “嗯？什么事？”聂阳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哦，没什么，爸爸说今天下午的工作很重要，ＸＸ银行的张行长一直对我们的业务方案不太满意，资金贷款项目一直没有明确批示同意，好几个业务主管都没有把事情做好，他让你一个人去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那问题就不在我了，是董事长看错人了。”聂阳笑了，轻松地摆摆手，“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无所谓，能接触一下国内银行贷款业务流程的机会也不多，我会尽力的，业务资料我刚才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倒是你，居然会被你爸爸抓住干苦力，呵呵！”

    “那我们快吃饭吧，早去早回……”彭玉馨勉强笑笑，就帮着聂阳拿过了桌面的业务资料，打算吃了饭就直接出门去ＸＸ银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电梯走去，准备下到三楼的公司内部大餐厅就餐，走廊里的公司职员都羡慕地看着这对金童玉女般的男女，再联系到杨聂刚到公司就接受那么多重要的工作，更多的猜测和讨论开始蔓延……

    而此时，Ｃ市第二人民医院侧门的紧急通道前，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一群医护人员急急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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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冲动与无奈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章 冲动与无奈

    就在聂阳参加海洋房产总部业务会议的那一刻……

    ……

    按照之前的工作合同约定，崔严其实今天并不需要上班，但他还是在八点钟的时候就来到俱乐部，主动工作了一个小时后又来到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因为他是来辞职的，为此，他又以去健身俱乐部锻炼为由拒绝了和吴丽丽在周六的约会玩耍。

    “唐总，因为个人原因，我打算今天辞职了……很感谢这段时间来您对我的照顾和教导。”崔严不好意思地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不知自己突然提出这样的辞职要求会不会让对方不高兴。

    似乎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相信，唐博只是很客气地点点头，就从抽屉里掏出了早准备好的一个信封，“嗯，占用崔同学许多宝贵的学习时间，就算我是商人也未必心安理得，这是你半个月的工资，你清点一下。”

    哦？唐总居然早准备了，他知道我要辞职？崔严一楞，暗暗猜测这可能因为唐博和杨聂以及林熙敏有私人朋友关系。

    从信封里摸出了一叠钞票，略微一数，崔严就吓了一跳，“唐总，这数目……怎么会那么多。而且您最开始不是说满工作一个月才有奖金吗？”

    出现在崔严手里的百元钞票有十几张，意味着崔严在半个月的临工中获得了超过一千块的工资，这和当初约定的薪水报酬相差甚远。

    “我们之间的薪资合同是定的一千二一个月，你半个月就应该是六百，其他的，是特别奖金，因为你是俱乐部员工里最为勤奋认真的，能有你这样的员工是每个公司管理者的福气。希望崔同学以后多来坐坐。”唐博的表情很认真。

    不再说什么，只是礼貌的鞠躬告辞，崔严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兴奋中大张，但心里也暗暗遗憾自己不得不选择辞职，不然在这里干下去一定薪水不少。

    走出俱乐部大门，迎面而来的微风和晴朗的天气让崔严脑子格外清醒，感觉也越来越轻松，哼着小曲就朝俱乐部门外一侧的自行车停车区走去。

    走着走着，崔严的脚步越来越慢，因为他看见在那一排稀疏的自行车前，站着一位少女，而且少女站的地方，旁边正是自己的自行车。

    又走了几步，当崔严可以清晰看见那位女生的全貌的时候，崔严倒吸口冷气。

    “崔严，你不是去健身俱乐部上健身课了吗？”吴丽丽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慢慢走了过来，一边还瞥了眼俱乐部门前的迎宾女服务员，“这里好象是休闲俱乐部啊。”

    在一个多小时前，崔严的借口终于让吴丽丽产生了几丝不满，本想打算偷偷跟着崔严找到对方上健身课的地方，然后给对方一个惊喜，但可惜的是，当崔严进了大唐天缘俱乐部并换上了服务生服装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自己耳边传来的小道消息，天性敏感加自尊好强的吴丽丽终于明白了一切，但没有当面去揭穿对方的欺骗行为，而是以惊人的耐性在俱乐部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这对一位娇滴滴的大学女生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丽丽，你怎么会在这儿里……”崔严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真没想到，我们的大班长平时潇洒成那样，还会去给别人端盘子……”

    “我这是体验生活……”

    “我最狠别人骗我……体验生活？那么多的地方你不去，偏偏选这个离学校最远的地方？真要体验生活，还用得着编这样的故事？我吴丽丽再笨，也不会想不通这些问题吧？打肿脸冲胖子的男人，算什么！？而且我已经听到了传言，你欠了张亮很多钱了，你们系林熙敏受伤那晚你也是表现得‘不错’啊，这些都让我好有面子……”

    冷笑着说完，吴丽丽做了个“拜拜”的动作，一扬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街边，“崔严，照顾好自己，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出租车远去，崔严全身冰凉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傻了。

    ……

    ……

    星期六的天气非常不错，加上杨聂也没在，林熙敏早就做好了要痛快玩一天的准备，但让她想不到的是，不光一个懒觉睡到了上午九点过，起床不久更是被杨素蓉和文月琳“强迫”着补习无机化学。

    “小敏，身体不好就不要出去，顺便把功课补一下，不然学习进度越拖越多。”

    对这样的安排，杨素蓉和文月琳的口吻出奇的一致。

    郁闷，她们肯定是收了杨聂那家伙的好处！林熙敏恨得牙痒，可看到她们那认真的目光，也只好自认倒霉，毕竟她们也是为了自己好。

    临近中午，周凯也来了，这个爽朗的男生和以前比起来居然含蓄了不少，不过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不逊和幽默还是让林熙敏感觉轻松，一个多小时的补习就在周凯的插科打诨中很快地度过。让林熙敏自己都感到有点意外的是，以前看起来生僻难懂的知识，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理解了不少，虽然这些只不过是很基础的东西。

    看来心情还是很重要。林熙敏是这样解释自己当前的“进步”。

    “好久没吃学校餐厅里的饭菜了，走，今天我请客！”林熙敏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昨天聂阳为她买的那套最新的牛仔连衣裙，双耳长发下一对精致小巧的银耳坠若隐若显，脸上挂着轻松的浅浅微笑。

    真漂亮，她前十九年当个假男人还真是暴殄天物！

    也许林熙敏这样并不属于传统“淑女”风格的牛仔裙装形象正符合周凯的审美标准，一瞬间他直接看傻了，半天才红着脸点头。

    身后跟着磨蹭的周凯，耳边听着杨素蓉和文月琳说的小女生间的玩笑话，林熙敏带头走进了学校餐厅，部分周末没有回家的生物工程系学生都纷纷对着好几天没在课堂上出现的林熙敏打着招呼，对此，林熙敏已经习惯了，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小敏，我帮你们买，你要什么菜？”

    男生们都挣着去献殷情，瞬间林熙敏等三个女生身边就围上了好几个男生。

    “我不吃盒饭。”并不领情，林熙敏带着略显冰凉的微笑坐到服务台最近的大餐桌边，几个男生都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嘿嘿，看，你们系的崔严来了。”一个法律系的男生指着餐厅大门，“真看不出来，他那么风光的人还会得罪美女？”

    “哼，估计又看上了更漂亮的吧。”另一个男生说出的话酸味很重。

    林熙敏等三个女生都奇怪地回过头，只见崔严两眼无光地拿着饭盒走到了餐厅大门不远的餐桌边坐下，手一抛，饭盒被胡乱地丢在了桌上，盖子、勺全散开了。

    “他怎么了？”

    文月琳和杨素蓉都不是那种八卦女生，所以并不知道崔严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失魂落魄成这样，于是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一位同学。

    “一个小时前严哥回来就这个样子，然后就不停打电话，估计是给吴丽丽打的，好象是吵架……”和崔严同寝室的陈晓磊尴尬地说着，“刚才严哥在操场上找到了吴丽丽，结果被吴丽丽当着法律系很多男生的面给臭骂了一顿，说他打肿脸冲胖子，穷得没骨气，不是男人……”

    啊……难道他的事暴露了？林熙敏也吃了一惊，想不出为什么吴丽丽会发现崔严隐瞒的事实。

    “这样的事情别管，他是需要反省才行。”周凯瞥了眼崔严，心里也暗暗叹气。因为周凯也是出身农村，自己的家境也很贫穷，他能够体会这样的大学生在学校里充面子的那种无奈和自卑心态。

    我管他干什么，能帮他的我已经帮了，他运气也太差了。林熙敏撇撇嘴，走到学生后排队准备点菜。

    ……

    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虽然知道自己是进的餐厅，但一点胃口都没有，四周的目光对他来说已经快麻木了。自己的事被吴丽丽在气愤中泄露了出去，以前陆续找借口借张亮等人的钱去高消费的事也迅速让部分知情者对自己的真实家庭背景产生了怀疑，现在，就连同寝室的男生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该还的钱，自己已经凑足了，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吴丽丽开始鄙视自己，其他的同学也在看笑话……到底是谁在背后故意整自己！

    几个法律系的男生从身边走过，都发出了嘲笑，崔严心的火是越来越大，一把抓起饭盒就打算离开餐厅。

    刚起身，就望见了正站在购餐队伍中的林熙敏，而且对方也用着礼貌的微笑在和自己打招呼。

    难道……是他们？她和杨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自己在外面打工，说不定就是他们偷偷告诉吴丽丽的！他们不是答应过我吗……

    一股热血冲进脑门，崔严在怒火中一跃而起，大步朝人群走去，越走越快，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排得还算整齐的队伍被一名高大的男生瞬间挤散，崔严在最后那几米的距离突然发起了愤怒的冲刺。

    “啊！崔严，你干什么！”

    “小敏，小心啊！”

    “快打电话！喊救护车！”

    餐厅里一片混乱，只见崔严被周凯死死地按在地上，一边抬头对着餐厅里吓呆了的男女学生们大声喊着，而林熙敏，已经倒在杨素蓉的怀里处于半昏迷状态，因为强忍疼痛连嘴唇都快咬烂了……

    ***************************************

    下午十三点三十分。

    拜Ｃ市高速膨胀的城市车辆数目和拥挤的交通环境所赐，从Ｑ区的海洋房产总部到ＸＸ银行坐车起码需要一个小时。

    出租车已经在中途某个拥挤路段堵了近半个小时，聂阳带着平静的表情在车里翻看着业务资料，而他一边的彭玉馨从吃过午饭后就一直忐忑不安。

    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彭玉馨心里越来越紧张。

    “杨聂……”

    “嗯？”

    “刚才我收到小蓉的短信，说小敏现在在医院里……”彭玉馨终于下定了决心，紧握着手机轻声说着。

    “哦，可能她去换药吧。”聂阳楞了一下，抬头笑着说到，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车外的拥挤车流。

    “不是学校的医院……”彭玉馨的声音更轻了，“是第二人民医院急救科……”

    手一颤，慢慢回过头，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少女，“急救……”聂阳脑子开始飞快的转动，但怎么也想不出合理的内容来解读自己听见的消息，“怎么了！？”迅速合上资料夹，声音有点嘶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多久前的事情？”

    “嗯……没什么，小蓉她们都在照顾，还有周洋也在，只是被人撞倒了，骨伤加重了点点……”彭玉馨抬起头，不在回避对方焦急的目光，“一个半小时前……我想我们把事情做完了，还是可以赶过去的，不好意思……”

    这时候，出租车终于开动了。

    “司机，请停车！”聂阳没有时间去考虑是否责备对方，只是大声敲着前排的安全阻隔玻璃。

    “过了路口才能停，这里要罚款的。”司机懒懒地回了一句，继续开着。

    “杨聂，时间来得及，张行长那里其实很简单……”

    “小玉，你先去！我到时候赶来！我保证！”

    车终于靠边了，还没等车完全停稳，聂阳就推开了车门，高速朝另一条大街跑去，一边还挥手招呼出租车。

    “杨……”彭玉馨傻傻地看着远方的高大青年钻进了某辆出租车远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姐，还去吗？”

    “嗯，继续开。”

    彭玉馨看了眼丢在身边的资料夹，慢慢取过捧在了胸前……

    ***************************************

    下午十四点二十分。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外科特别病房。

    手术的麻药还没有过，林熙敏晕呼呼地躺在床上，手臂连着输液器，被子下的身体已经是一套病号服，坐肩打着厚厚的包扎纱布。杨素蓉、文月琳以及一位学校的老师坐在四周，而门外的走廊上，周凯、一位民警以及另一位学校老师则守着吓呆了的崔严。

    “你们是林熙敏的老师和同学吧？”一位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轻轻捏住林熙敏的手腕探视了下脉搏，然后翻开了手上的病例记录本，“她的左锁骨本来是轻度骨折，但因为受了大力的冲击，骨折裂缝位置彻底错位分离，转成了螺旋性骨折，而且还有部分碎骨。”

    “不是都手术了吗？”周凯紧跟着走了走来，静静地看着医生。

    “嗯，这是第一次简单手术，我们清理了骨折部位的碎骨以及肩伤创面，但因为她的螺旋性骨折创面有点复杂，加上前期受伤的炎症没有完全消除，所以手术难度很大，还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具体手术方案我们会尽快制定出来。”

    说完，医生对着身边的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匆匆离开，周凯想了下，也跟了出去。

    ……

    又感觉到了左肩和锁骨位置那抽动的疼痛，林熙敏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围在了身边的同学和老师。

    “没什么问题了，小敏，很快就会好了。”杨素蓉勉强笑笑，坐到了床沿，小心地拂去对方额前的发丝，而文月琳则赶紧把病床摇起来，让林熙敏的上身微微抬起。

    “我听到刚才医生说什么了……要做第二手术吗？”林熙敏望了眼身边高高的输液架，心里阵阵发颤，“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治好吗？”

    “林熙敏同学，学校打算通知你的家长，但你的档案里没有这些记录，你快给我电话。”学校派来的女老师走了过来。

    “……”看了眼走到面前的学校老师，林熙敏心里刺了一下。

    不想回答什么，慢慢闭上了眼睛，反而觉得心情平复了不少。

    “嗯……你们好好照顾，我去和李老师商量一下。”女老师有点尴尬地退开了。

    “崔严他……”林熙敏嘴角露出苦笑，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学校餐厅的时候，那个男生会突然如狮子一样冲到自己面前就大力推攘自己，结果那有力的手掌不偏不斜地就击在自己的锁骨骨折位置，然后将自己瞬间打倒。

    “他在外面，保卫科的李老师和民警在问他……”文月琳把那套才穿了几个小时就带上鲜血的牛仔连衣裙小心折好塞进了袋子，然后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林熙敏，“他和吴丽丽分手了，怎么会冲你来啊……”

    “哎呀，先生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病房外的走廊传来，然后就是几个护士的惊呼，又是一道人影在房门一闪，只见聂阳带着紧张的表情大步冲了进来。

    “小敏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众人排开一条道，聂阳毫无阻隔地就坐到了床边，一边四下问话，一边抓起了林熙敏的小手。

    “你不是上班吗？”林熙敏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一脸平静。

    “是我打电话给小玉的。”杨素蓉赶紧解释。

    “不说那么多，感觉如何？”聂阳已经有点乱了分寸，前面的问题还没有得任何答案，又开始了新的询问。

    看着对方那焦急的眼神，林熙敏轻叹了口气，“还可以吧，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还要参加比赛。”

    “明天？你的第二次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周凯大步走来，脸色严肃，一边对着聂阳点头，“医生说了，这段时间最好住院，等候手术方案。”

    “第二次手术！？”聂阳心里一震，慢慢站了起来，环视四周，只见大家都在点头。“周洋，出去说说，你们照顾一下小敏。”聂阳忍住情绪，当头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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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部外的绿化带边，两位高大的男生并排坐在长椅上。

    “给我一根。”周凯见聂阳掏出了烟，也伸出了手指，“你也别担心，事情原因还在调查，崔严正在接受学校保卫科李老师和民警的询问。”

    “崔严！？”聂阳楞了，这才想起刚才在走廊确实看见了崔严和两个男子，其中一人还穿着警服。

    “可能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崔严今天上午和他女朋友分手了，然后在餐厅里突然袭击小敏。”周凯吐出一口烟，一边还在咳嗽，“不好意思，如果我再反应快点就不会……”

    “幸亏有你在，不然她们这些女生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算是接受了专业训练的警察，也未必能及时反应。”聂阳呆望着天，脑子里在分析这件事情的各种可能性。

    周凯一听见这样的说法，脸微微泛红，神情有点尴尬，“刚才我问了医生了，这类手术本身也不是很复杂……只是因为她的螺旋性骨折比较特殊，怕以后小敏的左肩和左手活动不能完全恢复正常，所以第二次手术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连医生都不敢明确表态。”

    “绝对不行！”聂阳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冷得可怕，“他们是医生，当然要保证病人的正常康复！”

    “嗨，这道理谁都懂，不过如果病情复杂程度超过当前的治疗水平就不能怪他们，起码可以保证骨折可以治好，费用也不是很高，只是说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再去问问医生！”聂阳丢下烟头，头都不回地就朝住院部大门走去。

    他很紧张林熙敏，而且是全心围绕林熙敏左右，他到底爱上了林熙敏那点呢？

    可爱？不好理解，林熙敏虽然身材摸样都长得不错，但态度气质依然保留着以前的男人痕迹，阴沉内敛，典型的没有女人味，哪来可爱之说。

    清纯？拜托，她十四岁开始当小混混，打架偷窃天天有，可能她见过的、想过的比杨聂复杂了好几十倍，这个词用来形容杨聂还差不多。

    直爽？嗯……也许吧，但杨聂的个性却沉稳含蓄太多，无论是知识水平还是他们的性格都相差太多，仅仅以这个反差感觉就喜欢上林熙敏这个另类就太牵强了。

    ……

    周凯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通，到后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考虑这些问题，这显然有点“多此一举”了。

    ***************************************

    医生办公室。

    “嗯……我只能解释到这个程度，希望您可以充分理解，限于我们当前的治疗手段，我们只能做到将她的骨折创面纠正，至于以后的恢复程度，就要看其他因素了。”医生很含蓄地说着话，尽量避免有什么漏洞被人抓住。

    “也就是说这类手术的过程并不复杂，但具体实施起来有难度？”聂阳算是听懂了对方的大概意思。扯松领带，双手插进裤兜，身体背了过去。

    “这只是我们的常理性分析，毕竟她的受创部位还是很严重的。”医生埋头整理着病历，不再具体解释什么了，“哦，对了，她的入院手续还有部分没有办理好，主要是医疗费用的问题。”

    “医疗费用多少……”

    “入院以及第一次手术的费用你们学校已经垫付了部分，总共……总共首付了三千，加上住院观察和第二次手术的预计费用，应该还差一万多点。”医生翻了下记录，笑着说到，“不是很贵，如果她有社会医疗保险就更不用担心了。”

    钱倒不是问题，但这骨折手术……不！她必须是完美的，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这对她不公平！聂阳咬着牙想着。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聂阳赶紧回身看住了医生，“请问，贵院是否接受外来专家的手术实施？”

    “哦？”医生也是一楞，看看面前的年轻人，只见对方表情特别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一样，“理论上，我们欢迎外来专家来我院进行指导性临床医学课题研究，包括安排病人接受外来专家的临床手术治疗，但您也知道，这样的机会不是常有，而且我们邀请高级专家来院是有很大的经济负担的，起码现在，我院还没有邀请这类专家。”

    “如果是国外的外科专家呢！？”聂阳死死地看着对方的脸，希望得到准确的回复。

    医生哑然失笑，以为面前的年轻人已经急晕了头，“这个……当然可以啊，不过可能吗？”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人和钱我出！我只希望贵院尽一切努力制订出最好的治疗和手术方案，我会找到专家的，很快。也许到时候还会临时调整修改手术方案，希望贵院理解支持！”

    说完，聂阳伸手拿过医生面前的治疗费用登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大步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哦，他不是开玩笑吧，他有这个本事？”医生呆呆地看着房门，嘴里嘀咕着。

    ***************************************

    病房里，另外的人正在进行登记。

    “林熙敏同学，医院和学校都需要你的家长联系方式，尤其是第二次手术必须你的家长来签字确定。”两个老师都站在了林熙敏的床前，但床上的林熙敏依然闭着眼睛不回答，杨素蓉等女生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现场气氛很是尴尬。

    “不用了，她住院治疗的一切事宜由我负责。”聂阳带着平静的微笑走了过来，将一切内心的紧张和忐忑都掩藏在那浅浅的笑容背后。

    “你？”两位老师，包括杨素蓉等女生和那位后脚跟来的医生都同时露出了深度怀疑的表情。

    “嗯……就他吧。”林熙敏终于睁开了眼睛，感激地看了眼聂阳，然后转头用冰冷的表情看住了老师和医生，“我没有家人，所以不需要这些联系。”

    众人默然，尤其是那两位老师，脸色很不好看。

    小敏的家人……好象小敏从来都回避谈论这些，而且两次陪小敏去的那个老街区她都否认是回家，难道她没有家人吗？或者她根本就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家人？聂阳这才想起这个问题，也想起了自己，心一下沉重了不少。

    又轻轻握住了林熙敏的手，嘴角微翘。

    “他怎么能代替你父母？”那位女老师还是不心甘，“他是你亲戚？”

    林熙敏静静地看着对面女老师那张严肃的脸，慢慢露出一丝冷笑，“我没有父母，他是我男朋友，可以为我做主，这个说法够了吧？”

    女老师红了下脸，只好在医生的陪同下和另一名男老师走出了房间，还能隐约听见她在嘀咕：“唉，现在的女生啊……”

    聂阳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更加坚定了要将对方恢复到最为完美状态的决心，丝毫不介意老师在转身出门前投到自己身上的异样眼光。

    “我们去学校拿点东西，免得又浪费钱买。”杨素蓉看了眼这对“深恋互信”的男女，笑呵呵地拉着文月琳走了出去，打算让聂阳单独和林熙敏相处。

    “先帮我垫付下费用，出院我还你……”房间里没了其他人，林熙敏这才把手抽回，拉上被子闭上了眼。

    “……”聂阳无言以对，只好轻轻整理着被子，刚才激动的心情一下又冷了不少。

    “不好意思，我拿你当挡箭牌了……”林熙敏又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不要误会。”

    “我怎么会误会呢，我本来就是你男朋友！”聂阳站了起来，笑得很是潇洒，“你先睡睡，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哎……这个自恋的家伙，我怎么会认识他呢……林熙敏望着对方的背影，慢慢露出了苦笑。

    ***************************************

    病房外的走廊一头，一群人已经围住了一位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的男生。

    “崔严，你怎么能这样！？到底小敏做错了什么，让你下手那么狠！”杨素蓉气得脸都在哆嗦，声调和平时截然不同。

    “好了，反正看你们学校怎么处理，还要看伤者家属和伤者本人的态度如何，如果需要我们介入，我们可以马上立案！”民警见那么多的人开始围攻这个可怜的男大学生，无奈地结束询问转身离开。

    “崔严同学，等这事过了，学校将对你进行严肃的处理，你自己也要给一个合适的书面解释……嗯，对了，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父母，关于林熙敏的治疗费用，学校按照规定只能承担很小一部分，其他的都得你负担，你和你家人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两位老师见这个男生始终都不开口辩解一个字，也只好走了。

    “小蓉，你们有什么事就去处理吧，我想和他谈谈……”

    聂阳忍住心里的愤怒，淡淡地说着，但面前的男生依然低头不语。

    杨素蓉和文月琳见聂阳的脸色很不好看，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看什么风景，紧张地瞧了眼脸色发白的崔严，也悄悄走开了，现场只剩下站着的聂阳、呆坐的崔严，以及远远靠在走廊一侧观察的周凯。

    “为什么要这样？”聂阳长呼了口气，疲惫地坐到了崔严的身边，只见崔严全身一抖。

    “……”崔严抬头之时，脸色已经由白变青了。

    “不想回答吗？”聂阳突然又起身，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了拳头，“在我还把你当男人的时候，最好告诉我为什么。”

    “杨聂，还是去忙你的事情，这里我来吧。”周凯赶紧走了过来，轻拍了下聂阳的肩膀，对着病房方向使了个眼色。

    “我出去打电话，如果医生或护士有什么吩咐，先帮我照应一下……”聂阳调整了下呼吸，低头看了眼崔严，就摸出手机朝大门方向走去。

    “兄弟啊，这次冲动了吧……”等聂阳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凯这才坐到了崔严的身边。

    ***************************************

    在大门外来回走着，手里的手机都捏出了汗，但聂阳一直很犹豫是否拨打这样的电话。

    自己在国外认识一些朋友，也间接接触过一些高级医学专家，自己几年前不小心打篮球时受的伤就是接受的这样高级专家的治疗，想来林熙敏的伤势对他们来说应该没问题的。

    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钱，自己回国当了三个月的盛华集团执行总裁，虽然实际业务权利几乎没有，但父亲给自己开的月薪非常高，短短三个月，加上以前在国外学习生活没有用完的，自己的银行卡上的积蓄就有了一百多万。

    不过入学的手续花了不少，又给学校捐助了一百万，剩下的钱寥寥无几，这几个月更是花费惊人，如今银行卡上只剩下十万不到，而自己现在所谓的工作薪水，也是可笑的每个月几千块“新人档次”。

    要让国外的朋友帮自己找到这类专家并紧急赶来为林熙敏治疗，花费将是惊人的，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在面对医生那含蓄的残忍暗示时，自己却不得不硬咬牙选择了一条路。

    这条路，就是自己的父亲，只有自己的父亲才有这个本钱去支付那昂贵的聘请费用。

    找他吗？他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他拥有的财富可以轻易累死任何点钞员，他的力量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位面呼风唤雨形同法律。他的钱，同样可以让任何正直的人胆寒，包括自己。

    要求他吗？在自己还依稀记得的幼小童年时光里，妈妈何止是求他！从最初的劝告到后来的冷眼旁观，再到最后的憎恶与麻木，他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他现在老了，把你当成了希望，只不过因为你仅仅是他的血肉，是这个国家民族固有的传统家族财富继承的必然结果。但他却依然固执着要把他的价值观伴随着那些肮脏的成就强硬灌输转交给你，希望你继续他的辉煌！

    而你，却从一开始就他站在了对立面，只有血缘，没有感情的。

    聂阳觉得全身越来越热，但心却越来越冷，手里的手机几乎都快被握紧的拳头捏烂了。

    不行，小敏在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的！

    心一横，打开了手机盖，“喂……爸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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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自尊和犹豫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一章 自尊和犹豫

    放下电话，聂阳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他的父亲聂盛华，显然在聂阳一系列我行我素后开始对聂阳采取一种看似轻松、但又表现出绝对家庭权威的高姿态。

    “你马上要过生日了，回家过，也算是祭奠下你妈妈的受难日，知道吗？”

    “我会想她的，但我不会回家，如果妈妈还在，她也会反对我回那个家的！”

    这就是两父子间争吵的开始，结果还没有真正说到正题，聂阳自己就首先放弃了。父亲那关切的询问在他听来其实和平时训斥部下没有两样--还是那句话，必须离开海洋房产，并尽早回盛华，或者重新去国外读书。

    父亲难道以为自己现在的任何举动都是与盛华集团做对！？聂阳苦笑不得，但本着对小敏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让父亲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女人就去动用集团数以十万计的外汇。

    不……你要冷静点，没有什么委屈受不了的！可能没有其他办法了……聂阳闭上了眼睛，在深深呼吸中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几分钟后，又拿起了电话。

    “唐，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一下，但你必须帮我保密。”聂阳的语气有点苦涩。

    ……

    ……

    病房里，杨素蓉等人还没有回来，周凯一个人陪在床边。

    “崔严已经回校，估计这次他肯定受处分。”周凯笑着递过削了皮的水果，眼睛注视着林熙敏略显苍白的脸，心里暗暗赞叹对方的坚强，因为他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这样的伤势哪怕在手术后其实都是很疼的。

    “他力气也真够大的，我长那么大，还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林熙敏慢慢咀嚼着，但她发现就连吃东西，都会隐隐拉扯着锁骨，一时间眉头微皱。

    “他什么也不说，脾气挺固执的。”周凯露出无奈的表情，“估计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林熙敏楞了一下，半天也想不出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哼，我还怕有什么误会吗，这样的男人……”轻哼一声，把头转向了门的方向，只见聂阳慢慢踱了进来。

    “哦，都下午三点过了，你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吧。”林熙敏抬头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对着聂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周凯见“正主”来了，笑着起身朝阳台走去，装着去看风景。

    “就不要问我了。”聂阳坐到了周凯让开的位置上，又伸手抓住了林熙敏的小手，“第二次手术的时间安排可能要延长到这个月中旬，到时候重新给你找家更好的医院。”

    “这里不行吗？”林熙敏看了四周的环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歹这也是市级大医院吧。”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聂阳都不知道要编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对方放心接受自己接下来要表达的愿望，因为他不想让对方知道第二次手术如果不完美的话会对以后造成什么影响，怕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

    “嗯？”林熙敏从没见过聂阳会拘谨成这个样子，慢慢明白了点，声音放得很低，“是不是我的骨折……”

    “不是。”聂阳差点就想打自己一个耳光，赶紧侧过头掩饰脸上的表情，“我的意思是，唐博认识一位国外的医生，正好那医生在我们国内搞学术研讨，所以机会合适的话，会请他来为你做手术，但怕这里的医疗设备水平跟不上人家的手术技术。”

    “那……会花很多钱吧？”林熙敏非常敏感地就找到了一个问题，脸色越来越严肃，“反正大家都说没关系，小手术，这老外的专家什么的，我就不要了，请不起。”

    “都是朋友……”聂阳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唐博帮我们安排，其他就不担心了。”

    “有必要说得那么幼稚吗？杨少爷……”林熙敏抬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神色平静，“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我自己有，能治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最差也不可能残废吧。”说到这儿，居然笑了，慢慢竖起右手的两根指头晃晃，“有烟吗，来一根！”

    “小敏！”聂阳站了起来，声音突然提高了很多，脸沉沉得有点可怕。

    周凯在阳台上发觉到这单人病房里气氛不对了，赶紧冲了进来，只见林熙敏把头偏向一边，而杨聂则脸色铁青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对不起……”聂阳见有其他人在，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拿起了一边的衣服，对着周凯抱歉一笑，“周洋，麻烦你照顾一下小敏，我还要赶回公司。”

    刚走到病房门口，只见聂阳脚步停住了，然后慢慢回退了两步，好象是有谁在外面。

    一位穿浅蓝色连衣裙的漂亮少女带着微笑走了进来，聂阳不好意思地让开了道。

    “小玉。”聂阳回头看了眼床上已经闭眼不理睬任何人的林熙敏，尴尬地嘀咕了声，眼睛落在彭玉馨的手上，只见那透明资料夹里多了几份不同颜色的文件，知道对方已经把今天的事情办妥了。

    “小敏她……”彭玉馨看到聂阳的表情很不自然，以为自己今天的举动让林熙敏对杨聂又有了不满，心里也觉得愧疚。想到自己一开始那心里点点私心，彭玉馨就面红耳赤。

    “她刚刚休息，我们出去说吧。”聂阳调整了下呼吸，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资料夹，当头走出了房间。

    ***************************************

    医院的大道上，一男一女前后慢慢走着。

    “杨聂，ＸＸ银行的事已经全办好了，你现在回公司向爸爸汇报吧，我在这里看着小敏。”彭玉馨看着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迈步的高大青年，心里越发紧张，“如果我爸爸问我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你就说我们在ＸＸ银行分手的，我回学校了……”

    “嗯？为什么？”聂阳本来并没有注意这方面的话题，但彭玉馨那话中有话的暗示让他不得不感到疑惑，“我本来就没有去，怎么能说和你在ＸＸ银行分手的，这件事我根本就没出一份力。”

    “反正你这样说就是了，不然爸爸会不高兴的。”彭玉馨脸都红透了，以往的含蓄优雅被少女的羞涩之态完全打破。

    “嗯……那我回公司了。”

    聂阳掂了下手里的资料，长呼口气，迈开了大步，不一会儿，就从彭玉馨的视线里消失。

    ……

    ……

    “喂……是我。”周凯瞥了眼屋里的彭玉馨、杨素蓉等人，转身走到了阳台上，把手捂住了手机。

    “周凯，你说的调查是否有外人进入科技大学的事，我这已经有了初步眉目。”电话里的鲁文杰显得很是兴奋得意，“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昨天说的问题，所以前段时间我也在观察，今天中午派去调查的人就发现盛华集团下属的‘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有人停留在科技大学里，人数大概有十个，但他们已经在科技大学备了案的，据说是他们公司出资让这些人轮流来科技大学进修。”

    “哦，又是盛华集团？”周凯嘴角露出冷笑，“不会是他们集团的大少爷在科技大学里隐姓埋名学习需要人保护吧？”

    “呵呵，你这玩笑可不好听啊……说点实在的东西，省厅领导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对Ｃ市部分政企进行暗中调查，其中就包括你说的那几家。但因为其他省领导在干预，所以调查进展将很缓慢，也不能公开。这是黄、乔两位厅长在分析了你的报告后做的安排，也得到了国家公安部的支持，算是为打击黑恶势力在Ｓ省的走私行动寻找侧面线索，纠出背后的保护伞。另外，国家公安部驻省厅和Ｃ市的夜明珠专案组又有了调整，人手可能不够，所以Ｃ市局的人补充了点进来，今天去学校调查的人就是Ｃ市局的，我也没办法，是专案组领导安排的。”

    “算了，无所谓。”周凯回头看了眼林熙敏，发现她正和杨素蓉几个女生小声谈着什么，“林熙敏受伤住院，我这段时间就主要看着她就行了，其他的拜托鲁哥了。”

    “这没问题，对了，今天上午欧阳葶给我打电话，说你的手机一直没人接，怎么回事？”

    “哦……我把那部手机忘在公寓里了，身上就带了和你联系的这部手机。”周凯一摸怀里，果然发觉有问题，于是很尴尬地解释着，“她有什么事情吗？”

    “她说你知道是什么事，好了，我有事情先挂了。”

    葶葶今天找我有事情？我知道？周凯摸着下巴想了半天。

    今天是三月四日……我的天啊，今天不是他爸爸的生日吗！？周凯猛然醒悟，一看表，已经下午快五点了。

    惨了，什么都还没准备啊！

    “你们先……先照顾着小敏，我有事，今天晚上可能就不来了！”周凯大喊一句就冲出了病房。

    房间里的女生莫名其妙。

    “鲁哥，你如果不是很忙的话，来第二人民医院……对，帮我看着，其他人也可以，我必须走了！”

    周凯一边对着手机喊着，一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溜烟地冲进了熙熙攘攘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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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时，大唐天缘俱乐部。

    “你哪有那么多钱？找你父亲？”唐博为聂阳斟上了葡萄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的脸，“要赶在本月中旬为林小姐请到外国外科专家，这笔费用不是一般的大，如果还有些医疗设备必须从国外运来……”

    “这你不用担心，我只需要你像我下午电话里说的那样，就说是你请来的朋友，不要让小敏知道是我出的钱。”聂阳摸着酒杯，一脸的漠然，“现在你算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其实之前我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只是……”

    “哦，理解，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不过，在这座城市里，能无视聂盛华先生的，估计就只有你了，其实我早应该想到，我所认识的聂阳就是那位盛华集团的少爷。”唐博笑得很是轻松，因为他现在终于又看到了这个隐瞒了真实身份的朋友的另种可爱之处，就是自尊心已经强到可以放开家族万千财富和自己的父亲对峙，但为了一个女人，又不得不放弃自身的固执。

    “谢谢。”聂阳恢复了潇洒的笑容，和朋友碰了下杯，“希望我的过错不会让你认为我是个虚伪的人。”

    “我倒觉得很好，难道我不是为了躲避家庭的烦恼才来到这国家的吗？”唐博又笑了，“对了，你父亲没问你要钱的理由吗？”

    “……”聂阳一楞，下午在电话里和父亲那没有结果的对峙谈话又出现在脑海里。苦笑着放下了酒杯，双手撮着脸上僵硬的肌肉，“问题就在这儿，他肯定会调查钱的去向的，我也一直在想……”

    “其实你完全可以带她去见见你父亲。”唐博露出认真的表情，“你可曾想过让你的父亲真正去正视你的生活，正视你的选择，了解你现在在想什么吗？或者你认为你需要钱的理由很正当，就算你隐瞒不说，你父亲也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是吗？但你依然觉得是在乞讨，你父亲也不会把你的要求去认真而平等的看待，会一直把你当孩子，你也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心理束缚……所以，首先的问题就出在你的心理上，而不是林小姐现在的情况在逼迫你放弃所谓的自尊。你回避自己的父亲，所以也希望你心爱的人和你一样和你父亲保持绝对的距离，这样未必是好事，起码这世界上又会多两个互不了解的人，而且他们都和你有着密切的关系。”

    “……”聂阳沉默了。

    “具你所说，你和林小姐相处对你父亲而言已经不是秘密了，那你为什么不可以让他看到你更成熟的一面呢？而你自己，也可以对拯救林小姐产生更大的信心，因为，你不是在求你父亲，也不是做什么无聊的游戏，而是要让你父亲了解到这是父子俩为自己的家庭在做努力，没有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的分别。”

    唐博说完，举起酒杯致了个礼，就走开了，把聂阳独自丢在了角落里。

    带小敏去见爸爸……小敏会答应吗？而且爸爸在这城市里那么有名，电视上经常出现，她会认出吗？

    自己一直在隐瞒一切，小敏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家庭是什么，但自己知道，这是欺骗，而且是彻头彻尾的掩盖着和自己无法割离的肮脏东西。

    万一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又知道了爸爸的真实所为，她的态度是否又会改变呢？

    真是讽刺，有一天自己会求来这样的钱去救自己的心爱女人，而且心爱的人从一开始就反感着这些。

    聂阳仰头喝干手里的葡萄酒，拿起西服外套就朝外走去，他要去医院，去说服林熙敏接受一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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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八点，区某居民小区住宅楼，欧阳葶家。

    “还不快去跟我爸爸喝几杯，看你今天白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害得我撒谎把寿宴拖延到晚上！”欧阳葶端着鸡汤，用脚轻踩着身边的男友，神情很不高兴。

    “呵呵，知道，我来端吧！”周凯嬉皮笑脸地接过了鸡汤，朝客厅走去。

    “周凯，现在进修还顺利吧？葶葶他爸爸这段时间正在和一些市上的老战友说起你的事，估计没多大问题，你再在省厅忍上一年，就可以了。”欧阳妈妈很满意自己未来女婿，而且知道这个未来女婿是那种“只知道做事不会说话”的老实人，所以以后女儿不大会吃亏。

    “呵呵，谢谢伯母。”周凯不好意思地笑着，一边端起了酒，朝向了从来都很少笑的欧阳葶的父亲，“伯父，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搁了，祝您身体健康！”

    说完，周凯首先干了一杯，欧阳爸爸此时的脸才算稍稍有了喜色。

    “对了，小周啊，我听市公安局的人讲，你现在好象在科技大学读法律吧？”欧阳爸爸一边吃着菜，一边慢吞吞说着，“那里这段时间不太平啊。”

    我的天啊，他们怎么都知道了！？周凯把头转向了刚坐到身边的欧阳葶，只见女朋友的脸一下就红了。

    “嗯……我只对几个姐妹说过……”欧阳葶低下了头，知道自己因为一些女孩的虚荣心泄露了男朋友的一些事情。

    “你现在还算是警察，这维持社会安定的责任不能因为读书就放弃了。”军人出身的欧阳爸爸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周凯在一边使劲点头。

    “对了，你们也认识了四年多了，周凯，你今年好象已经二十……”欧阳爸爸眼睛斜望着天花板，在努力想着。

    “二十三岁半了……”周凯吞了下口水，预感到有事情发生了。因为他看到了一边的欧阳妈妈已经笑眯了眼。

    “哦，也不小了，当年我和葶葶她爸爸也是这个年纪结婚的。不过吗，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葶葶也要多多努力。昨天你妈妈打电话来贺寿，也说起这档子事儿，所以我们两方合计了下，过段时间，就按照你老家农村的习俗先给你们订婚，也算是让你父母安心，再过个几年，就把婚事办了，好好过日子。”欧阳妈妈笑呵呵地把女儿搂到了身边。

    欧阳葶羞得脸都红了，她隐约觉察到其实父母早就知道了她和周凯之间发生过关系。

    “哦……伯父伯母说了算……说了算……”周凯也是红得脖子耳根发热，看都不敢看一眼两位长辈。

    周凯啊周凯，看你那色相，在人家里做那些事情，哪能瞒得过这些长辈吗……周凯一想到自己那段时间的毛躁“色态”，就惭愧得恨不得当场蒸发消失。

    不过这葶葶的父母也说得对，自己和葶葶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年，还有了关系，也应该给人家个承诺，不然就太过分了。

    想到这儿，周凯站了起来，又端起了酒，神色庄重无比，“伯父伯母放心，我周凯这辈子绝对会好好照顾葶葶的，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一仰头，整杯酒下了肚。

    “谁，谁要你照顾了……”欧阳葶在一家人的笑声中溜进了厨房。

    真不害臊，说得那么直接，就好象我真要嫁给你一样……欧阳葶偷偷从厨房门缝里望着外面和自己父亲喝酒言笑的周凯，心跳如小鹿乱撞，感觉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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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第二人民医院，某单人病房。

    “我没事，现在感觉已经不错了，我不用左手，明天比赛没问题！”林熙敏的身体靠在摇上半截起了病床上，表情平静，“明天我要去，输了都没关系！”

    “不去了，我刚从唐博那里回来，已经帮你放弃了……”聂阳端着饭盒，用钢勺绞着里面用开水混融的芝麻糊，然后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两口，就往林熙敏的小嘴送去。

    “啪！”

    钢勺还没抬到合适的高度，就被林熙敏伸出右手一把抓住，然后狠狠地丢到了角落里，还烫手的芝麻糊不可避免地粘在了手心里。

    “你凭什么帮我放弃！？”林熙敏已经不管身体在刚才那样剧烈运动下是否会恶化伤势，气得全身发抖，脸色更加苍白冰凉，“我才是参加比赛的人，是否放弃是我的权利！”

    “……”聂阳没有说话，拿过纸巾，又强制把对方的手拽过，把那些芝麻糊擦掉。

    “杨聂，你太过分了，别把自己当老大，以为我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过问！”林熙敏吼完这几句，身体的疼痛终于蔓延开来，不得不身体一松，又靠在了床上。

    “喂，都很晚了，住院区不要高声喧哗，家属要陪伴请到值班室登记。”一位护士拉开了门。

    “哦，不好意思！”聂阳赶紧起身点头道歉，然后轻轻走过去把门锁上，回头静静看着躺靠在床上的林熙敏，“气生够了吧？”

    我生你的气？那是看得起你，去你大爷的，今天就生气玩死你，哈哈，你想追女人吗，那我就当回女人给你看！

    林熙敏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一挥手，床头右边的几瓶矿泉水飞了出去，接着几个橙子在对面的墙上打出一团团黄色的果酱斑痕。

    聂阳只是直直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看着无数的东西被林熙敏那“灵活”的右手像飞刀一样在房间里丢来丢去。

    呵呵，真是小姐脾气，第一次看见她那么像女生，我还以为她没有这样的嗜好呢。聂阳不怒反喜，居然表露出乐呵呵的态度。

    还笑！我今天……

    又是一抬手……啊，笔记本电脑太重了，一只右手不好拿，这个贵了点，就不砸了……林熙敏看了眼唯一还在床头的东西，终于感到有点尴尬了，慢慢松开了手。

    哈哈，真ＸＸ的过瘾，你个傻小子，小白脸，看清了吧！林熙敏发泄够了，深呼了口气，身体也觉得疲惫不堪，软软地又躺回了原位。

    “笑什么！？”林熙敏缓过劲后，再看看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景象，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那走到面前的聂阳满脸的轻松笑容让她很受打击。

    “你个傻瓜，谁说不要你参加比赛了？”聂阳在林熙敏对无法去比赛所表露出的愤怒中找到了应对的方法，于是开始撒谎，“参加外围赛的人很多，但比赛场地很少，所以比赛安排重新调整了，唐博准备把你安排到稍后的时间，大概是这个月底或是四月上旬，所以你必须保证身体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不然就赶不上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熙敏心里一喜，赶紧问到。

    “不过按照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安排，你的第二次手术会拖很长段时间，估计要这个月底去了……而且恢复期也长……”聂阳一脸的无奈。

    这个……那就是说没希望了……林熙敏失望地看着雪白的被子，心里凉了半截。

    “现在你知道我和唐博为什么要安排你接受外国的外科医生为你动手术吗？最先进的设备，最好的技术，保证你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最完美状态，等你拿了第一名奖金，这笔钱再去还给唐博，不然你就辜负了这个朋友了。”聂阳看到对方的神色松缓了许多，心里也放心不少，于是坐回床边，温柔地拉过对方的手，“不知道这个安排算不算过分？”

    “第一名的奖金就够费用吗？”林熙敏半信半疑，也隐隐总觉得对方是在哄小孩，于是冷笑着把头偏到一边，“把我当傻子吗？要劝我也不用这种方法吧。”

    小敏是和其他女生不同，这套对她好象没用了……聂阳出了一身汗，于是赶紧把笑容扮得更加自然，“是不太够，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我和唐博出一点，学校出一点，崔严承担部分，加起来就够了。”

    “不要你们的钱……”林熙敏低下了头，心里又出现刺疼，“崔严就算了，他哪有这么多钱赔啊，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事……”

    她就这样原谅了崔严？一个男人不应该对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吗？也许小敏坚强如冰、冷漠如霜的内心永远都那么善良，就连伤害自己的人都可以宽容到这个程度，那是否以后她会继续宽容我对她的欺骗呢？

    不，不能欺骗她，哪怕欺骗所有人，她都有权利去了解我的一切，也许唐博说的没错，是到了让她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聂阳在短暂的惊愕都恢复了平静，慢慢起身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拣了起来，还用毛巾把墙上的碎烂水果一一清理干净，最后依然捧起了因为太烫而没有被林熙敏丢出去的饭盒。

    “小敏，再过几天……你没忘吧？”聂阳一边喂着情绪突然低沉了许多的林熙敏，一边小心说着。

    “嗯？”林熙敏还没从一些思绪反应过来，只是麻木地接受对方喂食。

    “三月八号，我生日……”聂阳笑着用纸抹干净对方的嘴角，“我想带你去我家看看。”

    “为什么！？”林熙敏警觉地注视着对方的脸，拒绝了递来的一勺芝麻糊。

    “我想有些事情，那天必须给你讲清楚，你也有权利了解。”聂阳停了下，露出了真挚的目光，“你放心，就几个小时而已，如果到时候你依然觉得我不值得你在意，我也不会继续纠缠你了，我保证！”

    哦？摊牌？什么意思啊……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去几个小时，然后说你可以消失了，你可别怪我！

    林熙敏听完聂阳的一大堆含糊其词的理由，终于笑了，“好吧，只要医院不反对我出去，我答应你。不过刚才说的手术费用的事，你还没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先说好，我是穷人，你也别找唐博借，欠人情的事少做，如果承担不起，我还是在这里接受普通手术算了。”

    “呵呵，我生日那天一起给你说就行了。”

    聂阳心里大喜，懒得去继续和对方纠缠这个钱的问题，乐滋滋地伸出了钢勺，林熙敏也吃得悠然自得。

    如果他这样算是真心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哎，难道我真要欠你那么多吗？

    林熙敏偷偷看着对方那兴奋而激动的眼睛，心里出现暖意的同时也泛起了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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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歉意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二章 歉意

    第二天星期日，以“家属”身份陪伴林熙敏住院的聂阳，大清早就把这单人病房用鲜花装点了起来。年轻的护士们在为林熙敏做护理的时候惊讶着眼前的一切，对高大帅气的聂阳为他“女朋友”如此精心布置感到羡慕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林熙敏那一通发泄的原因，反正起床的时候，护士发现林熙敏的肩头和锁骨位置比以前更肿，明显是内部骨折部位充血了。

    而林熙敏本人也发现自己除了腰以下和右肩右臂还算活动正常外，整个上身都被伤势拉扯得难以动弹，稍稍有点动作，琐骨和肩膀都疼得厉害。结果害得聂阳又找来医生进行了长时间的检查和处理。

    一番折腾后，医生遗憾地宣布第二次手术的间隔期又要加长，听到这个消息的林熙敏差点就想打人。

    临近中午，许多同学都来医院探望林熙敏，其中包括崔严那个寝室的两个男生。

    郑海波和陈晓磊本分老实，算是平时和崔严走得最近的男生之一，是崔严长期的崇拜者，同时也是林熙敏在学校里少有的几个能说得上话的男生，他们的出现，想当然地让人联想到“前来帮崔严说好话”的份上，一时间房间里几个３０６寝室的女生都脸色很不好看。

    “小敏，严哥这次是冲动了点，但他不是故意的。”郑海波带着憨厚的笑容递上一个饭盒，只见里面是几个好冒着热气的精致蒸饺，“这是我妈做的，很好吃的，你尝尝！”

    “小敏，严哥很后悔，系主任今天又找他了……”陈晓磊忐忑地望着细嚼慢咽饺子的林熙敏，有点怀疑对方现在的平静是否真实，“听说当时有人打了１１０，连警察都……”

    “你们说完了吗？”尤冰望了眼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周凯，知道对方不参与这病房里的所谓“缺庭审判崔严行动”，于是对着面色紧张的两个男生皱起了眉头，“现在受伤的是小敏，那个崔严可是一根汗毛都没掉，你们着急什么！？”

    “算了，这事不要去过问了，警察那边已经答应我不去计较，学校要怎么办也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林熙敏满意地咽下饺子，带着微笑看住了身边没有说话的杨聂，因为有关放弃民事索赔的决定是杨聂和她一致的意见。

    “其实严哥也不容易，学习成绩好，刚刚又参加党校学习……”郑海波和陈晓磊一听林熙敏不去计较，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正是因为他身边人给了他太多的压力和表面上的佩服与崇拜，他才会走到这一步。”

    聂阳用纸擦着林熙敏的嘴，对着一直帮崔严说好话的两个人露出认真的表情。因为昨天晚上他和林熙敏已经大致猜出了问题所在，就是崔严把他和吴丽丽分手的原因判断为是林熙敏泄露了真相，所以才会在激动中行为失控。

    “不提了，他是该反省下了，我还是农村来的呢，有什么大不了非要强绷个脸面找女朋友，如果他早点让吴丽丽知道这些，或许他也不会这么累了，看看，现在还连累了小敏！”杨素蓉一想起昨天中午崔严那凶狠的样子就心里有气，往日的含蓄也包裹不住现在略显犀利的言辞，“他如果不通过这事吸取教训，那才是让人看不起他！”

    “嗯，嗯！那我们先走了，如果系主任要问严哥的事情，请大家看在同学的份上多多担待，我这里先替严哥谢谢大家了！”

    郑海波拉起陈晓磊，说了一番歉意的话后就匆匆出门。

    “说完了？”周凯带着笑容从阳台走进病房，“你们还真是宽宏大量啊，他一个成年人了，还犯这样的错误，警察完全可以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学校的处理反倒是其次。”

    “昨天给警察打电话的是你？难怪我今天问小蓉和小文，她们都说不是自己打的。”尤冰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这位自己喜欢的大男生如此严肃认真的处理方式感到一丝惊讶，“没这个必要吧，学校里经常有人打架的，这事多着了……”

    “周洋说得没错，虽然小敏不打算起诉他，但本着法制社会的观点原则，任何具有完全承担刑事责任的公民都必须在法律的框架下约束自己的行为！我们可以放弃对他的刑事诉讼，但不代表他没有错误。”聂阳很高兴在场的周洋会在这个观点上和自己一样，于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周洋的法制观很强啊，不愧是学法律的！”

    “哦，你们说的虽然没错，可是也太……太认真了点，真要照章办事，社会上天天发生那么多事情，那些警察还不累死！”尤冰笑了，显然对这样明显带着“理想主义”的观点表示不太认同。

    “这是个执行效率的问题，而不是需要处理的案件数量过多的问题，具我所知，我们国内大城市的平均警力是西方国家的五到十倍，管理范围涉及交通、治安等社会很多层面，甚至很多边缘的社会管理层面，但实际出警办案效率却不高，人力、行政资源浪费很大，也从侧面限制了国内警务人员的正常薪资水平，从而造成法律执行面的黑洞。”

    聂阳没有注意到林熙敏的脸已经越来越难看，被挑起了专业话题让他很快进入了一种滔滔不绝的状态，而一边的周凯，似乎越听越尴尬。

    “这个……杨聂，你对国内外法律和法制建设很熟悉啊，你学经济真是可惜了……”等聂阳那长达几分钟的社会法律问题发言结束后，周凯这才不好意思地说到，“我这学法律的，也很少考虑这些问题。但国内的情况也未必全是如此，主要还是大众的法制观无法同现在的法制建设同步，再完善的法律，如果民众本身去忽略，警察再怎么积极做事，也只能让人认为是单方面的法律强制效果。”

    汗啊，再不帮着自己说话，就太窝囊了，这个杨聂还真是个厉害家伙，把我们警察暗地里说得那么差……周凯好不容易说完这些临时找来的“论点”，暗暗惊讶对方的见识比一般人强多了。

    呵呵，如果你们知道我在国外是法律和经济学双学士，就不会这么奇怪了……聂阳谦虚地一笑，把头转向了林熙敏。

    对方的眼神很是怪异，即说不是上是生气，但也绝不是平静，一种冷得让人心都为发颤的冰冷目光直勾勾地在他和周洋之间切换。

    “小敏，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聂阳又想起了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在某次外出消夜酒桌上林熙敏的激烈表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呵呵，周洋学法律的，我只是和他探讨一下现在的警察。”

    “呵呵，杨聂和周洋说的可能太深了点，我们都不太明白，是不是啊，小敏？”杨素蓉和尤冰都露出笑容，想要转移改变林熙敏这突然出现的冷漠情绪。

    “很无聊吗？整天把警察、法律挂在口上……几百年前还没那么多警察，那时候的王法也没那么多条条款款，也没见那时候的人比现在的人更坏。”

    林熙敏把眼睛放到了身前打开的笔记本上，死命按着鼠标乱翻着“扑克”，才几下，就被电脑打败了，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伸手就直接拔掉了电压线。

    “有钱人掉根汗毛，警察阴沟里都在找，穷人丢了命，还得穷人帮着收尸！”林熙敏看着面前失去明亮光彩的黑色屏幕，嘴角露出冷笑，“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法律不法律的，不懂这些，也不想去懂！”说完，把头转向了聂阳，“我要去外面散步！”

    “……”

    众人面面相觑，聂阳和杨素蓉等人倒还算“久经考验”稍微适应了林熙敏这常有的冰冷态度，但周凯还是第一次接触林熙敏如此激烈的言论，不由得张大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偏激啊，就她这样的人，也许倒退几百年还是位漠视王法、替天行道的江湖侠女，但生在这个时代，她的观点还真是社会最大的潜在危害之一。

    周凯静静地看着面前显然含有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观点的少女，心里开始重新种点评估对方的某些表现，也暗暗担心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否真得会在这个少女偏激的思想下被实现。

    不看紧点这个人，以后会出乱子啊……周凯庆幸自己现在算是和林熙敏走得近了，不然以其他同事的习惯肯定会把她忽略掉，从而产生很多隐患。

    轮椅推来了，林熙敏在杨素蓉的搀扶下费了好大劲连上身都没有坐直。

    “我来！”聂阳双手一抱，林熙敏就被他搂到了身上，然后轻轻放进了轮椅。

    在抱的过程中林熙敏那单薄的病号服（为方便换药，病号服里上身什么也没穿）隙开的领口和腰部位置露出了些许春光，而以聂阳那个高度条件，显然这些是一览无遗，尽收眼底，但从旁人看来，这个高大帅气的青年是一脸认真。

    其他人都笑了，尤其是杨素蓉和尤冰，都带着羡慕和不好意思的羞态跑去开门，周凯更是假装咳嗽继续走到阳台，打算在这个高度监视下面的休闲草坪区。

    “……”

    林熙敏在被抱起的那几秒钟里也感觉到自己的病号服有点“松散不安全”，正面的寥寥几颗扣子和宽松的领口根本无法阻挡聂阳的眼睛，而在腰部弯曲拉扯中从衣服边缘裸露出的腰腹正被对方的手直接接触着，顿时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睛瞪着对方的脸，声音放得很低，“乱看什么！小心收拾你！”

    “呵呵，我没看到……”

    “没看到有鬼！你眼睛乱转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我看到了。”

    “去死！”

    聂阳早看到了那些，也觉得对方腰腹的皮肤感觉好极了，再被林熙敏这一提醒，反觉得心神更加荡漾不已，轻笑了两声，就取过了厚厚的睡袍罩到了林熙敏身上。

    两人这番刻意压低的悄悄话还是被门前的杨素蓉和尤冰听得一清二楚，两个女生拼命捂住嘴笑着，脸都涨红了。

    这个变态狂啊……林熙敏一边暗骂着，一边用右手拉起了睡袍，从领口到膝盖把身体盖得了个密不透风，免得身后推轮椅的杨聂又不老实。

    ****************************************

    Ｃ市区外环，聂家别墅住宅。

    宽敞的户外草坪刚刚浇过一轮水，修建得异常整齐的鲜嫩丛丛绿草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清新的水气。

    一位身穿雪白西服、戴金边眼睛的中年男子在休息区紧张地守侯着，面前的咖啡几乎没有动过。

    “白总，董事长今天有点不舒服，可能午睡时间要延长，要不您先回去等董事长的电话？”一位别墅保安总管走了过来，对面前的男子态度特别恭敬，“或者您去客厅坐坐。”

    “哦，不用了，既然董事长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打扰了，本来周末就不应该谈公事的，我就回去了，呵呵。”白莫文赶紧摆手，然后起身朝停车区走去，只见那里几个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已经把自己的车门打开了。

    “旗老大，不等老爷子指示吗？”一个保镖紧张地凑了过来。

    白莫文静静地看着属下的眼睛，慢慢露出了微笑，“其实也没大不了的，董事长的行事风格我们多年不都习惯了吗？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去做吧。”舒服地坐进了豪华的坐车，白莫文从西服里掏出了一张纸，露出了一丝阴笑，“真是消息灵通，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没想到东西还在！何必放弃呢，老爷子您说呢？”自言自语一番后，闭上了眼睛。

    两辆车慢慢开出了别墅，而这时候，已经感冒了两天的聂盛华还在昏昏沉沉中。

    ****************************************

    一直到下午四点，林熙敏都在晴朗的天气下被聂阳推着在住院部外的草坪区里“散步”和晒太阳。周凯，则站在不远的病房阳台上笑看着下面的几人。

    聂阳难得表现出他的幽默，丰富的知识加上轻松的情绪把一个个曾经在国外经历的某些小故事编成了笑话，结果逗得杨素蓉和尤冰一直笑，倒是林熙敏在强忍笑意的过程中身体都在抽筋，结果疼得脸都扭曲了，但看起来情绪也越来越好。同在草坪区散步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乐呵呵地看着这些年轻的学子围在那漂亮的女生身边欢笑言谈，对他们开朗的表现感到羡慕。

    直到已经感到身体微微发寒，林熙敏这才提出回病房，并中途打电话找唐博验证“推迟自己参加比赛”的情况。好在聂阳提前就给唐博通了气，电话里唐博所说的几乎同聂阳完全一致，林熙敏这才放心。

    刚一进病房，却发现床边椅子上正坐一男一女两位陌生的中年人，而周凯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两人的皮肤都偏黑，脸上皱纹很明显，尤其是那个男的，身材矮小，背微微有点驮，表情非常淳朴老实，女的稍微年轻点，气质也算不错，神态温和。这两人看起来年纪都接近五十了，衣着十分简朴。

    两人看到林熙敏被推进房，都赶紧站起来，男得把头低下，女得则悄悄把男的身体朝一边拉，以免挡住了林熙敏上床的空间。

    林熙敏有点莫名其妙，直到自己被聂阳重新放到床上靠稳身体，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来路，甚至以为对方是走错了病房的其他病人家属。

    “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聂阳见对方年纪都是长辈，于是很礼貌地递过了两瓶矿泉水。

    “他们是崔严的父母！”周凯刚好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笑着放到了桌上，“他们刚来没多久，看你们在散步，就不想打扰，我也就没喊了。”

    “哦……”杨素蓉、尤冰、林熙敏三个女生同时应了一声。

    崔严的父母很朴实啊，尤其是他妈妈，看起来素养明显比他爸爸要高一个档次，农村里来的人能有这样的气质也少见了，倒是他爸爸，看起来跟个小老头一样，估计常年在田里摸爬的缘故吧。

    林熙敏等人心里都同时出现这样的评价。

    “小敏同学，我们昨天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今天特地赶来……”崔严的妈妈看了眼神色拘谨的丈夫，笑着起身走到了床前，手里紧拽着什么东西，“我家严娃犯了错误，我们这当父母的心里很也难受，看在同学的份上，你也原谅他这一次。”

    说完，拉起了林熙敏的手，把一个小纸包放到了林熙敏的手心。

    简单折叠的纸包并不牢固，被这样一揉一放，纸包张开了，只见里面对折着一小摞钞票，面额都是五十的，估计有二十来张左右。

    看看手里那陈旧的钞票和对方没有远离的那只有点粗糙的手，再抬头看看那张带着皱纹的笑脸，林熙敏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房间里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这个畜生，我去教训他！”

    还没等有人出声，坐在角落里的崔严父亲就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大步朝房门走去。

    “啊！伯父，您去哪里！”

    杨素蓉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追去……

    ……

    ……

    晚餐在医院的餐厅里进行，周凯等人招待崔严父母，林熙敏如置身事外一样坐在轮椅上只顾着吃聂阳喂来的东西，不在意、也不想听对方从病房开始就不断唠叨的歉意。

    “放心吧，小敏已经不追究这些了。学校方面要怎么处理是老师的事情，我们只能说尽量不给他带来其他的麻烦，毕竟都是同学，我们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尤冰挽着周凯的胳膊，仪态大方，“伯父伯母能来就行了，希望也劝劝他，不要耽误了学习。”

    “那……这医药费……听学校说，还要动第二次手术。”崔严父母根本就没有怎么吃，表情都很紧张，尤其是悲愤自己儿子这样行为的崔严爸爸，更是表情难看。

    “第二次手术的初步费用估计是一万多点……”杨素蓉本不忍心说这些，但想到林熙敏的经济也未必好，所以也就直说了。

    一万多！？严娃一年的学费就不过一万多点……

    两位老人都身体一颤，纷纷低下了头，因为到现在，为了提供儿子上大学，家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存款，虽然他们的生活水平在当地还算可以，但要短时间拿出这笔钱，几乎不可能。

    一万多……如果他们知道其实这点钱只能达到让伤势愈合，而未必能完全复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聂阳没有说什么，只是小心喂着林熙敏。

    “钱我足够，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不小心撞到了我而已。”林熙敏终于说话了，脸上的笑容平淡，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学校方面，等我好了，我会去解释的。”

    崔严父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面前被儿子弄成重伤的姑娘会如此宽宏大量，要知道这个社会上，不以其他理由继续增加赔偿费用已经算够仁慈的了，而林熙敏却连起码的治疗费都放弃了。

    崔严父亲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说不出一句话，而崔严的母亲已经暗含眼泪。

    “不求他们！赔就赔，大不了我去卖血！”

    突然餐厅门口传来了崔严的声音，只见那个闯了祸的男生脸色铁青走了进来，一把拉起了自己的父母。

    “崔严！你怎么能这样！？”

    杨素蓉和尤冰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发出了严厉的谴责，而崔严父母更是惶恐中使劲把儿子往身后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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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温馨的前奏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三章 温馨的前奏

    林熙敏靠在床上，左手小心地捏着扑克牌，一边看着聂阳手上的扑克，眉头微皱。

    “林熙敏家属，来取化验单！”刚摸起新一局的牌，门外传来了护士的敲门声，聂阳赶紧把自己扑克往被子上一扣，几步就走了出去。

    “小敏，怎么一直不说话？”彭玉馨看着林熙敏平静无语的表现，以为对方根本没有心思打扑克，“是不是昨天崔严……”

    “嗯？我又没得罪他，他死要面子是他的事，又没人拿刀子架他脖子上，不过他父母倒是很老实。”林熙敏伸手从床右边翻开了聂阳的牌，仔细看了个遍，然后又放回去，脸上是若无其事的表情，“杨聂牌不错，但这一局当地主的话……死定了！”

    “啊……你偷看他的牌！”彭玉馨楞了下，扑哧一下就笑了，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也去翻看聂阳的扑克，“你偷看牌还真是面不改色啊！”

    “他不是那么会算吗，这局看他怎么算。”林熙敏嘿嘿两声，干脆把彭玉馨和聂阳扑克里的一些大牌全换到了自己手上，“这局打钱，输死他！反正才摸的，等他回来也记不住有哪些了。”

    “你还真坏啊……赢他的钱有什么意思，还不都是……”彭玉馨不好意思地把换来的扑克收拾好，“他星期三过二十四岁生日，他在这里陪你吗？”

    “你怎么知道？”林熙敏有点莫名其妙了，“他对大家说了？”

    “没有！可能就你知道吧……”彭玉馨低头看着扑克，语气放轻了不少，“他的公司员工档案上写了出生年月的，我无意中看到的……”

    “哦……算老男人吗？”林熙敏竖起眼睛看天花板，嘴里嘀咕着，“比我们大了快五岁，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过生日。”

    “那星期三他在这里的话，晚上我们寝室都来陪你！”看了眼林熙敏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彭玉馨露出了征求意见的目光，“你不会拒绝吧？”

    “拒绝？他过生日他自己选择啊。”林熙敏笑了，“不过星期三晚上可能我不在医院，要去他家，嗯……也许不去也说不定。”

    “啊！？”彭玉馨呆望着被子，嘴里轻声惊讶了声，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了，“好快……”

    “什么好快？你发呆干什么？”林熙敏有点奇怪了，慢慢放下了扑克，用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小玉？”

    “哦……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打算送他什么礼物啊？”彭玉馨赶紧换上微笑，“今年是他的本命年，这礼物可要好好考虑，关系到一年的运程的！”

    送礼物？这个……倒没想过，不过按道理也该送吧。林熙敏把手放到了下巴下，一副仔细琢磨的摸样，但半天都想不出该送什么。

    林熙敏从十四岁后就没过过什么生日了，只是习惯性的每到生日这天就会去爷爷奶奶家一次。虽然每次爷爷都是把他哄出去的，但一直牢记他生日的奶奶总会塞过一个小红包和一个外壳涂成红色的鸡蛋（哪怕那红包里的钱本身就是林熙敏送去的）。久而久之，这过生日就成了林熙敏一种和奶奶见面的特殊情感抒发机会。

    而平民会里兄弟们过生日，一般就是大家出去大吃大喝一顿，但颓废的生活让很多人会忘记这一天，往往错过了才想起，至于送什么礼物，基本上包括林熙敏在内的人从没考虑过。

    “小敏，这很重要的！”看到林熙敏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彭玉馨似乎有点激动，“东西好不好无所谓，但美好的祝福是必须的。”

    “没那么严重吧……我已经答应给他过生日了，要不我请大家一起吃顿饭？”林熙敏淡淡地说着，“这个面子应该不错。”

    “小敏……”彭玉馨见对方一副还没开窍的样子，终于疲惫地把头埋在了床被上，“我只是建议……”

    “呵呵，干什么，还在等我这一局啊？”聂阳走了进来，见大家的牌还握在手里，于是笑了，“打完这局，准备吃饭，我已经在医院餐厅点了，马上送来！”

    “这局打钱！”林熙敏和彭玉馨同时喊了起来。

    “打钱？多少？”

    “一百吧！”林熙敏眼里闪着狡诈。

    “可以！”聂阳摸起了牌，脸色平静，“我的黑桃Ａ，红心Ｋ，草花１０，方块９……怎么没了？谁把我的牌换了？”

    一连串的嘀咕从聂阳的嘴里冒了出来，林熙敏和彭玉馨面面相觑。

    这个……一只老狐狸，小看他了！林熙敏赶紧把牌丢到了彭玉馨面前，身体轻轻往下缩，被子遮了半边脸，声音嗡声嗡气，“我有点累了，饭菜到了喊我，我再睡会儿。”

    “……”彭玉馨赶紧把扑克都混到了一起，红着脸拿起了床边的水瓶，“我去接点水……”说完人都看不见了。

    “不打了？哦……那等着送饭来吧。”

    聂阳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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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十三点，Ｃ市公安局。

    “……内线举报情况的真实性已经确认了，现在要尽快做出部署，必须以最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次大宗毒品流入本市的重大案件，李云达同志就负责这次的行动，把毒品在本市的贩卖分流情况彻底调查掌握，争取一个月内捣毁本市的贩毒团伙，对某些特定场所的吸毒人员也要加大打击力度，具体方案李云达同志现在可以对大家说说……”

    周凯站在会议室外，隐约听见了里面Ｃ市公安局魏局长的慷慨呈辞和工作安排。

    “周凯，不好意思，会议内容很紧！”门开了，鲁文杰走了出来，又反手把门关上，“你也听见了，从上月取得一些成果后，现在毒品走私犯更加小心，我们也越来越难以抓住线索，已经流进Ｃ市不少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沦陷进去。省厅现在对这事是忙得一塌糊涂。”

    “吸毒的始终都要吸毒，问题不在于这毒品在什么地方贩卖。”周凯瞥了眼会议室房门，露出了微笑，“还是要抓源头，不能等毒品进来了才临时抱佛脚。”

    “呵呵，你这说教对我没用。”鲁文杰搂住了同事的肩膀，一边朝楼梯走去，一边小声地把一些事情告诉了周凯。

    “怎么不等我啊！”背后传来了欧阳葶的笑声，只见会议室门大开，一位位Ｃ市公安局的高职务警官鱼贯而出，而做为会议笔录的欧阳葶一脸灿烂的笑容。

    伸手挽住了男朋友的手，欧阳葶的表现让路过的其他警官都笑了。

    “这会议还真长，都没吃饭吧，一起去！”欧阳葶拉着周凯一边走着，一边对几个路过的女同事点头微笑。

    “呵呵，你们去吧，我还有其他事，就不陪你们了！”鲁文杰识趣地摆了摆手，也不等周凯回答，就首先下了楼。

    “我还要赶回学校。”周凯看了表，知道时间并不多，“你自己去吃吧。”

    “那……”欧阳葶有点失望了，但几秒后又露出了甜甜的羞涩笑容，“昨天我妈说的事情你没忘吧……刚才接到她电话了，说你爸爸妈妈过几天就来Ｃ市，给我们订婚。到时候你爸爸妈妈就住你现在那屋，我妈说……说把我的房间好好布置一下，你看晚上我们一起去买点东西吧。”

    “那么快！？”周凯愕然。

    “嗯？不愿意！？”欧阳葶的脸色不好看了，嘴撅得老高，松开了周凯的手，双手抱在胸前，“喂，你要搞清楚，是你妈首先提出的这事情，可不是我妈，你当我很着急吗？”

    “呵呵，都一样，你妈不是我妈吗，那我妈……”周凯赶紧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转到了欧阳葶身侧，“好，没问题，准老婆！”

    欧阳葶脸更红了，心里更是跳得厉害，因为，就在昨天给父亲做完寿后，居然发现自己的妈妈开始整理卧室，一看那崭新的双人床被面，就知道妈妈已经默许了他们的关系。

    “先跟你说，虽然现在我妈允许我们住一块儿，你也别老……老是往家跑，免得我妈说你学习不认真……”说到这儿，欧阳葶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你以前不是要我经常去看你爸妈吗，怎么现在又不准我去了？”周凯楞了，但迅速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嘿嘿，遵命，准老婆，我是不见鬼子不拉弦……随时等候您的召唤！”

    “去死吧！”欧阳葶白了男朋友一眼，脸上带着烧呼呼的感觉朝楼下跑去。

    周凯大乐，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由得遐想连篇，觉得全身舒服无比。

    ****************************************

    下午十四点，彭玉馨因为上课临时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林熙敏和聂阳两人。

    也许身体的伤势加重着体力的消耗，午饭后的林熙敏又昏沉沉地睡去，阳台方向透进的阳光把这单人病房烘得暖洋洋的。

    也许是感觉到了有点热，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熙敏推开了一截，上身雪白的松散病号服暴露在外，微微朝右蜷着的懒懒睡姿和红扑扑的脸蛋可以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去摸一把。

    床上的少女低哼了一声，似乎还是觉得热，小手又开始扯外面的被子。

    呵呵，连睡觉都那么傻！坐在一边的聂阳放下了报纸，伸手就准备去拉马上要滑下的被子，结果眼睛一下落在了林熙敏胸前。

    林熙敏胸前的衣扣在卷曲下所透出的丝丝春色让聂阳又“不小心”看到了。

    聂阳露出了微笑，慢慢把被子盖住了林熙敏的上身，用手拂了把对方额头的几缕发丝，让更多的娇嫩可以收入眼底。

    清秀恬静的容貌，光滑细腻的肌肤，做为生物工程系三大美女而言，林熙敏的容貌其实比不上彭玉馨和尤冰那种公认的漂亮程度，但在聂阳眼里，林熙敏却宛如清荷般清新无暇、美丽自然，那微微泛红的脸蛋和平日里冰凉的表情更是具有无法抵抗的魔力般拉扯着聂阳的心。

    聂阳觉得心突然大跳了几下，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在脑子里出现。慢慢放下了报纸，慢慢凑过头去，静静地看着对方闭着的眼睛，聂阳已经嗅到了对方那独特的体香和丝丝呼吸的热气，挑拨起了内心一股激荡。

    “林熙敏，准备换药！”

    门突然被打开了，护士的声音响起。

    聂阳如被蛰了一样赶紧收回上半身，装着去整理床上的被子，一边红着脸起身站到一边。

    “……”小护士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一只手捧着治疗盘，另一只手曲起手指遮住了嘴唇，显然在忍着发笑。

    聂阳轻咳了一声，把双手放进裤兜，身体侧过一边，一时间忘了林熙敏换药的时候自己应该回避。

    “嗯……”

    林熙敏被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眼四周，然后迷糊地望着护士那吃吃发笑的摸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熙敏，换药了……嗯，不会打扰了你们了吧？”小护士露出作弄的表情，一边偷偷看了眼还在发傻没出门的聂阳。

    “哦……换吧！”林熙敏这才从午觉的迷糊中清醒过来，慢慢把身体稍稍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再看看聂阳，发现对方还呆在房间里，林熙敏就有点尴尬了，“杨聂，我换药了！”

    “哦！好！”聂阳赶紧回身点头，结果那张红得跟猪肝一样的脸暴露在了林熙敏和小护士的眼前。

    “你脸怎么了？”林熙敏抬起了右手，指着几米外聂阳的脸，“感冒发烧了？”

    “我出去买点饮料，已经快喝完了！”聂阳没敢回答，拿起西服外套，几步走出了房门。

    “哈，你男朋友刚才好可爱！”小护士关上门和遮挡阳台的窗帘，过去慢慢解开了林熙敏的上衣，一边小心处理伤口，一边露出羡慕的笑容，“真帅！”

    他可爱？就一小白脸，除了有点钱外，哪点可爱了？帅……有点点吧……

    林熙敏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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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秘密？甜蜜？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四章 秘密？甜蜜？

    晚上九点，科技大学附近某酒吧。

    酒吧里光线昏暗，带着挑逗意味的特殊轻音乐回旋在每个角落，一丛丛人影晃动，一瓶瓶啤酒以远高于正常标准的市价在这里显示着所谓的生活格调。不少来自附近大学的男女学生们把他们的生活费消耗在这种充满了前卫和颓废的昏暗空间里，体会着属于他们精神世界里最为激情浪漫的生活。

    角落里，只有两个男生在喝着闷酒。

    “严哥，看开点，不就是撞了个女人，又没要她的命，你苦什么啊？”见对方的杯子又空了，张亮赶紧又抓起酒瓶为对方斟上，“说不定杨聂和周洋小题大做，本来没什么的，他们这样一表现，还真以为林熙敏是什么公主的身子碰不得？”

    “学校都说了，按照正常手术方案，那笔钱不会低于一万。”崔严空洞地眼神落在面前的杯子里，那黄色的液体让他脑子越来越热，“学校要处分我，我也没办法。可能我是搞错了。”

    “搞错了？你是说吴丽丽的事？”张亮笑了，摸出了香烟，“来，抽根试试，别想了，女人多得是，我也没觉得吴丽丽比谁强多少，就是一大花瓶。”

    “别提她了，可能她觉得我丢了她的脸……”

    盯着对方递来的香烟，崔严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接过，在这种气氛下第一次点上了香烟。

    一口下去，崔严发出了猛烈的咳嗽，但依然紧皱着眉头没有放弃这样的体验。

    “我看林熙敏受伤也算她倒霉，还不是上次去救杨聂出风头自找的，结果这次趁机把治疗责任赖你身上，我看吴丽丽的事，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多半也是杨聂那小子说的。”张亮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他那种有钱公子哥会一直喜欢林熙敏？打死我都不相信，你原来和林熙敏走得近，杨聂会没见过吴丽丽？他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别看一本正经，脑子里坏水比谁都多！说不定他早看上了吴丽丽，你也别去想了，这种女人，放在身边也未必放心，天知道她们心里想什么！”

    崔严打了个冷颤，死死地看着张亮，半天没说话。

    “两位帅哥，需要ＨＩＧＨ点吗？”一个小个子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缩了过来，一脸的猥琐笑容，“刚到的新鲜货，保证爽到底！”

    崔严回过了神，莫名其妙看着张亮，不知道这是什么“暗号”。

    “多少钱？”张亮眨巴了下眼睛，露出了邪笑，“看看你这的行情如何，别拿些掺了假的糊弄人，当我们是小孩。”

    “呵呵，大哥懂啊，试试不就知道了？我这儿的不贵，一颗一百三十，两颗二百五！”小个子说得很老练。

    “切，去你大爷的二百五！你当我是傻子，其他夜总会我也没看一颗超过一百的，不要！”张亮吐出一口烟，翘起了二朗腿，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一百块！？你卖我！有多少我买多少！这都什么年头了，还在讲老掉牙的行情！”小个子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铁着个脸缩开了。

    “什么东西，那么贵？”崔严凑了过来，眼睛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小个子，搞不懂刚才的对话意思。

    “没什么，摇头丸，现在时兴这个。”张亮对着某个方向努了下嘴。

    扭头看去，只见远方的跳舞区几个女生抱在一起扭得特别兴奋，拼命地摇头晃脑，动作夸张，一副忘我的摸样。

    啊……原来这就是摇头丸啊，好象很厉害的样子，有那么过瘾吗？崔严暗暗咋舌。

    “现在是什么东西都乱卖，我记得以前在月之海夜总会，这东西也不过一百块一颗，熟人还打折呢！”张亮笑得很轻松，好象想起了什么，赶紧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接着抛出个小纸团，“我这还有一颗，要不你试试，送你的，嘿嘿！”

    一百块钱一颗，就那么小……崔严颤着手捏着一个小药丸在昏暗的灯光下打量着，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这……这就是毒品吧，好象电视上是这么归类的……”崔严赶紧把东西放回了桌上，抓起杯子喝酒。

    “哈哈，这怎么能算毒品呢？不过是一些增加跳舞和喝酒快感的药，要是毒品还敢在酒吧夜总会里卖？这种事多去了，好多人都用！”张亮不屑地丢下烟头，“来，喝酒，别想太多了，如果需要我帮忙，钱我还是有的。”

    “不用，谢谢你还把我当哥们儿……”崔严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同学，对对方的潇洒大方暗暗羡慕不已，然后起身朝对面的酒吧通道走去。

    突然酒吧的入口发生了混乱，似乎有什么人闯进来了。只见酒吧里某些人开始发疯似地到处躲，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喊“警察”之类的话。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把打算上厕所的崔严差点撞翻，仔细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兜售摇头丸的男子。

    “站住！”又是一声大喊，只见远处有个高大的男子冲了过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个子急了，几步冲进了通向洗手间的通道，从拐角处的窗户翻了出去，来追的男子一个转身又朝外跑去，似乎准备去堵截逃出窗的小个子。

    崔严傻傻地站着，就看着酒吧里乱成了一锅粥，但过了几分钟，随着老板抱歉的笑声和激情音乐的响起，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气氛。

    一扭头，似乎发现角落的盆景边的黑影中有一包泛白的东西。崔严见四周的光线比较昏暗，于是悄悄蹲下了身，把那包东西握在了手里，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打开纸包，面前赫然数量不下两百颗的摇头丸！

    崔严头上出现了冷汗，觉得腿肚子都在抽筋。崔严握着纸包朝马桶走去，打算把这些东西都丢进去。

    手停在了半空，崔严再次看着这包摇头丸，眼睛里是复杂的表情。

    就算一颗一百……这里起码也是两万多块的东西……崔严把东西放进了口袋，用冷水连续清醒了几遍脑子。

    不锈钢的水龙头像哈哈镜一样印出了自己的脸，是那么扭曲而可笑，似乎背后还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是吴丽丽！？崔严一惊，赶紧回过了头，结果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因为这是男厕所……

    鼻子尖滴下了一滴水，在陶瓷洗手缸里打出一点声音，崔严深呼了口气，挥袖抹去了脸上的水，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

    晚上十点，Ｃ市第二人民医院，外科某单人病房内。

    聂阳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吉他，轻轻地拨弄着一首非常好听的美国乡村音乐，虽然没有歌词，但音乐的旋律中依然透发出一种自由洒脱的味道。

    给林熙敏取输液器的小护士都忘记了自己的工作，带着陶醉的表情呆站在床边，手里捏着输液器还滴趟着没有输液管里残留的药液。

    林熙敏靠在床上，也是侧头静静地凝听着这优美的旋律。

    聂阳低着头，眼睛扫过那根根吉他弦，嘴角是平静的淡淡笑容，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在国外的日子，而身边的少女，就是自己最好的听众。

    最后的音符飘散，小护士发出了“哇”的一声轻赞。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出格了，小护士红着个脸赶紧捧着治疗盘跑出了房间。

    “呵呵，很久没弹了，生疏了不少。”聂阳抬起头，看到林熙敏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于是不好意思地把吉他放到了一边，“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种风格的音乐。”

    “还行吧，你应该学了很久了吧，弹得很好！”林熙敏看着那精致的吉他，露出了一丝羡慕，暗暗猜想聂阳临时带来的这把吉他一定价值不菲，“对了，你今天守了一天，不上班了？”

    聂阳拿过了一瓶饮料，若无其事，“请假了，反正现在我的工作是起草一份下月的业务策划书，不需要天天呆在公司里，我刚去，不会有什么太难的工作让我接手。”

    说完，打开了一边的笔记本，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仔细地输入他今天还没有完成的业务资料。

    侧头静静地看着屏幕，虽然液晶的可视角度限制了视线，但林熙敏依然感觉得到那些跳跃在雪白底色文档上的内容对自己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和无法理解。又看看聂阳在忙碌“侍侯”自己一天后又开始进行细致认真的工作，心里也暗暗赞叹。

    其实他对人对事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就是太严肃，也古板了点，不知道进退。或者，自己潜在的某些个性特点也和他相仿吧。林熙敏静静地看着屏幕光亮反射下那张帅气而认真的脸，慢慢露出了微笑。

    不想去打扰对方工作，所以没有打开电视消磨时间，只是把头扭到了前方，看着上面的挂钟，等待着自己的睡意到来。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得饮料太多，还是那几大瓶液体输入了体内，林熙敏不得不忍着左半边上身的疼痛坐直了身体，悄悄下床。

    “啊！”似乎脚下被什么绊住了，林熙敏在伤势下显得轻飘飘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

    笔记本电脑那微弱的风扇震动突然停止，聂阳一跃而起，赶紧扶住了即将落地的林熙敏。

    从床下绕过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线被林熙敏刚才的迈步给绊开了，由于没有上电池，聂阳在沉思中暂时中断的策划文档随风而逝。

    “怎么不喊我！？”聂阳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自己的心血还剩多少，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林熙敏。

    “……”林熙敏的腰被对方扶着，左边身体因为刚才的扭动越发疼痛，但她却无法对破坏了对方的工作而辩解一句，嘴动了好几下，才尴尬地说道：“我想去洗手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样很危险的。”聂阳没有去听对方的理由，手一用力，就把林熙敏抱到了轮椅上，然后推到了洗手间外。

    门慢慢合上了，林熙敏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雪白木门。

    他一点都不生气？难道我做的任何事情他都会无条件地去忍受？还是在他眼里只因为我是女人，就给我留了个面子？

    侧头看了眼镜子，林熙敏裂裂嘴，勉强做了个笑脸，但她觉得镜子里的少女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几分钟后，林熙敏打开了门，发现聂阳还扶着轮椅在门外。

    “我想……”被聂阳抱到床上，对方的手还没有完全离开，林熙敏就迫不及待地张口说话，但才说了两个字，就又停住了。

    “嗯？是不是饿了？”聂阳赶紧打开了一袋麦糊，准备为对方弄吃的。

    “不是……我是说，后天我不想去你家。”林熙敏平静地看着对方的手，慢慢说出了后半截话。

    手停在了半空，聂阳回过了头，半天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呵呵，没什么，后天我也不想回家，我在这里陪你行了。”

    “你过生日不回家怎么行？”林熙敏心一阵奇怪，觉得对方的刚才神情不像是那种轻松的表现，暗暗猜想自己是否真得让对方不高兴了。

    “家？只是个符号……”聂阳捧着搅拌均匀的麦糊，用勺舀了点，递到了林熙敏的面前，“吃点再睡吧。”

    家只是个符号……他不喜欢自己的家吗？那他的钱、车又是谁给的，他这样的态度，父母不会伤心吗？林熙敏没有张口，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的脸。

    “我想的是，有些事情，你到了我家就明白了，既然你不想去，那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聂阳收回了手，依然是平静的表情。

    “是你父母的事？还是你的事？”林熙敏笑了，对着聂阳那握着勺子的手点点头，“吃点吧，反正你也兑好了。”

    “呵呵。”聂阳干涩地笑了下，伸出了勺，林熙敏轻轻地泯过，算是配合了聂阳这时的关心。

    “我隐瞒了一些事情，虽然这都不重要，但我不想一直隐瞒下去，起码对你不应该如此。”聂阳绞着饭盒里的麦糊，语气平淡，“和我有些关系，但关系不大，和我现在的生活没冲突。”

    隐瞒？有什么事情会如此郑重隐瞒呢？他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呢？有钱，有知识，人也高高大大，所有这个社会所谓好男人的表面东西都他有了，他还需要掩藏什么不合适的事情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的空虚生活吗？或者和自己一样，有着别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故事在里面？那我有这种勇气去对别人讲述吗？

    林熙敏小口吃着对方喂来的食物，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想起了以前的人，想起了以前的家庭，想起了以前生活的那片天地。

    都过去了吗？为什么自己还会始终挂念这些？假如真有一天自己不再负担什么，是否会更加坦然地接受现在身份和所谓的美好生活，接受大家眼里理所应当的人和事。

    看了眼明亮整洁的房间，看了眼窗外远方那霓虹灯闪烁的城市，看了眼聂阳那严整的衬衫领带，再看了眼那象征着财富和学识的笔记本，林熙敏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该死，你又要干什么，眼泪都不值钱了吗！？林熙敏侧过了头，但依然无法阻止那一滴眼泪在脸上滑下。

    “小敏。”聂阳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刚才的严肃表情和语气把对方弄伤心，赶紧放下饭盒坐到了床边。

    “没什么……”林熙敏伸手抹掉了那滴泪，露出了微笑，“我在想，你我是不是真得算可以理解对方的人。或者我是否也需要让你知道一些被隐瞒的事情……”

    “……”聂阳楞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现在的林熙敏突然变得特别冷静和陌生，近一个月来积累的对方的印象在这一瞬间突然都被打破了，至于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林熙敏在这一滴泪后，已经不是像是位十九岁的女生了，仿佛那眼底所沉淀的事物有着无比沉重的分量和历史。

    “想要知道一些故事吗？”林熙敏深呼了口气，左锁骨在这深呼吸的动作下又产生了疼痛，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不……”聂阳半天才吐出一个字，然后离开床，继续接上了电源，打算完成自己中断的工作，“如果是过往的陈旧伤心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小，不要去负担了……”

    “……”林熙敏摇摇头，表情冷漠，“难道你想不知道这些可能会让你后悔，甚至是恶心的事情吗？假如你知道了，也许我们还真能成为好朋友，或者……大家只当是让对方更清醒点。”

    “我现在很满足，不想改变什么。”聂阳没有回头，只是敲着键盘。

    “那不管你是否在听，我都说出来吧，你当是听收音机吧。”林熙敏咬了下嘴唇，把头放低了，“我以前……”

    “嗨！小敏，杨聂！”门开了，尤冰、张仪娜两人带着坏笑探了半边身子，“哎，还以为会是浪漫温馨的画面，你们也太死板了吧，居然一个人打字，一个人在发呆，杨聂你不知道病人要恢复得快，必须情绪好吗？”

    “你们……明天不上课吗，现在都十点过了。”林熙敏赶紧收住了话，看着挂钟露出了笑容。

    “怕你寂寞，也怕杨聂不老实！”张仪娜蹦进了屋，手里拿着不少东西，“明天第一节课老师外出搞研讨会，换自习了，所以今天晚上陪你们玩！这是班上同学买的，正好送来。”

    “呵呵，正好，打扑克也少两个人。”聂阳赶紧关上了电脑，起身递过了饮料，“隔壁的病房我包下了，正好是两人间，晚上你们累了，就去休息。”

    “哈哈，那你就打算和小敏在这里通宵聊天？”尤冰邪邪地笑着，抓着扑克就开始发牌，“小敏和我对家！”

    “嘿嘿，那我和杨聂无敌了！”张仪娜打开了电视，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我不打了，看你们三个人玩斗地主吧。”林熙敏笑着摇摇头，把身体坐直，稍稍让开了点位置，好让聂阳坐到床边，以空出足够的空间让尤冰和张仪娜那搬来的唯一两张椅子能在床边有限的空间放下。

    看着聂阳手里的牌，林熙敏轻声提着出牌意见，聂阳那惊人的记忆力在林熙敏的指点配合下所爆发出的实力让尤冰和张仪娜输多赢少。

    时间慢慢流逝，电视里的节目声音也越来越混乱，林熙敏只觉得眼皮慢慢变重……

    觉得右边身体一重，聂阳就感觉林熙敏靠在了自己身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发出了微弱的呼吸。

    “小敏居然这样就睡了，看来她真是无聊了。”张仪娜无奈地耸耸肩。

    “没事，继续打，晚了我请你们吃消夜。”聂阳顺势把林熙敏搂住，让对方的身体靠得更稳了，一边丢出了最后几张牌，“不好意思，我又赢了。”

    “啊，过分，绝对的作弊！”

    “就是，哪能回回都赢！”

    “这次我发牌！”

    两个女生的嗔怒在房间里交替回旋，聂阳则幸福地侧身搂着已经入睡的林熙敏，斗志大增。

    “奶奶……”

    聂阳怀里的少女在睡梦中嘀咕了一句，房间里的三人同时都停止了说话和手上的动作，都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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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Ｂread and Ｒose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五章 Ｂread and Ｒose

    三月八日，星期三，晴。这天，又是一年一度的国际妇女节。

    上个世纪初某个三月八日，当一万五千名美国纽约市的针织业女工为追求她们的社会平等权益和寻求生活改善走上街头游行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一举动为全世界的妇女们创造了一个特殊意义的日子。

    “面包与玫瑰”，这一浪漫的口号蕴涵了不知道多少代女子对幸福生活和情感自由的美好愿望，几千年来都一直深深压在女人们心底的最深处，而文明的进步，将这一渴求终于释放出来。

    不过，相对这个节日还不到百年的历史而言，男人统治和制定的社会规则秩序已经延续巩固了几千年，而从男人霸占的一年四季里强行分割出的这个日子，多少也带着丝丝不随男人意的强迫感。

    妇女，在很多男人们的头脑里，似乎已经定义为“属于男人的女人”，于是乎，在这个特定的日子--“嗯，亲爱的，今天的自由生活应该属于你，不过，只有一天，别忘了……”。相当部分的温柔体贴的丈夫们会在这一天送上他们的鲜花和祝福，也许还有一个吻：妻子们会很高兴看见他们的丈夫在这一天接过了平日里所忽略的家务，或是一年来唯一一次没有任何的抱怨陪伴她们上街购物。

    其实，这本不是某个特定阶层或年龄段的女人所专有的节日，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似乎并不甘心这种社会秩序变化的某些男人们开始用异样的眼光和狭隘的思想去偏激定义这个日子，以潜意识的性别歧视去迎合身边女人们在这一天的生活，以至于年轻未婚的少女们对这个日子也带着某种惶恐和回避。

    于是，要是那个青春少女的男朋友会在这一天按照情人节的方式去送上鲜花的话，估计会引起不小的风波，或者干脆引发一场讽刺味道的大笑。同样鲜艳的玫瑰在这一天除了尴尬外，并不能让少女们真正轻松。

    已经渐渐遗忘近百年前那群美国女工游行的真正意义的女人们，也就慢慢把这一天当成了额外的假日，只是这一天，不用做家务，不用怕身边的男人指责而已。过了这一天，生活的秩序依然……

    而“三八”也在这样一种古怪论调下成为了一种贬义词。

    或许，这个世界的女人们寻求真正的自由和尊重的路，还要走很远很远……

    “你就不进去了，我自己去检查。”车缓缓开进了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林熙敏小心地移动身体脱离小车，对着驾驶坐上正在解安全带的聂阳淡淡地说了一声。

    聂阳奇怪地看了眼林熙敏，不知道对方在提出来这家医院进行咨询的少女为什么会反对自己跟着去，但看到对方那平静而坚决的目光，也就不好强求，只能微微点头。

    “走慢点，电梯人多的话就不要进！”聂阳把头伸出车窗说了一句，然后担心地看着少女的背影走进了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外科。

    “嗯，从Ｘ光相片上看，你的左锁骨螺旋性骨折是有点麻烦，不过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已经做了前期努力，第一次手术很成功！”外科解主任一边对着挂在荧灯下的Ｘ相片指指点点，一边微笑着看着面前文静的女孩。

    办公室里还坐着其他的医生，包括整形外科的何主任，蒋副院长以及外科和整形外科的两位护士长。这几个熟悉林熙敏的医护工作者都对着林熙敏露出了欣慰和激动的目光。

    她本就是天生的女人，除了那略微冷漠的表情和深邃的眼神外，所有的动作和语气都那么自然和谐，谁会想到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假男人呢？蒋副院长乐呵呵地摸着茶杯，满心欢喜，但内心的深处，也对前段时间警察对林熙敏真相的接触表示某种程度的不安。

    “第二次手术麻烦吗？”林熙敏想要把身体尽量坐直些，但左边肩头所产生的疼痛却让她的努力白费。

    “不是很复杂，我院的外科手术一直是Ｓ省乃至全国这一治疗领域内的强者，如果小林信任我们的话，可以转到我院来接受第二次手术。”外科解主任和整形外科何主任都自信地点头。

    哦？他们好象是比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要自信得多，看来也未必需要什么外国人来动手术，谁说我们国家的医生就不如外国了！？林熙敏心里暗暗高兴。

    “那，大概费用……”林熙敏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呵呵，因为要动用我院的部分进口设备和一些昂贵手术治疗材料，所以费用要比一般外科骨折手术稍贵点，直接手术费用大概五万左右吧。”解主任思索了一下，大致评估出了一个数字。

    五万多，那自己的钱还差点啊……

    林熙敏知道自己现在的经济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银行卡上的那笔钱在付出了一次惨痛教训后只剩下两万七千五百块，一万九千多的现金在近一个月的学校生活中也花去了好几千，就算现在自己已经渐渐适应了学校生活而改变了不少消费坏习惯，但所有的钱加起来依然不足以支付这笔费用。

    不过还算可以，起码飞标比赛只要进了前三名，这笔钱就够了！林熙敏乐观地想着，抬起头对着在坐的医生露出感激的目光。

    蒋副院长使了个眼神，其他的医护人员都会意地退出了办公室。

    “感觉还好吧？看样子，一些药你可以减少服用量了，待会儿再给你做个检查，重新调整一下药物服用方案。”老人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熙敏，心里更加赞叹不已，因为现在的少女比在医院的时候更加清丽动人，对其身体状况在这短短时间里的自然纠正简直无法让人相信。

    “谢谢蒋副院长，我今天来，一是进行复查，二是看看我的骨折手术能不能在这里进行，三是……我想要一份我的详细病历档案。”林熙敏暗住内心一些古怪念头，淡淡笑着，“留个纪念吧……”

    哦？看样子警察确实没有干扰她的生活，或者她还不知道警察已经在调查她了。蒋副院长略一思索，慢慢点头，“嗯，可以，不过小林啊，无论如何，心情很重要，生活还长着，一定要放下心理包袱，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面对给予自己“真实的新生”的蒋副院长，林熙敏心里一阵暖洋洋。

    “哦，快一个小时了。”聂阳靠在车边看着报纸，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走到面前，聂阳很自然地就开口说话了，头一抬，面前的林熙敏还是一个小时前的平静表情，只是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你手里是……”聂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以前在这里遗留的东西，帮我放车里，或者……你帮我保管吧。”林熙敏慢慢递了过去。

    呵呵，要我帮着保管，这个傻丫头……聂阳笑了，伸手握住了文件袋的一头，正要往回拿，但感觉到一股不大不小的力正在抗拒自己的动作。

    林熙敏的手轻轻捏着文件袋的另一头，眼睛落在文件袋上，嘴唇紧咬着。

    “小敏？”聂阳慢慢松开了手指，更加奇怪为什么今天对方突然提出要来第一人民医院的原因。

    “嗯，没什么，拿着吧，以后想看也行。”往聂阳手里一塞，林熙敏就拉开了车门，调整了下呼吸，侧头对还呆在车外的聂阳露出了微笑，“吃了午饭陪我上街，买点东西，晚上还要去你家。”

    “好！”聂阳大喜，赶紧绕到了驾驶室一侧打开了车门，把手里文件袋往车内物品架上一放，就开心地掏出了车钥匙，“那就去吃意大利餐吧！”

    “……”

    并不表示反对，自己伸手打开了车里的音乐，闭上了眼睛，一声声悠远的风笛单奏音乐流进了耳朵，全身为之一松。

    繁华的大街在三月八日这天更加热闹，无论是家庭主妇还是那些享受节日休假的年轻公司女职员，如今都流连忘返在座座豪华的商厦中，在一排排五彩缤纷的商品前兴奋不已，而她们身边的丈夫或是男朋友，更是个个露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无怨无悔，坚持到底。

    “小姐，请帮她一下，她身体有伤，谢谢！”聂阳对着某品牌服饰专卖店里的女服务员露出和善的微笑，一边指了下更衣室。

    “呵呵，先生很体贴啊！”年轻的女服务员对这位高大帅气的男生如此体贴自己女朋友的言行暗暗倾慕，也暗暗叹息自己的条件比刚才那位冷漠的少女确实差远了。

    两个钟头里，聂阳以极大的耐心为林熙敏起码挑选更换了不下六套不同样式风格的春季裙装，而林熙敏，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聂阳的选择表示出任何意见，非常配合认识对方以来最为细致的一次衣裙挑选，脸上始终都是平静而稍带冷漠的微笑。

    当时间快要走到下午十七点的时候，聂阳终于在一阵惊愕后敲定了林熙敏的最终打扮。

    这是意大利Ferragamo品牌的高档裙装。来自欧洲俄罗斯特产的多层雕花锦缎以精湛的缝合裁减加工技术制做出了这套深珊瑚色（很暗的一种棕红色）带暗方格隐纹的漂亮春季连衣裙，简单、清纯、雅致，但样式又不失青春活泼，更重要的是，这套裙装那隐藏的高雅大方风格正好和林熙敏的气质相配。而黑色的长筒布靴让整个人又显得更加含蓄庄重而不失纯真。

    “好漂亮！”女服务员羡慕地看着这套连衣裙在经过无数前卫少女的冷漠眼光抛弃后居然在这位少女身上绽放出了它隐藏的光芒和价值，忍不住小呼起来，也对少女的男朋友那独到的眼光感到更加佩服，“真是量身定做的一样，除了这件样品，我们库房里还真只有一件这个尺码的！”

    “……”林熙敏忍着好几次更换衣服折腾引起的身体不舒适，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呆了。

    难道这个世界的某位服装设计师，也猜想到了世界某个角落里会有一个林熙敏这样的女人吗？或者，林熙敏本来就应该属于这个世界女人的一份子，并且属于某个特殊的女人群体？

    站在镜子前的林熙敏静静地想着。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是那么自然美丽，冷漠的表情被这身深棕色融化了不少，但又保存了那特定程度的冰凉，把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推向了冰美人这一称号中去。

    “多少钱！？”聂阳突然兴奋地摸出了银行卡，眼睛一直看着林熙敏，反手一拍就把银行卡放在了柜台前。

    “谢谢惠顾，一千八百八！”女服务员双手取过银行卡，笑得更朵花似的。

    林熙敏回过了头，浑浊的双眼看着聂阳，并不说话，然后慢慢朝更衣室走去。

    “还要买什么？现在时间……”

    走在某商场明亮的大厅里，聂阳不停地看着表，但是又不好打断对方那悠然地、如同散步般的溜达。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但林熙敏打从服装店购买更换了这套衣裙后，就一直以这样的态度在一座座商城里穿梭，聂阳也不得不紧紧跟随。

    “小敏……”看到林熙敏走到了一排明亮的玻璃柜台前，聂阳赶紧贴近喊了句，“你买这些干什么？”

    玻璃柜台里是一排排璀璨的金属表，个个标价都不菲，一般的工薪阶层是不可能在这里驻足太久的。但柜台后的女服务员显然看到面前停留的两位身着都不一般，赶紧带着笑脸走了过来。

    “这个……”林熙敏指了下某个角落一块金色的手表，嘴里蠕动着。

    一千八百八，就是这块用人工钻石装点的镀金表的价格，算是这些手表商品里价值最低的一块了，但它的外表却是如此的光鲜华丽，那滴答的声音似乎握在手里都在敲打着脉搏。

    “送给你！生日快乐！”林熙敏在聂阳的呆呆目光中用自己的钱支付了货款，然后伸手将表盒递到了聂阳的面前，“不要嫌弃就是了。”

    “……”

    聂阳接过那精美的盒子，眼里尽是激动，慢慢用左手握住了林熙敏的右手。

    “走吧，不然太晚了……”

    聂阳就这样带着林熙敏，朝着那透进夜幕和星光的宽敞玻璃大门走去。

    “喂，周洋，今天走了一天了，什么都没买，你还要走啊，我不行了，我们回学校吧！”

    商场大门外，尤冰弯曲着腰，揉着大腿，脸上已经是很不满的表情，因为从上午后脚跟着林熙敏和聂阳外出开始，周洋就一直带着她满大街溜达，但到现在，对方都没有购买过一样东西。

    周洋如此的“耐心”走大街，让尤冰这样的逛街狂女都快受不了，她简直搞不懂今天周洋为什么会带着她不停地走却丝毫不去欣赏那些商品，好几次尤冰都故意表露出自己喜欢的某样东西，可还没有说出口，周洋又把她拉走了。

    眼睛里聂阳和林熙敏朝停车场走去了，周凯丝毫没有在意身边少女的嘀咕，一把将可乐丢进了垃圾筒，“小冰，要不你先回学校吧？”

    “什么意思啊！？”尤冰终于忍不住了，苦着个脸抓住了周凯的手，“我不走了！”

    “这个……那我送你回学校吧……”

    “我自己回去！”尤冰生气地坐到了商场大门外的长椅上，头偏到了一边。

    周凯现在已经连续观察了林熙敏好几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人在跟踪监视林熙敏，于是全天候保护并监视这个“２.３凶杀案幸存者”的念头也在尤冰的催促下发生了动摇。

    也许自己太敏感了，说不定那些幕后的黑势力在葛志强和高威死后还真不知道她的事情。周凯一边想着，一边过去把坐在休息椅上的尤冰拉了起来，然后带着歉意笑着说道：“请你吃饭，然后你要玩什么都可以，反正今天借了朋友的车，去哪都可以。”

    “你说的，我想吃法国菜可以吗？然后去看通宵电影！”尤冰大乐，脸上的笑容狡猾可爱之极。

    我晕，吃法国菜，当我是杨聂啊！？你吃了我得了！居然还想看通宵电影，你明天不上课吗？

    周凯裂裂嘴，也不想说什么，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小包，然后朝停车场走去。

    “咦？小雪，刚才那个男的好象是周凯啊！旁边那女的……”

    “不对哦，欧阳葶今天值班，他们怎么会一起上街呢？”

    “也是哦……我看那人身边的女人也不是欧阳葶，不过那男真得很像周凯！”

    “呵呵，那明天去捉弄欧阳葶一下！”

    “好啊好啊！”

    汽车越来越靠近那片富丽堂皇的别墅，聂阳从商场出来后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不时地侧头偷偷看着林熙敏，想从对方的表情变化中判断出自己的某些猜测是否正确。

    让聂阳奇怪的是，这条宽阔的城市外环大街居然没有让林熙敏产生任何异样的表情变化。这条大街在Ｃ市的地图上算是很有名的了，不光是政府花费了大量的资金来塑造出城市新发展规划的城市形象，而且这条大街所通往的地方，也有着全Ｃ市官员富豪们最为注目的一个家庭住址--盛华集团董事长聂盛华的私家花园别墅。

    车灯在通往自家别墅大门的专属车道上都没有了意义，因为这里一片灯火辉煌，父亲聂盛华为自己营造的生日气氛很是大气奢侈，那站在车道边的一位位佩带“盛华保安公司”身份牌的黑西装男子更是气度不凡，神情肃穆。

    聂阳一眼就看见了别墅大门边的牌子，心一下就紧了。朝一边扭头，发现林熙敏居然早就睡着了……

    又是侥幸，又是失望，聂阳无可奈何地把车停到了自家别墅主宅的门前。

    “少爷，董事长已经等了两个多钟头了。”一个保镖打开了车门，笑得特别恭顺，然后一眼看见了副驾位上的少女，马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嗯，说一声，我马上进来。”

    聂阳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远方的草坪区、喷泉造景区、还有各条小道上到处都是父亲的保镖，眉头一下就皱了不少，但看看身边的少女，也只好勉强露出了微笑。

    “小敏，到了……”聂阳小心地用手触碰了下身边的少女，“不能再睡了。”

    “嗯……”林熙敏颤了下身体，迅速清醒过来，揉揉眼睛，这才发现汽车居然停在了一座从来没见过的豪华别墅中。

    眼里的房屋是那么华贵而高雅，远方的草坪是那么平整而宽阔，那用霓虹灯透光染色的喷泉水花是那么鲜丽漂亮，平静的游泳池里是一片灯火辉煌的倒影。

    啊，这里好……好富泰！林熙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因为长这么大，就算是电视里这样的住家环境都非常少见！

    哦，我怎么会吃惊呢，他本来就是有钱家的少爷，他父亲一定是大老板……林熙敏突然紧张起来，站在车门外动都不动。

    “和我进去吧……”聂阳走到林熙敏身边，左手轻轻靠上了少女的后背，但是发现林熙敏根本就没有迈步的意思。

    侧头看着聂阳，林熙敏差点就想说出“我想回去”的话。但对方那充满诚意和紧张的目光又是那么真实，林熙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阿阳，今天玩得还愉快吧！”

    还在想怎么劝说林熙敏进门，就发现父亲已经站在了门前，一身宽松的唐装长袖衫让整个人显得宽厚和蔼无比，洗去黑发素的头发露出不少的花白，宛如温文学者般的微笑挂在脸上。

    “爸爸……哦，这是小敏，我……我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聂阳赶紧握紧了林熙敏的手，把身体放直了。

    啊！他就是杨聂的爸爸！？他怎么叫杨聂“阿杨”啊，应该叫阿聂才对吧？真是古怪的称呼……

    林熙敏呆呆地看着突然走下台阶的温和老人，脑子里一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她从来就没见过这样有身份的文雅富泰之人，就算诸如葛志强这样的道上大富翁，也不过是那种有钱的大流氓样子。

    “呵呵，好，好，来了都是客人。今天尊重你的意愿，没有外人在场，都是自家人，就不拘束了。不过阿阳，今天是你过生日，你才是主人，要好好招待自己的朋友！”

    聂盛华在扫过林熙敏的身体时，不禁微微点头，但当他把目光停留在林熙敏的脸上的时候，一下就呆了。

    一种本不该存在在这样年龄少女身上的沉重气息让阅人无数的聂盛华都暗暗称奇，尤其是对方那眼睛所透出的清澈目光是那么冰凉无暇，看在眼里让身体不由得泛起微寒的感觉。

    嗯，是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大学生，这气质也差不多，不过现实中的她可比照片上的更有味道。阿阳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大学生呢？聂盛华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转动，一点点组合出自己对这个女生第一次见面的综合印象。

    “哦……杨伯父晚上好！”林熙敏微微弯腰，很礼貌地行了个礼节。

    杨伯父！？哦……对，我对外的名字就是杨聂，那我爸爸也应该姓杨了……也不对！难道她……她真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聂阳和聂盛华同时都露出惊讶的目光，因为聂盛华在Ｃ市的各个媒体一直是长期的热点人物，他的形象在Ｃ市几乎人人皆知，反而青春正盛的聂阳自回国后就非常低调，几乎没有对外宣扬过什么。

    “呵呵，好，这孩子很礼貌！”聂盛华对着出来的一位别墅高级总管打了个手势，“晚餐可以开始了。”

    宽敞而明亮的餐厅里，是一张长长的、豪华得让人眼睛发花的丰盛晚宴。长长的蜡烛、亮黑色的烛台、雪白的桌布、金色的餐具圆盖、宽大的壁挂式超薄电视屏幕，还有轻柔的音乐，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长期在这里吃饭的人是何等的尊贵。

    只有三个人坐在了餐桌上，可眼前的一切让林熙敏感到从没有过的压抑。抬头望望，忽然发现餐厅一侧的墙上有副放大的照片相框，里面是位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但那女子的漂亮脸蛋上却是冷漠冰寒的表情和暗淡的目光，甚至那嘴角的所谓微笑，看起来也是那么僵硬。

    “这是我妈妈，她很漂亮，也很温柔……。”聂阳的眼睛跟着林熙敏看到了自己妈妈的大照片，立即流露出了无限的怀念和激动之目光，“她，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去世了……”

    说完，突然扭头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看住了自己的父亲聂盛华，脸抽动了几下，又长呼一口气低下了头，取过了餐布，递到了林熙敏面前。

    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青年是什么动作，林熙敏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照片上那个女子的表情和目光吸引了。

    那是何等奇特的微笑啊，那浑浊暗淡的眼睛里闪烁出无数亲切温柔的目光，但却让人在这温柔的凝视中无法轻松，甚至能感受到那女子内心的几丝痛苦和无奈，也带起着那内心某种坚强的信念，更掀起了自己内心一丝丝激烈的波动，仿佛这照片上的年轻女子和自己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

    “你妈妈真漂亮……”林熙敏低过了头，觉得自己这样看着人家过世的母亲有点不太礼貌，脸上微微泛红，“对不起，不知道你妈妈……”

    “好了，阿阳，今天也算是你的生日，也是你妈妈的苦难日，第一杯酒，就算为你去世的妈妈献礼吧！”聂盛华看到林熙敏那专注在照片上的表情，心里暗暗诧异，但他依然很老成熟练地岔开了话题。

    “……”

    聂阳看了父亲一眼，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将红色的葡萄酒全倒进了嘴，然后揭开了面前的餐盖，一声不吭地为林熙敏挑选起食物来。

    觉得这个气氛怪异地让人感觉发冷，林熙敏吃得特别艰难，甚至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但聂阳那温柔的细语和这个特殊的日子让她不得不坚持坐着。

    又偷偷看了眼那照片，林熙敏忽然觉得这个杨聂妈妈的去世未必是种令人惋惜的感觉，似乎她是从这个家庭里得到了某种解脱。

    再轻柔飘逸的音乐都无法驱散这晚餐的烦闷压抑气氛，不过半个多小时，聂阳和林熙敏都同时失去了胃口。

    “爸爸，这就是上次我跟你在电话里说的小敏，她左锁骨骨折，为了防止第二次手术有什么隐患，我想让她接受Ｓcott医生的手术，所以需要钱！”

    观察阳台上，聂阳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把这经过长时间准备但也就一句话的理由说了出来。

    “就是几年前给你做过骨折手术的那个Ｓcott医生？嗯……是个专家，估计请来的话，需要几十万美金……”聂盛华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笑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流露出温和的目光，“你很在意她吗？好象她并不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吧，那个国外的女同学没联系了？”

    “爸爸，不说其他的了，我只是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不要认为我是在挥霍你的钱。”聂阳背过了身，脱去外套的身体暴露在微微夜风中，把他的领带拽的东摇西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真是爱上她了吗？”

    聂盛华回头看了眼客厅，发现那位文静清秀的漂亮女生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又侧头看着父亲那突然郑重许多的表情，聂阳默默点头，“是的，很重要，很爱……”

    “她爱你吗？”聂盛华又冒了一句出来。

    聂阳身体微微动了下，长呼了口气，“爱……很爱我……”说到这儿，聂阳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那好！明天我叫财务总监亲自给你拨出三十万美金，至于联系Ｓcott医生的事情，我也叫人帮你，你就安心读自己的书。”聂盛华笑了，走过去拍了下儿子的后背，“等过段时间，我就把彩灵联合公司收购合并过来了，你还是回来，担任这个公司的执行总裁吧，我保证不耽误你的学习，也不干涉你的管理，一切由你去打理，怎么样？”

    “算是条件交换吗？”聂阳回过了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

    “呵呵……就算是吧，因为我老了，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彩灵联合公司，就是专门用来给你锻炼的，免得到时候那些叔伯不服你。”聂盛华的笑声中开始透出一股威严，似乎要用这样的态度让儿子清醒。

    条件！？果然说得出口！

    聂阳心里顿时火起，突然觉得自己听从唐博的意见带林熙敏回家过生日是种极大的错误。

    怎么办，如果不答应，父亲完全可以以任何理由拖延这笔钱的下拨，这样就耽误治疗了……聂阳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也许自己的独立和自由梦想不得不放弃了……聂阳无奈地闭上了眼，点点头，“好吧……手术过后，我回集团！”

    “不用了，杨聂！我有新的手术安排了！”突然阳台入口传来了林熙敏的声音，父子俩同时回头，只见林熙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入口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这时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听得那里又在介绍盛华集团，而聂盛华本人也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她知道了！聂阳觉得自己终于解放了，无论这解放是种难过还是轻松，起码对方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聂盛华微笑了下，转身走进了客厅。

    “小敏……”聂阳赶紧走过去几步，用身体挡住了客厅一侧，似乎想要把些电视里的声音都挡回去。

    “聂阳……杨聂……”林熙敏看着面前的面色紧张的高大青年，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我怎么没想到呢……原来是聂少爷啊……”

    “小敏，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的本意是……”

    “我理解，你想要自由的生活，你有自己的抱负，是不是？”林熙敏笑着转过了身，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和谴责，“但是，你为了给我动手术，不得不放弃这些，对吗？”

    “没什么，只要你能恢复。”聂阳赶紧说到。

    “哦……以后再反悔是吧……”林熙敏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其实你也不用这样紧张，你父亲不是在故意考验你吗？其实只要是你喜欢的，他巴不得满足你。”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聂阳冷笑了一声，侧头看了眼客厅里的父亲，“所以，我不会做出让他继续认为我还不懂事的事情。”

    “谢谢你那么照顾我，不过，我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一个让你放弃意愿的女人！”林熙敏咬着牙，把头低着，“第一人民医院我很熟悉，他们的技术也很好，我已经决定在他们那里做手术了，过几天就转院过去，费用不多，五万就够了，如果唐大哥愿意借我一点，我以后一定还他……”

    说完，人就走进了客厅，然后并不给客厅里的聂盛华打任何招呼，就直接走出了别墅主楼大门，站到了外面的草坪区看夜色去了。

    阳台外，那华丽的灯柱下是少女纤细柔弱的孤独身影，聂阳心里阵阵难受。

    “答应他！国内的医生并不比国外差！”聂盛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儿子身后，语气沉稳冷静。

    “……”聂阳吃惊地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严肃的表情，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和林熙敏一样的想法。

    “你不想我回你的身边吗？为什么现在……”聂阳身体转动，走到阳台边，带着苦笑看着下面的林熙敏，“是不是觉得她并不讨你喜欢，你开始后悔了？”

    “不是。”聂盛华回答得很干脆。

    “那为什么！？”

    “因为她很像你母亲……”聂盛华转身朝客厅慢慢走去，“如果你不答应她，你将会永远失去她的……”

    “……”

    聂阳一下就呆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晚上二十三点五十分，车终于开到了第二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杨聂，嗯……还是这样叫你吧！”林熙敏的语气很轻松，“今天你就不要在医院陪我了，我想自己安静一下。”钻出车门的那刹那，林熙敏回头露出了微笑，“其实很高兴你能把自己的真实故事告诉我。”

    “小敏……”聂阳看了眼住院部方向那一排排亮着灯着的病房，知道对方今天一定心里还是有了一些芥蒂，所以才不想自己去陪。

    “我的东西，你保管吧，而且随时可以看看，那是我的故事……今天还是很高兴的，不光能享受到那么好的晚餐，你还能尊重我的意愿，这个三八妇女节过得也值得了。”林熙敏说完，人已经踏上了通往住院部的小道，越走越远。

    凌晨快到了，马上要三月九日了，自己这辈子过的第一个妇女节就要结束了，也许还是最后一个，因为在某些人眼里，自己的女人身份也该终结了，其实这样也好，无论是他还是自己，都不会再那么累了，大家该走什么样路，还是继续走，该过什么样的日子，还是继续过……

    走在安静的小道上，林熙敏深呼了口气，居然心里的郁闷一下全消散了，左半边身体的疼痛似乎也没了，整个人变得格外轻松自在。

    林熙敏的身影终于没入了黑暗，聂阳回到车里，眼睛落在了那物品架上。

    小敏的故事吗？她也有需要告诉我的真相？

    聂阳慢慢伸手取过了文件袋，犹豫了好一阵，还是轻轻解开了封口的细绳……

    “哎呀，你男朋友今天居然没送你回来！？”

    小护士见走了一天的林熙敏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在惊讶之余，也发现对方今天的表情特别古怪。

    “呵呵，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们都搞错了，一般的朋友而已……”

    林熙敏摇摇头，表情轻松，伸手打开了电视，看着那滑稽的节目，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看看床头，那笔记本安静地躺在一大堆开封或是没有开封的营养品中间，上午聂阳喂自己吃过的麦糊还没有吃完，也没来得及清洗，饭盒半开，露出一截小勺和里面残留的黑灰色粘稠物。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熙敏一人，对面墙上的挂钟在滴答声中终于走到了零点位置，发出了清亮的响声。

    手机突然响了，林熙敏一看，是聂阳的。

    “……”

    手机里的两人似乎都没有说话，不过三十秒钟后，聂阳那边首先挂上了。

    “呵呵……这个白痴！吓成这样，真不是男人！”

    丢下手机，林熙敏笑了，笑得是眼泪直流，拼命用手去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抓起那饭盒，朝洗手间走去，打算清洗干净，而之前的几天，这些事都是聂阳去做的。

    三月九日，凌晨零点一分，Ｃ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某单身病房洗手间里，传出了一位少女开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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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平淡与失落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一章 平淡与失落

    三月十二日，星期日，多云。

    妇女节后的这几天，算是林熙敏自入学以后过得最为平静的日子了。

    笔记本电脑已经让周凯转为归还，和林熙敏想得差不多，那个含蓄稳重的聂阳从那夜后，没有任何电话联系，也没有借助林熙敏身边的同学进行任何态度的转达，就如同石子般沉进了河里一丝波纹都不曾留下。

    三天里，除了杨素蓉等女生每日轮流陪伴外，唯一前来看望的异性就是周凯。那个潇洒明朗的大男生总是带着奇怪的微笑站在阳台外，透过那朦胧的、挂在推拉式阳台玻璃门上的雪白帘布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女的每个动作。

    床头柜的食物都塞到了下面，一大摞的课本书籍放得整整齐齐，林熙敏面前的被子上摊着英语课本，艰难地默念着。床边，杨素蓉一直是那种忐忑紧张的表情，这三天来，林熙敏就如同突然变了个样，居然除了休息吃饭外就是默默地专心学习。

    让杨素蓉诧异的倒不是林熙敏那几乎每门功课都糟糕透顶的学习水平，因为对方确实很认真了；也不是那一层不变的冰凉目光，因为她对林熙敏这样的形象已经很习惯了；更不是对方突然提出来放弃崔严应该承担的医疗费用，因为崔严的家庭条件已经很公开了，赔偿一万多块的治疗费用是绝不可能短时间做到的。

    杨聂已经三天没来了，而在之前，三月八日杨聂生日那天，３０６寝室的女生几乎人人都知道林熙敏和杨聂出去玩了一天，而且林熙敏还去了杨聂的家。按道理，这是个双方关系进一步明朗的信号，可为什么杨聂和林熙敏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古怪状态呢？

    杨素蓉百思不得其解。

    ……

    看了几天书，其实并没有记住多少，林熙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采取这样的方式来放松自己。或者已经意识到了未来学习和生活的紧迫性？林熙敏也不知道答案。

    少了某人那份体贴而霸道的关怀，也少了很多让人心烦的唠叨。林熙敏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很自在的。每天的生活还是在护士和同学的帮助下过得非常轻松，只是这突来而异样的平淡还是让她有点点不习惯。

    丢下了书，又一次摸出了香烟，看了眼阳台，周凯今天没来，所以不大可能冲过来阻止自己的抽烟行为，林熙敏这才放心地点上了。

    杨素蓉没有去阻止，因为她也知道自己从来就没阻止成功过。透过蓝色的烟雾，偷偷看着林熙敏那平静的表情，杨素蓉越来越觉得不对。

    “小敏，中午吃什么，我去医院餐厅去买。”杨素蓉打开了电视，释放出欢快的音乐和缤纷的画面，想要打破这病房里的压抑，然后带着微笑拿起了饭盒。

    林熙敏只是抽着烟，清澈宁静的双眼正全神贯注般从一缕缕袅绕烟雾中去捕捉对面电视里的跳跃图案，似乎并没有听见杨素蓉在说什么。

    “小敏？”杨素蓉的语气很轻，但明显带着不塌实的感觉，她已经有点害怕看到林熙敏这样的表情和举动。

    “嗯？哦……随便吧。”林熙敏侧过了头，露出了微笑，仿佛一切都显得那么平淡自如，“明天我就转到第一人民医院去了，离学校太远了，你们就不要来了，那里有我的朋友照顾。”

    “……”

    慢慢点头，杨素蓉带着疑惑与担忧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地合上了，林熙敏这才丢下了半截烟头，长呼了一口气。

    林熙敏伸手取过手机，打开电源，不过屏幕上静若止水，仿佛世界上一切所熟悉的人或事如今都和自己没有了沟通的必要。

    难道做为普通的朋友你都会恐惧害怕吗？聂阳，你到底为了什么才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回避呢，你所在意的难道是受了欺骗吗……

    林熙敏冷笑了一声，手机被塞到了枕头下，然后又捧起了书。

    ****************************************

    “喂……小玉啊，是我，你在家吗？”杨素蓉站在住院部的公共电话间里，小心地捂着话筒，“我刚才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杨聂……哦，他星期日也加班啊……我真得很担心小敏，要不你联系下杨聂，问问到底怎么了？”

    “现在？我……好吧，我马上给爸爸打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彭玉馨也是一头雾水，一边挂上电话，一边跑到门前换鞋。

    “馨馨，现在就走？不是晚上你舅舅送你去学校吗？”彭玉馨的母亲从楼上走来，奇怪地看着女儿那匆忙的样子。

    “我去爸爸那里。”彭玉馨一边穿鞋，一边解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尴尬。

    “哦？你爸爸现在工作很忙，你就别去了，难得一个周末回家，多陪陪我。”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十多岁的漂亮母亲拉住了女儿，脸上的微笑中隐隐带着几丝神秘，“你不是昨天在公司里玩了一天吗，今天还去？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公司新来的杨聂？”

    “……”彭玉馨脸一下就红了，赶紧摆手，“不是这样的，是杨聂的女朋友小敏现在住院，他已经三天没去看了，我只是去问问！”

    “他女朋友？”彭玉馨的母亲露出了几丝惊讶，脸上的微笑迅速变冷了不少，“不要去了，等会跟我去舞蹈房练习基本功，你上大学这快一年了，除了喜欢上画画，都快把以前的基础丢了。”

    “可是……”彭玉馨一看母亲那严肃的表情，就不得不低下了头，“我答应小蓉去找他的……”

    “杨聂有了女朋友，你就不要去参合。他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工作，不需要外人去干涉的，你知道吗？你爸爸昨天晚上也给我说了一些事情，包括杨聂主动承认上次去ＸＸ银行办工完全就是你一个人做的，你爸爸有点不高兴。我建议你好好学习，现在社会很复杂。”彭玉馨母亲说得很慢，但语气是越来越严肃，“跟我去花园里拿点东西，然后去舞蹈房。”

    “……”彭玉馨无奈地停下了穿鞋子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妈妈远去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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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华的大街上，周日的车流依然是那么多，几乎每个路口都排上了长队，短暂的绿灯通行时间每次只能解放可怜的一小段汽车，然后又继续以刻板的红色警告让车里的司机们更加郁闷。

    聂阳烦躁地按着喇叭，企图让前面的司机不至于那么磨蹭，因为他现在的时间根本不够了，必须赶在下午两点前回到公司，但这拥挤的交通让他在大街上已经足足呆了一个小时，结果连午饭还没有吃。

    终于前面的车动了，聂阳抓紧时间一踩油门就冲过了绿灯。

    眼睛注视着前方，伸手去摸旁边的香烟架，不过感觉空荡荡的，聂阳无意识地开始在驾驶座旁边扫动目光，希望能发现曾经或许遗漏的一杆香烟。

    目光落在了物品架里，一盒香烟静静地被压在一摞报纸下，露出了半截墨绿色的盒体。

    那是林熙敏以前遗留在车上的一包薄荷味女士香烟，而且正是自己曾经介绍的那种。聂阳慢慢取过，眼睛盯着香烟盒，嘴角微微颤动。

    递到鼻子前，轻嗅了几下，那浓浓的烟草味中透出了几丝爽心透肺般的甜甜薄荷味道。抽出一根点上，那一股钻透脑门的清凉让精神为之一振。

    慢慢地，淡淡的烟雾中，眼前似乎出现了林熙敏那熟悉的冰凉目光和带着几丝不屑的冷漠微笑。

    你，以前到底算是男人，还是女人呢……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些，然后用无法明确理解的冷漠态度在拒绝我，在我为之努力改变自己的时候，又突然给予我这样的事实，这就是你所谓的善意提醒吗！？那又何必等到那一天才告诉我！？

    聂阳越来越烦躁，猛踩着油门，大口地吸烟，凉爽的薄荷味终于被燃烧的烟草彻底覆盖完了，进入身体的，只剩下了无比的辛辣刺激。

    前方出现了人行道，有老人在过街，红灯闪亮，但聂阳在胡思乱想中车速根本没法控制，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身体被重重地压到了方向盘上，接着耳边出现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摩擦声。

    一缕湿润的液体在额头前流淌，聂阳抬起了头，并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反而很欣慰般摸出手帕慢慢擦着额头撞击在挡风玻璃上磕出的鲜血。

    为了规避行人，车被聂阳撞到了街边绿化隔离带上，坚硬的车头卡进了那雪白的金属栏杆中，彼此吻合在一起。车，算是暂时报废了，而花费大量市政建设重金装饰的城市街道绿化带的漂亮金属栏杆，也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交通警察带着那张阴冷铁青的脸走了过来，聂阳长呼口气，打开了车门，摸出了自己的驾驶证……

    ……

    “下个月初，Ｓ省大型楼盘展销会将会在本市举行，同时Ｃ市几个黄金地段的土地招标会也要一起进行。这次Ｃ市地产商商品楼盘的对外宣传活动是本公司和盛华房产共同赞助发起的，所以，到时两家公司会同台竞争那几个黄金口岸，这算是本公司进军中高档房产开发项目的第一仗，希望各位务必谨慎用心，这里我先辛苦各位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彭方远的表情不再如以往那样平静轻松，少有的严肃目光扫着在座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当目光落在某个地方的时候，彭方远的眉头就皱了。

    “杨聂还没来吗？”彭方远侧头看住了年轻的女秘书，“才当了一天的市场策划分部经理就迟到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没提前通知他吗？”

    “杨经理半个小时前打来电话，他的车出事了……”女秘书委屈地低下了头，“董事长在交代重要会议，所以我暂时没敢打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了，聂阳提着西服大步走了进来，领带有点松散，脸上带着微笑，但那额头上经过简单处理的出血淤肿还是很明显。

    “……”办公室的大多数中年男子都皱起了眉头。

    “好了，快坐下，李秘书，你先把会议记录给杨聂看，我继续接着说。”彭方远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就继续拿起了面前的资料。

    半个小时后，这场重要的业务会议才结束。

    “杨聂！”彭方远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偏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臂挡住了聂阳，“下个月，楼盘展示活动的土地招标会上，你和陈经理代表公司去……这是根据你的策划书做出的公司业务调整，你要用心。”

    看了眼严肃的董事长，聂阳并不说什么，只是慢慢点头。

    轻叹了口气，彭方远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然后拿起了面前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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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病房特别热闹，因为来自第一人民医院的几个护士一身便装拥挤在林熙敏的床边。

    “林妹妹啊，外科解主任说你要到我们医院来动手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玩了！”林熙敏最熟悉的那个小护士一脸的调皮，一边抢着为林熙敏换药，眼里还带着贼笑故意去摸林熙敏的身体。

    “不要乱摸！”林熙敏红着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我住院你们好象挺高兴的？真是的……”

    “哈哈，小琴就这样，每次都巴不得病人多住几天！”另一个护士不好意思地递过了水果，“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蒋副院长已经获得医院同意，决定把你这次的手术列为医院外科临床研究课题项目，所以病人承担的手术费用会比预想的少一些！”

    “临床研究课题……又是把我当小白鼠了……”林熙敏一楞，迅速露出了苦笑，但心里暗暗感激不已。

    能少多少呢……自己现在最多还能拿出三万五千块，入学的医疗保险也最多报销顶上几千，就算手术费用减少一万，自己剩下的钱也寥寥无几了，以后的生活到底会怎么样，根本无法预料，也不敢去想了。而聂阳和唐博那里，随着自己的坦白态度，基本上也算结束了以前的关系，所谓的病后继续参加比赛，估计也只是成为了一个梦想……

    “林妹妹，你怎么了？”小护士发现林熙敏的脸有点发白，于是用手轻轻摸上了林熙敏的脸，“是不是我给你换药你感觉不舒服了？”

    “没有，你的技术比这里的护士好多了。”林熙敏赶紧挤出微笑，“不介意的话，在这里玩吧，晚上请你们吃饭，明天我就办理转院手续了。”

    “小敏！”

    林熙敏正和几个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聊着天，就看见杨素蓉带着古怪的表情急走了进来。

    “小蓉，这是……”林熙敏吃惊地看着杨素蓉把一大摞钞票递到了自己手上，以为自己眼花了，“这钱哪来的！？”

    “我去医生办公室拿检查报告的时候，发现崔严和系主任来了，但崔严不愿意来看你，只是说把第一笔医疗费给你，现在第二人民医院的费用已经全清了，这里是剩下的一万二千块钱，让我转交给你。”杨素蓉也是稀里糊涂，她也不太相信崔严会那么快就凑起那么多钱，“崔严父母走之前，偷偷在系主任那里留了两千块，还说不要告诉你！”

    奇怪……怎么会这样，他哪里来的钱？难道又是找张亮借的？不太可能吧。

    林熙敏摸着这厚厚的钞票，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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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家靠近Ｃ市公安局的咖啡屋，同样的角落里，同样的男女喝着同样的咖啡。

    “周凯，你爸爸妈妈后天到，我已经提前请了假，到时候和你一起去接。”欧阳葶笑眯眯地绞着咖啡杯里的小勺，眼睛里尽是温柔的目光，“我听鲁哥说，马上你的任务期限就到了，这下你也轻松了。”

    “嗯……”周凯无奈地把用手支撑着低垂额头，显得很是颓废，“到时候我休息几天，陪陪你们，然后和鲁大哥一起代表省厅加入Ｃ市的反毒品枪支走私专案组。”

    “那个林熙敏就这样没事了？可惜啊，夜明珠的下落最终还是没了，听说２.３凶杀案专案组马上也要撤消了，转为长期调查，限期破案是一拖再拖，魏局现在又要主持Ｃ市反毒行动，所以……”欧阳葶伸手摸住了男朋友的手，开始安慰对方，“其实你已经很努力了，起码你证实了他人无法想象的线索证据……你也说得对，林熙敏有点可怜，２.３凶杀案也不太可能和她牵连得上，这事就这样过去算了。”

    过去了？也许吧……只是那十条人命的大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埋没掉了，这样公平吗？

    周凯艰难地笑了下，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我回学校，晚上去看看林熙敏，你就先回家吧。”

    “周凯……”欧阳葶拉住了周凯的手，还是那种甜甜的微笑，“小雪她们前天说……说在街上看见有个人很像你，还带着个很漂亮的女生……不过，我才不相信她们！”

    笑了笑，又摸了摸欧阳葶的头发，周凯招来了女服务员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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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迷途与危机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章 迷途与危机

    晚十时，Ｃ市区，最为繁华的一条商业娱乐街。

    月之海夜总会，算是Ｃ市最大的娱乐场所之一，其规模仅次于盛华集团下属盛华旅游总公司的“天下皇家夜总会”。

    热情喧嚣的宽敞迪斯科区，无数的人影在黑白闪烁的灯光效果下变换着姿势，视线定格的一个个瞬间，少女扭动的腰姿是那么玲珑娇媚，男人们是那么活力十足。ＤＪ打碟手纯熟的技艺加上鼓动气氛的呐喊声，在舞池里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呼应，震耳欲龙的沉重低音节奏激荡起了人们内心的发泄欲望，踏着强烈的节拍融入了激动与颓废的海洋。

    “帅哥，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崔严挤过舞池边上拥挤来回的人群，小心地靠近一桌喝酒的男女，脸上带着忐忑的笑容，那身明显一看就是学生的运动服让他的行为显得特别幼嫩。

    “买三颗吧，小弟弟。”

    一个妖艳的少女吐出烟圈，身体倒在了一边的一个男子身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男子笑着摸出了四百块钱。

    “一……一百一颗，三百就够了……”崔严赶紧摸出三颗药丸，只是很小心地从男子手里抽了三张百元钞票。

    “哦！？哈哈，这小弟弟好可爱！”少女笑得更加灿烂，“不过，别是掺了假的哦？”

    “真的……绝对是真的！”崔严脸一下就红了，在那群喝酒的人大声嘲笑下赶紧溜开了。

    崔严继续小心地到处兜售最后剩下的五十多颗摇头丸，而之前，他以一百二十块的便宜价格已经卖出了一百多颗了，所获得的钱都去还了林熙敏的医疗费，而最后的这点药丸也让他越来越害怕，所以价格也是卖得越来越低。

    把这些卖完就算了……崔严心里想着。穿过几桌酒桌，崔严又朝一群看起来就是那种生活比较放荡的年轻男女走去。

    “大哥，就是那小子，这两天一直在这里卖，价格比我们都低好几十！”大厅边缘，几个男子靠在墙边抽着烟，一个小个子带着不满的表情对着一位身材高大威猛的男子说着，一边还递上一个药丸，“我让人买了他一颗，货还不错，就是这价格按道理不可能那么低。”

    “把他给我抓来！”高个魁梧男子丢下了烟，转身朝ＫＴＶ区的走廊包间走去。

    ……

    当几个男子把自己夹在中间的时候，崔严已经预感到了不妙，但对方那暗握在手心里的匕首和脸上的恐吓表情让他自觉地就跟和这些人朝ＫＴＶ区的某个包间走去。

    “按规矩，先打一顿。”高大的男子靠在高级沙发上，看都不看已经吓得全身哆嗦的崔严，只是自己陶醉在香烟的刺激中。

    “别……别打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崔严毕竟身材也非常高大结实，这害怕之下爆发出的反抗居然把两个小个子流氓给推开了，然后闪在一边大声喊着。

    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又是几个男子走了过来，几脚就把处于恐惧和愤怒情绪的崔严踢到了角落里，然后几个人拳脚相加。

    面对这样凶残的对手，崔严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是死抱着头，任凭全身上下被对方乱打乱踢，咬着牙一声都不哼。

    “你是哪家的？居然跑这里来卖，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吗？”高大的男子冷笑了一声，摆手阻止了部下的殴打，一双布满血丝一样的眼睛死死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崔严，“这道上的规矩，你们老大没给你说过？”

    “……”崔严慢慢松开了手，抬头傻看着眼前的人，“我……我没有老大，这些是我拣来的……”

    眼前这些话题和发生在身上的事情，显然和那些电视上的描写有着很多类似，崔严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抓到这里来了。

    心跳得越来越快，头上也出现了冷汗，崔严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样一处大型夜总会来卖东西。

    “哈哈，大哥，这小子原来是大学生出来单混！还以为是其他道上的呢。”一个流氓从崔严身上搜出了最后那点药丸，同时摸出了所有的钱和一个学生证。

    扬扬手，学生证飞到了地上，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大笑。

    “你小子可以啊，胆子还真大！”高大的男子也乐了，脸上的愤怒少了很多，“说说，你这货从哪里来的？”

    崔严没办法，只好简单地把这些摇头丸的来历说了一次，而房间里的人，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像他这样的经历也太悬乎了点。

    “看来你还真适合做这样的生意啊，还知道打价格战……我看看，崔严，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学生。”高大的男子一使眼色，一个小流氓就拣起了地上的学生证送到了他手里。慢慢翻过学生证，高大的男子眼里闪过几丝狡诈的精光。

    “你们……东西和钱都给你们了，把学生证还我！”崔严站了起来，露出了企求的目光。

    “可以，那你写个保证书，画个押，声明以后不再来这里卖药，我就放你回去。”男子又点上了烟，一个部下赶紧跑出门，不过几分钟，拿来纸笔印泥放在了桌上，其他人把门堵得死死的，还故意摸出匕首在玩。

    看样子今天不写这个就脱不了身了……崔严看了眼房间里的架势，只好硬着头皮蹲到桌前，颤着手写下所谓的保证书，然后画了押。

    “好了，东西给你，这些货和钱也还给你！”高大的男子笑了，“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我会给你提供货，你每个星期可以来这里，也可以在你学校附近的场子里卖，还可以发展你的下家。”

    “我不干了……”崔严取过自己的学生证，连连摇头。

    “不干了？你有胆子开第一枪，还怕把子弹打完？”高大的男子捏着手里折叠的保证书，笑得更加狡猾，“这可有你的亲笔书写的卖药证据，还有指纹画押，如果你不干了也可以，明天我派人把这个送你学校，或者送警察那里也行。”

    崔严呆了，全身如同掉进了冰窖里冷得四肢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还是学生，我只是缺点钱……”崔严都要哭了，然后突然如发疯一样就朝高大的男子扑去，想要去抓回自己写下的保证书。

    只是一脚，崔严就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四周的人笑得是特别张狂。

    “不就是钱吗？跟着我干，你还会缺钱？”高大的男子把保证书收到了怀里，又摸出了一摞钞票，一扬手丢在了地上，“看你小子也确实是穷疯了，这是一千块，先拿去乐乐，你自己的货卖了钱也不用给我，以后发给你的货，你每颗提二十五块的红利，明天晚上来这里找虎子领货，就这样！”

    说完，高大的男子哼着歌走出了门。

    “嘿嘿，我们老大是欣赏你，让你一个人负责你们学校附近的场子，你小子有福气，一来就有红包啊！”一个长得圆头圆脑的魁梧男子走了过来，把地上的钱一一拣起，硬塞进了崔严的衣服口袋里，“以后叫我虎哥，货没了就来找我，然后把前一批的货钱交给我。”

    “……”崔严全身如散架般的疼痛，此时已经没了任何开口的勇气，只是默默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擦着嘴边的鲜血走出了门。

    身后的流氓们又是一阵大笑。

    ****************************************

    三月十三日，星期一，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

    在周凯和同学的帮助下，林熙敏顺利地转到了Ｃ市第一人民医院，而她的手术方案，外科解主任和几个医院专家已经提前制定好了。

    按照计划，三天后，林熙敏的手术就可以实施了，而且经过蒋副院长的申请，林熙敏的骨折手术被列为了医院外科的临床研究课题，为此医院会减免林熙敏的部分手术和医疗费用，这样整体治疗费用已经减少到不到四万块钱，这样的数字，刚好在林熙敏的经济承受能力之内。

    虽然自己登记的是外科，可是在蒋副院长的精心安排下，林熙敏住的那是曾经的那间整型外科的单人病房，负责照料的也是林熙敏熟悉的那几个护士。

    “小蓉，小玉，小冰，你们就不要来看我了，这里有我朋友照顾，你们安心上课就是。”

    虽然在这里曾经发生了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事件，但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和医护人员，林熙敏心里反而慢慢塌实。周凯出去接电话了，房间里只剩下尤冰，杨素蓉和彭玉馨，林熙敏用着若无其事的微笑和平静的语气劝说同学离开。

    “那……你一定保重，等你手术那天我们再来！”杨素蓉不好说什么，尤冰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彭玉馨的态度依然平和，“听爸爸说，杨聂这段时间很忙，学校的研究课题也多，所以他没时间来看你，我会通知他你的手术时间的。”

    “不用了！”林熙敏心里被刺了一下，赶紧摆头，脸色有点发白，“他有他的工作和生活，我不想去打搅他……而且，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你们就不要去说什么了。”

    “小敏……”

    “算了，小蓉，小敏现在要休息了，我们暂时回学校吧！”尤冰赶紧拉住了杨素蓉的手，一边偷偷看着彭玉馨的表情变化，“现在就小玉可以勉强联系上杨聂，既然杨聂工作那么忙，等小敏身体全好了再说吧！”

    彭玉馨看了眼尤冰，笑笑，拿起了自己的包，三人同时走出了房间。

    ……

    “鲁哥，有什么话电话里不说，还专门赶过来啊？”

    医院的某个角落里，周凯和鲁文杰并排坐在了长椅上。

    “电话里不好说，而且我必须把书面通知给你。”鲁文杰抽着烟，摸出了一个文件，“省厅已经决定把你安排和我一起加入Ｃ市的反毒品枪支走私专案组，你的前期调查任务算是结束。国家公安部的夜明珠调查组也撤回去了，把案情转交回省厅安排。”

    这已经是预料中的事情了，但周凯还是有点心里不舒服，只是自己以前已经给乔副厅长说了任务期限，对这样的安排也无话可说。

    默默接过调令，上面那大大的红章和两位省厅领导的签名是那么刺眼，周凯无奈地折叠收进了兜里，“好吧，服从领导安排，确实，这段时间毒品案在Ｃ市闹得是越来越厉害……对了，对文月琳和冯勇的监视有什么眉目吗？”

    “没有，完全跟没事一样，而且我们发现逗留在Ｃ市科技大学的盛华集团那伙前来培训的人早几天就全走了，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继续出现。”鲁文杰也叹了口气，“前天我们又派人去接触了一下文月琳和冯勇，但他们依然否认夜明珠的下落和他们有关……也许我们都太敏感了，Ｃ市局准备明天撤回监视人员。”

    “哦……就这样平静下去了……”周凯又想起了林熙敏，对对方现在更为平静的表现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２.３凶杀案的调查……”

    “还是没办法，省厅给Ｃ市局下达的限期破案根本不可能完成，现在Ｃ市局的重点工作已经转到了打击毒品贩卖走私上了，２.３凶杀案的调查组已经成了空架子，基本上没办法继续进行工作了，转为长期大案只是时间问题。嗯，林熙敏和那十个死者的关系，你认为没有挖掘线索的必要？”

    林熙敏……她因为夜明珠而失去了那么多兄弟，现在又混进了科技大学当学生，按道理她的行为应该被阻止，但……

    这几日林熙敏的表现和从尤冰那里传到耳边的小消息，让周凯心里有点矛盾，短暂的思考几秒后，周凯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没什么，很多情况她自己都不清楚，而且我观察了那么久，她的表现还算正常，高威和葛志强死后那么长时间也没出现什么特别的人去接触她，我的意思是……”

    “根据案情调查的程序和基本原则……她起码应该接受我们的询问，不过……就按你的意思做吧！”鲁文杰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对周凯这样的处理也没什么多大的意见，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一向坚持原则的小同事为什么会突然有了那么多“人情味”，“这几天市局里还在进行人事重组，你也累了好一阵了，欧阳葶也在抱怨，你就休息三天，到时候回来。”

    手机响了，周凯赶紧做了个手势。

    “喂，周洋，你不是出门打电话吗，怎么人都不见了，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了尤冰不满的声音。

    “呵呵，我去买东西了，你们在医院大门等我，我马上就过来！中午一起吃饭？好……你们选地方吧！”周凯赶紧笑着说到，一边对着鲁文杰使了个眼色，挂断了电话，“鲁哥，我把这几天的私事处理完了，就回来报道，我先走了。”

    “周凯，你小子好象还挺留恋这大学的，哈哈！不过我替欧阳葶警告你，你这已经是欧阳家半个女婿的人，可要保重啊！”鲁文杰笑得特别诡诈，但这玩笑话却并非恶意。

    “呵呵，都是公事，我离开学校，她们也找不到我了，一切都过去了，周洋这个人算是彻底消失了。”周凯嘿嘿傻笑了一声，但心里忽然出现了几丝失落与惆怅。

    这段时间，周凯确实和林熙敏寝室的几个女生相处得很快乐，警校里刻板的生活让周凯并没有体现出多少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快乐自由生活，哪怕欧阳葶看起来也是那么漂亮可爱，但整体的学习生活环境特点让周凯的警校生活非常单调。

    就要离开科技大学了吗？呵呵，也好，周洋这个人本来就是假的，甚至比林熙敏的存在还缥缈。周凯自嘲地笑了下，转身朝医院大门方向走去。

    而此时，在海洋房产总部大楼某办公室里，刚破格升任市场策划分部经理的聂阳，正带着麻木的表情在处理手里的公务，一份更为详细的业务规划在慢慢形成，根据董事长彭方远的指示和他自己的构思，下个月处的Ｃ市最大一次商品楼盘展销会兼土地招标会上他将成为海洋房产公司的重要业务代表。而对手，就是他父亲聂盛华旗下的盛华房产公司。

    “杨经理，有您的电话。”一个办公室女职员拿着无绳电话走了过来，“是彭小姐打来的。”

    “哦？”聂阳略略吃惊，但迅速知道了对方打电话的目的，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安。

    慢慢接过电话，调整下了情绪，“是我，有什么事吗，小玉？”

    电话里的女生说话语气还是那么温柔、端庄，略带点点羞涩与娇气。

    “今天晚上吗……我看看时间安排吧，就这样，回头联系。”聂阳挂上了电话，然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手机电池早就耗尽了，难怪这几天自己一个电话都没接到。

    想到自己居然粗心到这个地步，聂阳也有点尴尬和哭笑不得。短暂的胡思乱想一阵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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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六日，星期四，小雨。下午十三时。

    手术床上的林熙敏已经进入了深度麻醉，第一人民医院几个专家都亲临现场，将对林熙敏这复杂而难见的锁骨骨折进行最细致的手术。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对方以后不留下任何生活上的隐患，而且还可以提供今后更为详细的这类病例治疗记录。为此，第一人民医院启动了临床课题研究项目，动用了最好的手术设备和人员。

    手术室外，只有彭玉馨在守侯，但这位漂亮的女生却并没有像之前对林熙敏保证的那样保持平静，而是有点焦急地在走廊里走着。

    看看表，知道手术已经开始了，但杨聂还没有来。彭玉馨心里不由得暗暗叹息，但同时也出现了一丝莫名的自我鼓舞。

    他真的和小敏分手了吗，就连小敏动手术他都不愿意来……彭玉馨回头呆呆望着那手术室门上的红色灯牌，想起了两天前和杨聂在某餐厅里的晚餐对话。

    那次晚餐，杨聂的表现已经平静得让人心里发虚，仿佛林熙敏这个人已经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抹去了一样。那平淡而含蓄的微笑看起来还是那么优雅稳重，丰富的学识和不俗的谈吐还是让人为之深深吸引，但那双眼睛里隐藏的几丝黯淡压抑却让人看了又为之担心不已。

    还是希望他们都能振作……彭玉馨再次看了眼手术室大门，转身朝外走去，打算提前买点东西，为林熙敏手术结束后补充营养。

    ……

    ……

    下午十三点一刻，Ｃ市火车站。

    “伯父伯母！这里！周凯，快点，你爸爸妈妈来了！”

    欧阳葶如欢快的小鸟一样冲出了周凯打开的雨伞，朝车站大门边的某出站口跑去，只见那里，刚刚走出一对衣着打扮非常简朴的老人。

    “爸，妈。”周凯把带来的备用雨伞递给了自己的母亲，一边伸手提起了父母的大包行李，脸上的笑容有点腼腆，仿佛又变回了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呵呵，葶葶真乖！我家阿凯没欺负你吧？如果他不老实，你就告诉我，我教训他！”周妈妈简直对眼前的未来媳妇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对方那身警服，让整个人看起来都那么英气勃发。

    “他就是经常欺负我！”

    欧阳葶已经提前进入了媳妇的角色，对着周凯发母亲大肆撒娇，而周凯的老实父亲，只是裂着大嘴笑得特别愉快，一边还满意地打量着一身便装的儿子。

    “我哪敢欺负你啊……”周凯委屈地嘀咕着，一边陪着父母朝停车场走去。

    手机响了，周凯赶紧抱歉地一笑，就微微走到了一边，没有在意落在身上的小雨滴。

    “哦，已经开始手术了啊……哦，好，我现在有点事情，等会我去医院看她……你们就不去了，好好上课……对了，我过几天要外出搞社会调查，要用笔记本电脑，对……我等会儿直接来你们寝室拿。”

    “怎么了？又要回学校？你不是已经结束任务了吗？”欧阳葶看到周凯把车钥匙递到了自己面前，马上撅起了嘴，“先把伯父伯母送回家吧，又不耽误什么时间！”

    “我的东西还全放在学校公寓里，我结束任务也要把那些拿回来啊，葶葶，你们先回去，我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就回家。”周凯尴尬地摸摸头，把行李塞进了汽车，然后对着自己的父亲抱歉一笑，“爸爸，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先好好休息，晚上我赶回来吃饭，明天再带你们出去走走！”

    “嗯，还是工作重要，你完成任务不要留什么尾巴，这样才能有始有终！”周凯的父亲也是退伍军人出身，对儿子这样的态度还算理解，只是拍拍儿子的肩膀，就钻进了汽车。

    车走远了，周凯抹了把脸上少许的雨滴，这才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朝科技大学方向而去。

    ****************************************

    下午十三点五十分，Ｃ市科技大学。

    周凯刚一走下出租车，就看见校门停着一辆警车，警灯还亮着，一位便服的男子正坐在车里打着瞌睡。仔细看看那车牌，周凯辩认出那是Ｋ市的某区公安局的编号。

    奇怪，怎么Ｋ市的分局警车会开到Ｃ市科技大学来了？周凯在错过警车的那瞬间，脑子里有点迷糊了。

    因为尤冰前段时间把自己的笔记本借去玩了，所以周凯打算先去尤冰寝室把笔记本取回来，然后再回自己的公寓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带走。

    快要做到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的时候，就在一个路口上，看见两个高大的男子带着一对男女大学生朝自己走来。定眼一看，那不是文月琳和冯勇吗？

    似乎文月琳和冯勇也看到了周凯，两人只是勉强笑笑，就继续跟着那两位男子朝校门方向走去，而那两名男子，只是非常傲慢地看了眼周凯，就在文月琳和冯勇一左一右形成保护状态。

    周凯楞了下，带着奇怪的目光看了几秒后，就继续朝不远的女生宿舍楼走去。

    ……

    “哎呀，你那么快就来了，我还说等第一节有机化学课完了和你一起去医院的！”尤冰听见了周凯在楼外的呼喊，赶紧捧着周凯的笔记本跑到了走廊上，对着下面招手，然后又飞快地跑下了楼。

    “还有十分钟你们就上课了，我怎么看见小文和冯勇跟着两个男的朝学校外走去啊？”周凯提过了笔记本包，小声地问着。

    “不知道，刚才有警察来找小文，说要带她和冯勇去询问些话。”尤冰见对方提起这事，脸上露出了很不满意的表情，“上个星期警察就来了一次，弄得小文和大家心里好不舒服，今天居然又来了，还要把人带走，他们太不尊重我们了！”

    “上个星期？今天……”周凯赶紧把笔记本包递给了尤冰，一边走到一边摸出了手机。

    “鲁哥，不是说结束调查了吗，今天为什么还要派人来带走文月琳和冯勇，这样太刺激学生了，不好！”周凯等对方一接电话，就连续说了一大堆。

    “你说什么啊，等等，我问问Ｃ市局的人……”电话里的鲁文杰的语气有点迷糊，十几秒后，又传来了他的肯定语气，“我们没派人去调查询问，更不可能传唤带走他们，我们前天就把人都撤回来了，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好！！！

    手机被挂上了，周凯脸色大变，没有对站在十几米远的尤冰打任何招呼，就朝校门方向猛奔过去。

    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以直线距离越过了学校的西区绿化带，跳过了金属栏杆，一路上还差点撞倒一些师生。不过在离校门两百多米的大道上，终于追到了那两个陌生男子和文月琳、冯勇两人。

    疯狂奔跑的周凯让附近的几个女生发出了惊呼，两个陌生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在接近，于是两人突然分别拉住了文月琳和冯勇的手，也开始跑。被突然带着提速的文月琳一个没站稳就跌倒在雨后的湿滑路面，而冯勇还没来得及去拉，那两个男人就放弃了这两个学生，慌忙朝两百多米外的大门跑去。

    “警察！马上站住！”

    周凯大喊一声，就越过了倒在地上的文月琳，一边奔跑追赶，一边朝怀里摸去。

    两名男子的速度明显不是周凯的对手，其中落后的那名男子回过了身，手里赫然出现一把手枪。

    尖啸清脆的枪声伴随着惊恐的呼喊回荡在了科技大学的上空，学校正门大道上的师生到处逃散，雨后的地面到处都是惊吓中滚地摸爬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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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实的人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章 真实的人

    周凯在对方动手之前已经扣动了扳机，十几米的距离上警用空尖弹的强大制能力瞬间剥夺了那个企图回身开枪的男子的反应。只见男子强壮的身体在极近的距离上被子弹的强大冲击力当场击倒，连续翻滚了好几转才趴在了地上昏死过去。才掏出的手枪脱手掉在了几米外，左肋下一个血窟窿鲜血如注，混合着地面残留的雨水慢慢蔓延开。

    剩下的一个男子见身后追赶的警察有武器，而且同伴已经被打倒，知道自己这样跑很可能和同伴一个下场，于是也掏出了手枪，一个急转，就跳进了大道左边的绿化带中。然后举起枪对着周凯。

    周凯一个侧身翻滚，一边避过持枪男子的粗糙射击，一边抓起了第一个人掉下的手枪，然后迅速朝绿化带里的大致方位再次扣动扳机，接着一个急纵加翻滚跳到了大到另一侧的绿化带中。

    “都趴下！”

    周凯对着那些在道路上连滚带爬或是企图转身逃窜的师生大声喊着，一边连续对着对面利用绿化带作遮掩企图朝大门方向逃窜的持枪男子打出了两枪。

    到处都是尖叫声，胆小的女生们吓的捂住了耳朵缩在大道边浑身发抖，而离现场最近的学生更是死死抱着头趴在地上不敢动，远处的学生则跑了个精光。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钟内，但刺耳的枪声还是把学校大门的门卫给惊动了，反应够快的门卫迅速按下了电动大门开关，一阵嘈杂的摩擦声中，校门合上了。

    “我是警察！你跑不掉了！马上放下武器！”周凯的眼睛死死看这些对面修剪整齐的低矮绿化灌木，双手紧握武器，一边还紧张的看着还趴在大道中央的几个女生。

    斜对面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刚才周凯的射击打中了那个人。

    又是十几秒后，路面的几个女生在发出一串的尖叫后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命地就朝周凯这个方向跑来。

    “趴下！别乱跑！”

    周凯一下就急了，因为这几个女生把他的视线全挡住了，先不说自己能否开枪阻拦对方逃跑，如果对方还击，很容易击中这些女生。

    晃动的人影中，斜对面大约四十多米远的绿化带里挑出了持枪男子，没命地朝已经封闭的校门跑去。

    周凯身体一窜，一个翻滚避过了几个碍事的女生，迅速调整了身体重心，单腿跪地，又是一枪。

    几十米外的持枪男子一个趔趄就翻滚在地。看样子是腿部受伤了。不过这连续的几个滚爬让持枪男子停在路边的一位蹲身缩头的女生身边。

    “不许过来，不然我就打死她！！！”

    持枪男子的右大腿鲜血淋淋，连站都成问题了，但那把枪已经抵在了可怜的女生头上。

    “放下武器！不许伤害无辜！”

    周凯又闪到了一个路灯的粗大水泥底座后，看到对方挟持了学生，顿时脸都气青了。

    “打开校门，放外面的警车进来，不然我打死她！”受了伤的男子一边大喊着，一边拖着已经吓瘫了的女生艰难地又退到最近的绿化带中，地面留下了大片在雨水中逐渐稀释的鲜血。

    女生的哭泣让周凯陷入了矛盾。因为在最开始，他已经不得已对第一个最有威胁的、也是离自己最近的对手下了狠手，而刚才也完全可以击毙掉这剩下的一个，只是为了捉住活口，他才临时选择了打对方的腿，结果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可以，你必须放了她，我可以不追你！”周凯紧握着枪，对准了那贝托靠在路边绿化带外侧的女生身后的那个黑影，“不过，你外面的同伴估计已经开车跑了，你也受了伤，你能跑到哪里去！？”

    “少给我废话，把你的武器丢了！”男子的声音充满了凶残，“你要是敢乱来，就等着她陪我到阴间玩吧，哈哈！”

    “好！你不能伤害她!”周凯背过身，深呼了口气，悄悄收起了武器，而把之前打倒在地的那字的那把手枪丢了出去，然后慢慢起身，摊开了双手，“好了，我把武器丢了，你马上放了她！你也受了伤，拖着她跑你失血更多！”

    一声狰狞的笑声后，持枪男子架着女生慢慢站直了身体，然后举起了手枪，“小子，你们头头果然够厉害，居然还有人潜伏在学校里，今天算是吃了警察的亏！”

    “我马上给你找车，你放了她，我来当你的人质！”周凯摊着手，慢慢移动着脚步向前，“我可以帮你联系车，或者你自己找你的人来接你！”

    “反正今天跑不掉了，老子打死一个够本！”持枪男子扫了眼那远远掉在几十米的手枪，带着一丝邪笑慢慢抬枪对准了周凯。

    突然持枪男子身边的女生猛烈晃动身体，狠命推动下撞到了那个人受伤的大腿。持枪男子痛苦的哼了一声，身体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带着凶狠的目光把枪对准了几米外因为剧烈挣扎而不慎跌倒的女生。

    枪响了，持枪男子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和点点鲜红肉屑，然后瞪着大眼翻倒在地上——周凯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拔枪射击，而且为了防止再出意外，他直接开枪命中了对方前胸要害。

    周凯慢慢走了过去，发现对方的左胸被自己击中了。将对方的手枪收了起来，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搏动非常微弱，看样子这一枪几乎把对方直接击毙。

    “快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周凯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丢给了那个逃过一劫的女生，然后迅速跑到十几米外另一个倒地的人身边。

    谢天谢地，估计这个送到医院还有救！周凯仔细检查了下此人后松了口气。因为他发现对方还在微微抽搐。虽然左肋枪伤流血很多，但明显不是致命枪伤。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天上又飘下了细雨，一群群学生都哆嗦着站了起来。

    “周洋……”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女生声音，周凯楞了下，慢慢回了头，只见尤冰带着激动的表情抓住了自己的手。脸上、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但眼睛里却闪着火热的目光。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因为探视对方身体枪伤而带起的少许鲜血染红了额头，周凯难看地耸耸肩膀站了起来，然后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丝微笑，“没事了，警察马上来……不好意思，我……我是警察。我也不叫周洋，我叫周凯……”

    就在不久前，尤冰追了过来，远远地就目睹了周凯那神奇的表现，它根本来不及去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对方那种威风八面加英勇无畏的形象给震慑住了。

    “唉呀，你的手！”尤冰捂住了嘴，指着周凯裸露的手背。

    周凯一愣。看了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出现了很多擦破或是轻微的割裂的伤口，知道这是刚才在翻滚闪躲的时侯以及在绿化带穿梭时不小心造成的皮肉小伤。

    尤冰迅速摸出了手帕，把周凯的一只手小心地包扎起来，此时，文月琳也出现在了周凯身边，也默默摸出了自己的手帕，而冯勇，已经看不到人了。

    几个学校保卫科的老师和学生保安闻讯跑来，纷纷围在了周凯的身边，周凯只是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扬扬，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裹紧了地上重伤者的伤口。

    十几分钟后，一辆C市第二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奔进了校门，紧接着，一辆110巡逻车也先期抵达。

    再十分钟后，鲁文杰和一群C市公安局的干警也匆匆赶来。

    十四点一刻，两名持枪企图绑架文月琳和冯勇的歹徒被省厅刑警周凯成功阻挡，当场击毙持枪歹徒一人，另一名持枪歹徒重伤不醒。

    ****************************************

    十五点整，C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手术室外。

    提前把林熙敏的病房整理了一遍，又去买了点东西，彭玉馨这才走到手术室外的走廊。

    一个西装青年默默地靠在一侧墙壁上，眼睛呆望着手术室的灯牌，一边还不时地抬手看着表。

    “杨聂！”彭玉馨大喜，赶紧走上几步，站到了西装青年的面前，把手里还没开封的饮料递了过去，“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小敏的手术还没完，不过快到了！”

    聂阳看了眼递过来的饮料，慢慢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就坐到了一边的长椅上，侧头看了几秒手术室的大门，嘴动了好几下，但都没有说出话来。

    “杨聂，不过怎么样……好歹，好歹小敏现在病还没好……”彭玉馨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杨聂赫林熙敏在三月八日那晚出了什么事，所以只能选择最简单的话来缓和对方现在明显看来不正常的情绪。

    “……”聂阳静静地看着彭玉馨的脸，半天才点了下头，然后把饮料放在了椅子上，站直了身体，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这是一部份钱，等小敏……等她出来，交给她，不要说是我给的……”说完，转身朝外走。

    默默这信封，很厚，估计至少有好几千块，彭玉馨正要张口喊，抬头之际却已经看不到聂阳的人了。

    …………

    …………

    走在医院的大道上，聂阳无神地看着天，任凭雨淋在脸上，身上，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能怪我吗？不，不能怪我……其实我并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人，只是……聂阳一想起那个文件袋里看到的东西，心里就一阵发寒。

    摸出了烟，可半天都没打燃打火机。接过雨水迅速浸润了香烟。反手一扔，香烟就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聂阳直接转向通往医院大门的大道。

    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聂阳再次回过了头，呆呆地看着那医院主楼上大大的几个字——“C市第二人民医院”。

    突然想起了什么，聂阳把刚刚拉开的出租车们迅速合上，然后也不给司机任何口头上的招呼。转身又朝医院的门诊大楼跑去。

    *******************************

    “何主任，有位先生找您！”一名护士走进了整形外科主任办公室，“他说是林熙敏的朋友，想要来打听一些事，您看……”

    “哦？”何主任愣下了，脑子里迅速转了无数的圈，然后露出了微笑，“请他进来吧。”说完。拿起了电话，拨打了蒋副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两分钟后，聂阳走进了何主任的办公室。

    “你想了解有关林熙敏的病例档案？”何主任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得知对方并非什么警察的时候，还是露出了警觉的目光，“你是她什么人？”

    聂阳也是一愣，慢慢侧过了头，好半天才嘀咕道：“才认识的朋友……”

    “那你怎么知道……”何主任有点不相信面前的青年。虽然对方还算那种有教养的的青年，但就他所知林熙敏的个性，所谓“才认识的朋友”是不可能知道林熙敏最隐私的事的。

    “我……我是她以前的男朋友。”聂阳很艰难地挤出一句，然后长呼了口气，“她前段时间给我看了一些资料，所以我想来咨询一下，问问而已，我会保守秘密的……”

    “不好意思，没有林熙敏的同意，我们医院不能泄露病人的任何情况。”何主任摇摇头。

    “这位小同志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来！我可以给你最满意的解释！”

    突然门口传来了蒋副院长的声音，只见老人带着惊讶和激动的表情已经站在了门口。

    小林有了男朋友了！？而且还告诉了对方真情！？

    蒋副院长刚才在门外已经偷听见了一些对话，觉得这无论是对于林熙敏自身而言，还是对于假双性畸形病人的临床心理研究，都是件非常值得重视的事，于是打算单独和这位公开承认是林熙敏“前男朋友”的青年好好谈谈。

    ……

    ……

    “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聂阳摸着水杯，脸色很严肃。

    “女人，绝对的女人！”蒋副院长笑着取过了一本资料，那是林熙敏的病历档案原件，“想必你也知道，人的性别是有形染色体决定的，林熙敏的性染色体是绝对的女性，不知道这分检验报告你是否仔细看过。”

    “那她以前……”聂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她的病例是非常罕见的，因为多种因素，在前十八年的时候，她呈现了部分类似男性的虚假表象，也就是说，其实她的生理结构完全是真的女性，而且……你看看，这是我们的记录，她在青春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女性生理上的自我纠正和发育，对她的真实性别而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手术就可以解决恢复，她术后和正常女人没有一丝区别！”蒋副院长看出了面前青年的表情，语气放得很是轻松，仿佛这样的事情对医学解释太正常不过的，“你既然和她相处了段时间，也应该看出来，无论是她的外表、声音、还是骨骼特征，都完全与正常女人一样。”

    “那她的心理……”聂阳慢慢点头，因为这些他都简单看过，只是因为缺乏详细的专业解释，所以他一直存在着很多疑惑，但经过蒋副院长这样一解释，他开始有点放松了。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英俊青年，蒋副院长以自己生活阅历和直觉判断出此人对林熙敏存在着一些真实的感情，但也有着身为外行人可以理解的犹豫和担忧，于是语气和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小杨，小林同学的情况不是她本人的错，这只是一种不公平的命运和偏差影响了她前时间年的生活，如果你认为她还是以往那样也许更好，那这种想法就是错的，她迟早还是必须回到女人的行列，而她身边的人，更是要帮助她战胜内心的阻碍，这才能让她真正融入属于她的真实生活中去。”

    是说我吗？难道要我充当这种帮助她完美自身女性人格的人吗？那我算什么？我的感情……聂阳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些已经看过一遍的资料，心里乱成一团麻。

    “小伙子，假如你并不知道这些，你会怎么做？如果我没猜错，她在告诉你这些之前，你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吧？”蒋副院长决定下中药来扭转面前青年的心里别扭了。

    “……”

    她，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我……我会怎么做？也许会一直保持对她的爱吧……聂阳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但是越想对方的这个问题，就越觉得心里异样，也越觉得惶恐不安。

    “他能把这些告诉你，说明她是真正把你看成最信任的人，不希望骗你！这也是她寻求心理解脱和旁人理解的一种极端冒险行为，其实她完全可以隐瞒下去……假如连他最信任的人都无法接受，那这种心理负担比她本身所遭受的这种不幸的命运打击还大，你明白吗！？”蒋副院长说完，就自己喝茶去了，只是偷偷观察着聂阳的表情。

    她最信任我？我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是最大的了吗？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吗……

    聂阳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微小，紧紧地握住了老人的手，“蒋副院长，小敏住院治疗就拜托你们好好照顾，有什么好药就尽管使用，费用我来承担！”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蒋副院长满意地点点头。

    ……

    ……

    此时，外科手术室的灯终于变绿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中，大门被推开了，林熙敏被几个疲惫的护士推出了手术室大门，后面的几个医生摘下口罩的脸上是轻松的微笑。时间，是下午十五点四十分。

    一直守在门外的彭玉馨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杨素蓉、尤冰、张仪娜赶紧离开了座位，跑到了手术床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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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复杂的人和事（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章 最复杂的人和事（一）

    “这次手术很成功，最多半个月，她就可以离开医院回校慢慢恢复了。”

    “小敏她现在……”

    “没什么，她可能对麻醉药的个体反应比较强，再过段时间就醒了。”

    ……

    医护人员在一番简单解释后，就陆续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一干女生在房内陪伴。

    林熙敏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手上连着的输液器一点点地把象征健康的液体悄悄流入她的体内。在女生们的眼里，时间每过一秒，林熙敏就离痛苦更远了些，而现在，林熙敏已经在没有梦的梦境中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什么？周洋……周凯，他是警察？他是警方安排来保护小文的！？”

    为了不打扰林熙敏的休息，一群人又回到了走廊，尤冰和杨素蓉这才带着激动的表情和语气将周凯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彭玉馨，结果稳重的少女也吃惊地捂住了嘴。

    “是啊！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冯勇和小文差点就被那两个冒充警察的坏人给绑架了！周洋……哦，周凯好厉害，用枪直接就把那两个坏人打倒了！而且，之前有个坏人还劫持了计算机系的一个女生，周凯为了保护对方，连枪都丢了，不过，那个坏人不知道周凯身上还有一把手枪！真是好酷啊！！！”

    尤冰兴奋地脸都红了，紧紧抓着彭玉馨的手，恨不得把她所见到的事情经过用各种方式表达一百遍，而错过了“直播现场”的杨素蓉，则有点遗憾的样子。

    “是啊，好酷……这校园里和歹徒枪战，跟看电影一样吧……”彭玉馨笑笑，拉住了两位女生的手，“这事就暂时不要告诉小敏，她不喜欢警察，免得影响她的情绪，这样对身体恢复不好。”

    尤冰一楞，好半天才撇着嘴坐到了椅子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不喜欢警察是她的事，和我没关系……再说，就算周凯是为了保护小文才走近我们的，但他平时和我们关系都不错，也帮了小敏不少忙，不能因为他是警察就讨厌人家吧？她现在和杨聂又弄成这样，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大小姐脾气比谁都怪……”

    “小冰，现在不说这些……”似乎看到了走廊一头走来了其他人，杨素蓉赶紧拉住了尤冰的手，然后把饮料塞了过去，“不能在小敏面前说这些，她和杨聂一定有什么误会，心情不好是正常的，至于周凯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小蓉说得对。哦，杨聂来了，大家小心点说话。”彭玉馨说完，当先起身朝走来的人迎去。

    “放心吧，本身这次手术治疗就是我院安排的临床研究课题，所用药物都不错，费用也经过了我们的政策性减免，她的恢复时间不会很长。”

    外科解主任和几个护士跟着杨聂走到病房外，一路上把对方想要了解的事情都一一详细解释了一遍。

    聂阳并不说什么，只是点头，直到医生护士走进病房关上门进行术后第一次检查时，这才回过头看着彭玉馨等三名女生。

    对上了女生们那略微带着谴责的目光，聂阳轻轻咳嗽了两声，就低头走到了观察病房一侧的玻璃窗前，瞥了眼那百叶窗帘的细缝，就故意把头转到了其他方向。

    “杨聂，你有点过分了！”杨素蓉第一个走了过去，见对方似乎在故意回避自己，于是转到了聂阳面前，十分认真地抬头看着对方的脸，“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但从三月九日到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一个星期对小敏的手术有多重要，你居然一夜之后就撒手不管了，把小敏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手术前连面都不露，你以前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吗！？”

    “小蓉，别这样，杨聂没有不理小敏，他只是工作很忙……”彭玉馨赶紧上来拉住了杨素蓉的手，一边不好意思地对着聂阳摇头，暗示对方现在暂时不要去解释。

    “小玉是唯一可以联系上杨聂的人，她说很忙，那估计就是很忙吧！”尤冰走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聂阳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晃了眼一边脸上略微发红并带着几丝尴尬和惊愕的彭玉馨，然后半真半假地丢了这一句话。

    “……”彭玉馨微微低头，装着伸手去理额头的发丝，挡住了他人的目光，然后退到了一边长椅上坐下，手里把弄着饮料瓶，好半天才抬起头恢复了平静的微笑，“不说这些了，现在杨聂不是来了吗……杨聂，你呆会儿进去陪小敏，估计再过会儿她就醒了。”

    “嗯……”聂阳点点头，就低头朝外走去，脚步很快，“我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聊。”

    “那……我们也回学校吧，看看小文如何了！”等聂阳消失在走廊里，彭玉馨突然很着急一样就站了起来，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走远了。

    “呵呵，小玉这段时间也有点不正常啊。”尤冰神秘地一笑，就挽住了杨素蓉的手，“走，就回校吧，这里交给杨聂了，我们去看看小文回来没有。”

    “哦……好，回去。”杨素蓉看了眼那逐渐远去的彭玉馨的背影，又看看满脸甜笑的尤冰，似乎恍然大悟般楞了好几秒。

    ……

    ……

    ***************************************

    观察病房外，玻璃窗内侧的百叶窗帘已经拉起了，医生和护士刚走，房门半闭着，房内的病床上，林熙敏还没有醒来。

    聂阳只是站在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病床上的少女，脸、头发上还带着刚才外出买东西时带上的雨滴。

    “呵呵，小伙子，不进去吗？”

    不知道站了多久，只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温和的老人询问，一回头，发现那位蒋副院长已经站在了身边，后面还跟着几个小护士。

    “蒋副院长……我……”聂阳嘴动了好几下，都没有说出什么。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看了眼脚下买来的一塑料袋营养品，就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把头扭到了一边。

    “哇，林妹妹的男朋友好帅！”

    “是啊是啊，上次去她学校的时候，她还不给我们说！”

    “难怪不给我们打电话，原来是重色轻友啊……”

    “请问你叫什么？你什么时候认识林妹妹的？你也是科技大学的吗？”

    蒋副院长倒没说什么直接进了病房，但从整形外科临时抽调来的那几位以前照顾过林熙敏的小护士们都乐了，一起围住了这位明显面带尴尬的高大帅气青年，跟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品头论足。

    “……”聂阳脸一下就红了，不过转了几下身体，都躲不过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哈，还不好意思，没什么的啦，我们都是林妹妹最好的朋友！说说啊！”

    “是啊是啊，她不会吃醋的！”

    “就一起进去吧，我想林妹妹一定醒来最想看的人就是你！”

    还没等聂阳想出怎么摆脱当前的尴尬，几个小护士更为猛烈的第二阶段“进攻”又开始了，甚至年纪最小的那个已经在拉扯聂阳的西服袖子了。

    ……

    嗯，是个很坚强的孩子，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对她而言，未必是最坏的结果，起码她开始正视自己的以前了，那个小伙子也应该充分理解这份信任才是。

    病房里，蒋副院长只是静坐在林熙敏的床边，用温和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少女的脸，到最后还不住地点头。

    一声轻微的、打乱了既定呼吸节奏的轻吟从林熙敏的嘴里发出，然后眼皮开始轻轻颤动，看样子要醒了。

    蒋副院长回过了头，发现那位青年已经被护士们推到了门前，只是脚还在固执着不肯迈动，于是露出了鼓励的目光和微笑。

    聂阳看到林熙敏的眼皮颤动越来越明显，呼吸下的胸脯起伏幅度也越来越大，心里突然出现了深深的恐慌。

    “我……暂时不进去了，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带进去……不要说我来了。”

    聂阳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用一只手抓住了门，顶住了身后两名护士的推攘，然后一退，就缩出了房门，站到了门外的走廊里，也不管有没有人阻拦，就掏出了香烟点上。

    她快醒了，她看到我会怎么样，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她的目光还会和以前一样吗？我又会怎么样看她呢，我还会像一样那样继续欣赏她的目光、欣赏她的一切吗……

    聂阳烦躁地大口抽着烟，当两名护士站到他面前满脸狐疑喊着他的时候，又把烟扔进了一边的痰盂中。

    “你搞什么啊，来了怎么又不进去啊，林妹妹要醒了！”一名护士露出了强烈的谴责目光，语气也不像刚开始那么轻松了，“婆婆妈妈的……来了等于没来！”一拉旁边的同事，又丢了聂阳一个白眼，就走进了病房。

    几十秒后，病房里就出现了几个护士欢喜的谈话和笑声，之间还隐约夹杂着林熙敏几声虚弱的应答。聂阳呆住了，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脸上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

    ……

    时间已经走到了晚上九点过，聂阳站在走廊外已经好几个小时了。除了手里的饮料已经换了好几瓶外，聂阳从中午到现在连晚饭也没吃，只是这样呆呆地靠在离门不过一米的墙边，静静看着每过十几分钟，就会进出病房一次的医生护士们。

    护士们已经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对聂阳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欣赏，到之间的鄙视，再到后来的疑惑，而现在，已经是惊奇了。因为对方居然在这里坚持了那么久，但就是不愿意进去，也不愿意让林熙敏知道他在外面。

    “林妹妹，你胃口比我们想象得要好！”病房里，一名护士捧着聂阳专门买来的水果罐头，一边喂着林熙敏，一边笑眯了眼，“你好象很喜欢吃荔枝啊！”

    林熙敏楞了下，刚接进嘴里的荔枝肉停止了咀嚼，眼睛落在那精美的玻璃包装瓶上。

    呵呵，自己怎么没注意呢，连牌子和包装都和前段时间吃的一样！林熙敏这才发现面前的东西是那么熟悉，而护士在喂自己的时候，显然自己没有注意。

    自己刚受伤的时候，就给聂阳说过喜欢吃这样的水果罐头，而聂阳每次都是很细心地挑选了这个牌子。其实每个牌子的荔枝水果罐头的味道都差不多，但聂阳总是认为这样乖巧的玻璃瓶包装更好点。

    “林妹妹？”小护士举起了小勺，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进入思考状态的林熙敏，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变沉默了，“不想吃了？”

    “呵呵，吃太多了不好吧？”

    林熙敏笑了，又把头扭到了一边。突然目光停在了床头，她又发现了几样更为熟悉的营养品。

    一盒精美的麦糊，一瓶进口果汁，还有几包只能算零食的东西，更惊奇的是，居然这些东西里还放着一瓶柠檬啤酒！

    迅速做了个手势，然后把头转向了门的方向，静静地看着透明的玻璃墙外的走廊，不过，所见的，除了来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外，并没看到另外的人。

    护士会意地把床缓慢摇了起来，让林熙敏的上身能更舒适地以半躺的姿势靠在厚枕上。

    “嗯……”林熙敏终于开口了，微微抬起的手指住了身边柜台上的东西，“这些……”还是没说出口，就自嘲地摆摆头，看住了天花板。

    “哦，你手术的时候，你的同学来了好几个，她们买的。”小护士并不是很清楚，只是胡乱猜着，但她心里很清楚，如今在外面还站着个人，而且那个人死活不愿意暴露，“林妹妹，就没有其他人来看你吗？”

    “其他人？还有谁啊，同学能跑那么远来看我已经不容易了……”林熙敏轻松地笑着，一边轻轻抬起右手摸住了自己术后的部位，“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如果快呢，大概一个星期你就可以下床了，再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出院了。”小护士自己吃着剩下的水果罐头，一点都不拘束，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小勺放在口里做思考状，“不过呢……今天我很好奇，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关心你，却不愿意表达呢？”

    林熙敏心里大跳，嘴不自然地就张大了不少，又扭头看住了外面那空荡荡的走廊，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冷，目光也越来越犀利。

    他来过了……这些都是他买的！林熙敏咬了下嘴唇，然后又恢复了轻松的微笑，并不去回答小护士的问题，只是抬手举起了电视遥控板。

    ……

    病房里传来了林熙敏和护士的笑声，混合着电视节目里欢快的音乐一起飘出了病房，门外的聂阳心情越来越复杂，好几次想要挪动脚步进门，但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给死死定在了原地。

    谁在阻挡我进去！？我只想……只想看她一下，都不可以吗！？聂阳颤着深呼吸了一口，后脑重重地敲在墙面，在传来麻木的疼痛感的同时，也企图让自己清醒点。

    ……

    “林妹妹……他在外面，从下午就一直站到现在……他不要我们告诉你他来了……”

    终于，电视里的娱乐闹剧结束了，小护士一边削水果，一边偷偷竖起小拇指指了下门的方向。

    “啊！”林熙敏正要调整下姿势以缓和身体的僵麻感，就被小护士这“意外”的提醒给弄慌了动作。

    身体被迫结束了刚才的努力，带着左半边锁骨位置的疼痛软软地靠在厚枕上，第三次死死地看着玻璃墙外的明亮走廊，嘴唇咬得更紧了。

    不要这样羞辱我！不需要你用这样的态度来烦人！你到底要干什么，干脆点！想要继续做朋友，就不要那么婆婆妈妈，觉得我是人妖感到恶心就滚！

    林熙敏终于看到了那大开的门前一道始终没动的人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和聂阳的身形对上了号，一边死瞪着那影子，一边咬牙想着，脸上慢慢出现了冷笑。

    “林妹妹，你……你有男朋友了？”小护士看到了林熙敏的表情变化，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很小心地问着。

    “男朋友？呵呵，我要男朋友干什么……恶心！”

    觉得我恶心？见你的鬼，我还觉得你恶心呢！！！

    林熙敏如同发泄完一样露出了放肆的、还带着几丝自嘲般的笑容，然后一手握紧了一张开封的营养品里的说明书，在手心揉成一团，最后当着小护士的面，扬手丢出了门，刚好压在了那道影子上。

    纸团滚了几下，停在了面前不远，聂阳非常清晰地听见了房里林熙敏的声音，也感受到了那股语气中的味道。

    突然一个转身，聂阳伸手重重地在墙上砸了一拳，虽然感觉到那瞬间指关节都快裂了，但心里的愤怒和难受却无法用这钻心的疼痛掩盖多少，反而连带着心也开始疼起来。

    一扯领带，聂阳铁青着脸朝走廊一头走去，大步前进，表情阴沉，一些路过的病人和护士都吓得退到了一边，然后呆呆地望着这个莫名其妙在走廊里站了好几个钟头的高大青年远去。

    ……

    ……

    晚上十一点，Ｃ市第二人民医院外科。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开了，门外的警察都围了过去。

    “医生，怎么样？还能醒吗？”

    周凯和鲁文杰几乎同时冲到了还没有解开口罩的外科医生面前，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病人被命中左肋，因为中枪距离很近，子弹对身体的破坏很大，失血很严重，不过还算幸运，经过抢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无法保证他能短时间醒来。你们也不能急，需要时间的……”外科医生疲惫地说完，就走了。

    “周凯，幸亏你这一枪还只是打中他的肋部，要是像另一个那样，估计当场就死亡了！”鲁文杰看了眼在场的其他Ｃ市局警察，拉着周凯走到一边，“你的预感真是又对了，看来我们当初都太麻痹了，没想到他们趁我们刚撤出人手监控就马上动手绑架，差点就坏了事……马上我要回Ｃ市局参加这次意外绑架大学生未遂案的紧急会议，你就暂时在这里看着，没问题吧？不过医生也说了，不能急，等他恢复差不多，我们再审问。”

    “好吧，我在这里等消息！”周凯笑着退到了墙边长椅上坐下，脸上充满了欣慰，“只要他醒来，我们就可以审问出他幕后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

    “呵呵，你小子啊！”鲁文杰也不说什么，对着周凯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笑着朝外走去。

    “呵呵，李队长放心，这是最为特殊的观察病房，我们这里有全天候的监视录象，不会有意外的！院方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保证病人的康复，另外，这间病房四周的房间，都安排给警方入住，好方便你们保护证人安全！”

    走廊一头走来了Ｃ市刑警大队长李云达和一位中年医生，只见走廊里的几个警察除了周凯外都站起来敬礼。

    哦，他就是李云达，好象就是他参与并负责接受Ｃ市局２.３凶杀案的总指挥工作，而且夜明珠一案公开后，他也代表Ｃ市局第一时间去搜林熙敏的寝室……

    周凯站了起来，礼貌地对着李云达点头握手--因为没穿警服，所以他没有敬礼。

    “周凯，你真行，居然这次抓到了这么大的线索！”李云达敲了下周凯的胸口，态度非常友好，丝毫没有前段时间所传言的Ｃ市局大部分警员对省厅来的周凯有不满的情绪。

    “呵呵，李队长今天辛苦了，亲自带队来保护证人。”周凯笑着地摸着头，对这位年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前辈如此友好的态度也感到一点不好意思。

    “你也辛苦了一天了，就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李云达看到对方的嘴唇很干燥，知道对方一天来都没有喝水，于是赶紧递上了矿泉水，“早几天就听欧阳葶说你父母要来Ｃ市，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哈哈，你可要全力以赴啊，欧阳葶可是我们Ｃ市局的骄傲哦！”

    “呵呵，李队长消息真灵通……”周凯刚傻笑了两声，就突然呆住了，望着李云达的笑脸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小周？你怎么了？”李云达好奇地用手在周凯眼前晃晃，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这样。

    “这个……李队长，那这里就拜托您了，我……我要赶回去，不好意思！”

    惨惨惨！居然忘记了今天爸爸妈妈才到葶葶家，自己可是答应了晚上要回去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啊，我的天啊，这下倒霉了！

    周凯一边朝医院大门跑去，一边摸上了口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原来在下午拦截绑架者后，他把手机丢给了一个女生报警，结果稀里糊涂中居然忘记拿回来了。

    “车！快去ＸＸＸ街！越快越好！”

    周凯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速度朝欧阳葶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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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最复杂的人和事（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五章 最复杂的人和事（二）

    三月十七日，星期五，上午九时。盛华集团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白莫文如木头一样站在聂盛华的办公桌前，脸色苍白，甚至连腿都在打哆嗦，但他对面的人，却平静得出奇。

    很仔细地将手心里的药丸聚在一起，然后端过水杯，慢条斯理地咽下了这段时间私人医生为自己定下的处方药，聂盛华几乎用了好几分钟来完成自己的身体保养工作。

    “董事长……主要是前段时间您身体不好，所以我就按照即定的方案行动……现在……您看怎么办？”白莫文最怕的就是聂盛华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因为他跟了对方二十多年，深知对方的任何表情意义。

    自己太过心急，结果并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就下达了绑架冯勇和文月琳的命令，谁知道阴差阳错碰见了警察在学校里的卧底，结果事情败露不说，还被警察当场击毙一人、抓获一人。白莫文在懊恼的同时，更为害怕聂盛华会对这样有可能暴露整个盛华集团的事情震怒不已。

    “莫文，你也跟了我那么多年，当年你二十岁都不到，但我欣赏的就是你敢做敢为的那种胆魄。其实说起来，我也不过比你大八岁多……”聂盛华看着部下的脸，慢慢叹了口气，“当初你提出的这笔生意，本不在我的兴趣之内，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姑且全部交给你一人负责，但走到现在，我一直没有仔细去过问，结果一错再错，可能我本人也应该有所负责。不过，让下面的员工如此辛苦，还受了伤，就是你的失职了。”

    “董事长……老爷子，您别这样自责，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白莫文知道自己没退路了，一咬牙，走上几步，“那个人现在重伤，还在第二人民医院，如果他醒来了……”

    “你有心处理好就行……对了，现在集团业务越来越庞大，你的心思，还是应该多放在集团管理上，你已经是集团总经理了，不是以前的白莫文……现在不比以往，我们有很多机会去获得利益，而不是非要陶醉以前那种生活，太累，也太危险……这事情办好后，就到此为止。”聂盛华放药瓶的时候，又看见了抽屉里的妻子的照片，嘴角挤出一丝微笑，然后抬头静静看着白莫文，“我已经有了打算，等下个月的集团会议结束后，就进行一次集团股份内部分割，只要跟随我十年以上的，都可以得到一笔股份，每年的股份红利都是不小的数目，让大家学会过过好日子，我也老了，但不希望我老了的时候亏待了大家，你明白吗？”

    “董事长为兄弟们操心，白莫文和兄弟们永远记的！”白莫文终于松了口气，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并不看一眼部下，而是取出了妻子的照片，看着看着，聂盛华脸上的笑容更为舒坦。

    ……

    “老爷子什么意思？”

    门外，刚从盛华旅游总公司总经理余风、盛华德凯进口汽贸公司总经理吴德龙赶紧围住了出门的白莫文。

    “阿龙，你的手下是怎么办事的！？”身后的门一合上，白莫文就露出了怒容，对着这位年纪和自己相当的下属低声呵斥，“叫你看准时机再下手，这警察还留了卧底你都没注意到！”

    “文哥……我确实是打听好了，已经没警察了……”吴德龙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要不就是他们故意阴我的！”

    “胡说什么！”白莫文又怒了，一甩手，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可是……”

    “行了，阿龙，旗老大会处理的。”余风轻轻地拉住了这个在集团里属于他的下属的兄弟，“这事也不全怪你，其实是我的错。”

    “风哥，你比我冷静，会说话，但这事我扛下了，该怎么做，你一句话！或者再差，我吴德龙不会连累旗里的弟兄！”吴德龙丢下烟头，气鼓鼓地就走了。

    余风盯着吴德龙的背影好半天，这才笑着朝白莫文的办公室走去。

    ……

    总经理办公室。

    “白总，董事长是不是让我们以后少做这些事情？”

    余风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优雅含蓄，仪态端庄，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他早就猜出了刚才聂盛华和白莫文的谈话内容。

    静静地看着余风的脸，白莫文的金边眼镜后闪出几丝狡诈，笑着递过了烟，并不做答。

    “聂少爷回国后，董事长有心让集团走得更稳些，我能理解他老人家的想法。”余风并不在意白莫文的眼神，只是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抽烟，“当年秦姐劝了他那么多年，都无法改变，现在老爷子想通了，其实对弟兄们也是好事，二十年……社会，人，都会改变很多。”

    “呵呵，余总果然不愧是旗里当年唯一的大学生啊，能说会道，想当初才跟了老爷子几年，就比我们这些只会弄刀弄枪的粗人走得顺利多了。”白莫文的鼻子里哼出一丝轻蔑，但脸色却更加友善，“上个星期的集团会议，董事长决定下个月的集团会议上，把你调到盛华进出口贸易总公司当总经理，虽然看起来和你现在的职务是平级，但谁都知道那才是集团所有业务的重中之重啊！”

    “呵呵，那是董事长错爱我余风了。”余风笑着掐灭了烟头，突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文哥，这事不能拖，不然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老爷子有心把集团的业务慢慢调整到干净的路上去，但现在他绝对不允许下面再出错！吴德龙虽然脑子笨点，但有干劲，机会还是要给的……”

    “我知道，吴德龙是你的老部下，你马上又要当他的上司了。”白莫文摊开双手，笑得很是轻松，“你也看见了，我并没有下什么指示，而且我也很希望余总能给兄弟出点主意。”

    “主意？呵呵，白总说笑了，您的消息总是比兄弟我掌握得多，您是集团总经理啊！”

    余风说完，很潇洒地做了个告辞的动作就开门走人了。

    “马屁精，以前秦姐在的时候，就你小子知道整天巴结套近乎！”白莫文恨恨骂了句，就抓起了电话。

    “李队长，我，白莫文！”白莫文一边冷笑着，一边在电话里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说着。

    “啊……白总……您那么快就打过来了，我还在医院……”似乎电话另一头的男子很是吃惊。

    “嗯，就是怕你等会儿忙了不好接电话，对了，上次你说的房款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等会儿我就安排人给你汇三十万到帐户上。”白莫文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你也辛苦了很久了，我白莫文会永远记得这个人情的。”

    “呵呵，白总客气了……”电话另一头的男子笑得很是紧张。

    “大家朋友一场，何必这么客套，现在想麻烦李队长一件事……”

    ……

    ……

    ***************************************

    上午十点，Ｃ市公安局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紧张，在坐的除了临时从省城赶来的两位省公安厅正副厅长外，还有国家公安部驻Ｓ省夜明珠调查组的代表，以及Ｃ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而在这么多的高级警官中，居然还坐着一位特别年轻的小警察。

    “冯勇和文月琳从昨天开始，就被我们安排在市局里特别保护，如今他们的情绪已经稳定，我们已经安排人进行耐心的劝说，希望他们能交代出夜明珠下落。”周凯一身警服，身体站得笔直，手里捧着的记录本密密麻麻写完了他一夜的调查总结，“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和黑恶势力所采取的行动来看，夜明珠一定和文月琳、冯勇这两位大学生有直接关系，而且，发生在二月三日的Ｃ市特大凶杀案、这段时间陆续挡获的几起毒品走私也被证实和夜明珠案有直接联系！它们都来自同一伙特大黑恶势力！”

    “小周，２.３凶杀案是Ｃ市局直接负责的，打击毒品枪支走私行动你也没有参与，你怎么能肯定这几个案子是同一个源头？”乔建国抬起了头，一边对着这个学生使眼色，一边故意把语气说得特别认真严肃，“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和分析结果给在场的领导都说一下。”

    一直对周凯有意见的Ｃ市局的人见乔副厅长公开支持周凯这一系列的“越权调查”行为，也就不好开口，尤其是那个魏局长，脸色特别难看。

    “昨日下午，我在Ｃ市科技大学同那两名持枪歹徒交火后，除缴获的手枪外，现场的弹头和子弹壳已经全部收集。”周凯做了个手势，负责会议协调工作的欧阳葶赶紧打开了一侧墙上的透影仪，只见两把手枪的放大图和几个子弹头、弹壳出现在画面中央，“这种手枪，并非我国生产的军用制式武器，而是来自某国的著名枪族。”

    等在场的高级警官们看了一分钟，周凯做了个手势，欧阳葶迅速切换了另一个画面，只见画面上出现了另一批手枪、几颗变形的子弹头和弹壳。

    “左边的那些，是２.3凶杀案现场以及死者身上收集到的，右边，二月二十日Ｋ市仙女山旅游风景区‘千灵五星级休闲山庄’挡获毒贩时那三名毒贩所携带的枪支弹药，下方的，是夜明珠被抢夺时现场发现的手枪弹弹头和弹壳。”周凯摊开了桌面的一个彩色的图集，“大家都看到了，弹药规格完全相同！除了夜明珠被抢夺以及２.3凶杀案只有弹头、弹壳证据外，绑架大学生以及仙女山风景区所缴获的歹徒使用手枪，都是同一种型号的，甚至他们枪里残留的弹药，其编号也证明是同一批生产的，我在网上查询了这种武器的相关资料，证明该手枪系列有消音手枪配件，再加上我们陆续掌握的线索，也就是说，夜明珠被武装抢劫、2.3特大凶杀案、２.20毒品走私、３.16持枪歹徒绑架大学生未遂都是同一伙人进行作案，其中除了毒品案件，另三个案件具有最直接的案情逻辑联系！”

    “我同意小周的意见，能掌握这样大数量的先进武器，并非单纯的小黑团伙或是独立的几个黑恶团伙有这个能力，当然，我们不排除枪支走私行为造成的武器分散，但起码证明这样规模的毒品和武器走私，必定在Ｓ省有个相对固定的来源，这才是我们最大的目标……目前打击毒品走私案陷入了线索中断期，2.3凶杀案迟迟没有任何进展，所以，那个重伤的犯罪嫌疑人必须不牺一切代价救治，然后从他的口里得到线索！”省厅黄厅长站了起来，对着周凯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所以，我建议，夜明珠案件、2.3凶杀案进行合并调查，其调查线索直接提供打击毒品枪支走私专案行动组参考。”

    “黄厅长，我还有个建议！”周凯看了眼在场的Ｃ市干警，尤其是眼睛落在自己的未婚妻欧阳葶身上的时候，露出了几丝歉意，“由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我建议在调查组里增加省厅警员比例，对医院犯罪嫌疑人的保护工作，也必须有省厅警员在场协同。”

    此话一出，不光是Ｃ市局的人，连省厅和国家公安部的代表都脸色大变，因为周凯这样的说法和里面的味道已经极端露骨了。

    魏华再也忍不住了，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周凯同志对Ｃ市公安工作的纰漏指点，我们都接受，但如果一直这样抱着不信任的态度，会对参与案件调查的广大Ｃ市局办案人员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这会直接影响到案情进展，不过，我现在倒很同意小周的意见，希望省厅领导派专员单独保护证人！”

    反话，明显的反话，在场的Ｃ市高级警官都在点头。

    “小周，你坐下！”乔建国见自己这个学生居然这么大胆子说出Ｃ市公安部门内部有人泄露了警方行动调度的怀疑，心里也暗暗担心，为了不影响团结，只好站起来打圆场，“工作大家一起展开，具体的行动方案，明天上午做出最后的安排，这里，请魏局长继续做好今天的证人保护工作。”

    “嗯，服从省领导的工作安排，我已经抽调市局精干警力二十四小时监护证人，现场领队是李云达，他是多年的老刑警了，这段时间也破获了不少本市毒品走私案，所以我专门把他调来亲自指挥。”见省厅领导不得不给Ｃ市这个面子，魏华得意地看了眼周凯，又慢慢坐下。

    把自己面前的资料慢慢整理合拢，周凯抬头看着天花板，也懒得说什么，一边的欧阳葶死死低着头。

    ……

    ……

    “你疯了！今天怎么能这样！？这下你彻底得罪了魏局！”咖啡馆里，欧阳葶抱着头，疲惫地趴在桌子上，“这下完了，我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找的那么多关系，都被你这一句话给打烂了，到时候怎么给爸爸妈妈解释啊……”

    “葶葶，你听我说，这事情太明显不过了！”周凯倒不无所谓，轻轻嗅着眼前的热咖啡，脸上出现几丝冷笑，“文月琳刚回到学校接受警方的调查，就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在游荡；鲁大哥前脚和Ｃ市局的人撤出暗中监护，就发生了绑架，没有内奸才怪！难道非要等着出事了，才去吃后悔药？开什么玩笑……”

    “你可以私下给黄、乔两位厅长说啊！”欧阳葶更生气，把头偏到了一边，“该怎么安排，他们比你行，你这样除了让魏局和其他市局领导更反感你外，根本对你没任何好处！”

    “是可以单独给他们说，可你认为事情会怎么样？”周凯悠然地喝着咖啡，说话不紧不慢，“为了避免麻烦，省上对Ｃ市局的整顿工作从年初以来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你不说，我不做，大家一切照旧。我就是要把这个捅破，敲山震虎！这样的态度一公开，虽然短时间内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可以让真正躲在暗中的奸细不得不收敛些，也少泄露点东西出去。”

    “……”欧阳葶楞了，好半天才慢慢点头，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严厉了，低头摸着放在膝盖上帽子，声音低了不少，“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样，你自己多吃亏啊，省领导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都让你来说，你来当这个大恶人……你以后调Ｃ市局更难了，就算是正常工作调动，也没你好果子吃……”

    “呵呵，船到桥头自然直！”周凯一口喝完了咖啡，拿起了警帽，“好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回去吧，我现在要去第一人民医院，正式展开对林熙敏的询问。”

    “啊……”欧阳葶一听，就呆了，“你不是不打算计较她了吗……”

    周凯慢慢戴好警帽，长呼了口气，脸上挤出艰难的微笑，“同情心也该有个限度，既然事情那么明了了，我希望她能真正给我提供些线索，她不是死了那么多手下吗，她想接触文月琳和夜明珠，也不外乎是想出这口气，我是去帮她，又不是去抓她。她到底和葛志强有多少联系，知道多少，我到现在也只是单方面的模糊猜测，我不想遗漏什么，虽然我能感觉到她在这案子里只能算无辜者……”

    说完，大步走出了咖啡馆。

    ***************************************

    上午十二点，Ｃ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熙敏靠在厚垫上，眼睛失神地看着电视上那一幕采访节目，手里还拽着一份报纸。有关昨天发生Ｃ市科技大学里的事情已经在媒体上公开了，“强大的警方在精心安排下给予了犯罪嫌疑人沉重的打击”的报道已经是铺天盖地。

    “小敏，本来想等你好点了再告诉你，不会介意我们隐瞒吧？”尤冰笑得很是开心，一边为林熙敏准备麦糊，一边喜滋滋地看着手里的报纸，“周凯好帅，好酷！一枪就把那个坏蛋给打死了！嗯……说起来还是很吓人的，地上好多血，有些女生都吓傻了！哦，小文和冯勇现在很安全，警察把他们安排在市公安局里，说是调查清楚了再送回来，他们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为什么死活不告诉警察呢，结果能成这样……”

    他是警察……他是故意接近我和文月琳的，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聂阳以前提醒我的没错……林熙敏想起了护士曾经告诉他警察曾找过蒋副院长调查自己的事情，知道周凯其实从头到尾都对自己的底细是一清二楚。

    小文和冯勇这下肯定不敢隐瞒了，夜明珠还是落到了警察手里，弟兄们死得不明不白，连个祭奠和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林熙敏闭上了眼睛，绝望的痛苦慢慢蔓延到全身。

    “啊！周洋！哦，周凯！哇，你穿这身好帅！”

    突然，房间里的尤冰大声喊了起来，林熙敏全身一阵哆嗦，惊恐地睁开眼睛看着房门，只见一位身穿警服的高大青年正带着那种熟悉的不拘小节的微笑看着自己。

    周凯警察……他是警察！！！他一定是来抓我的，他绝对知道我的事情！！！

    林熙敏觉得全身越来越冷，冷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手紧紧地抓住床单，紧咬着牙，死死地瞪着慢慢朝自己走来的周凯。

    “别过来！”

    林熙敏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大声喊了起来，接着不顾刚刚动过手术的身体还不能剧烈运动的忌讳，把身体朝床边缩，眼睛里同时闪着害怕和愤怒的目光。

    几个护士冲了进来，带着惊慌的表情把林熙敏的身体死死按住，防止她这样胡闹对身体造成更大的危害，但林熙敏的力气不知道时候恢复得如此充足，居然三个护士都没有完全控制住。

    “小敏，你不要这样，周凯是警察，不是坏人！”尤冰也吓住了，赶紧拉住了周凯的手，把对方挡在身后，“小敏你冷静点，是我喊他今天来看你的。”

    我玩不过他们，他们都在骗我，杨聂是，周洋也是，他们以前都是假的！是假的！林熙敏挣扎了一阵，终于累了，身体也疼痛起来，腰一软，就落回了厚垫上，不说话，只是摇头。

    “不好意思，其实我今天来……”周凯摘下了帽子，有点后悔自己匆忙前来没有选择穿以前的便装，歉意地看了眼回过头的尤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小冰，麻烦你们都出去一下，我和小敏单独谈谈。”

    见林熙敏已经不再激动了，冲进来的医生护士这才慢慢退出，尤冰也带着疑惑的表情一步一回头地走开了。

    百叶窗帘被拉上，门关闭，病房里只剩下了林熙敏和周凯两人。

    ……

    感觉到曾经熟悉的研究生周洋、如今陌生的警察周凯已经走近到床边，林熙敏这才慢慢抬起了头。

    自己以前是小偷，小混混，打架、扒窃、偷车无数，还拿了葛志强的十万黑钱，再用假的身份混进大学当学生，又企图接近文月琳强占夜明珠，这些加起来已经够被警察关上段日子，现在都结束了，该有个了段了……林熙敏强忍着疼痛慢慢伸出了两只手，颤着举到被面上。

    “要抓我吗……就现在吧……”

    林熙敏滴下了眼泪，但表情却变得异常阴沉坚毅，眼睛死看着被面，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只等着手腕上那一圈冰凉的到来。

    “今天杨聂还没来？”周凯走过去，把林熙敏抬起的手按回被子上，然后端起了一边的刚刚用热水勾兑好的麦糊，笑着舀了勺递到了林熙敏的面前，“先吃点东西……昨天我有点事，所以没有来看你，不会介意吧？”

    “……”

    林熙敏呆呆地看着周凯这一系列的动作、看着伸到面前的一勺热气腾腾的麦糊、看着自己重新落回被面的双手，又听到对方在提起聂阳，突然心里涌起无尽的委屈，居然当着周凯的面啜泣起来。

    她根本就是女人，就算十几年的假男人生活曾经给她留下了不少习惯和某些思维方式，但她终究无法摆脱潜意识的女人天性，也是爱哭，这一点，审问她以前的手下就知道一些，不过以前她是背着手下偷偷哭，而现在，却不用掩饰了……

    周凯保持着笑容，一边想着，一边递上了纸巾。

    看着对方那身严肃的警服，林熙敏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始终无法抬手去接那一叠纸巾，只是傻傻地看着对方的手。

    “小敏！”又是一声大喝，只见一个西装打扮的青年撞开了门，几步冲到了周凯身边，用力一推，就把周凯推离了座位，“好你个周洋，你来吓她干什么！！！？”

    此人此举此言，正是聂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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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最复杂的人和事（三）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六章 最复杂的人和事（三）

    聂阳今天其实很早就到了医院，但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医院大楼旁的花园里溜达。

    昨天晚上在病房外听见林熙敏所说的每个字和那种说话的腔调，聂阳几乎一夜都没睡着，愤怒，无奈，羞愧，几乎各种滋味都乱七八糟地填充在心房里。

    对林熙敏的态度，聂阳自认为从一开始就是专一无二的，要是放在国外，这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三月九日凌点前所看到的东西，又让聂阳一瞬间大脑麻木，在失去分寸的同时，也陷入了遭受最大欺骗后的深深恐惧和难过。

    聂阳知道自己之后一个星期里的表现已经可以用无情来形容了，而跑去医院找医生寻求详细解释，更是一种侥幸的无耻心态。虽然蒋副院长对他这种退缩行为表示理解，甚至还在鼓励他，但聂阳一想到林熙敏可能的态度，就深深不安。

    左手环抱胸前托着右手肘，右手摸着下巴，微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来回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聂阳这样的动作引起了不少在这里休息散步的女病人的注意。

    太阳已经升到正午的位置了，又是一波饭后散步的病人走进了花园，聂阳停住了脚，呆呆地望着不远的医疗大楼。

    “你……还在这里？”

    一名外科的护士推着一位坐轮椅的病人路过，好奇地望着犹豫不决的聂阳。她认出了这位昨天在林熙敏病房外一直呆到深夜的高大青年。

    “……”聂阳以为对方认错了人，偏过了头，赶紧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你女朋友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刚才还差点出事情，你就真不去看她？”护士冷笑着对着聂阳的背影嘀咕了一声。

    停住脚，聂阳惊讶地回过了头，看了好几秒，“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好象是有个警察朋友去看她，她就激动了，使劲挣扎。你有本事在这儿呆那么久，就没胆子去看看？”护士白了聂阳一眼，就继续推着病人走开了。

    警察……她有警察朋友？她不是最反感这些吗？

    聂阳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拔脚就朝医院大楼跑去。

    一走到病房前，就看见门紧闭着，尤冰趴在玻璃窗前正偷偷通过百叶窗帘的缝隙往里看着什么。

    “小冰……”聂阳见门外还站着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于是紧张地走到尤冰身后问到。

    “啊……你吓死我，杨聂！”尤冰捂着胸口退了一步，看到是聂阳，这才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下聂阳，尤冰露出了微笑，“还是想通了？不过现在你暂时等等吧，周凯在里面单独和小敏谈话。”

    “周凯？”聂阳实在记不起这号人物。

    “哦……看来你确实够忙的，忙得连学校昨天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尤冰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聂阳，“周凯就是周洋！他的真实身份是警察，他进我们学校是保护小文的，昨天有人要绑架小文，全靠周凯阻止住了！”说着，从一边的椅子上递上一份报纸。

    因为昨天一直没回学校公寓而在唐博那里呆了一夜，所以聂阳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接过了报纸，目光慢慢扫过那一行行黑字和几副图片，聂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猛地丢下报纸，聂阳朝房门冲去，尤冰和四周的护士都惊叫起来。

    “好你个周洋！你来吓她干什么！”聂阳一把推开了一身警服的周凯，怒视着对方。

    林熙敏正在发呆，就瞧见了这一幕，一时间也失去了反应。

    他是警察……他来干什么，难道小敏和小文有什么联系吗？难道他也知道小敏的事情了！？

    除了病历档案上的内容外，其实聂阳并不知道林熙敏更早的身份。报纸上虽然没具体透露持枪歹徒为什么要绑架文月琳，但周凯如此郑重地前来“看望”林熙敏，不得不让聂阳抱着这样的疑惑。而更重要的是，聂阳从一开始眼里就只有林熙敏，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这件和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３０６寝室有关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对文月琳和冯勇也从没有像周凯那样去关心过问。

    周凯笑着整理下衣服，并不生气，反而使了个眼色就走出了房间。

    聂阳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出病房，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眼刚才没有任何态度反应的林熙敏，遗憾的是，林熙敏的眼睛一直看着被面，仿佛完全忽略了他刚才的举动。

    “不好意思，杨聂，我只是执行任务，和大家认识也是缘分。因为小文昨天的一些事情，我必须调查她身边的同寝室同学，不过今天，我确实是来看看她的。”

    走廊的角落里，两名青年彼此望着对方，周凯表情平静，而聂阳却有点不自在对方那身警察的打扮。

    “呵呵，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原来学法律的周洋却是周凯周警官……”聂阳当着对方的面摸出了香烟点上，身体靠在了墙上，“你调查可以，但现在小敏刚做完手术，你这样不合适吧？或者说，她有身为合法公民的沉默权……你是警察，应该知道这点。”

    合法公民？呵呵，这个杨聂还不知道林熙敏的以前其实是街头小混混，偷摸的事没少做过，甚至以前还做了十几年的假男人……周凯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干笑，又见对方那么袒护林熙敏，而且林熙敏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于是打算放弃今天的询问。

    “好了，既然你来了，我也就告辞。不过，杨聂，听说你这段时间和小敏闹了点矛盾，我这局外人不好说什么……但好歹我们也算朋友相交一场，所以我认为你也该好好想一下，是不是态度稍微……”

    “周凯，杨聂，小敏想和你们说话！”周凯的话还没说完，尤冰就走了过来。

    周凯和聂阳同时侧过了头，都有点诧异。

    林熙敏已经重新靠稳了身体，侧着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直到聂阳和周凯同时坐到了床边，这才慢慢回过了头。

    “你们都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林熙敏右手轻捏着面前的被面，脸色有点发白，“不用我再说明一次了吧……”

    林熙敏的话一出，聂阳就侧头看住了周凯，见对方表情平静，甚至嘴角的那丝微笑始都不曾变化，于是脑子里一阵眩晕。叹了口气，也不想去看林熙敏是什么表情，只是抬头看着天花板。

    而周凯，也是心里一惊，他简直想不到林熙敏会把她的底细告诉杨聂，但也总算弄明白为什么三月八日林熙敏去了杨聂的家后会突然和杨聂弄成这样局面的原因。

    还让周凯暗暗吃惊的是，本以为杨聂这样的有钱公子会彻底断绝和林熙敏的联系，谁知杨聂在知道这些事情后居然还保持着对林熙敏的感情，这就让人不得不倾佩一下杨聂的心胸和为人。

    且不论这表面上的不变态度下面到底发生了多少微妙的变化，但能在一个星期后再次鼓起勇气面对曾经过了十几年假男人生活的林熙敏，这不是普通男人可以承受的心理压力，起码，周凯认为自己做不到。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林熙敏笑了，扭头看着两人，脸上尽量维持着轻松，但当聂阳那慢慢回过的目光和自己相碰时，又极其不自然地微微低头避过。

    “我去买点水来，你们先聊……”聂阳嘀咕一句后，又走出了房间。

    林熙敏听了猛一抬头，在这一瞬间，眼里又充满了愤怒和鄙视的目光。

    “嘿嘿，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我还两次偷了你的血样去医院检查……结果……呵呵，医生都给我说是百分之百的女人，我还……”周凯倒是自然得多，对着林熙敏一个劲笑，“不好意思，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文化不高，但我相信科学，所以，杨聂一定会想通的……”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需要他想通吗？”林熙敏低声说了句，然后自嘲地笑了，“我林熙明万万没想到还是被警察盯上了。没错，我是流氓，是小混混，现在的一切，除了我本身，其他都是假的，我斗不过他们，也斗不过警察……”

    “林熙明已经死了。”周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孩，不自觉地就冒了一句，然后背对着林熙敏站到了窗前，“其实我早就可以公开调查你，但我总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些……不过也是好事，起码我周凯没有冤枉无辜。”

    “哼……反正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是的，我是故意混进来要骗夜明珠的，只是我运气不好罢了，没时间提前下手……”林熙敏闭上了眼睛，感觉越来越轻松，也不在乎这个以前自己最欣赏的朋友会是自己最讨厌的警察，“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耽误周警官宝贵的时间，要抓我也可以，不过，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周凯回过了身，静静地看了林熙敏几乎一分钟，这才笑着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周凯小心地问着，而林熙敏也平静地回答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不过十几分钟，林熙敏那些少得可怜的，但又让周凯长期不无法理顺的几点关键问题终于解开了。

    原来这样，这个葛志强和高威还真不知道林熙敏就是林熙明，而他们幕后的人物就更不清楚这件事了，难怪她能活到现在，连个跟踪的人都没有，更主要的是，林熙敏对自己的兄弟被人杀人灭口事先完全不知情，以后的行为更是盲目幼稚……周凯如释重负地看着自己记录的内容，心里居然松了不少。

    “小敏，我是警察，但我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类警察！”周凯合上了笔记本，露出了坦诚的表情，“其实你还在隐瞒……李小兵和汪海已经证实没有死，如果他们有一天露面并找到你，希望你能配合通知我，因为他们比你更清楚２.3凶杀案的真实情况，他们可能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也可能同样有嫌疑，为了那十条人命的公道，为了纠出背后的真正黑手我必须找到他们！你讲义气，想保护他们两个人，我理解，但这等于让我放过了重要线索！”

    “胡说，石头和大海是我好兄弟，他们不会伙同外人杀自家兄弟的！”林熙敏又激动了，一把抓住了周凯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周凯的脸，使劲摇头，“我能说的都说了，你可以抓我，绝对不能抓他们！”

    “小敏！现在我在帮你，你不是要给自己人报仇吗？如果我不调查充分，就永远不可能破这个血案，那十个人就永远死得不明不白！而且，我并没有完全肯定李小兵和汪海就一定有杀人的嫌疑，我只是调查，你懂吗！？”周凯脸色一沉，站起来来回走着，“我承认，一开始也误解了你，并暗中找你的所谓的马脚，但我在调查清楚后，就认定你是无辜的，不然……”

    “不然你早就可以抓我了……”林熙敏幽幽地说着，一边咬着嘴唇，一边抬头看着周凯的双眼，“我不需要同情，如果你是因为怜悯我现在是个女人，或是可怜我就给我说这些，那你也不过如此，就不要在我面前和杨聂一唱一合地标榜什么法律第一，我从不信你们这一套！你还是想利用我抓我的兄弟！”

    似乎林熙敏这番话终于说出了周凯最真实的想法，只见周凯迅速避过了林熙敏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轻咳了两声，就拿起了床头的警帽，“好了，你也累了，多休息，我改天来看你。对了，杨聂其实不错的，他已经很努力了……你……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周凯已经开门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熙敏发现床边又多了个人影，慢慢抬起头，发现聂阳已经坐到了床边。

    聂阳尽量保持着微笑，慢慢伸出手，摸住了床边林熙敏的右手，但林熙敏却在一阵微颤后把手拿开了。

    “麦糊都凉了，我重新给你兑！”聂阳左右看了下，终于找到了打破尴尬的理由，马上站直了身体。

    身体刚刚转动，就发现衣服似乎被什么拉住了，一回头，却见林熙敏咬着牙拽住了自己的衣服角。

    “小敏……”聂阳一激动，又坐到了床边，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就抓住了对方的小手。

    “行了，婆婆妈妈的是什么样子。”林熙敏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再次缩回了手，把目光转向了窗外，“怎么，还把我当女人吗？不恶心了？难道在你眼里，就只有女人才值得做朋友吗？”

    “还在生气？”聂阳轻笑了下，解开西服丢到一边，打开了一瓶水果罐头，“吃点东西，再数落我也行。”

    我生你的气？真他Ｘ的不要脸，这个时候还那么自恋！林熙敏想起三月九日零点时分那个无声的电话，又想起了昨天深夜对方一直不敢见自己的事情以及随后蒋副院长和自己的半夜长谈，心里就暗暗发疼。

    见对方居然开始嬉皮笑脸了，林熙敏脸色一变，就伸手挡住了对方递来的小勺。

    抵挡无效，聂阳握着小勺的手绕了一圈，又把一小块荔枝肉递到了林熙敏的嘴前。

    蒋副院长和周凯都叫自己给杨聂……哦，给聂阳一个机会，可他们就一定知道我的想法吗？他们为什么要鼓动聂阳接近自己的生活，难道这才是自己的出路吗？他现在的态度又开始和以前一样了，可他为什么在知道一些事情后会反应那么强烈，他那时候真把自己当人妖了吗……

    林熙敏连续挡了好几次，但聂阳一直“无赖”地坚持着，没办法，只好张嘴接过。甜润的果肉在嘴里咀嚼着，周凯那身警服所带来紧张情绪慢慢消散，隐瞒身世那么久的积累下的心理压力也开始疏散。

    女人，其实自己并不缺，也并非急于去追求一个异性来弥补内心的孤独，但为什么一见到小敏，自己就会如此义无返顾呢？也许父亲在自己生日那晚一语点破了要害，就是小敏和母亲有着太多的类似。同样的美丽，同样的冷漠，同样的高傲，同样的坚韧，但也同样隐藏着无限的温柔，她骨子里的女人天性和表面的坚强无畏巧妙地结合出属于另类女性的奇特气质。

    这，就是那儿时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大、也是最深刻的印象，一种强烈的、无法遗忘的眷恋最终在遇见林熙敏的时候得以爆发，甚至明知道小敏以前的事情后，都无法抹去这一个多月所酝酿沉淀下的温暖感觉。

    如果她没有以往的经历，或许她就不是林熙敏了。命运开了个玩笑而已，她本来就是百分百的女人，而且还是特殊的、唯一能吸引自己的、可遇不可求的女人，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聂阳一边喂着林熙敏，一边静静看着对方那清秀漂亮的脸蛋，慢慢视线模糊了……

    “不好意思……我再去买。”

    似乎听见了什么，聂阳突然清醒过来，看见自己还保持着握勺的动作，而空空的勺子还停在林熙敏嘴边一寸的半空，林熙敏，则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买什么，不想吃这种水果了。”林熙敏笑着摇摇头，然后用一种类似很放肆的目光盯着聂阳的脸，“东西也喂了，现在你该说说了。”

    “说什么？”聂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不由自主地躲过了林熙敏的目光。

    “你说呢？聂大少爷……”林熙敏的表情变成了冷笑，“和一个当过十几年男人的女人说话，你就真不恶心？”

    “你胡说什么！”聂阳脸色一沉，就死死地看住了林熙敏的脸，不再回避，也恢复了他以往的习惯性严肃古板表情，“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比你更清楚！蒋副院长都给我说了……”

    “滚！”

    林熙敏不知道哪里来的火，脸色突变的同时，右手就抓住了床头放下的勺子，重重地丢了出去，在墙上砸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为什么？”只是瞥了眼那跌落的钢勺，聂阳不为所动，嘴轻轻蠕动。

    “你问了蒋副院长，我知道你问了……哈哈，问了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轻松了？你不怕了？你不用被人嘲笑和人妖在一起了？”林熙敏放肆地笑着，眼睛里出现了大量的泪光，“杨聂，聂阳，你也不过如此！一直表现得那么老实，你以前就真没打过我的主意？而知道了我以前其实是男人的时候，你就真没恶心过？见你的鬼去吧，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恶心！就算命里注定我不是男人，也不会需要你！”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理会我，而且并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彻底斩断我们之间的关系。”聂阳起身坐到了床边，深呼一口气，伸手摸住了林熙敏那一边笑一边流泪的脸，“我知道你信任我，而我开始也做的不对，所以……希望给我个机会，我也不会放弃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聂阳已经鼓足了最大的勇气，他知道，面对这样的人和事，不光是林熙敏需要战胜她内心的心理阻碍，而自己，也需要战胜内心的某些东西。对于双方，都是种心理的挑战，而现在，这种挑战就是自己首先发起的。

    你没有退路了吗，你报不了仇的，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还能坚持什么呢……你真得只是个女人，只是个女人……林熙敏抬起头傻傻地看着聂阳那微笑的脸，突然哇得一下就哭出来了，也顾不得左锁骨的疼痛，身体朝右一斜，就靠在了聂阳的身上哭起来，在表面的冷漠和轻松压抑了几个月的委屈和孤独，终于不可阻挡地爆发出来。

    门锁一阵急响，护士慌忙跑了进来，但看到房间里的少女那靠在青年身上哭泣的情形，就笑着又退了出去……

    哭了十几分钟，林熙敏一把推开了聂阳，冷着脸开始理自己的乱发，“好了，你可以走了。”

    呵呵，谁要是说她不是女人，我聂阳名字倒着念！呃……好象杨聂这个假名就是倒着念的……聂阳想到这儿，脸一下就红了不少，赶紧整理下了衬衫领带，结果发现雪白的衬衫上留下了大片林熙敏的泪水。

    “小敏，你……”聂阳慢慢站了起来，“好吧，我今天晚上再来。”

    聂阳已经从蒋副院长那里了解到了许多临床心理学知识和林熙敏的一些心理调整治疗记录，知道林熙敏这样的心理状态有可能出现反复，而之前的态度都不过是强制压抑下的所谓坦然，也越发萌生了彻底让对方适应女生身份的决心，因为，早几天前他就感觉到自己实在无法割舍对对方的那份感情。

    “谁叫你今天晚上来的！？”林熙敏瞪了聂阳一眼，也看见了对方左边的衬衫和袖子上湿漉漉的水印，自己也尴尬地偏过了头，“当是什么也没看见……我考虑下大家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做朋友。就这样，你走吧！”

    聂阳笑笑，将西服搭在了肩膀上，突然走上几步拉住了林熙敏的右手，在对方手背上亲了下，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间。

    “你个变态快滚！”“啪啦！”

    门关上了，扔出去的饭盒晚了几秒，刚好砸在又关闭的门上，林熙敏这才感觉到手术部位一阵钻心的疼痛，只好无力地靠在了枕垫上，呆呆地侧头看着房门，脸上红了大片。

    ２００６年三月十七日下午，Ｓ省公安厅和Ｃ市公安局干警经过努力的劝说，终于橇开了科技大学学生冯勇和文月琳的口实，获得了夜明珠的真实埋藏下落，然后出动大批警力前往冯勇在Ｃ市郊农村，在冯勇小时候的曾经带过冯勇的老保姆家找到了失踪近四个月的国宝夜明珠。

    在接受警方劝说的交代过程中，冯勇一口咬定此事与文月琳无关，警方在仔细考虑后，决定不予追究冯勇和文月琳的法律责任，也对外界进行隐瞒。

    至此，夜明珠在Ｃ市被武装抢劫一案暂时告一段落，而对抢劫者的后续调查行动，也在紧急布置展开。

    但另一些人，另一些事，或许问题才刚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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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是终点的终点（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七章 不是终点的终点（一）

    三月十八日，星期六，夜十时。

    豪华的客厅里，两父子都坐在沙发上，不过聂阳和聂盛华之间几乎隔了好一段距离。

    巨大的等离子电视屏幕上正在演播着国家公安部官员给Ｓ省和Ｃ市公安部门相关领导进行表彰的大会，国宝夜明珠的回归显然被媒体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宣传，除了电视外，那放在茶几上的每份报纸，都连篇满幅刊登着这几日最热门的话题文章。而这大型的庆祝活动中，还有个有意思的小插曲，就是盛华集团下属的盛华房产公司特意把最新一座修建落成的高级商厦命名为“夜明珠大厦”，以纪念为保护夜明珠壮烈殉职的几位Ｃ市公安局警员和武警战士，并且盛华集团专门为烈士家属无偿捐赠了最新的大面积住房。

    聂盛华穿着睡衣，表情悠然自得，一小半的注意力在电视上，剩下则集中在手里的茶杯。轻轻泯下一口清茶，聂盛华把头转向了儿子，“阿阳，今天想起回家，就为了邀请我看这个？”

    聂阳伸手关闭了电视，摸出了手机，呆呆地看着屏幕，半天都没有按下。

    “阿阳？”聂盛华笑着放下了茶杯，拿起了报纸，“你女朋友是不是这几天动手术，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就不需要爸爸费心了吧……”聂阳点上了香烟，用烟雾掩饰着脸上的愤怒，“您现在是不是很失望？具我所知，这个城市里，过去的这十几年，还没有您办不到的事……”

    聂盛华笑了，手上的报纸连续翻了好几页，最后轻轻丢开，“集团的事情很多，我和你的那些叔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操心，现在收购彩灵联合股份公司已经进行到紧要关头，集团在国外分公司的筹办工作也越来越紧，我很需要你回来帮我。”

    “爸爸！”聂阳突然火气上来了，扯下领带狠狠地丢在了茶几上，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一堆报纸，“你知道我说什么！是不是你下令让人去科技大学的！你让我学了那么多年法律，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而且就在我身边！现在又上演这样的一幕，您真是随时不忘为集团贴金啊！”

    “我？”聂盛华微皱了下眉头，“我有那么多精力吗？”又打开了电视，切换了一个轻松的节目，“那些叔伯，虽然算是我的集团下属，但他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集团，我必须尊重他们的想法，这是个人心的问题。等一切安定了，我自然会调整好以后的路子，由你来好好发展。”

    “对……这就是您一直提醒的‘事业发展的必要阶段’，是聂氏集团光荣发展史上不可缺的一笔……”聂阳站了起来，笑着在房间里走着，“妈妈如果还活着，她会很欣慰这辈子嫁的男人是你，你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的丈夫如今是多么风光，控制着庞大的家业，控制着庞大的集团成员，也控制着无数的政府官员，更是全社会钦佩的慈善家。”

    聂阳用了一天的时间查看各种渠道的新闻，已经从头到尾了解了这段时间Ｃ市发生的事情，有关毒品走私泛滥、夜明珠失而复得的案件始末终于让他彻底愤怒了。

    “阿阳，我知道这辈子对不起你妈妈……”聂盛华没有去计较儿子在房里的不礼貌行为，只是从茶几下摸出了一个小光盘，“这里录了一些东西，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想你可能没有心思去听我的解释……看了这些后，下个月筹办Ｘ国分公司的工作会议，你要参加。”

    看了眼父亲手上的光盘，聂阳冷笑一声，抓起领带和西服就朝外走。

    儿子又走了，聂盛华的目光慢慢暗淡下来，小心地把光盘放在茶几上，静静地看着……

    晚上十一点过，聂阳在烦躁中直接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你又来干什么？”林熙敏正在无聊地投着飞标，这是同学白天从寝室给她带来的，“都那么晚了，我要休息了。”

    “小敏，我只是想来看你……”

    聂阳看到对方那平静的、若有若无的微笑，心里也慢慢安静下来，疲惫地坐到了床边，取过了被子上的一枝标，也扔了出去，不过他的手法力道太差，飞标打在标靶上弹了出去。

    他怎么会情绪那么低落，我可没打击他啊……林熙敏奇怪地扭过了头，看着对方胡乱“浪费”着自己仅有的“弹药”。

    “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林熙敏把最后一枝标抢到了手里，闭上一只眼睛做瞄准状，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聂阳楞了一下，慢慢站起来，“小敏，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吵架了？”忽然觉得这话说得也不对，聂阳垂头又落回了座位，“你这玩笑可不好听。”

    手一颤，飞标打到了零分区，林熙敏回过了头，傻傻地看着聂阳。

    他还是把我当他女朋友，他还真坦然啊，难怪蒋副院长和周凯一个劲为他说好话……呵呵，也不问问我怎么想的。林熙敏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用手指住了对面墙上的靶子，“那我可要恶心死你了……聂少爷，麻烦把标取下来给我……”

    “不投了。”聂阳走到墙边，把标和靶子扔到了床下的包装盒里，然后又取过了床头的荔枝罐头，“才动手术两天，就做这些运动，对身体不好……嗯，还是叫我杨聂吧。”

    见对方又恢复成以前的“霸道”作风，林熙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张口吃着对方送来的荔枝肉。

    “杨聂，今天我在电视上又看到你爸爸了，你爸爸很会做人啊。”林熙敏咽着果汁说着，“好多大官都在称赞你爸爸，你应该开心啊？”

    称赞？开心？

    聂阳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轻摇了下头，“和我没关系，那都是他的钱，他的面子。”

    他一点都不自豪，好象在回避他爸爸，还以为他自己出来找工作不过是心血来潮……林熙敏静静看着对方的脸，慢慢露出赞许的微笑，“也对，打娘胎里就攒下来的钱是没有自己挣的钱用得开心。”

    看了眼林熙敏，聂阳很想告诉她自己的所有想法，但一想到某些可能的后果，他就没了勇气。

    是的，虽然父亲的钱都并非来自正道，但自己成长到现在，那一分不是父亲提供的，国外的生活，上学的费用，平时的花消，自己在反感这些钱的来源的同时，却身不由己、自欺欺人地在默默享受这些黑色的果实。

    “不过我和你不同，我没有这样的爸爸，所以估计体会不到你的感受。”林熙敏靠在枕垫上，眼睛微闭，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家，脑子里又浮现出了自己的父母，鼻子里似乎又嗅到了那酸败的酒味，“没钱的日子，你也没过过，所以你也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不要想以前了，小敏。”聂阳见林熙敏的表情慢慢变冷，以为对方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赶紧握住了林熙敏的手，“我会自己努力的，不会让人认为我是个靠父亲才能生存的人。”

    “哦？包括你现在使用的名字？”林熙敏驱散了脑子里残影，睁开眼睛看着面色郑重的聂阳，“你这样改名字，算不算是和你爸爸表明立场？”

    名字……杨聂这两个字是自己在国外的时候就使用的公开中文名字，甚至学历书上都固执地填写着这个名字。而除了唐博这类挚友，几乎没人知道自己以前的真名，但每到关键时刻，聂阳二字又不得不跳出来，这也算自欺欺人吗？聂阳苦笑着，不置可否。

    “不过你还算幸福，还有个爸爸罩着你……”林熙敏低头看着被子，语气慢慢低沉下来，“杨聂，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和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我不想知道更多了。”聂阳赶紧止住了林熙敏的话，“再去想以前的事不好，我们……我们都要朝前看……”

    朝前看……我连自己的爷爷奶奶都无法相认，谁来照顾他们以后的生活，谁来保障自己朝前走的勇气，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爷爷奶奶了……林熙敏鼻子一酸，又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杨聂，我想回家……我还有爷爷奶奶，他们连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聂阳赶紧打开电视，让欢快的夜间娱乐节目冲淡这又要低沉的气氛，然后笑着握住了林熙敏的手，“养好伤，我陪你去。”

    “……”林熙敏静静地看着聂阳那充满坦诚的双眼，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慢慢点头。

    好久好久，当零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林熙敏已经睡着了，不过并没有靠在枕垫上，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聂阳坐在了床上，而她本人却靠在了聂阳的胸前。

    “喂，那个谁谁，林妹妹的男朋友！已经很晚了，如果要守夜的话，需要登记哦！”一个小护士打开了门，嘿嘿笑着，“叫什么名字啊，现在我们还不知道。”

    “杨聂。”聂阳尴尬地笑笑，很小心地将林熙敏的身体挪到了床上，但还是把林熙敏碰醒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登记下。”聂阳拉起了被子，很潇洒地耸着肩膀。

    “哦哟，态度那么暧昧哦！”从整形外科调来的小护士捂住了嘴，笑得狡猾之极，“林妹妹，要不要给你们换个双人病房，不然他在这里没法睡啊。”

    伸手把被子盖住了脸，林熙敏心里把聂阳和那个故意调侃的小护士骂了几百遍，但这样一来，好不容易积攒下的睡意又没了。

    三月十九日凌晨零点三十分，Ｃ市第二人民医院，外科特别监护病房。

    走廊里坐着两名Ｃ市局干警，监护病房里守着一位警察和一名护士，而隔壁的医护值班室，也坐着一名医生两名护士在打盹。

    “李队！”走廊一头走来了一名警察，椅子上的两名年轻警员赶紧振作精神站了起来，病房里的警员也回过了头，“您休息吧，我们会注意的！”两名警员不好意思地揉着肩膀，看起来这二十四小时轮流职守也让有限的人力吃不住了。

    “嗯……我来看看情况。”李云达笑着拍拍部下的肩膀，示意对方坐下，然后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重伤犯罪嫌疑犯还处于深度昏迷，床头一侧的监护仪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象征着此人目前并不是很乐观的身体状况。

    “李队长那么晚来了还来检查！”一名医生问讯走了进来，简单地检查了下病人的眼睛和仪器后，露出了歉意的微笑，“病人的状况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些，不过经过我们的处理，他未来几天一定会恢复清醒的。”

    “呵呵，贵院工作很细致，我代表市局领导对你们表示感谢！”李云达看了眼房间墙角上方的监视仪，然后笑着指着输液架，“要用最好的药来保证他的生命，这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线索。”

    “呵呵，李队长很细心啊！小陈，该换药了！”医生这才注意到输液架上的进口药液已经快输入完了，知道对方在暗示自己的工作粗心，赶紧推醒了在一边打盹的小护士。

    “嗯，我去看看那些药物，局里领导特别嘱托，所有的细节都要把关，请贵院谅解！”李云达行了个礼，就跟着小护士朝治疗准备室走去。

    小护士在李云达的监视下很小心地完成了配液工作，把三个小瓶装的药液放到了治疗盘里，然后退开几步，让李云达检查。

    眼睛扫过这些药瓶，李云达露出了一丝微笑，回头认真地说道：“请你把病房里的治疗记录本拿来我看看，我对照一下。”

    小护士楞了下，赶紧点头，就走出了治疗准备室。

    李云达走到治疗盘前，摸起了一个瓶子，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

    三月十九日凌晨两点三十分，3.16科技大学绑架案的唯一一名存活犯罪嫌疑犯突然病情恶化，出现了严重的心力衰竭和呼吸减退，召集的多名医生进行的紧急抢救依然无效。

    凌晨三点整，几次心脏电击起搏努力失败后，犯罪嫌疑人被宣布死亡。临时赶来的Ｃ市局高级警官们面如死灰。

    此后的一个星期，无论是新闻媒体还是Ｃ市公安局，在某个话题上都陷入了一种沉默，仿佛夜明珠一案在成功破获后，市大小媒体又恢复了往日的浮躁内容，娱乐明星们的头像又占据了头版头条，商界风云百家争鸣又成为了媒体热门话题。

    有关Ｓ省巨型民营企业集团--盛华集团将要在Ｘ国建立分公司的传闻掀了市民们极大的热情，就连Ｓ省和Ｃ市政府的相关部门都展开了一系列的工作，宣布将以最优的政策来扶持本省本市的优秀企业，因为这是Ｓ省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企业将要立足国外开拓市场。

    对此，盛华集团倒是很低调，从董事长聂盛华到下级各子公司高级职员都守口如瓶，但无缝不入的记者们，还是想方设法掏出了各种似真似假的新闻用以报道，据说盛华集团将为这第一个国外分公司投入巨资，拨划到国外的资金将占盛华集团总资产的相当比例，而这个分公司的未来掌盘者，将是聂盛华的独子聂阳，因为在那个国家，聂阳已经生活了近十二年。

    每天，聂阳都会在下班后匆忙赶到医院陪伴林熙敏，吉他，萨克斯，这两样他最拿手的乐器一度成为了前来看望林熙敏的女生、第一人民医院年轻女医生以及小护士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又是一曲乡村吉他曲结束，房间里聚集的小护士的巴掌都快拍红了，个个都羡慕地看着床上的少女，部分人还一副傻痴痴地表情看着聂阳那永远潇洒的微笑。

    “很讨人喜欢啊，我看你以后可以靠这个挣钱了？最好在各个医院巡回演出，绝对场场爆满！”林熙敏笑着拿起床头的水果丢向了聂阳。

    聂阳立马伸手接住，不好意思地关上了门，房间又恢复了两人世界。

    “刚才医生说了，你的锁骨伤势恢复得不错，再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回校了。”聂阳开心地削着水果，脸上是少有的灿烂笑容。

    回学校……还回去干什么，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林熙敏偷偷看了眼床边那一摞旧报纸，心里又沉了不少。

    “怎么了？小敏？”聂阳顺着对方的目光注意到了那些报纸，以为对方在想上面所报道的事情，于是赶紧走过去把报纸丢进了垃圾筒，“你放心！我可没答应他，我不会去当什么国外分公司的总裁！”

    这个傻瓜，你以为我想什么！？林熙敏露出不屑的笑容，摇摇头，“我也问了医生，他们说其实我已经可以出院了，我都住了十天了，不想再住了。”

    看了眼林熙敏那认真的表情，聂阳知道自己瞒不过，只要点头，“那好吧，明天我帮你办理出院手续。”

    “不用了，我自己办吧，我听小玉说，再过几天你要参加海洋房产的重要业务工作，你每天都这样跑，对小玉她爸爸可不负责啊。”林熙敏赶紧摇头。

    “放心，工作我没有松懈，那只是四月初的房产楼盘宣传活动，我只是负责部分协同工作和参加土地招标会，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做。”聂阳看了眼放在床头的笔记本电脑，露出了轻松的微笑，“反正明天星期日，我也休息。”

    聂阳真不在乎什么吗？他那么有钱，有知识，还有个处处为他着想的爸爸，喜欢他的女人绝对多，就这个医院里，比自己出色的护士随便就可以抓出一大把，他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到底哪点值得他如此在意？

    见对方还在坚持，林熙敏轻叹口气也不好说什么。

    医生说了，再调养一个星期，自己的伤就基本康复了，那个时候，就是自己离开学校的时候了，无论是同学，周凯，还是他，都将成为一场梦……

    林熙敏看着聂阳那副精心为自己削水果的样子，慢慢感觉到眼睛湿润了。

    “小敏，你刚才嘀咕什么？”聂阳似乎听见了几串模糊的句子，抬起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哦，没什么，我想喝昨天你买的那种果汁……”林熙敏赶紧侧过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睛里的变化。

    “好，我马上去买，你先吃几快水果！”聂阳拿起了西服，几步就走出了病房。

    呆呆看着房门慢慢合上，林熙敏弯下了身子，把脸捂在了被子上，让柔软的纤维吸去了眼角里溢出的液体。

    此时，Ｃ市公安局的某个办公室里，周凯正和两位临时赶来主持重要会议的厅长进行着激烈的辩论，虽然辩论双方都极力压低了声音，但某些措辞激烈的话语，还是穿透了房门，让走廊上路过的Ｃ市局警员都目瞪口呆。

    “怎么能撤消全部调查组，就算夜明珠找到了，可殉职的那些警员和武警的案子还没有终结，2.3凶杀案也没有结果！这并不妨碍打击毒品枪支行动，甚至可以同时调查！”

    周凯脸都涨红了，狠狠地把帽子往沙发上扔去，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瞪着两位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上司。

    “现在只是讨论，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而且国家公安部和省上领导一直对毒品枪支走私案更加关注，现在是集中人力解决最主要问题的时候，小周你要考虑实际情况！”黄厅长看着这位长期被乔副厅长“包庇”的部下，脸色慢慢有点不好看了，“你是省厅的优秀警察，这服从工作的道理，你在学校的时候就应该明白！”

    “周凯，后天星期一，你到Ｃ市打击毒品枪支走私行动组报道，配合鲁处长代表省厅参加案件调查工作，夜明珠案件后续侦破和２.3凶杀案全部移交Ｃ市局长期立案调查。”乔建国的语气也严厉起来，“有什么想法，可以在工作中提交报告，不要这样抱怨。”

    周凯又想说什么，但看见连自己的老师都这个态度，也就气消了大半，磨蹭着戴上帽子，“我爸爸身体不好，这段时间要留在Ｃ市做一些身体检查，我……我请假！”

    两位厅长对视了一下，都笑了，知道这个小后生的情绪还在，但他们相信此人绝不是那种为了情绪而耽误工作的人。

    “好吧，反正这几天还在调整各部门人手，省厅从其他市也调来些人共同工作，暂时不算很忙，你也辛苦了那么久，就给你一个星期的假！”黄厅长拿起了茶杯，摆了摆手，算是“放”了周凯一马。

    搞什么！还真以为我要放摊子不干了！？周凯楞了，嘴裂了好几下，都没说出话来，只好行礼退出。

    三月二十六日，星期日，市科技大学。

    “小敏回来了！”

    杨素蓉推开门，对着里面守侯的同学大声喊着，几秒钟后，提前准备好庆贺活动的许多女生都涌到了门前，除了３０６寝室的女生外，还有许多其他寝室的同班同学。

    看着自己的床被收拾得整洁如新，看着同学们那张张笑呵呵的脸，林熙敏出院时下的决心忽然间崩塌了不少。

    “进去吧……”聂阳轻轻扶住了林熙敏的肩膀，一边小心地保护着林熙敏左半边身体。

    回头看看聂阳温和的笑容，林熙敏尴尬地对着面前的同学点点头，然后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张仪娜打开了ＤＶＤ，放起了当前最流行的音乐，尤冰也悄悄拉着个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周凯！林熙敏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身穿普通衣服的青年脸上，马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极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小敏。”

    文月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出来，而她的身后，冯勇也在傻笑着。

    周凯、冯勇、文月琳，这三个和林熙敏有着极大关系的人一出现，就让林熙敏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中，无论他们何种轻松的笑容，都让林熙敏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轻松下的心情又绷紧了，甚至传到耳朵里的同学们的祝福声，也变成了混乱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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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是终点的终点（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八章 不是终点的终点（二）

    三月二十九日，星期三，下午。

    一场科技大学校内足球联赛刚刚结束，生物工程系以一比四令人惊愕的糟糕表现被法律系重击。

    场上的男生们垂头丧气朝休息走去，懊恼地把球衣揉成了一团，而场边观战的女生们则沉默了不少。

    “小敏，你不喜欢看足球吗？”彭玉馨小心地碰了下身边女生的肩膀，一边还对着朝更衣区而去的几个男生露出了勉励的微笑。

    “没什么意思……凑点热闹还行，不懂这个。”林熙敏不好意思地笑笑，轻轻站了起来，刚一转动身体，就瞥见了崔严从更衣间里走出。

    和林熙敏想象的不同，崔严的精神状况居然出奇的好，似乎这一场失败的比赛根本没有引起他的重视。球服褪去，一身帅气的领带西服，经过梳理的头发格外有型，脸上带着潇洒的笑容，身后的几个男生都一脸羡慕。

    崔严不小心对上了林熙敏的目光，这位高大的男生只是微微一楞，就偏过了头，转而和身边郑海波等人一边聊天一边朝场外走去，隐约还能听见他在说什么“晚上请客”的话。

    “小敏，你还不知道吧？”张仪娜从一边走来，拉住了林熙敏的手，“崔眼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阔气了不少，看看他这身打扮，起码好几千！”张仪娜露出了轻蔑的目光，“他父母前脚才走，他就这样挥霍！真是看走眼了。”

    “说不定他找到了什么好的临时工作，他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听说现在高级家教的收入很高的！”杨素蓉也走了过来，想当然地解释着，“我觉得崔严不太可能去乱花家里的钱，就算他有这个心，他父母也不可能给他这些钱的。”

    “可能吧，他现在每天下课都出校，估计就是去工作了。”文月琳带着冯勇出现在林熙敏身边，两人手拉着手，“冯勇，崔严没给你们说他找的什么工作吗？”

    被文月琳这样一问，冯勇也是一脸茫然，“严哥从不给我们说他的事，不过好象听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什么经理的事。”

    “崔严其实很有能力的，虽然他现在在系里和学生会里什么职务都没当了，但不妨碍他发挥自己的特长。他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也是好事。”彭玉馨还是那么淡然，对崔严的评价不如张仪娜她们那样直接。

    哦？找了个经理工作？还真看不出来啊……林熙敏望着崔严的背影，也微微点头。

    ……

    ……

    和郑海波等人分手后，崔严一个人出了学校后门，走到偏僻的街角掏出了刚买不久的手机。

    “虎哥，是我，小严。”崔严紧张地捂着手机，身体背着大街，好象害怕有人认出一样。

    “呵呵，这几天生意不错啊，你小子是够本事，别人要一个星期才卖得完的货，你两三天就出手了，老大让我给你带个话，以后给你额外分红，这次再增加点新品种去卖，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随便看看你的场子。”电话里那位“虎哥”情绪非常好，“看来老大还真是有眼光，不光挖掘出你这个人才，还找到了那么好的地盘，科技大学附近几个酒吧可是老大用自己的钱好不容易买下的，你没事就好好看着，钱可少不了你的！”

    “谢谢虎哥关照，不过……这几天警察来酒吧检查了好几次……我想暂时不要货了……”崔严头上冒着汗，声音都有点哆嗦。

    “刚说你能，你就开始没出息了！老大都打点了不少了，警察只是做个样子，看把你吓的！亏你现在还是那几家酒吧的经理，也要学会长进点！好了，今天晚上我过来就是和你说这回事，你也别紧张，有什么事老大顶着！就这样，拜拜！”

    手机挂了，崔严吞了好几口口水。抬手看看表，已经快下午六点了，按照“工作安排”，马上到了他去那几家酒吧上班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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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Ｃ市公安局会议室。

    “根据这段时间的群众举报汇总，我们发现Ｃ市好几处娱乐场所汇集地段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摇头丸交易，甚至其间还掺杂了不少毒品，许多吸毒人员都在那里流窜出没，对社会治安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尤其是部分娱乐场所附近还有大专院校，这对大学生身心健康的影响非常恶劣。目前已经发现了好几起在校大学生在娱乐场所里因为吸食摇头丸过量而休克的事件，这在报纸上也被披露了。这是我们统计出的几个较明显的区域，大家都看看，发表点意见。”

    鲁文杰做为省厅派驻Ｃ市打击毒品走私行动组的特别负责人，对行动人事安排拥有很大的权利，也是今天会议的临时主持人。

    “前段时间，我们连续打击了毒品走私犯在Ｃ市的几个重要集中交易点，但随后线索就断了，所以我们怀疑这是Ｃ市贩毒集团新采取的分散式毒品销售的重要组成环节之一，他们企图化整为零，把手上的毒品尽量暗中就地消化、分流，不管这样的猜测是否正确，都必须派人进行仔细调查。”

    Ｃ市刑警大队大队长李云达接过了鲁文杰递来的资料，一边看，一边进行着补充。

    与会的Ｃ市局刑警队成员都默默点头，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主动表态如何解决。因为他们对本地这些娱乐场所的情况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往往人一过去，那些卖毒品的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样就散了，就算临时抓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卖几颗摇头丸之类的小毒贩，重要的毒品证据一样也找不到。

    “难怪一直找不到大头……他们还挺聪明的，知道我们人手不够。”周凯瞥了眼那资料，只见上面赫然写着“ＸＸＸ街区”的字样，知道那就是科技大学附近，心里猛跳几下，眉头就皱了不少。

    “现在，我们就分头进行调查这几处目标，李队就负责具体安排吧。”鲁文杰笑看着前几天为监护第二人民医院的犯罪嫌疑人而熬了几个通宵的李云达，把行动的安排指挥权交到了对方手里。

    “我去ＸＸＸ街区看看，其他的大家照料吧。”周凯似乎有什么心事，说完这句，就抓起帽子走出了半办公室。

    还没有进行具体安排部署的Ｃ市局刑警大队大队长李云达和几个Ｃ市刑警都微微吃惊，以为这个省厅的小警官又开始头脑发热了。

    ……

    ……

    入夜了，鲁文杰陪着周凯在市内河道风景区散步。

    “喂，周凯，本来这事我打算让Ｃ市局的人去做的，我们只负责情报最后汇总分析，你怎么又站出来了？”鲁文杰停住脚，喊住了漫不经心走在前面的周凯。

    “他们？没看见他们的表情吗，他们顾忌什么鲁哥应该比我更清楚。”周凯吐了口气，扶住了河道的栏杆，静静地看着下面被城市灯火渲染成五彩斑斓的河水，“鲁哥，不是我相信Ｃ市局的人，但我总有预感，某些东西在Ｃ市局已经是无孔不入了。”

    “你是说二十六日凌晨的事？”鲁文杰眼里精光一闪，脸色也严肃起来，“你也怀疑是有人在医院里动了手脚？”

    “怀疑有什么用？我知道前几天我有点情绪失控了，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也让幕后的黑势力更加狗急跳墙。”周凯苦笑着摘下帽子，拿在手里把玩着，“为了防范这个结果，那次会议上我不牺得罪人把话说得那么直接，但两位厅长大人还是把事情全交给了Ｃ市局，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人证没了，尸检报告也是模糊不清，再怀疑也没用了。”

    “周凯，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不是急就可以解决的，而且说得太明了，反而会让事情更复杂。”鲁文杰笑着拍住了同事的肩膀，“你小子平时滑头得很，怎么这几天忽然转性了，那么冲动？是不是你小子又有什么想法了？”

    周凯一楞，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这几天失态了点，现在我就多做事，少说话。”

    “这就好，不过你的话还是有了点效果，现在省纪委已经开始对Ｃ市局进行暗中调查了，相信总有天那些老鼠会被赶出洞的。”

    “嗯，现在2.3凶杀案和夜明珠案后续调查都搁浅了，也只能这样。”周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就剩下林熙敏的两个前手下现在还有点调查价值，我想在调查ＸＸＸ街区娱乐场所的同时，继续接触林熙敏。”

    “嗯，也好，不过，调查的方式方法你最好权衡一下，另外，你考虑下是否取缔她现在的身份，她现在的大学生学籍可是高威和葛志强用非法手段办理的。”鲁文杰说到。

    这个……按道理，应该让她恢复以前的身份，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林熙明了……

    “暂时不用吧，如果让某些人知道她就是林熙明，不等于害了她？她已经没什么路可以走了，当是用一个新环境给她点新的生活选择……”周凯脸红了下，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有点逾越了。

    “呵呵，我说说而已，其实知道她前后的事情后，我也挺同情她的，毕竟那笔黑钱她也没乱花，就当是挽救了一条生命吧，黄、乔两位厅长也默许了这点。不过你也要多注意点，李小兵和汪海在没有解除嫌疑前，必须收案接受调查，如果林熙敏要阻拦调查，你必须采取必要手段！这事结案后，她也要回到以前的街道派出所接受审查，她做了几年的混混，犯下的事都要有个交代。”

    “嗯！”周凯赶紧点头。

    ***************************************

    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五，下午十八时三十分。

    这一个星期里，林熙敏除了少量活动和上课外，基本上都呆在寝室里休息，而聂阳因为临时外出出差也几天没来了。但有关她和聂阳又和好的消息，还是让同寝室女生们很高兴，唯一有点情绪的，大概就是尤冰了，因为周凯在暴露身份后，基本上和她只有少部分的电话联系，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看看挂历，明天又是星期六了，也是新的一月开始。林熙敏在晚饭后就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所有的衣服都塞进了大包，把书本整齐地码在桌上。

    看着这些这几日被勤快翻动过的大学课本，林熙敏露出了微笑。这个星期里，她确实很努力了，凭借单纯的死记硬背，许多以前没有接触过的知识都被强行揉进了脑子，甚至还凭自己的能力勉强通过了一次课题测验。她知道自己还是不可能真正掌握这些，毕竟，充其量她只有初中文化，而且还是那种没有毕业的……

    又取过那几乎从没动的化妆箱，略微翻动，拿出了价值上百的香水，学着那些女生们的动作在手背上抹了少许，轻轻嗅着，感受着那淡淡的清新飘逸气息。

    “小敏，你真不去看看学校周末的舞会？尤冰她们连家都不回都去了！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了杨素蓉，这位朴素的女生也在比画着衣裙，打算去参加这新学期第一次举行的周末舞会。看到林熙敏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大包，杨素蓉好奇地走了过去。

    “嗯……这些衣服都放了那么多天了，我送去干洗，不然星期一没衣服穿了。”

    林熙敏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套下午刚买来的宽松的牛仔服。

    深色的，没有任何个性装饰的便宜衣服，一看就是男式的，甚至连衣服里面都换上了衬衫，宽宽的牛仔外套掩盖了林熙敏大部分的身材，整个人的看起来都松垮了不少。

    又拿起一顶帽子，把一头秀发遮盖住，帽檐很大，戴得也很低，这一遮掩，林熙敏只剩下脑后的长发而且还被宽松的外套领子挡住了。最后拿起镜子看了下，再侧头看看正在穿裙子的杨素蓉，慢慢扣上了自己的外套。

    “打扮”算是结束了，平日高挑漂亮的冰美人如今什么个性和形象都没有了，变成了被宽松衣服和大帽子遮掩了一切的假小子。

    “啊……小敏，你吓死我，我还以为外人进来了！”杨素蓉穿好裙子一转身，赫然发现一个男生出现在面前，差点叫起来，但仔细一看那帽檐下的脸，又松了口气，“你干什么啊，你刚才穿的还挺干净啊，怎么现在穿成这样，你不热啊？”

    “呵呵，没什么。”林熙敏背着杨素蓉从枕头下摸出一封信，偷偷压在了桌上的化妆箱下，然后回头笑了，“你们去玩吧，我去干洗店，嗯……这化妆品我送你了，我用不习惯，打算重新去买。”

    说完，也不等杨素蓉表态，就艰难地提着大包朝房门走去，考虑到杨素蓉还在换衣服，身体只是轻轻一侧，就挤出了半开的房门。

    ***************************************

    刚从Ｍ市参加完一个外商举办的装饰建材推广会，聂阳就坐出租车赶回了Ｃ市，半路上接到了吴德龙亲自打来的电话，告知他的车已经修好。等聂阳开着自己的车回到科技大学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

    从接了自己的车开始，聂阳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林熙敏的手机一直没打通，而林熙敏寝室的电话也没人接。随后不久手机响了，是彭玉馨打来的，告诉她林熙敏失踪了。

    刚一停好车，聂阳就急匆匆地朝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走去，一边还在拨打着林熙敏的电话，可手机里依然是对方已关机的信号音。

    周末学校的舞会还没有结束，但３０６寝室女生们已经提前赶回了寝室，因为之前裙子不小心弄脏而回房换衣服的张仪娜发现了个重大问题。

    ……

    林熙敏放在桌上的化妆箱被挪开了，那封并没有粘封的信被女生们反复看着。

    “我打了周凯的电话了，他马上过来！”尤冰从里屋走出来，看起来也有点紧张，“小敏到底怎么了，难怪这个星期我看她总有点怪怪的，说话也温柔了许多，上课也不迟到了，不会是她对大家进行最后告别的态度吧？”

    “对不起……其实我应该早感觉她会是离校出走的。她说是把衣服全拿去干洗，我就信了。”杨素蓉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旁边的文月琳使劲在拉扯她的衣服。

    “小蓉，这不怪你，她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就算今天不走，她随时都有机会的。”彭玉馨又掏出了手机，打算再催催聂阳。

    还没按完号码，周凯就一身便衣走进了门。警察身份的公开，已经让周凯可以很轻松地就应付楼下的看门大妈。

    “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去什么地方，留了什么东西吗？”周凯不等女生们反应，就走向了林熙敏的床，然后问了大堆问题。

    接过杨素蓉递来的信，看了几行，周凯就露出了苦笑，“小敏……她想什么啊，唉，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女孩子……”

    “周凯，你知道是什么回事？”尤冰也没问为什么周凯会那么快赶到，带着疑惑站到了周凯身边，再次看了遍信，不知道周凯到底从信里看出了什么，“这信我们一直没看懂，她说什么这不适合她这种人呆，说什么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倒霉，我们都没有小敏家的联系方式，万一她爸爸妈妈找不到她怎么办！？”张仪娜突然说到。

    “你们不着急，这事儿我来负责。”周凯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好明说，只是把信折叠放进了兜里。

    门外楼下传来了聂阳和看门大妈的争吵，众人齐齐奔出房门，只见聂阳在楼下使劲同阻拦的大妈说着什么。

    “你们在寝室里等电话，我和聂阳出处理这事，有其他情况再联系我，就这样！”周凯对着尤冰点点头，表情非常认真，众女生也只好答应。

    ***************************************

    连续看过几遍周凯递过的信，聂阳烦躁地抽着烟，来回在路灯下走着。

    小敏，你为什么要这样走了，难道你还不原谅我？到底什么让你那么失望？聂阳疲惫地靠在灯柱上，领带被胡乱扯下，眼睛呆呆地看着远方。

    “杨聂，小敏前几天和你说过什么吗，比如她的打算，她最想做什么事？”

    “她……”

    聂阳回过了神，看住了周凯那严肃而认真的脸，慢慢心里升起了警惕。

    他是警察，他所接触的正好就是自己父亲所要针对的人和事，他以后会不会……聂阳心里忽然开始惶恐，虽然表面上脸色没有什么起伏，但眼睛却看到了其他方向。

    “杨聂，你要好好回忆一下。”周凯以为对方还处在着急的混乱中。

    “她只是说她很想家……不知道她有没又给你说过吗，她没有父母，只有爷爷奶奶。”聂阳刚说了一半，忽然跳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激动的目光，“对！她一定是去找她的爷爷奶奶了！”

    她要去认自己的爷爷奶奶？不会吧，天知道那两位老人家会怎么看现在的她……不可想象。听聂阳这一说，周凯也是心里一跳。

    “我去查查她的档案和住址。杨聂，你去平时你们都去过的地方找找，有什么我们好联系。”

    周凯说完就走开了。其实他根本就知道林熙敏的爷爷奶奶家地址，只是现在，他认为还不是杨聂可以知道的时候，至于为什么要隐瞒这点，他也说不出个完整理由。可能在他看来，这也是为了“保护”林熙敏的最后隐私，毕竟，这会继续暴露林熙敏更多的真实生活故事，那一段不光彩的生活还是少些人知道得好。

    可能林熙敏本人也是这样想的，她也不想让杨聂知道这些。周凯对此深以为然。

    ***************************************

    漆黑的夜空重重压着下面广袤的辉煌都市，几乎每个地方看起来都那么欣欣向荣，流动的灯火掩盖了最角落的黑暗和萧条，把城市的未来渲染得无比光明。

    走在深夜的繁华大街上，绚烂的城市灯火几乎让林熙敏有点睁不开眼了。只是微低着头，顺着街边慢慢走着，久维的平地运动鞋让脚步特别沉重，但也走得更稳。

    遥远的某个方向，传来了Ｃ市钟楼零点的钟声，新的一天又来了。林熙敏努力抬起了头，让目光可以避过那宽大的帽檐看得更远。

    最后一根烟被点上了，林熙敏深深吸着，因为从没有如此的恶性体验而剧烈咳嗽。眼泪被香烟呛出来了，似乎鼻子也有点不舒服，赶紧用手捂住了鼻子，几滴泪水滴在了手背。

    夜明珠最终有了它的真正归宿，弟兄们的生命就如此走远，学校对自己没了意义，但现在自己能去哪里啊……回家？家里能接受我吗，爷爷奶奶会认得我吗，或者，他们会把我当怪物吗，如果把他们吓出病来怎么办……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大街变成了小街，小街又边成了漆黑的小巷，林熙敏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只是这昏暗的画面让她似乎又找到了以前的感觉。

    和会里的兄弟，就生存在这样的地方，这里的黑暗会让自己有勇气，会让自己变得格外敏锐，也会让自己变得格外孤独，但，那已经是过去了，过去的林熙明已经坚强地死在了手术台上，留下的，只是软弱窝囊的林熙敏，一个女人……

    如果是前些日子，估计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在寝室里和同学一起看ＤＶＤ，听音乐，或者打扑克了……再或者，看尤冰和张仪娜又在炫耀她们新买的衣服，她们还会彼此捉弄，丝毫没有女人的矜持含蓄，在寝室里疯……彭玉馨会拿着她的画板让她的“老师”张仪娜评价，杨素蓉会捧着那什么什么诗歌很陶醉地默念或是抱着书本超前学习，文月琳则会一个人躲在床上写日记……

    感觉累了，林熙敏走到小街的边上，直接坐到了那覆盖着无数脚印和灰尘的长椅上。

    抱着自己的大包，林熙敏闭上了眼睛，在夜风吹过大街所带起的树叶沙沙声中昏昏睡去，似乎梦见了什么，少女居然慢慢露出了微笑，还在轻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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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幸福的四月小傻瓜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九章 幸福的四月小傻瓜

    四月一日，星期六，晴。

    在国民开放以前，从没有这样一个节日会让人们既欢喜又心惊肉跳。愚人节，当从西方国家传入国内的时候，其内容和方式迅速被国人们欣然接受，让几千来讲究儒雅、诚实、礼让的国民风范在这一日里大变花样。

    愚人节的由来据说最早起源于法国。法国于1564年首先采用新改革的公历纪年法，即格里高利历(阳历)。公历以一月一日为一年之始，但社会上总有些因循守旧的人抵制这种历法改革，依然按照旧历固执地在四月一日这一天相互送礼以庆祝新年。

    对此，接受历法改革的人们对这些顽固分子的做法大加嘲弄。聪明的人们会在四月一日这天给守旧者送假礼品或者邀请他们参加所谓的新年宴会，并用各种恶作剧来讽刺对方。玩笑得逞后就把那些上当受骗的保守分子称为“四月傻瓜”。此后，这一特殊的日子慢慢成为了法国民间流行的风俗，人们会在四月一日这天互相愚弄。十八世纪初，愚人节的习俗传到英国，然后又被英国的早期移民们带到了美洲大陆。

    假话或者非恶意的捉弄成为了四月一日里人们的生活调剂主题，习惯了现代紧张生活的人们在开心的迎接这天到来的时候，也不得不提高着警惕，因为很有可能自己就会成为家人、朋友、同事或者同学的戏弄对象。

    “无论是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请一定小心！”——这句话成为了愚人节里前卫年轻人都铭记在心的“真理”。而并不是很乐意享受这个特殊日子的人们，可能会在愕然之后哭笑不已，或者难堪暗怒。

    假戏真做也好，真戏假做也罢，至少人们在这个充满了“欺骗”的日子里会感受到与众不同的祝福和快乐。

    ……

    ……

    Ｃ市Ｊ区ＸＸＸ街区的某条小巷中，停着一辆越野车，车牌显示是辆警车。车里的一位身穿警服的年轻男子还在打盹。

    估计实在是忍受不了通宵守望的疲倦，周凯头一低，身体又失去了平衡，撞到了方向盘上，结果额头撞青了一大块。

    都天亮了……周凯摸着脑袋揉了下眼睛，朝前张望着。视线里只有几个老清洁工在缓慢清扫着小巷。

    星期六，这么早的时段没有多少人在这片萧条的街区走动。晴朗的天气在清晨就放射出了活力，明亮的光线下，小巷一往到头，载着豆浆油条的小车挤兑在巷口，展示着下岗工人家庭的不屈的生活态度。

    似乎想起了什么，周凯拿过手机，这才发现有多达十几个电话没接，除了少数是杨聂打的话，其他的全是欧阳葶的号码。

    “你跑哪里去了，周末都不回家，又把你爸爸妈妈丢一边，不是说好了今天陪他们去动物园玩吗？”电话里的欧阳葶一肚子的不满，“你爸爸妈妈生气了，晚上就要坐火车回老家，让我去给他们买票！”

    “啊！”周凯一抬手看表，这才意识到今天是星期六，“这……你先劝劝啊，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今天还要去还车，明天我一定陪他们！”

    “又是明天！？我不管了！”欧阳葶挂断了电话。

    搞什么嘛，你去陪……不也一样吗？周凯垂头丧气地丢开手机，打算离车去买点早点。

    手刚摸上车门，周凯就发现小巷一头走来一位身穿宽松男式牛仔服的瘦瘦男生，头上还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身后拖着一个大包，看起来很是疲惫。

    哦？她还真打算见自己的爷爷奶奶……周凯笑了，手离开了车门把，身体坐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那位男生垂头朝警车笔直走来。

    ……

    ……

    林熙敏在大街上睡了一夜，应该是迷糊了一夜，天还没亮，就已经在这附近溜达了好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如何，都要以林熙明的身份去见见自己的爷爷奶奶，至于到底会怎么样，她心里也摸不准。

    顺着小巷的墙边艰难地磨蹭着，早就没力气去提那个装满衣服的大包，只是拖拉在身后。豆浆油条的香味在小巷里弥漫，但林熙敏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很憔悴的样子了。

    似乎身体和以前相比因为缺乏锻炼更差了，露宿大街一夜的直接后果，就是全身酸麻，已经基本复员的手术部位居然又出现了几丝不舒适。继续低头走了几步，但这离家的最后一截路程却让林熙敏再也承受不了那身心的疲倦感，身体一斜，就靠在了墙边。

    想去摘下帽子缓解一下头皮被禁锢的僵麻感觉，手摸上了帽檐，刚一使劲，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罩住了全身。

    慢慢抬起头，视线里是一套警服，林熙敏大惊，身体不自觉地就顺着墙边朝后缩。

    “你还行啊，违反学校的纪律，在外面玩了一夜。”周凯走上几步，一把抓下了林熙敏的帽子，用力之下，带出了林熙敏那头柔顺的长发，如盛开的黑亮花朵一下散开。

    “你！你……”林熙敏一边理着头发，一边咬着嘴唇抢过了自己的帽子，一边赶紧背过身避让一位路过的、曾经很熟悉的街坊，迅速重新扣上帽子，脸慢慢变红，“你来这里干什么，又要调查我，还是抓我？”

    “你看你穿什么样子，跟个贼似的。”周凯抓起了林熙敏丢在身后的大包，然后朝不远的小摊走去，很快就带回来了一杯豆浆。

    摸着热腾腾的豆浆，林熙敏又是鼻子一酸，“我穿得像贼又怎么了，我本来就是小混混……你少讽刺我！”

    “跑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你这样一走，学校和同学都在找你，估计那个杨聂现在还在满Ｃ市找你！你还真想得出来，你以为就这样可以解脱了？还想回来拉支队伍打天下？”周凯冷笑着再次抓过林熙敏的帽子，“女生就该是个女生的样，你看看你，穿得人摸鬼样的！你到底是来看你爷爷奶奶的，还是来吓他们的？”

    “你管我！”林熙敏一听到这个敏感的家人称呼就哭了，装豆浆的塑料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炸开了一片淡白色的水痕，“你管我……你还想怎么样，要抓就抓！我不是回家，他们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回去！？”林熙敏抹了几下眼泪，就去抢自己的包，然后又回头朝小巷外走去，也忘记自己的帽子还在周凯手上，结果一头漂亮的头发披在肩上。

    人影一闪，周凯又挡在了林熙敏身边。

    “你要干什么！？”林熙敏大怒，就摸出了大清早在外面买来的小匕首。

    “都走到这儿了，你又后悔了？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亲人知道你的死活，我来过几次，奶奶一说起你就哭，你爷爷的身体也不好，他们老人家能坚持多少日子？你这个当孙子……当孙女的还谈什么孝心！？”

    这个傻妞，明明想家想得发疯，还这么固执！她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如果不让她过这一关，她永远都走不出阴影……周凯知道林熙敏是个很孝顺的人，也很想回家，但因为当前的身份和心结问题一直很矛盾，这从她刚才进小巷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你管我……”

    林熙敏只是哭，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附近路过的居民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古怪的哭泣少女和一脸笑容的年轻警察。

    又接过对方的包，周凯半推半拉地带着少女一直朝小巷深处走去。

    ……

    ……

    还是那熟悉的脱了漆的木门，门缝很大，几乎可以看见里面那小小的院子和更深的正屋房门。陈旧班驳的门面上还残留着几个月前的新年的门贴，只是不知道被哪家的调皮蛋扯得只剩下破烂的残片，但门旁的墙上那副新年对联却还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是在这个季节看起来不伦不类。

    林熙敏跟着周凯磨蹭到了门前，抬头看看，突然身体朝后就躲，眼里露出了惶恐的目光。

    周凯早知道林熙敏会这样反应，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进去吧，你奶奶应该起床了。”

    “我不要……我不是回家的！”林熙敏死劲甩着手，想要挣脱对方，但她的力气在经过一夜自我消磨后根本不是周凯的对手。

    “好吧，你不去的话，我就去通知你爷爷奶奶，就说林熙明已经死了，叫他们不要想了，就当没这个人。”周凯放开了林熙敏，走到了门前，就打算去敲门。

    “不要！”林熙敏一下就慌了，冲到门边拉住了周凯，“我爷爷奶奶身体不好……”

    “那就自己去敲门，你有胆量让杨聂知道这些，还没勇气让自己的爷爷奶奶接受你？”周凯呼了口气，身体让开了点，“放心吧，我会给他们解释的，回屋把你这身假小子行头换了……”

    林熙敏见对方如此“横行霸道”，也没有办法，只好哆嗦着手摸上了木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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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奶奶刚从外面买菜回家不久，按照习惯，已经在做着清洁。湿润的抹布拂过那些十几年来擦得几乎快褪漆的家什，精心整理着那些本就整齐得不能在整齐的东西。

    里屋传来了老伴儿的咳嗽声，林奶奶赶紧放下了手上的活。

    “老头子，今天星期六，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街道办刘主任说了，现在我们的医疗保险有了新政策。”林奶奶拍着林爷爷的背，把喝了一半吐了一半的豆浆碗收了起来。

    “我这老毛病了，怕啥？浪费钱……”林爷爷笑着抢过了碗，坚持着喝完老伴儿每日买来的豆浆，结果最后几口又在咳嗽中吐了。

    林奶奶拿过空碗，在转身的时候又偷偷掉泪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从几个月前知道孙子失踪生死不明后就身体状况恶化。

    其实他还是想明明啊，心软嘴硬……林奶奶和林爷爷过了几十年了，其实很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似乎传来了敲门声，林奶奶赶紧抹掉眼泪。

    ……

    ……

    “警察同志，您又来了……”打开门，林奶奶就楞了，因为面前两人之一她认识，就是前些日子来过几次的那位年轻警察，但警察身侧的那低头的少女就没印象了，尤其是对方身穿着一套男人的牛仔服，看起来就更觉得怪异了些。

    “你们……这闺女……”林奶奶一边慢慢让开，一边好奇地看着周凯的笑脸和一同进院子的少女，只是少女一直低着头，她一时半会儿也没认出是谁。

    “呵呵，林奶奶，今天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林熙明已经找到了，而且现在过得很好，他打算回来看你们。”周凯瞥了眼身边的少女，发现对方身体颤了下，头更低了不少，于是轻轻在对方后背点了下，“不妨碍的话，进屋说吧。”

    “明明……明明没事！？哦……好，好！进屋说！”林奶奶一下就激动了，才擦干的眼睛又湿润了不少，一边朝正屋门走去，一边大声喊着，“老头子，明明没事，马上要回来了！”

    房里的老人发出了惊讶的小呼，然后就听见了匆忙下床的声音。

    爷爷身体又不好了，奶奶也老了许多……林熙敏这才微微抬头，结果奶奶那瘦弱的背影一下装满了视线，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

    不大的客厅里，两位老人紧张地坐在破烂的沙发上，眼睛盯着面前的警察和陌生少女。

    “去，回你以前的房间，把衣服换了……”周凯又用手在林熙敏后背拍了下，然后笑着走到两位老人面前，“先等等，让她去换点衣服，然后我再告诉你们。”

    “快去啊……”周凯回过头，见林熙敏依然没动，只是手死拽着大包，头深低着。

    “我……没房间……”林熙敏轻声嘀咕着，不敢抬头。

    “去你父母的房间！那总有吧！？”周凯都快哭笑不得了，赶紧转身挡住了老人的视线，“快去！”

    “……”

    林熙敏看了眼那狭窄的走廊，点点头，就朝自己父母曾经住过的房间走去，身后传来了周凯和老人们的谈笑。

    ……

    ……

    房间还是那么整洁，虽然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那么陈旧朴素，但这里还保持着几年前的摸样，这是父母曾经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而如今，一个主人都不在了。

    林熙敏闭上了房门，眼睛扫过这家里光线最为昏暗的房间，扫过那墙上父母的照片，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不开灯，默默地把包里的衣服都取出放上床，然后慢慢脱下这身夸张的宽大男装和无法掩饰身材的男性衬衣。

    内衣、黑色的裤袜、杨聂挑选的深蓝色精致牛仔连衣裙，还有文月琳送给自己的小巧银耳坠，漂亮的发夹……最后换上女靴，对着镜子把头发梳理整齐。再慢的速度，也让这恢复真容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冰洁文静的漂亮少女又出现在旧衣柜的穿衣镜中，那忐忑的目光让镜中人更加娇弱动人。女人的身份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甚至从一开始林熙敏就表现出了极不符合逻辑的镇定自如，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林熙敏感觉到紧张不安。

    如果他们接受不了，也无所谓，至少自己不再遗憾了，能再见爷爷奶奶一次已经很满足了。林熙敏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尽量在镜子前适应缓解着紧张情绪。

    慢慢走到客厅，周凯和林家两位老人都眼睛一亮。

    “啊……原来是你啊，闺女，你不是明明的……”林奶奶终于认出了面前的少女，但她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老伴儿拉紧了手。

    更让两位老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少女双膝一弯，居然直接跪在了他们面前，把头放得很低。

    “这是……”林爷爷吃惊地抬起了手，指向了跪在自己面前不过一米的漂亮女孩。

    “是这样的……”周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笑着看了眼林熙敏，然后就对着两位老人说起了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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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两位老人都张大了口，简直不相信眼前、耳中所见所闻的一切，尤其是林爷爷，一双老眼死死看着跪地低头的女孩。

    “她……她就是明明……”林奶奶终于开口了。

    “她现在改名了，叫林熙敏，新的身份证已经出来了。”周凯笑着合上资料，走过去扶起了林熙敏，硬拉着对方坐到了沙发上。

    在老人的眼里，这位突然从孙子变成孙女的“明明”单从身体动作上看完全就是一个女孩，尤其是坐在沙发上紧捏着裙子的惶恐动作，根本和以前印象里那个当小混混的林熙明有着很大的差异，但有一点肯定的是，林熙明在小时候，确实如女孩般文静，而眼前的少女，显然在这点上，又有着几丝神似。

    周凯起身了，识趣地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散步。

    “奶奶……我就是明明啊……”林熙敏终于哭了，使劲低着头，用手捂着嘴。

    “我看看……”林奶奶颤着头捧住了林熙敏的头，把对方的脸抬高。

    端详着这熟悉而又有几丝陌生的脸，林奶奶终于从那眼神和表情里找到了真实的印象，老泪一下就出来了，一下抱住了林熙敏的身体。

    “可怜啊，没想到你妈妈养了你那么多年，却不知道你原来是女孩啊……”林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紧紧抱着林熙敏不停地摇晃着，看起来情绪非常激动。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林富成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下这样的……哎，愧对林家祖宗，子孙不孝，子孙不孝啊！”林爷爷也是老泪纵横，一边叹气，一边朝里屋走去。

    周凯一见气氛不是很对，赶紧追上了林爷爷。

    里屋传来了周凯耐心的劝说和解释，其间夹杂着林爷爷声声沉重的叹息。

    “我看看……我家明明很漂亮……小时候大家都没说错，我家明明就是一漂亮闺女！”林奶奶也哭够了，居然又破涕为笑，把林熙敏紧拉在身边，慈祥地抚摩着对方的脸和手，“为什么上次回家不说，奶奶担心啊……”

    林熙敏贪婪地靠在老人身上，眼泪一直流着，喉头梗塞无法说出一句话。见里屋的门开了，林熙敏赶紧抹掉泪起身迎了过去。

    林爷爷用很冷的目光扫过林熙敏，露出了严厉的表情，“你……你这个林家不孝……不孝女！你看你这几年做了什么事！不管你现在是不是我孙女，今天警察在这里，我都要把你交给警察！坐牢枪毙都和我无关！”

    打了个寒颤，刚想开口喊声爷爷的激情一下被从头到脚的凉意浇灭了。身体微微后退了几步，死咬着牙，把头偏到了有边。

    “你看看……你看看……她都这样了，还死不悔改！”林爷爷刚刚恢复的冷静又变成了愤怒，颤着手指住了林熙敏，“你和你妈一个德行！”

    “我妈不是坏女人！”林熙敏也怒了，铁着脸退到了门前，“你儿子才不是男人！”

    “你……你……你个不孝……”林爷爷气得脸色发青，突然身体一弯，就开始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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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

    林爷爷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脸色还是有点难看，不过他已经没有用什么话继续呵斥这个孙女了，只是眼睛望着其他方向。

    两个小时里，周凯详细地解释了些边缘问题，澄清了有关林熙敏的某些不好谣言，甚至特意提起了林熙敏当前的女大学生身份，但对于以后可能继续追究林熙敏当混混时所犯下的错误闭口不谈。

    对此，两位老人是又惊又喜，一方面惊讶林熙敏脱胎换骨有了全新的身份，一方面欢喜警察没有去继续追究林熙敏的过去。惊喜之下，林爷爷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林奶奶更是高兴地又哭了。

    嗯……这个效果应该是目前最好的了，希望她能够看清自己的未来，珍惜自己，从头来过，也希望她能走上正路，协助警方把2.3凶杀案给破了……周凯满意地笑了，瞥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林熙敏，站起了身，“小敏，我就先走了，记住，星期一还要回学校上课！”

    林熙敏赶紧站了起来，使劲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

    “下次记住把你男朋友杨聂带回来……”周凯在错过林熙敏身体的那瞬间，突然回头悄声嘀咕了句，然后带着潇洒的笑声走出林家。

    这个死周凯！林熙敏恼怒地追上几步，狠狠地把门锁死，不过一想到对方所说的人，心里就大跳一下。

    能让他知道自己以前的事吗？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小混混出身，会不会更鄙视呢……林熙敏一边朝正屋走去，一边想着。

    ……

    ……

    中午的团圆饭前后都很特别。

    林熙敏第一次以孙女的身份陪着奶奶上街买菜。林奶奶满面春风，打儿子儿媳离婚以及林熙明当小混混后就一直阴霾忧郁的脸色也突然变得开朗了。一边挽着孙女林熙敏的手，一边提着菜篮，一路上和那些老街坊邻居打着友善的招呼，而在以前，她都是在黄昏的时候才敢上街买菜。

    街坊邻居们在回应林奶奶这突来的问候同时，都惊奇对方身边那身着高档、摸样出众的少女，纷纷议论这少女到底和林奶奶家是什么关系，因为在以前，他们只知道林家有个孙子，而且还是在这一带口碑很差的小流氓混混。

    根据周凯的建议，林熙敏目前算是林家远房的侄孙女，林奶奶在那些“热心”街坊的故意走近打听下也很洒脱地介绍着在科技大学读书林熙敏，结果让许多人都羡慕不已，甚至不少有光棍儿子或是单身孙子的老街坊都在暗地里盘算了。

    这一隐瞒算是起了很大效果，不过少部分更熟悉林家这几口的人还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林熙敏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和以前的林熙明有着太多的类似，但那明显的少女身材和更为秀气漂亮的脸又让他们的思绪发生了更大的混乱。其中，以经常摆地摊卖塑料家什的谢姨对此最为怀疑。

    虽然当了三个月的女生，但林熙敏对所谓的家务劳动完全是一窍不通，硬被奶奶拉着陪下厨房的她显然茫然无措，而奶奶也并非要她真得帮忙，只是本着一种强烈的慈爱狠不得这个新生的孙女再也不要离开她的视线。

    饭菜很丰盛，林熙敏毫不吝啬地一口气给家里买了大量的东西和瓜果禽蛋，几瓶爷爷爱喝的白酒上桌，让家里压抑了六年的气氛终于一扫而光。

    “丫头，给你爷爷倒酒！”奶奶把杯子全放在了老拌儿的面前，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林熙敏。

    又望见了爷爷那严肃的目光，林熙敏赶紧握紧了酒瓶，红着脸走到爷爷身边。微颤着手，倒酒的动作很不好看，桌面流了不少芳香的酒液，可杯子里却怎么也装不满。

    “行了……酒我已经不能多喝了……”爷爷漫不经心地嘀咕了句，就挡住了林熙敏那糟糕的倒酒动作。

    回到位置上，林熙敏捋了下刚才弯腰倒酒散下的头发，没敢看爷爷一眼，只是傻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丫头……”奶奶忍不住又提醒了。爷爷则摸着酒杯半天不动筷子。

    林熙敏突然醒悟了，赶紧端起了自己的杯子，“爷爷奶奶……”张了半天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身体保重！”

    话说得很失败，但林熙敏却一口喝干了自己的酒，烈烈的白酒刺激着口腔和胃，林熙敏很自然地就皱紧了漂亮的眉头，但脸色却轻松了许多。

    “女孩子家的，酒少喝点，今天就例外了……以后周末必须回家，少跟外面的人混，和同学老师要搞好关系，不要和陌生男人接触，晚上不要出学校，免得吃亏……”林爷爷嘴里嘀咕着一大堆的临时针对林熙敏制定的“新家规”，虽然脸色还是那么古板严肃，但明显情绪越来越好。

    这个……爷爷的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吧……林熙敏大吃一惊，在欣喜感叹的同时，也对爷爷说出的所谓的家规内容愕然无语。

    抬头看到了爷爷那隐藏着几丝笑意的严厉目光，林熙敏赶紧低下了头，并不表态，脸上红了大片。

    “呵呵，吃菜吃菜……丫头啊，有机会叫你同学来家玩，不嫌弃我们家破就是了！”奶奶眼里又闪出几丝泪光，一只手飞快地往爷孙俩的饭碗里夹着菜。

    一顿充满温意的团圆饭就在无言的喜悦中延续了近一个小时……

    “真……真是做梦一样，老婆子，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们没老糊涂吧？”

    “你老糊涂，我可清醒得很！今天是好日子啊！你也看到了，我们家丫头就是长得漂亮！老头子，你不知道，那些街坊们都是用什么眼光看咱家丫头的！”

    “哼，是不是李婶今天和你说话很多啊，早听说她这两年就在给她的儿子说亲事找对象！敏丫头才多大？她现在上大学，这些少和那些多嘴婆参和乱说！”

    “哟，老头子，你也开始那么重视了！？”

    “懒得和你多说，下午去买点新的被面什么的，把你儿子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让敏丫头住！”

    “这还用你说！”

    ……

    一夜折腾后的林熙敏饭后实在困了，躺在父母房间里，依稀听见外屋爷爷奶奶在嘀咕这些话题。被子盖住了脸，感觉烧呼呼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很多年了，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睡上了一次安稳觉，只是不知道醒来后的世界，是否还如此光明呢？家庭的幸福还能如此延续久远吗？

    科技大学女生林熙敏的愚人节一天，就这样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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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意外”来客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章 “意外”来客

    离开林熙敏家，周凯在车里呆坐了很久，也忘记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周凯觉得很开心，也许正是被林熙敏一家人久别重逢以及林熙敏新生活又顺利迈过一个关口而感动。

    对林熙敏，从一开始的坚决怀疑态度，到中间的惊诧，再到现在的同情和自我犹豫，周凯觉得自己已经在慢慢偏离从警校开始就竖立的个人立场。所谓铁面无私、法律无情的个人信念居然无形中被那厚厚的病历资料所浸润、动摇。

    她无论怎么变，以前也是混混，也涉及到十人死亡的大案，最起码，她做为那群小混混的头目，对社会治安所犯下的问题肯定多如牛毛，这难道不需要个交代吗？自己的同情心是否逾越了法律的底线了呢？周凯闭上了眼睛，想尽量驱赶从进入林熙敏家开始就不断累积的温馨和感动画面，可越是这样想，林熙敏那孤苦无依的落寞表情和林家老人那老泪纵横的脸就越是在脑子里印得更深。

    苦笑几声，摸出了车钥匙，同时也触碰到了兜里的手机。

    差点忘了，杨聂一直在等自己的回话！！！周凯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掏出了电话。

    告诉他林熙敏在这儿？合适吗？万一林熙敏并不希望杨聂知道她的家怎么办……不过，其实他应该知道这些，这也是林熙敏接受现实并走上新路的一个方法，她不能封闭自己了。还有她的过去，并不是当了十几年的假男人那么简单，杨聂能接受林熙敏的一半故事，也应该有能力去改变她的另一半才对，起码，杨聂已经具备了大多数男人没有的气量和勇气。

    周凯摸着手机半天都没有按号码，一直在脑子里衡量着这“有点多管闲事”的想法是否正确。

    ……

    ……

    城市的某条街的角落里，一辆豪华的小车静静地靠在路边。车里的青年衣衫不整地趴在方向盘上睡觉，西服外套早不知道丢在哪儿了，领带半系半掉，衬衫的领口敞开着。

    整个通宵，聂阳都在混乱中开车乱找，从以前看电影的地方到曾经去的西餐馆，几乎都被他跑了个遍，也打了一夜的电话，不过林熙敏始终没有打开手机，而周凯，却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回电话。疲惫了大半夜，只好停在了大街上，虽然说是睡着了，但一只手还摸着手机。

    突然手机发出了欢快的铃声，聂阳如触电一样就坐直了身体。

    “小敏找到了。”电话里，周凯的声音有点嘶哑，估计一夜也没合眼。

    “真的！？在哪里！？我马上过来！”聂阳扯开了领带，就要去扭动车钥匙。

    “别急，她现在没事。”周凯的语气平静地有点出奇，“你和林熙敏认识那么久了，她就真没告诉过你她家住哪？上次不是我借你的车带她出去了一次吗，那个地方……”

    周凯念了几句，聂阳这才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我怎么就忘了那个地方，元宵节我就去过一次了！只是现在印象有点模糊了。”聂阳拍了下发晕的脑袋，脸色很是尴尬，但在电话的语气还是比较沉稳。

    “你也累了个通宵了，先休息下，也给小敏点休息时间，详细地址我再告诉你一次，你明天再去看她，顺便去接她回学校，她同学那里我去通知一下就行了。”

    周凯念出了一串地址门牌号，聂阳赶紧摸出了纸笔……

    ……

    ……

    交完车，赶回欧阳葶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周凯在上楼的时候，一直心里惶恐不安。因为清晨电话里欧阳葶的语气特别生气，而且此后就一直没打过第二电话，有关自己父母今天就气得要回老家说法让忙了个通宵的周凯越来越紧张。

    防盗门紧闭着，似乎没人。周凯一下就慌了，以为欧阳葶一家真送自己的父母上火车了。不过转眼一想，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有那么合适的火车班次吧。

    摸出欧阳葶母亲亲自为自己配的钥匙，第一次主动打开了房门。

    面前的欧阳葶家客厅和前几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光是特别整洁，甚至到处都装点着类似节日的喜庆小东西和各种颜色的彩贴，看起来就好象刚举行完一次ＰＡＲＴＹ。

    “伯母？”周凯忽然觉得这房间安静地有点出格，按道理欧阳葶妈妈一般星期六都在家里的。“葶葶？”再次轻喊了句，没有任何动静。

    “搞什么，不久是晚回家了一次吗，都不在了……”周凯懊恼地把帽子丢在了沙发上，身体一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走了好，省了动物园的门票钱！”

    “你小子说什么！”

    突然里屋传来了一声老人的低沉呵斥，周凯大惊，如条件发射一样就跳了起来，朝声音方向看去，只见欧阳葶的父母一声崭新的唐服笑着站在他们卧室门前，隐约可见自己的父母也在里面。

    “准新郎回来了！”

    突然四周的房间都爆发出了无数女人的欢笑，各个房间门都同时打开，一群Ｃ市局的女警都一身漂亮的便装衣裙涌了出来，各种颜色的彩纸都抛撒而出，其中一位身穿雪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打扮得特别漂亮。周凯定眼一看，那白裙女子不正是欧阳葶吗？

    “你们……”周凯终于明白自己中了一个“圈套”，“搞什么啊。”

    “你爸爸妈妈过几天就要走了，你又那么忙，所以就把你和葶葶的订婚提前安排了，完全按照你家乡的习俗来办！”

    欧阳葶的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把女儿推到了周凯身边，只见欧阳葶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四周的女同事更是个个张舞着手里的花哨玩意儿。

    今天是愚人节……不会是故意玩我的吧？周凯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女友，脑子里更糊涂了，使劲晃了几下脑袋，可眼前的情形并不像是幻觉。

    “今天就给你们按我们那的风俗把婚事定了，一年后再选择个好日子办结婚证、举行正式婚礼！”周凯的妈妈笑呵呵地坐在家长位上，对眼前的儿子和未来儿媳不停地点着头。

    “哦……好……”

    周凯和欧阳葶异口同声地刚嘀咕了这一句，四周的人就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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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几乎一直睡到了下午六点，林熙敏这才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似乎房里有人？林熙敏揉了下眼睛，看清原来是自己的奶奶正在精心布置着房间。陈旧的家具表面泛着清洁后的水光，一套崭新的被面床单放在凳子上，就连房顶和床头的老白炽灯，都不知道是谁换上了更为明亮的日光灯管。

    “奶奶，你干什么……”林熙敏虽然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但看到房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变得更加整洁明亮，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

    “呵呵，你爷爷说把房间重新布置下，你每个周末回家好休息。”林奶奶直起了腰，轻喘着，笑得很是开心。

    林熙敏赶紧掀开了薄被，想要下床去帮忙，突然看见奶奶一直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个……林熙敏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睡裙，只见朦胧中隐约可见里面的身体曲线，尤其这种睡裙比较短，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大腿。赶紧又抱住了被子，红着脸拉过床头的内衣物，在被子艰难地穿着。

    呵呵，六年多没见她回家睡觉，都长那么大了……这一看，咱家敏丫头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和她妈妈一样！林奶奶再怎么老眼昏花，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看着自己孙女揭开被子也算是一览无遗了。眼睛一亮，就露出了慈爱的目光。

    “傻丫头，还怕你奶奶看，你小时候都是我带的！以前奶奶还真是花了眼，呵呵。”林奶奶就着身边的毛巾擦干手，就走到了床边，拿过了林熙敏在睡前不小心扔得太远的女式衬衫和裙子，“先去洗澡，你爷爷下午已经叫师傅给咱家换了全新的热水器，然后再去吃饭。”

    “嗯……”林熙敏无奈地再次揭开被子，不得不当着奶奶的面又脱下了内衣，罩上了睡裙。“爷爷呢？”侧耳听听，似乎没听见平时所熟悉的咳嗽声。

    “他去找人把家里的破沙发给拖走，现在要换的东西很多。”林奶奶笑得很是轻松。

    “别买了，你们的养老金……”林熙敏说着，就赶紧拿过了床头的钱包，把一千多现金全掏了出来，“奶奶您先拿着，明天我去银行再取点钱。”

    林奶奶本就很有点诧异今天中午买菜买东西时孙女的出手，见孙女花了那么多还能拿出一千多块钱，心里出现了几丝紧张。轻轻接过这钱，林奶奶忍不住露出了忐忑的表情，“敏丫头，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还有，你上大学是谁帮的忙，今天那小周也没说起这事儿，我想……”

    啊……这倒忘了，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经济来源，这几个月还是吃得当初住院的剩余钱……

    想想这次的锁骨骨折手术，近四万的手术和住院治疗费全是杨聂掏的，而自己的钱还是丝毫没动，反而因为崔严“强行赔偿”还多了一万两千块，这心里突然有点惶恐。

    自己就这样走下去吗？杨聂一次次在生活和经济消费上让自己逐渐习惯一种“被纵容”的感觉，这是好事吗？而自己，虽然重要的消费行为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但不得不说，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杨聂为自己营造的经济宽松环境。

    “奶奶，你放心，这钱都是干净的，我上大学……也是周凯那些朋友帮我的！”林熙敏不得不硬着头皮对最尊敬的亲人撒谎，局促紧张之下脸又红了不少。

    “哦……那就好，你以后要好好感谢小周和那些朋友，和他们在一起奶奶放心，就不要再和以前……”林奶奶握着钞票，眼睛湿润了不少。

    “我知道了……”

    林熙敏赶紧接过奶奶递来的大毛巾，低头朝卫生间走去。奶奶的话其实说得很明白，就是不要她再去接触以前的那些人和事，但在林熙敏心里，那些曾经跟随她好几年的人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是那十张年轻的、已经宣布死亡的熟悉的脸几乎每个夜晚都会在梦里遇见。

    要过新的生活，就非要我抛弃这些吗……如果抛弃他们，我还算是我吗？

    崭新的热水器比学校的还高档，可林熙敏却洗得并不轻松。

    ***************************************

    一辆高级小车缓缓停在了林熙敏家门口。

    对周凯的建议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可没过多久，聂阳就已经忍不住了，只是回家小睡了两三个钟头，换了套衣服就匆匆赶了过来。

    这条小巷以前来过一次，而且还在出口的地方为林熙敏挡了一块飞砖，自己盲目找了一夜却偏偏遗忘了这个角落。小敏的家就是这里了，她一直不愿意告诉她的家和她的亲人情况，是不是她还不信任自己呢？

    聂阳尴尬地站在门前，好多次手碰上门都缩了回去。

    “小伙子，你在我家门前干什么……”

    一个老人走了过来，眼睛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自家门前的高大青年。在他眼里，这突然开着高级小车一身高档西服的人是不太可能和自己家有什么瓜葛的。

    “请问……林熙敏家是这里吗？”聂阳赶紧身体让开一点，礼貌笑着。

    “是的，你找谁？”林爷爷见对方态度非常礼貌端正，一张严肃的老脸也慢慢舒缓了许多。

    我找谁？他可能就是小敏的爷爷吧……聂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问题”了，毕竟自己和小敏的爷爷奶奶都不认识，除了找小敏，谁会跑到这个最颓废的城市角落里来。

    “小敏……林熙敏。”聂阳忽然有点紧张，他认为对方是故意的。

    “你是谁？”林爷爷又开始警惕了。

    “我和小敏是同一大学的，我叫杨聂，在读研究生。”聂阳的稳重在老人面前开始崩溃，慢慢变得拘束起来。

    “你和敏丫头什么关系？”林爷爷继续盘查，刨根问底。

    咦？好象她爷爷早知道小敏……那小敏为什么昨天还要偷偷换上男装出走啊？聂阳有点糊涂了，但见对方并非是敌视自己，也就放松下来，“最好的朋友，她昨天突然没回学校，她同学让我找她，我只是来看看，希望没打扰您。”

    这小伙子教养不错，估计是敏丫头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嗯，这样的人做朋友还可以，只要不是……林爷爷见青年还算老实稳重，丝毫没有林熙敏以前那些所谓兄弟的流氓气，终于宽心而笑，“她才回家，应该在休息，你跟我进去吧。”

    “谢谢林爷爷……哦，对了，这是送给您老人家的！”

    聂阳大喜，赶紧从车里拿出了临时买来的老年人营养补品。

    哦，这孩子还真懂事！

    林爷爷并没有去接这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客气亲切的青年的礼，而是打开了房门。“老婆子，快把沙发上的东西拿开，呆会儿有人送新沙发！”

    林爷爷自己走着，丝毫没去管身后跟着的聂阳。而聂阳，则在进入小院子的那瞬间，就迅速被这里显得陈旧破落的家所感染了。

    这就是小敏长大的地方，和外面的街道小巷气氛几乎一样，这是个压抑萧条的家庭，她没有父母了，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她本人也在命运的戏弄下度过了十几年不真实的生活，那她以前又是做什么的了？聂阳慢慢看着小院内外，心里阵阵感叹和疑惑。

    ***************************************

    糟糕！怎么就光拿了件大浴巾进来啊！

    林熙敏似乎听见了自己爷爷的声音，然后又听见奶奶走到了客厅。看看卫生间里，除了那件单薄的睡裙外，就剩下了这张宽大的浴巾。

    不管了，反正是自己家，还怕什么。

    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林熙敏干脆也懒得喊自己奶奶。擦干身体穿上睡裙，林熙敏批着浴巾，一手还拽着一头擦着头发，就朝客厅走去，因为要回到自己房间，必须经过客厅。

    嗯？怎么有三个人？啊！！！

    林熙敏走到客厅，正要调整角度朝自己的房门走去，就看见小小的客厅似乎还坐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也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我的妈呀！

    林熙敏迅速把浴巾抱到了身前，全身都僵了，口张得大大的，眼睛更是睁得跟铃一样。半湿半干的睡裙不可避免地印出了那大半截朦胧而修长身体，暴露的手臂和大腿都还带着没擦掉的水，林熙敏这副冰美人出浴图居然在自己的家里第一次就被外人看到了，而且还是聂阳。

    “杨聂！！！？”

    “是我！小敏！”聂阳正主动帮着林家老人在收拾旧沙发上的东西，也正好看见了林熙敏走进客厅，一下就看楞了，但一听见对方在喊自己，马上站直了身体，笑得很是优雅，只是那双眼睛……

    “啊！”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林熙敏在大喊之后冲进了房间，然后“咣”地一声合上了门。

    ……

    ……

    晚饭在涣然一新的客厅里进行，不过多了个人。

    聂阳很是礼貌，倒酒说话都很得体，林爷爷的态度比刚开始遇见他的时候更亲切了些，而林奶奶，则始终笑眯眯地看着这位高大帅气的青年。

    林熙敏则尴尬得要死，一边咬着牙咀嚼着奶奶精心准备的晚餐，一边打量着客厅里用一个下午时间就替换布置好的新家具。眼睛根本不看斜对面坐在爷爷身边的聂阳，也不理睬对方的问话，完全把对方当空气一样处理。

    “呵呵，真是感谢你对我家敏丫头的关心，她确实是有点脾气不好，出学校也不跟人打个招呼。”

    林奶奶如此说话的态度简直让林熙敏和聂阳都无法理解，似乎林熙敏以前是假男生的日子就是一场梦一样不值得家人在意，两位老人的语气表情都非常自然。

    “没什么，都是朋友，以后周五下课就我负责把她送回家吧，然后周日下午我再来接她去学校。”聂阳笑嘻嘻地看着对面始终不看自己一眼的少女，脑子里还在回味一个小时前所看到的少女出浴图。

    “谁答应你接送的？”林熙敏丢下了筷子，也不打算清洁洗手，转身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恶心的家伙，居然找到我家了！这样可麻烦了，他要是没事就跑来，爷爷奶奶肯定会有误会的！

    林熙敏一边就着角落脸盆里的清水洗脸，一边暗暗紧张。她有个预感，就是聂阳现在一定开始对许多自己依然隐瞒的事有想法和怀疑，包括自己的家庭，自己恢复性别如何进的大学，以及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让他知道又怎么样，反正够他恶心的事他都忍过了。

    林熙敏看到了镜子里的那张清秀漂亮的少女脸蛋，忽然心里一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会突然如此在意对方对自己底细的看法，包括近一个月前鼓起勇气让对方获知自己最大的秘密，仔细想来，几乎没有一个理由能够真正站得住脚。要放在几个月前，自己绝对是冷漠和不屑。

    不会吧，我会把他看得那么重？笑话！以为死皮赖脸就可以感动我！？林熙敏丢下了毛巾，理着依然微微湿润的长发，嘴角又出现了习惯性的冷笑。

    ……

    ……

    饭后的时间相对就尴尬了许多，聂阳也没说自己什么时候走，两位老人早早地就回房休息了，结果客厅里只剩下林熙敏和聂阳在傻傻地看着那个还发挥余热的小电视。

    “谁告诉你我住这里？”林熙敏侧头看了眼正专注电视的聂阳，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以前你不是带我来过这里吗？我忽然想起来了……不过上次你可是否认这就是你家。”

    聂阳很识相地就掩盖了周凯的“出卖”行为，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把自己的行为理解成只是“暂时脑子短路而忽略了这个地址”，相对于周凯的警察身份来说，他更相信自己才是唯一知道林熙敏真实家庭住址的男人。

    “你还挺聪明的……”林熙敏咬了下嘴唇，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对方精心为自己挑选的牛仔裙，眉头皱了些，“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以后可以明目张胆地来这里了？说得好听，还负责接送，你以为你是谁！”

    “小敏，我是真心的！”

    “你想死了，说那么大声！变态！恶心！”

    “我只是……”

    “别说了，我爷爷奶奶可能还没有睡着……你快回去吧！”

    “我明天来接你！”

    “明天再说！”

    ……

    ……

    几分钟后，林熙敏连拽带拉把聂阳“丢”出了家门。背靠着小院的房门，听见汽车远去的声音，林熙敏脸都红透了。

    小院的灯突然亮了，只见正屋门前站着奶奶。林熙敏赶紧低着头走过去，想要从奶奶身边挤进屋。

    “丫头，他……早认识你了？”林奶奶拉住了林熙敏的手，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嗯……也不算，才认识不久。”林熙敏尴尬地裂裂嘴，看住其他方向，以掩饰自己的红脸。

    “他……知道你的事吗？”林奶奶一下紧张了不少，似乎很后悔在晚饭时的说话内容。

    “嗯……我告诉他了，不过我和他只是一般的朋友，谈得来而已！”林熙敏不敢再多待了，嘀咕完这一句，就挣开奶奶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奶奶看着孙女的房门慢慢关上，又看看小院的门，这才带着欣喜的目光和某种担忧的复杂表情慢慢进了卧室。

    这时候，聂阳正带着开心的笑容开车飞驰在流光四射的大街上。

    而另一个青年，周凯，在满屋子的男女哄笑和长辈的笑看下被糊涂和开心冲晕了头。头一夜就没怎么合眼的他还在挣扎在Ｃ市局同事们的捉弄和酒杯间，他不知道倘若真是结婚，自己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倒是身边的欧阳葶，那副开心而羞怯的表情和美丽动人的装扮还真让他看傻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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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微妙的开始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一章 微妙的开始

    四月二日，星期日，晴。

    早餐很丰盛，蛋、奶、豆浆、油糕、甜饼，还是林奶奶最擅长的八宝粥，但满满一桌却只有三个人在享受。在林熙敏的印象里，这样的“奢侈”早点只有在自己十岁的时候家里才有过。

    “休息得还好吧。”爷爷说话漫不经心，并不碰那些牛奶蛋糕，只是习惯性地喝豆浆吃油糕。

    “嗯……”林熙敏低头喝着八宝粥，不敢看爷爷的眼睛，这也是一种习惯。

    “昨天那个叫杨聂是干啥的？”爷爷难得露出了笑容，声音还算柔和，“他怎么知道我们家的地址？”

    “学生，是研究生。”林熙敏有点奇怪了。难道昨天爷爷就没问这些？

    “你爷爷不是问这个，说他家里……”爷爷和奶奶对视了一眼，前者不说话了，后者赶紧着补充。

    他们打听这个干什么……林熙敏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两位老人，当对上爷爷那逐渐严肃的目光，林熙敏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下。“做生意的。”林熙敏只好这样说，起码她认为自己并没有撒谎。

    “你耽误了那么多年学习，好不容易有朋友帮忙上了大学，这也是祖宗积德，你就安心学点本事，以后找个工作。学校寝室有那么多同学可以玩，就够了，其他人少接触。他年纪比你大不少吧？别人是研究生，肯定比你用功，你就不要耽误人家学习时间了，做普通朋友可以，你年纪还小……”奶奶第一次说话那么流畅。这些话都是昨天晚上在房间和老伴儿聊了大半夜的内容。

    我耽误他！？开什么玩笑，现在到底谁在干扰谁都说不准，还真以为我泡有钱公子哥了？林熙敏尴尬地低下头继续吃，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过几天就清明节了，你爸爸去了那么多年，你也跑出去那么久，该去看看。”奶奶还是充当了爷爷的话筒。

    看他！？

    林熙敏脸色大变，阴着脸慢慢放下碗，并不回答。又想起了那曾经的年月里家中的半夜鸡飞狗跳，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父母那声声歇斯底里的对骂和摔桌子扔板凳的声音，那一年四季都不散的酸臭酒味仿佛又在房间里弥漫。

    “我要上课。”林熙敏说完，就起身回房，打算收拾东西回学校，星期日想多在家里待会儿的想法被奶奶那句提醒一下就打掉了。

    “清明节谁家的孩子不去祭奠祖宗！？给学校请假！！！”爷爷终于开口了，语气十分严厉，林熙敏就算不回头，也大概能猜得出爷爷现在的表情是什么。

    “乒”地一声，门关了。爷爷气得站起来刚要呵斥，一边的奶奶就赶紧拉住了。

    “本性难改！忘本要天打雷劈的！她现在弄成这样，就是她妈和她的报应！”爷爷气呼呼地坐在位置上一个劲喘气，老脸铁青，“我看那个大学也不用上了，欠人情不说，说不定哪天又丢人现眼！”

    “你个老头子，你乱说什么，人家小周都说了，这只是种病，发现了治好就没事了，现在都讲科学！”奶奶也气了，扭过头不再理老伴儿。

    爷爷奶奶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了林熙敏的耳朵，林熙敏一边坐在床边整理自己的包，一边紧咬嘴唇，眼泪一个劲掉。

    我就是怪物又怎么了！要算谁的头上，也是你儿子的缺德本事！他那种就知道欺负老婆的人还配做我父亲！？

    用枕巾抹掉眼泪，林熙敏抓起了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通了聂阳的电话。

    ……

    ……

    不过一个多小时，手机就响了，聂阳已经开车在小巷口了。林熙敏这才提着包走出了房门，发现奶奶在收拾客厅，爷爷在小院子里浇花。

    “我回学校了。”抱了下奶奶，林熙敏就朝院门走去。

    “等一下，今天我陪你去学校，顺便找到你住的地方，然后明天来找你们老师请个假。”爷爷丢开了花洒，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楞了一下，已经摸上门的手又缩了回来，林熙敏回头静静地看着爷爷拿着外套走到了身前。

    手机又响了，林熙敏知道聂阳在催了。

    “是不是昨天那小子。”爷爷的脸色不算很难看，但目光却很严厉。

    “……”

    林熙敏并不说什么，扭头打开了门，刚走了两步，就发现聂阳已经走到了门外。

    “呵呵，小敏……哦，林爷爷，林奶奶，早！”聂阳很礼貌地就接过了林熙敏的包，然后对着走出门的两位老人点头行礼。

    “小杨，刚才我和敏丫头他爷爷商量了下，就不麻烦你送了，以后我和他爷爷轮流送她，正好今天也要去学校帮她请假……”林奶奶见身边老伴儿的脸色越来越古怪，赶紧用身体挡在老伴儿身边，勉强露出笑容。

    “那就一起吧，我车在巷口停着。”聂阳没有丝毫诧异，依然很礼貌，顺手还在拉着林熙敏那微微拽着的包。

    “不用了，我爷爷坐不惯小车，太闷，会晕头的。我和他坐公交车去学校。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林熙敏扯过了包，头都不回地朝巷口走去，林爷爷也没多看聂阳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呵呵……小杨，要不进屋里坐坐？”林奶奶见这位帅气的青年脸色尴尬，赶紧侧身打开了门。

    “不用，您回家休息就是了，我还有事。”

    聂阳看了眼林奶奶，露出歉意的笑容，转身朝远处的车走去，一边走，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因为刚才林爷爷那种态度，自己已经能够猜出个大概。

    靠在车边，掏出的香烟，望着林熙敏和她爷爷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远方的林熙敏回头看了一眼，聂阳手里的烟一下掉在了地上。

    坐回车里，好久都没有心思去发动汽车，只是呆呆地看着巷口来回的居民，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个吊儿郎当的懒散青年。

    ***************************************

    林爷爷一直陪着林熙敏走到宿舍楼下，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见孙女上了楼，林爷爷也就直接转身而回。

    “啊！小敏！你吓死我了！我们差点就找学校保卫科老师了！”

    刚进门，就见杨素蓉跑了过来，文月琳也端着一盆子待洗的衣服走了出来。杨素蓉一边接过林熙敏的包，一边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小敏，你前天晚上和昨天一天去哪儿了？周凯打电话说你没事，也不说清楚。”文月琳也在问，“你留的那封信也把大家吓着了。”

    信……谁会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了……林熙敏尴尬地笑笑，就坐到了床边，摸着那整洁的床单，心里感慨万分。

    “愚人节啊，我给大家开个玩笑，其实我是回家了！”林熙敏调皮地吐了下舌头，掩饰着前天晚上自己那“出格”的行为。

    “啊！难怪！你好厉害啊，居然提前几个小时就给我们开玩笑，如果当时不是张仪娜在凌晨零点以前就临时回侵室，那我们看到信的时候就应该是四月一日了，肯定就不会那么紧张了……真是吓死人，这个愚人节你是大赢家。”杨素蓉也乐了，“弄得昨天大家都不开心，倒是尤冰和张仪娜把大家好好捉弄了一回，但还是比不上你。”

    “呵呵……”林熙敏也不好说什么。小心地搬过桌上化妆箱，摸着那光滑的表面，心里也渐渐平和起来。

    其实也不错，虽然爷爷的话说起来还是老样子，但能感觉到他是真得开始关心我了，奶奶也比以前更疼我了。大学学费交了两年，就安心在这里待两年吧，就当是多认识些朋友也好……林熙敏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化妆箱，取出了香水，慢慢嗅着，脸上的冰凉微笑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

    ……

    海洋房产总部大厦。

    “嗨！杨经理，你上午不是说临时有事出去，怎么又回来加班了？”聂阳刚走出电梯，就看见自己部门的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职员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哦，没事了，继续。”聂阳的笑容有点僵硬，没有多余话，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丢开西服外套，打开了电脑，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半天都没打出一个字。想要抽烟，可一摸口袋，却发现香烟丢在了车里。又抓起桌面的文件资料，才看了两眼就觉得头晕脑涨，只好又丢开。

    “杨聂……”

    办公室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少女声音，聂阳慢慢抬起头，发现彭玉馨正站在门口对自己笑。

    彭玉馨今天是一套运动体恤衫和短裙，脚下一双调皮可爱的运动鞋，长发被一根粉红色的发夹固定着，那背在身后的双手似乎还拿着一个网球拍。

    “呵呵，小玉今天来打网球啊。”聂阳侧头看了眼窗外。从这里，可以居高临下俯瞰总部大厦附近那家大型网球俱乐部的绿色运动场。

    “都打完了，就来看看你。”彭玉馨笑得很甜，也很礼貌，身体前倾伸进了办公室的玻璃门，偏着头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左右看看，好象在看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快中午了，你忙吗？我可以进来吗？”

    “呵呵，有那么客气吗？”

    彭玉馨如此乖巧的摸样和学校里那端庄含蓄的形象相比实在可爱得紧，聂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情一下就放松了，一边起身把沙发上的文件拿开，一边朝饮水机走去。“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去吃饭吧！”聂阳递过水杯，抬手看着表，看表那瞬间，聂阳嘴角的笑容略微僵了几秒。

    手上的表，就是三月八日林熙敏送给聂阳的生日礼物，虽然比以前戴得那块档次差了很多，但聂阳却在第一时间更换戴上了。而之后，他才终于明白过来林熙敏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给自己买这块看起来有点多余的礼物。

    自己为林熙敏买的那件意大利名牌裙子价值一千八百八，林熙敏选的这表也是同样的价格。林熙敏是个很固执单纯的人，她总是要很公平地回报自己对她的偏爱，甚至这一次她所受的严重肩伤，也是因为当初自己在元宵节夜晚为她挡了那块飞砖。唉……这个傻妞，你就真不能特殊看待我一次吗……

    目光停在手表上那短暂的几秒，聂阳就想了很多，直到彭玉馨好奇地起身也来看表，这才笑着拿起了自己的西服，“吃什么？”

    “不想在公司餐厅里吃，对面那条街上有家烤鸭店，我们去吃烤鸭吧？或者……”彭玉馨高兴地说着，一边还无意识地扭头看着四周，当目光看住办公室出口的时候，一下就停住了嘴，“爸爸……”彭玉馨微微低头，脸有点发红，身体不敢动了。

    “呵呵，打球回来了，既然杨聂也打算出去吃，就一起吧，馨馨介绍的那家烤鸭店是不错，很地道。”彭方远似乎是路过聂阳的办公室，听见了自己女儿和聂阳的谈话，也并没有去计较什么，反而笑着表示一起去。

    “……”彭玉馨脸更红了，看了眼身后的高大青年，然后鼓起了勇气，“我不想吃烤鸭……”

    “呵呵，那我就自己去吃了，你们随便选其他吃吧。对了，杨聂，后天是Ｃ市房产宣传展示会，你和陈经理这几日就辛苦了！”说完，彭方远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其实可以和董事长一起吃的……”聂阳一边穿西服，一边轻声说着，仿佛一切都那么正常，反而对彭玉馨刚才那种窘迫的表情有点不解，“怎么，难道你爸爸有在饭桌上谈公事的习惯？”

    彭玉馨看着聂阳，红着脸并不说什么，眼神有点黯然，刚进办公室时的活泼慢慢隐去。

    ***************************************

    午餐在海洋房产对面一家特味餐馆里进行，考虑到是一天的正餐，聂阳选择了泰国料理。

    香浓酸辣的冬阴功汤、型如珍珠的泰国大米饭、少许柠檬汁和辣椒香料混合的木瓜沙拉、淋洒着咖喱椰浆的蕉叶全鱼，再配上一杯香叶冰橙和一盘棕榈糖糕甜点，这就是两人中午的美味了。

    热带香料佐配泰国特产小辣椒的料理让聂阳的脑门泌出了微汗，但表情十分平静；彭玉馨的脸也被这酸辣的味道刺激得脸色更红，看起来更加娇艳动人。

    聂阳和彭玉馨在进餐中除了偶尔对视微笑一次外，基本上都保持着平稳的进食速度，附近的食客们都不禁对这对金童玉女般的男女投去了羡慕的眼光，他们所欣赏恰恰就是这样含蓄沉默中的独特美感。

    “杨聂，上午我来找过你，听瑶姐姐说你接了个电话就请假出去了……”彭玉馨低头吸着香叶冰橙汁，偷偷抬眼看看还在盘子添饭的聂阳，发现对方今天的胃口特别好，“周凯说小敏没事了，你今天是去找她了吗？她给你打的电话吗？”

    手上的动作在这一刻慢了些，聂阳抬头挤了个微笑，轻轻摇头，“忘了告诉你了，她今天回校，估计现在已经在寝室了。”

    “为什么不送她呢？她不是主动找你的吗？”彭玉馨略微有点紧张。

    “她有爷爷奶奶送她，不需要我。”聂阳慢慢咀嚼着米饭，表情有点不以为然，“不说这些了，待会儿回办公室聊。”

    小敏都让他知道自己家的住址了……是小敏不要他送，还是她爷爷奶奶不同意呢？杨聂不愿意说这些，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心思，很稳重的一个人……彭玉馨呆呆地看着对方专心致志的进餐动作，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甜蜜微笑。

    “杨聂，那……如果以后你星期日在公司加班，那下午可不可以送我回学校，我不想坐爸爸的车。”彭玉馨大着胆子说着，脸又红了不少。

    “嗯，好。”聂阳笑了，没有任何废话，放下勺子，正式结束了午餐。

    几分钟的饭后休息时间就在彼此的无言微笑中飘过了。

    ***************************************

    这一年的春季不光来得早，似乎连夏天都开始提前到来，午后的天气明显炎热了不少。

    沐浴后裙子也懒得穿了，就一件薄薄的衬衣和牛仔长裤，袖子捋到了手肘，长发束成马尾。林熙敏很小心地、也是第一次使用了点香水，推开窗户，香水和微风混合营造的清凉快意让整个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不管怎么说，爷爷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虽然他嘴里说出来话还是有点刺耳，但和以前根本就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的态度相比简直变“亲切”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在公交车上爷爷死活不愿意坐而把位置非要留给自己这点可以明显感受得到，而奶奶，则更喜欢自己了。

    周凯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虽然他是警察，不过他还是很讲义气的，他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却没有对任何人说。

    林熙敏回头看见了自己还码在床头角落的课本，突然某种奇怪的冲动在脑子里出现。

    翻开英语书，很艰难地识别出了一些单词，嘴里轻轻念着，初中时候上英语课的某些感觉印象逐渐回来了。

    轻轻摸着那泛着特有香味的书本，林熙敏居然笑了，身体靠在大书桌上床边，迎着窗外的凉风，念得越来越认真，声音也逐渐由模糊的嘀咕变成了清晰的清吟。

    “呵呵，小敏，念得很流畅啊！”杨素蓉和文月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洗完回来了，两人偷偷走到林熙敏的身后，同时大声喊着。

    林熙敏赶紧合上了书本，不好意思地坐回床边，“前后耽误了半个多月的课了，我怕……”

    “不怕，大四争取把四级过了，学位没问题的！三年时间，努力冲一下。”杨素蓉满不在乎地笑了，一边的文月琳也是使劲点头。

    大四？那个学生科主任给自己预交的学费只有两年，剩下的两年起码还要两万多，这还不包括生活花消。自己虚假的大学生活延续成真的可能性几乎不太可能，哪怕周凯这个警察愿意放自己一马也不过如此。就算自己努力，除了英语，还有那么多课程。。林熙敏越想越觉得心烦。

    啊……我紧张干什么，难道我真得开始在意目前的生活和身份了，我不是学生……林熙敏惊愕地看着手里的书，几分钟前酝酿出的感觉瞬间被冲破，书本传递而来的不再是那种记忆中的温暖，又变成了以前的陌生、冰凉和沉重。

    傻子，想什么，你该知足了吧？林熙敏眉头一展，笑了，摸出没敢在家里抽的香烟，很潇洒地点上，起身朝门走去，“小蓉，小文，去走走，活动下！”

    “我还有床单没洗呢。”

    “我和冯勇下午有事……”

    “那随便你们，等她们回来了，晚上请你们吃饭！”

    林熙敏第一次如此开心轻松的大声说话，脸上久附的阴霾在开门的刹那消失了，回头之际是一脸灿烂的笑容，高挑有致的身材在女式衬衣和牛仔裤的衬托下更加动人。

    “小蓉……小敏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回家后心情不错吧。”

    “哦……”

    ***************************************

    “小敏，小玉回来了，杨聂也在，杨聂说请大家吃饭，你快回来啊。”电话里，杨素蓉的声音有点嘈杂，估计是在用文月琳的手机，因为这种明显是故障的信号是寝室里众女生手机里最特别的。

    “好啊，有人请客正好，嘿嘿。”林熙敏一边朝宿舍楼走去，一边笑得很是狡猾。

    “小敏，她是坐杨聂的车回来的……”杨素蓉的声音小了很多。

    他又跑回去加班了，小玉坐他的车回校？这有什么，说得那么神秘干什么，难不成还以为我吃醋？林熙敏笑着挂上了手机，那瞬间笑容又有点不自然。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比之前稍快了点。

    晚餐还是那家雪丽屋。自从聂阳走入了３０６寝室众女生的视线后，这几乎成了林熙敏等人来得最多的地方。彭玉馨又恢复了她招牌式的沉默端庄和淡淡微笑，聂阳还是一如既往地“侍侯”在林熙敏身边。

    虽然林熙敏已经基本康复，但聂阳和她依然惯性保持着前段时间的进餐习惯--聂阳会很仔细地把餐桌上的美食分门别类码在不同小盘子里送到林熙敏面前，甚至会当着众女生的面像在医院里一样用小勺为对方喂上一口，因为他也忘记了其实林熙敏已经并且完全可以自己吃东西。

    四周的女生早已习惯这样的“暧昧”，林熙敏那平静冷淡的表情也是大家所熟悉的。

    刚吃完饭，尤冰就走到一边焦急地打电话，不过几分钟后，带着几丝失望回来了。

    “周凯联系不上吗？”张仪娜笑嘻嘻地搂着尤冰的腰，贼笑又出来了，“周大警官现在可不是什么周洋学长了！啊，小冰果然有眼光！”

    他怎么一直在回避我呢？他其实是警察，那是不是代表他同样也有女朋友，只是没有说……尤冰心里想着，但脸色不变，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晚上去看电影吧！”

    众女生都点头答应，然后望向了林熙敏和聂阳。

    “我肩膀有点疼，我回去了。”不想在电影院里又睡觉，林熙敏马上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那小敏就好好休息吧，杨聂，一起去吧！”一直没说话的彭玉馨突然插了一句。

    杨素蓉、尤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餐桌上的笑谈终止了。彭玉馨笑容未变，把头转向了聂阳。

    “嗯，你们去吧！”林熙敏倒没像其他女生那样，只是微微一笑，就站起身。

    “那小玉你们去吧，我陪小敏回寝室，晚上我还要赶点课题报告，就不陪大家看电影了。”聂阳似乎觉察出了什么，赶紧笑着拿过西服站到了林熙敏身边。

    林熙敏并不说什么，首先朝门而去，聂阳结完帐紧跟其后。

    彭玉馨不以为然地笑笑，挽住了尤冰的手，“那今天晚上我请大家看吧。”

    剩下的女生都笑了，以杨素蓉的笑容最为勉强，文月琳笑得有点茫然，而尤冰和张仪娜的笑容则神秘了许多。

    ***************************************

    “为什么不去看电影啊，这么多女生邀请，其他男人可没这个福气。”回到寝室，林熙敏为对方倒了杯水，就笑着坐在电视前打开了ＤＶＤ。

    “你一个人在寝室会无聊的。”聂阳耸耸肩膀，表示无所谓。

    没有打开影片，只是回头看着身后高大的青年。

    爷爷奶奶好象不喜欢他，难道他们一眼就看出他的身家了？担心我？其实我和他做朋友到现在并不是他们想得那样……林熙敏回过了头，默默按下了播放键。

    “小敏，我想，你爷爷奶奶可能误会我了。”聂阳坐到了林熙敏身边，摸出了香烟，“我也冲动着急了点，让你在爷爷奶奶面前……”

    “哦？我没什么的。”林熙敏自己伸手从对方的手里取过了一枝烟，仰头看着天花板，“我爷爷奶奶很喜欢我，他们不在乎我以前是什么，也不会怪我什么……”

    她的眼神在说谎。聂阳很快就对林熙敏的表情下了定义。

    “看什么？看电视啊，看我干什么！”林熙敏撇了下嘴，把电视的音量又放大了点。

    影片很精彩，可是看影片的两人却都心不在焉。

    “我……”

    “我是说……”

    几乎同时，两人都侧头看住了对方。

    “呵呵，你说。”

    “你先说！”

    接下一句，内容再次相仿。

    “……”

    “……”

    除了影片进入高潮剧情时的喧嚣音乐，房间里的两人又恢复了沉默。

    “你不是要做课题作业吗？快回去吧！”林熙敏伸手关上了电视，回到床边，故意拿起了书。

    “小敏，我不是那种人……”聂阳走了几步，回过了身，“我自己努力，不靠他人。”

    “我也不靠他人。”林熙敏放下书，马上接了句，然后把头看到了一边，“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了吧，以后说话不用这么妞妞捏捏的好不好？我还没有什么打算，也暂时不想打算，而且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

    “我已经了解了很多了。”聂阳走了回来，蹲在了林熙敏身边，抓住了林熙敏的手，“我只知道，我是杨聂，不是聂阳，你是林熙敏，我女朋友，如此而已。”

    “谁答应的？”林熙敏冷笑着，把书丢到了一边，“万一我喜欢女人呢？”

    “那女人会喜欢你吗？”聂阳站了起来，笑得很是潇洒，“而且我也喜欢女人，应该还算正常男人吧？”

    “见你的鬼！”林熙敏一边笑着一边骂出了声，接着忍不住捂住了嘴。

    “哈哈！”聂阳大乐，一下抓住了林熙敏的手，又想偷香一次。

    一把小刀出现在手里，林熙敏邪笑着举到面前，“还想继续当男人就马上滚！”

    “……”聂阳尴尬地松开了手，但心里却很开心，耸耸肩，就转身朝房门走去了。

    怎么搞的，弄得跟电影一样……我和他都算正常吗？周凯和蒋副院长说我还有新的生活要走，就是指这样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他还是把我当女人的，而且我也确实是女人，有些事就不告诉他了……林熙敏红着脸躺在床上，书本盖住了脸。

    林熙敏在迷糊中睡着了，梦见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身边还有个小女孩，小女孩的摸样依稀就是自己，而那个称为父亲的男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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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设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二章 设局

    四月三日，星期一，多云。

    Ｃ市进入新世纪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房地产楼盘展示宣传会召开了，Ｓ省和Ｃ市的大小媒体蜂拥而至。

    记者们在意的不光是这次展示会上将有许多著名的房产公司登台亮相，更重要的，则是把目光集中在展示会的最大的两家赞助商海洋房产和盛华房产身上，因为早在年初的时候，就有小道消息透露这两家长期井水不犯水的房产商都开始酝酿渗透对手的业务领域，这样一个举动，势必对Ｃ市乃至Ｓ省整个房地产开发风向产生微妙的影响，而老百姓所关注的房价节节攀升问题也会在这种竞争中出现更多变化。

    Ｃ市最豪华阔气的国际商务会展中心“夜明珠”大厦成为了这次展示会的活动场所，做为刚竣工不久就被股份拥有方的盛华高层以特殊意义命名的商务会展中心，夜明珠大厦从装修完毕并投入营运的那一刻开始，富丽堂皇、高雅大方的建筑风格一下就吸引了市民的眼光，也成为了Ｃ市高档商业建筑楼盘的设计摸版。

    一至三层的展示厅里，来自Ｓ省各个城市各大房产公司都分别占有了各自的展示区，一座座漂亮的楼盘模型在灯光下光彩夺目，各个阶层的市民都带着或羡慕或担忧的表情流连其中，漂亮的公关小姐们满脸甜笑对有兴致驻足细看的人们散发资料或是介绍。

    “杨经理，盛华房产的人来了……”

    一楼的半边展场都是海洋房产的，而另一边则是对手盛华房产的。聂阳正在仔细巡视公关和市场部员工的宣传工作，就看见从大门走进了几个被记者围绕的男子，一个女职员赶紧凑了过来，带着古怪的笑容冷眼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

    白莫文亲自来了，呵呵，爸爸还真看得起这次的展示会啊。聂阳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身穿白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不以为然地笑了，把头扭到了一边，“陈经理呢？”

    “陈经理正在楼上和几家建材商商谈合作的事情。”女职员赶紧打开了业务安排记录，“待会儿Ｃ市副市长和国土局、房产管理局负责人也要前来参观，下午在十楼大厅举行土地招标拍卖会。”

    聂阳看了眼自己亲自策划布置的会展场所，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并不说什么，转身朝临时休息区走去，不想去见那些认识自己的人。

    ……

    “白总，聂少在哪里……”盛华集团下属的盛华房产公司总经理姚军带着神秘的笑容走到了白莫文面前，用目光指了个方向。

    “呵呵，这是董事长的家事，我们就不干涉了，下午的土地招标会姚总应该知道怎么做吧？董事长已经亲自做了批示，这几处黄金口岸必须抓住。”白莫文抽着雪茄，笑得很是狡猾。

    “放心吧，就算聂少是真得对着董事长干，也不可能竞争得过我们的。”姚军得意地看着自家那华丽的展示区，一脸的自信。

    “白总，杨城打电话来了……”一个黑西装的年轻男子凑了过来，递上了手机，“说是我们的制药公司来了一批人，说是搞检查。”

    白莫文脸色突变，赶紧抢过手机，走到外面。

    “白总，警察和技监部门来制药厂了，要求查看我们的几种原料进货和生产记录。”电话里的男子声音有点紧张。

    “他们说什么了吗？”

    “好象是年度的例行检查。”

    “那你怕什么！？”

    “不过以前每年来检查的时候，没有警察的。而且今天是突然来的，市上没人给我们打招呼。”

    “我知道了，按照以前的方法对付，嗯……我马上过来吧，你别说我要来，当是我临时前来的。”

    “是的，白总！”

    电话挂上了，白莫文露出不屑的冷笑，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朝停车场走去。

    ***************************************

    “接下来，是区内环的ＸＸＸ地段，总面积……起价为每亩……”

    土地招标会已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了，主持人带着兴奋的笑容指着大型背投屏幕上的画面大声介绍着，不断用华丽的辞藻描绘即将拍卖的土地前景。

    前几处土地都被Ｃ市其他的房产商小打小闹争走了，而现在即将招标的，无论是面积还是地段，都是Ｃ市首屈一指的好地方。

    牌子举起来了，盛华房产的竞标人没有任何表情，所丢出的第一轮价格就吓走了好几家正要举牌的地产商。

    哼，一来就吓人？聂阳看了眼身边的陈经理，见对方只是微笑，心里也有了底，迅速也举起了自己的牌。

    会场的记者们早就在期待这个场景了，闪光灯一下集中在了聂阳身上。

    盛华集团的代表也是一笑，还没等拍卖主持人多说一句话，又举起了牌。

    现场的人都发出了轻微的惊叹，因为这明显带着敌对情绪的竞争比大家预料得还直接露骨，看来海洋房产和盛华房产已经在业务领域发生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了。

    对方的价格比自己高了不少，聂阳都有点微微惊讶。

    虽然自己是彭方远委托的全权代表，但这每一次举牌都意味着把公司的大量资金拼进去了，稍有不谨，还可能故意被对方下了个套，从而失去了后面的竞争机会。

    和陈经理悄声商量了一下，聂阳再次举起了牌，价格稍稍多了点。还是随着那种自信的微笑和迅速的动作，盛华的代表再次把价格抬到了一个高度。

    聂阳皱紧了眉头，脸上微跳，他已经看到了坐到后排的姚军，从对方那恭顺的目光中似乎读懂了什么意思。

    狠狠把牌子倒扣在桌上，聂阳闭上了眼睛。

    盛华房产以吓人的价格捞走了第一块大肥肉，已经有部分房产代表干脆已经闭眼养神了。

    接下来的三处地段，聂阳的愤怒越来越大，因为盛华的代表似乎是奉了什么命令，只要是聂阳参与的价格举牌，都会迅速发起反击，而且价格高得通常让聂阳全身发冷。

    终于，在海洋房产业务会议上确定的几处必争之地，都被盛华房产以高出大多数人想象的价格给抢走了，这样的价格，远远超出聂阳的预测，就连一直保持冷静的陈经理，在一段时间里都瞪大的眼。

    随着主持人的一锤定音，最后一块聂阳计划内的土地被盛华抢走了，聂阳突然站了起来，怒视着身后远方的姚军，脸色铁青。

    姚军打了个哆嗦，低下了头，干脆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会场，放弃了接下来的中低价格地段的拍卖。记者们仿佛又找到了新的题材，拼命把这短短几秒的镜头捕捉下来，然后第二天以“海洋房产代表怒视盛华房产大手笔土地竞拍”为标题发布出去。

    后面的中低档拍卖不是聂阳亲自拟订的业务计划内容，聂阳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结束。

    突然，身边一直沉默的陈经理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活跃起来，不停地举牌，把大片大片的Ｃ市外围廉价土地收进了兜里。

    “陈经理……您这是……这不是公司会议上的安排啊！”聂阳严肃地侧头看着陈经理，眼里是万般不解。

    “聂经理，这是董事长临时吩咐的，我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办。”陈经理笑了，笑得很是神秘，然后继续做着让聂阳震惊的事情。

    聂阳的头一下就大了，因为清楚得听见陈经理刚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氏！

    不到半个小时，八成以上的廉价土地项目被海洋房产吃下去了。聂阳呆坐在位置上，表情冷漠，嘴角带着苦笑。

    原来彭方远早就有了新的打算，他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以为我是商业间谍……他好象早知道盛华房产会强制竞争，从而私下改变了计划，故意安排自己去吸引盛华房产花血本去吃那些土地，然后突然吃进新的计划土地项目，继续走中低档发展路线，而自己做为原本计划的拟订者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成为了诱饵！

    他们早就心知肚明了，为什么还要瞒着我，让我的心血变成了小丑的个人傻梦！彭方远，海洋房产的人，他们根本就不信任我……聂阳起身了，在陈经理的微笑和记者们的闪光灯追逐下走出了土地拍卖大厅。

    聂阳耳里根本听不见任何有意义的声音，觉得到处都是嗡嗡声，脚步也觉得特别沉重……

    “杨经理，董事长叫您马上回公司，他要单独见您！”还是那位女职员，还是一脸的微笑，但聂阳现在却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聂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漂亮下属，眼神越来越严厉。女职员的微笑僵硬了不少，慢慢身体退到一边，趁聂阳还没有说话的空挡溜开了。

    大步朝电梯走去，边走边解下了西服，扯开了领带，带着一脸的杀气走进了电梯，一些年轻的女子都被这个脸色冷得可怕的帅气男子给吓得缩到了电梯间角落……

    ***************************************

    下午四时，Ｃ市科技大学，东区健身舞蹈教厅。

    “好了，大家休息十分钟，今天的训练难度有点大，如果感觉关节肌肉拉扯过于艰难，就暂时不要勉强，不然会对身体有害的。”形体训练闵老师笑嘻嘻地走过一排排女生，最后走到了林熙敏面前。

    面前的女生在缺席了近一个月的形体训练课后，似乎变得特别勤奋。在闵老师的眼里，这位女生不光身体条件特别好，而且气质非常独特，更重要的是，林熙敏没有其他女生那种娇贵的抱怨，几乎自己要求的动作，就算做得不合格，都是一言不发地在坚持。

    林熙敏似乎身体关节韧性不错，一些让大部分女生都怨声载道的舒展动作做得还算顺利。当听一些人说林熙敏的身体刚刚从严重的骨伤中恢复过来，闵老师就更惊奇了。

    “林熙敏，不能急，这样对身体不好！”闵老师过去扶住了林熙敏的腰。

    林熙敏发射性地身体一颤，回头静静地看着态度一直不错的形体训练老师，见对方在阻止自己继续训练，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没什么，当是加快身体恢复。”

    “嗯……非舞蹈专业的学生能有你这样的态度也算难得，不过你缺了很多课了，这跳跃性学习不好，我看你还是加入舞蹈社团吧，我会经常过去指点的，也算是帮你补一下。”闵老师的态度很坦城。

    这个……我只是活动身体，根本就不会跳舞，这个课也是被尤冰她们耍了才进来的……林熙敏侧头看了眼身边不远的尤冰，只见对方正笑得欢。

    四周几个女生都投来嫉妒的目光，因为闵老师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选择某个女生进舞蹈社团，这在平时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教厅里的女生还没有谁有这个待遇，说不定闵老师已经有把林熙敏培养进科技大学舞蹈队的想法了。

    “去吧，当是锻炼身体。”尤冰也是一脸的嫉妒，但相比其他女生的“敌视”而言要温和许多。

    “呵呵，考虑下，以后每个星期六上午是我指导舞蹈社团的时间，你直接来就是了。”闵老师也不多说什么，走到了中央，拍起手开始集合学生，“好了，现在我们来回顾一下上个星期的课程，关于走姿的训练，这是个长期锻炼项目，不是为了要求你们去为我完成什么，而是要通过这个训练让大家养成习惯……”

    时间过得很快，当林熙敏实在受不了那“别扭”的走路姿势调整训练的时候，铃声响了。

    等着其他人先去更衣室换衣服，林熙敏坐在教厅长椅上用毛巾抹着汗，无意识地侧头朝玻璃大门看去，结果一下就楞了。

    杨聂！？林熙敏颤了下，低头看住了自己一身含蓄性感的打扮，慢慢脸红了不少，把毛巾捧在了身前，陷入了傻呆状。

    聂阳没有去见彭方远，而是早早地就回到了学校，赶到了形体训练课教厅，在最后半个小时里欣赏着林熙敏的一举一动。

    身材出众的林熙敏那婀娜多姿的步伐和认真的表情把聂阳心里的寒意和焦虑慢慢驱散了，从会场下来后的愤怒心情也慢慢平复，如今的他，已经是一脸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少女。

    更衣室的门开了，一群女生如小鸟一样跑了出来，林熙敏赶紧低头走去，结果在奇怪的尴尬心情影响下，连撞了好几个人，引起了不少女生的不满。

    ……

    返回西区的校园小道上，一身裙装的林熙敏低头抽着香烟，身后的青年还是一脸津津有味的微笑。

    “喂，够了吧，你不恶心，我都恶心死了！”林熙敏停住了脚，抬头狠瞪了一眼身边的聂阳，“还看什么！”

    “呵呵，看女人，看我的女朋友啊！”聂阳觉得自己的脸皮在林熙敏长期的冷漠刺激下已经越来越厚了，“你刚才很漂亮，她们都不如你！”

    都不如我？她们可是完整的女人啊，我不过是迟到了十几年的……林熙敏脸又红了些，把烟丢开，坐到了小道边的长椅上，“不是说你今天上班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聂阳的脸一下就冷了不少，偏过头轻叹了声，当回过头时，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和刚开始的轻松发生了很大变化，变得深沉严肃了不少，嘴角的笑容更多是种无奈。

    “我不会再去了……”聂阳点上了烟，疲惫地坐到了林熙敏身边，仰头靠在石椅背上，傻傻地看着天，“不适合我……”

    他怎么了？平时一说起他的工作，他都是很轻松自信的样子，怎么一下就……林熙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去问，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聂阳突然回过了头，一眼的渴望。

    林熙敏在警觉中身体微微朝一侧挪了几公分，然后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双忧郁的眼睛。

    良久，林熙敏，站了起来，笑着转过身朝前走去。

    “毛病……见你的鬼去吧……”

    “……”

    十几米外的少女嘴中飘出了这么一句，聂阳靠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电话响了，聂阳没理。继续响着，聂阳火冒三丈。

    “喂！”聂阳的声音充满了没来由的焦躁情绪。

    “阿阳，是我……”电话是聂盛华打来的，“清明节了，明天上午，我们去看看你妈妈……”

    妈妈……聂阳的心一下沉静不少，握着手机半天不说一句话。

    “你回国都快一年了，还没有正式去扫墓，明天没有其他外人。”聂盛华知道儿子又在想事情了，语气放严肃了不少。

    并不打算回答，聂阳合上了手机，起身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同一时间，林熙敏在半路上也拨打了电话，通话方是生物工程系系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我明天请假……嗯……要去扫墓……哦，谢谢！我会把请假条让同学代交的。”

    ***************************************

    Ｊ区ＸＸＸ街。

    一辆豪华的小车慢慢停靠在大街的路口，车上走下位身穿高档女式西服套裙、戴着一副墨镜的中年女子。

    看起来是个漂亮的中年女子，脸上的皮肤特别好，这让人不得不谨慎猜测她的真实年纪，不过从一些细微的地方来看，她的实际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身高大约一米七，这种高度显然比四周路过的那些朴素女市民要显眼了许多。发型淑雅大方，浅灰蓝色的西服套裙端庄而合身，浅色的丝袜下是一双精致的高根皮鞋，手里还握着一个米色的高档皮包。

    “韩总，不是还没到吗，车能开得进去。”年轻的司机赶紧打开了车门，走到了中年女子身边，态度特别恭敬，“还是昨天晚上那条小巷？”

    “不用了，没多远，这里我已经熟悉了，小张，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打听点事情就回来。”韩姓女子伸手打算去摘眼睛，但手只是微微碰了下镜架，就又放弃了这个动作。

    “是的，韩总。”司机很识趣，只是有点好奇这个平时从不喜欢戴墨镜的上司居然会临时半路上买上这样一件多余的“装饰品”。

    ……

    ……

    穿过一两个十字街口，面前的路面裂痕越来越多，坑坑包包的地面让韩姓女子不得不尽量走在边上，但又不可避免地同那些来回冲撞奔跑的小孩发生了接触。

    已经走到一条两边都是小店铺和街边散落着不少地毯的小街上，韩姓女子的脚步放慢了。

    “呵呵，妹子要买点什么？”谢姨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了自己地摊前的高贵女子面前，打量了下这个戴墨镜的女人，对对方那高雅富贵的气质和手里明显价值不菲的皮包暗暗赞叹羡慕。

    “哦，不是买东西的……我想打听个人……”韩姓女子下意识地就用手扶下了墨镜，似乎生怕这个时候眼镜会掉下来。

    谢姨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有钱女人，搞不动这样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会专门走到自己地摊来打听人。“您是打算找谁啊……”谢姨的语气很是礼貌。

    “嗯……林熙明，您知道吗？是否还住在这附近？”韩姓女子的声音很小，好象生怕别人听出其他的内容。

    她认识林家的明明？会是林家的亲戚？不像，如果是林家亲戚，应该不会不知道明明这几年的事……谢姨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可怎么也想不起这片街区还有这么号女人。

    “明明啊……哦，认识，不过已经近半年没见过了，要不您去其他地方问问？”谢姨说完，就回身去整理她的货物，等身后的女子走远了，这才悄悄回头看着对方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

    连续打听了好几家，结果得到的答案都特别古怪，要么是不屑一顾，要么是言辞闪烁含糊自辞。韩姓女子已经走累了，当她最后一次拦住几个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时候，这才知道了有关林熙明的真实情况。

    有关林熙敏在十三岁不久就当小混混并离家出走开始，再到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小混混被杀事件，一段段这片街区老少都清楚的林家败家子成长史进入了女子的耳朵。

    明明当了小混混，而且失踪了……韩姓女子失神地站在路边，墨镜里的世界越加昏暗。

    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车的，反正当司机打开车门的时候，韩姓女子这才惊愕地抬起了头。

    坐进车里，摘下了墨镜，终于，双眼释放后的脸庞让容貌真实得展现出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韩总，现在回去吗？”司机回头看着默然不语的上司。

    “明明不见了……明明当了小混混……”韩姓女子低头嘀咕着，眼神越来越暗，似乎有几滴眼泪在慢慢酝酿。

    “韩总？”司机又问到。

    “哦……现在回旅店吧。对了，你回头告诉沈经理，叫他快点帮我把房子问题解决了，二手的不好买的话，就买套新的也行。”韩姓女子赶紧把墨镜戴上，挡住了自己含泪的眼睛。

    “好的。”司机好奇地看了眼这个从昨天晚上就来过这里一次的上司，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这里找什么。本着少说话多做事的态度，司机发动了汽车。

    电话响了，韩姓女子赶紧摸出了手机。

    “小韩啊，你刚从分公司回来上任就不在公司里，现在可是紧要关头，都看着你啊！”电话里的老人声音很是憔悴。

    “董事长放心，等我把房子问题处理了，我就会集中精力把事情办好的。”

    “房子？盛华集团不是答应为你提供一套商品房吗，钥匙前天就送来了。韩凌，现在我们和盛华集团的地位不同，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点，我们在抵制收购的同时，也要照顾他们的情绪。”

    “董事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家一方面在抵制盛华集团的收购吞并，一方面还在收他们的好处，如果这样抢一口丢一口，这个总经理我不当也罢！”韩姓女子生气地关上了手机。

    盛华集团，收了彩灵联合公司那么多外部股份，现在又想要收购公司股东的内部股份，居然用这些手法来动摇分化大家！韩凌翻开了身边的文件夹，在车里就开始处理起总公司长期积累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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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清明始新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三章 清明始新

    四月四月，多云。上午七点，Ｃ市Ｊ区ＸＸＸ街区。

    一名矮胖的青年出现在小巷一头。佝偻着背，一身皱巴巴的牛仔夹克，头发很短，就好象才还俗不久的小胖和尚。

    这已经是李小兵第四次走进这条小巷了，为了怕麻烦，他这几次都是从小巷另一遥远的巷口绕进来的。打听林熙敏的下落，是他目前唯一还坚持的想法。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单纯的守侯和寻觅在这座城市几乎是大海捞针，但他总认为林熙敏会有一天会回到这里--假如对方确实如他所想得那样并没有死，也没有逃窜，那以林熙敏的个性，绝对会回家看爷爷奶奶的。

    一个月前在邹老板的小饭馆前偶然看到的少女让李小兵更加坚信自己的直觉，虽然只是那一瞬间，但他绝对相信那就是林熙敏，只是汪海那危言耸听的一番解释让他惶恐万分。

    老大是不会不理我们的，她只是不知道我们还活着，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经被别人杀了……李小兵慢慢走着，林熙敏的家已经在视线的尽头依稀可见。

    ……

    ……

    林熙敏一身精致牛仔裙，背上的小背包里装着临时买来的纸钱、香蜡，慢慢走进了小巷。

    这几日是清明扫墓的风俗日子，赶早外出做家祭的居民很多。巷口摆早点摊的老街坊一眼就认出了少女，知道她是林家的外房侄孙女林熙敏，还在本市上大学。这片街区不光是个被市政忽略的地方，也许是环境，也许是人，更或者有着某种奇怪的长久氛围，这里的年轻一代大部分都文化不高，于是像林熙敏这样突然出现在这片街区并有可能长期定居的漂亮女大学生让见过一面的人很容易就记住她。

    “小敏今天那么早就回家，不上课啊？”早点摊的李婶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主动朝这个表情冷漠的后辈打着招呼。她儿子今年都二十六了，她总是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在这片街区里给自己的儿子物色对象，这是这片人与人交际相对封闭的街区的某种传统。

    想想自己出来很早也没吃早餐，而且爷爷奶奶也未必现在就起床了，林熙敏朝李婶装着豆浆桶和炸油条小锅灶的三轮车走去。

    “李婶早啊，我要三杯豆浆三根油条。”林熙敏的笑容若有若无，并不打算去和对方过多说什么，低头就去摸钱。

    “哎呀，客气什么啊，这当是李婶请客！”李婶很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一边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女，一边脸上笑开了花，“呵呵，几天前菜市场见你和林奶奶一起，我还真吓了跳，你和你堂哥还真像啊，不过你可有出息了，林奶奶说你以后会一直住这里，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找我！星期六回家上我家去玩！”

    李婶，算是这里对曾经的林熙明最为反感的长辈之一，可现在，她所有的心思已经放在了另一个念头上。

    态度变得很不错啊，看来你儿子还没找到老婆，想打我的注意了……抬头看了眼对方的笑脸，林熙敏心里一阵不是滋味，还有也许反感。“我还是给钱吧。”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把钱放在车上，也不在意自己多给了几毛，拿起自己购买的早点就朝自家走去。

    “这丫头也太得意了吧，不就长得稍微漂亮些吗……还瞧不起我？有什么了不起的……”李婶从刚才林熙敏那瞬间的目光中感到一种轻蔑，捏着钱轻声嘀咕着，脸色很不好看。

    走到家门口，摸了摸背包肩带，一直很犹豫是否开门。

    “吱呀”一声，门倒自己开了，林奶奶提着小保温桶出来了。

    “呀！你这丫头怎么傻站在外面，那么早……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奶奶一看孙女居然在门外，欣喜地几乎连门都忘带上了，几步就走过去把孙女牵到了身边。看了眼对方的表情，林奶奶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了，“呵呵，傻丫头，你爷爷没有逼你。”

    其实敏丫头是最孝顺的，要怪，就怪他爸爸当年确实有点……林奶奶说着轻松的话，想着难受的事。轻叹了口气，拉住了林熙敏的手。

    并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林熙敏把奶奶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一起走进了家门。

    一个小时后，林家三口出门了，两位老人都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所有的扫墓家祭用品都装在林熙敏的背包里，直接准备乘公交车赶往郊外的Ｃ市公墓园。

    李小兵从林家距离不远的墙角钻了出来，傻傻地看着那逐渐远去的林家三口背影，口张得大大的。

    林熙敏从进走小巷、买早点以及在家门口和林奶奶相遇，李小兵已经全看见，全听见了。

    ……

    ……

    ***************************************

    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人们在丰富的物资生活和分不清方向的精神享受中逐渐抛弃了旧有的东西。

    也许已经没人愿意去了解清明时节的真正民风礼尚。清明祭墓需寒食，插柳除草固祖坟之类的习俗也早已被大多数人淡忘。现代都市的人们生活节奏匆忙，现代信息沟通日新月异，可居家近邻却老死不相往来，人情淡漠。而惟独在清明这样少有的日子里，人们才仿佛恍然大悟般遵照着某种习俗涌向了自己先祖的安葬之地，以缅怀先人的方式去驱赶身居现代都市的那份压抑惆怅和空虚冷漠。

    通往Ｃ市郊区最大一处园林式公墓的大道上突然车流拥挤，大大小小的私家车疯狂地把声声尖锐的喇叭声抛到了天上，人人都急着抢道，公交车无奈地磨蹭前进，一些看起来不是官员就是富豪的扫墓车队无视交通法规，公然抢进了自行车道，结果引起市民的阵阵不满，而交通警察，却置若罔闻。

    聂家的车队很风光地就在交警部门的熟人安排下提前进入了公墓园，气派的随行车辆和一群清一色的黑西服男子让其他前来扫墓的市民暗暗羡慕。

    除极少数亲信跟随外，聂盛华带着聂阳走上了通往“风水”最好的一号公墓区。他的妻子，那位三十多岁就死在黑道报复手上的秦柳意就安葬在最为昂贵的一处豪华墓地中。

    墓地是西式的方型低矮石板基座，是由高档黑底白纹路的大理石砌成的，黑亮光泽，上面刻着秦柳意生前的种种信息，中央镶嵌着一块精致的人造水晶，里面是一张非常漂亮的女子相片。

    白莫文、余风、姚军、杨城、吴德龙等人以及当年第一批跟随聂盛华闯天下并在某个特定时期由秦柳意带领的一班男子首先进行祭拜。

    祭礼很简单，一群人深鞠躬，然后献上果酒茶点鲜花之类的祭品。对脱离苦海的秦柳意来说，这样的仪式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十几年前那群还只是二十多岁的男子来说，这位忍辱负重带着他们度过最艰难的日子但又极度反感他们的大姐是心中最为特殊的一号人物。如果没有秦柳意，可能聂盛华和在场的男人们根本就没有今天，这是聂盛华一干老部下在祭奠秦柳意时最容易想到的一句话。

    “我会看着你是什么下场的！”--站在墓前，当年秦柳意和聂盛华公开大吵时的那句话，至今都在白莫文等人的耳边回响着。众人悄悄地扭头看着一边的聂家父子，各自心里念头不同。

    该聂家父子上前了，白莫文等人很识趣地就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是说没有外人吗？他们来干什么，妈妈最讨厌这些！”聂阳铁着脸蹲在大理石墓板前，轻轻抚摩着光滑的表面，拂过那一道道深刻的文字纹路，最后摸到了母亲的水晶镶嵌相片上，然后把手上的鲜花轻轻放在相片旁。

    眼里是无限的留恋和伤感，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聂阳偏过了头，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眼睛正在变红，变湿润，“如果你是愧疚，就不应该这样……她一直只把自己当你的妻子，而不是他们的带头大姐。”

    “你妈妈有资格享受这些。”聂盛华跪在了墓前，双手扶着膝盖，“父辈的事情不会带到你身上，你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每年记得来这里就行了。”

    “她是有资格，而且比任何人有资格享受现在属于你的一切光华……但她喜欢吗？你到现在都自以为可以替她决定一切，并强迫她去接受，包括现在强迫我！”聂阳站了起来，背过了身，“是的，其实我完全可以继续呆在国外不受这些干扰，而且你也愿意你的儿子过着你妻子所想的那种自由生活，但可能吗？你儿子不是那种没有童年的孩子，他清楚地记得十几年前的种种，记得他妈妈生前说过的话。”

    “彩灵联合公司即将被我并购，他们的公司近年来业绩不好，股价年年下跌，但他们却是Ｃ市企业里的少有上市大公司，他们的服装产品的口碑其实也一直不错，我打算以彩灵联合公司为基础，在国外开设分公司，调整增加其他的业务项目，你过去，就不要回来了。”聂盛华并不理会儿子的讽刺，只是小声说着，好象生怕有人听见。

    “哦？是不是觉得有压力了？还是白叔、余叔他们已经不值得你信任了？还是你终于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其实保持现状不好吗……他们的习惯和忠诚可以让他们在你的名号下过得越来越滋润，增加你的财富的同时也装满他们的口袋，这并不是为了一个聂家少爷在努力。”聂阳回过了身，静静看着百米外山坡路阶下的那群中年男子，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和自嘲的微笑，“他们是你的忠实部下，也是盛华集团多年来的骨干，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他们的忠诚，也没有父亲的今天，他们会容忍父亲把一大块家底公然割裂出去？”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彩灵联合公司的并购并不影响他们在集团里的股份。我已经打算……”聂盛华在妻子的墓前喝着米酒，这是他的习惯，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独自喝酒，而以前，他基本上滴酒不沾。

    “好了，我没兴趣听父亲说这些精妙的算计，我不太适合接触，也不会去接触的，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会依照妈妈生前的愿望去活，而不是接受你的安排。”

    聂阳说完，最后看了眼母亲的相片，深深一鞠，就转身沿着另一条路走远了。

    ……

    ……

    “董事长推延了这个月的股东大会和国外分公司筹办会议，余总有什么看法？”山坡下，白莫文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余风面前，递上了香烟，“听说彩灵联合公司某些股东不愿意被我们收购，拼命守着他们的股份不愿意出让，而且还临时换了一个女总经理来和我们交涉，希望我们停止收购的那些内外部股份，余总这方面有见识，给白某一些指点啊，我也好给董事长一些交代。”

    余风只是淡淡一笑，显得很轻松，“其实联合公司的业绩也并非外面所说得那样糟糕，只是这几年他们的摊子铺得太开，结果自己的强项业务反而耽搁怠慢了……董事长既然有心收购，就一定会做到，余风倒是不担心，只是最终集团能占到多大的联合公司股份比例而已，是５１％和１００％的区别。”

    “既然很简单，那为什么董事长会专门推迟国外分公司的筹办问题？”白莫文继续问着，精明的眼睛在眼镜后放着光。

    面对这位在集团职务上比自己高的男子，余风一直用着神秘的微笑看着对方的双眼，半天，才轻轻吐了一句：“白兄才是集团总经理，我只是下面的分公司总经理，集团总经理都不知道的事，余某怎么会知道呢……”说完，丢下烟就朝山坡上走去，准备去看看聂盛华。

    “旗老大，这余风十几二十年前就和我们对着干，真他妈得嚣张，要不是看在秦姐的面子上，老子早就……”盛华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悄悄走了过来，站在了白莫文身边，“居然不知道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汤，把进出口总公司抓到了手里。”

    “听说他一直反对我们继续扩大药厂，也不愿意参加我们的事。”和余风刚好对换了个位置的盛华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更是忿忿不平，“这小子还真以为他是个清白人，整天叫嚷什么清白生意，连老爷子都护着他！”

    “乱说什么！？老爷子都没说什么，你们瞎起什么哄！？”白莫文赶紧瞪了这些老兄弟一眼，手里的香烟捏成了碎末，“该怎么做，老爷子自有分寸，起码他现在并没有反对我们的道上生意。”

    “不过，我听大伙说，老爷子好象打算不做这些了，想退休，还要把集团转给聂少掌盘子，聂少一直不喜欢我们做的事，万一他要换了我们怎么办……”杨城似乎有点惶恐。

    “这也是董事长的家事，他是老爷子，这家底不给聂少难道给你！？把你的破公司守好！就算你拍屁股走人，老爷子分给你的股份也够你吃几辈子了！”白莫文丢了部下一个白眼，也朝山坡上走去。

    “你倒是不用愁，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一坐，睡觉都是钱……”杨城委屈地嘀咕着，和赵为明坐到了一边的石椅上抽起烟来。

    ***************************************

    父亲的墓在林家老爷爷老奶奶的墓旁，很寒酸，有点发黑的粗糙白色石墓四周长出了些许杂草，林熙敏只是冷冷地站在一边看着爷爷奶奶在弯腰清理杂草。

    祭也祭了，拜也拜了，头也磕了，林熙敏只对老爷爷老奶奶尽到了最大的家祭礼节，而对自己的父亲，只是点了一把香烧了几片纸就走到了一边抽烟。

    “丫头，过来给你爸爸磕个头！”林爷爷微喘着气直起了腰，铁着脸低声呵斥身后的孙女。

    “……”身体没有动，林熙敏只是回头再次瞥了眼那墓碑上的照片，眉头微皱，就又摸出了香烟。似乎那个满脸落腮胡子的男人就算是死了都还浑身散发着酒气，自己那小时候父亲粗俗的喝骂仿佛依然在耳。

    “把你的烟丢了！你这样是不孝！就你现在这样子，估计巴不得我和你奶奶也死掉！”林爷爷见孙女好不容易乖了半个上午，现在又是这样的吊儿郎当样子，当场大怒，急上几步就要去夺林熙敏嘴上的香烟。

    “哎呀，老头子，怎么能在祖宗面前发火！”林奶奶赶紧拉住了老伴儿的手，一边走到林熙敏面前，使劲递眼神，“丫头啊，给你爸爸和老爷爷老奶奶再磕个头，我们就回家。”

    被奶奶拉到墓前，林熙敏紧咬着嘴唇，眼睛死瞪着那墓碑上的相片，身体感觉异常僵硬。慢慢跪了下来，但上身还是笔直的，脸色越来越冷。

    “小敏！？”

    正在林爷爷又有点发火的时候，突然从一侧的山坡上走下了一位佩白花的高大帅气青年。林熙敏惊讶地回过了头，居然发现聂阳出现在这里。

    她也是来扫墓的，那估计是他去世的父亲吧，那她母亲又在哪里呢。聂阳赶紧对着两位林家老人行点头礼，一边走到了林熙敏身侧，静静看着对面墓碑上的照片。

    出于礼貌，聂阳略微后退一步，就要鞠躬。

    林熙敏突然站了起来，在聂阳弯腰的那刹那挡在了聂阳的面前，然后用手抵住了聂阳的肩膀。

    “谁要你鞠躬的……”林熙敏低声说了句，就推开了聂阳的身体，重新回身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开始收拾一边的东西，背起了小背包。

    “敏丫头，该回家了。”林奶奶也很吃惊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个青年，见一边的老拌儿表情很是冷漠，赶紧上前拉住了林熙敏的手，然后对着聂阳歉意一笑，“小杨也来扫墓，呵呵，我们已经扫完了，改天来家里坐坐。”

    “小敏。”聂阳见林熙敏被两位老人拉着要走，不自觉地就喊了句，也不管两位老人是什么眼光，直接就走到了林熙敏身边。

    “别告诉我你是无意走到这里来的，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看见你？”林熙敏没好声气地嘀咕了句，把身体转过一点，避开了爷爷奶奶的目光，“我该走了，还要赶回学校呢。”

    “呵呵，是够巧的，早知道你今天也来这里，就提前接你了。”

    聂阳不好意思地笑了，见林家老人对自己态度还比较冷淡，也不好多说，正要打招呼告辞，就发现一边的小道上，自己的父亲聂盛华和几个集团的总经理都走了过来。“爸爸，你跟来干什么？”聂阳不禁有点尴尬了。

    “怎么散步走到这里来了，该回去了。”聂盛华一边在走来，一边打量着这片低档次的公墓，结果目光落在了儿子身边的少女身上，也看见了一边的两位老人。“呵呵，原来是小林啊，今天也来给祖宗扫墓啊。”

    林家两位老人一下看到那么多衣着富贵的男子涌了过来，而且带头的那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子似乎还是这个青年的父亲，身后的人更是如同跟班一样，这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林家老人紧靠在一起，神情很是拘束。

    “聂伯父好……”那么多人在场，林熙敏不得不微微低头打着招呼，一边离开聂阳退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聂盛华是老江湖了，一眼就从林家老人的脸上读懂了不少，见自己的儿子似乎也有着某种不安，于是笑着走到了林家老人面前，掏出了名片，“后生聂盛华，今天第一次见面，小儿聂阳言行若有触犯，两位老人家多多包涵。”

    态度谦和，举止稳重，聂盛华十几年来所酝酿出的涵养和气质显然让林家两位老人不得不做出同样的礼貌态度。

    名片上那密密麻麻的身份头衔让林家老人看得心里发紧，而且刚才也听见了，对方一家不是杨姓，而是聂姓。聂盛华，这不是当地的首富吗！？林家老人看清了那三个字，面面相觑中茫然不知所措。

    敏丫头原来是和聂家少爷在一起……林奶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本着一种天生对富贵之家的敏感和忐忑畏惧，林奶奶一把将林熙敏的手拉紧了，轻轻拽到了身后，然后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呵呵，聂先生客气了，我家敏丫头不懂事，您也别见怪……我们就走了……”说完，挽着老伴儿就打算离开。

    林熙敏看了自己爷爷的后背，突然放开了奶奶的手，“你们先回去吧，我直接回学校！”说到这儿，把头转向了聂阳，露出了微笑。

    “马上跟我回家！”林爷爷忍住火，回身瞪着走到聂阳的林熙敏，脸色越来越冷，身边的林奶奶面色则更为尴尬。

    “林爷爷，我送小敏吧，反正我也打算直接回学校。”聂阳在大喜的同时赶紧对着脸色难看的老人点头。

    “敏丫头！”林爷爷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林熙敏并不说话，只是故意看着其他方向，嘴角带着冷笑。聂阳也对林家老人那越来越明显的回避加阻拦态度感到无所适从，现场的气氛越来越怪异。

    呵呵，阿阳，你还是太嫩了，看来需要父亲来帮你一把……聂盛华从与林家老人短短的一两分钟见面交谈以及儿子的表情上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他本人也对林熙敏那独特的气质很是欣赏，本着维护儿子的立场，他心里做了个决定。

    走到林家老人身边，一边笑着打量林熙敏，一边将林家老人请到了一边，用更为温和的语气说道：“老人家，这小辈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更宽容点，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聂阳这孩子的母亲走得早，他也长期不在我身边，年轻气盛、娇生惯养难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这做父亲给两位老人家陪个不是，今天有缘分见面，就搭个交情……”

    “呵呵，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家敏丫头脾气不好，和你儿子……可能……呵呵，我这老婆子不太会说话，您别见笑……”林奶奶见自己老拌儿不愿意说话，只能硬着头皮与聂盛华搭腔。

    “他们在一所学校，也算是校友，平时各自好好学习就是了。敏丫头年纪还小，做做普通朋友可以，其他的就不考虑了。你们聂家是大家，我们是小老百姓，搭交情的说法我们受不起啊！”

    “林老说得不错，这孩子的学习和前途是最重要的！我也一直说他们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不过我看聂阳对你家小林也是很认真的，不如让他们自己选择吧。二老是长辈了，我也算是吃了几十年老饭的过来人，这时代进步太快，我们都摸不准了，哈哈！”

    聂盛华半暗示半开玩笑的说辞滴水不漏，就连林爷爷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应付，只能默默看着地面。

    “余风！”

    “聂董事长有什么吩咐吗？”

    “马上安排一辆车，送两位老人家回家，车开慢的，免得让二老晕车！”

    “这……您太客气了……”

    “二老就别推脱了，我呆会儿亲自送小儿和小敏去学校，你们就放心吧！那聂盛华就暂时失陪了，有机会一定登门造访二老！”聂盛华说完，就朝自己的儿子走去。

    看看对方如此谦和周到，林爷爷也不好继续硬顶什么，只能和老伴儿跟着余风沿路朝坡下走去。

    “阿阳，我就回集团了，你们早点回学校！”聂盛华深呼了口气，带着其他人沿来路返回。

    ***************************************

    “还看什么，你爷爷奶奶、我爸爸他们都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学校。”聂阳见众人散尽，赶紧走近林熙敏。

    看了眼聂阳，林熙敏扭过了头，走到父亲的墓前，静静地注视着那熟悉的男子相片。

    “你爸爸看起来很年轻。”聂阳好半天才开口。

    “嗯，死了好多年了，喝酒被车撞死的！”林熙敏冷冷地丢了句。

    “很遗憾……那你妈妈呢？”聂阳刚说完，就发现林熙敏的表情大变，赶紧换上了笑脸，“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听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爸没出息，她跟其他男人跑了！”林熙敏没有生气，用鞋尖挑起一张飘散的纸钱，推到了那一堆还没有燃尽的纸堆中。偏过头看着聂阳，已经是轻松的微笑了，“你爸爸很威风啊……呵呵，那就去吃饭吧。”

    “吃什么？”

    “大鱼大肉！”

    “清明节听说要吃冷食的……”

    “再来点酒！”

    “……”

    ……

    ……

    车开走了，一个矮胖的青年这才从某个角落里偷偷探出了半个身子，傻傻地望着远去的小车那模糊的影子。

    老大现在过得很好，也很平静，不能去打乱老大的生活，她应该过这样的好日子的，她是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在脸上流淌，李小兵擦了把脸，结果一手的灰土把脸抹得特别滑稽，但他并不知道，只是佝偻着朝公墓外的公交车站走去。

    ……

    ……

    “石头，还没找到老大吗？”

    “没有……估计她不在这城里了……”

    “那算了，也不指望她什么了。石头，你爸妈搬外地去了，估计也不打算管你了，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找口饭吃。”

    “好啊，大海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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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女为悦己者容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四章 女为悦己者容

    四月六日，星期四，晴。上午十时。

    海洋房产董事长办公室里非常安静，一老一少两名男子对坐办公桌两侧。

    聂阳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是低头翻看着手上的报纸，嘴角的那丝浅浅的自嘲从进入办公室开始就没有减退过。眼睛扫过那一篇篇报纸，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停留在某些敏感的字句上。

    “海洋房产竞拍代表怒视盛华房产大手笔土地抢购……”

    “本次Ｃ市国有土地大规模招标拍卖，海洋房产和盛华房产表面激烈交锋后其实各取所需……”

    “专家分析，这次表面上激烈竞争的拍卖会，其实是海洋房产和盛华房产共同导演的又一轮默契的利益分割，之前有关两家将在高档房产业务领域展开竞争的传闻可能是两家高层故意联合制造的假像，对此许多中小型房产公司准备不足，痛失良机……”

    “市政府日前宣布，未来几年，城市新城区建设将加快……专家预测，Ｃ市外环将成为房产投资热点……”

    ……

    聂阳长舒了口气，终于不想再看这些被媒体添油加醋营造出的所谓市场风云。轻轻地将报纸折好丢在了办公桌上，聂阳身体后倾靠在了椅上，换上了比较轻松的微笑，“董事长，我考虑了下，决定辞职。”

    从土地竞拍会结束到今天，聂阳已经足足三天没有回公司上班了，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而海洋房产公司居然在这三天内也没有和聂阳进行过任何联系，仿佛任由他如此放纵。现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个短暂的工作经历做个了断，

    “三天……你应该考虑得很充分了。”彭方远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后辈，态度温和，“本以为竞拍会后你会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更以为你干脆会不辞而别……你今天能来给个答复，我已经很满意。”

    “彭先生，其实您已经早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而且连陈经理也知道了……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揭穿我呢？是不是我这个可能的商业间谍对海洋公司在这次的竞争中还有利用价值……确实不错，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聂阳为海洋房产公司工作，他所制订出的业务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幌子，甚至真实得让任何人都为之激动和投入……他不是个好商业间谍，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这套行不通的……我只是好奇，彭先生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聂阳自嘲地笑着，疲惫地把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这一动作，看起来有点点不礼貌。

    “商场如战场，我想这个最基本的道理你父亲聂盛华先生没给你少说过，你在国外所学的经济理论和所处的经济环境更是如此。你回国后确实很低调，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无法见到你本人，但这不代表盛华集团的对手不会在意，哪怕海洋房产充其量还只能和盛华集团一个下属房产公司相比。”彭方远没有介意聂阳此时的态度如何，只是笑着翻看最新的报纸，“当馨馨拿着你的资料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很诧异，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突然会选择一个和你父亲的房产公司有利益冲突的海洋房产来工作呢……”

    “其实您已经分析出来了，并且您的应对策略很高明，我这个企图混淆海洋房产业务发展的人最终帮助海洋引开了对手的注意力，海洋继续保持着它的业务领域优势。我还是太嫩了……”聂阳直起了身体，表情开始认真，“彭先生，这一个多月聂阳学了很多东西，谢谢您没有公开我的真实身份。”说完，聂阳从兜里取出了公司员工身份磁卡，放在了办公桌，然后站了起来。

    “小聂，请等一下再做决定。”彭方远笑出了声，抬起手掌示意聂阳做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可能我们之间的话题还没有真正展开，不过我已经对你有了一定认识了。你先看看这份材料，再做出决定吧。”

    聂阳疑惑地接过了文件，猜不透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

    慢慢翻过，聂阳的表情非常复杂，但目光却越来越激动，翻过最后一页，已经有点呆了。

    “这就是我们今年的真正业务发展计划，全部以你的计划为基础方案进行修改的，只是把原本应该建造在城区内的高档商品社区挪到了我们这次竞拍下的城市外环土地上。旧城区所谓黄金地段高档房产市场已经饱和，社会购买力已经无法抵挡地价的提升速度，但人们对高质量住宅楼的需求逐年在增加，Ｃ市政府已经暗示了未来的城区发展重心将外移到城市外环的周遍地区，在这一带新建的而且价格公道的高档次住宅将具有很大的市场，所以，你的心血并没有白费。至于这段时间一直隐瞒这些，其实你应该理解我的谨慎态度，这毕竟关乎着海洋房产的核心机密，但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的真实理想，毕竟你在制订的业务计划书所投入的心血和热情已经远远超过海洋房产以往任何一位市场策划分部经理！而且内容确实不错，只是忽略了一些具体环节，你我冷静想想，海洋房产真得具备和盛华集团在城区黄金地段的高档房产业务竞争力吗？”

    聂阳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将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双手合拢靠在桌面，头微低着，脑子里各种复杂的念头颠来倒去。

    一分钟后，聂阳突然站了起来，礼貌地点头，“彭先生，我很激动您能采纳我的计划书中的基本方案……虽然我最初的想法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认同，但现在……我很抱歉，我已经无法继续完成这个修正计划了。您说得很对，商场如战场，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而不是仅仅掌握业务知识那么简单……”

    说完，聂阳再次鞠了一躬，带着万分的轻松表情和微笑大步走出了彭方远的办公室。

    穿过走廊朝电梯走去，聂阳对那些面露惊讶的海洋房产男女职员们一一点头致意……

    年轻、帅气、勤奋的市场策划分部杨聂杨经理辞职了！不知道详情的员工们纷纷猜测其中的蹊跷，而海洋房产高层管理者对此事件却缄口不提，继续忙碌布置处理着各种业务，惟独彭方远在办公室里单独坐了一整天，其间任何人都不见。

    ***************************************

    上午第二节计算课，林熙敏突然接到了唐博的电话，通知她这个星期日参加飞标比赛。

    做为唯一一名报名参加这次Ｃ市飞标职业比赛的女选手，林熙敏因手术错过了第一轮比赛，但在唐博的奔走努力下，组委会终于意识到“女选手”的存在其实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宣传，于是破例安插林熙敏直接进入第二轮比赛。

    虽然恢复比赛理由听起来有点别扭，但林熙敏还是很高兴，忍不住下课后就给聂阳打电话。

    电话里聂阳非常平静地告诉林熙敏他辞职的消息，这让林熙敏有点不敢相信，也回想起星期一下午聂阳那忽然变化的情绪。仔细想想，那天一谈起聂阳的工作的时候，他眼里就充满了疲倦与失望，似乎还有几丝愤怒，结果突然提出想抱一下的荒唐要求，难道他真得遇见了很大的麻烦而身心疲惫？林熙敏放下了电话，感觉心里怪怪的。

    “告诉你个好消息，唐博已经帮我恢复比赛资格了！晚上一起出去玩！我请客！”林熙敏又把电话贴回了耳朵，少有的温软笑语通过信号送了出去。

    当是让他放松一下吧，这家伙，平时看起来那么得意，有点困难就这样放弃了……林熙敏边说边想着。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身体才恢复没多久，就不去了。”聂阳略微有点惊讶，语气有点严厉。

    “你管得着吗……晚上来不来随便你。”林熙敏眉头微皱，也不管对方继续要说什么，就关了手机。

    “啊，晚上去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着尤冰偷偷走到林熙敏身后的张仪娜突然喊了起来，差点没把林熙敏的手机吓掉在地上。“我们也要去！”张仪娜的坏笑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可爱。

    “真得很巧啊，刚才我也接到周凯的电话，说晚上来找我们玩，就一起吧。”尤冰也是一脸的兴奋，因为连续好几天没有联系上周凯而失落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好了不少。

    “去啊！一起！”

    因为周凯在林熙敏回家见爷爷奶奶的事情上做了很大的努力帮助，所以林熙敏前段时间里因为获知了周凯的警察身份而产生的习惯性畏惧厌恶也基本散尽，见尤冰如此高兴，自己也乐了。

    “什么事啊？”里屋上网查资料的文月琳、杨素蓉和彭玉馨三人听见外面的声音，都好奇地走了出来。

    “今天晚上一起出去玩！杨聂和周凯也要来！”张仪娜一边说着，一边从跑进里屋拿出了一个包装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件崭新的裙子，“星期日就买了，晚上正好可以穿，帮我参考参考，看搭配什么发型，我下午想去发屋修下头发。”

    “哦？今天才星期四啊……有什么好事情啊？”彭玉馨笑着展开张仪娜手上的裙子，一边侧头看着林熙敏。

    “我星期日要参加飞标比赛。”林熙敏高兴地拿起了桌上的飞标，朝墙上的标靶一一扔去，体会着中断了很久的感觉，“杨聂今天辞职了，好象心情不是很好，顺便让他轻松一下。”

    “他辞职了……”彭玉馨略略吃惊，慢慢放下了裙子，脸色似乎有点不自然。尴尬地笑笑，轻轻摆头，“小敏，你们晚上去吧，我今天晚上要临时回家一趟……”说着，人已经转身朝里屋走去。

    “小玉怎么了？好象突然有什么心事。这段时间说话也少了很多。”

    文月琳莫名其妙，尤冰则露出神秘的笑容扭头看着彭玉馨转进里屋的背影。

    “我也不知道。”林熙敏满不在乎地扔着标，似乎根本就没在意刚才彭玉馨的任何表情变化。

    已经很清楚一些事情的杨素蓉、张仪娜和尤冰面面相觑，对林熙敏这样的女生居然如此迷糊表示不解。但看看林熙敏的表情，又不像是装出来的。对此，杨素蓉和尤冰也不好说什么。

    ***************************************

    下午的自习课３０６寝室女生集体缺席，彭玉馨临时回家，文月琳和杨素蓉跑去参加社团活动，林熙敏则被尤冰和张仪娜硬拉着去美发屋。

    几乎用了近两个小时，林熙敏才带着一脸尴尬又被两个女生领回了寝室。

    积累了近半年的长发在年轻发型师精湛的技艺下焕然一新，这算是入校以来第一次刻意去做这样的美发。虽然基本发型看起来和以前相比没有太大区别，但精心而合理地细节修剪下让林熙敏更显得清纯，再加上手术后到现在越来越温和的表情，林熙敏那冰美人般的气质开始出现了微妙的改变，少了几份坚冰的冷酷，而多了几许如水的清柔。

    尤冰的情绪非常好，一回到寝室就开始了打扮，虽然现在的气候还说不上很热，但她已经开始换上只有夏天才能会穿的漂亮裙子，然后做在桌前很细心地对着镜子开始上妆。看样子她是要全力以赴应对几个小时后和周凯的见面了。

    尤冰是够漂亮的，而且她很愿意把这份美丽展现出来，难怪这学校的男生见了个个都如苍蝇一样……林熙敏悄悄地侧头看着在书桌前化妆的尤冰，然后又偷偷拿起床头的镜子照照自己，裂嘴笑笑……

    呵呵，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比起彭玉馨和尤冰她们那种天生的女人内外气质总有一点不同，这就是我吗？林熙敏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是第一次那么专心留意镜中少女容貌的每一个细节，慢慢的，居然心里升起某种得意之情，嘴角也泛出一丝微笑。

    “呵呵，小敏，怎么了？看得那么仔细？是不是也开始自恋了？”突然尤冰伸过头，漂亮的脸蛋几乎都要凑到林熙敏脸上了，一双大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没有，看看头发而已……”林熙敏赶紧放下镜子，尴尬地躺回床上，眼睛看着自己牛仔裙下的双腿。又是第一次刻意打量自己那双修长的腿。

    “这有什么啊，小敏那么漂亮，有自恋的本钱！”尤冰坐到了林熙敏的身边，夺过了林熙敏用来装摸做样的书本，“怎么从来就没见你化妆啊？是不是杨聂不喜欢？你花那么多钱买的化妆品就这样搁那儿也太可惜了。”

    化妆？我化妆干什么，用点香水和润肤露已经够了吧……林熙敏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我不会化妆，也没必要去化妆。”经过了一些事情，林熙敏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话说得很干脆。

    “我还以为杨聂不喜欢呢……原来你是不会啊？要知道女生化妆的另一种重要意义是保护脸部皮肤！小敏你可不能这样哦！不然再过几年你就要后悔了！”尤冰说得很认真，一边还取过桌上林熙敏那很少开启的化妆箱，噼里啪啦地倒出一大堆东西，“来，我教你，我有独门秘技哦，是我妈妈传授的！”

    “等一下。”林熙敏档住了尤冰伸来的眉笔，认真地看着对方化妆后更加漂亮润泽的脸蛋，“我十几年都没有化过妆，也不觉得非要这样保养。”

    “十几年……搞不懂……”尤冰缩回了手，疑惑不解，“那杨聂呢？你就不想让他看看？”

    毛病，我没事化妆给他看干什么？林熙敏无聊地裂裂嘴，摇着头又抓起了书。

    “笨笨！你没化过给他看，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他三天两头帮你买衣服，就是想让你漂漂亮亮的！”尤冰捂着嘴笑了，又抓过了林熙敏的书，露出了坏笑，回头冲着里屋大喊起来，“小娜，来，我们帮小敏化次妆试试！”

    “喂，你们够了吧……”林熙敏身体缩到了床内侧，尴尬地看着从里屋换上新裙子的张仪娜和尤冰带着“威胁”的得逞坏笑慢慢逼近。

    ……

    ……

    抵抗是无效的，过程是麻木的，林熙敏在头晕脑涨中被尤冰和张仪娜折腾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快下午五点，才算结束了这场没来由的化妆攻势。

    尤冰的化妆手艺确实不错，为维持本身的美丽所锻炼总结出的化妆技巧加上林熙敏天生的条件，使林熙敏在淡淡的浅妆后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故做镇定般接过尤冰递来的镜子，只是一眼，林熙敏自己都看楞了。

    本来就不错的容貌在尤冰和张仪娜的精心处理下更加美丽动人。不知是突来的不好意思还是化妆后的本身效果，那清新光嫩的小脸上出现两抹淡淡的腮红，细嫩的皮肤比以往更加光滑润泽。淡淡眼影、修饰一新的眉毛和长长睫毛衬托出一双清澈见底的漂亮大眼睛，透明唇膏滋润下的双唇也更加红润。

    我的乖啊，我化妆后会这样？林熙敏暗暗吃惊。镜中少女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刻意粉饰遮掩，一切都看起来那么自然，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林熙敏自己也摸不出个感觉来，修饰语言匮乏的她只能想到“真漂亮”这一个感叹词。

    “哈哈，不错吧！哇，要是小玉她们看见了肯定会吃惊！”尤冰已经有点嫉妒了，后退几步盯着林熙敏那张美丽中带着茫然迷糊表情的脸使劲拉身边的张仪娜，结果张仪娜已经在吃惊中说不出话了。

    呵呵，你们也真是的，有这么夸张吗？不过就这样让杨聂看自己化妆后的脸合适吗……林熙敏不说什么了，又默默拿起镜子照照，心里出现一丝沾沾自喜和莫名的兴奋。

    “小敏，你知道女人为什么要化妆？”尤冰坐到了林熙敏身边，指了下镜子。

    皱起眉想想，好不容易才凑起了一些词汇，林熙敏笑着扣下了镜子，“为了漂亮吧……哦，还有保养……”

    “为了漂亮？保养？太肤浅了吧……难怪你不喜欢化妆！”尤冰露出了“专家”般的得意微笑。

    肤浅？化个妆还有什么大道理？林熙敏莫名其妙。

    “女为悦己者容。”尤冰丢下这一句，就挽着张仪娜走进了里屋，似乎是故意留个思考时间给林熙敏。

    女……为悦己者容？什么意思啊？林熙敏默默咀嚼着这句对自己生僻得不是一般的句子。摸摸头发，第三次举起了镜子，慢慢地看呆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林熙敏跑到对面杨素蓉的床边，翻出了对方摞在床头的一本古汉语词典，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查看着详细解释，结果当查到那个“容”字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因为有了他人的欣赏，女人的美丽才有了真正的意义，所谓女人化妆打扮其实就是给喜欢自己的人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林熙敏放下了词典，推开窗户，闭上双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庞，慢慢脑海里出现了聂阳的影子。

    想起了聂阳每次带自己去买衣服时那种异常认真挑剔的态度，想起了一起吃饭时聂阳那沉静而专注的目光，想起了医院里聂阳那不依不舍的陪伴……林熙敏猛地一惊，转过了身，觉得心里怪怪的，还跳得有点厉害。

    ……

    ……

    我在乱想什么？难道我对他的感觉不是种习惯吗？其实，他只是出现的频率太高了点而已。

    习惯？拜托，你长这么大接触过的男人还少了，聂阳才多少时间你就那么习惯了？

    ……

    ……

    不会吧……其实我一直只是把他当可以信任的朋友而已……他虽然是有钱人，但也讲义气的。

    义气？朋友？笨女人，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小混混，身边都是混江湖的铁兄弟？你就那么轻易信任他然后又坦白告诉他一切？还几次在他面前哭得不成个人样！

    ……

    ……

    女人？女人就不能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

    说你笨，你还真笨了！告诉你，男人如果不喜欢你，就绝不会和你做朋友，如果喜欢你，就绝不会仅仅是做朋友！他把你当女人，他把你当女朋友，他欣赏你，他爱你！

    ……

    ……

    一阵欢快的音乐突然钻进耳朵，回过神的林熙敏身体一颤，感觉额头都是凉的，但脸却烧呼呼的有点难受。

    也没看是谁打的就抓起了手机，一秒种后，林熙敏又呆了。

    “小敏，我在楼下了。”

    熟悉的声音稳重而平静，电话是聂阳打的。林熙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门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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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感觉？错觉？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五章 感觉？错觉？

    在漫长的人类社会活动的早期，人类在原始崇拜和迷信的熏陶中企图创造寻找和所谓的神最直接的沟通方式。于是，音乐、绘画、舞蹈等各种艺术表达方式成为了人类精神领域最宝贵的财富。但与此同时，另种诡异的拜神方式也在无知和野蛮中延续着它本质上的罪恶，那就是巫术，而巫术的物质衍生品，就是迷幻药。

    从非洲的森林深处，到美洲大陆的印第安部落，简单而喧嚣的古老乐器伴奏下，原始的迷幻药让人们陶醉在最为华丽的梦境中，痴醉者在清醒后誓誓旦旦描绘着他们与神的亲密接触，描绘着梦中的美丽乐园，让他们忘却了身体的病痛。恶劣的生存环境和大自然的残酷让古朴的人们不得不把精神世界捆绑在这可以麻醉心灵、驱赶恐惧、麻痹病痛的迷幻药上。

    人类在进步，文明在前进，人们开始笑谈那些千百年前有可能被称为亵渎的话题，但现代文明的破坏性和残酷性相比它进步一面来说依然让部分人不堪重负。于是，人们又开始回到起点去寻找古老前辈们留下的精神享受品，迷幻药一度成为工业革命以来西方上流社会糜烂荒淫生活的催化剂和必需品。

    到底什么时候人们开始对毒品如此关注，可能已经无法具体划出一个年代时期。现代的科技，可以让那些本是肮脏的植物烂果碎叶变得如霜似雪，让本是减轻人类痛苦的良药变成腐蚀灵魂的恶毒。

    从陷害白雪公主的那个诱人的苹果，到入腹毙命的美丽毒菌，再到水中仙子般的毒水母。如同童话里所演的那样，如同大自然某些规则一样，越是罪恶的东西，它的外表和称呼往往最是绚丽夺目。除去众所周知的海洛因、冰毒等一类极恶毒品不谈，当中枢神经兴奋致幻剂ＭＤＭＡ（亚甲双氧甲基安非他命）从欧美逐渐流行到国内后，善于修辞造句的国人迅速给它赋予了最为浪漫乖巧的称呼：“蓝精灵”、“白天使”等等……至于更直白易解的诸如“快乐丸”、“劲乐丸”、“狂喜丸”、“忘我丸”、“疯药”、“摇头丸”乃至“强奸药片”之类的粗俗说法更是“深得人心”，其中摇头丸的称呼在娱乐场所流传最广。

    ＭＤＭＡ，亚甲双氧甲基安非他命，苯丙胺类中枢神经兴奋剂，具有强烈的致幻性和精神依赖性，对人体具有很大危害。服用后会有活动过度、感情冲动、精神错乱、性欲亢进、嗜舞、偏执、妄想、自我约束力下降、幻觉以及出现暴力或自杀倾向等反应。过量服用会使体温升高，引发身体奋力运动后的高体温脱水死亡。

    ……

    ……

    “周凯，还在想什么？时间快到了。”

    一只手打在了肩膀上，耳边穿来了鲁文杰轻松的笑声，周凯这才从资料里抽出了思绪，尴尬地站了起来，“呵呵，没什么，看看资料多学点知识。”

    “呵呵，我还以为你梦游去了……好了，大家再把今天的调查行动方案都统一一下。”鲁文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办公室里的七八个警官都同时坐直了身体。

    “前天，省厅特别行动组在Ｃ市某废弃仓库发现了大量的摇头丸粉状半成品，根据技术鉴定，这批摇头丸粉末的成分不是普通的ＭＤＭＡ，而是近年来刚刚在欧美开始流行的ＰＭＭＡ（副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它的毒性比ＭＤＭＡ还要强两至三倍，成本却只有ＭＤＭＡ的三分之一，且致死率极高，更重要的是，包括许多国家在内都还没有对这种新的药物进行毒品分类列管！所以，为了调查这类摇头丸是否已经流入Ｃ市传播，省厅要求我们Ｃ市反毒组进行摸底调查，要取得具体的样品送检，以判断分析扩散范围和源头，大家就按照前段时间分配的调查地区今晚统一行动，一定要注意隐秘和安全！”鲁文杰的表情严肃，四周的警官更是个个大气不敢出。

    啊……居然是ＰＭＭＡ！？周凯也是惊讶无比，因为在他的知识范围里，这种最新的摇头丸只在以前的资料学习中才接触过。

    “周凯，你负责调查的那个地段很重要，那里附近的科技大学已经出现两起学生吸食摇头丸中毒休克的事件了，你可是和科技大学有缘啊，这工作比什么都重要！”会议晚了，鲁文杰拍着周凯的肩膀边走边说，一边将一个秘密报告塞到了对方的手里，“有一点我没有宣布，是省厅的绝密文件……就是这批摇头丸根据技术鉴定，是在Ｃ市本地非法制造生产的，连同前段时间的毒品走私入境一起已经列为了省级特大案件，为了保密，我们没有对外公布，就连Ｃ市局的人都不知道。你的案情分析已经得到了省厅的一致认同，这个特大毒品走私、生产和贩卖团伙就隐藏在Ｃ市，而且和夜明珠、２.３凶杀案也有直接关系。”

    “既然是绝密，为什么给我看啊……”周凯翻看着手里的几张装订在一起的纸，眉头微皱，“鲁哥，这段时间对Ｃ市范围的几家制药企业的调查有点不妥吧？就不怕走漏了风声？先不说针对这些制药企业的调查是否正确，如此大规模的ＰＭＭＡ私造生产，对手的防范也绝对严密，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这是省厅做出的决定，我也才知道。不过这些调查都是依附在安全生产和卫生、工商部门年度例行检查上的，应该问题不大。”鲁文杰笑笑，从兜里取出个红包，“你订婚的日子我也没来，确实很忙，按我老家的规矩，这红包也该送的！”

    “嗨！看鲁哥您说的，又不是我和葶葶正式结婚，只是两家家长做个态度而已。”

    “拿着！就别那么多废话，这红包一出，就没有退的道理了！”

    “嘿嘿，那正好晚上跟些朋友去喝酒，当是掩护调查和小金库吧！”

    “就你小子鬼机灵！现在就开始学我建小金库了！”

    “哦……原来鲁哥还真有小金库啊，那我改天问问嫂子！”

    “滚！”

    ***************************************

    上午的辞职让聂阳终于获得解脱般如释重负，至于未来一两年的打算，他已经彻底冷静了，就是安心把国内大学的研究生读完。

    靠在女生宿舍楼外的绿化带边的灯柱上，聂阳轻松地抽着烟。他这副形象，已经被这栋宿舍楼进出的女生们所熟悉，甚至连看门的大妈都对他印象很不错，她们都知道这个高大帅气的研究生对生物工程系的林熙敏是情有独衷--虽然在她们眼里，“长得很一般”的林熙敏加上一肚子的怪脾气是怎么也配不上这位稳重优雅的青年。

    电话响了，“杨聂，等我一下，小蓉她们还没回来……”林熙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紧张，说完这句就挂了。聂阳有点莫名其妙。

    “杨聂来了？不想让他上来？哈，正好！那我去接他上来，顺便看看小玉的电脑什么问题。”尤冰和张仪娜听见了林熙敏打电话的声音，都同时从里屋走了出来。

    正好？就好象我今天是准备好了化妆给他看一样，搞什么！林熙敏见尤冰快走到房门，突然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新毛巾就要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哎！小敏，可别洗脸！”张仪娜反应够快，带着笑声就挡住了林熙敏，抢过对方手上的毛巾，然后像是监督一样拉着林熙敏的手朝门走去，“一起下去吧，我已经给小文小蓉打了电话在校门等。”

    也没什么大不了……林熙敏定了下心神，索性放松心情。

    ……

    ……

    “嗯，车的刹车和空调设备都要调试一下，顺便把那些花哨的都取了，车你们自己来取，在西区停车场……”聂阳挂上电话，刚转身，就看见三个女生走了过来。

    眼睛刚刚落在林熙敏的脸上，聂阳就楞了。

    全身的血液在那瞬间以无比舒畅的热腾感觉在血管里涌动了数秒，似乎所有的疲惫和焦虑都在这一刻从身体内挥发而出，面前的林熙敏那微低着的脸已经快让聂阳看呆了。

    “看什么……”林熙敏冷哼一声干脆抬起了头，皱着眉死瞪着聂阳的眼睛。

    “嗯……没什么……”这一大胆的展示反而把聂阳看得不好意思了，干咳了两声，就装着去看其他方向。

    林熙敏心里一阵莫名的刺激。

    她今天好漂亮！聂阳已经在局促中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应付了，只是故做漫不经心状嘀咕着，眼睛尽量回避着对方的脸，但无论怎么转动目光，那张秀丽的脸蛋总是有意无意地强烈拉扯着视角。

    “喂，你们两个站着干什么，我们可先走了！校门见啊！”张仪娜拉着尤冰就朝前走去，一边还回头坏笑着。

    突然看到聂阳露出一脸神秘的微笑，林熙敏知道自己正在发傻，脸一下就红了，连耳朵都感觉烧熟般灼热不适。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就错过聂阳的身体准备跟上张仪娜两人。

    身体才越过聂阳一步，感觉左手被人拉住了，林熙敏吃惊地侧过了头。

    “好，走吧！”聂阳现在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舒畅，脸上洋溢着少有的灿烂笑容。

    于是，一幕有点别扭的场景出现了：聂阳大步走在前面，林熙敏在他右侧拖后一步的距离，聂阳如同拉着林熙敏一样走着……

    慢慢的，林熙敏已经不紧张了，一边加快脚步和聂阳并排走在了一起，手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冷漠地抽回--聂阳这次拽得是有点紧了。

    “美过发？”

    “是啊……下午瞎弄的……”

    “很好看。”

    “是啊……下午瞎弄的……”

    “今天晚上打算怎么玩？”

    “是啊……下午……”

    聂阳终于笑出了声，林熙敏也笑了，这莫名其妙的话题把两人的心情都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状态和同等高度。

    “星期日真要去参加比赛？”

    “嗯，想试一下。”

    “那我送你吧。让大家都去给你加油。”

    “算了，免得发挥不好丢人……”

    ……

    ……

    ***************************************

    “现在举杯，为小敏提前庆祝胜利！”

    在科技大学附近最大的一家酒吧包间里，一男五女笑嘻嘻地围坐在房间四周半圆型的沙发上，端着酒碰杯。

    虽然在之前的晚餐中林熙敏已经喝了一杯啤酒，但现在的气氛和愉快的心情不得不让她再次振作精神接受同学的祝贺。又是几口啤酒下肚，本就光彩照人的漂亮脸蛋上更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林熙敏今天一身聂阳过生日时为她买的连衣裙，精心修整的长发和精巧的小耳坠，加上由尤冰专门为她进行化妆，整个房间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引起了女生们暗暗的惊奇。

    林熙敏的身材容貌和独特气质的结合，也算是生物工程系里继彭玉馨和尤冰之后成为被男生们专注的对象。一直以来，她习惯性的冰凉冷漠表情和始终挂在嘴角的那丝冷笑总让人感觉到一股从心底凝出的寒意，所谓“冰美人”的私下评价可算恰如其分。但现在的她，却突然开朗活泼起来，这大概就是自她锁骨骨折手术结束后最大的改变，私底下，女生们都把这个“功劳”归在聂阳的身上。

    “杨聂，现在你不上班了，是不是打算天天来看小敏啊？我想想啊……修电脑的借口用了四次……探病的理由也用了那么长时间……啊，我实在想不出下一次你用什么方法到我们寝室来！”张仪娜调皮地趴在杨素蓉的肩头，对着一屋子的女生和聂阳挤眉弄眼。

    我晕！张仪娜什么意思！？林熙敏正喝着清水稀释酒后的不适，被这句话一刺激差点把水吐出来，涨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呵，寝室我就不来了……”聂阳也是一脸的尴尬，一手轻轻拽开领带一手拿起了酒杯喝着，以遮挡脸上的难堪表情。

    “周凯不是要来吗？都快九点了。”杨素蓉见林熙敏和聂阳又被戏弄了，赶紧转移话题，把头转向了尤冰，“他知道这个地方吗？”

    被杨素蓉这样一提醒，尤冰那好不容易被酒和音乐提起的兴致又黯了下去，似乎情绪又出现了深深的失落。只是麻木地掏出手机看着时间，脸上的笑容很是别扭，“他手机没开机，都发了好多条短信，地址、门牌、包间号都发给他了……算了，不来拉倒！我们继续喝！”末了，爽朗一笑，又抓起酒瓶往自己杯中倒。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知道现在的尤冰已经在“买醉”了。

    “花了二十块出租车钱，酒都不让我喝一口，就让我拉倒？”尤冰的话音落下不过一秒钟，门就被推开了，只见周凯一身难见的潇洒笔挺西装笑呵呵地站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位酒吧服务生。“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周凯一边解下西服外套，一边对着站起身相迎的聂阳行着点头礼。

    “周凯！”尤冰大喜，几个蹦跳就站在了周凯身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小脸红扑扑地显得特别兴奋。

    “呵呵，刚才谁还在生气啊……”张仪娜捂着嘴一个劲笑，“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迟到了，该罚！”林熙敏也笑着递过了装满了啤酒杯子，“痛快点，可以少罚几杯！”

    西服丢到沙发上，周凯刚一接过杯子，眼睛就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我的妈呀，林熙敏今天真漂亮！！！周凯心大跳几下，握着的酒都洒出来些都没注意到，眼睛都快看直了。

    太难想象了，她这样一打扮，谁会相信她以前是个不起眼的小混混，现在的变化可真是越来越……周凯不敢多看，赶紧仰头灌酒，一掩盖那喉头不自然的吞口水动作。

    周凯豪爽的态度让聂阳和女生们都拍起了手，只见周凯扯下领带扔到一边，回头对着还没有离开房门的服务生做了个手势，“再拿一打酒，加个大的果盘！”

    ……

    ……

    “今天你很高兴啊！”尤冰坐到了周凯身边，身体几乎都要贴到周凯身上去了，“今天怎么想起突然打电话要来学校玩？还专门在电话里为我们介绍这家新开的酒吧？”

    周凯转了下眼睛，笑得很是神秘，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举起酒杯对着聂阳点头，“杨聂，前几天的报纸我看了，你们公司好威风啊，买了那么多地，你还上了报纸头版了！”

    聂阳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习惯性的含蓄微笑，也不做答，碰了下杯就仰头喝下。

    “别说这些了……杨聂辞职了……”尤冰赶紧捏了把周凯的手，挤了下眼睛，“告诉你个好消息，星期日小敏要参加飞标职业比赛，今天我们是为她提前加油祝贺的！到时候我们都要去看，你也来啊！”

    飞标比赛？哦，那估计是她的强项了……周凯对上了林熙敏的目光，见对方笑得特别甜，尤其是那略施粉黛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娇而不媚的奇特美感，这心里也是微微一漾。

    “加油！”没有多余的话，周凯只是轻轻一笑，就举起了酒杯。

    “谢谢你……”面对曾经最讨厌的、但又给予自己最大帮助的警察周凯，林熙敏心里一热，赶紧拿起酒杯，也不管自己的酒量，又是一口喝完。

    “小敏，注意点喝。”聂阳见林熙敏在放下杯子那一瞬间表情不是很好，赶紧用手去拍对方的后背，然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只手又落到了林熙敏的后腰，很自然地就环住了林熙敏的细腰。

    “……”林熙敏的身体微微颤了下，慢慢侧过了头，眼睛偷偷斜视着聂阳那伸到自己后腰半搂着自己的手臂，脸红了，但身体没有动。

    呵呵，真看不出来……杨聂不错，林熙敏也在努力学会接受现实！周凯心里也是很高兴，乐滋滋地偷偷打量着不远的两人那“暧昧”的动作和表情。

    这时候，门开了，不过进来的却不是服务生，而是一个衣着打扮特别前卫的小青年。

    “嘿嘿，各位帅哥美女，要不要来点好东西？”小青年一脸的媚笑，望着一屋子的女生眼睛放着光，看起来特别适合用“猥琐”二字来形容。

    “哦？什么好东西，介绍一下！”周凯眼睛一亮，不管房间里其他女生是如何惊讶或者迷糊，赶紧搭上了话。

    “呵呵，这位大哥要的话，可以便宜点……”小青年眼睛转了下，摸出了一个很小的小纸团，“这可是流行的东西，兑着酒喝绝对够ＨＩＧＨ！”

    “多少钱？”周凯心里大喜，故意露出会意的笑容，“贵了可不要。”

    “嘿嘿，您是行家啊，这样吧，就给您算一百二一颗吧！”小青年也是惊喜异常。因为他估算这房间里的男女绝对都是好这口的人，这么多人，起码可以卖很多。

    “来三颗……嗯，要不同的，三百五十，贵了不要！”周凯摸出了钱，丢到了桌面上，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这可是最好的货啊，要不您再拿两颗，算您五百八？”小青年有点为难。

    “行！”周凯又摸出了钱。

    “嘿嘿，各位慢慢享用！”小青年连忙从兜里摸出一把小纸团，似乎很熟悉一样选了五颗递到了周凯的手上，然后点头哈腰一番出了门。

    房间的女生都吃惊地张大了口，而聂阳更是皱起了眉头。周凯并不在意四周的目光如何，很轻松地就把五颗药丸收进了怀里，又端起酒开始喝。

    “周凯……”尤冰紧张地拉了拉周凯的手，“这是摇头丸啊……”

    “嗯？你们都认识？”周凯抬起了头，似笑非笑。

    “现在谁不知道啊，科技大学附近的娱乐场所卖这个东西的多了去了！”张仪娜一脸的不以为然。

    “不过……我听说上个星期我们学校计算机系有人就是吃了这个送医院……”杨素蓉很紧张地往嘴里塞着水果。

    “他们有钱啊，没事图个兴奋，估计吃多了吧。”尤冰也是满不在乎的表情，“又不是毒品怕什么……反正我不吃这东西，吃了跟疯子似的。”

    “谁说不是毒品！？”周凯的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侧头看着身边的女生，表情变得特别严肃。

    “我……”尤冰第一次看到周凯如此严肃，就算是曾经亲眼看到对方在学校里和匪徒枪战，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感觉眼神肃杀逼人，一时间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周凯，你是执行任务吧？”聂阳略一思索，就笑着打断了现场的尴尬，掏出香烟，“说得没错，摇头丸也是毒品，但现在很多人却对它认识不够。”

    周凯的严肃表情淡去了，只是一笑，并不做答。

    摇头丸也算毒品吗？好象现在到处都有人卖啊……林熙敏想起了过去的日子在某些酒吧里看到的东西，心里也是一跳。

    “嗯……毒品的传播，尤其是药头丸这类改头换面的兴奋致幻剂泛滥，除了贩毒分子本身的惟利是图外，很大程度上还是人们对它的底细不太明了。现在，除了某些专业人士能够理解它的作用外，很多人，甚至包括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都一知半解，只是单方面地理解为可以提高跳舞运动和饮酒快感，以为药效过了就什么事都没有，却不知摇头丸也是会让人产生强烈药物依赖性的毒品！”周凯环视着在场的女生，表情很认真，“相比海洛因、可卡因这类家喻户晓的一类毒品，摇头丸更容易利用人们的认知空白和理解上的偏差无知进行非法传播扩散。贩卖、制作、携带摇头丸，同样吻合我国刑法所定义的毒品犯罪内容！”

    聂阳抽着烟，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表什么言论，右手环紧了又点身体僵硬紧张的林熙敏。

    “……”众女一片沉默，仿佛她们也是第一次听见如此界定严格的说法。

    “啊呀！这果盘里有虫子！”张仪娜跳了起来，惊恐之下手里的水果丢在了地上，脸都白了。不过这一小插曲，很自然地就打断了让人透不过气的话题。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退货！退货！”

    “就是，赔钱！赔钱！”

    一个服务前台电话打过去，服务生惶恐而入。除了林熙敏，其他四个女生都一脸气鼓鼓势不罢休的架势，包括一向不爱说话的文月琳都一副恶心的样子把吃了一半的水果片丢到了盘子里，进来道歉的服务生脸都羞红了，除了一个劲道歉外根本不敢抬头。

    唉……真是惹不起的女人啊，幸亏自己不是这样的，不然……看到服务生被自己的同学“奚落欺压”成那个样子，林熙敏自己都不好意思地露出了苦笑，略一偏头，发现聂阳和周凯也是一脸尴尬和吃惊，看来这几个同学的表现算是让两个男人大开眼界了。

    “喂，你说怎么办！万一我们回去生病了怎么办！？难说刚才我们没有吃下有虫子的水果！”张仪娜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她那后半句话倒是让其他女生都恶心了一把。

    “不好意思，我马上重新给各位上一盘。”年纪不大的服务生赶紧陪笑，一边收拾桌上的果盘。

    “不要了！退钱！”尤冰冷哼一声，用酒瓶压住了果盘，“不然打电话告你们！”

    这么晚了，你打电话告谁去？林熙敏简直想笑，看看身边的聂阳和斜对面的周凯，只见两个青年都把头扭到了一边装傻。

    “叫你们经理来！”张仪娜的作风果然强悍，眼睛瞪得老大。众女纷纷点头呼应。

    ……

    ……

    “崔总，正好您在啊，有些客人要投诉我们……”

    总台前，一个大堂经理红着脸对着临时前来查看经营的崔严低声说着，面前的“总经理”虽然比自己要年轻很多，但那老成的摸样倒还真让人不敢小视。

    “哦……这件事啊，生意是应该守点诚信，我去见见他们吧，你们准备重新一份果盘。”崔严懒散地将帐本丢到了台上，整理下了西服，就朝包间走廊走去，身后紧跟着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服务生。

    “不好意思各位……啊……”刚一走进门，崔严就楞了，因为眼前的客人赫然就是几个同班女同学，甚至这几个熟悉的女生里还有林熙敏这样一个让自己永远都跳不出某个阴影的人，再加上已经公开了警察身份的周凯和林熙敏的男朋友聂阳，崔严所酝酿出的潇洒和微笑在一瞬间凝固了。

    “崔严！？你是这里的经理？”尤冰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同学，眼里闪着疑惑的目光，“原来你工作的地方在这里啊！”

    “难怪冯勇他们说你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外出上班！”张仪娜也是吃惊不小。

    周凯和聂阳的表情各有古怪，但是和聂阳那刻意回避的态度不同，周凯只是眉头微皱，低头沉思。而林熙敏，则漫不经心地点上了香烟，无视着眼前的一切。

    “呵呵，既然大家来这里玩，今天的水酒我全包了！”崔严在紧张了一阵后，再次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转身看住了在房里拘谨站着的服务生，“马上把钱退给我朋友。重新选最好的水果做一份果盘来。”

    “不用了，崔严，我说了今天请同学来喝酒的。”林熙敏开口了，很平静地看着曾经莫名其妙就给自己造成严重身体伤害的高大男生，“赏脸的话，一起坐下来喝，都是同学就不客气了！”

    “呵呵，小敏……”崔严的脸色有点发红，看了眼房间里的两个青年，赶紧点头，“那就我请大家喝点新到的红酒吧！包间费也免了！”

    “好啊！那以后我们可要经常来这里玩哦！当是照顾你家大老板的生意！”张仪娜神秘地一笑，眼里的不屑一闪而过，大大咧咧地就把自己的酒杯递了过去。

    新的果盘送来了，还附带着一瓶看起来很高档的红酒，众女似乎早已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喝得很是高兴。聂阳则从头到尾都在和林熙敏小声说着什么。

    而周凯，从这个时候开始，就不停地打量着崔严，倒是他身边的尤冰的话是越来越多，但每问他一句，他都只是淡淡一笑。

    再次碰上了崔严的目光，周凯很轻松地举起了酒杯致意。

    崔严的身体微微抖了下，就避了过周凯的目光，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喝干了自己的酒，就以有事在身告辞出门。

    哦，他很紧张啊。他还在忌讳曾经弄伤林熙敏的事？还是有其他的心事……周凯敏锐地捕捉到了崔严那出门前的言行举止。

    “小冰，外面的迪斯科舞厅看起来声光效果不错，去不去玩玩？”周凯突然放下了酒杯，笑嘻嘻地看住了身边的少女。

    啊……他在邀请我跳舞！尤冰大喜，“好啊好啊！小娜，小蓉，我们都一起去吧！”回头看着几个同学，尤冰的脸上充满了骄傲。

    “呵呵，你们去吧，小敏身体刚过手术，就不剧烈运动了。”聂阳的表现滴水不漏。

    “哈，好啊，那这里就留给你们两个防守了……杨聂，你喝醉了可不要欺负我们小敏啊！”张仪娜打着哈哈一左一右挽着文月琳和杨素蓉就出了门。

    门合上了，包间里只剩下了聂阳和林熙敏两人。

    热闹的同学聚会又变成了两人单处，包间电视里的ＭＴＶ声再次从一开始的人声鼎沸中恢复了房间控制权。

    除了音乐，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对话，仿佛一时间所有的思绪都化解在了酒香和电视屏幕透出的五光十色中。

    “小敏……想唱歌吗，我帮你点歌……”

    聂阳想要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场奇怪的尴尬，可惜的是，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右手环着的少女身体开始朝另一头倾斜，一扭头，发现林熙敏居然倒到一侧睡着了。

    她的酒量是够差的，好象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她喝醉的样子了。聂阳心里一阵失望，苦笑着摇了下头，就去取自己的西服外套，想要给对方盖上。

    慢慢将西服盖上林熙敏的上身，整理衣领边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林熙敏的脸，感觉温度很热。

    林熙敏的脸红红的，呼吸均匀，并没有那常见的人喝醉后深入浅出的酒气，漂亮的眼睫毛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她今天好漂亮……也很温柔，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聂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跳动的频率也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电视里的ＭＴＶ由轻柔的蓝调变成了快节奏的摇滚，聂阳由身体内部腾起一阵温热。

    她应该醉了吧……聂阳小心地蹲到了林熙敏的头侧，理着对方的头发，将那张漂亮发红的脸暴露在自己的视线内。

    慢慢凑过头去，心跳也越来越快……

    “嗯……”林熙敏低哼了声，身体一扭，头转动面向了沙发内侧，双腿自然一收，正个人都蜷到了沙发上。

    呵呵，还真醉成这样了……聂阳内心一阵失落后开始面红耳赤，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脑子里想的东西太过龌龊而面带苦笑。

    聂阳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次点上了烟，注意力放在了电视和酒杯上，身边的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睡着。几分钟后，聂阳起身走出门，打算去洗手间。

    门一合上，林熙敏就睁开了眼睛，回身呆呆地看着那门，俏丽的脸蛋比开始更红了。

    “这个傻瓜，还真是能忍住！也不是太坏……”林熙敏坐了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果就往嘴里塞，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门把扭动的声音响了，林熙敏赶紧身体一倒，又装着去睡了，只是身上本应该盖着的西服滑到在地……

    ……

    ……

    迪斯科大厅里，尤冰和周凯在激荡的强节奏音乐和灯光闪烁中热舞着。尤冰迷人的身体曲线摆动中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眼光，而她身边的周凯更是活力四射，灯光下，两人身影交错，彼此微笑相对，而他们身体不远，杨素蓉等人早已是偷笑不已。

    表面的热情投入掩护下，周凯的注意力其实已经透过绵密的人群盯住了迪斯科大厅角落里的几个交头接耳的小青年，其中人影晃动中还出现了崔严的身影。

    “我爱你！”

    强力的音乐喧嚣震动和射灯闪烁下，尤冰对着面前张头朝一边望的周凯喊了句。

    “什么？听不见？”周凯回过了神，身体凑近了点。

    “我说，我爱你啊！”尤冰鼓起勇气，再次大声喊了起来。

    这瞬间，正是ＤＪ音乐切换的那个空挡，除了阵阵低音炮的震动外，尤冰这一大喊传到了相当的范围。

    周凯停住了舞步和身体跳动，口眼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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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爱的玩笑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六章 爱的玩笑

    几秒钟的低音节拍过度后，一轮新的迪斯科音乐再度席卷而来，可周凯却傻傻地站着，感觉身体僵硬，怎么也无法调动肢体来迎合那澎湃的节奏和动感闪烁的彩灯。

    “周凯？”没有想象中的某些浪漫画面出现，尤冰开始后悔自己头脑一时发热所进行的试探，“好累，这里太闷了，出去走走吧！”说着，就拉住了周凯的手，连拽带拖地绕出了迪斯科大厅。

    已经晚上十点了，这条娱乐场所聚集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年轻人挽手而行的甜蜜景象。冷饮店前，尤冰满脸欢喜地手捧刚买的酸梅汁吸着，一边笑眯眯地盯着身边发楞的周凯。

    “小冰，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吧……”周凯从走上大街就失去了往日的潇洒，变得异常拘谨，表情也显得特别难堪。

    “哦？吓着了？哈，我是开玩笑的，今天心情好！”尤冰的笑容依然，然后低头猛吸冷饮。

    “呵呵，开玩笑啊，不好意思……”周凯尴尬地嘿嘿两声，见对方手里的酸梅汁已经快喝完了，连忙把自己手里的冷饮也递了过去，“虽然我是警察，是执行任务才进入你们学校，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如果有什么误会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你有女朋友了？”尤冰没有去接对方递来的冷饮，只是眨巴着眼睛静静看着周凯的脸，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怕你女朋友误会？哈，我们只是好朋友啊，有什么误会呢？”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凯想了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你误会什么，还怕我们把你骗了？”尤冰心里大喜，一下就挽住了周凯的手，“就算骗你，也不会害你吧？”

    “呵呵，我有未婚妻的……也是警察。”周凯把手抽了出来，手里的冷饮杯又递了过去，“喝了，我们就回去，杨聂他们还在里面呢。”

    一丝凉意从骨髓深处升起，又顺着神经蔓延到了全身。这一瞬间，尤冰的笑容凝固了。

    “小冰？”周凯只是装摸做样地看着其他方向，并没有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见对方没有说话，于是好奇地回过了头。

    “哦……好吧，回去吧，再跳会儿。”尤冰接过对方手上的冷饮杯子，随手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又如同出来一样拉着周凯又朝街对面的酒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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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的某个包间里，崔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头上流着冷汗，而他的面前，站着两名前卫青年。

    “严哥，今天的生意还凑合，为什么不卖了？”一个染着红发的小青年嬉皮笑脸说着。

    “不要卖了！”崔严突然抬头冷喝了声，然后把桌子上一个小笔记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严哥……怎么了？”另一个小青年拣起了笔记本，翻了两页，“是不是您不满意这段时间的买卖啊……没办法，这几天老是有附近的辖区民警来这条街搞什么治安检查。”

    “哪有那么多废话，这两天你们都到其他地方去玩，晚上就别来这里卖药！让其他几个酒吧的人都小心点。”崔严瞪了对方一眼，就掏出香烟点上。只是才抽一口，就咳嗽得不成人样了。

    两个小喽罗出了门，崔严这才摸出了手机。

    “虎哥，这段时间生意不好，我就不去拿货了，要不我明天把我这的存货给您退回去，您让其他人接着卖？”

    “怎么了？是不是有其他地方的来抢生意？你养的人都是废物啊，谁来抢生意打一顿不就得了！”电话里的上司有点不耐烦。

    “不是的……这段时间附近的民警检查娱乐场所很勤，我怕……”虽然包间里没有其他人，但崔严依然是小心翼翼地捂着电话。

    “民警？我还以为什么呢，他们就是做做样子，真要检查，你还有机会给我打电话？行了，货也不用送回来，你放好行了，卖不卖你决定……嗯，老大觉得你管那几个酒吧还在行，说这个月开始酒吧的营业收入你也提成部分，算是老大看重你，你小子有福气了！”电话里似乎传来了女人的笑声，看样子那个虎哥正在温柔乡里。

    “呵呵，谢谢虎哥……”

    电话挂了，崔严这才擦了把冷汗。

    他是警察……也许……也许他只是陪尤冰和小敏她们来这里临时玩玩，也不用这么紧张……。

    崔严调整了下呼吸，把平时记录收入的小笔记本收入了怀里。

    门开了，一位打扮很时髦的少女走了进来。

    “崔严，今天很清闲啊，怎么不带我去玩……”少女直接坐到了崔严身边，摸着对方的高档西服，嘴里发嗲，笑得十分甜。

    “……”崔严无聊地扭过了头。

    ***************************************

    周凯提前走了，二十三点不到，聚会就结束了。

    这个夜晚的气温非常宜人，似乎是有意给某些人创造温馨的相聚机会，尤冰等女生居然笑哈哈地拦下出租车先走了，而把聂阳和已经喝得半醉的林熙敏丢在了大街上。

    聂阳没有选择坐车，而是带着林熙敏顺着大街选择了一条城市内河河道边的步行绿化街慢行，虽然这样可能会绕很多冤枉路，但聂阳的心情却是无比的舒畅。

    身边的少女步履轻盈，丝毫没有醉酒的失态，漂亮的脸蛋还带着几丝古怪的笑容。聂阳时不时侧头看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开始还在包间里睡着了，怎么现在又不困了？”聂阳停住了脚步，回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睡得不错，所以暂时不困。”林熙敏扶着河边栏杆，深深地呼吸着从河面吹来的清新夜风，闭上了眼睛。十几秒后，又慢慢睁开眼睛，嘴角的微笑更加恬静，似乎眼前流光四射的夜景把全部身心都陶醉融合在了一起。

    “呵呵，真睡了？好象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的西服是正面盖在你身上的，怎么打开门又变成反面了？”聂阳点上了烟，笑出了声。

    啊……他其实知道我根本就是装睡！这个狐狸！！！林熙敏微张小口，呆呆地看着身边得意抽烟的青年，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你管得着吗？”林熙敏撇了下嘴，伸手从对方兜里摸出香烟，自己也点了，然后漫不经心地偏头看着远方。

    “考验我？我在想……如果当时我真去亲你，你会有什么反应！”聂阳居然有点嬉皮笑脸。

    “那你就是变态！”林熙敏笑嘻嘻地回过了头，“而且你也死定了……”

    “亲自己的女朋友是变态？我想想……”聂阳摸着下巴，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想了十几秒钟，正准备反驳，可一抬头，发现林熙敏居然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

    “笨蛋，走错了，学校在那边！”聂阳哑然失笑。

    “……”

    林熙敏停住了脚，慢慢转过了身，羞、怒、尴尬全在脸上……

    ***************************************

    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彭玉馨穿着睡裙还坐在书桌边发呆，双手交错搭在桌面，头放在手臂上，眼睛傻傻地盯着自己的画板，只见上面是一位青年的素描半身像。

    他们现在正在外面玩吧……聂阳很喜欢小敏，寝室的其他同学好象也很维护他们两人一样……眼前的小闹钟滴答转动，秒针每动一下，彭玉馨都觉得心里刺了一下。

    摸摸手臂下压着的画板，上面的帅气青年一脸的微笑。严肃、稳重、含蓄、潇洒、多学，这就是彭玉馨脑子里对聂阳的概括，并用自己的手把所有的感觉都揉进了画中的青年脸上。看着看着，彭玉馨的心情好了很多，嘴角也泛起一丝羞涩的笑容。

    耳边传来了门锁扭动声，彭玉馨如惊醒一样赶紧把画板倒扣。

    “馨馨，你爸爸回来了。”漂亮的妈妈站在门口，对着女儿那略显慌张的神态露出一丝疑惑，“你今天突然赶回家要找你爸爸，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问你爸爸才行？打电话也行啊……”

    “妈你去睡吧，我想和爸爸单独谈谈。”彭玉馨红着脸批上了件外套，然后低头穿过母亲身边的缝隙朝走廊楼梯走去，准备下到一楼客厅。

    “我去睡？我睡了谁给你爸爸弄吃的？”彭玉馨妈妈笑着摇摇头。

    ……

    ……

    彭方远刚参加了一次业里同行的联谊聚会，回到家时脸上还带着一丝酒醉的颜色。刚坐在沙发上，就看见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走下了楼梯。

    “馨馨，明天才星期五，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彭方远好奇中地坐直了身体。

    “方远，女儿想你了，不可以吗？又喝酒了，你身体不好，注意点……我去给你弄点醒酒的，你就和女儿谈谈吧。”彭玉馨母亲在这个时候充分地表现出那份妻子的贤惠，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朝厨房走去。

    看了眼母亲转过了走廊，彭玉馨这才红着脸坐到了父亲身边，“爸爸，杨聂……辞职了吗？”

    “嗯……”彭方远看了眼女儿，这才想起了上午在办公室里的事，对女儿如此在意那个青年的一举一动有了更深的体会，“是啊，上午辞职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彭玉馨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是不是不可原谅，所以……”

    “没有。”妻子走了过来，递上了一杯冲淡的橘汁，彭方远一边接过，一边漫不经心回答着女儿的问题。

    “爸爸，当初你都说杨聂很不错的，你怎么能让他辞职！”彭玉馨突然焦急地抓住了父亲的手，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难道就因为前几天的招标会上他没有争取到那些土地，你就不要他了！？”

    “是他自己走的，我没有任何责备他的意思……而且，他在招标会上为公司取得了另一个方面的胜利。”彭方远放下了杯子，看着女儿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馨馨，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馨馨，难道你忘了我给你说的话？”彭玉馨母亲猜出了大概，表情迅速严肃起来，拉起了女儿，“快回房去睡觉，明天起早赶回学校，下午叫我会叫你舅舅派车接你回家！”

    “……”彭玉馨的眼神慢慢黯了下来，紧抓着外衣就跑上了楼。

    “方远，为什么不告诉女儿那个杨聂就是聂盛华的儿子聂阳？”梁玉莹（彭玉馨母亲）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回头小心地问着丈夫，“虽然这聂阳看起来不错，而且回国那么久一直低调没有公开露面，但这报纸那么显眼，难免过段时间不会有人也认出来。”

    “别人要隐瞒自己，我们多事去揭露干什么？聂盛华短短二十年时间发家到这个地步，这里面的名堂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聂家不是我们可以去比的，我们的女儿也不能和他们家有任何来往。”彭方远看着天花板，表情异常平静，“再说，聂阳有自己的女朋友，馨馨去参和干什么？这女儿虽说上了大学，可年纪还小，我怕她不懂事……我工作忙，对她的成长肯定有所忽略，就辛苦你了。”

    “那……之前说的让馨馨出国的事……”

    “差不多快办好了，叫馨馨这半年好好把外语补一下，明年就送她去国外继续读大学。”彭方远喝着妻子精心调配的果汁，露出了微笑，“让她安安心心在国外学点东西，也锻炼锻炼独立生活能力，不能总跟个孩子似的依靠我们。”

    “呵呵，她是你女儿啊，你不照应她照应谁？难不成你想把公司交给女儿，不想将来有个好女婿帮你接管公司？”

    “说这些干什么，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这当妈的瞎操心，现在就着急了……”

    夫妻俩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把话题转到了其他方面。

    ……

    楼梯的拐角阴影处，彭玉馨提着自己的拖鞋偷偷地靠在栏杆上，客厅里父母的说话声虽然很小，但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字字清晰入耳，而某些敏感的字眼更是让十九岁的少女面红耳刺。

    传来了父母上楼的脚步声，彭玉馨赶紧赤着脚溜上了楼。

    ***************************************

    晚上十二点。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可３０６寝室里却还开着应急灯，刚刚才从兴奋的聚会回过神来的女生们，不得不又为即将开始的期中考试做突击准备。

    “小敏，你不看看书吗？下下个星期一……恩，四月十七号就要期中考试了。”文月琳正和杨素蓉在小声讨论着，见林熙敏哼着小调从浴室里出来，赶紧从抽屉里掏出了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考题模版资料。

    考试？哦……好象就是星期一通知的这学期期中考试吧。林熙敏头上盖着毛巾，傻傻地看着文月琳送到手上的一大摞学习资料，脑子里又开始乱了。

    虽然从出院后林熙敏已经很努力了，但这大学基础课程根本就不能指望仅仅以死记硬背去应付过关，因为很多最基础的东西都是高中甚至是初中阶段就应该积累掌握的，而林熙敏恰恰这方面是个空白。

    想到自己前段时间靠死记勉强过了一两次课题测验几乎都要死掉半个脑袋的细胞，这期中考试的来临居然让林熙敏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很严吗？”林熙敏把资料丢在桌面，懒懒地躺在了床上，摸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眉头都皱紧了。

    “是啊……听说这学期学校正在搞什么整顿学风什么的……估计没那么轻松。”尤冰疲倦地从里屋走了出来，也是一脸的苦相，“小蓉，你这一回来就进入学习状态，可是把大家的心情全打坏了，弄得人心惶惶的……”

    “呵呵，其实我只是……”杨素蓉不好意思地合上了书，“我只是习惯睡前看看，刚好小文问我一些试题，就顺便提到了期中考试的事情。”

    “我惨了……不知道能不能作弊……哎，化学什么的倒好说，这英语考试从来就严格得要命！”尤冰又苦着脸如游魂一样走回了里屋，不一会儿，里屋里传来了张仪娜的抱怨，看来杨素蓉和文月琳“无意中挑起的事端”已经对整个寝室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灯灭了，林熙敏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边是聂阳送自己回寝室时那一路的神秘微笑和含蓄的笑声，一边是杨素蓉之前不停嘀咕的一些书本内容，而在脑子的更深处，则是爷爷奶奶那担心的面容，尤其是爷爷那一口一声自己上大学是丢人现眼的说辞，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凭什么我上大学就丢人现眼了？我就不能读大学了吗？要不是当初……林熙敏烦躁地把被子蒙住了头，觉得身体内有股气无法发泄出来。

    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偷偷在被子看着，那蓝色荧光屏幕上，是聂阳今天发的几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都是些问候或是“监督”，字句里所透出的语气和他平时说话的风格同出一辙。林熙敏翻来复去看了几遍，最后无聊地全删了。

    可能我还真呆不了多久了……如果我过不了学习关不再有资格上学了，从此突然消失，他会怎么想怎么看呢？他会不会还是像现在这样死缠烂打跟着我？

    林熙敏掀开了被子，傻傻地看着微弱月光照耀下的寝室，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熙敏就捏着手机迷糊睡去。

    而此时，在里屋里，还有一位女生却迟迟没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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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寻子之心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七章 寻子之心

    四月八日，星期六，晴。

    头晚林熙敏就接到了奶奶打来的电话，告诉家里新装了电话。父母离婚后，爷爷奶奶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撤掉了电话，而林熙敏的重新回归，又让爷爷奶奶意识到了对外沟通的必要，于是林熙敏也再一次听见电话里奶奶的声音。

    学习的问题越来越紧迫，而且林熙敏也不太喜欢回到家里被爷爷那冷竣目光监管的滋味，所以她打算以准备考试为由周末不回家，但奶奶的话却让她有点吃惊--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前，奶奶已经首先在电话告诉她这个周末不要回家，至于理由，就是家里正在进行简单的修缮装饰。

    简单的装修，也要花不少钱吧，下次回去一定记得把银行卡给他们。西区某绿化休憩区的石桌边，林熙敏一边翻着书挠头死背着学习资料，一边想着。

    “想什么？”聂阳发现身边的少女有点出神，“是不是觉得不好记？如果累了就休息，我去买点饮料。”

    “不是的。”林熙敏疲惫地靠在了石椅背上，傻看着四周的翠绿小树，“我不懂这些啊，背有什么用……变个花样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末了，自嘲地合上书本，拿出了香烟，“管它的，大不了不及格。”

    “少抽点烟……”聂阳皱了下眉头，抢过了对方手里的打火机，“又要我帮你，自己又没信心，才一个小时就放弃了？”

    “切……你以为我是天才？”林熙敏裂裂嘴，被迫把香烟放下了，“我才读了几年书啊，记性再好，也不过把书本内容背下来，要考试还是死路一条。”

    “读了几年书？”聂阳虽然知道这个女朋友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但也不太相信对方说得有这么夸张，“听说国内的高中其实学习挺严的，能考上大学的也不会如此贬低吧？”

    “哦？高中？呵呵，我初中都没读完……”林熙敏越想越郁闷，伸手就去抢对方手里打火机，“都是钱买来的入学资格……呵呵，我以前可不是什么好人……鄙视我吧，这些我可没对你说过……”

    看着对方故做镇定抽烟的轻松表情，聂阳沉默了不少。

    虽然自己一再表示不愿意，也没兴趣去捞起对方更多的过去，但她还有多少令人不解的故事隐藏着呢？

    不是好人？不，不可能，她是善良的，那阴冷的表情后面肯定掩藏着最为纯真的理想，也许她所走过的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艰难，但她却在曲折和磨难中保持着无法玷污的纯洁。

    面前的林熙敏又埋头在啃那厚厚的英语书了。那略施粉黛后俏丽的脸蛋上是深锁的眉头、微微蠕动的小嘴、清澈而专注的目光，还有那特有的冰纯表情，这近距离的观察让聂阳慢慢露出了微笑。

    她很要强，哪怕明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还依然坚持着，她所持有的生活态度虽然看起来是那么倔强而沉重，路也走得那么艰难曲折，但又有多少真正的男人可以顶上她那毅力的万分之一呢……也许，她有着一份看似莽撞的坚毅吧，虽然这大学对她来说不是个真正可以适应的环境，但她却在努力寻找和这个环境同步的节拍。

    我？呵呵，可能和她类似但又有不同吧，自己虽然也有着独立的生活梦想和固执，但却缺少承受现实与打击的那份持续强韧。

    聂阳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出现了儿时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景象。那时的母亲在外是个强力的女人，但在家里，却是位温柔的母亲，虽然她的眼神是那么哀伤，表情是那么冷漠，但自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心与心相通的母子温融情怀。

    母亲也有着这样的坚强和毅力，她在承受外部压力的同时，也承受着现实和初衷不一致的内心煎熬，结果遭受的痛苦每日俱增。面对父亲的一切，母亲其实是在固执中一直做着妥协的事，结果却成了家庭永远的伤通……如此说来，自己现在是否在步母亲的后尘呢？那母亲是否欣赏自己的表现呢？

    为什么我不可以改变一下，在承认现实的基础上慢慢把自己的理想坚持实现，从而扭转过去？

    聂阳恍然大悟般抬起了头，看了眼身边认真学习的林熙敏，悄悄起身走到一边，摸出了电话。

    “爸爸，我想了下，要我回集团可以，但我有个要求……”聂阳背对着林熙敏，表情严肃，“我要自己成立一家独资公司，组建公司的钱算我借集团的，以银行贷款方式拨给我，但等我把钱还清的时候，这家公司和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平时的财务管理集团不能插手！”

    电话里的聂盛华似乎有点吃惊，但十几秒的沉默后，聂盛华给予了儿子最肯定的答复--可以！

    挂上电话，聂阳心里像是放下了块石头般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嗯……聂……杨聂，过来一下，这句子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好理解。”林熙敏开口了，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十几米外的聂阳，“你怎么了，笑成那样？”

    我笑得怎样了？聂阳有点莫名其妙。

    ***************************************

    Ｊ区ＸＸＸ街区。

    穿过长长的小巷，一凉漂亮的小车终于缓缓在了林熙敏的爷爷奶奶家门前，韩凌戴着墨镜从车上走下。

    “小张，昨天晚上……”韩凌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神情有点紧张。

    “哦，昨天我已经把东西送到这家的，不过两位老人家死活不收，我只好按照韩总的事先吩咐把东西放在这门口。”司机红着脸走下了车，望了眼空荡荡的门前，“好象……好象他们还是收了。”

    “你把车开回公司吧，到时候我自己回去。”

    有路人经过，惊讶地看着这破烂的小巷里停留的那辆豪华小车和车边的高贵女子。韩凌下意识地就把眼镜扶住了，身体微微侧过，声音放得很小。

    车出去了，韩凌深呼一口气，站在门前抬起了手……

    ……

    ……

    还是熟悉的一切，只是家里的家具似乎改变了不少，而且从成色上看，应该是才换不久的。

    房里，林家两位老人的表情各有不同，尤其是林家爷爷林富成的脸色异常阴冷。不过韩凌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第一阶段的重大胜利，就是事隔近七年后，终于再次踏入了林家的家门。

    “爸，妈……”韩凌一眼就看见了客厅的角落里前夫的照片，心里大跳一下，赶紧低下了头，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温和些。

    林富成轻轻冷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了一边。

    “小韩啊……这么多年了……其实，你不用这样称呼我们，你和林家……”林奶奶看了眼老伴儿，心里知道老伴儿现在的心态，于是赶紧为韩凌递上了茶杯，笑得很是尴尬，“昨天你派人来送东西，我还一时没想到……呵呵……”

    韩凌的眼睛一直在房间里到处偷看着，不过好长时间，都没有获得她想找的答案，见前婆婆的态度还算可以，这才慢慢放下了拘谨。“妈，明明他……在什么地方？”

    “他死了！”林富成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就走回了卧室。

    “老头子你……”林奶奶尴尬地看着韩凌，对老伴儿这样明显的气愤态度感到无所适从，“小韩，你今天来，就是找明明的？那你是否打听了什么……”

    “妈，告诉我，明明是不是……”客厅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比较好说话的林奶奶，韩凌这才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这不是真得吧？”

    “明明好多年都没回来了，他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唉……”林奶奶想起了这些年孙女的事情，情动之下也流下了泪，旁人看来，她现在所说的也不假。

    “明明那么小，你们怎么能让他出去学坏啊！”韩凌一急，这话就说得有点冲动了。

    “他学坏不学坏和你好象没关系吧！？”林富贵打开了卧室门，两眼怒睁，“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外人就不用操心了！这里不欢迎你！”

    “我是他妈妈！”韩凌再也受不了这份“气”了，这几年养尊处优和职场撕杀所积累下的霸气也自然流露而出，听到了前公公如此暗含讥讽，当场站起身也露出了怒容，“我好象还没有和他断绝母子关系吧，他是我生的，我当然有权利过问了！这家我是没资格进，但我儿子我必须知道他下落！”

    “你生的……是啊，你生的好‘儿子’……哈哈！”林富成突然大笑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羞愤之色，末了，眼神骤然变冷，“这就是报应！我林家做的孽，自然林家会去承担，我儿子对不起你，他死了你可以松口气，不过，还是我刚才说的，你儿子已经不在了，不信就算了。”门咣地一声合上了，里面传来了林富成的猛烈咳嗽声。

    啊……明明真得如那些人说得那样做了坏事跑了，或者死了……韩凌只觉得全身发冷，腿都开始哆嗦。

    “小韩，不好意思，昨天那小伙子把东西忘在门外了，你就拿回去吧……”林奶奶叹了口气，从里屋提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口袋，递到了前儿媳的面前，露出歉意的微笑。

    “妈，这只是些心意，补补身子。”韩凌凄凉一笑，并不打算接过，微微鞠躬，就朝外走去。

    还没走到小院门，韩凌突然看见院子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衣物，迅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那是一套男式的牛仔衣裤，无论是大小、样式还是风格，都不可能是林家两位老人可以穿，一看就知道是小青年的衣物，而且还挂在林家的院里。

    “妈！你们骗我，明明没有跑，也没有死！”韩凌回身冲着送自己出门的前婆婆吼开了，一边还焦急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您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我知道他还在，这是他的衣服，是不是！？”

    林奶奶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挂在外面的衣物，确实是孙女回家时穿得那套牛仔装，而回校的时候又没带走，结果昨天晚上她才在整理孙女房间的时候从一个包里发现的。

    “妈！你告诉我，我只想看看明明！我……”韩凌一下流下了眼泪，漂亮的脸蛋被泪水冲去了少许粉妆。

    “他死了……”林奶奶艰难地说着，一边叹气朝客厅走去。

    “不可能，还在骗我！”韩凌也豁出去了，跟着跑进了客厅，指着角落的前夫遗像，“为什么这里没有明明的像，难道林家的子孙死了连张照片都不值得挂出来缅怀吗？他再是坏人，也是你孙子啊！”

    一片沉默，林奶奶流着泪坐在沙发上。韩凌几步走上就跪了下来。

    ……

    ……

    大概半个小时，林奶奶并没有直接回答韩凌的问题，而是首先开始打听韩凌这近七年来的生活情况。

    “……就是这样的，也许我是受了惩罚……和那个汪克结婚还不到半年，他就被查出得了晚期肝癌，没两个月就……他也没有孩子，我这几年一直是单身过的……”韩凌握着手绢，泪如雨下，“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我确实没办法，林建平怎么对这个家，对我，对明明，您也看在眼里，他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那你现在？”林奶奶疑惑地看着眼前不像是装摸做样前来炫耀的前儿媳，心里也有点动摇了，“你就是来专门看明明的？”

    “我现在刚刚调回Ｃ市公司总部工作，所以我打算……我打算把明明接去一起住，也算是补偿这几年我这当妈的狠心……您别介意，他依然是林家的子孙，我只是想尽些做妈的本分事。”

    “唉……小韩啊，你也是苦命人……不过，建平他爸也说得没错，明明确实……确实不在了……我们绝没有骗你……”林奶奶看了眼房门，终于忍住了口，低头艰难地说着。

    “……”韩凌见自己费了那么多心都无法撼动两位老人对自己的对立态度，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还会来的，我一定要找到明明，他是我儿子！我有这个权利！”临出门，韩凌狠狠地嘀咕了一句。

    前儿媳走远了，林奶奶则站在门前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最后才叹着气关上了门。

    ……

    ……

    “韩总，下午在总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商讨星期一和盛华集团的谈判事宜，你来主持一下。”

    “好的，我先去把新房子的房产手续办了，然后赶回公司！”

    刚坐回车里，韩凌就接到了老董事长的电话，从林家带出来的悲愤心情这才暂时放到了一边。

    这群假惺惺的董事，明明个个都巴不得把股价大跌、利益不断缩水的内部股份高价转让给盛华集团，又不想背负公司股东无能、被他人收购的骂名，居然找个女人来当顶缸做表面工夫，到时候抵抗收购不力的责任就由我来背！

    韩凌冷笑着扣下电话，戴上了墨镜。

    “先去ＸＸ商场，我去订购一批家具，下午回公司！”

    “是的，韩总！”

    ***************************************

    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

    “哈哈，看，我找到了什么！”周末都没回家进行期中考试突击复习的张仪娜带着得意的笑容走进了寝室，手里扬着一摞装订纸。

    “什么好东西，看你高兴的……”尤冰连忙丢下零食，跑过去摘下张仪娜手里的那摞纸，才看了几眼，就笑了，“呀，这不是去年那届大一的化学期中考试模版试题资料吗？听说我们今年的考试就是从这里面选题型的！嘿嘿，小娜还真厉害！居然过了一年的资料还能找得到！”

    “当然了！我们社团里就有高年纪的学长！他们有人保留了这些！”张仪娜更加得意了，又从背包里取出了更多的资料，“还有高数、计算机基础、英语的！”

    林熙敏正站在床边练习飞标，对眼前发生的所谓“喜事”没有明确的体会，只是傻傻看着包括杨素蓉这样的高才生都乐呵呵地翻着那些考试模版试题。

    “来，小敏，我复印了，一人一份！小玉的星期一给她。大家尽量背下来！总会命中很多题的！”张仪娜走到林熙敏身边，递上了一摞纸。

    “哦……谢谢……”

    林熙敏摸着这厚厚的资料，脑子在充血，因为她预感到，接下来的一周里，她不得不如填鸭一样把这些死记硬背下来，比起寝室的那些女生来说，自己要付出的努力何止十倍！

    谁怕谁！背就背！

    林熙敏一咬牙，丢下了飞标，翻出了所有的课本和课堂笔记，抓起了笔，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让寝室的女生们都吓了一跳。

    “小敏没什么事吧……这些题提前三天背背就可以了，她也太夸张了吧？”文月琳坐到杨素蓉身边，怯怯地说着。

    “努力一下也对……小敏自己也说过，其实她没基础的，我们就一起帮帮她吧！”

    杨素蓉很理解地笑了，放下自己的课本，走到了林熙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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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努力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八章 努力

    四月九日，星期日，小雨。

    与往年相比有点热得出格的天气终于回归正常，Ｃ市笼罩在如烟的蒙蒙细雨中，温度宜人，空气清爽。

    Ｃ市第一届飞标职业比赛在这个周末继续展开了第二轮淘汰赛。做为指定比赛场地的“大唐天缘俱乐部”在这一天虽然挂出了二楼暂停营业的牌子，但整个俱乐部内依然人满为患。

    虽然这只是一届市级规模的飞标职业比赛，但组委会的头头们显然在商业操作上尽可能地发挥了他们的宣传组织能力，不少Ｓ省其他大城市甚至是外省的飞标爱好者都从不同渠道获得了这一个比赛消息并专门赶赴Ｃ市报名参赛，而Ｃ市几大赞助商的慷慨，更是让这一比赛的奖金数额超过人们预期的想象，对此，组委会在忙碌的同时已经乐观的看好并准备筹划更大规模的下一届赛事了。

    三月份开始的第一轮外围赛就吸引了上百的各地高手，如此多的比赛选手要经过两轮淘汰才能选出前十六名进入总决赛。林熙敏因为特殊的原因错过了第一轮淘汰赛，但组委会显然在抓住任何不可放弃的宣传机会，很巧妙地就把林熙敏直接安插进了第二轮。

    大唐天缘俱乐部赛场聚集了三组共十二名参赛选手，每组四人，采取标准５０１分计分规则，为了达到国际比赛标准，组委会利用赞助商的大方甚至为比赛场所临时配备了电子记分显示器。

    一大早，林熙敏及其“加油助威团”就赶到了大唐天缘俱乐部。

    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运动鞋让林熙敏看起来格外精神，虽然因为紧张脸有点泛红，但目光却充满了强烈的求胜渴望。

    “哇，这里好高档啊，杨聂，怎么以前你没介绍我们来这里玩？”坐在二楼大厅休息区的张仪娜等人从进入俱乐部开始就对这里的环境和装修风格赞不绝口。

    “就是，肯定以前经常带小敏来这里！自私啊自私啊！”尤冰一个劲地挤着身边的林熙敏，一边还狡猾地眨巴着眼睛，“小敏，怎么不说话？”

    “干什么……”林熙敏还是有点紧张这里来回走动的人，看着那些个个身手不凡的男选手在进行比赛前的热身，林熙敏从出发时酝酿的自信开始出现了微妙的松动，在注视那些人热身的同时对尤冰这一开玩笑的戏弄显得漫不经心。

    彭玉馨坐在众人离稍远的位置，她根本就没在意这比赛区的任何人和事，只是偷偷地、默默地看着在林熙敏身边优雅笑谈的聂阳。

    他其实是聂阳，是盛华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小敏知道吗？耳边回响着几天前的深夜从父母那里偷听到的话，彭玉馨脸上出现了茫然。

    “小玉，你怎么了？”杨素蓉喝着高档的饮料，凑到了彭玉馨的面前，对着这个明显在发呆的同学轻声询问着，“是不是不舒服啊？”

    “啊……没有，我在想……”彭玉馨赶紧回过神，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想出合适的话来转移话题。

    突然，一位身穿高档西服的帅气青年带着两位服务生朝林熙敏等人走来，只见聂阳第一个起身点头。

    “林小姐身体恢复得不错啊，准备好了吗，今天的比赛可都是职业高手啊！”唐博一摆手，身后的服务生就把一大盘精美的零食和水果放到了桌上，而他本人则坐到了林熙敏的对面，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环视着林熙敏四周的同学。

    眼睛无意中落在了角落里一位不出声的少女身上，唐博迅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只持续了一秒，他就把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对面的聂阳的身上，“阳，今天你这‘算分帮手’可不能上场，林小姐可是要一个人应付啊。”

    “呵呵，她没问题的……”聂阳碰了下还在扭头看着比赛区的林熙敏，“小敏，唐哥问你准备好了没有。”

    林熙敏已经全身贯注在分析自己的对手，被聂阳这一提醒才知道自己失礼了，赶紧红着脸转过了身，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唐大哥帮我，我会努力的。”

    “各位选手入场，请其他观众退到比赛区以外，谢谢。”大厅传来了甜甜的女播音的声音，拥挤在比赛区的人们开始陆续散开，退到了大厅中央一条黄线以外。而在比赛区内，十一名中青年男子按照比赛分组分别站到了三道赛道前，三个黑色的记分显示器上是三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０”。

    “开始了！小敏，快去！”众女一拥而上，簇拥着林熙敏就朝比赛区走去。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进入比赛场地的选手里居然还有个漂亮的少女，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他们眼里，这个比赛区出现的少女应该是前来看热闹的观众或是某位选手的助威团。而唯一一家参与比赛实况报导的某家本地电视台的记者赶紧提起了万分精神。

    比赛区掀起了不小的波动，那十一个男选手都面面相觑，四周的观众更是兴致大增。人们开始仔细打量那走到比赛区内面带窘迫和紧张表情的漂亮少女选手和那些高喊加油的女生。

    “你不去吗？”休息茶座的沙发上瞬间就只剩下了彭玉馨，正要起身离开的唐博好奇地回过了身，看着少女那茫然的表情，于是又带着微笑走到了少女对面坐下，“不好意思，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博，这家俱乐部的经理，和杨聂是好朋友，他在国外我们就认识了！”

    “大家都叫我小玉。”彭玉馨礼貌地点点头，就捧起了果汁，眼睛呆呆地看着茶几，不再说话。

    唐博笑了，只是招来一名女服务员专门守着这个休息茶座，而他自己朝比赛区走去，以组委会成员的身份去参加比赛的监督工作。

    哦？他的汉语说得很生硬，难道是外国华裔？等唐博走远了，彭玉馨这才抬起了头，望着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疑惑。

    ……

    ……

    就算在学校里已经逐渐适应了一些生活，但林熙敏从来没有如此暴露在众目睽睽中，那一双双各种意味的目光如探照灯一样打在身上，声声杂乱的议论如苍蝇样在耳边旋绕，让林熙敏全身都泛起一阵很不舒适的潮热。

    “林小姐，又见面了。”

    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影进入了视线，林熙敏抬起头，赫然发现面前的脱去西装外套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中年男子就是某次企图在这里调戏自己的吴德龙，不过这一次，对方的表情特别恭维。

    林熙敏回头看了眼比赛线外的聂阳，只见对方的表情平静，似乎并不担心什么。

    哦，吴德龙是这次比赛的大赞助商，同样也是比赛选手，他是盛华集团的下属公司总经理，也就是说……他其实认识杨聂，而且不敢得罪杨聂，难怪……林熙敏脑子里迅速把这层关系分析出来了，见对方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这心里那份厌恶也就暂时搁到了一边。

    并不打算回答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就把身体侧过了，这时，一名服务员捧着一盘飞标走到了她身前。

    现场安静了，其他两组人已经开始了正式比赛，但林熙敏这组却出现了奇特的拖延，除了吴德龙一直保持着神秘而恭维的笑容外，其他两个中年男选手突然拘束了不少，似乎在等待什么。

    “呵呵，按照比赛规则，该林小姐先投。”吴德龙小心地看了眼观众里的聂阳，赶紧满脸堆笑让开了赛道。

    搞什么，明明我是四号，应该是最后一个投的，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让着女人！？林熙敏皱紧了眉头，身体没动，眼睛落在监督席上的唐博脸上。

    “第三组比赛开始，请一号选手……”唐博赶紧抢过了话筒，用生硬的汉语将那几个发呆的选手强行拉回了比赛规则。

    一号男选手似乎受了什么意外的干扰，头三标连打出三个单倍分，结果一脸尴尬。

    二号男选手更惨，居然一标打到了无分区，结果引起观众的一阵唏嘘叹息。

    “该我了！”

    吴德龙对着林熙敏礼貌点点头，就很轻松地投出了三标，不出所料，他精湛的投掷技艺在第一轮就打出了两个三倍２０分和一个红心５０分，离满贯就差１０分。

    “小敏，加油！”

    正当林熙敏准备出手时，张仪娜那尖嗓子就叫开了，结果林熙敏这一吓，飞标落到了单倍１分区……不少观众开始笑了。

    我晕，你什么时候不喊，这个时候喊！？林熙敏大窘，回头对着张仪娜露出了一脸的苦相。

    尤冰、杨素蓉、文月琳三个女生同时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盯住了“关键时刻帮倒忙”的张仪娜。

    “你们继续……我去陪小玉，我去画圈……”张仪娜吞了下口水，缩出了人群。

    第一回合，头两位男选手发挥极度失常，成绩比林熙敏和吴德龙差了很多，而吴德龙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取得这回合的绝对胜利，林熙敏则在紧张中差点算错分。

    第二回合，吴德龙连犯了几次错误，林熙敏获得了胜利，回合积分和吴德龙只差一点，但那两名男子依然没有状态。

    慢慢地，林熙敏找到了感觉，不再去理会四周的目光，专心地投标，默算分数。可能是巧合，不太擅长快算的林熙敏因为是最后一个投标，这让她无形中可以放慢分数心算速度。一路投下去，也没犯什么大的错误。而这一组比赛的节奏，似乎也在某种刻意安排下放得很慢，其他两组都开始最后一回合了，林熙敏这组才开始第三回合。

    终于，整个比赛区就剩下了林熙敏这组。最后一个回合，头两号男选手因为巨大的、无法挽回的差距已经提前放弃，结果就剩下了林熙敏和吴德龙。

    总标数比吴德龙还多了一标，如果要取得最后胜利，必须这一次就把剩下的分数三标全投中，这才能和对方打平，然后争取加赛。林熙敏握着飞标的手都在颤抖，迟迟没敢出手。

    所有的观众都静静看着这个初看类似宣传噱头、其实技术超乎人想象的漂亮少女选手，对对方的投标水平，对对方的容貌身材都暗暗称赞。但不管本着什么心态，人们都希望能在总决赛中继续看到这位沉默的少女，所以人人都替她捏了把汗。

    不过，吴德龙的水平他们同样也见识了，要不是因为第二回合犯了错误，就算林熙敏现在三标结束比赛，也不是他的对手。

    吴德龙站在一边摸着下巴，如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标靶，嘴角带着怪异的微笑。

    人群发出了一片遗憾的唏嘘，林熙敏最后一标没有命中双倍分区，这一结果，让林熙敏不得不再多投一轮，实际上讲已经被淘汰了，因为吴德龙接下来的分数非常容易解决，一般水平的人都可以轻松应付。

    林熙敏傻傻地看着对面的标靶，面如死灰，呆了几秒后，慢慢回身，也不等最后的结果，就朝比赛线走去，她的视线里，是聂阳温和的目光和同学们略带遗憾的微笑。

    算了，至少不遗憾了……林熙敏勉强笑笑，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人群又爆发出了更大的惊呼，林熙敏猛一回头，赫然发现记分显示器上吴德龙的分数居然减负了，也就是说，对方犯了严重得不能再严重的错误。

    投成了负数，吴德龙这回合的成绩没有了任何意义，只要林熙敏接下来的三标随便怎么结束，她的总标数都是排该组第一名，拿到进入总决赛的十六个名额之一基本没有什么悬念！

    林熙敏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记分显示器上又明明白白写着一个事实，她已经看傻了。尤冰等人涌了过来，兴奋地拉扯着林熙敏的运动服说着祝贺的话，可林熙敏耳朵里却是乱哄哄一片。

    吴德龙没有去在意四周那些惊讶加遗憾的目光，而是很潇洒地离开了比赛区。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少被淘汰的选手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个个怒视着比赛监督席上的一排裁判。

    四周的眼光和议论开始出现了某种不协调，林熙敏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目光转向了聂阳，她发现聂阳眉头紧皱，表情惊诧，仿佛也有点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原来是吴德龙故意让我的……他是聂家的下属，他在巴结聂阳……肯定是的！林熙敏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类似受了某种侮辱的羞愤。

    “小敏，快，把标投出去，结束比赛！”

    “小敏，放心投，他已经投成负数了！”

    尤冰等人都在催促，比赛监督席上的各个裁判都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似乎都等着林熙敏赶快把今天的胜利果实带回家。

    望了眼聂阳那充满鼓励的脸，林熙敏咬牙返身走回投标区，一扬手，一支飞标钉在了红心５０分上，标尾在余力下还微微颤抖。

    记分牌上，林熙敏的分数也负了。

    大厅又是一阵沉默，所有的观众和比赛选手都瞪大了眼睛。

    林熙敏深呼了口气，丢下手里的最后两支标，带着淡淡的微笑分开人群朝休息区走去。

    ……

    ……

    尤冰等人带着疑惑和失望很识相地离开了，而不是按照事先的安排留在大唐天缘俱乐部举行庆祝午餐。

    人群散尽，大厅恢复了宁静。空空的比赛区中，某个标靶的红心上还留着一支标。

    林熙敏默默地低头切着面前的西餐牛排，对面的两个青年都表情复杂，尤其是聂阳，眉头从林熙敏丢出那一标开始就不曾放松过。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林小姐慢用……”唐博终于也知道自己继续呆下去就太不应该了，赶紧解下餐巾离席。一边偷偷招呼服务员也暂时离开。

    “为什么放弃？”聂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叉起一块鲜蘑，递到了林熙敏盘子里，因为他早就发现对方喜欢吃这种食物。

    抬头看看对方，林熙敏动了下嘴，但没说出一个字，又埋着头用刀叉在盘子里玩着那块聂阳送来的蘑菇，嘴角是一丝自嘲的冷笑。

    “不回答我的问题？”聂阳叹了口气，端起了葡萄酒，“算是发脾气吗？”

    聂阳的话一落，林熙敏的表情就出现了变化。“啪”地一声放下刀叉，死死瞪着聂阳的脸，声音放得很低：“是不是你干的！？”

    “我？我干什么了？”聂阳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小口啜饮着葡萄酒，“你认为是我故意安排了这一切？还是认为我今天根本就不应该在场？或者你现在又后悔了？”

    “可他是你爸爸的手下，他要看你的脸色！”林熙敏又羞又怒，抓起叉子狠狠刺进牛排里，面色赤红，“你没看到吴德龙故意输了那一标后大家是怎么看我的！把我当什么了！？我后悔你个头！鬼才参加你们聂家包办的比赛！”

    “冷静下。”林熙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粗野把聂阳一下就逗乐了。强忍着笑，取过果汁递了过去，“有那么激动吗？就算我今天不来，吴德龙也认识你，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会和你同一组，我可以发誓……其实不参加也好……”

    “笑你个头！你巴不得我不参加！”聂阳最后半句让林熙敏全身很不自在，猛一拍桌子，恼怒地站起身就朝外走。

    “小敏！”聂阳这才知道自己说话又犯禁了，赶紧追上拉住了少女。

    “我知道，其实你很希望我会听从你的任何安排，也许很多女人会喜欢和你过上这种不动脑子的安逸生活，但我不是！”林熙敏闭上了眼睛，一脸无奈的苦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做朋友到这份上，我也很满足了，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不想去接触一些东西。”

    聂阳沉默了，但还是紧紧抓着林熙敏的手。

    她也许说得对，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她就不可避免地会面对这样的事情，哪怕自己也不喜欢这些……聂阳默默地拉过了林熙敏，注视着对方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了，先吃东西吧……”

    眼前，聂阳的情绪明显在变坏，林熙敏也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了，比赛时所遭受的另类眼光引起的羞愤在这个时候被聂阳凝重的目光驱散。慢慢点头，被聂阳又拉回了餐桌边。

    “我爷爷奶奶是很普通的人，比不上你爸爸……”林熙敏低着头拨拉着盘子里的食物，“他们认为我在傍有钱人，虽然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但我不想这样……”

    “嗯……”聂阳心里一沉，但表面上还保持着平静，“放心吧，我不会干扰你爷爷奶奶的生活……而且我会自己努力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说到这儿，聂阳居然开始脸红了。

    “呵呵，看你那样！又恶心人了不是？”林熙敏突然笑了，刀叉放肆地敲着盘子，似乎在故意搅乱自己营造出的不合适气氛，“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算了，今天我是大败而归，你的责任占大半，怎么补偿？”

    “嗯！下午去买衣服吧！”

    “……”

    “怎么了？”

    “又去买衣服？”

    “那买什么？”

    “去买刀！！！”

    “……”

    ***************************************

    入夜了，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场殴斗刚刚结束，失败者落晃而逃，但胜利者也留下了满身的纪念。

    “呵呵，不错，你们两个挺能打的！”一个穿西服的高壮男子从阴暗处走了过来，拍着一个矮胖的、留着一薄薄一层头发的青年的肩膀，笑得特别放肆，“这群人，居然敢跑这里来抢生意，找死！你们够本事，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兄弟了！”

    “谢谢祥哥！”石头那胖胖的脸上带着几道狰狞的血印，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更是多了几条大口，一边扶起身边的大海，一边对着眼前的新头头点头哈腰。

    “今天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高壮的男子得意地摸出几张百元钞票，塞到了石头的手上，“一点小钱，去好好吃一顿，明天你们两人把一身拾掇拾掇，改天再安排你们。”

    “祥哥，请问安排我们做什么？”大海揉着肩膀，忐忑地问着。

    “卖药？敢去不？”祥哥笑得很是狡诈，看到面前的两个新入伙的人面色开始变白，马上又大笑起来，“算了，你们就负责把那些来这里抢生意的赶走。”

    石头和大海面面相觑，都暗吞了口口水。

    叫翔哥的男子走远了，大海这才疲惫地坐到了地上，石头也擦着额头的汗水坐到了他身边。

    “大海，这合适吗？好象祥哥真是卖药的，刚才我们打跑的人就在说什么生意大家做……”

    “我们混口饭吃，不参与卖药就行了。翔哥出手还是阔绰啊！”

    “嗯！我们去吃点东西！”

    石头和大海两人就这样互相扶着，一边嘀咕，一边没入了黑暗。

    ***************************************

    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寝室。

    “好漂亮！又是杨聂选的？”

    “嘿嘿，再性感点就好了……”

    “这衣服好贵……”

    寝室里，在几个女生的围绕下，林熙敏被迫把聂阳下午逛街游玩时给自己买的几套夏裙依次换了一遍。出众的身材配上聂阳这精心挑选的裙装，让林熙敏在寝室女生里的形象再次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小玉，你也来看看！小敏这种裙子的样式好象也很适合你哦！”张仪娜一边摸着林熙敏身上的裙子，一边扭头冲着里屋大喊着。

    “在画素描，我就不出来了，小敏穿上肯定好看！”彭玉馨捧着画板侧头冲着外屋应了声，又继续把目光放在了面前的画像上，只见雪白的纸上是依稀是聂阳的头像。

    聂阳很体贴小敏，他总是很细心照顾小敏的一切，小敏今天比赛输了，他就会想到陪小敏买衣服转移视线……彭玉馨一边精心地修饰着画上的所谓不足之处，一边静静想着。

    外屋又传来了林熙敏的一声惊呼，然后就是几个女生邪恶的坏笑，似乎以张仪娜为首的众女又在“侵犯”林熙敏更衣时的身体了。彭玉馨无奈地戴上随声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画板上。

    不多时，尤冰悄悄走进了里屋。

    彭玉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发现尤冰居然已经坐到了自己床边，正偏着头看着自己的画板。赶紧翻上一页新画纸，蒙住了素描画像，彭玉馨无言中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画得很像……”尤冰没有多余的话，回到自己的床边，当着彭玉馨的面脱去了裙子，穿起睡衣拿着浴巾朝外走去。

    尤冰转身瞬间的神秘微笑让彭玉馨心里大跳一下。红着脸收起了画板，侧头呆呆地看着窗帘遮掩下朦胧的夜色，思绪又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寝室慢慢安静下来，又到了熄灯的时候，可林熙敏的床前还亮着微弱的应急灯。林熙敏靠在床头，身边堆放着大量的书本和学习资料。

    比赛被淘汰，目前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追求的短期目标了，为了好好过下去，只能努力，起码也不能让其他人看扁了！

    林熙敏咬着笔杆，一边想一边用力在笔记本上默写着复习内容，艰难地把一点点生僻的知识强行揉进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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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战斗”前夕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十九章 “战斗”前夕

    四月十日，星期一，阴。盛华集团总部大厦。

    几辆小车缓缓驶进了大厦的停车场，早就守侯在现场的记者们如获至宝，一涌而上。

    当头的小车上走下一位身穿淡蓝色职业套裙的女子，仅从表面上看约三十多岁，容貌气质均非一般，而其他车上走下的都是些神情颓废的中年男子，虽然个个西装革履，但精神面貌比起当头的女子来说就差了好几个档次。

    “韩女士，盛华集团正在收购彩灵联合公司大量上市股份，听说彩灵董事会不少股东还主动放弃内部股份转手盛华集团，您这次来盛华集团是否针对此事进行谈判呢？”

    “韩女士，您身为彩灵联合公司新任的总部总经理，将做出什么样的决策，是否有信心改变现在彩灵的业绩低迷状态，稳定股价呢？”

    “韩总，我是ＸＸ报社记者，听说Ｃ市是您的家乡，您这次重返家乡担任彩灵联合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位女总经理，您有什么感想吗？”

    “韩总，彩灵联合公司是Ｃ市国有企业股份改制以来最成功的老牌大企业，盛华集团更是十几年来Ｓ省崛起的私企龙头，您认为这两家企业有深度合作的可能吗？”

    各种乱七八糟的提问伴随着长短不一的话筒递到了韩凌面前，大有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今天只是代表彩灵联合公司和盛华集团进行常规业务交流，不涉及你们所说的问题，对不起……”

    韩凌微皱眉头，抬头看见大厦走出来的盛华集团迎接人员，心里有点动怒，知道这些记者肯定是盛华集团故意泄露了会面内容而招来的，目的就是营造一个大势所趋的气氛，让所有的人都认为彩灵联合公司这次注定要被收购。

    迎出门的盛华集团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余风一脸潇洒的微笑，轻轻摆了下手，一群盛华集团总部保安就围了过去，很客气地将韩凌等彩灵联合公司的人与记者隔离。

    “韩总经理，不好意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余风一边带着韩凌朝电梯走去，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

    “媒体的嗅觉比我们都敏锐，如果让他们来搞经济建设，估计比我们做得更好，而我们应该反过来采访他们……”韩凌冷冷地回了句，余风笑而不答。

    虽然在外地分公司早几年就听说盛华集团在Ｓ省是如何风光不可一世，但韩凌却是第一次进入盛华集团的总部，除去那大厦外部华贵气派的建筑风格不谈，仅一楼大厅堂皇奢华的装修就让韩凌心里暗惊，仅此所见，就知道盛华集团的底子有多厚。

    偷偷回头望了眼那些跟来的公司代表，只见这些男人进入盛华集团总部后个个面露尴尬，猜想这些人连起码的自信心也丧失了，心里也是一黯，忽然觉得自己上任公司总经理和今天来此有点多此一举。

    会谈都是双方公司的高层，做为盛华集团龙头掌盘的聂盛华以身体不适并不参加，而是盛华集团总部总经理白莫文和盛华集团进出口公司总经理余风为全权代表。彩灵联合公司的最高谈判代表则是韩凌，带来的那些男人都是彩灵联合公司董事会的股东代表。

    会谈的气氛并不轻松，以白莫文为首的盛华代表所表现出的压迫性气势却从一开始就不曾减弱过，另一边，除了韩凌非常冷静地应对外，那些彩灵的男代表反而个个无精打采，只知道点头或是喝水。

    会谈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以韩凌的震怒退场提前结束了，而那些盛华集团的代表个个眉开眼笑。

    ……

    ……

    “你们……你们居然……”回到彩灵联合公司总部的韩凌已经气得脸色发白，在会议室用手指着一个个男人，声音发颤，“你们私下都接受了盛华公司开出的条件，还要我去谈什么！？几套房子、上千万的股票收购价就把你们的心都挖走了，彩灵几十年就葬送在你们手里，你们对得起公司企业里的那些员工吗？”

    四周的股东和公司高级职员都吓了一跳，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前外地分公司女经理虽然是个女强人，但气质一向稳重高雅，就算早些日子盛华集团就开始做收购工作和拉拢彩灵的内部股东，也没见她如此光火过，偏偏回到Ｃ市不过十天，整个人就脾气大变。

    如果不是韩凌新官上任大权在握的兴奋所致，就是这个女人到了更年期……在场的男人们突然心里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但看看对方无论是外表还是实际年纪都不到那个阶段，个个又红着脸偏过了头。

    “小韩……其实……”年老的董事长一脸苦笑，“就算我们能抵制收购合并，也回避不了盛华公司已经获得了彩灵公司部分股份的事实，他们随时可以进入董事会参与决策，我这个董事长早就徒有虚名了……”

    “所以你们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公司干脆彻底卖了！你们不敢面对彩灵公司上上下下上万老职工的指责，就要我这个彩灵公司末代总经理来替你们签下那个最终文件！”韩凌无力地落回了座位上，手捂住了额头，牙都快咬碎了，“彩灵联合公司有那么多国有股份改制以来的夫妻双职工家庭，盛华集团提出的改革方案将辞掉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这些人在彩灵那么多年，他们早就习惯了彩灵的一切，为了彩灵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只是因为我们的无能，才把公司弄成这样，现在又为了所谓的业务调整，他们将失业，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你们到底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现在是竞争的社会……”一个股东在角落里嘀咕开了。

    “竞争起码也该有个基本的判定标准！我们的员工在服装厂里、在工艺品厂里的技术称得上全国第一，他们又有哪点比别人差！我想问问在坐的各位，换做你们，你们能在工厂里做得出一件衣服，一件工艺品吗！？但你们却可以高高在上，呼风唤雨，好几亿的资产在你们的英明指挥下几年时间消耗殚尽，还坐在这里大言不惭谈什么竞争！这到底是谁竞争失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们有钱！钱就是你们唯一的竞争砝码！你们输得起几百万上千万，可他们却在辛劳半辈子后来落个衣食无着的下场！”

    韩凌流下了泪，走到了窗户前，背着众人用手帕蒙住了脸。

    在场的男人都面红耳刺，虽然他们被韩凌这顿奚落弄得怒火中烧，但比起对方所说出这些事实，他们根本就没勇气把愤怒释放出来，只能个个紧绷着脸退出了会议室。

    “小韩，你自己还有百分之一点五的公司内部股份，盛华公司的收购价高很多，你还是卖给他们吧，反正公司被吞并已经无法扭转了。”老董事长走到了韩凌身后，叹着气轻声说到，“下星期一，公司最后一次董事会议后就会宣布董事会正式解体，公司将交由盛华集团重组……”

    “呵呵，你们都会拿着盛华公司给你们的大笔金钱甩手而去，甚至这件事对你们丝毫没有任何损失还大捞一笔……”韩凌冷笑着回过了身，“让我为了几百万就丢下那些职工不管？做梦，我就要留下来，只要我有股份，他们休想开除我，这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足够我进新的董事会，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他们把彩灵给拆了！”

    “你那点股份也扭转不了的……”老董事长哑然失笑，知道这个年轻的后辈女强人已经气糊涂了。

    “……”韩凌楞了下，迅速明白自己刚才说得全是傻话。股份公司董事会重大决策其实还是按股份比例决定的游戏规则中，她那点股份确实改变不了什么，新的彩灵公司其实和盛华集团的独资子公司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想到这儿，脸微微发红。

    “我要保住彩灵这个招牌，不能就这样凭空没了，还有那些老职工……”韩凌低过头，慢慢走出了会议室。

    ……

    ……

    同一时刻，盛华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聂阳很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一份份文件，生怕遗漏了什么。

    “阿阳，这些资金都是按照你的意愿以集团的名义为你从银行里申请的贷款，并没有动用集团的资金，在你眼里，还算干净吧？”聂盛华笑呵呵看着对面儿子那认真的表情，目光中充满了赞许。

    “嗯……这笔钱我会还给银行的。”聂阳点点头，轻轻合上了文件夹，抬头看着父亲，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希望爸爸遵守我们的约定，除了债务，我的公司和盛华集团没有任何瓜葛。”

    聂阳现在心里有点紧张，因为从现在开始，自己已经背上了两百万的银行债务，而这笔债，还是自己父亲的集团为自己获得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不管这钱是干净还是肮脏的，自己的公司在还清这笔钱以前，还是盛华集团的一部分，至于有无瓜葛的说法，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

    “打算做什么业务？”聂盛华见儿子拿着资料起身，赶紧放下了茶杯。

    “爸爸现在就要干涉我了？”聂阳回头静静地看着父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那你努力吧……”聂盛华再次看清了儿子眼睛里那种倔强，也不好多说，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件，“本月十五日星期六，盛华集团将在‘凯尔特王朝酒店’举行和彩灵联合公司的合并项目签字仪式及庆祝会，我身体不好，你就以私人身份带你女朋友来参加，帮我照应一下那些集团生意上的老朋友，顺便见一见政府和其他公司企业的贵宾，这对你的未来新公司有帮助，这个不算我干涉你吧？”

    哦？已经成功收购彩灵联合公司了？聂阳有点惊讶盛华集团居然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这个巨大的收购计划，也对父亲手下的某些人才开始刮目相看了。

    “父亲的部下果然厉害，对这些也很擅长啊……”聂阳裂裂嘴，用平静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震惊，“不知道是谁帮父亲攻下这新的山头？”

    “你余风余叔叔，他是你妈妈亲自提拔起来的。”聂盛华轻描淡写回答到。

    余风？好象记忆里是父亲身边唯一被妈妈能看得上眼的人了，这个人也一直听妈妈的话……聂阳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形象，本着对自己母亲的崇敬，也不怎么厌恶这个对母亲最忠诚的男子，因为他早从这个男子身上发现了一种相对正派的气质，也许自己的母亲也是基于这一点才另眼相看余风。

    并不明确同意，也没有当场拒绝，聂阳抓起自己的西服外套就走出了办公室。

    聂盛华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露出了一脸欣慰，然后拿起了电话。

    “余风，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

    “小敏，快吃饭了！”杨素蓉带着一个饭盒就进了寝室，对着还坐在大书桌前埋头背写考试资料的林熙敏笑了，“再怎么学习，也要吃东西啊。”

    “哦……谢谢。”林熙敏一看表，居然都下午一点过了。自己的午饭从下课后就一拖再拖，结果还让杨素蓉临时帮自己买来，想到这儿，林熙敏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

    “要是我有小敏一半的毅力就好了……我怎么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呢？”张仪娜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苦笑，手里的考试资料乱七八糟地捏了一大把，“小敏，你这几天可把我们羞死了，拜托啦，别给我们那么大压力好不好，只是期中考试啊！弄得我还真紧张了！”

    “我……”林熙敏正埋头吃着饭，一听张仪娜这没来由的“指责”就露出了迷糊的表情，“我怕记不完……”

    “小敏，你还真打算全背下来！？”文月琳带着惊讶的表情凑了过来，看了眼林熙敏的作业本上居然密密麻麻地背写了好多，不禁掩口轻呼，“就算你二十四小时这样背，也不可能把全部考试科目都背完啊，尤其是英语啊！英语的试题模版可有十几页啊！”

    这个……好象也是哦，就算题型如此，如果换几个单词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做了……林熙敏一楞，眼睛落在自己的英语资料上，渐渐心里开始发慌。

    “那怎么办？”林熙敏没了胃口，略微惶恐地看着身边的同学。

    “作弊吧……”张仪娜凑过头，在林熙敏耳边嘀咕了几句。

    作弊……好象从没做过。林熙敏心里苦笑不已，她知道，虽然自己曾经老做些偷偷摸摸的事，但也是在阴暗的地方，有个气氛在里面，而这考试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的环境要调动起那种气氛基本不可能，更何况，自己有限的学习经历里，从没作弊的历史，这作弊还真是个陌生的学问。

    “不是说英语考试很严吗？听说连考场在考试前七十二小时就关闭了，防止有人做手脚的。”文月琳也红着脸嘀咕着，一看就知道连老实的她也有作弊经验。

    “嗨！各位，考试地点下来了！”门口出现了尤冰那故意摆开的“诱惑”姿势，房间里的众女同时回过了头。

    “你怎么知道？”杨素蓉第一个回过神，声音放得很低。

    “呵呵，我遇见系主任了，经过我一番死皮赖脸，这下午才公布的情报被我获得了！”尤冰吐了下舌头，从身后摸出了一张纸。

    切，还以为是什么及时雨呢……众女一边嘀咕着一边纷纷凑过头去。

    “啊，星期一就考英语啊，天啊，我完了……”

    “咦，无机化学有一半的分数是实验哦！”

    “惨了，高数居然是刘老头的监考！”

    ……

    ……

    “小敏，你英语不行怎么不叫杨聂帮你？”

    下午的第一节自习课上，尤冰坐到了林熙敏身边，看了眼对方又在猛啃英语书，知道对方已经快入魔了。

    林熙敏尴尬地放下了笔，揉揉手腕，“他说这几天很忙，听说他要自己开什么公司，所以……”

    “哇……他要自己当老板！？小敏，你好幸福！”尤冰惊愕了几秒，露出了极度的羡慕表情，一把抓住了林熙敏的手，“他好厉害啊，小敏，你可要看牢他，免得……”说着，用眼神指了下不远处正在认真复习的彭玉馨。

    “免得什么……”林熙敏顺着尤冰的目光转过头，穿过高高矮矮的人影，看住了角落里的少女，只见对方全神贯注地在笔记上写着什么。

    幸福？看牢杨聂？和我有关系吗？林熙敏转了下眼睛，又看看彭玉馨那漂亮的身体侧影，突然明白了点。

    搞笑，我还以为什么呢……林熙敏略微笑笑，并不在意，又埋头去看书了。

    她还真不在意！？好心当成驴肝肺……尤冰见林熙敏居然不为所动，一时的热心也凉了半截，无聊地扭过了头自己去看书了。

    “小冰，第二节的形体训练课我不想去上了，你帮我请个假。”林熙敏突然抬起头轻声说了句。

    “自己去吧，老师其实是最反感有人代替请假的。”尤冰的有点心不在焉，明显还在为自己刚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自做多情感到不自在。

    “……”林熙敏见对方的情绪比刚才变了不少，也不好说什么了。

    ……

    ……

    没人请假，自己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林熙敏只好放下复习的念头又加入了形体训练课。

    因为前天星期六林熙敏并没有去学校舞蹈社团报道，所以形体训练老师也不再主动强求她了，只是在训练的时候明显对她进行了很多的“偏袒指点”。

    面对这样的形体训练课，林熙敏其实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老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在她眼里，她已经把这样的课程当成了尽量拿学分的机会。

    “很好，林熙敏同学的走姿步伐协调性很好，大家除了自己体会外，也要学会观察，从而寻找到自己身体的感觉，但不要一味地模仿。”闵老师非常满意地把所有的女生召集了起来，当众表扬着林熙敏。

    部分女生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还有少数人干脆高傲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在她们看来，也许是林熙敏那天生的某些气质和不用挑剔的容貌体形让闵老师太过偏心。所以在林熙敏为数不多的形体训练课中，个别女生对林熙敏开始逐渐冷淡，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保持着相对友好的态度。

    放眼望去，这教厅里的女生个个都条件不错，甚至不少还是科技大学里炙手可热的美女，加上闵老师有意无意地强化修正着她的举止细节，林熙敏也慢慢感到了一种和谐。

    也许，这也是种忘却过去和适应将来生活的一种方式吧……林熙敏在做身体韧性延伸运动时候想着。

    “小敏，其实我们社团就是科技大学舞蹈队！闵老师还会经常安排我们接受正规的舞蹈课程训练！”一直死劝林熙敏加入舞蹈社团的陈雪陪着林熙敏做着一些基本活动，一边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身体，一边偷偷指了下教厅的玻璃墙，“你手术后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啊，看来杨聂功劳不小哦！”

    “功劳？和他有什么关系……”林熙敏撇撇嘴，身体压了下去，忍着韧带拉扯时的不适，然后把头扭向了陈雪指的方向。

    我晕，你怎么又来!？

    视线里又是那位熟悉的高大西装青年在门外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林熙敏眉头一皱，身体离开了训练器材，在不少女生的注视下朝门走去。

    “喝点水。”聂阳赶紧递过了饮料，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对方优美的身体曲线，脸上的微笑越来越灿烂。

    “喂……笑够了吧，眼珠子放稳了！”林熙敏瞪了下眼睛，坐到了长椅上，低头把玩着饮料瓶，语气有点颓废。

    “怎么了？不高兴？”聂阳坐到了林熙敏身边，“是不是被人嫉妒了？”

    “你想什么！？”林熙敏脸一垮，把饮料瓶就丢到了聂阳腿上，表情又开始冷漠，“算了，这个星期我要好好复习，你不要来打扰我！”

    “呵呵，怕我干扰你？算了，每天晚上我来帮你复习吧！”聂阳看了下表，站起了身，“对了，这个星期六，我带你去参加一次交际会，到时候我来接你。”

    “我也去？”林熙敏疑惑地抬起头，“我星期六要回家。”

    “就半天……”聂阳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这几天我要加紧去办理公司注册的事，星期六的交际会对我也有帮助，我想……”

    “到时候再说吧。”林熙敏离开了座位，露出了微笑，“先恭喜你了，生意兴隆！”

    呵呵，生意兴隆……聂阳心里一阵暖洋洋的，又看了一会儿林熙敏的训练，这才转身离开。

    ***************************************

    晚饭是聂阳在校外某餐厅请的，但林熙敏却在幽雅的餐厅里边吃边看书，这破天荒的认真态度让聂阳越来越惊奇，也让这顿饭一直吃了一个多小时。

    那个懒散而冷漠的少女，如今变成了认真十足的女大学生加学习狂，这倒使聂阳有点不适应，但又不忍心打断对方，只好保持着沉默独自在一边静静看着。

    “进度如何？”见林熙敏终于抬起头喝饮料，聂阳这才赶紧插了一句。

    “化学倒还凑合吧。”林熙敏眨巴了几下眼睛，不好意思地把书合上了，“不过高数和英语……你知道的……”

    “这倒是个难事。”聂阳也觉得不好办，他早就观察出林熙敏的学习基础非常薄弱，不太像是正常入学的大学生，但本着自己的个性他并不打算去深追细问。

    “我想作弊。”林熙敏突然嘴动了下，挤出了几个字，然后低头喝着饮料不再抬头。

    “作弊？呵呵……”聂阳忍不住笑了，“你当老师都是瞎子啊？我问你，你以前做过吗？”

    “没有。”林熙敏说的是实话，“我知道考场很严的，什么都东西都不准带进去。”

    “我也没做过，所以我帮不了你。”聂阳慢慢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尽自己的力，能通过是好事，就算通不过，你还可以补考。”

    废话，我要能通过还告诉你！？林熙敏心里很不高兴，抓起书本就朝餐厅大门走去。

    真是小性子，这点小事还生气了……聂阳无奈地招来服务员买单，然后跟了出去。

    ***************************************

    和聂阳分开后，林熙敏直接返回宿舍楼。刚走到寝室门边，就听见里面有男的声音。

    进门一看，只见周凯一身警服坐在房间中央，几个女生都围着他乱哄哄地说着什么。

    “哦，小敏回来了！”尤冰的情绪又变得非常好了，一见林熙敏打开门，赶紧跳了过去，“周凯来了，专门来看我们的！”

    “哦？不是来学校抓坏人的吧。”林熙敏笑嘻嘻地把聂阳给自己买的零食放到了桌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罐啤酒递了过去。

    林熙敏果然越来越有女人味了，看来这大学生活和女生宿舍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或者她天生保留的那份女人特性让她不知觉地就融入了这样的生活……周凯礼貌地接过啤酒，将警帽摘了下笑呵呵地注视着，“还是小敏猜对了！今天下午科技大学附近又发生了吸毒致死事件，我是来这片辖区派出所查看死者记录的。”

    “吸毒死了……”文月琳露出了很恶心的表情，脸色有点发白。

    “嗯，是超剂量服用摇头丸致死的。”周凯呼了口气，双手靠在了脑后，“你们学校这段时间也出现过吃摇头丸休克的，所以事情麻烦啊……”

    “难道有贩毒的长期在我们学校四周吗？”尤冰忐忑地问到。

    “呵呵，不说这些了，我只是无聊来看看大家，不知道是否打乱你们学习了，看样子你们要考试了吧？我就不打扰了。”周凯戴上了警帽，打算告辞。

    “哎！周凯！”尤冰见周凯要走，赶紧拉住了对方袖子，结果这个动作引起了众女一阵轻笑。“那……下次一起玩……”尤冰红着脸松开了手，走回了里屋。

    见林熙敏等人都看着自己，周凯也是一脸尴尬。

    “我送你出去吧。”林熙敏偏头看了下里屋，对着周凯使了个眼色。

    “嗯，一起走走吧。”周凯正好也有事要对林熙敏说，见对方主动提出来，就顺水推舟点头答应了。

    ……

    ……

    校园的某处街灯下，林熙敏和周凯对面对面站着。

    “小敏，我想让你给小冰说一下，其实……”周凯双手插在兜里，不好意思地背过身，“我不想引起什么误会，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接近你们，完全是为了调查案情。”

    “包括调查我吧，等着石头和大海找我的那一天？”林熙敏冷笑着，一边将抽了一半的香烟踩在了脚下，“反正你是警察，你想干什么我还能怎么样……不过，你还怕小冰吗？她可是喜欢你啊。”

    “我有未婚妻。”周凯回过身，只见林熙敏瞪大了眼睛，“看什么，不相信？难道我看起来在说假话？”

    “想让我帮你劝她？我对这些可没兴趣。”林熙敏红着脸扭过了头。

    “呵呵，那杨聂呢？”周凯正要半开玩笑一下，就看见对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赶紧闭上了嘴，尴尬地笑了。

    “算了，说正经的，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林熙敏突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我帮你？”周凯略微吃惊。

    “我要考试了。”林熙敏低头踢着脚下的地面，掩饰着脸上的难堪，“如果我考不过，会很麻烦的……”

    呵呵，这个林熙敏，也会着急这些了？周凯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林熙敏如此认真看待当前的身份。

    “要我帮你出个注意？”周凯一下就猜出了对方的想法，赶紧做了手势，然后故意很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作弊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作弊了！只是考场很严……而且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我作弊……所以你帮我想个办法。”林熙敏坐到了一边的栏杆上，又摸出了香烟，“哪怕找个理由暂时不考也行……”

    “封闭式考试？哦……是很严的……”周凯摸着下巴开始在林熙敏面前走来走去，“这个倒不是很难……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我就偷偷做过……”

    “啊！你有办法！？”林熙敏大喜，赶紧掏出了香烟。

    “你干什么！”周凯哭笑不得，一把抓起对方的香烟就丢进了垃圾筒，“改不了的习惯，一个女生抽那么多烟干什么，难道杨聂教你的？”

    “你……”林熙敏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偏过了头。

    “考试时间、考场地点、座位号、考试资料给我！”周凯看了眼附近的学校建筑，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到底什么办法？”林熙敏赶紧取下背包，将考试资料和考场考号等信息递给了周凯。

    “过来，我给你说……”周凯狡猾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林熙敏就会意地凑过了头。

    一分钟后，林熙敏兴奋地脸都红了，“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考过了，我请你吃大排档！”

    “当然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复习其他几科，不能全靠我，好歹你也该用自己的努力过几门吧？”周凯把林熙敏递来的东西塞进了兜，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没问题，我这几天全力复习化学和计算机，高数和英语就靠你了！”

    “你也帮我给小冰说说。”

    “可以！”

    两人就此分手，林熙敏哼着小调朝学校小卖部走去，打算买点啤酒和烟，周凯则直接朝校门而去。

    两人的身影各自没入了黑暗，这时候从他们刚才谈话地点距离不远的绿化带里站出个人。

    “原来你都是骗我的，你喜欢小敏！难怪刚才说得那么得意，还走得那么近！”尤冰紧咬着牙，眼里的泪水打着转，似乎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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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承受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章 承受

    几天里，聂阳除了完成必要的研究生课题外，就是每日奔走自己的新公司成立事务。到了晚上，就会准时守在林熙敏的宿舍楼外打电话，然后共进晚餐，接着以万分的耐心帮助林熙敏进行复习。

    聂阳总会在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谈起他的公司，虽然他能说的总是些碎言片语，但沉稳含蓄中却带着孩子般的开心神采。

    林熙敏不懂这些，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对方，听着那淡淡的、但仿佛急于与自己分享的点点滴滴。

    “下个月，新公司就成立了。”星期四的晚上，聂阳再次陪同林熙敏在雪丽屋里吃着精美的晚餐，看起来似乎刚解决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所以情绪非常好。

    “恭喜你了……”林熙敏挤出一丝微笑，重复着几日来对聂阳这类谈话的简单应答。

    连续听了好几天聂阳如此的话题，那逐渐开朗的微笑中预示着聂阳的理想正一砖一瓦地搭砌成型。林熙敏也在不断地重复祝贺中渐渐感觉到困倦，这并不是单纯地感到厌倦，而是一种莫名的惶恐与失落。

    他很有能力的，他有着明确的理想并一直在努力。而自己呢……自己的理想又是什么呢？上大学？那上了大学又怎么样……甚至这大学能否坚持下去还是个未知数。爷爷奶奶老了，他们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到那时，自己依然是孤独一人，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小敏，你说公司叫什么名字好？我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合适，一直没敲定。”聂阳见对方似乎在出神，于是笑着用手在对方眼前晃晃。

    “问我？”林熙敏正低着头用筷子搅着碗中的米饭，被聂阳这一问，抬起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

    “没什么，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聂阳一脸的认真。

    他为什么要问我？我可以决定吗？我凭什么去决定他的公司叫什么？林熙敏觉得心里出现了某种预感，但这种预感又是那么模糊虚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懂。”林熙敏又低下头。

    “小敏，其实我的意思是……”

    “我帮不上你什么忙的，我连自己的学习都搞不定。”

    林熙敏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赶紧打断了聂阳的话。当聂阳的脸上浮现一丝失望的时候，林熙敏偏过了头，故意去看窗外的夜色。

    她就真不在意自己做的一切吗？这几天每次谈到这些话题的时候，她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的注意力难道全放在了复习上了？聂阳自嘲地摇头笑了，端起了酒杯。

    “嘟～～～”腰间发出了悦耳的响声，林熙敏赶紧摸出了手机。

    “奶奶？啊，是我！”林熙敏看了眼聂阳，起身走到了角落里。

    “敏丫头，你爷爷……前天老毛病犯了，住院……本来不想给你打电话的，怕耽误你学习考试，但今天你爷爷还没好。”电话里奶奶的声音很憔悴，听得林熙敏心里一阵阵发紧。

    “奶奶，你不要急，慢慢说啊！”林熙敏觉得后背都开始发凉了，但因为聂阳就在不远，不得不拼命压低嗓音。

    “Ｊ区第五人民医院内科……”奶奶似乎在哭，林熙敏心里翻江倒海。

    “奶奶，你等我！”林熙敏赶紧合上了电话，不敢再听奶奶的哭声，但心里已经无法平静了。

    爷爷长期咳血，但从不愿意真正去一次医院做做彻底检查，都是要奶奶随便去街上买点什么药就应付了。现在居然加重住了三天院！奶奶一定在这三天里一个人守着爷爷，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啊！

    林熙敏脑子里乱哄哄地，狠不得马上就跑回家，但看到聂阳还坐在餐桌边，只好强装镇定慢慢走了过去。

    “怎么了？”聂阳看到林熙敏的表情并不是很自然，赶紧站了起来。

    “没什么，我爷爷奶奶晚上出去散步把钥匙忘家里了，我赶去送给他们。”林熙敏慌乱中乱编了一个理由，“我回寝室拿钥匙，今天就聊到这儿吧。”说着，人已经急步朝门走去。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吧！”聂阳赶紧拿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走到林熙敏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林熙敏的手，“走，回寝室，我在楼下等你！”

    他其实很细心，一定知道我很着急，但他永远不会追问为什么，只是完全迁就我的一切……林熙敏咬了下嘴唇，没有把手从对方手上挣开，只是跟着对方出了雪丽屋。

    汽车在流光四射的大街上飞驰着，聂阳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而林熙敏从上车开始就不说话了，只是偏着头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侧脸。

    “就这里停吧，我走回去，顺便买点东西。”聂阳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离林熙敏的家也就几分钟行程，正要转向的时候林熙敏开口了。

    “不进去了？”聂阳看了眼前昏暗的街道，露出了不放心的表情，“那……好吧，我陪你买东西，再一起进去。”

    “不用了，你回去吧，这里我熟悉。”林熙敏并不多说，一边背上包，一边钻出了车门。

    “我没事，一起。”聂阳似乎也习惯了林熙敏惯有的拒绝态度，不以为然般熄灭了发动机，左手摸上了车门。

    “你回去吧！”林熙敏突然声音提高了很多，语气异常严厉，脸色也越来越冰凉，“你跟着我干什么！？”

    聂阳的手停在了车把上，侧头看着车右边后视镜里的少女那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难受。

    “见你的鬼……你跟着我干什么……谁要你跟了……”林熙敏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咬着嘴唇不断嘀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身后传来了汽车发动并远去的声音，林熙敏停住脚，慢慢回过了身。

    一点点茫然，然后是一点点轻松，接着又是一点点失望，到最后已经是满脸的愤怒，一把拣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街对面的路灯顶端的灯罩砸去。

    一声脆响，高高在上的路灯灯泡被十几米外的飞石打成迸裂的火花，本就昏暗的街道又黑了一截。

    “去死吧……你个傻子……”

    林熙敏抹掉眼泪，摸出香烟，顺着小街朝Ｊ区第五人民医院走去，那一点火红带出的缕缕烟雾在黑暗中稀释扩散，让少女的背影更加昏暗模糊……

    Ｊ区第五人民医院。

    这是家林熙敏曾经常来的医院，每每平民会的兄弟受了什么皮外伤，都会到这家区级小医院进行包扎处理。而元宵节那天聂阳为林熙敏挨了一砖头，也是在这里接受的治疗，并拉开了林熙敏和聂阳那纠缠不清的开始。

    内科的病房里，林老爷子刚刚睡着，手上还连着输液管，靠在床边的林奶奶已经一脸蜡黄。三天来林奶奶几乎就没怎么睡，一直受着病重的林富成，医生护士开始还不在意，但一天，两天，都不见其他的家人来顶替，结果部分护士就开始嘀咕了，一些抱怨林家子孙不孝的话题也悄悄飘进了林奶奶的耳朵里。

    本不想让孙女知道这些事，但她自己也到了疲劳的极限，看着老伴儿那惨白无血色的脸和医生护士们那怪异的目光，林奶奶心里越来越难受，最后终于忍不住给孙女打了电话。

    “奶奶！”

    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穿牛仔裙的少女，那苍白的脸上带着几丝惊恐。

    “敏丫头，你爷爷没事，他已经睡了，小声点……”林奶奶赶紧抹去眼角的那滴老泪，准备起身去接孙女，但久座的身体在麻木中已经失去了协调，差点没站稳跌倒。

    “啊！奶奶！”林熙敏冲了过去，扶住了老人瘦弱的身体，看到那大大输液瓶和爷爷那枯瘦的手背，再看看奶奶那焦黄憔悴的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您坐着，这里我来吧！”

    林熙敏一边解下背包取出临时买来的东西，一边端起了病床边的尿盆，打算去洗手间清洗，临出门前刚好遇见一名夜班医生带着一个护士前来查房，在错身而过的那瞬间，林熙敏感觉到这两名医护人员的目光有点奇怪。

    “有子女后辈就该早点过来，你一个老人家能顶多久？”医生看了眼林熙敏远去的背影，语气充满了责备，一边的小护士也是一脸不满。

    “呵呵，那是我孙女，她在上学……她爸爸妈妈在外地……”林奶奶赶紧解释。

    “那也不能让您这么大岁数一个人在这里，儿子儿孙的就算在外也应该多给家里联系，或者找个照应老辈的保姆什么的，万一有什么意外起码也能及时反应！”医生摇头叹着气，对这位老人居然如此纵容后辈感到遗憾。

    林熙敏走得很慢，那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的病房所传出的每个字都清晰入耳，走着走着，心里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

    ……

    ……

    “医生，我爷爷他……”林熙敏走到了医生办公室，声音放得很小。

    “林富成的家属吧？”医生瞥了眼这个摸样清秀的漂亮女孩，最开始的责备心理也少了许多，例行公事般取过了病历本。

    “嗯……”林熙敏握紧了拳头，强做平静看着医生的嘴唇，心里祈祷着。

    “听你奶奶的讲述，估计是老病了，但一直没有治疗……现在看起来有点肺部感染，为谨慎起见，昨天上午我们又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可能要过几天才出来。”医生翻了几页，态度和说话的语气还算温和，“现在病情还算稳定，可以选择回家修养等检查报告。”

    哦……还不能确定……林熙敏稍稍放松了些，但想到等检查要那么多时间，这心里又出现了不安，“病很复杂吗？”

    “还不好判断，不过我要说的是，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小病积累下来也是大患，你爸爸妈妈就从不注意吗？”医生的话又有点严厉了。

    “……”脸色微变，林熙敏转身退出了医生值班室。

    可能是医生查房的时候说话声音大了点，当林熙敏再回到病房的时候，爷爷已经醒了，奶奶则拿着林熙敏刚买来的水果罐头在一边小口喂着。

    走到离床几米的地方，林熙敏不再前进，而是后退几步坐到了墙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玩弄着文月琳送给她的那个细细的银手镯。

    “敏丫头，过来，给你爷爷喂点吃的，我去打点热水。”奶奶见老伴儿的表情很平静，心里也塌实了些，于是把头转向了孙女。

    林熙敏楞了下，碰下了爷爷那沉静的目光，只能点头走过去，接过了奶奶手上的水果罐头，并不说话，慢慢地将小勺伸到了爷爷嘴边。

    “不是要考试吗，回来干什么？”林爷爷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轻声问着，脸上不再是以前那种见了林熙敏就想大声责骂的表情，显得很祥和。

    “明天没课，就提前回来了……”林熙敏撒了个慌，并不敢看爷爷的眼睛。

    “没骗我？是不是你奶奶打的电话？长这么大，你是不是撒谎我还看不出来？”林爷爷的语气开始严厉了，“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回家了，好好学习。”

    不准回家……难道不是你规定我每周必须回家吗？林熙敏奇怪地抬起头，有点看不懂爷爷的表情了。

    “你爷爷是关心你学习。”林奶奶回来了，听到了老伴儿的话，赶紧帮着在一边解释，“刚才医生给我说了，可以暂时回家休息，我看明天就带你爷爷回家。”

    林奶奶话一出口，林爷爷也慢慢点头，仿佛两人的想法一致。

    “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等检查报告。”林熙敏赶紧插了句。

    “你爷爷住不惯。”林奶奶握住了老伴儿的手，两人目光相对进行着无言的交流，但和林爷爷那平静的表情相比，林奶奶就显得表情复杂许多。

    他们一定是怕花钱。林熙敏终于看懂了奶奶的表情，赶紧取过背包，摸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奶奶，这里有点钱，就多住几天！”

    “你哪来的钱！？”林爷爷的目光一闪，死盯着手上的银行卡，语气开始低沉严厉，“你没工作，这些钱是不是以前……”

    “不是的！”林熙敏突然站了起来，脸色阴了不少，但看到奶奶那惶恐的表情，又不得不坐下，头放得很低，“这是我手术后……有人赔我的钱，好几万，都是干净的……”

    好几万！？两位老人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你上学也要花。”林爷爷阻止了老伴儿想要去接银行卡的动作，“我们有养老金，也花不了什么钱，你自己留着用，好好读书。”

    “我也用不了，学校的住宿费和饭卡钱都在学费里一次交清了。”林熙敏又撒了一半的慌，但这次，她的表情自然了许多。

    “嗯……那这卡你还是暂时拿着，需要的时候你奶奶再找你。”林爷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九点过了，你快回学校吧，这里有你奶奶就行了。”

    “没事，我守，奶奶回家好好休息吧！”林熙敏连忙走到一边的空病床上整理起被子，打算今天守夜照顾爷爷。

    “呵呵，咱家敏丫头就是孝顺。”林奶奶感动地又想流泪，但看到老伴儿那严肃的目光，只好忍住了情绪，“反正明天你爷爷就出院回家，这一晚奶奶就不走了，和你一起陪夜吧。”

    “那您先睡。”林熙敏一边将被子铺好，一边拿起了自己的包，“我再去买点东西！”

    林熙敏出了门，林爷爷突然如忍受了很长时间一样又开始猛烈咳嗽，苍老的身体不停得颤抖，吓得林奶奶手忙脚乱。

    “这段时间不准她回家，就呆学校，免得韩凌找到她！”林爷爷好半天才止住了咳嗽，抓紧了老伴儿的手。

    “可是，老头子，韩凌是她妈妈啊……”

    “她不是我林家的人了！”林爷爷又开始动怒，“她没资格再接触我们林家！敏丫头是我林家的子孙，不是她韩家的！她现在有钱了，就想起还有个儿子，她怎么没想起她曾经是怎么离开这个家的！？嫌贫爱富的女人，算什么！丢人！”

    “你也别说了，身体要紧……”林奶奶见老伴儿的心结过了那么多年还没散，知道说什么对方也不会改变某些观点，唯有叹气不止。

    同一时刻，一位少女正在逐渐萧条的街道上急急采购着老年人滋补身体的营养品，除了背包里装满外，双手还提着好大一个袋子。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个高大的黑影就挡在了面前。

    “杨聂！？”林熙敏对着个身体轮廓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在后退半步后终于喊出了声。

    “有什么不可以给我说的，如果你爷爷奶奶不喜欢我，我可以不进去，但起码我要放心你这么晚了到底回到家没有！”聂阳平静地说着，就接过了林熙敏手上的东西。

    “不是不要你跟着我吗。”林熙敏低下了头，很费力地拉了拉沉重的背包，声音放得很轻。

    “你也看到了，我没跟着你，我只是在这里守着。”聂阳得逞般笑了。

    “看着我买那么多……也不来帮忙……你去死吧……”林熙敏心里暖暖的，小骂了句，抬头之际，已是一脸微红。

    唉……这个笨小敏，其实很希望别人帮她分担，但就是嘴硬得要命，这倔强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聂阳很高兴地接受了对方的“指责”，又伸手取过了对方卸下了背包，转身朝医院里走去，林熙敏则轻轻地跟在后面。

    一直快要走到病房门口，聂阳这才将东西重新交到了林熙敏手里，“你进去吧，看样子今天晚上你也不打算回学校了，我帮你给小蓉他们说一声……”

    “谢谢了……”林熙敏低头提过重物，轻声回应。

    房间里飘出了两位老人和林熙敏的细语攀谈，聂阳听了会儿，也觉得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这才放心走出了医院。

    坐在车里，聂阳并没有打算离去，而是拿出了父亲曾经派人偷拍的自己和林熙敏的照片，一张张慢慢翻看着。照片上的少女几个月前那冰凉的表情仿佛重现在眼前，但现在，他觉得林熙敏已经比以前改变了不少。

    小敏，我的努力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

    抽着烟，连续看了几遍照片，聂阳这才意尤未尽般熄灭了车内的照明灯，摇下了车椅靠背，靠在车座上合上了眼。

    ……

    ……

    “什么……我爷爷……是肺癌……”

    上午九点过，本该再过两天的检查结果已经提前出来了，林熙敏捧着医生递来的检查报告一阵哆嗦，全身如掉进了冰窖里般冰凉，连骨髓里都是刺寒的感觉。

    “不过病灶的浸润程度并不是很严重，化疗的话估计你爷爷的身体承受不起，我们建议转到大医院进行肺癌病灶切除，我们这区医院可做不了这个大手术。”

    医生说完，有点遗憾地退进了办公室，因为他大概能猜出这一家庭的经济水平，癌症手术前后的治疗费用对普通人来说基本上就可以掏空一个家庭几十年来的积蓄，这就是国内的现状，其实癌在现在的时代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么可怕了，大多数癌症死亡患者往往都因为经济原因导致治疗跟不上或者低标准治疗而死亡的。

    拖着麻木的双腿，林熙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但一看到奶奶和爷爷那轻松的表情，在惊醒的同时心里又是一阵巨痛。

    “敏丫头，都那么晚了，你快回学校吧，我和你爷爷自己回家。”林奶奶见孙女的脸色不正常，以为对方昨天夜里没睡好，赶紧心疼地摸上了孙女的脸。

    “嗯……我知道……”林熙敏已经不敢再看爷爷的脸了，如逃命一样抓起自己的背包就冲出了病房。

    爷爷是万万不能知道这些，那该不该给奶奶说呢？不行……奶奶身体也不好，她同样受不了这个刺激的，我也不能告诉她！林熙敏失魂一样走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走到医院门口，突然发现街边停着一辆熟悉的小车。

    “杨聂……”走到车窗前，林熙敏轻轻敲了下玻璃。

    “小敏！你出来了，现在回学校吗？”聂阳赶紧揉着肩膀打开了车门，接过了林熙敏的包，“你爷爷还好吧？”

    “你在这儿呆了一夜？”林熙敏差点就想对眼前的青年说出压在心头的秘密，但看到对方也是那种轻松的微笑，这话到了嘴边又不得不吞了回去，“嗯，没事了，他们呆会儿就出院回家。”

    “你是不是没睡好？”聂阳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递过了车里的饮料，“现在回去算迟到，不过我已经提前给你打了电话回寝室，就不用那么着急，先去吃点东西。”

    “杨聂，我……”坐在车里，林熙敏终于忍受不了心里的巨大压力，鼻子一酸，就捂住了脸，泪水无声地从手指逢里流了出来。

    “怎么了，小敏！”聂阳凭直觉预感到出了大事，赶紧熄灭了发动机，转身抓住了林熙敏的手。

    “……”林熙敏身体颤了下，慢慢丢开了聂阳的手，抹去了眼泪，“没什么，爷爷奶奶老了……我心里难过……”

    聂阳想了下，也不再多问，只是拍拍对方的手，再次启动了发动机。

    你为什么就不再多问我一句！你不是很会观察我的一切言行吗！？林熙敏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慢慢坐直了身体，闭上了眼睛，喉头哽咽着。

    “是不是病很重？转大医院吧……”聂阳开着车，突然嘀咕了一句，语气异常平静，“去什么医院你先选好。”

    林熙敏又颤了下，咬紧了牙，并不说话，只是摇头，“谁给你说我爷爷病重了！？不知道就不要乱猜！”

    “嗯，那就好。”聂阳没有回头，只是鼻子里轻哼了声。

    车继续开着，林熙敏已经陷入了迷糊状态。

    ……

    不能让他知道，我欠不起他的人情了……他不想靠父母，也是自己在努力，这治疗癌症的钱绝对不能落在他头上……

    ……

    其实你可以找他帮忙的，以后你有了钱再还他也行……或者，他那么爱你，他绝对会无私地帮你的。

    ……

    胡说！把我林熙敏当什么了，难道用女人的身份去博取他的施舍吗？无耻！

    ……

    看清点，不是施舍，而是他真心愿意帮你，他什么都为你着想，他把你当亲人一样看待。

    ……

    “小敏？”聂阳见少女坐在位置上脸上苍白，终于再次觉得事情不对，干脆把车停到了路边，用手摇醒了对方。

    “我没事，昨天没睡好，我想喝豆浆。”看到街边有家小吃店，林熙敏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无力地摸上了车门。

    豆浆是热的，但无论林熙敏怎么大口吞咽，都驱散不了身体内的冰寒，脸上也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明天上午去凯尔特王朝大酒店参加招待会，你可不可以给家里说一声，明天出门半天？”聂阳吃着早点，淡淡说着。

    “好……你说了算……”林熙敏出奇的平静，浑浊的目光呆呆地停留在碗中雪白的豆浆上。

    “那下午下课我来接你，给你买套衣服吧！”聂阳心里一阵激动，显得很开心。

    “好……你说了算……”林熙敏放下碗，摸出几块钱丢到桌面，就起身朝汽车走去。

    硬币在桌子上飞快地旋转着，发出了特有的摩擦声。聂阳端着碗，回头望着已经坐回车里的痴呆少女，眉头慢慢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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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耿耿于怀的女人（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一章 耿耿于怀的女人（一）

    四月十五日，星期六，晴。

    炎热覆盖了城市，高达三十度的气温终于把人们对风和日丽的春季印象彻底打破了，历史从没有这样一个四月天让Ｃ市的市民在闷热中无所适从。

    中午，杨素蓉和文月琳已经在闷热中昏昏睡去，寝室只剩下了林熙敏一人还坐在大书桌边看书。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林熙敏一声不吭地把一套昨天下午才买的白色长袖春裙穿在身上，然后对着镜子小心地化妆。虽然尤冰这段时间已经教了很多，但“高难度”的化妆内容她还是回避了，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和镜子修饰着那张冷漠的脸。

    抹了点淡淡的唇膏，再用了点香水，林熙敏才算完成了独自进行的第一次化妆。呆呆看了一会儿镜子，林熙敏闭上了眼睛，尝试着调整烦躁的心情。

    手机在震动，林熙敏看都没看就按下了中断键，蹬上一双也是昨天才买的小巧皮鞋，最后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勉强做了个微笑的表情，这才出了门。

    “都准备好了？”

    林熙敏一走出楼梯间，聂阳就眼前一亮，带着微笑大步迎上前，接过了林熙敏的手。

    聂阳看起来精神非常好，似乎对今天的出行准备很充分。崭新的黑色西服，雪白的衬衫，蓝色的领带，黑亮的皮鞋，那帅气的发型也进行了精心修饰。

    看了眼聂阳，林熙敏的嘴角微微动了下，算是完成了个微笑。

    “不用担心，就半天时间，不耽误你复习的。”聂阳以为对方还在焦虑考试的事，“明天星期天，我帮你把今天半天的复习补上！”

    “嗯……走吧。”林熙敏麻木地点点头，就松开对方的手，首先朝西区停车场走去。

    几个男生玩着篮球路过，似乎受了什么惊吓，手里的篮球掉在了地上，嘴张得很大，几双眼睛紧盯着林熙敏从身边走过。

    “真漂亮……”

    “比你女朋友还漂亮？”

    “这个……不同类型，没有可比性……”

    “得了吧，有胆子看美女，还没胆子夸上几句？”

    “嘿嘿……”

    ***************************************

    “小敏，不要有心理负担，老人家年纪大了，肯定会经常犯点小病。”聂阳一边开着车，一边安慰着从昨天上午走出医院开始就情绪明显低落的少女，“如果不放心的话，去大医院检查下，你不是在第一人民医院有朋友吗？”

    “嗯……昨天我叫奶奶带爷爷去看了。”林熙敏看着车外的风景，嘴轻轻蠕动着，回头已是平静的微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好。”聂阳放心地点点头，把车转上了通往Ｃ市市中心的大道，“其实，我前天晚上很想去看看你爷爷，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

    “也不是……”林熙敏扭过了头，一脸苦笑，“不说这些了……嗯，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张啊？做大生意吧？”

    “大生意？两百万能做什么大生意……”聂阳露出自嘲的笑容，“都是银行贷款的，争取三年内还清，呵呵……”

    两百万，他借了银行两百万……林熙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做梦都没想过这样的数字。

    “怎么？对我没信心？”聂阳点上了烟，表情又变得很轻松，“我认为，钱其实……其实并不是很难挣吧……”说到这儿，聂阳回过头，难得露了一脸调皮而自信的微笑。

    林熙敏楞了一下，侧头望着身边一脸自嘲的表情专心开车的聂阳，慢慢视线模糊了。

    有关肺癌治疗的专业网站查了很多，爷爷的病要彻底治愈看样子这些年要花去好几十万，这笔钱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唯一的方法只能是杨聂了，只是……他开公司的钱都是找银行借的……

    “又发呆了？”聂阳一边按着喇叭，一边伸手从车架上取下一张卫生纸，“太热了吧，把汗擦擦……车窗关好，我开空调算了。”

    林熙敏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沉思中已经额头发汗。摸着柔软的纸，林熙敏一直在犹豫。

    “杨聂……”林熙敏一咬牙，猛地抬头看住了聂阳，手搭上了对方握着档杆的手臂。

    “嗯？又怎么了？”似乎发现林熙敏从昨天到现在是有点不对劲，聂阳看看表，干脆把车转到了路边的小道上，停在一段临时停车区中，“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觉得……我们到底合适吗？”林熙敏脸色发白，低头握着香烟半天都没打燃火机，但眼睛却偷偷描着聂阳。

    她怎么了？她以前最反感的就是在她面前谈论这些，怎么……聂阳先是一楞，然后轻轻舒展着身体，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很轻松，“还需要证明吗？其实我不在乎什么，只要你开心就行……”

    “嗯……你就从不怀疑我？”林熙敏终于点上了烟，偏着头看着车外，手微微哆嗦。

    “……”聂阳慢慢扭过头，盯着对方的侧脸半天没说出话来，十几秒钟后，笑出了声，拍拍对方的肩膀，“傻瓜……接着出发，时间不多了。”

    他还是不愿意回答，也就是说，其实他心里一定还是很计较一些事的，甚至包括他不愿意去打听的、有关自己以前是怎么过的某些生活内容……林熙敏丢开了香烟，露出了苦笑。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的。”聂阳没来由的轻声丢了句话，就发动了汽车。

    “我只问你相信不相信我！”林熙敏按住了对方扭车钥匙的手，声音突然大了很多，“告诉我，不然我不去了！”

    焦虑、惶恐……也许还几丝痛苦，林熙敏死死捏着车钥匙的一截，不让对方发动汽车，眼睛里出现了几点泪光。

    “那你相信我吗？”聂阳想了下，轻轻握着对方的手，慢慢拿开。又长叹了口气，对着林熙敏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并不等林熙敏对这个“反问一句”做出表态，“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相信你。”说完，汽车缓缓开动。

    林熙敏呆了，如凝固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

    下午十五点正，Ｃ市的五星级酒店--凯尔特大酒店里热闹非凡，无数的记者围在顶层的宴会厅里。

    雪白的长桌上，代表盛华集团并购彩灵联合公司的签字仪式正在进行。另一边的圆桌上，那高高的香摈酒和矮矮的香槟酒杯在闪光灯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泽，似乎所有人都等不及了。

    和白莫文那得意洋洋的不可一世相比，韩凌的表情麻木了许多，看着那精致的文书，她几乎是咬着牙颤着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司的印章。

    闪光灯铺天盖地，掌声此起彼伏，但韩凌觉得如同做了一次空前的体力活一样疲惫不堪。拒绝了和白莫文的握手拍照，旁若无人般朝大厅的角落走去，想一个人安静。

    现场的盛华集团高级职员和一些和盛华集团关系不错的公司企业代表都幸灾乐祸地笑了，而某些出于个人目的而放弃股份投靠盛华集团的前彩灵联合公司股东更是一脸狡黠的微笑，因为他们总算把个人的羞耻都丢在了韩凌这个末代总经理身上，而且私下，彩灵联合公司的广大员工都被告知公司是被韩凌这个女人给卖掉的。

    一个由大型国企成功改制而来的上市公司就这样被盛华集团吞下了，也许多年以后，人们会渐渐淡忘这件事，淡忘彩灵这个词，但现在，韩凌已经是满腔的羞愧、愤怒和无奈。

    “董事长，就是那个女人，很有本事的。别人都巴不得把股份高价卖给我们，她死活不出手，虽然数量不多，但就那一点，让新彩灵公司无法成为我们的全资股份子公司，她要进董事会。”

    宴会厅一侧的某豪华休息间里，大型屏幕上正显示着大厅里的实况录象，余风恭敬地站在聂盛华身边解释着韩凌的背景。

    “有真才实学的女人是值得尊敬的。”聂盛华微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让她当新彩灵公司的总经理吧，并参加国外分公司的筹办工作，我看她当国外分公司总裁也不错。”

    对前半句任命，余风早有心理准备，但后半句确实让他有点意外，因为有关国外分公司的真实建立初衷，整个盛华集团其实聂盛华只告诉了他一人。

    “董事长……那聂少爷……”余风的微笑消失了，变得有点紧张，“您不是打算让聂少爷去国外吗？”

    “他还嫩了，这几年让他自己去闯一下也对。”聂盛华靠在了沙发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国外公司是我的心血，所以需要一个很有才干的人去稳定前期建设工作，这个时间可长可短……余风，我很信任你，但你心里应该知道，你不适合这个位置。”

    “是的，国外公司必须是全新的人事，和集团旧有的人事不能有丝毫瓜葛……”余风会意地点头，“韩凌在彩灵公司的人望虽然不是很足，但她是目前唯一还愿意留在彩灵公司的高级人物，对彩灵的老业务很熟悉，董事长其实可以把国外分公司的业务和现在彩灵的强项业务结合起来，这样她才能很快上手。”

    “呵呵，难怪当年你秦姐老是在我面前夸你能干！”聂盛华欣慰地做了个手势，让这个忠诚的老部下坐到自己身边，“你也知道，你秦姐一直希望阿阳不要混在我的生活中……余风你也一样，你是我妻子提拔的，加上你的学识，你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一些事继续下去。”

    “董事长，您……”余风低过了头，显得有点惶恐，“其实都是董事长您自己想的，余风只是给您和聂少办事。”

    “要干干净净地让阿阳把家底带上白道，估计也只能用你的方法了。”聂盛华苦笑着连连摇头，“集团这么大，虽然我是董事长，但有些事你我都很清楚……这么多当年跟我出来的兄弟，人心不一定还和当初一样，人都是要变的……”

    “董事长，白莫文还想扩大道上的生意！”余风听出了一点意思，赶紧放低了声音，“其实只要您一句话……”

    “我可以阻止集团内部的事情，但能阻止他们在外面私下干吗？”聂盛华冷笑一声，关上了电视，“余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换到进出口公司去？”

    余风微笑着点点头，站了起来，“董事长放心，进出口总公司的新老帐目和以后的业务，我余风会仔细处理的，绝不和白莫文掌握的公司再发生什么关系！”

    “哦？我是这个意思吗？”聂盛华也笑了，笑得很神秘，余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好了，让他们把记者都请出去吧，呆会儿要阿阳来了，他可不喜欢这些，下午和晚上就当是我私人举行的交际会，让新老朋友都轻松一下。”聂盛华站了起来，显得很疲惫，“你去探探韩凌的口风，看她有什么想法。”

    “好的。”余风赶紧打开了房门，去执行顶头上司的命令。

    ***************************************

    聂阳刚下车，就看见无数的记者被酒店工作人员请出了大门，脸上露出了微笑。

    林熙敏走到聂阳身边，眼睛没看大门，却死死地盯住了聂阳的右手臂。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林熙敏低头慢慢伸手挽上了聂阳的手臂，脸上也是淡淡的笑容。

    手臂被林熙敏接触的刹那，聂阳很惊异地回过了头，目光落在身右侧，好象不相信今天林熙敏会主动和自己站在一起，甚至还主动挽住自己。

    聂阳眼里的林熙敏是那么端庄、冰洁、美丽，脸上是甜甜的笑容，虽然那漂亮的大眼睛里还有几丝冰凉，但聂阳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鼓舞、自信和满足。

    他笑什么，他好象开心……挽一次他的手，他就会高兴成这样？或者，他认为我现在就是他真正的女朋友了，正在陪同他参加有钱人的聚会，这样他会很有面子……我为什么会答应他？难道我想感动他让他为我做任何事吗……

    该死，我怎么会这样！？为了钱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吗！？林熙敏低下了头，微咬嘴唇，脸色阴晴不定。

    “走吧，已经没有记者了。”聂阳看了好一会儿，见对方那副羞怯的摸样心里又是一阵舒爽。

    ……

    ……

    大厅里人影摇动，精致的地毯和红红的香槟象征着这座城市上流社会人士聚会的应有高贵和典雅，倘若时光倒流二十年，这样奢靡的场面不知道将被人们唾骂鄙视到什么程度，但现在，普通的市民除了羡慕和嫉妒外，就只剩下了生不逢时的感叹。

    “聂先生日日辛劳，身体也要保重啊！”Ｃ市国土局副局长带着儿子张亮走到了聂盛华面前，一张胖脸带着几丝习惯的傲气，但语气却特别谦卑，因为面前的这个商人，其实比他这个国土局副局长有分量多了。

    “呵呵，一样一样！”聂盛华哈哈小笑，目光落在张亮身上，“这是张公子吧？呵呵，很有张局长的风范！”

    “张亮，快向你聂伯父问好，以后要好好学习，争取去聂伯父的集团学点本事。”张副局长赶紧拍了下儿子的背，肥脸上的笑容把肉都挤在了一堆，“聂先生，听说聂公子也回国了好些日子，怎么从没露过面啊，听说也在科技大学读书，不会这么低调吧？”

    “呵呵，他性子古怪，只是个读死书的呆小子，哪比得上小张啊，不嫌弃的话，毕业到我集团来，算是帮帮我！”聂盛华端过酒杯，和张副局长碰杯，两人都发出了大笑。

    张亮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约束，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父亲和聂盛华又去谈事，这才抽身打算去大厅另一头，因为他早就看上了某家政府官员带来的漂亮少女，想在这样的聚会中趁机接近。

    “哦？张亮也来了！”聂阳带着林熙敏刚一走进大厅，就撞见了张亮。

    张亮！？林熙敏本来是一直低着头的，一听聂阳这样一说，赶紧抬起了头，结果目光一下就和目瞪口呆的张亮对上了。

    “杨哥，小敏……你们也是来参加招待会的？小玉邀请的？”张亮在呆了几秒后，笑得很尴尬。他不敢得罪知道自己某些底细的林熙敏，轻声说了一句，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好象小玉一家今天没来吧？”

    “呵呵……”聂阳看到了大厅里许多盛华集团的高级职员，心里知道了张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并不打算和张亮计较什么态度，直接带着林熙敏就朝自己的父亲走去。

    “爸爸！”聂阳回国后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本着某种醒悟，他已经不在乎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聂叔。”林熙敏也轻声问候。

    “呵呵，好，不算太晚，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Ｃ市国土局张副局长，张伯父……这是Ｃ市工商局陈局长陈伯父。”聂盛华很高兴今天儿子的精神面貌，赶紧让开身体，把两位Ｃ市的高官介绍给儿子，“这是小儿聂阳，以后多多照顾啊，哈哈！”

    “将门虎子啊！”工商局陈局长枯瘦的脸上是笑成逢的眼睛，一边仔细打量聂阳，一边说着奉承话，再看住了林熙敏，眼睛也是一亮，“聂公子从国外学成回来，以后前途无量啊！”

    “陈伯父过奖了。哦，我介绍下，这是小敏，我女朋友！”聂阳非常礼貌，一边回应，一边把林熙敏的手拉紧了。

    “……”

    除了在聂阳生日那天和聂阳的父亲见过面外，林熙敏还是第一次身处如此多的大人物中间。见很多人都看住了自己，聂阳更是直呼自己为他的“女朋友”，林熙敏只觉得耳里全是嗡嗡的声音，脸也烧呼呼的。

    “小敏……”聂阳发觉林熙敏的手在微微发颤，赶紧又拉了拉对方。

    “好……”林熙敏这才回过神，赶紧点头，头上出了汗，看起来很狼狈。“我去洗手间……”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看自己的，林熙敏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聂阳，急步朝大厅一角走去。

    “呵呵，不错，小聂的女朋友很害羞啊，现在这样的女孩子不好找了！哈哈！”两个大官赶紧大笑起来，笑得很是勉强，而聂盛华则微笑不语。

    他……他就是聂阳！？听闻自己父亲的大声笑谈，远方的张亮出了一身汗。

    小敏原来是聂家少爷聂阳的女朋友……小敏知道那天晚上其实就是我叫人找聂阳的麻烦，她还受了伤，但她好象没把这事告诉聂阳，幸好幸好……张亮用袖子擦着汗，缩到了人群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

    ……

    躲在洗手间里，林熙敏一边控制着心跳，一边用清水使劲洗脸，结果这一洗把所有的妆都破坏了。看了眼镜子里恢复清淡的脸和眼睫毛上的水滴，林熙敏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完了，刚才好象得罪人了……我怎么那么紧张呢……镇定些，没什么……没有什么手绢之类的小玩意儿，林熙敏习惯性地抬起裙袖擦着脸。

    “用这个吧。”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手，白嫩的手指上捏着几张雪白的卫生纸巾。侧过头去，只见面前是一位身穿深色女式西装套裙的中年女子，正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谢谢。”

    林熙敏赶紧笑着道谢，但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一瞬间，林熙敏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熟悉的脸，但比印象中某个女人的年纪要大，皮肤更细嫩。熟悉的微笑，但气质比以前更温柔，也更高贵。熟悉的眼睛，还是闪烁着聪慧和坚强的目光……

    “小姐？你没事吧？”见对方傻傻地看着自己的脸，韩凌有点奇怪。

    “不是……”林熙敏几乎是跑着溜出了洗手间。

    “呵呵，不知道是那家的孩子……”韩凌摇摇头，掏出唇膏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似乎想起了什么，韩凌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呆看着门，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女孩好象在哪里见过？韩凌皱了下眉头，抬头望着雪白的日光灯，努力在脑子里寻找着印象，可怎么都无法把刚才的女孩同自己所熟悉的人直接划上等号。

    “唉，你也老糊涂了……还化什么妆啊。”看着镜子里的面容，韩凌苦笑一声收住了手。

    ***************************************

    不会的……一定是看错了！绝对看错了！太紧张了而已……林熙敏没有到大厅中去找聂阳，而是独自坐到了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呆呆着看着手心已经湿润成一团的卫生纸巾，心里越来越不安。

    妈妈跟其他男人走了，怎么会在这里？估计是比较像……林熙敏小心地抬起头，望向了洗手间方向，结果并没看到刚才那个女人出来，这才慢慢缓过了劲。

    四周都是穿着气质不俗的男男女女，林熙敏不自觉地低着头，身体紧缩在沙发的角落，不敢去看人们是如何的高谈阔论，尤其是某些人一旦坐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下意识地身体又望角落里挪。

    这都是有钱人，他们就喜欢这样的日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满足的感觉。林熙敏偷偷抬起头，瞄了眼身边不远的一名贵妇，只见那中年贵妇正拉着一名娇滴滴的少女在说笑，很明显，那是她的女儿。

    林熙敏又想起了以前的生活，那一个个黑暗的夜晚，带着石头、大海等几个老手去蹲那些夜总会的点。几人望风，几人动手，只要是有钱人的车，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去偷，甚至因为防盗太厉害引发了报警，都会在逃跑前在车表面狠狠刮上一刀。

    不远有人在喝葡萄酒，酒杯里鲜红的酒液在林熙敏朦胧的目光中似乎变成了另一种液体，那吞咽喉头蠕动让林熙敏一阵全身发麻，鼻子似乎都嗅到了一股恶心的血腥气。

    他们的钱不比自己以前挣的钱干净，这群喝人血的家伙！林熙敏暗暗骂到，一边赶紧低过头，避开了一些目光。

    “小敏，怎么坐这里？”聂阳从一侧走来，坐到了林熙敏身边，结果林熙敏在低头中一阵轻颤，“呵呵，没什么，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些人，以后我的公司需要和他们有来往，来，陪我一下。”

    聂阳温和的笑容让林熙敏心又镇定了些，见对方流露出某种期盼，林熙敏只好忍着全身越来越难受的别扭不适，伸出了手。

    ……

    ……

    “韩女士，这次彩灵公司进行人事重组和业务调整的工作很复杂，董事长希望由您全权负责。”余风端着酒，站在韩凌面前，态度稳重潇洒，语气不卑不亢。

    “哦？难道你们还要让我当新彩灵的总经理了？”韩凌忍着怒火，一脸冷笑，“没把我赶出去董事会是不是很失望啊？其实你们根本不用怕我怎么样，我的股份在董事会里说不上话的，这总经理一职我可不敢想……”

    “呵呵，韩总应该误会我了。”余风轻轻一笑，露出了认真的态度，“彩灵联合公司以前的业务到底怎么样，您应该比谁都清楚，虽然您以前负责的分公司还算保持着盈利，但您也应该看到整个彩灵联合公司是什么样的处境。机构臃瘫、管理滞后、人事裙带关系复杂，国有改制可以改变公司资产性质，但却没有改变以前遗留的某些问题……彩灵虽然是老牌企业，但也到了必须强制换血焕发新活力的时候了，而盛华集团，也需要一个强大的新发展支撑点，正是如此，盛华集团才选择了彩灵，其实现在的情况，无论是对盛华集团还是对彩灵联合公司来说，这种强强合作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人好厉害，看来对彩灵联合公司的底细研究很深啊，盛华集团有这样的人，也难怪会短短二十年就发展成这样……

    “余总，韩总！”白莫文带着一群亲信走了过来，态度很礼貌，几天前的会谈上难盛气凌人的作风一扫而光，变得特别谦卑，“董事长刚才明确表态，新彩灵公司总经理将继续由韩女士担任，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多多关照白某啊！”

    虽然看起来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也是个摸样，但几天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莫文身上那股隐藏的、说不出味道的煞气就让韩凌全身不舒服，反倒是余风这样儒雅的男子让韩凌打心里佩服。但一想到正是这两个人千万百计把彩灵联合公司给吞掉，韩凌心里好不容易一积累起的点点轻松又消散了。

    “这个需要尊重一下我的个人意见吧？对白总和董事长的决定，我需要考虑下。”韩凌偏过了头，不想再看白莫文那一脸的流氓气。

    “白叔，余叔！”聂阳带着淡淡的微笑走了过来，打算好歹给这两个父亲的部下打个招呼，哪怕自己并不喜欢他们。

    “哦，聂少啊！”白莫文赶紧换上了恭敬的表情，“林小姐今天气色也不错！”

    一对眼，林熙敏就全身不舒服，和韩凌一样，她也从白莫文身上嗅出了某种独特的气味，不过她比韩凌更敏感，也更清晰地分别出那是种熟悉而霸道的流氓气。

    “我介绍下，这是我们集团新任的盛华彩灵公司总经理韩凌韩女士！这是集团执行总裁聂阳聂少爷！”白莫文的马屁拍得十足，因为在场的盛华集团的人都知道聂阳其实就当了几个月的集团执行总裁就放弃了。

    “韩总经理，久仰，彩灵联合公司一定会在您的领导下重振旗鼓的！”聂阳的优雅和礼貌在这个时候展露无遗，多年的国外学习生活让他很自然地就表现出不同于白莫文和余风的修养。“刚才白叔说错了，我已经不是盛华集团的执行总裁，现在我自己建立了个独立的小公司，以后请韩阿姨多多指点。”

    “呵呵，聂……聂先生真是年轻有为，独自创业可是要很大的胆略，对这点，我也很佩服的。指点什么的，就说得太客气了。”韩凌才看了聂阳一眼，就迅速被对方的谈吐感染，不由得暗暗赞叹聂盛华的儿子如此有教养。

    “哦，忘了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林熙敏！”聂阳也对面前的韩凌那全身散发出的高贵气质所叹服，高兴中差点忘了林熙敏还在身边。

    “呵呵，你女朋友好漂亮……哦，好象刚才还碰巧见过……”韩凌一听这个名字，突然一楞，马上把注意力放在聂阳身边那位面色越来越发白的少女脸上。

    “小敏……”聂阳发现身边少女的挽着自己胳膊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终于不得不放弃应有的礼数把头偏向了右侧。

    “我要回家……”林熙敏突然一松手，就朝大厅出口跑去。

    “小敏！”

    聂阳赶紧追了上去，在大厅电梯口堵住了林熙敏。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聂阳的语气开始严厉，表情也越来越严肃，“我也不喜欢这里，但我都可以忍受，你为什么不坚持一下？”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林熙敏咬牙偏过头，眼睛死盯着电梯旁的数字，等候着门开的那一刻。

    聂阳脸抽动了几下，猛然转身，双手放进了兜里，也不说话。

    “以后不要带我参加这样的……”门开了，话没说完，林熙敏深呼一口气，就要进电梯。

    觉得手臂一紧，身体被人拉住了，林熙敏如有预感一样回头露出了怒容。

    “吃了晚饭再回去，晚上的舞会不参加就是了。”聂阳调整着呼吸，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就这一次！”

    “放开！”林熙敏的脸越发阴沉，眼睛看着自己的胳膊，喉头里裂出一声异常冰凉的呵斥。

    “晚上再回去，你可是答应了的。”聂阳没有放手，几秒钟后，电梯门又合上了。

    “我现在反悔了！”林熙敏一用力，丢开了聂阳的手，“少跟我来这套，见你的鬼！”

    说完，林熙敏绕到了楼梯间，也不管这里是三十多层的酒店最顶楼，居然直接朝下走去。

    扯开西服，一拳头打在墙壁上，聂阳的脸也气得发青了。

    一回头，发现韩凌居然站在了身后，聂阳赶紧整理了下领带，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小聂，您女朋友她……叫林熙敏？”韩凌的声音有点颤，也有点怪异。

    “嗯……”聂阳的心情糟糕透了，也失去了应有的礼貌，只是鼻子里轻哼一声，就朝大厅走去。

    林熙敏？林熙明……她和明明长得好像啊，她明显是在躲我，她好象认识我……难道她……

    韩凌打了个冷颤，脑子里炸开一个恐怖的念头，觉得心都凉了一半。电梯门再次开启，韩凌一咬牙就走了进去。

    而另一头，聂阳在快要走到大厅入口的时候似乎临时下了什么决心，又猛然转过身朝电梯而去……

    ***************************************

    好不容易才走完了三十多层的楼梯，来到酒店外的大街边，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林熙敏就傻眼了。

    惨啊惨，换裙子的时候没带钱……林熙敏无奈地又关上了车门，出租车司机丢下一句“毛病”。

    顺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林熙敏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韩凌的摸样。

    她就是妈妈韩凌，她跟着那个男人发财了，现在当了总经理，好威风啊，吃好的，穿好的，她比以前还漂亮了……林熙敏低头走着，感觉心跳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热，似乎有种奇怪的念头要拉扯她马上返回酒店。

    她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你想她干什么！爷爷说得对，她不要脸！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们都不要脸！一个只知道喝酒没本事打女人，一个勾搭男人背叛自己的家！妈的，有钱人……有钱人又怎么样了！有钱还不是一刀一个窟窿！去死吧！

    林熙敏感觉嘴唇流出了血，心又开始发凉，猛一甩手，将文月琳送给自己的细银手镯狠狠砸在了街边，然后怒视着那个小金属环在蹦跳中一路滚了下去，又钻进了排水沟的铁盖缝隙。

    耳边传来了喇叭声，一辆小车的侧影进入了视线。

    “上来，送你回家。”

    聂阳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表情也非常冷漠。

    看了眼聂阳那从没有过的表情，林熙敏低下了头，坐上了车。

    “今天……我再送你回家一次。”聂阳的看着前方，声音有点沙哑，“我们……也许你说得对……有很多地方都不太适合……”

    呵呵，这个傻瓜，看透了我吧，终于想通了吧……一股无比冰寒的刺痛从心间放射而出，林熙敏闭上眼，慢慢偏过了头，嘴角的冷笑慢慢凝固。

    你流眼泪干什么……难道你很不心甘吗？他是完全的男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你高兴了吧，以后没人逼着给你买衣服，没人会整天缠着说愿意为你做一切，没人会有事没事就请你去吃什么好东西，更不会轻易地为你买一切的帐单……也不会让爷爷奶奶担心了……爷爷……

    “好，谢谢……”

    林熙敏突然用手捂住了嘴，努力压抑着让全身无力的僵硬酸麻感和心脏碎裂般的冰凉刺痛，呜呜地哭出了声。

    聂阳冷漠地开着车，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不再看林熙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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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耿耿于怀的女人（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二章 耿耿于怀的女人（二）

    林熙敏进门了，头都不回。

    手指狠捏着方向盘，望着林家的门，聂阳心里某种冲动越来越强烈。一把抓住了车门，刚一用力，突然电话就响了。

    悦耳的铃声让聂阳鼓起的力气瞬间泻掉，慢慢松回了手，也没去接电话，发动汽车缓缓退出了小巷。

    ……

    ……

    “奶奶……”林熙敏带着红红的眼睛走到爷爷奶奶的卧室门前。

    “啊！敏丫头！”林奶奶正在给林爷爷用毛巾擦背，一看孙女居然回了家，和老伴儿对了个眼神就赶紧朝林熙敏走去，“不是马上要考试吗？回家干什么？”说到这儿，似乎有点紧张。

    再看看孙女今天的打扮，林奶奶因为老伴儿重病而沉重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但又见孙女的眼睛有点肿，情绪也特别失落，赶紧担心地把孙女搂到了身边，“怎么了？”

    “没什么，复习完了，回来看看爷爷。”林熙敏恢复了平静，奶奶那枯瘦的身体实在无法激起她渴求依靠和安慰的冲动，“奶奶把银行卡给我，我去买点东西。”

    “真没什么？”林奶奶见孙女的表情变化是如此之快，心里更加不安。慢慢摸出林熙敏的银行卡，悄悄回头看了眼老伴儿，声音放得很轻，“钱就不要乱花了，你爷爷昨天还抱怨我接了你的银行卡，去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花了不少钱。”

    钱……我现在还要钱干什么……爷爷得的是癌，他能坚持多久还不知道……还是让爷爷过一段好日子吧！林熙敏咬咬嘴唇，并不说什么。

    ……

    ……

    韩凌一路紧跟而来，当出租车越来越接近那个熟悉的街区、那条熟悉的小巷的时候，她的心也随之发生了狂跳。

    聂阳的车就从自己的出租车旁开出了小巷，韩凌扶着墨镜把头偏到了一边，直到视线里的小车逐渐远去，这才下车。

    走到林家门前，韩凌哆嗦着手摸上了木门，一种深深的恐惧让她没有勇气去敲响房门。

    她是明明？这怎么可能……是错觉吧，也许她是这片街区新搬来的，可能……韩凌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推翻那些离奇的念头，但越是这样自我开脱，越是无法说服自己，脑子也越加混乱，站在门前一直踌躇不前，也难以离去。

    门开了，韩凌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

    门只开了一条缝，然后伴随着一声少女的惊诧，门又重重地合上了。短短的一秒，韩凌瞧见了那木门开合时闪过的少女身影。

    韩凌如惊醒般开始急速敲门。

    ……

    林熙敏逃命一样躲进了卧室，差点迎面撞到奶奶。

    “有人敲门。”老人的视线里，孙女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对那么大声的扣门声充耳不闻。“别急啊……”老人无奈地摇着头，赶紧朝小院走去。

    “韩凌！啊……你别挤啊！”林奶奶刚一开门，就看见了曾经的儿媳妇，一瞬间老脸都白了，赶紧用身体死命挡住了对方，双手抓着门不让对方冲进来。

    “妈！让我进去！明明是不是回家了！？”韩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面前的老人那瘦弱的身体却让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大声呼喊着，“让我进去，我只想看看明明！”

    “韩凌，明明根本就不在家，都给你说了好多次，明明不在了！”林奶奶也流下了泪，但依然坚持着自己的防线，死活不让韩凌进去。

    “妈，你骗我！我亲眼看见他在的！求你让我进去！”韩琳的一支手总算伸进了门，让林奶奶不敢关上门，一边使劲朝着院子喊着，“明明！我是妈妈啊！快出来啊！”

    “韩凌！你干什么！这是林家！你再这样，我要打电话叫警察了！”

    突然小院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怒喝，只见林爷爷颤着身体走到了门前，一把挡住了林奶奶已经无法顾及的那条缝隙，让韩凌的闯入企图落了空。

    “我找我儿子！他是我儿子！”韩凌也疯了，不再管什么老人不老人，居然开始用上了蛮力。

    林奶奶支持不住了，身体倒在了地上，一脸老泪，而林爷爷已经在怒喝中和韩凌扭在了一起。

    “你们干什么！”又是一声清喝，只见林熙敏铁着脸，紧咬嘴唇站在了小院的堂屋门前，眼睛狠狠地瞪着韩凌。

    扭闹在一起的三人都停住了手，林熙敏冲了过去，扶住了奶奶的身体，然后走到门前，一把扯开韩凌抓在门边的手，将对方推开一截，又准备关门。

    “让她进来吧……”林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住了林熙敏的手。林爷爷则长叹一声转身回屋，边走边猛烈的咳嗽着。

    林熙敏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水，也不看韩凌一眼，直接走回客厅坐下，低头捏着裙子。

    ……

    ……

    “明明……是她吗？”韩凌颤着手指向了林熙敏，一边望着身边的林奶奶，眼里充满了惊恐。

    林奶奶并不回答，只是边掉泪边点头。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韩凌又冲了过去，如失去了理智般在林熙敏身上狂摸着，当她的手触碰到林熙敏身上某些特定部位的时候，一下就傻了，居然直接跪坐到了地上，茫然地看着面前强忍眼泪的少女。

    林熙敏咬着牙，整理了下裙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重重地合上了门。

    “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这样……为什么明明会变性啊！他可是你孙子啊！”韩凌已经快崩溃了，抓着前婆婆的腿使劲摇着，“你们还我儿子……你们太没人性了！”

    “这就是你的报应！！！看你生的好儿子！”里屋开了，林爷爷又是一脸狂怒冲了出来，指着韩凌的鼻子就开骂了，“生了个假男人！这下你满意了吧，林家算是栽在了你手上！”说着抓起了儿子的遗像，就要去打韩凌。

    “老爷子，不要啊！”林奶奶惊呼一声，就去抓自己的老伴儿。

    “住手！”林熙敏打开了门，几步走过去，抢过了林爷爷手上的父亲遗像，狠狠地砸到了地上，“谁叫你打我妈的！？”玻璃相框四分五裂，地面溅开一片锋利的玻璃渣，林熙敏拉起了韩凌，挡在了身后，怒视着自己的爷爷。

    “你……你们……”林爷爷吐出一口血，身体摇摇晃晃地就朝卧室走去，林奶奶吓得赶紧跟了上去。

    “明明……你……你怎么那么傻啊！”韩凌眼泪喷涌，身体一软，居然倒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

    ……

    ***************************************

    周凯开着车正从省城赶回Ｃ市，刚刚进城，就接到了林熙敏的电话。

    “周凯……来我家一次……好吗？”林熙敏的声音如失了魂一样。

    “怎么了？”周凯一听就觉得不对，赶紧把车转向了一条通往Ｊ区的主干道，一边关掉了车里的音乐。

    “你来了就知道了……”林熙敏说完这句，就关机了。

    “葶葶，我有点事，今天晚点回来。”周凯望着断线的手机半天没想明白，只好又拨打了未婚妻的电话。

    “又晚上回来！？你都两个星期没休息了！”电话里的欧阳葶很不高兴，在发着小脾气，“我不管，到时候你自己跟妈解释！”

    “好好好，我会解释的！就这样！”周凯苦笑一声挂上电话，将汽车提速了。

    ……

    ……

    在林奶奶的带领下，周凯走进了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正躺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一脸带泪的中年女子。房角的椅子上则坐着满脸怒气的林老爷子。

    林奶奶轻声说了几句，周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就是小敏几年没见的妈妈？这个……唉，原来这样啊……真麻烦！周凯取下了警帽，轻轻走到了韩凌面前。

    “阿姨？”周凯好不容易选择了一个称呼，因为他面前的憔悴女人怎么看也不过三十多岁。

    “啊！明明！”韩凌如梦游一样睁开了眼睛，一看眼前是个高大的年轻警察，猛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一边挣扎着把身体坐直，好象生怕眼前的青年会跑了。

    唉……真是的，看来已经吓糊涂了……周凯尴尬地对着两位老人笑笑，轻轻把韩凌的手拉开，然后坐到了对方身边。

    “阿姨，我不是林熙明。”周凯摸着帽子，寻找着说话解释的契机。

    “你不是明明……那我的明明呢……”韩凌失神地在房间里到处张望，似乎又想起了昏迷前所见到的一切，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软软地靠在了沙发上，“你们还我明明……”

    “阿姨，事情是这样的……”周凯咽了咽口水，索性直接切入正题，“其实林熙明……”

    ……

    ……

    ***************************************

    门外的周凯那缓缓的讲述又翻起了一段大家都不愿意提起的故事，其间韩凌的哭泣、惊讶和恐惧在客厅里交替轮换，到最后已经是哭得翻天覆地。

    母亲在外的哭泣和哀求几乎字字敲在心上，林熙敏紧闭着眼，身体死死抵住房门，泪流满面。

    从十三岁开始，母亲一词就成了梦里最为痛心的词汇。从依恋到憎恨、从心痛到麻木，将近七年的流浪和孤独最终在重新凝视那熟悉的脸的一瞬间凝固成深深的惶恐。

    泪眼朦胧中，依稀出现母亲在下班后那一脸温柔的笑容；那围着油腻围腰在厨房里呛得全身发抖就为了做一顿丈夫爱吃的油煎辣椒；那深夜里憋着无数委屈忍受丈夫大声喝骂的呜咽；那法庭上冷若冰霜的脸和空洞的眼睛；那离去前最后一眼轻蔑这个家庭的目光……

    就是这个既深爱又怀恨的女人，在林熙敏心中始终占据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一个耿耿于怀的位置……

    “不要脸，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不然我打电话报警了！”

    门外传来了爷爷那带着奇特颤音的怒吼以及奶奶和周凯惶恐的劝慰。

    “不！我不走！她是我女儿！我有资格让她跟我生活！就算是告上法庭，我也要带她走！”

    接着，门外又传来了韩凌更为歇斯底里、更加高亢的叫喊。那个女人，已经快疯了。

    “够了！”林熙敏打开了门，流淌着热泪的脸上阴冷得可怕。肩头微颤，慢慢抬起了手，“你走！你儿子已经死了！没林熙明这个人了！”

    “明明！”韩凌挣开了林奶奶的手，扑向了林熙敏，但是在接触的刹那，手却摸上了冰凉的房门。“明明，让妈妈再看看！开门啊！”

    周凯好不容易才把林老爷子送回了里屋，又见韩凌如此这般，更觉得头大如斗，满脑金星。“阿姨，您先别急啊！”

    看了眼林奶奶，似乎对方并不反对，周凯这才放心地将韩凌拉到了一边，敲上了门，“小敏，开门，和你谈谈。”

    过了几秒，门开了，林熙敏面无表情，脸上的泪擦得干干净净。只是冷眼瞥了下周凯身后的奶奶和韩凌，就走回床边坐下，并不说话。

    韩凌推开了周凯，朝林熙敏跑去，林奶奶则对着周凯露出了抱歉的尴尬表情。

    “林奶奶，我在外面……您进去吧。”周凯很识相地就站开了，等林奶奶一进门，就伸手把门拉上。

    ……

    ……

    “明明……”

    “他死了！”

    韩凌死死抱着林熙敏的身体，一支手捏着女儿柔软的手臂，但林熙敏却显得漫不经心，眼睛呆望着天花板，身体一动不动。

    “敏……敏敏……”韩凌抹去一行泪，声音发颤，“妈妈对不起你……那么多年，妈妈怎么就糊涂成这样……”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能怪谁……当我是怪物吧。”林熙敏挣开了韩凌的怀抱，伸手抹着脸颊的乱发，语气越发冰凉，“你还来干什么……”

    “敏敏……妈妈是来……”韩凌摸着女儿的身体，这次她才算真正用心在体会女儿身体的感觉，一种本是愧疚的探望在指尖那柔软的触感下突然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泛滥母爱。猛地双手抓住了林熙敏的手，焦急而慌乱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快速扫描着，“跟妈妈走！”

    “你干什么！？”林熙敏一甩手，韩凌哭泣了近一个钟头的虚弱身体就被推到了一边。

    “韩凌，你现在……该满意了吧……人也见了，你还是……”林奶奶叹着气，走了过来，想要拉韩凌。

    “不！敏敏是我女儿，我要带她走！”韩凌挣扎了几下，双腿一曲，跪在了林奶奶面前，“妈，让我带她走吧！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对不起她，我一定会补偿她的！”

    “谁要你补偿了！？”林熙敏冷笑一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起身朝门走去，身后又传来了韩凌的哭泣。

    ……

    ……

    ***************************************

    入夜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小餐馆的隔间里，林熙敏已经在疯狂的酗酒中止不住地流泪，而周凯，则摸着酒瓶静静地看着面前明显在发泄的少女。

    “还喝那么多？”周凯终于伸手抓住了林熙敏又提起了啤酒瓶，“都那么晚了，回家吧。”说到这儿，还偷偷朝隔间外瞄了一眼。

    “我……我不回去……我没有家……”林熙敏抹着眼泪鼻涕，去抢对方的酒，但却怎么也碰不到对方，“你干什么……把酒还我！”

    “看你都什么样子……好，不回家可以，我打电话叫杨聂来接你！”周凯无奈地耸了下肩膀，他认为目前林熙敏的情绪，估计只有杨聂才能安抚了。

    “不许找他！”

    突然，周凯眼前的少女一下站了起来，抓起一个空酒瓶就砸在了地上，双眼泛着红光，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你怎么了？”周凯赶紧站起来，扶稳了林熙敏的身体，生怕对方跌倒在地上的碎玻璃渣里，“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呜～～～周凯，我爷爷得了癌症！是癌啊！”林熙敏终于忍受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周凯的警服。

    隔间外突然传来了两声惊呼，周凯赶紧捂住了林熙敏的嘴，但一回头，知道已经晚了，只见韩凌和林奶奶都苍白着脸站在隔间拐角处。

    周凯苦着脸，将林熙敏背到了身后，对着林奶奶和韩凌使劲眨着眼睛。韩凌咬了下牙，拉着林奶奶退了出去。

    “癌？什么癌？”周凯把声音放得很低，轻轻将林熙敏按回了座位上，伸手取过了对方买的香烟自己点上了一根。

    林熙敏有一段少一截地开始在啜泣中慢慢把爷爷的病情说了出来，周凯越听脸色越凝重。

    “杨聂他……知道吗？”周凯迅速反应过来。

    林熙敏没有回答，只是使劲摇头，露出了凄凉的笑容，抓过了周凯面前的啤酒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猛喝着。

    难道杨聂不愿意承担林家老爷子的病？这不会吧……杨聂怎么说也算……周凯正在沉思，一抬头就看见林熙敏又开始偏偏倒倒，赶紧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这才阻止了林熙敏的倾倒。

    ……

    ……

    “韩阿姨，您就暂时先回去吧……至于您的打算，不光要征求两位老人家的意见，更要征求小敏本人的意见，毕竟她现在也是成人，这点上，法律也要遵循她的个人意愿，这还涉及到两位老人今后的赡养问题。”周凯背着林熙敏陪同林奶奶和韩凌一起朝林家走去，一边笑着对韩凌说到，“医生也说了，小敏现在的情绪正是处于波动期，心理方面需要疏导，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

    “嗯，我知道！”韩凌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被周凯这一说，赶紧露出了微笑，之前的歇斯底里全然消失，又变得高雅稳重起来，“既然敏敏有周警官这样的朋友，我也放心了……妈，我就先走了……哦，这有点钱，您先拿着！”说着，韩凌赶紧从皮包里摸出了一叠钱，从厚度上看，不下两千块。

    “韩凌……你也别介意老头子的脾气……他这几年也不好过……”林奶奶愧疚地摸着钱，又有点控制不住眼泪了，只是周凯在旁，不得不强忍下了内心的难受，“看在他身体不好的份上，你还是少来我家吧……这钱，我给敏丫头存着，让她好好读书……”说完，赶紧用手去抹眼角。

    韩凌也不再纠缠，微微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哦？小敏的妈妈怎么反而不着急了？她不是死活要把小敏带走吗？周凯望着韩凌拦下出租车远去，心里犯起了疑惑。

    ……

    ……

    “喂！杨聂，是我，周凯，你在哪儿！”

    把林熙敏送回家，周凯一回到警车上就拨打了聂阳的电话。

    “学校，做课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聂阳的声音很平静。

    “小敏的事你知道吗？”周凯听见对方的语气太过平淡，心里升起一丝不满，眉头皱了起来。

    “她有什么事吗？”聂阳迟疑了一下，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显得漫不经心，“她告诉你了？”

    “是啊，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她爷爷得了肺癌，她妈妈今天也找来了。”听见杨聂如此轻描淡写，周凯心里开始瞥得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聂阳似乎在发呆，好半天才提高了声音，“你现在在哪儿？不嫌太晚的话，找个地方说说！”

    周凯呼了口气，抬起手看了下表，见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只好无奈地又举起了电话，“你选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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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耿耿于怀的女人（三）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三章 耿耿于怀的女人（三）

    四月十六日，星期日，阴。

    明天就要考试了，对其他的大学生来说，或许这“小小”的一次期中考试不过是万千个过场动画般不值一提，但对林熙敏来说，却是长这么大以来最为看重的一次学习考试了。不过，林熙敏却早已没了考试的心思，这临考前的一天，还躺在家里昏昏沉沉的。

    都上午快十点了，林熙敏还蜷在被子里，因为昨夜的酗酒和半夜不停的呕吐，整个人如虚脱一样没了精神，还连累自己的奶奶一夜也没睡好觉，两头照顾气得吐血的林老爷子和林熙敏。

    “敏丫头……”林奶奶实在也累得不行了，走到床边轻轻摇醒了迷糊的孙女，“能起来吗？给你爷爷买点药，再买点菜回来。”

    “嗯？”林熙敏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奶奶那长越发憔悴的老脸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肿了很多，看样子肯定半夜哭了很长时间。林熙敏心里一急，赶紧坐了起来，“奶奶……你！？”

    “你个傻孩子，有什么不可以跟奶奶说的……”林奶奶抹了下眼角，帮孙女拿起了床边的衣服，“你爷爷奶奶都老了，归尘归土也不怪谁……你日子还长，别把自己憋坏了。”

    林熙敏全身一颤，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肯定喝醉的时候说错了话，一张脸一下就白了，捏着衣服半天都没力气穿。

    “你爷爷的身体这么多年越来越差，也是奶奶照顾不周，与你没关系，你好好读书就行了，不要让人家瞧不起。”林奶奶勉强笑着，掏出了昨天晚上韩凌临走前给的两千多块钱，“这钱你拿着，呆会儿去医院找医生给你爷爷开点药，再买点菜，我去照顾你爷爷。下午你回学校，好好复习。”

    奶奶肯定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她也太累了，不然她绝对不会让我去做这些事的……林熙敏并不说话，默默点头。

    ……

    ……

    刚一出门，林熙敏就楞了，因为聂阳的车正停在自家的门口，而聂阳本人则在车边抽烟，烟头丢了满地。

    “小敏。”聂阳赶紧丢下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看看对方的脸，显得有点蜡黄，估计没怎么休息，林熙敏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自家门前等了多久。见到对方在笑，林熙敏突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别扭。

    “小敏！你听我解释！”聂阳见林熙敏一句不吭，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就朝小巷口走去，一下就急了，也顾不了周围正有人路过，赶紧上去就拉住了林熙敏的手。

    “你解释？从电影里学来的这一套很老了……”林熙敏烦躁地甩开了手，一脸冷漠，但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因为男人动不动就对女人“解释”的这种行为简直在电影电视里看得太多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掉在自己身上。

    “我真得不知道！”聂阳堵到了林熙敏前面，“其实你早告诉我韩凌就是你妈妈，还有你爷爷的事，我就……”

    “就什么？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吧？”林熙敏冷笑一声，侧过了身，“杨聂……聂少爷，其实我根本无所谓你昨天说了什么，本来你就不需要为我承担什么，我也没必要跟你说一些事。”

    “……”聂阳的脸开始发白，咬着嘴唇，把身体微微侧过，扭动了下领带，显得有点焦躁。

    “好了，我还要去买东西，不陪你了。”林熙敏见对方无话可说了，绕过了对方。

    “你可以告诉周凯，为什么不告诉我！”聂阳突然回过身，声音低沉，“就因为他是警察，更有安全感！？”

    林熙敏停住了脚，转过身，如受了什么侮辱般露出怒容，眼睛死死地盯着聂阳那张同样略显愤怒的脸。不过几秒钟后，少女的嘴角翘起了一丝微笑，“你管得着吗……”

    说完，林熙敏回过了身，不过当视线转到前方的时候，她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面前不远，韩凌一脸的微笑走来。

    韩凌也是一夜未眠，思前思后还是选择事隔二十四小时不到又赶到林家，结果刚进小巷，就看到了自己女儿和聂阳在一起，于是偷偷在一边看了好一阵。

    “你又来干什么……”林熙敏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限度了，深深呼吸，调整着自己越来越烦躁的情绪，但眼睛却自然而然地始终定在韩凌的脸上，怎么也无法摆脱对方那熟悉而温柔的目光。

    “韩……韩阿姨……”聂阳赶紧走了过去，见对方对自己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脸一下就红了，语气也有点不自然的拘谨起来，“您也来了……”

    “她是我女儿，我怎么不能来？”韩凌收住了笑容，表情开始认真起来，“小聂，你还是自己去忙，要自己创业开公司就要尽全力去做。”

    聂阳见韩凌的态度开始和林熙敏渐渐一致，大致猜出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被韩凌听见了，只觉得脸上烧呼呼的，只好礼貌点头，朝自己的车走去。

    聂阳的车从身边缓缓离去，林熙敏如目中无人一样从韩凌身边绕过。

    一前一后，林熙敏和韩凌保持着非常奇特的态度，彼此的距离也维持在一个特定的长度上。两人顺着街道一直走到Ｊ区第五人民医院都没有彼此说过一句话。

    不过到了医院，韩凌突然就变得活跃起来，也不管林熙敏是否乐意，拉着林熙敏就开始跑上跑下，咨询医生，翻看病历，打听一些医学常识。而林熙敏本人也突然变得麻木起来，只是顺从地跟着韩凌从一个科室到另一个科室，从头到尾都依着韩凌的“安排”。

    “谢谢医生！我这就安排我父亲的治疗！”

    韩凌鞠了躬，告别医生后，提着药拉着林熙敏走出了医院，而买药的几百块钱没让林熙敏掏出一分。

    “敏敏，把药带回家，就按刚才医生说的吩咐让奶奶给你爷爷服用……哦，以前听说有位老中医不错，我去打听下，过几天带你爷爷去看看。大医院的检查治疗我也去联系下，很快就可以了！”

    韩凌一路走着，一路嘴里念叨，却不知林熙敏的脚步越来越慢，结果到后头韩凌几乎都快拉不动女儿了。

    似乎看懂了林熙敏的表情，韩凌尴尬地笑笑，拉着林熙敏走到了路边，“敏敏，妈妈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再给妈妈一次机会……”

    “我要去买菜……”林熙敏没有心思去听对方说这些，“你说的我昨天就听够了……你也别老提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听。”

    “好……不提，不提！一起去买！”韩凌赶紧笑了，又拉着林熙敏朝菜市场方向走去，那里，曾经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

    ……

    虽然已经过了菜市最热闹的时段，但这充满了菜香肉腥的拥挤地段依然遇见了不少熟人。韩凌戴着墨镜，很小心地带着林熙敏轻车熟路地绕行在一个个摊位上，仿佛又回到以前的日子一样，很细心也很耐心地挑选着蔬菜鱼虾。而林熙敏，则一脸茫然地跟着韩凌，被四面八方的菜贩吆喝声弄得晕头转向。

    林熙敏那身明显就不是逛菜市的白色长袖春裙打扮和韩凌那身端庄优雅的职业女装在拥挤而肮脏的菜市里格外醒目，不少的街坊都认出了林熙敏，因为半个月前，林奶奶也是带着这个少女在这里招摇过市，而不少人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倒是韩凌这个曾经非常熟悉的女子，因为戴着墨镜和气质上的极大改变而让人们琢磨不透她的身份。

    “呵呵，小敏也来买菜啊？”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谢姨提着小竹蓝走到林熙敏和韩凌买菜的摊位前，似乎马上就认出了林熙敏，一边笑着挤过来，一边偷偷打量林熙敏身边的中年女子，不过就那么一眼，谢姨就记起了这位曾经在她的小地摊前打听林熙明下落的女人。

    “这位是……”谢姨还是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以前见过，但见林熙敏没开腔回答，她也自己觉得尴尬了许多。

    韩凌停住了手，扭头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好半天都没有理会菜贩。

    咬了下牙，韩凌似乎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慢慢摘下来了墨镜，露出了微笑，“谢姐，我是韩凌啊，你不记得了？”

    “啊……小韩！？”谢姨大惊，手里正选的菜一下就脱手了，呆呆地张大了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她妈妈和我关系很不错，我来看看她……”韩凌看着女儿那冷漠的脸，终于忍着难受，假装露出了轻松的微笑，“快七年没见了，谢姐还好吧？”

    “哦……好……”谢姨见这一大一小都表情有点怪异，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应承着就离开了。

    随着韩凌干脆摘下墨镜大胆“示众”以表明某种决心和态度，很微妙的变化开始悄悄在菜市上蔓延开，不少早就注意她和林熙敏的街坊终于在惊讶头窃窃私语。

    林熙敏的脸色越来越不正常，但她身边的韩凌却如没事般和菜贩笑着砍价。

    “回去了！”林熙敏一甩手，就朝菜市出口走去。

    韩凌楞了下，赶紧收拾好买来的几大袋菜品，匆忙跟了上去。

    “你干什么！？”

    林熙敏气呼呼地站在自己家门口，打算去夺对方手里的菜，但韩凌却像是保护什么东西一样避过了林熙敏的手。

    “敏敏……你爷爷身体不好，你奶奶肯定也吃了不少苦……今天让妈妈给你们做饭好不好？就这一次……”韩凌还是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却隐约闪动着水光。

    “随便你！”林熙敏推开门，头都不回，“做了马上走！”

    韩凌低下头，提着大包小包无语跟进。

    ……

    ……

    小厨房里又传来了轻快的切剁声和熟悉的咳嗽。韩凌也不管自己一身穿得如何，只是忙碌在灶台和案板前，不多时，香气四溢的一道道精美菜肴慢慢摆满了客厅的饭桌。

    林奶奶和林爷爷似乎还在卧室里睡觉，这两位因不同原因耗尽了精力的老人在沉睡中丝毫没觉察到外面的变化，而林熙敏，也没有去喊醒他们。

    呆坐在餐桌前，林熙敏看着满满一桌饭菜目光呆滞，似乎再扑鼻的香味都无法让她的情绪出现哪怕一丝的振作。

    厨房里又传来了韩凌的小呼，似乎被烫着手了，林熙敏如触电一样身体颤了下。

    “好久没做了，这几年都是吃保姆做的……”韩凌端着汤走到了客厅，不好意思地笑着，但看到林熙敏那瞬间脸色的变化，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赶紧换上了更轻松的笑容，“叫爷爷奶奶起来吃吧。”

    望了眼不知道是因为厨房的通风不畅还是因为太过疲劳而满头大汗的韩凌，林熙敏主动拿起碗给韩凌盛饭，“让他们再休息会儿，你先吃吧……”

    无论韩凌是如何的为林熙敏添菜或是说体贴的话，林熙敏都是冰凉的表情，既不拒绝，但也绝不主动去接受，只是旁若无人般自己低头吃着。

    一顿两母女重逢后的午饭就在这奇特的对峙中结束了，其间林熙敏一字不说，韩凌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

    叮当的洗碗刷锅声再次在厨房里响起，林熙敏终于离开了饭桌，走到了厨房门口。“饭你也做了……你该走了吧……爷爷要起来了。”林熙敏声音空洞。

    韩凌手抖了下，慢慢直起身，回过了头，眼里充满了无比的失望和难过。一滴泪滴了下来，韩凌赶紧伸手去抹，然后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好。

    “敏敏……跟妈妈走，好不好！？”韩凌在快要走到小院门的时候突然回过了身，抓住了“赶”自己出门的林熙敏的手，眼泪终于如开闸般涌出，“妈妈一定会让你开心的，以前的事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你走吧！”林熙敏红着眼，拼命忍住泪水，使劲把韩凌望门方向推。

    “我是你妈妈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韩凌抓着门边，泪水打湿了那身高档的职业装。

    “是我妈妈？这七年你又在哪儿！？那时候你还记得我吗！？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又开始嫌弃那个让你过上有钱日子的男人了，你又想换一个了？”林熙敏放开了手，声音高了不少，“你只有个儿子林熙明，他是个败家的小混混、小流氓，已经被人打死了！你从来就没有女儿！”

    韩凌泣不成声，只是扶在门边全身发颤。

    “爷爷那么重的病，他不想见你，你还要来刺激他！？”林熙敏也掉下了泪，靠在门边呆望着天，发出了抽泣声，“他的病不用你操心，不要用这些来感动我……”

    韩凌停止了哭泣，整理了下头发，又戴上墨镜，转身出了门。

    门又合上了，林熙敏慢慢蹲到了地上，死抱着胳膊捂住脸，发出了隐约的呜咽，身后的堂屋门口，出现了爷爷奶奶的身影……

    ***************************************

    一直帮着奶奶做家务，哪怕再笨手笨脚，林熙敏都坚持到了晚上才离开，至于第二天的考试，早被她丢到了脑后。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十点过了，寝室里的同学个个都在临时抱佛脚，也没人去注意林熙敏的表情到底如何。

    疲惫地洗完澡上床，懒得跟着大家进行最后的复习冲刺，也懒得去理会丢在枕头下两天没开机的手机，蒙头就睡。

    ……

    ……

    凌晨零点过，科技大学东区的某栋教学楼外，一个黑影悄悄出现了。月光下，只见那个黑影穿过绿化带走到了教学楼的一侧，还在仔细地张望四周。

    夜风吹散了天上的云朵，一丝挤破云层阻碍的月光照亮了此人，原来是周凯。

    周凯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手上还戴着一双布手套。

    周凯打开袋子，探进一支夜光笔，从里摸出一张纸，“英语考场是在……东区１０７大教厅……嗯，就这儿了，９１９号座……”晃了一眼纸，周凯抬头望了下面前的高耸教学楼，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呵呵，七楼啊……这学校今年还来真的了，那么严格，提前三天就关闭考场，嘿嘿……”

    嘀咕完，把袋子套在了身上，双手扶住了大楼的水管道，如矫健的猴子一样就一路窜了上去。这样的攀爬对于周凯这样的警校优等生和省厅新锐刑警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很快，周凯就摸上了窗户。

    运气不错，找到了９１９号座，而且还是靠墙角落的临窗后排。

    周凯摸出了袋子里的东西，一个超薄的英汉电子词典，经过整理的几张试题资料，以及一个改为震动的手机。

    将试题资料、电子词典和手机贴着课桌下的空格内壁上方用胶带粘好，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个电话，感觉到那隐藏在课桌内壁的手机发出了轻微不易觉察的震动，周凯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嘿嘿，明天我再把监考老师故意喊出去，你就放心的抄吧……真是杀鸡用牛刀啊，就算你是考博士都过了！哈哈！”

    周凯得意的轻笑在漆黑的教室里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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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强悍的“作弊”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四章 强悍的“作弊”

    四月十七日，星期一，晴。

    “小敏，快起来，今天考试！”

    寝室里鸡飞狗跳，熬了半个通宵死命背书的女生在一片哀怨声中挣扎起床，杨素蓉见林熙敏还睡得心安理得，赶紧走过去摇醒对方。

    “考试……哦。”林熙敏迷糊地望了眼墙壁上的时间表，一下惊醒坐直，然后从枕头下翻出了手机。一看，短信几十条，除了聂阳那一句句平淡的道歉外，最后几条是周凯留的。

    差点忘了！周凯还真厉害，那么快就安排好了！前面聂阳的古板留言让林熙敏的情绪萧条了不少，而周凯所发的短信又让林熙敏慢慢燃起了斗志，那字里行间充满的得意与自信让林熙敏眼前浮现出周凯那张嬉皮笑脸的摸样。

    还是考试重要，好不容易人家愿意帮忙，这次可要用心，以后也要努力，不能老麻烦别人。林熙敏悄悄看了眼寝室的其他女生，见个个神情紧张，知道这次考试肯定比较难，心里就暗暗地得意发笑。

    “小敏，你心态很好啊，一点都不紧张。”

    走在通往考场的路上，文月琳一直忐忑不安，反倒是以前看着英语书就皱眉的林熙敏一脸轻松。

    “有什么办法呢，考不过瞎紧张也没用。”林熙敏望了眼身边陆续走过的同学，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不过你们肯定没问题的！”

    “希望监考不会那么严格……”文月琳吐了下舌头，“其实以前很多人就在考场抄的……”

    说着，面前就出现了高大的教学楼，也是这次英语考试的考场。

    ***************************************

    教室门前有两位老师在检查学生携带的文具，所有的资料、课本、手机都不允许带入，看样子这此学校整顿学风和考试纪律是下了决心了，不少偷偷带着作弊资料的学生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９１９号……”

    只带着笔进入教室的林熙敏小心地核对着号码，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刚一坐下，林熙敏就悄悄把手伸进了桌下的空档。

    空的！？林熙敏大惊，又用手使劲在里面摸索……结果，还是空的，周凯的短信里所描绘的“精心准备加万无一失”就如同浮云一样凭空蒸发了。

    “小敏，你不舒服？”离林熙敏不远的张仪娜看到林熙敏的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红，赶紧小声嘀咕了声。

    “没……没事……”林熙敏感觉全身都在出汗。手慢慢取了出来，趴在了桌面，眼睛空洞地望着前面的监考老师和那讲习台上的试卷袋子。

    不怕……周凯在开考十分钟后会以警察的身份前来调查摇头丸，会把负责监考的这两个老师叫出门，还有机会……林熙敏紧盯着前方的老师，突然对方朝自己投来严厉的目光，赶紧低头，一边还在心里不断打气。

    试卷发下来了，林熙敏哭笑不得。虽然前期也背了不少试题模拟资料，部分题还算勉强熟悉，但更多的试题看在眼里却如同天书一样。

    周凯……周凯……林熙敏艰难地做着为数不多的几道题，心里已经在祈祷了。

    “不舒服？”老师走了过来，笑得很神秘，看样子他揣摩到了面前女生的心思。

    “没……”林熙敏红了下脸，马上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很轻松地在几道选择题前标上了所谓的正确答案。

    时间一分分过去了，周凯始终没出现……

    ……

    ……

    “小敏……”走出考场，杨素蓉和文月琳都不敢走近林熙敏，只是跟在后面小声安慰着，林熙敏本人已经快麻木了。

    时间算是混到了结束，林熙敏已经在期待、惶恐、绝望中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心情起落跌宕，直到最后的交卷铃声响起，才冰冷着脸收起了笔。

    结果可想而知，林熙敏已经不敢想象某位阅卷老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试卷，估计上面千奇百怪的答案会让任何英语老师气死。

    回到寝室，林熙敏直接抓起了手机，见上面显示了无数条未接电话，全是周凯打的。

    “周凯，是我……”林熙敏都快说不出话了。

    “小敏！你在哪儿！？不是今天考试吗？怎么没按照我们约定的方式联系我？”周凯在电话也是满不高兴，“别给我说你放弃考试了！”

    “我一直在考啊……”林熙敏咬着牙，忍住砸手机的冲动，“西区图书馆外等我！”

    电话挂了，周凯那最后一句嘀咕也没听清楚，林熙敏只觉得全身烦躁不安。

    ……

    ……

    “喂！你到底怎么搞的，不是短信里都说了，开场十分钟就给我发暗号吗！？”刚一见面，周凯就没好声气地坐到了图书馆外的荷花池塘边的长椅上，一脸的空欢喜，“浪费我的时间啊。”

    “说什么啊！？抽屉空格里什么都没有！”林熙敏一腔郁闷也没地方发，气呼呼地坐到了周凯身边，摸出了香烟，“这下好了，不知道能不能考３０分……”

    “抽屉空格里什么都没有！？”周凯一脸无法相信，“考前十分钟才开的考场，难道你们老师还挨个检查上百个座位！？”

    “我怎么知道！”林熙敏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搞错地方了？”

    “你给我的地址啊……不信你看！英语考场，１０７大教厅，９１９号座！”周凯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纸条，递到林熙敏面前，“害我精心准备了那么多东西，那英汉电子辞典可是我借的！”

    “１０７大教厅？”林熙敏惊愕了半天，一把抓过纸条，才看了一眼，就如全身虚脱般耷拉下脑袋，“你……你个笨蛋……是１０１大教厅的９１９号……你跑到７楼去了，你去死吧！！！”

    １０１！？不是１０７！？周凯一楞，又抢过纸条，仔细看了好几遍，果然发现最后那个“７”字不过是“１”字写得太过潦草而在顶端有那么点点虚笔画……

    “呃……小敏……这个……”周凯满头大汗，连吞着口水，不知道到底该笑还是该哭。

    “你害死我了……你个笨蛋啊……”林熙敏双臂横抱，把头枕在腿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到后来居然发出了笑声，“你还是警察啊，我怎么遇见这么个笨的警察！”

    “那……我去偷试卷？”周凯裂裂嘴，越发尴尬，想来昨晚的七楼是白爬了一次了。

    “还偷什么偷啊！后天是高等数学！别搞错了！”

    “那我的电子辞典……还有手机……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

    “喂，我可是帮你啊！好歹我还爬了次七楼！”

    “见你的鬼！”

    ……

    ……

    等林熙敏发泄够了，周凯这才把某些准备好的话慢慢说了出来。有关聂阳和韩凌的话题把林熙敏的心情弄得很糟糕，不过林熙敏并没有明确发火，只是冷着脸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

    “小敏，听我一句话。”周凯摘下警帽在手里把玩着，表情认真，“不管你妈妈以前怎么样，那都是过去了，当年你还小，谁对谁错你是不能主观去判定的……现在你爷爷身体不好，你更应该调和家里和你妈妈的矛盾，记住，家人平安健康才是福。”

    “我知道……对了，谁让你把我家的事给杨聂说了？”林熙敏低着头，语气冷淡，“我和他没任何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难道你不把他当朋友？”周凯笑了，很小心地把帽子戴好，“我一直以为因为某些事情你很讨厌警察，但你却能对我说一些事，我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朋友，也很重视……但我也知道，你更在乎杨聂对你的看法，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觉得不想麻烦他？或者你觉得实在无法再欠他的人情了？朋友相处，除了为对方考虑外，彼此的坦诚也很重要，有时候你认为是善意的欺骗或是回避，但别人未必能理解，杨聂为人如何，你应该心里大概有数。”

    “你管得着吗？我……”林熙敏撇了下嘴，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却暗暗感激周凯星期六调节家里矛盾时的言行举动，“我家的事，我会处理的。”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周凯赶紧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我知道，你爷爷治病需要很多钱……我也帮不了什么忙，这是一点点意思。”

    慢慢接过信封，一摸，凭厚度感觉至少有一千块钱，林熙敏一下眼睛就湿润了。

    把信封塞回了周凯的手里，林熙敏咬着牙低头不语。

    “当是朋友的就不用那么客气！”周凯又把信封递了过去，“是你爷爷的病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不是我说你，你太好强了！”

    “不用，我还有几万块。”林熙敏抬起了头，表情很轻松，“谢谢你，我真得不需要。”说完，人已经走出几步。

    “要我给你出个主意吗？”周凯突然冒了句，只见林熙敏慢慢停住了脚，回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妈妈现在可是名人，我能感受到她很后悔以前的事，她关心你，也有心帮你，你自己考虑清楚，改变下自己现在的观点，路还长……”周凯说完，就走开了，留下林熙敏站在原地发呆。

    ……

    ……

    “周凯！你太过分了！”

    周凯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尤冰咬着牙，苍白着脸站在自己的警车前。

    “怎么了？小冰你……”周凯有了一种预感，赶紧放低声音把尤冰拉到了车后，“我今天是来你们学校做调查的。”

    “调查？和小敏在图书馆前的荷塘聊得很投入啊……你不是有未婚妻吗？怎么，还是觉得小敏不错吧？就不怕我告诉杨聂？”尤冰侧着身，一脸不高兴，“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你可以明说，用不着找什么理由，骗我说你有什么未婚妻，这种手段电视上太多了！”

    周凯语塞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叹了口气，打开了车门，“你不相信算了，还是那句话，大家做朋友比什么都实在点，再说，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车开动，尤冰气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

    周凯走了十几分钟，林熙敏还独自一人坐在荷塘长椅上发呆。

    “嘟～～～”手机响了，一看，是聂阳打的，林熙敏本响直接关闭，但考虑了几秒，还是放到了耳边。

    “小敏，在哪里？”电话里的聂阳语气有点着急。

    “找我干什么？你不去忙公司的事，整天担心我干什么……”经过周凯一席话，林熙敏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见个面好不好？”聂阳在深呼吸，估计在调整情绪。

    “图书馆，荷塘，十分钟，马上体育课要开始了。”林熙敏看了眼时间，声音很凉。

    不到十分钟，聂阳就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确实很忙。

    “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乱说话。”聂阳坐在林熙敏身边，摩挲着文件夹，发出了苦笑，“我相信你的。”

    “相信我有什么用吗？”林熙敏无聊地玩着一缕头发，“杨聂，你总是认为你很会猜测我的想法，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这些不说了……对了，你妈妈……”聂阳撇撇嘴，表情有点拘谨，“韩阿姨毕竟是你妈妈，不管以前如何……有妈妈总是好事。”

    林熙敏慢慢偏过了头，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张略显失落的脸，大概猜出了对方的心情，“我还是……宁可她不回来……不用你来劝。”

    “你爷爷的身体……我算了下，我公司的初期运作不需要太多资金，这是三十万的支票，找家好的医院，等前期治疗结束了，早点手术！”聂阳打开了文件袋，摸出一个银行支票。

    他给我钱？林熙敏大惊。

    聂阳笑了，很轻松，似乎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杨聂，你少自以为是了！呵呵，你以为我需要钱吗？不要把我看成是故意摆个态度求得你怜悯的女人！我知道你很在意我，但我不需要这样的方式！”林熙敏大笑起来，四周路过的几个女生都吓了一跳。“我妈妈也有钱，我不需要你的！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如何还清银行的贷款上吧，别到时候又找你爸爸要钱！”林熙敏笑声戛然而止，一脸的冷漠，起身头都不回地走了，转身那瞬间，眼里闪出了几点泪光。

    聂阳咬着嘴唇，烦躁地摸出了烟，靠在长椅上，满脸疲惫不堪。

    ***************************************

    他真得很在乎你吗？他是真心的吗？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林熙敏躺在床上，课本盖着脸，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周凯和聂阳的话。前者是不断的暗示和开导，后者则是含蓄的表白和固执。

    “也许……我们真得不合适……”

    脑子里猛然窜出聂阳在车上说的那句冷漠的话，林熙敏的心又被刺了下，把课本从脸上摘下，狠狠地砸到了床的另一头。

    “小敏她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今天考试不顺利吧。”

    外屋只剩下林熙敏一人，杨素蓉等人都坐在里屋窃窃私语。

    “她脾气就这样，谁能猜出她到底想什么呢？我们瞎操心有什么用呢？”尤冰端着饭盒走了进来，一把关上了门，回头已是一脸冷笑，“估计又和他的杨聂吵架了吧，不知道整天都吵什么。”

    “小冰，你怎么知道？”彭玉馨突然放下了画板，露出了一丝惊讶。

    “我去图书馆的路上看见了。你去问问杨聂不就知道了？估计现在杨聂心情很不好……小玉，你和杨聂比我们都容易沟通，你可以去劝劝啊。”

    尤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尤其是最后那两个“劝”字，说得特别有味道。一时间，房间里的张仪娜、杨素蓉和文月琳都若有所思，而彭玉馨则低头看着画板不回答句话，手捏着铅笔显得有点紧张。

    “小文，下午自习一起吧！”杨素蓉突然说了句，就起身朝门而去，文月琳不停点头。房间里的奇怪气氛被打破了。

    “我也去！”张仪娜也赶紧离床。

    尤冰躺在床上，笑得很得意，眼角还不停地偷视斜对面的彭玉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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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来点狠的才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五章 来点狠的才行

    “聂董事长，我考虑了下，愿意接受新彩灵联合公司总经理的任命，但我有些要求。”

    盛华集团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韩凌一脸优雅的微笑坐在聂盛华的面前，桌上是厚厚的新彩灵公司的改编方案。

    这是韩凌在多日的思考后终于下的一个决心，做为唯一还留在新彩灵联合公司的高级管理层，韩凌觉得自己有义务去维护众多的彩灵联合公司下属企业的广大老员工的利益。否则盛华集团这样的私人大集团企业很可能会在并购整编中抹杀掉很多朴实之人的未来。虽然不可否认所谓的社会竞争会改变很多人的安逸现状，但韩凌希望这样的淘汰不要落在最低层那些无法抗拒、也没有能力抗拒“钱权竞争”的工人身上。

    “对韩总经理的工作，我一直很佩服，也衷心希望能留得您这样的人才，对您将要提出的要求，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聂盛华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居然并不问是什么具体要求就满口答应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底。

    “盛华彩灵联合公司的所有人事改革、业务项目调整、下级生产企业改编都只能我一人全权负责！资产核算、帐目清点总部可以派专门财务人员监督，在得到最终结果前，总部不得额外干预彩灵的正常财务工作，另外……”

    韩凌一连说了好几条在她看来最根本的要求，言语之中明显暗示着新彩灵联合公司将在盛华集团的旗下保持特殊的独立地位。

    如果是以前的收购企业，也许聂盛华会不屑这样的狂妄顶撞姿态，也没有兴趣去真正揣摩这样要求的背后隐含用意，但这回，他倒是真得从头到尾听了个仔细，并且不停地点头。

    “嗯，这些我都同意，你送来的资料我就不看了，相信韩总经理会把新彩灵公司带向新的起点！”聂盛华很礼貌地推开了韩凌递来的文件，显示出对对方的完全信任，“余风总经理是盛华进出口总公司的负责人，以后新彩灵的许多业务都要依靠他的工作配合，韩总经理可以多多和他进行交流。”聂盛华想了下，还是丢出了一些暗示，“尤其是我们的国外分公司，正在紧急筹办中，如果韩总经理有好的建议，完全可以合并这个计划中来，希望不吝指教。”

    哦？这个聂盛华的个人风范倒和整个盛华集团的霸道张扬完全不同，很难想象威风八面的盛华集团的最高指挥者居然如此平和，说起来那个余风倒是和聂盛华处世原则很有共同点，相反，那些其他的盛华高级管理层还个个跋扈得紧，这个集团还真是不一般啊……韩凌暗暗吃惊今天的顺利，原本以为会和对方发生大量冲突并最终让自己的想法被磨灭掉，谁知却如此顺利。

    “对了，韩总经理，按照集团的高级职员的福利待遇规定，您的私人住宅将由集团提供，您上回拒绝了集团送的房子，那这次就另选地方给您补上。”聂盛华笑得很和蔼，“另外，小儿独自创业，不太喜欢我去干预，如果您不介意，多多提点下他。”

    “董事长，为什么您要对我说这些？既然聂少爷独自创业不想他人干涉，我也没有理由去接触吧？”韩凌心里暗惊，觉得这里话中有话。

    “呵呵，是这样的，其实您可能也知道了，关于您女儿……”聂盛华的老脸微红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把某些心里话掏了出来，“我也知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该去干涉后辈的生活。但小儿的固执，也和您女儿有一定的关系，我这做父亲的没其他的奢望，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就行了。”

    “……”韩凌心里一亮，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享受到那么多特殊的“照顾”，也暗暗觉得事情很麻烦。起码现在，连她自己还没有解决和女儿的尴尬关系，更别说还要顺着聂盛华的意思了。“董事长，这些私人问题，我想我们没必要带到这里说吧……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一向很卤莽、很直接。如果聂少爷确实需要帮助，我会尽心的，其他的吗，我和您的态度一样，他们现在还小，尤其是我女儿……”

    说完，韩凌带着另种滋味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似乎觉得韩凌有点反对两个孩子的目前关系，聂盛华心里微微叹息。

    另一边，盛华集团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以白莫文为首的部分高级职员也在所谓的闲谈中关注着这项特别的任命。关于收购的彩灵联合公司居然原封不动地又交还给韩凌来控制，不少人都暗暗不满，但白莫文的漫不经心态度又让大部分人有气也不好明说。

    而韩凌在走出盛华总部的时候，并没有选择直接去新彩灵公司布置工作，而是直奔Ｃ市某家大医院，她打算去亲自了解一些女儿的事情，以及询问临床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

    几天的考试学习终于过了，今天是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五，最后一门无机化学的实验考试也在紧张中度过了。

    “小敏，我们的实验成绩一定不错！”和林熙敏搭档的杨素蓉也不禁对今天的实验考试充满了乐观的态度，一边和林熙敏并排走出实验室，一边笑着给对方打气。

    “我没做什么，实验都是你在做，我就打打下手……”林熙敏有点不好意思了，看到其他实验组的人都眉头不展地从身边走过，暗暗庆幸自己的实验搭档是杨素蓉这样的高才生。

    呵呵，是啊，除了第一天的英语考试砸锅了，其他的几门应该没问题吧……林熙敏心里也终于一松，虽然她知道高等数学考试是依靠周凯的帮助才勉强作弊过的，但包括两门化学和计算机在内的课程却是自己凭着死记硬背的真本事独立完成考试的，好歹这平生最紧张的一次的考试算是达到了预期效果。

    “嗨！你们好得意啊，是不是得分很高啊？”张仪娜拉着自己第一次公开的男朋友、那位在班里男生中腼腆得要死的陈晓磊走了过来，使劲摇着小手对杨素蓉和林熙敏打招呼，“今天周末哦，晚上学校的舞会一起去参加！考试完了，都去放松吧！”

    啧啧，真看不出来，小娜平时那么活泼，对帅哥那么痴迷，居然最终还是选择了腼腆的陈晓磊当男朋友，真是猜不透女人的心思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性格互补吗？林熙敏看着张仪娜身边的害羞男生，也暗暗尴尬，而身边的杨素蓉则是一副未卜先知的神秘微笑。

    “去吗？”杨素蓉推了下林熙敏的肩膀，“放松下也好。”

    “我……想回家看看。”林熙敏勉强一笑，脑子里出现了爷爷在病床上的摸样，出现了奶奶前后忙碌的身影，考试后的轻松心情迅速消散。

    见林熙敏表情有点不自然，心细的杨素蓉也不好多说。

    ***************************************

    因为生理周期的按时到访，林熙敏没有直接回寝室，而且出校买“重要物品”。

    捏着薄薄的塑料袋包装，林熙敏打算回寝室更换下衣服就直接回家，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很多人的说笑，依稀还能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面向了寝室内部，林熙敏楞了，慢慢脸色开始严肃，因为房间里多了个人，一个很漂亮的、身穿职业装的中年女人，正是她的母亲韩凌。

    “啊！小敏，你回来了！”张仪娜带着笑声跑到了门口，拉起了林熙敏的手，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坐在林熙敏床边的韩凌，“韩阿姨，小敏一直没说您就她妈妈，还对我们保密！”

    “韩阿姨，您喝茶。”彭玉馨端着茶水走到韩凌面前，用语举止非常礼貌，她也有点惊讶林熙敏的母亲居然就是现在Ｃ市闹得很火的前彩灵联合公司的女强人韩凌。

    杨素蓉和文月琳，则显得拘谨了许多，只是坐自己的床边带着微笑默不做声看着，惟独尤冰还躺在里屋里睡觉，似乎根本不知道寝室来了客人。

    “敏敏，我今天是顺路看看……”韩凌见女儿表情冰凉，赶紧笑着站起来。

    “……”林熙敏看了寝室里的同学，并没有去看韩凌的是如何的满脸堆笑，只是挤过张仪娜朝自己的床走去，随手一扔，就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到了床上。

    塑料袋几个翻滚，里面的小包装滚了出来，在床上特别显眼。

    和林熙敏突然醒悟过来的尴尬不自在相比，韩凌则露出了激动表情，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的惊喜，眼前这短短几秒，似乎有了无比振奋的重大发现。急步走到林熙敏身边坐下，伸手将床上的东西整理到林熙敏的枕头边，然后笑着摸上了林熙敏的头发。

    呵呵，这就是我的女儿！是真正的女人！韩凌心里一阵阵无法压制的欣喜，先前还隐藏的那几点担忧被女儿买来的东西打了个精光，现在才算真正放心了。

    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说得没错，我女儿是百分百的女人，现在的她，只需要进行心理疏导就可以了！摸着女儿的长发，韩凌已经陶醉在了另种快乐中，丝毫不介意女儿脸上那快凝出霜的冷漠表情。

    ……

    ……

    和韩凌走在学校的绿荫小道上，林熙敏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在想刚才自己不小心在寝室里泄露的某些东西和事。

    “敏敏，妈妈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就派人接你爷爷去大医院做检查，妈妈的新家也装修好了，你看什么时候……”韩凌拉着林熙敏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鼓起勇气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总要给妈妈一次机会吧？”

    “如果我不是你女儿……或者我还是以前的林熙明，是一个你们眼里的小流氓混混，你还会做这些事吗？”林熙敏眼睛看着其他方向，心里很难受，“你好象很高兴你儿子没了，多了个女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是想你啊！”韩凌露出了惶恐的表情，赶紧握紧了林熙敏的手，“你要妈妈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林熙敏身体一颤，慢慢回过了头。

    她有钱……她可以帮我……但是她已经不是林家的人了，她能接受一个整天唾弃她的老人吗？其实她根本没义务去帮爷爷奶奶。林熙敏脑子里出现了这几年每次谈论到韩凌的时候，自己爷爷那痛恨加唾骂的态度，心里阵阵钻心的疼痛。但她知道，在拒绝聂阳的援助后，她根本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去支撑爷爷那昂贵的癌症治疗和手术费用。

    林熙敏紧紧咬着牙，心里越来越矛盾。

    韩凌静静地看着女儿的脸，似乎猜出了对方的心理，于是恢复了优雅的笑容，打开皮包，摸出了几张纸。

    “敏敏，说实话吧，妈妈这样做也是迫不得以，你是我女儿，我们的母女关系依然有效，我有权利照顾你，让你完成学业，过新的生活……别怪妈妈用这样的方式。”韩凌把早就准备好的几份律师函递到了林熙敏面前，语气很认真，“这是这几天我委托我的律师办理的法律文件，只要你跟我走，你爷爷的所有治疗费用我承担，他们两位老人家的赡养也由我负责，我会提供一套新的住房给他们，并聘请保姆照顾他们的生活，你看看还需要什么补充的吗？”

    林熙敏大惊，颤着手接过了律师函，那红红的印章下有个两个大大的签字档，一个已经写上了韩凌的名字，而另一个，则是明显留给自己的，因为自己从年龄上已经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了，这份法律协议完全是针对自己制定的。

    协议的核心内容，就是林熙敏的户口脱离林家，直接转入韩凌的户口，并且规定林熙敏在结束所有大学学业前必须跟随韩凌生活，虽然部分条款从法律角度上讲并不是站得很牢靠，但这份协议里同样也保留着韩凌对林熙敏违反协议的某些应对措施--有关林家两位老人生老病死的生活赡养问题。

    “你怎么能这样！？”那一条条严格的协议条款看得林熙敏身体发冷，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在慷慨和温柔的同时会表现出如此“强硬”的嘴脸。“他们是我爷爷奶奶，你如果是真心关心我，为什么要写这些！”林熙敏肩头微微颤抖，

    “我也没办法，你是我女儿！我已经没亲人了……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你！”韩凌咬咬牙，态度很坚决，“我并没有否认你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你还是可以经常看他们……只要你跟我生活，你爷爷奶奶也永远是我的父母！”韩凌叹了口气，“另一份有关经济援助的协议我已经派人送到你奶奶那里了，估计现在你奶奶正在看，你放心，你奶奶的为人我很清楚，她不会让你爷爷知道这个的。”

    “你好过分啊！”林熙敏滴下眼泪，“你要让我没脸回家吗！？”

    “敏敏，妈妈也是没办法的……”韩凌眼睛也是一红，低下了头，“我真的没办法，你爷爷根本就不原谅我……”说完，韩凌抹着眼角站了起来，“这两份协议你拿着，上面有我的电话，签完字就和我联系，我会来接你的。”

    韩凌“先下手为强”的战术让林熙敏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本来打算采取另种妥协的想法被这定义森严的协议给打得粉碎。

    “有钱又怎么了……有钱又怎么了……”

    韩凌走了，林熙敏傻傻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雪白的律师函眼泪汪汪。

    ***************************************

    晚上八点，大唐天缘俱乐部。

    聂阳刚一下车，看见彭玉馨一身端庄的长裙站在俱乐部门前对着自己笑，手里还捏着手机。看到这个海洋公司董事长的千金今天的打扮特别清纯端庄，聂阳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这几日，彭玉馨以关心的态度和聂阳接触了好几次，除了表面上劝说聂阳保持平和的心态外，就是把话题集中在聂阳的新公司上，甚至还提出了不少自己的建议，且不论这些建议是否用用，但起码让聂阳萧条的心逐渐回复。

    而今天，彭玉馨又以有新的好建议为由约了聂阳出来见面，地点则是聂阳自己选的，而聂阳因为心情和工作原因连晚饭都没吃就匆匆赶来了。

    “杨聂！你来了，还是很快哦。”彭玉馨赶紧放下电话，手背了身后，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哦……小玉今天很漂亮啊，考试还顺利吗？”聂阳望了眼从俱乐部里走出的唐博，赶紧点头微笑，“唐，今天又来打扰一下，这是我朋友，小玉。”

    “上次林小姐比赛的时候已经见过了。”唐博接到聂阳要来的消息正在忙，所以现在才发现彭玉馨一直站在自家门口。对自己粗心大意到唐突佳人的地步，唐博显得很不好意思，赶紧招来服务生去整理豪华包间。

    见面在一楼的音乐清吧包间，环境很高雅，算是进行生意会谈的最好场所，但现在被唐博用来专门招待聂阳和彭玉馨。

    “小玉，我的公司再快也要这个月底才能正式挂牌运作，很多公司职务都空缺。”聂阳见对方又拿了很多行业资料给自己，在感激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进展是越来越吃力。

    “我知道的，你要做房地产建材装饰装修工程，这类人才肯定要精心选择了！”彭玉馨赶紧从袋子里又取出了一摞装订纸放到了桌上，“这是前段时间我爸爸的公司进行招聘时留下的部分人事资料，因为他们的应聘岗位和公司的现有人事有了重复，或者是专业不太对口，所以没有录用，但听舅舅说这些都是不错的人，所以他们资料也暂时保存下来了！”

    “呵呵，这算不算挖你爸爸的预备役墙角？”聂阳对着唐博尴尬一笑，拿起了资料慢慢看着，还微微点头，看样子里面部分人事资料确实比较符合他的要求。

    “这是几家和我爸爸关系不错的公司的产品资料，尤其是这几家……他们的精品卫厨系列我爸爸一直很信赖的。如果你能联系上的话，接大规模楼盘内装业务时一定可以用得上。”彭玉馨又赶紧翻出一个厚厚的彩印本。

    “彭小姐，好象你也对房产和建材装饰行业很熟悉啊？”唐博暗暗吃惊这个少女一来就能掏出了那么多对聂阳有很大帮助的专业产品渠道资料，在赞叹的同时，也有点感觉不可思议，怎么看，这位林熙敏的同学也不到二十岁，但表现出的稳重和多学却是上次那几位女生里最特别的。“阳，这下你可少跑很多路，节省很多时间了，人有了，产品渠道也不差，等着开门见红！”唐博拍拍朋友的肩膀，笑得很开心，“我委托了那么多朋友，也不过收集到一些小消息，还不如彭小姐带来的这几套资料有价值。”

    “我……不懂的，这都是我偷偷找我爸爸公司的姚姐姐打听的，杨聂应该还记得她吧……”彭玉馨红了下脸，捧起果汁低头喝着，但心里却乐滋滋的，因为为收集这些资料私下花了她不少的精力。偷偷抬头看到聂阳那专注看资料的表情，彭玉馨心里泛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也更加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值得。

    彭玉馨陆续取出的东西让聂阳迅速进入了状态，显然忘了身边还有老朋友和对面等候“表扬”的少女，全身心地沉醉在纸面的字里行间和脑中酝酿的未来计划蓝图中，对彭玉馨那最后一句也没有明确应答。

    时间就这样一秒秒过去，慢慢的，彭玉馨的目光有点点失落了，而唐博也觉得气氛有点太严肃了。唐博取过一边的服务电话，吩咐服务生再送点酒水，然后亲自打开了包间的影音设备。

    飘扬的欢快音乐把聂阳的沉思打断了，抬头之际发现唐博和彭玉馨都带着微笑看着自己，这才知道自己有点失礼，赶紧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不多时，酒水果盘送来了，唐博似乎早就从彭玉馨的表情和目光中觉察到了什么，于是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退出了包间。

    “杨聂，有件事你知道吗？”彭玉馨喝着饮料，显得很轻松，“小敏她妈妈就是韩凌！就是现在被盛华集团收购的彩灵联合公司的总经理啊！”

    “哦……我知道……见过面了。”聂阳端着酒杯，漫不经心说着，“韩阿姨现在还是新彩灵联合公司的总经理，她的管理能力很强的……我也很意外她是小敏的妈妈……”

    原来他都知道了，还以为……也对，他和小敏关系那么好。彭玉馨见对方语言平淡，知道对方心里还是有一些没有解决的郁闷，而自己心里某种冲动也越来越强烈。

    “其实……小敏应该体谅你现在才是，毕竟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彭玉馨尴尬了好久，才勉强搬出了条电视电影里经常被人说烂的台词，一边还偷偷观察聂阳的表情变化。

    “哦？呵呵，小玉很会说话。”聂阳先是一楞，然后笑出了声，他对面的少女被这笑声弄得满脸通红，看起来娇羞可爱极了。

    小玉真漂亮，而且人也聪明，懂礼貌，会理解人，小敏能有她这样的朋友是好事……聂阳仔细看着对面的彭玉馨，突然之间发现了自己以前从没有注意过的细节，这些细节并非单纯的外貌，而是许多曾经没有去在意的东西，也许是气质，也许是其他……

    唉……聂阳，你想什么呢……突然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聂阳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只觉得心里感觉怪怪的，似乎长期积累下的身心疲劳都被眼前的漂亮少女那羞怯的摸样给融化了，血管里开始流淌着一种叫舒心的液体。

    “杨聂，你怎么了？”彭玉馨其实早就发现了聂阳正用从没有过的表情和目光在打量自己，这心里也乱跳得厉害，脸更加红了，在害羞的同时也暗暗感到激动。

    “嗯……没什么，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

    呵呵，也许你在乱想了，小玉是好女孩，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也是小敏最好的朋友，你不要乱想！聂阳帅气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苦笑，赶紧装着喝酒，用酒杯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但冰凉的酒液一下肚，却掀起了体内越来越涌动着的、希望得到的某种程度发泄的火热。

    突然，彭玉馨的手提袋里传来了手机的响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奇特气氛，彭玉馨赶紧摸出了电话。

    “喂……哦，妈妈……嗯……在学校，刚考完试，和同学一起玩……”彭玉馨含糊地说着，因为撒谎而满脸通红，“我忘记打电话告诉你……我想这个周末不回家……”

    听到了彭玉馨的嘀咕，聂阳也是一楞。

    “这样啊……那……好吧……”彭玉馨慢慢放下了电话，显得很失落。

    “要回家吗？那我送你吧！”聂阳大概猜出了什么，赶紧拿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

    彭玉馨这一瞬间又激动了，正想点头答应，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摇头，“不了，我直接赶回学校，我妈妈来接我的。”

    “回家好啊，好象不高兴？”聂阳笑着把桌上的资料一一收了起来，“你妈妈很关心你。那我送你回学校吧！”

    说到这儿，又想起了林熙敏和韩凌，聂阳的心突然沉了不少。

    “不用送，我自己回去，你和唐哥好好聊吧，记住给小敏打电话，她这次考试也许不太理想……”

    妈妈找了熟人要安排我出国，今天晚上就是约见面谈这件事……看到聂阳那一脸的潇洒微笑，彭玉馨心里一阵翻腾，刚开始的美好心情被这道电话打得支离破碎。

    彭玉馨以突然落寞的姿态走了，聂阳也被彭玉馨那最后半句话弄得心情有点不是滋味。把彭玉馨送上出租车，聂阳直接回到包间开始了大口喝酒，独自欣赏着电视里的美丽画面。

    ……

    “喝那么多？”唐博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瓶精致的红酒，“需要我陪你？”

    “呵呵，看来我今天不能喝免费的了，打折也行！”聂阳苦笑一声，又抓起了一瓶红酒，给两个杯子都满上，“还是你的生意轻松啊……”

    “彭小姐很懂得让你轻松下来，而林小姐却总是让你在跌宕起伏中心事重重，阳，你变了不少。”唐博也不打算去劝对方少喝点，依着对方现在的心情端起酒碰杯，一边还神秘地笑着，“能看得出来，彭小姐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不光漂亮，而且很有涵养，也很懂事，在这点上，林小姐或许让你找不到一些感觉……”

    “你什么意思！？”聂阳皱了下眉头，语气有点严了，“唐，你想暗示我什么？”

    “不打算暗示……我一直在想，喜欢一个人，除了起码的审美标准外加合理的冲动外，更重要的，还是要有说服自己去喜欢的理由和必须的勇气。”唐博喝着酒，没有去在意聂阳这瞬间的冰凉，似乎早就预料到聂阳会有这样的反应，“林小姐也许确实很特别，你也很固执……不好意思，站在男人的立场，我认为这你的优点之一。”

    我固执地爱着她？也许真正的理由到现在都模糊不清……她告诉了很多事给我，也许是种信任，更或者是种试探，但是……难道我就真没有犹豫过吗，还是我的勇气其实从来都只是半途而废、一点即退？她是女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了，那我需要什么样的感觉来冲破呢……

    可能……可能在我的心里，依然隐藏着某种畏惧吧……聂阳仰头喝下，无意中瞥见了唐博的脸，只见对方笑得很是狡黠。

    “笑什么？”聂阳裂裂嘴，暗猜对方肯定也在揣摩自己的心思，而且他知道，唐博这个人在这点上很厉害。

    “知道吗？你的含蓄、稳重确实很吸引人，除了引起包括我在内的其他男人的妒忌外，也让你产生对女人的不自觉的麻木和盲目的自尊……哦，我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是在给我个机会……”唐博嘿嘿一笑，打破了他平时不亚于聂阳的那份沉稳。

    “你会这样的论调啊……看来这样的生意你做不得了。”聂阳摸着酒杯也笑了，“你想激我吗？认为我还不够勇敢？”

    “你努力过？”唐博漫不经心地喝着酒，眼睛定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林小姐在常人眼里可能是有点不同，并可能以此吸引了你，但你真正把她当过你的爱人吗？或者你的眼光其实从来都高过林小姐本身……”

    “我没义务证明给你看吧？”聂阳淡淡说着，回避着老朋友的目光，“你在试探我，认为我爱上其他女人了？”

    “我有这样说过吗？”唐博一副无辜的样子，笑了几声后突然变得表情严肃起来，“阳，彭小姐也是个好女孩，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果回避不了，也不要伤害她……”

    脑子里出现了第一次和彭玉馨会餐情形，出现了海洋房产那个把月工作期间、每个星期加班的时候彭玉馨活泼乖巧的一面，出现了和林熙敏在一起的时候彭玉馨那优雅端庄的样子。聂阳越来越觉得事情似乎真如唐博这番暗示里说得那样有点复杂。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聂阳皱了下眉，一口喝干了最后那点酒。感觉酒确实喝多了点，摸摸脸，已经是滚烫的温度。

    ……

    ……

    “没事吧？车就别开了，要不我送你，或者今天在我这休息。”

    一直喝到快晚上十点过了，包间里的酒几乎被聂阳喝掉了三分之二。见聂阳站起身都有点偏偏倒倒，唐博赶紧拉住对方的身体。

    “不……我自己回去……车就丢你这儿……”聂阳拧着西服，酒精催化出麻木让聂阳的笑容很僵硬。

    “你还回去？”唐博扶着聂阳的身体，一脸苦笑。

    “嗯……我去找……小敏……”聂阳摸着头，舌头都有点打卷了。

    以为对方开始说酒话了，唐博只能劝阻，但看到聂阳的目光充满了以前所没见过的振奋，知道对方被自己今天一说，情绪肯定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能摇摇头，招来两位身材高大的服务生把聂阳送上了出租车。

    车远去了，唐博长呼了一口气，但一回到包间就乐了--聂阳的那些资料一样都没带走。

    ***************************************

    晚上十一点过，林熙敏爷爷奶奶家。

    “敏丫头，那么晚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唉……这么喝那么多……”

    正准备睡觉的林奶奶听到了敲门声，一打开却发现是孙女，而且一身的酒气，脸也红红的，看样子一定喝了不少酒。

    “爷爷呢……”林熙敏摇晃着身体走到客厅沙发，身体倒在沙发上，嘴角挂着没有意义的笑容。

    “你爷爷……今天我送他去大医院住院了，还请了人专门看护，我明天白天去送吃的。”林奶奶端着醒酒的清茶从厨房走出来，一边叹了口气，语气有点低沉，“你妈妈下午来过了，预付了几万块住院治疗费……”

    “她……”林熙敏慢慢坐了起来，空洞地打量着客厅，似乎在回想什么，“她说什么了……”

    林奶奶把茶水送到林熙敏嘴边，慈祥地摸着孙女的头发，“敏丫头，奶奶考虑了下，还是让你和你妈妈住一块儿，奶奶老了，爷爷也住院，我怕照顾不好你……”

    林熙敏身体一颤，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茶碗。

    “你妈妈答应了我……”林奶奶的笑容没变，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折叠的纸，“她还是很好的，除了负责你爷爷的治疗外，还要给我们一套新家，还有保姆伺候我们，爷爷奶奶以后的生活会很好。”

    “您答应了……”林熙敏双手接过了碗，眼里露出几点泪光，“是不是钱……”

    “你爷爷奶奶过了大半辈子的苦日子，也快去见老祖宗了……这有钱没钱早就不重要了，倒是你，要读书，还要生活，奶奶怕……”林奶奶抹着眼角，但表面上的情绪还是很轻松。

    奶奶也妥协了……林熙敏心里一阵发酸，本来借酒浇愁指望身心麻木的那份身体灼热又开始降温。

    “我想跟奶奶过……”林熙敏滴下一滴泪，打在了茶碗里，荡起一圈水纹，接着开始了轻微的抽泣。

    “傻孩子，以后还是可以经常来看爷爷奶奶，等你爷爷病好了，我在劝劝他，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林奶奶摸着孙女，心里阵阵难过，但又想到这几年孙女所遭受的苦难，也巴不得韩凌能真正把林熙敏带离这片残破的小天地。

    小院传来了敲门声，很沉，但并不嘈杂，这一响声打断了祖孙俩的谈话。

    “奶奶你休息，我去。”林熙敏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你去洗澡，快睡了，我去开门！”林奶奶见孙女的酒劲还在，赶紧拉住了林熙敏。

    “您去睡吧……谁那么晚了还来敲门……”林熙敏按住了奶奶，摸摸发烫的脸，接过湿毛巾抹了把，就朝屋门而去。

    ……

    ……

    “小敏……”

    门开了，小院昏暗的灯光将聂阳那张带着紧绷微笑、还发红的脸展示在了林熙敏的面前。

    “……”林熙敏赶紧一推，将聂阳推出了门，然后反手将门关上，“那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刚说这儿，就闻到了聂阳那沉重的呼吸中渗透出的酒气，和自己身上的酒味混在了一起，好不容易清醒了点的头也为之发晕。

    “你恶心啊，喝酒来我家发疯吗！？”林熙敏眉头一皱，怒着将聂阳推在墙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想你……”聂阳笑得有点傻了，但这份借酒发威的傻劲让他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也更加潇洒。

    “……你毛病犯了？”

    小巷里除了自家院落泻出的一道灯光外，已经是漆黑无人，林熙敏被聂阳那没头没脑的酒话弄得很是尴尬。

    “我没有病……你也没有病……我是真心的……我……”

    突然，聂阳双手一伸，一左一右扣住了林熙敏的手腕，然后一个转身就把林熙敏抵在了墙上。也是酒醉得不轻的林熙敏根本无法反抗聂阳这“突然的进攻”，只觉得聂阳的劲压得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啊！杨聂，你想死啊你，你干什么……呜……”

    林熙敏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滚烫的呼吸气息带着强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半秒钟后，聂阳干燥的嘴盖在了自己嘴上，因为开口呼喊而打开的小嘴也被对方的舌头翘开牙关趁虚而入，顿时除了头部以外，全身都失去了感觉……

    身体被聂阳压在墙边，双手被聂阳扣在身体两侧无法动弹，耳边是聂阳沉重的呼吸，嘴上是聂阳“势不可挡”的强吻，一股股酒味伴随着对方的那根蛮横的舌头又冲进了口腔，让之前的那碗清茶的努力付之东流……这个瞬间，林熙敏似乎感觉全身的血液在经过酒精的混合后又掀起了更高的热浪高压，并以极快的速度全部朝脑部汇集而去。

    无月的夜晚，某条小巷的深处，一场奇特的攻防战在漆黑的角落里对峙着，只是防守的一方那徒劳的身体颤抖根本不能称之为防守，进攻的一方却独自霸占着即将胜利的感觉。

    挣扎了十几秒钟后，林熙敏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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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新的家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六章 新的家

    心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头皮、后背发麻，几乎每个毛孔都紧缩着。除了聂阳那灼热的嘴唇和脑子里如蒸笼般的血液升温，就是呼吸窒息般的憋闷。聂阳高大强壮的身体压在身上，几乎都快让林熙敏无法正常呼吸了，类似缺氧般的眩晕感慢慢覆盖了林熙敏的知觉，身体其他部位的感知也越来越模糊。

    好不容易，林熙敏才在莫名的迷糊中感觉到聂阳离开了自己点点，自己的一只手也重获自由。

    “呵呵……小敏……我……”聂阳醉眼朦胧地用一只手支撑着墙壁，另一只手环到了林熙敏的后腰，笑得很是呆板。

    “我？我你个头！”林熙敏这才猛然惊醒，狂怒之下用那只可以活动的手肘猛击聂阳的胸下。

    胸膛突然遭受了这股力道冲击，一股酒酸气息从聂阳的口鼻同时涌出，只见聂阳的身体晃了两晃，一副即将呕吐的预兆。

    林熙敏大惊，死命一挤就缩开一截，躲到了一侧，而正是这个时候，聂阳发出了呕吐声，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酒糟酸败味伴随着半粘稠的汁水从聂阳的口里吐了出来。

    挪了两步，聂阳转过了身，似乎很舒服一样靠在了墙上，看了一眼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少女，接着……居然顺着墙壁瘫软滑到了地上，头一歪，睡了，脸上还是一种满足的微笑。

    “你个装疯的变态！”林熙敏反应过来，一把冲到聂阳身边，弯腰拣起墙角的一块砖头，一手捂住鼻子，一边还踢了聂阳一脚。

    “啊！敏丫头！你干什么！？”突然门开了，只见林奶奶站在灯光下惊呼，一边急步走过来。

    “奶奶……”林熙敏看了眼自己高举的砖头，瞬间也冷静了，红着脸赶紧把手背向身后，悄悄丢下了砖头，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这……小聂……”林奶奶打着手电筒照了下墙角的青年，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也见到了一边一地的呕吐物，顺便也嗅到了那比孙女身上还浓烈的酒味。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林熙敏赶紧走过去推奶奶进门，一边偷偷看了眼还坐靠在墙边如死猪一样的聂阳。

    “那他……”林奶奶还有点紧张，“给他家打电话吧。”

    “不管我们的事，他自己想睡这儿！”林熙敏暗暗庆幸奶奶出来的时间没有提前，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几番推攘，门关了，小巷恢复了平静，依然漆黑中了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好不容易才把奶奶劝回房间睡觉，林熙敏这才冲进卫生间。

    温热水冲刷掉了身上的酒味，林熙敏使劲在嘴里来回吞吐着清水，眉头紧皱，脸色绯红，只到现在，那心跳还没有缓和下来。

    “这个变态……酒疯子……见鬼！”林熙敏一边抹着身体，一边把头转向了卫生间的镜子。伸手抹去那层水雾，镜子里露出张羞得通红的漂亮小脸，“恶心……”林熙敏暗骂了句。

    回到床上，林熙敏一直没有睡着，不停地翻身取过电子钟看时间。

    似乎又感觉到那如山一样的压迫感和聂阳那填充着酒味的嘴，林熙敏脑子里反复出现聂阳那酒醉后傻傻的微笑和模糊不清的嘀咕。

    他已经不计较我以前是假男人了吗？他不会感到恶心吧……感觉心跳还是很快，林熙敏用手按住了胸，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脯让林熙敏露出了几丝苦笑。

    他还在外面啊……万一……如果……林熙敏艰难地翻了几个身，再次拿起电子钟，发现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这个变态家伙，下次……”林熙敏嘀咕着，还是起身穿上了衣服，悄悄打开了屋，朝院门走去。

    小巷里安静得可怕，可以清晰得听见某个男青年沉沉的呼吸。林熙敏打开手电筒，只见聂阳居然靠在墙角睡得跟猪一样，还一边嘴里嘀咕着梦话。

    你……这下害死我了，现在我把你送哪里啊！林熙敏皱着眉头站在聂阳身边老半天，最后一咬牙，上前抓住了聂阳的胳膊。

    ……

    ……

    ***************************************

    上午七点过，林奶奶起床了，刚走进客厅，就发现林熙敏合衣睡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棉毯。

    “咳……这孩子，起那么早……没睡够继续回房睡啊，居然躺这里……”林奶奶笑着叹了口气，抓起快滑落的棉毯又盖住了孙女，然后转身朝林熙敏的卧室走去，打算去再去整理房间。

    打开林熙敏的卧室门，林奶奶一下就呆了，只见床上居然躺着一个男青年，床边的地上乱七八糟地丢着酒臭哄哄的西服。

    “这……”林奶奶赶紧退出了房间，想了下，这才恍然大悟般露出了苦笑，“这孩子也是……”

    轻轻将门关好，林奶奶拿起了买早点的小篮子，也没有去吵醒孙女。

    ……

    ……

    “敏丫头，快起来了。”

    早点很丰盛，又是一桌的豆浆、八宝粥、牛奶、油饼、甜糕。林奶奶布置好一切后，再次走到沙发边摇醒了孙女。

    “嗯……”林熙敏艰难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傻傻地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奶奶的脸。

    “快去洗脸。”林奶奶拍拍孙女的脸，笑得很温和，“去叫小聂也起来……”

    “哦……啊！”林熙敏迷糊中点头，正要坐起来，突然如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大叫了一声，然后冲到自己的卧室门前，踢开了门，“杨聂，你还没滚啊！”

    床上的青年嗯了一声，傻楞楞地直起了身，一边还扭着松散的领带，似乎也没睡够。

    “啊……小敏！”聂阳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又看到林家奶奶和林熙敏都站在门口，脸一下就白了，“我……”

    啊……你个白痴！你害死我了！本来打算早点起来偷偷把你送出去，居然都睡过头了……林熙敏的脸都快苦出水了，可又无法说出来，只能低头红着脸走进了卫生间去洗脸。

    而聂阳也在门关上后赶紧跳下床……

    ……

    ……

    早餐的气氛有点尴尬，虽然那个脾气不好的林家老头子不在，但第二次在林家吃饭的聂阳依然拘束得紧。

    这家伙，好象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了？他是装的，还是……林熙敏低头啃着油饼，时不时地偷偷看上聂阳两眼，但除了那副严肃中有点尴尬的表情外，还真没看出对方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这是我奶奶做的……”奶奶进厨房收拾东西去了，林熙敏赶紧装了碗八宝粥送到了聂阳面前，然后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脸。

    “嗯，很香。”聂阳点点头，笑呵呵地捧过了。

    “吃……甜糕吗？也是我奶奶做的……”林熙敏见对方还是那副平静如无事的表情，又递过了盘子，然后依然看着对方。

    “你奶奶手艺真好。”聂阳咬了口，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林熙敏裂裂嘴，也说不出什么了，低头回到自己座位上，捧起了豆浆。

    “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聂阳突然嘀咕了句，又不说话了，似乎终于想起了昨天深夜的某些事，帅气的脸上微微发红。

    这个变态，他明明记得，还说不是故意的！！！？林熙敏大窘，丢下碗筷，就走进厨房。

    好难得，小敏也会那么可爱……聂阳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又抓起了一块甜糕，脸上泛起陶醉般的欣喜……

    ……

    ……

    卧室的书桌边，林熙敏握着笔一直很犹豫，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桌面的那份协议上。

    “这协议从法律角度上讲很多对你的要求都站不住脚。”聂阳在林熙敏身后来回走着，表情很严肃，“你现在是成人，你的人身权利是受法律保护的，虽然我能体会韩阿姨那份苦心，但这样的协议，显然在无视你的个人权益和自由！只是那些附带的经济条款倒没什么破绽……”

    唉……这份协议……是啊，如果不同意的话，爷爷治病的钱、爷爷奶奶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林熙敏也慢慢听懂了聂阳的解释。也就是说，韩凌对她的要求其实没有法律支持，唯一受影响的，就是妈妈韩凌和林家爷爷奶奶的关系，因为从法律角度上讲，韩凌已经没有义务去赡养林家老人，但韩凌却把这点用来做条件企图让自己和她一起生活。

    “小敏，如果你真不愿意这样，这治疗手术费用还是我来支付吧！”聂阳走到林熙敏身后，将拿份协议拿在了手上，折成了纸条，然后掏出打火机。

    他真得不在乎我以前，他很关心我……林熙敏心里又是一阵感动。想了下，在聂阳正要打燃打火机的那瞬间，林熙敏突然伸手阻止了聂阳。

    “不！”林熙敏红着脸小心取下那份协议，在桌面慢慢展开，用手抚平纸张，“你开公司的钱都是借的，我知道你不想让你爸爸干涉……”

    “没什么，三十万不算什么，大不了生意上多努力下，平时开支节省点！”聂阳说完，又伸出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不用了，我妈妈有钱，我……我是她……她女儿……”林熙敏很艰难地说着，挡开了聂阳的手，在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掏出了手机。

    聂阳不再说什么，坐到了一边，微笑着看着突然对自己态度好了不少的少女，心里出现从没有过的轻松。

    ……

    ……

    接到女儿的电话，韩凌知道自己的努力终于成功了，带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

    林富成已经提前住进了大医院治疗，恢复真实生命的女儿马上就可以回到身边，韩凌在车上就差点掉下了泪，现在的她，恨不得马上就把女儿带到新家里好好抱抱。

    一进林家的门，韩凌就吃了一惊，不光是因为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更意外的是，女儿身后还站着一位高大的青年。

    “小聂……你？”韩凌没在林家门前看到有其他的小车停靠，又看见了聂阳这身明显有点脏的西服，心里顿时出现了不安。

    “韩阿姨，小敏已经签字了，不过，这里面有些条款，我不敢苟同，因为我也是学法律的，只是希望您能真正地去关心小敏，而不是用这些来约束她。”聂阳的态度很礼貌，而他一边的林熙敏却低着头。

    “韩凌，敏丫头今天就跟你去新家，以后很多时间我都要去医院看她爷爷，照顾不了她……”林奶奶眼睛有点湿润了，看着孙女那副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奶奶！”林熙敏没想到奶奶现在就要“赶”自己出门，赶紧喊了起来。

    “敏敏，妈妈已经准备好了。”韩凌笑了下，把女儿给自己的那份协议掏了出来，居然当着聂阳的面撕成了碎片，这一举动，让客厅里的人都大感意外，“妈妈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你放心，爷爷的病，妈妈怎么也会尽力的。”

    林熙敏呆了，半天说不话，倒是聂阳，如早就预料到般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妈，今天我带敏敏回我那儿看看，过几天，我会安排人来帮您搬家，这是新家的钥匙，都是装修好了的，还有户外私人花园，很适合您住。”韩凌站了起来，对着女儿露出了微笑，“敏敏，等你爷爷病好了，你周末可以随便选择回哪儿……”

    “放心吧，我会遵守协议的！只要爷爷奶奶能过好！”林熙敏抬起了头，表情很认真，这一次，连聂阳都有点吃惊了。

    说完，站了起来，走到奶奶身前，跪下磕了个头，就走到韩凌身侧。

    她真的太好强了，就算明知道那协议对她已经没了限制，她还是很认真地对待。聂阳心里感慨着。

    韩凌楞了下，一脸苦笑。

    ……

    ……

    “小聂，昨天……你在林家过夜的吧？”等女儿坐进了车，韩凌这才走到一边很严肃地问着聂阳，“敏敏还小，而且你们都还在读书，我想你父亲也不会赞同你把心思放在这个方面。”

    “韩阿姨，我懂，你放心吧，我对小敏是真心的，也会对自己的工作学习负责的！”聂阳大着胆子，态度礼貌而认真，“小敏其实很在乎您，希望您能帮她调整一下……嗯，那我就先走了，祝您和小敏幸福开心！”

    说完，聂阳很振奋地呼了口气，就朝小巷出口大步走去，只是没注意此时，车里的少女回过头一直看着他。

    也许医生说得对，敏敏虽然是女儿身，但她的心理是必须好好调整才行，有一个这样的人把她当女孩来看并愿意去关心她未尝不是个解决的办法，而且似乎敏敏也确实对他……韩凌叹了口气，带着复杂的思绪回到了车上。

    ***************************************

    车开到了Ｃ市区的一处豪华小区，新的家是一栋电梯住宅楼八楼的大面积住房，这是韩凌在回到Ｃ市后选择的住宅地。

    这就是我的新家吗，好大，肯定很贵……林熙敏摸着那精致的房门慢慢走进了客厅，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新而亮眼。四室两厅的家真得很大，也很亮，那个昏暗的老家首先在视觉上就无法与眼前的清亮相抗衡。

    淡白色带浅黄色纹路的木地板，表面泛着蜡光，淡蓝色的窗帘过滤后的阳光柔而明亮，高雅的家具和崭新的大彩电在房间里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大大的玻璃茶几上放着支插满鲜花的精致水晶花瓶，雪白色的沙发更是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希望躺上去的欲望……

    “敏敏，来看看你的房间！”韩凌看到女儿那平静中透发着无比震惊的目光，知道女儿此时的心情，于是赶紧了着女儿的手转过了一个走廊，打开了一间大房间。

    这间房间的色调更为温和，米色的墙面让人的眼睛特别舒服，房间里的家具也明显比客厅里的造型更雅观，尤其是那宽长的梳妆台和房间中央那大得出奇的粉红色的床，更是让人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舒适感。

    陆续参观了书房、厨房、卫生间和阳台，林熙敏始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很仔细地用手拂过她所在意的每个细节，表情逐渐迷茫起来。

    “哦，好的……我先在陪女儿，下午我去厂区看看吧，你们先负责把员工们安抚一下……”

    韩凌在阳台上结束了电话，带着歉意的笑容走回了客厅，只见沙发上发呆的林熙敏突然站了起来，显得有点拘谨。

    “傻丫头，这是你的家。”韩凌拉着林熙敏坐了下来，也不管林熙敏是如何的茫然表情，一把将对方搂到了怀里，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唯一还得记得的妈妈的拥抱已经是十岁以前了，而十岁以后的印象，更多的，只是父母之间的吵架和父亲蛮横的出手……林熙敏一想起这些，就身体发颤，至于在母亲怀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已经在麻木中失去了感觉。

    死死搂着女儿柔软的身体，韩凌泣不成声，好半天，才笑着抹掉了眼泪，“妈妈生了你，却不知你是女儿……难怪你小时候性格那么文静，看来老天还是没看走眼啊……哦，不提这些了，看你眼睛我就知道你昨天没睡好，快去洗澡，再休息会儿，中午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熙敏默默点头，就从随身带的大包里取出了自己的东西朝浴室走去。

    “哦，对了，这几天你身体特殊，就不要用浴缸，要淋浴，知道吗！”韩凌正展开文件要处理公事，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对着即将拉上浴室磨砂玻璃门的林熙敏喊了起来，“妈妈以后会教你怎么注意生理卫生的。”

    林熙敏皱了下眉头，似乎明白了韩凌的意思，小脸一下红了不少。也不说话，就关上门拖下了裙子……

    浴室方向传来了轻微的流水声，韩凌在办公中抬起了头，一脸的喜悦。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左右，韩凌慢慢放下了笔，悄悄走到浴室门前，透过那朦胧的磨砂玻璃门，注视着里面那苗条修长的少女影子，嘴角的微笑越来越明显。

    我女儿就是漂亮，这是老天的恩赐，不管命运怎么折磨欺骗了十多年，她始终都是我命中注定的女儿！韩凌越看越入迷了，一只手慢慢摸上了玻璃门，一种强烈希望进去看看女儿身体的冲动在全身流动着……

    韩凌在客厅的茶几上弯腰处理着厚厚的文件，林熙敏裹着睡裙在走廊门口看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默默回到了卧室。

    躺在舒服得无法形容的大床上，那柔软的枕头似乎有什么魔力一样让林熙敏的全身产生了强烈的困倦感，不过时，林熙敏抱着一块大靠枕就睡着了。

    而客厅里，韩凌则始终皱着眉看着几张文件，一直没有下决心做出最后的决断，因为她知道，一旦文件下达执行，就意味着近千名彩灵公司的低层老员工会为此丢了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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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知女莫若母？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七章 知女莫若母？

    四月二十四日，星期一，上午七点。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清晨的柔和阳光透过那朦胧的浅色窗帘洒在了宽敞的房间里，在林熙敏的脸上抹了层淡淡的、柔和的亮霜，林熙敏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大抱头中，继续甜蜜地睡着习惯性的懒觉。

    韩凌早早就起了，正在厨房忙碌着，略带血丝的双眼表明她昨夜根本没怎么好好休息，或许是激动中无法安睡，也或许是被那令人头疼的新公司整改文件烦恼了一夜。

    不过这是女儿住这里的第一个早上，韩凌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女儿在这里的每个清晨做上丰盛的早餐。

    忙完了一切，却发现林熙敏仍然没有起床，韩凌不由的想到了林熙敏小时候睡在她怀中赖床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就笑了。

    这孩子，这个习惯还是没改，只要没人喊，绝对起不来。韩凌微笑的走向林熙敏的卧室，知道再不喊女儿起来，可能就要迟到了。

    女儿那贪婪嗜睡的表情让韩凌忍不住就想去抱，不过仔细一看，发现女儿趴在大床上居然一幅手脚八叉的样子，和白日所见的形象又是截然不同，心里又暗叹不已。

    “敏敏，敏敏，起来了。”韩凌轻声地叫着林熙敏。

    “嗯……哦知道了……奶奶。”林熙敏艰难地翻了个身。这不经意的回答让韩凌一阵心痛，越发觉得愧疚，但心里并无不快，毕竟女儿从小到大就是林家奶奶照顾更多点。

    韩凌在垂目发楞，林熙敏却没有觉的有什么不对，揉了揉迷糊的双眼，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己的奶奶，而是自己的母亲，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已经住进了母亲这里。似乎发现自己刚才对韩凌的称呼冒了大笑话，林熙敏坐起身的同时也尴尬地低下头。

    “怎么了，快起床，吃完早点我送你去学校。”韩凌打破了清晨这短暂的僵局，笑着将林熙敏身上乱成一团的被子轻轻拉了起来。

    林熙敏默然点头，没有说话，伸手去拿习惯性乱堆在枕头一侧的牛仔裙。

    “敏敏，这件衣服不要穿了，妈妈今天帮你洗洗，今天就穿妈妈昨天帮你买的衣服吧，就在衣橱里。”韩凌看见女儿又要把昨天那套衣服穿在身上，赶紧开口阻止。

    林熙敏仍然没有说什么，只是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衣橱，可一打开衣橱门，里面挂着的几套衣裙就让林熙敏微微皱眉。

    “怎么样？喜欢么？这是去接你前就帮你买的，我只估量了大概尺寸，不知道合身不。现在天气已经热起来了，牛仔裙也穿不长了。”

    韩凌仍然微笑地看着林熙敏，见对方有点犹豫，干脆亲自摘下一套衣服递到了林熙敏面前，表情得意中洋溢着满足。因为她从来就自信自己的眼光，虽然之前只简单见了女儿几次，但却牢牢记住了女儿的身材特征。

    一件浅蓝色间白色水洗横纹的纯棉吊带背心，一件折摆雪白色裙子，薄而细滑的手感确实不错，那颜色如鳞波荡漾的海水般清爽润眼。林熙敏咬了咬嘴唇，“这些衣服不适合我，我还是穿原来的那些。”

    “胡说，怎么会不适合，快试试，让妈妈看看！”韩凌已经有点心急了，因为这些衣服可让她花了不少心思挑选的，而且在她看来，要让女儿彻底地、快速地适应新的身份，衣着上的潜移默化渗透也是很重要的，这些都是她这几天仔细揣摩了一些书本知识后得出的一套自创方法。

    唉……这样的衣服，如果是尤冰她们穿也许还行吧……林熙敏看着母亲那慈爱的表情，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将衣裙丢到了床上，刚准备脱下睡裙，猛然想到自己的母亲还在这里，脸色顿时红润起来，动作僵硬在那里，回过身，“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虽然语气冰凉，但说完这一句，林熙敏自己也感觉到脸上微热，因为就算在以前的家里，也没有让奶奶看过自己现在的身体。

    呵呵，傻丫头和她小时侯一样，其实还是那么害羞。韩凌听了林熙敏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的笑出了声，“傻丫头，你是妈妈生的，看你换衣服有什么的，快换！”

    林熙敏放下了手，坐到了床边，也不说什么，以一种无言的固执态度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僵持了十几秒，韩凌见女儿坚决不在自己面前换衣服，只好带着遗憾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韩凌想到林熙敏刚才的表现，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新家其实离学校还算近，但韩凌依然坚持开车送林熙敏回学校。坐在车里，韩凌继续问着一些从吃早饭就开始的话题，林熙敏也一直以非常简洁的回答应付着母亲的问话，此刻的林熙敏已然一身清新柔靓的夏装，任何人看上一眼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水般的清凉爽意。

    “对了……敏敏，你……那个聂阳是你好朋友吧？男朋友？”韩凌一边将车缓缓驰进科技大学校门，一边侧头笑着，只是那微笑有点点不自然。

    “嗯……啊！？”

    也许是太多的类似眼光在看待自己和聂阳的关系，以至于在长期的“无所谓加坦然”早就习惯并麻木了这样的问题。只是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林熙敏一时口快也就顺势点头，等到发觉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迎上韩凌的目光。

    耳根出现了微微红晕，似乎脸颊也开始热起来，林熙敏低了下头。

    “你现在应该认真的学习，和同学好好相处，不应该把精力放在男女朋友上，我看最好和聂阳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

    韩凌认真的语气让林熙敏感到莫名的窒息，似乎这个母亲根本就没在意她曾经的身份。而且很显然，母亲从看见聂阳开始就对他带着某些和爷爷类似的成见，不过韩凌的问话让林熙敏想起了前晚家门外的一幕，心跳慢慢有些加速。

    “没有，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交什么朋友希望你不要过问。”林熙敏在沉默了几秒后，露出了不易觉察的冷笑，把头偏到了一边。

    唉……就暂时这样吧，起码她没有去惦记那些小混混。听见林熙敏的回答，韩凌明确了女儿对聂阳也有一定好感，知女莫若母，大概就是这人世间为长者的某种特殊天性。韩凌也知道现在不适合和林熙敏讨论这个问题，便又叉开话题询问起林熙敏学校的事情来。

    ……

    ……

    “敏敏，晚上妈妈来接你，这几天回家住好不好？”韩凌透过车窗对已经下车远去的林熙敏喊到。林熙敏停住脚，只是回头对韩凌点点头。

    关上车窗韩凌笑了，女儿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虽然她还没有完全的接受自己，不过她总算又和自己住在了一起。

    后面的喇叭声打断了韩凌的思绪，韩凌赶紧启动车子往公司开去。

    就算无法完全保全所有的底层员工的饭碗，起码也要最大限度地保证这些老员工的基本生活问题……心思又回到了工作上，一想到那些棘手的人事整改方案，韩凌就头疼。

    市公安局。

    “这是前段时间从各个调查点收集到的资料。所获摇头丸样品经过技术分析，均为同一生产工艺的ＰＭＭＡ，可以确定为同一批毒品分散传播。”周凯摊开自己的文件夹，小心地指着某篇记录，“通过布线跟踪，我发现科技大学那几个连锁酒吧定期有不明身份的人出没，而且明显受到该连锁酒吧从业者的庇护。我查了下这个连锁酒吧的资料，真正的后台老板是‘月之海夜总会’，呵呵，真是巧合，又和盛华集团攀上关系了，这月之海夜总会可是盛华旅游总公司的下属产业。看来前段时间我们的推测又推进了些。”

    周凯和鲁文杰正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桌面堆着很多案情资料，其中包括部分照片。

    “这个崔严是这几家连锁酒吧的临时总经理？好象和你还很熟啊，呵呵。”鲁文杰前后知道了些事，想起了这个人，对周凯如此重视这些边缘线索感到欣慰，“你怀疑他参与了毒品贩卖？”

    “目前只是猜测，毕竟他的经济收入明显和他目前的临时工作身份相差太大，而且我监视了几次，发现他好几次和在月之海夜总会出没，我怀疑他已经与贩卖摇头丸的案件发生了关系。”周凯冷笑着看着面前的几张照片，“不过，我愿意相信他是被蒙在鼓里的，毕竟他也是大学生，还是优等生，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周凯，你不要太过暴露了。”鲁文杰想了下，露出认真的表情，“上次行动，从你估算会泄露消息开始，我就很担心你，尤其是现在你开始间接和‘他们’接触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不过，我听说现在省市里很多领导都和盛华集团关系不错，我只担心调查是否会受干扰，不要我们费了半天精力不了了之。”周凯戴上帽子站了起来，露出轻松的表情，“省厅的暗中调查到现在还只是停留在表面上，需要捅一下才行。”

    “呵呵，你就当钻头？”鲁文杰尴尬笑笑，“行了，该怎么调查我们继续进行，表面上该回避的尽量回避，没有省市领导的支持也不行，起码的信任我们也必须有。”

    “周凯！”

    突然办公室门开了，欧阳葶笑眯眯地拿着大把彩色的海报站在了门口，看起来情绪非常好。

    “嘿嘿，你们在这儿聊，我去处理点其他事！”鲁文杰拍了下周凯的肩膀，乐呵呵地离开了。

    见鲁文杰走开，周凯赶紧关上了门，“葶葶，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班，你不在自己位置上做事，来我这里干什么？”

    “不行吗？我现在不是没事吗？”欧阳葶白了眼未婚夫，然后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拽住周凯的胳膊就朝办公桌走，然后把手上的彩色画报全铺在了桌面，“看看，这是现在Ｃ市最好的几处楼盘，妈说要我们快选好！”

    买房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事？自己父母都是农村，一辈子辛苦劳作也不过把自己供进警校，儿大成家自然需要考虑房子的问题，但自己工作不到一年，积蓄无几，家里的两亩地更不可能能积累多少钱来购买大城市的千金之地！

    “葶葶，这个不急吧……”周凯惊了下，不知不觉中后背就沁出一层汗。

    “怎么不急啊，现在不买，明年就更贵了！”欧阳葶马上反对，周凯咽下口水也不敢继续说了，眼睛在彩图上扫了一遍，心里越来越紧张。

    “这个地方不错，内环边上，还是临河，小区绿化率很高！”欧阳葶喜滋滋地翻出一张图，递到了周凯面前，“这个一百五十平米的户型不错哦，马上就要开盘了，现在有样板房了，周末去看！”

    一百五十平米？我晕，还是内环！周凯摸着彩图，心里苦笑不已。

    嗯？这些楼盘都是盛华房产的？周凯漫不经心地听着未婚妻不断的解说，一边翻过张张彩图，希望能找到个自己能承受的小户型，眼睛一一落在那些宣传资料的文字上，突然发现这些楼盘小区都是盛华房产的开发项目。

    “葶葶，这些地方是你选的？”周凯心里出现几丝疑惑，按下了未婚妻的手，“外环的环境也不错，为什么选房都集中在城区内？”

    “呵呵，这是爸妈的意思，他们有关系，听说这些都是盛华房产的老总亲自推荐的。”欧阳葶突然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得意，“打折呢，比公开售价少很多！”

    “亲自推荐的？少多少？”周凯皱了下眉头，已经预感到有问题了。

    “你可别说……”欧阳葶把嘴附到周凯的耳边。

    “……”周凯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未婚妻离开自己的耳朵的时候，已经满脸严肃，“葶葶，这和送有什么区别，一千块一平米，好大的折扣！”

    “这有什么……现在谁不找关系啊？他们的房子那么好卖，也不缺这一套的钱。我爸爸以前可是关照过盛华集团不少的……再说，起码也是出了本钱的，又不是白要……”欧阳葶撅起了嘴，有点不满未婚夫的态度，“不然谁买得起啊，就算是一千块一平米，也要十几万！”

    “十几万……”周凯放下了彩图，坐到位置上，眼睛望着窗外，“十几万我也出不起……”

    “切……又不是要你出钱，这钱爸妈出，只是让你选个地方，看你那样子……”欧阳葶也来脾气了，背过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抱身前，“反正妈已经定了，就在这些地方选，去不去看房随便你！”说完，就气呼呼地走出了房间。

    还有送上门的便宜房子？十几万……唉，急什么啊，不是还要过两年吗……周凯又抓起了宣传彩图，眼睛再次集中在那开发商的名字上，眉头越皱越紧。

    接下来的几天，聂阳因为筹办公司而更加忙碌，除了每日必要的电话问候外，几乎就没和林熙敏见上一面，而林熙敏在韩凌泛滥的母爱下，几乎是隔一天就要回家住一夜，反而爷爷住院都快一个星期也没去看上一眼。

    四月二十八，星期五，上午高等数学课过后，期中考试的成绩终于下来了，林熙敏颤着手打开了成绩单，眼睛扫过那几行小数字，终于长呼了口气。

    有机化学６３分，无机化学６５分，高等数学７２分，计算机基础６９分，英语２９分……

    “真ＸＸ的没面子……高数作弊才７２分……”林熙敏不自觉地就低声嘀咕了句，结果惹来杨素蓉的侧目。

    “英语没及格……”林熙敏尴尬地蠕动了下嘴，赶紧把考试成绩对折遮掩起来，然后露出了笑容，“这下完了。”

    “英语没及格？其他几门……”杨素蓉倒没介意林熙敏的不及格科目，反而对林熙敏能够通过其他几门的考试感到兴奋，尤其听说林熙敏的高等数学居然考了８２分，就更加不可思议。

    “咳！明天开始就五一大假了！一个星期啊！嘿嘿！”张仪娜笑呵呵地凑了过来，“今天晚上，学校中心礼堂的五一庆祝舞会，正好考试完了，大家去轻松吧！记得都要把自己的男朋友带上哦，没有的话我负责临时分配，哈哈！”说完，张仪娜身边出现了一个腼腆的男生，那是崔严寝室的陈晓磊，张仪娜的男朋友。

    舞会？男朋友？这个……林熙敏折着成绩单，茫然地看着张仪娜的脸，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某个高大帅气青年的身影和那脸含蓄的微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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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坦白（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八章 坦白（一）

    幽雅的茶室里，一中年妇女和一青年席地而坐。

    以竹为主构架出的茶室整洁而简陋，户外黑石堆砌，捧起一汪清水，竹节引流，丁冬做响，隐约可闻不知何处飘来的轻柔琴筝之音。木案上，精致的茶器飘溢出沁人心肺的清香，淡绿的茶水纯透清郁，轻触之下，柔叶微漾。

    如此幽静诗意的环境，很难想象这是一家处于Ｃ市外环的高档茶庄，身处在此，让长期身居国外过惯了精致前卫生活的青年也为之心静，这内外一体的清幽雅致气息下，面前的淡茶似乎比那些浑浊的咖啡更能让人神清气爽。

    “韩阿姨，今天您找我有什么事？”聂阳坐了都快二十几分钟了，茶也喝了一碗，但对面的韩凌只是微笑不语，于是忍不住首先打破清寂。

    “小聂好象很少喝茶啊……”韩凌笑眯眯地亲自为聂阳那喝光的茶碗里参上，“喝茶不能心急的。”

    聂阳红了下脸，知道自己的卤莽冲散了对方的心情，心里不由得有点紧张，因为面前的女子可是林熙敏的妈妈。

    “小聂，听说你很小就独自生活国外，这回国生活习惯吗？”韩凌抬起脸，笑呵呵地问到。

    “还行吧……”聂阳不好意思地端起茶碗，遮掩着自己的尴尬，他不懂茶艺，猜想自己今天肯定有什么细节的地方让对方不是很满意。

    习惯？刚满十二岁，自己就被父母送到了国外，从此生活在那种堆砌着机械、灯光、咖啡和快餐的所谓发达世界中，虽然骨子里带着传统的国人生活特性，但生活习惯却不知不觉地融入了现代西式文明。

    聂阳望着这古朴幽静的茶室和户外的景色，在陶醉赞叹的同时，也逐渐萌生出一丝不耐烦了。

    “你和敏敏认识多久了？”韩凌见聂阳似乎在走神，突然冒了句。

    “嗯……快三个月了。”聂阳想了下，放下茶碗，脑子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林熙敏的情形，嘴角很自然地就泛起一丝微笑，“不过最近我很忙，所以这个星期还没和她见面。”

    “哦……”韩凌轻轻嘀咕了句，就转头看望了户外，似乎并不在意聂阳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韩阿姨，能认识小敏我很开心。”韩凌礼貌而略显平淡的态度，加上这冷不丁的发问，终于让聂阳觉察出了什么，聂阳干脆放下心理包袱，恢复了平时的仪态，“我也希望她能永远开心。”

    三个月？那就是说，敏敏做性别纠正手术才过了一个多月，那时候敏敏就吸引了聂阳了？

    韩凌心里充满了疑惑，因为这几天和女儿相处，她也明显感觉到女儿的生活细节、行为习惯和普通的女孩有着独特的差异，说话语气、表情更是与这个年龄段的少女截然不同，阴沉呆板、冷漠迟钝，换句话说，就是少有女人味，如此延伸想象，更何况几个月前刚刚恢复女儿身时的状况。

    “小聂，你父亲这几天也和我谈起一些事……我很赞同你父亲的观点，现在你们还小，尤其是敏敏，她还不满二十岁，你学业事业双担在身，她也要好好读书……哦，阿姨的意思是，你们好好静心做好当前最重要的事。”韩凌见对方恢复了沉稳，猜想今天面谈的目的对方也大致猜出了些，于是干脆挑明了说，“我以前犯了很多错，一直没有真正照顾过她的生活，所以她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既然你们认识了几个月，你也该清楚一些的。”

    小敏妈妈不希望我和小敏继续在一起？她好象还不知道其实小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她在担心吗……聂阳终于明白了，略低着头望着茶碗，脸上出现一丝苦笑。

    “韩阿姨，小敏很善良，很坚强，我承认我很喜欢她，不在乎她以前如何。”聂阳挺直了身板，潇洒地端起了茶碗，面带微笑，“您的意思我懂，我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事业上，我不会让您和小敏失望的！”

    嗯，他是和一些同年龄的孩子不同，不过，冲动还是有的，如果他知道了敏敏以前的事情，还会这样坚决吗？韩凌一边默默点头，一边暗想。

    “韩阿姨，其实……小敏已经给我说了很多事，包括她以前……”聂阳喝着茶，语气表情越来越平静，“我不会在意的，因为在我眼里，她就是林熙敏，她的与众不同就是最大的优点！”

    “啊！？”韩凌一惊，差点没歪倒。

    “韩阿姨，您还需要我表什么态吗？”聂阳的微笑越来越轻松，优雅含蓄中气势也越来越足，并不去看韩凌此时的失态，只是淡淡说着，“和您一样，我也希望能让她幸福快乐下去，忘却所有的噩梦。”

    敏敏居然都告诉他了！？他就一点不感到别扭！？韩凌越来越惊异，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青年那副太过于平静的表现。

    “那……你父亲知道吗？”韩凌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赶紧放低了声音，表情异常严肃。

    “这和我父亲无关。”聂阳眉头微皱，自己端起茶壶开始倒茶，语气有点冷，“他尊重我的选择，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这些。”

    话题暂时终止了，聂阳已经彻底放开了拘束，也渐渐体会出了喝茶的一些感觉，变得越来越轻松。不多时，水尽茶凉，聂阳接到了一个自己公司新进员工的电话，于是起身告辞。

    “小聂，请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韩凌咬了下牙，突然抬起头看住了已经快出茶室的聂阳。

    聂阳一楞，慢慢回过了身。

    “你们还是暂时不要在一起的好，医生说了，她情绪不稳定，需要很长时间的心理辅导，不能刺激……不是我干涉你们相处，但我是她妈妈，我有义务让她真正过上轻松快乐的生活，你明白吗？”韩凌站了起来，微叹摇头。

    “……”

    聂阳似笑非笑，鼻子里嗯了一声，就出门了，转身刹那，脸色暗了不少。

    唉……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敏敏就不说了，她到底能适应到什么程度先不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你父亲知道了，人言可畏，那才是最大的问题，而不是我是否看得开的问题。

    聂阳走了，韩凌又坐回原位，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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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韩凌那最后一句话弄得心情低落了不少，聂阳也懒得去公司，只是在电话里给下属吩咐了一些事，吃过午饭后就直接驱车回自家别墅。

    “哦？阿阳？”聂盛华正在草坪上休息，见儿子的车停到了草坪外，赶紧起身走过去。

    “嗯，听余叔说你今天没在公司，你这段时间身体又不好了……”聂阳看了父亲那明显带着病色的脸，心里更加烦闷。也许连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回家，会突然想见自己父亲一面。

    “呵呵，老了就这样。”聂盛华的情绪因为儿子主动回家而高了不少，赶紧带着儿子朝草坪一侧的休息区走去。

    一个小时前才和韩凌喝了茶，现在面前又是咖啡，嗅着那浓郁的香气，聂阳的心情也因为前后的反差而越来越起伏。也没喝上一口，就将咖啡又放回了桌上，偏着头，右手扶着下巴看着远方，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聂盛华看着儿子今天这副魂不守舍、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笑着拿起报纸，“阿阳，马上要五一大假了，学校也要放假，和小林有什么安排吗？”

    聂阳摇摇头，也胡乱抓起一张报纸，“今天小敏妈妈找我谈了些事，叫我用心办好公司，和小敏暂不来往，说是你们的意思。”

    说到这儿，聂阳越来越烦闷，一把又将报纸丢开，端起了咖啡，大口喝着。

    “那你呢？是否觉得我们这些长辈说得有理？”聂盛华也是一奇，回想起近一个星期前和韩凌在办公室里的对话，心里更加肯定了某些猜测。但他并没有打算去否认什么，只是一心想看儿子的反应，也就顺势说了下去。

    “没错，我懂！”聂阳深呼一口气，站了起来，“我回公司了，争取下个星期公司正式挂牌运作！不过，请遵守之前的约定，不要干涉我的公司……也不要干涉我其他的事。”

    呵呵，这孩子，自尊心比我还强，一个韩凌就把你震住了？聂盛华微笑点头，见儿子斗志振作中那越来越明显压抑的烦闷，心里也暗暗叹息。

    “对了，需要我帮你吗？”聂盛华突然喊了句。

    “这么快就要干涉我了？”聂阳冷笑着回过身，双手插进了裤兜。

    “我是说小林。”聂盛华笑意更盛，见儿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于是又把报纸拿了起来。

    “爸爸，您……”聂阳眼睛一亮，赶紧坐回了椅子上。

    “我忽然觉得这个五一大假很重要，彩灵联合公司刚刚被收购，国外分公司的筹办工作也越来越紧张，马上集团的股东大会也要召开了，我打算这个五一长假组织全集团的下属公司总经理、重要部门负责人一起去仙女山度假，听说那里的温泉很养身的……嗯，顺便商讨一些小事务。不过，既然是休假为主，当然我希望大家都能轻松一下，妻子家人的都邀请一起去，你也去，不急这几天的事！”

    聂盛华放下报纸，笑呵呵地看着儿子。

    “度假开会？邀请家人都去？”聂阳一楞，呆呆地看着父亲的笑脸，过了好一阵，才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

    “谢谢！”聂阳情绪好了不少，也难得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这个长期“压制”自己的父亲道了声谢。

    ……

    ……

    ***************************************

    下午第一节无机化学实验课结束后，林熙敏也没心思去继续上自习，只是一个人呆在寝室里休息。躺在床上，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握着手机，半天都下决心是否拨打电话。

    自星期日在林家分开后，聂阳几乎一个星期都没有露面，林熙敏也突然觉得无聊起来，一想到那晚聂阳醉酒后一次莫名其妙的冲动，林熙敏总觉得心里有件事一直没有肯定下来，也对聂阳那副借酒逞能然后又“装疯卖傻”的行为恨得牙痒。

    搞什么，难道还要让他说清楚？还真是无聊……林熙敏撇了下嘴，将手机丢到了枕头边。

    “嘟～～～”

    手机落到枕边一个翻滚中居然响了，林熙敏也没看谁打来的，直接抓到了耳边，“打电话干什么！？”

    “敏敏，我，妈妈啊。”电话里传来了温柔的妇女声，“你怎么知道我要打电话？”

    “……”林熙敏一楞，电话移到眼前，张着小口紧盯着那屏幕，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

    “什么事……”林熙敏语气凉了不少，但实际上已经是一脸的尴尬。

    “五一学校要放假了吧？明后两天我们先去看你爷爷。”韩凌在电话里笑，“星期一妈妈的公司要组织去仙女山度假，你也一起去。”

    “我不想去。”林熙敏皱起眉头，不加思索就拒绝了，“奶奶家不是马上要搬新家吗？我想陪奶奶在老房子过几天。”

    说完，也不听韩凌继续说，就挂断了电话。

    这电话一打，林熙敏就觉得更加无聊，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是长长的五一假期，许多同学都要回家，林熙敏就突然觉得空虚了许多。

    咬咬嘴唇，又抓起了电话，“杨聂……”

    “小敏，我现在在公司，呆会儿再给你打过来！”电话里传来了比较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在商量事情。

    “我……”聂阳这沉沉一句似乎砸在耳里很不舒服，林熙敏一下几乎忘了该说什么了。

    “把这份方案再充实一下，对，大家都提点意见。”电话里又传来了聂阳严肃的嘀咕，不过似乎并不是对林熙敏说的，“哦……小敏，我在开会……你刚才说什么？”

    “那你开吧……”林熙敏挂上了电话，脸色更加冰凉。

    都很忙吗？大不了一个人玩，哈哈，一个多星期！林熙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了笑容，抓起床头的浴巾就朝洗澡间走去。

    ……

    ……

    “喂，杨聂，我，尤冰啊……嗯，今天晚上学校西区大礼堂舞会，你来参加吧！小敏也要参加哦！”

    “喂，周凯，我是尤冰！今天晚上学校有舞会，当是普通朋友邀请你喽，这个面子你总要给吧？”

    尤冰站在寝室外的走廊里，连续打了两个电话，脸上是得意的微笑。另一头，周凯则有点惊讶。

    “发什么呆，今天晚上你那里的行动可要迅速点，争取今天晚上有直接进展，抓获几个贩卖者，找到这批ＰＭＭＡ摇头丸的源头！”鲁文杰撞了下身边发呆的同事，笑着递上了烟，“怎么，欧阳婷等不及了？今天晚上不会你有安排吧？”

    “不是……今天晚上我一起行动吧。”周凯尴尬笑笑，收起了手机。

    “那就这样吧，我已经通知各个调查点辖区的派出所配合我们一起行动，争取做到突然性！”Ｃ市刑警大队队长李云达在会议室另一头发话了，几个Ｃ市局的成员都满脸自信。

    周凯和鲁文杰对视一眼后，都露出了微笑，并不说什么，合上文件，齐齐离开。

    李云达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

    ***************************************

    聂阳下午在电话里的话让林熙敏突然烦躁了许多，再加上因考试而紧绷的身心，林熙敏也萌发了借晚上舞会转移放松一下心情的念头，也让自己不再去想这段时间急速变化的一些事情，至于自己是否去跳舞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放弃了任何打扮，只是素面朝天外加一身韩凌特意为她选择的清爽夏裙，林熙敏在吃过晚饭后又突然后悔了，缩在寝室里迟迟没有动身，结果直到晚上九点也没赶去西区大礼堂。

    舞会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了，相比外面的娱乐场所那喧嚣嘈杂的震天音响，学校举办的五一周末舞会要显得单纯清新许多，擅长舞蹈的男女学生双双漫步在宽敞的礼堂大厅里，柔和而不失浪漫的音乐把学生的心陶醉在一片片起伏的快乐享受中。

    似乎是某种巧合，当聂阳赶到的时候，刚好在大厅门口遇见了周末没有回家的彭玉馨。

    “杨聂！你来了，小敏好象还没来哦……她也应该告诉你今天晚上的舞会吧？”彭玉馨赶紧放下电话，手背了身后，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呵呵，没有，下午接她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所以……”聂阳望了眼大厅里慢舞的学生，一脸含蓄微笑，“小玉今天很漂亮啊，考试如何？”

    这几日，彭玉馨以关心的态度和聂阳接触了好几次，表面上继续把话题集中在聂阳的新公司上，甚至还提出了不少自己的建议，且不论这些建议是否有用，但起码让聂阳越来越紧张的心也轻松了不少。看到这个海洋公司董事长的千金今天的打扮特别清纯端庄，聂阳的心情更加不错。

    “没问题的，小敏可能要晚点才来，你也不要急啊。”彭玉馨带着聂阳走到尤冰和张仪娜坐的角落，一眼就看到尤冰那特殊的微笑，不由得微微脸红。

    “从没见过杨聂跳舞！强烈要求今天示范一下！”尤冰笑嘻嘻地拉住了彭玉馨的手，一个劲递眼色，“反正小敏还要等一会儿再来，总不能让大家白等吧。你们先跳吧！”

    “是哦，也不说主动点邀请我们……”张仪娜掘起了嘴，眼睛偷偷看着身边的腼腆男朋友，“陈晓磊，你说呢？”

    “呃……小娜，我不会跳啊……”陈晓磊的脸都苦了，看着舞池里飘来飘去的男女，只恨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学。

    “呵呵，你们跳，我看看就行。”聂阳抱歉地一笑就坐了下来，显得漫不经心，然后又摸出了手机。

    铃声响了好几轮，依然没人接，聂阳靠在了座椅上，面色不是很好。

    又一轮音乐响起，一群群学生又走进了舞池，彭玉馨笑笑，拒绝了好几位前来邀请她跳舞的帅气学长，也没说什么，就和尤冰拉起了手。

    “小玉，你怎么了？”尤冰悄悄把身体移近到彭玉馨耳边，“小敏好象在生杨聂的气不想来参加，杨聂也开始不高兴了，你应该去劝劝他啊，他不主动邀请跳舞，你去请他吧。”

    彭玉馨眉头微皱，看着尤冰那张微笑脸，语气有点点冷，“小冰，你可能误会了，我们都是小敏的同学、好朋友，我不想改变什么……”

    说完，彭玉馨放开尤冰的手，以上洗手间为由离开了。

    “切，还装什么装，和小敏一个样……这时候清高，别到时候后悔……”尤冰红了脸，知道彭玉馨通过这几天已经看出了自己怂恿她接近杨聂的目的，在紧张的同时也对着彭玉馨远去的背影露出不屑。

    “谁装了？小冰你说什么？”张仪娜带着笨拙的陈晓磊凑了过来。

    “呵呵，没什么，我是说这种舞我们也不怎么会，呆会儿晚场是迪斯科，我们再玩吧！”尤冰赶快掩饰过去。

    这个杨聂还真是眼光高，搞了半天，小敏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难怪脾气那么怪……眼里的彭玉馨已经消失了，尤冰的笑容慢慢淡去，情绪低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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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坦白（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二十九章 坦白（二）

    月之海夜总会，几辆警车堵在了夜总会大门，警灯闪烁，不少路人都在看热闹。

    “鲁哥，人跑了……不知道其他调查点情况如何。”周凯带着两个刑警走了出来，脸色很平静，似乎早料到了这个结果。

    “一样的……嗯，你们总经理在吗？”鲁文杰没有说什么，把视线转到了身边的一位夜总会临时负责人，“你们的总经理也不在？还是谈谈好，也算是帮你们创造更好的营业环境。”

    “我们总经理平时就来几次。这几天都没来了。”临时负责人一脸紧张。

    “鲁哥，那就回去吧。”周凯神秘一笑，就朝警车走去。

    “收队！”鲁文杰也不说什么，看了眼围观的群众，对夜总会的临时负责人抱歉地行了个礼，“这次我们是接到了群众举报，所以临时来检查，如果以后再有贩卖摇头丸的人影响你们的营业，可以直接打Ｃ市局的反毒专线电话，我们会以最短时间内赶到！”

    警车走了，围观的人群里几个不起眼的青年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科技大学的五一周末舞会慢慢进入了黄金高峰，越来越多的学生步入这宽敞的学校大礼堂，其中不乏外校的学生也参与其中。

    特殊的交际场所诞生特殊的友情，大学的舞会自然也成为了大学生们寻觅爱情的地方，哪怕许多人都深知到最后这份爱情也许注定颗粒无收，但依然乐此不疲，因为，谁也不愿意孤独地度过自己最为宝贵的青春。

    大概晚上十点左右，林熙敏终于在百无聊奈中还是走到了学校的舞会礼堂门前。

    出入的人很多，个个笑容满面如释重负的样子，估计是刚刚拿到期中考试成绩并期望得到放松的学生，就连礼堂门前都站着不少牵手的学生情侣，更有甚者，附近某些阴暗的绿化带中还有互相抱在一起的。

    大厅的舞曲还没有结束，点点旋灯在光滑的地面组合出一幅幅不断来回扩大和收拢的图案，一双双男女学生挽手扶腰。转了下头，发现某个角落里坐着很多生物工程系的同学。

    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站在离张仪娜不远的地方，面前是一位端庄苗条的少女，两人都带着微笑悄悄说着什么。

    我没给他打电话，也没接他的电话，他还是来了……其实他和彭玉馨站在一起是很般配，不光都有文化，有钱，而且他们两家都是大商人老板，很有名气的……林熙敏在这一刻乱七八糟想着，也没有直接选择穿过舞池，而是顺着大厅一侧远远绕了过去。

    “杨聂，估计小敏还在寝室，她英语没及格，可能情绪不是很好，要不我帮你打电话再喊喊？”彭玉馨边说，边摸起了手机。

    “算了，下午有段时间我确实很忙，没回她电话……如果她很累，就暂时休息一下也行。”聂阳估算林熙敏可能在玩小性子，在失望的同时也有点想笑，甚至还感到几丝鼓舞，在他想来，林熙敏已经慢慢开始具有“女人味”了。

    说话的时候，聂阳没有注意到林熙敏已经看见自己并从一头走来，仍然在和彭玉馨开心的聊着，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公司上，尤冰则和一个高年纪学长结成了舞伴，并故意绕在聂阳和彭玉馨附近慢舞，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林熙敏慢慢走了过来，无意中和尤冰对上了目光。尤冰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下，就转过了身。林熙敏也没有特殊的表情，直接朝角落里张仪娜等人的座位区走去。

    呵呵，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和小玉聊的这么开心你会没有反应？尤冰松开了舞伴，也带着神秘的微笑从聂阳彭玉馨二人身边走过，丝毫没有提醒的意思，仍然装做没看到林熙敏。

    “我再出去打个电话。”

    聂阳终于结束了谈话，刚转动身打算走开，突然才发现林熙敏已经来到，甚至就站在离自己不过几米的地方并静静地看着自己。觉得林熙敏肯定注视自己很久了，而自己刚才只顾着和彭玉馨说话，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聂阳心中感到一丝尴尬。

    “小敏，你来了啊，正好，下支舞曲就要开始了！”彭玉馨也看见了林熙敏，笑着走过来拉住了林熙敏的手，“杨聂刚才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没收到吗？”

    “可能她手机没开响铃！”聂阳赶紧走过来替林熙敏“解释”，“呵呵，第一次看你穿这样风格的衣服，还真没认出来……”

    林熙敏笑笑，也没有对聂阳的解释有大的反应，只是一如既往的哦了一声，就独自坐到了一边，拿出一根香烟点起，不再说话。

    他和彭玉馨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你跑过来干什么……他刚才真得很开心呢，为什么以前却很少看见他说话会那么投入？

    你乱想什么，还真把自己当有钱人家大小姐了……他不过是觉得你和别的女人有点不一样，所以才对你有那么点兴趣，喝醉了吻你又怎么样了，现在男人不都这样吗，如果你是男人，估计也差不了多少……林熙敏忽然觉得有点胸闷，这明显带有酸味的想法让她自己都万分困惑。

    “跳舞吗？”新的舞曲又开始了，聂阳也没有其他的开场白，直接走到林熙敏面前，抬起手做了个姿势。

    “我不会。”林熙敏轻轻摇头，看到舞池里聚集的人群，表情有点尴尬，但心里也暗暗庆幸自己没这个特长。再看看一边的彭玉馨，林熙敏露出了微笑，“你和小玉先跳吧！我观摩学习！”

    也不没去注意到底过程是怎么样的，反正当林熙敏再抬起头时，不远处已经是聂阳和彭玉馨慢舞的身影了，附近不少大学生都露出了羡慕的眼光，而此时的尤冰，已经又换了个舞伴。

    “小敏，你怎么了？”张仪娜敏感地察觉到了几丝异样，悄悄凑了过来，“你真不会跳？”

    “形体训练课教了些，但还从没真正跳过……”林熙敏撇了下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小玉跳得很好看，他们很般配的。”

    这句含糊不清的话一出，张仪娜一下就呆了，想了一阵，这才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小敏，要不要我们试试……”

    试？试什么？林熙敏奇怪地回过头，不知道对方那笑容代表什么。只见张仪娜拉过了一边发呆的陈晓磊，在对方耳朵边嘀咕了几句，陈晓磊在愕然一阵后，点头离开。

    ……

    ……

    面前的彭玉馨确实是这个礼堂里无可挑剔的女生，那优美的舞姿、漂亮的身段和甜甜羞涩的笑容可以让任何错身而过的男生都对自己透来嫉妒的目光，但聂阳却跳得很麻木，眼睛不停地扫着某个方向，观察着林熙敏的一举一动。

    忽然两个高大的男生出现在聂阳的视线里，径直走到了林熙敏和张仪娜面前，似乎在邀请她们跳舞，只见林熙敏礼貌点点头，就站了起来，一只手已经被那个男生轻轻接住了。

    舞曲才刚刚进行一半左右，但这时，聂阳却突然松开了彭玉馨的手，“不好意思，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话没说完，人已经直接朝正准备起舞的林熙敏走去。

    彭玉馨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她万万没想到聂阳会置舞蹈礼仪于不顾公然放手。在聂阳转身刹那，彭玉馨脸色微变，一个急转，就朝洗手间方向跑去。

    “对不起，这是我的女朋友，不好意思……因为刚才来迟了所以没找到她！”

    聂阳对着正打算伸手去扶林熙敏细腰的那位男生淡淡说着，眼睛静静看着对方那张略显幼嫩的俊脸，嘴角泛起一丝高傲的自信微笑。

    那位男生先是一楞，然后慢慢松开了林熙敏，接着笑了一下就走开了。

    聂阳也不客气，直接上前半步，握住了林熙敏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环到了林熙敏的后腰，“那只手扶到我肩膀。我教你！”聂阳淡淡一笑，很轻声地进行“讲学”，平静得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熙敏从某个时刻开始，就失去了主动判断能力，直到聂阳把她的腰都搂住了，还一副傻傻的样子。

    第一次跳舞，第一次和聂阳跳舞，而且还是这样高雅的交际舞，林熙敏在挪动脚步的同时，觉得身体每个关节都很别扭，尤其这还是公开和对方面对面贴得那么近，这心就控制不住急速跳动。

    “我真不会跳，我去玩其他的！”林熙敏在起步几秒后突然停住了脚，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离开了聂阳的身体，朝礼堂大门而去。

    聂阳也是一笑，慢慢也跟了上去。

    舞曲结束了，尤冰松开了舞伴，吃惊地看着林熙敏和聂阳消失在视线里。猛一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回到座位上发呆的彭玉馨，还有一边掩嘴而笑的张仪娜。

    尤冰沉默了，低下了头，忘记了眼前的舞伴正在给自己行最后的礼节，也忘记自己也应该履行的礼貌态度……

    ……

    ……

    也没管身后是否有人跟随，林熙敏独自一人来到学校的一家校内大型网吧，随边选了个比较偏远的位置坐下，然后接入了一个非常刺激的游戏。

    仿佛什么都忘了，林熙敏在耳机里阵阵凄惨而疯狂的伴奏声下越来越兴奋，全身心陶醉在那虚拟的杀戮中。小脸红扑扑的，双眼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双手并用，控制着手枪，手雷，还有尺寸夸张得出奇的机枪将一个个敌人打倒在血泊中。

    分数定格，雄壮的音乐响起，又是一局漂亮的战斗！林熙敏小呼一声，兴奋地连额头都出了一层微汗。

    “呵呵，玩得不错！一起玩吧！这游戏可是我的强项啊！”一听柠檬啤酒递到了面前，林熙敏抬起了头，眼前是聂阳那带着优雅温和笑容的脸。

    “好啊！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林熙敏也笑了。

    “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专业水平！”聂阳坐到了林熙敏身边，抓起了耳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少得意！”

    “事实如此！”

    慢慢的，机房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嬉笑，许多学生都好奇地伸头看去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过了，有着近两百台电脑的网吧大厅里只剩下了昏昏欲睡的少部分玩通宵的学生，但某个角落里的男女欢笑还是那么清晰而精神十足。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台对战的电脑已经变成了一台，少女坐在青年的腿上，身体靠在对方怀里。少女负责控制鼠标，青年负责使用键盘，可能是因为配合上的误差，少女不时地要笑骂几句，而那位青年则会迎合着发出爽朗的笑声。

    终于，当窗外已经出现鱼肚白的时候，网吧里已经鼾声一片，一个个通宵游戏的学生终于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剩下嗡嗡的机箱风扇声和微弱的音乐。

    林熙敏疲惫地靠在聂阳的身上，脸上还是红红的，一只手拨拉着一缕散发。聂阳则大口喝下最后的啤酒，然后双手搂住了林熙敏的腰。

    “星期一，我爸爸的集团组织所有部门负责人去仙女山风景区度假和开会，你妈妈必须去，你去吗？”

    “好啊……你呢？”

    “我也去！”

    聂阳现在是开心死了，抱着林熙敏那柔软的身体，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怀里的少女终于不再是冰凉的，那一声声细语是从认识以来第一次那么清晰而真实，一股潮热从骨髓深处突然涌了出来，聂阳的手上用了点力，头慢慢伸向了林熙敏的脖侧。

    似乎感觉到了后颈那突然而来的灼热而湿润的呼吸气息，林熙敏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抓起自己的啤酒罐就挡住了“来袭”的“必经之路”。

    “亲一下……”

    “找死！上次喝醉酒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上次？上次我醉了……其实没什么感觉的……”

    “见你的鬼！你还敢有感觉，你个变态，恶心！”

    “哈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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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浪漫假日（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章 浪漫假日（一）

    上午九点，聂阳终于把林熙敏送到了楼下，但林熙敏则拒绝了让聂阳送自己上楼的请求。

    “我回来了……”

    似乎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韩凌从厨房里走出来，就见女儿林熙敏一幅疲惫不堪失魂的样子拖着身体走进了客厅。

    “昨天晚上学校活动你玩了通宵？”

    韩凌一看女儿那带着血丝的眼睛和轻飘飘的脚步，就知道女儿肯定疯了一夜，在欣慰对方能轻松生活的同时也暗暗心疼，不过她的问话根本就没得到女儿的回答。只见林熙敏直接错过她的身体朝卧室而去，十几秒后拖着一条大大的浴巾如游魂一样又走进了浴室。

    “要不先吃了早点吧？”韩凌赶紧喊了句。

    连门都没关，稀里糊涂地就褪去了衣裙，一阵水声后，又是“扑通”一下，林熙敏栽进了浴缸，半趴在浴缸边上昏昏欲睡，任凭热水淹没了身体，至于韩凌在门边说的话根本就没听清一句，只是嘴里迷糊的哦了一声。

    看到女儿精疲力尽成这样，韩凌苦笑着走过去，也不管是否会弄湿自己，拿起沐浴球就帮林熙敏擦起身体来。

    “昨天是同学玩通宵吧？”韩凌小心地问着。

    “嗯……”林熙敏一边迷糊回答，一边露出很享受的表情，任凭韩凌如何摆布她的手臂。

    “呆会儿吃过早点，休息下，我们去医院看你爷爷，哦，后天妈妈要去仙女山，如果你不去的话，就回你奶奶家，记住别关手机。”韩凌笑着把女儿抹成了个雪人，触碰着对方那滑嫩的肌肤，更是高兴不已。今天，终于有机会看到了女儿的身体了，那苗条修长的身材让韩凌心里升起一丝做为母亲的自豪和虚荣。

    “我和杨聂也去仙女山……我想睡觉……”

    林熙敏嘀咕完这句，终于在一片水花中缩进浴缸，吓得韩凌使劲捞人。

    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把女儿搬进了卧室，看样子，女儿今天是死活不想起来了，这去医院看林家老爷子的安排也落了空。韩凌在叹气的同时也想笑。

    但想到女儿在昏睡前最后那句话，韩凌心里也跳了下。

    她真和小聂有感情了？这……她可是当了十几年的男孩子啊，她的心理调整会那么快？韩凌越想越觉得有点紧张，虽然打心里巴不得女儿能最快适应新的生活，但一想到某些现实问题，又隐隐不安。

    其实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让她忘掉以前的痛苦，最好是选择一个全新的生活环境，融入一个全新的人际圈才行啊……摸着女儿浴后红扑扑的、带着甜甜笑容的酣睡的脸，韩凌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一个还很模糊的想法逐渐在脑子里出现。

    ……

    ……

    五月一日，星期一，上午十时。

    “哦，我和我妈马上就动身了，你就先去吧……”卧室里，林熙敏捂着手机，悄悄说着，“上车短信联系。”

    “敏敏，在干什么，快点！”韩凌走到林熙敏房间，打算催促女儿尽快把出行的行李装好，“都耽误一个小时，还要赶中午到达仙女山吃午餐。”

    “马上就好！”在韩凌进门的刹那，林熙敏以闪电的速度把手机塞进了衣服堆里，然后傻呵呵地裂了个笑容，“快好了……”

    唉，收拾点出行的衣物都那么慢……韩凌无奈地笑了，走到床边索性帮着林熙敏整理床上的几件衣服，而已经放在行李箱里的几件衣服都是折得乱七八糟。

    手在触碰到衣服里一个硬东西，韩凌从中摸出了个手机，“敏敏，手机怎么乱放，难怪经常打电话找不到你，不是关机，就是丢寝室里没人接。”

    “……”林熙敏动了下嘴，没出声，暗暗庆幸自己刚才动作够快。

    突然，韩凌手上女儿的手机响了。

    “这……你的电话，快接，我先把行李拿下去，你换好衣服就下来。”韩凌稍稍一楞，就笑着把手机递给了林熙敏，然后提起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谁打的电话，这号码不认识……林熙敏迟疑了下，还是放到了耳边，另只手已经掀开了上身的衣服。

    “敏丫头，你爷爷刚才突然……”电话传来了林奶奶熟悉的声音，看样子很着急。

    “啊！奶奶，你说清楚点！不是昨天去看的时候还好好的吗！？”林熙敏大惊，赶紧停止了脱衣，从床边奔到了窗台，“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医生说了我也不懂！”林奶奶的声音已经有点带哭了，“我现在在医院里。”

    “我马上来！”林熙敏的脸一下白了，咬了下牙，冲出了卧室。

    “你爷爷病情有变化！？”韩凌还没走到电梯间，就被林熙敏从身后喊住了，“我们昨天去看的时候不是还……”

    “我不去了，你去吧！我现在就去医院！”林熙敏抢过了自己的行李。

    “那妈妈也不去了，一起去医院！”韩凌也没迟疑，迅速朝家门走去。

    “你就别去了！爷爷不喜欢见你！”林熙敏大声喊着，声音有点发颤，带着几丝恳求，“昨天去看他的时候，他就情绪不好……”说到这儿，又是一脸惶恐，头也低下了，“你不是去开会吗，你就快去吧……”

    韩凌停住了脚，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摸住了林熙敏的头发，“那好，你一个人在家注意点，实在不行就回去跟你奶奶住，有什么事打妈妈的手机……对了，我房间抽屉里有银行卡，缺钱就去取，密码就是你的生日。”说完，韩凌提着行李走进了电梯。

    ***************************************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Ｃ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病住院部，刚一走病房门口，就听见了林家老爷子的低声愤怒呵斥。

    “原来你们都骗我，当我老糊涂了！那房子不能丢，韩凌给的房子再大再好，我都不稀罕！马上叫敏丫头搬回来！你们居然瞒着我还把她的户口改了，她是我林家子孙！”

    “哎呀，老头子，你千万别生气啊，你这病必须要治好！”林奶奶惶恐地按着愤怒的老伴儿，生怕对方又气晕了，一边医生护士个个叹气摇头。

    奶奶告诉爷爷全部事情了？原来爷爷是气出病了，我还以为……林熙敏一边想着，一边低头走进了病房。

    “要瞒我干什么，不就是癌嘛！我活了这大把年纪了，还图个啥！？为了这钱，你连祖宗都不要了，去跟那个女人住！？”林爷爷看到孙女走了过来，气也消了大半，把头偏到了一侧。

    “她是我妈！”林熙敏突然抬起头，眉头皱紧，“我用她的钱有什么不对！？”

    医生护士一见是家庭矛盾，在轻声对林奶奶吩咐几句后赶紧都离开了病房。

    林爷爷也不再呵斥，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对……她始终都是你妈……是她生了你……而且跟了她，你也不用过苦日子了……就这样吧……”

    “我不会不管你们的……”林熙敏坐到了床边，低头玩着手机，“只要爷爷你病好了，就行了。”

    “唉，好了，其实爷爷知道你的苦心，要怪，就怪我们没把你照顾好……”林奶奶擦着眼角，露出了笑容，“这几天奶奶就住医院照看着，你还是回你妈家里住，过节了，去玩玩也行，别憋坏了身子。你妈妈也请了护工协助照顾你爷爷，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的，你就放心吧。”

    他们不知道妈妈已经去仙女山开会度假了……林熙敏正想说自己也呆在医院，但想到这等于额外给林奶奶增加心理负担，只好忍下了话。

    呆了一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林熙敏离开了医院。

    ***************************************

    五一大假，这个富贵小区电梯公寓的大部分人都出去了，整座大楼异常空寂，林熙敏一个人提着街上买来的方便面走进屋。

    房子很大，装修也很好，可林熙敏却感觉到没来由的空虚。回学校？现在同学都回家过节去了。上街玩？也是一个人……

    捧着方便面，林熙敏坐到了书房电脑前，边慢口吃着，边玩着游戏。

    还是那个最喜欢的战斗游戏，电脑音箱里阵阵凄惨的声音让林熙敏越玩越觉得乏味，那种以前熟悉的刺激紧张感居然这时候丝毫没有体会出来。

    突然想起了前天凌晨那场通宵的游戏，聂阳优雅的笑容和爽朗的笑声在脑海里浮现，想起了后半夜两人依偎在一起游戏的情形，聂阳那半开玩笑的自嘲伴随着那些鼓动的游戏音乐居然远比现在所听见的悦耳得多。想着想着，林熙敏的脸也红了。

    他现在已经到了仙女山了吧……本来说好一起去的……林熙敏心里的失落越来越重，面没吃完，游戏也失去了兴趣，只是傻傻地坐在电脑前发呆。

    “嘟～～～”手机响了。

    “小敏，你在哪儿？不是说上车给我短信吗？怎么我只看你妈妈一个人到了？”聂阳的声音很轻，略带几丝焦虑，看样子应该躲在某个角落里打电话。

    “杨聂……我爷爷身体不好……我不来了。”林熙敏突然有了个冲动想马上赶去仙女山，但想到爷爷情绪不稳定很容易把身子弄出意外，只好强忍下这个念头。

    “这……那你一个人？”聂阳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平静了。

    “有奶奶在……”林熙敏撒了个慌，“没什么关系，你自己好好玩就行了。”

    “那你注意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再打电话联系。”聂阳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就那么平静？就没有其他的话了？原来他本来就要陪他父亲去仙女山度假，只是顺便邀请我的……摸着手机，林熙敏脸色冷了不少，心里居然出现几丝刺疼。

    走回了卧室，将手机狠狠砸在了枕头上，身体一倒，就趴在了床上，打算就这样睡到天黑算了。

    ***************************************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当手机的玲声再次把自己吵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黄昏红霞一片了。

    “喂……杨聂？你又打电话干什么……”林熙敏的声音冷了不少，表情也是麻木的，“玩得还好吧。见到我妈了？”

    “还行，就是一个人不好玩。”聂阳的语气也很平淡，仿佛以前的日子里的例行问候，“吃了饭了吗？”

    “你自己管好自己吧，我吃不吃管你什么事儿？”林熙敏心里堵得慌，语气也变得尖利起来。

    “要是你在就好了，这的篝火晚会有很多野味的。”聂阳似乎在故意挑逗林熙敏，只是不知道他根本无法想象现在的林熙敏已经是何等的愠怒表情。

    “那你就好好吃吧！见你的鬼！”

    林熙敏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回是她下挂了电话。正要丢开手机，突然现在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一翻记录，全是妈妈韩凌打的。

    “丁冬！”林熙敏正要回复电话，突然门铃响了。

    无聊，谁还会这个时候敲门？妈妈的同事？五一节上门收水电费？

    林熙敏皱着眉走到门前，恍惚中也没去注意看下猫眼，就扭开了门。

    “杨……杨聂……”林熙敏眨巴着漂亮的眼睫毛，有点不相信眼前看到一切。

    “怎么，不欢迎吗？”聂阳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一只手还拿着手机，正一脸狡猾的笑容站在门前，“呵呵，我从物管那里打听到的门牌号。”

    聂阳得意地说着，眼睛开始打量面前的少女，他发现林熙敏现在正穿着薄薄的睡裙，苗条优美的身段在朦胧中隐约可见。

    看什么……林熙敏睡了一个下午还有点头晕的，被聂阳这一注视，也开始往身上看。

    “砰！”林熙敏一声小呼，门猛地关上了。

    聂阳站在门外又笑了。

    ……

    ……

    晚餐是聂阳从仙女山带来的熟食土产和一些临时从街上买来的速食品、啤酒，大大小小满满摆了一桌。林熙敏从聂阳进屋开始就开心了许多，甚至因为没有其他人在场，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这个小敏，电话里火气那么大，她应该很高兴我能突然回来陪她。聂阳笑眯眯地喝着啤酒，眼睛一直打量着林熙敏的脸，在他的眼里，此时的林熙敏一脸羞红加喜悦。林熙敏在电话前后的表现差异，也确实让聂阳心里充满了陶醉与满足。

    “你爸爸知道你偷偷跑回来了？”林熙敏“放肆”地咀嚼着仙女山带回来的所谓无污染绿色食品，一边用油腻腻的手抓着啤酒杯，“看到我妈了？”

    “嗯……你妈可能不知道我回来了。”聂阳神秘一笑，看到林熙敏那一嘴的油，递过了纸巾。

    林熙敏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吃像太过粗鲁，赶紧低头去抹，脸上烧呼呼的。

    “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绿色食品，谁知道是不是从城里买的又高价卖出。”看着一桌食物，聂阳自嘲地挑起一块所谓的无公害酱鸭肉，“卖东西的挂羊头卖狗肉，买东西的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不懂他说什么……林熙敏看着对方细嚼慢咽的样子，露出了迷糊的表情。

    “明天怎么玩？嗯，看你家的厨房也挺大的……要不明天我给你做顿好吃的？也给你爷爷奶奶送点去。”聂阳放下了筷子，笑容不减。

    “好！你说的！”林熙敏赶紧放下嘴边的饮料，笑得格外甜。

    “一起做？”聂阳不紧不慢地嘀咕。

    “……”林熙敏楞了，傻看着一桌的食物，一片茫然。

    我做？这个……我可不会啊……林熙敏有点紧张，抬起头迎上聂阳那鼓励的目光，心里慢慢明白了点。

    用力点点头，举起了手里的饮料杯。

    “晚上……看电影如何？听说有很多新片到了。”

    “好啊。”

    “看什么？”

    “你说了算。”

    ……

    ……

    五一的夜晚是如此的富丽堂皇，没有硝烟的灯火竭尽所能地为城市披挂上了绚烂的晚礼彩衣。在这象征着劳动者的节日里，无论是劳动者还是失业者，都放松了自己，用难得的清闲去麻醉身心的疲劳或是怨愤。

    市区的河水公园里，霓虹印染的高大喷泉水柱围绕出一片多彩的水世界，聂阳和林熙敏坐在人造的水滩大石上看着远方的夜景。

    “快看！”林熙敏抬起了手，指向了天空。

    突然夜空中炸开了一团烟花，Ｃ市政府举办的五一夜晚庆祝活动开始了，河水公园里无数的青年男女都发出了兴奋的呼叫。

    靠在聂阳宽厚的身体上，欣赏着以前日子里从没在意过的辉煌，林熙敏感到从没有过的开心。脱下了凉鞋，双脚浸进了冰凉的流水里，一只手挽着聂阳的胳膊，另一只手兴奋地指指点点。而聂阳，则侧头静静看着林熙敏，即不说话，也没有去打断对方此时的快乐动作，脸上已是万分欣喜和无比陶醉的神情。

    少女阵阵激动的呼叫声中，略微震耳的轰鸣在天空此起彼伏，巨大而绚丽的花朵在黑色的天幕上以极快的速度撕开黑夜包裹的花苞，露出艳丽的花瓣芯蕊，一朵朵绽放、又一片片凋零，释放出一条条、一点点的五彩流光和颗颗星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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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浪漫假日（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一章 浪漫假日（二）

    仙女山，是位于Ｓ省Ｋ市境内的一处近几年才新开发出的旅游地。

    以前这座黑幽幽的、终年白雾袅绕的山林真正叫什么名字已经被人彻底忽略了。类似原始森林一样的高海拔植被墨影横纵、古朴神秘，山间乱石嶙峋、溪涧交错、瀑布如链、四季常春、气候宜人，尤其当人们在山区发现了天然温泉的时候，这里的旅游资源迅速被有经济头脑的人当成了聚宝盆。短短几年时间里，一个自然清新的大自然处女地就被蜂拥而至的旅游开发商们绞尽脑汁地好好挖掘装饰了一番，不过在当地政府的严令下，仙女山还是保证了它起码的自然环保，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自然风景区，拥有森林公园的美喻。

    五一的大假使城市市民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只要是生活不是特别拮据的家庭，都不吝啬在这样的长长假期里好好放松一下。和那些已经爆满的国内外著名旅游地一样，仙女山也不例外，通往山区的那条专门为旅游为新建的高速路上已经是车流如蚁，笛声鼎沸。

    千灵五星级休闲山庄，是盛华集团下属的旅游总公司于两年才在仙女山新建的大型综合休闲度假区，档次几乎可以和城市内的星级宾馆相当。不光地理位置最为优越，而且拥有齐备的娱乐设施，其占据开发的自然温泉资源更是让其他旅游开发商人眼红，建成两年时间，就成为了Ｓ省富豪官员们最乐意消费的地方，甚至到了夏天，不少更远地方的有钱人干脆一住就是个把月，享尽那独特的自然幽雅和高档华贵。

    因为临时出现的变数，女儿林熙敏没办法和自己同行。面对这里的墨画山水、绿林水影，韩凌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遗憾。

    不过韩凌的心思很快就从单纯的旅游度假中回到了正题，到达目的地才几个小时，就一心扑在了那简单的集团高层会议上，就如同她答应来仙女山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这次前来仙女山度假的盛华集团高级职员不下百人，除了那已经熟悉的各个子公司总经理一级的人物外，还有更大数量的重要部门负责人。

    除开韩凌这一女性，总经理级别的全是中年男子，而部门经理的人员组成就丰富许多，其中不乏非常年轻的青年靓女。以白莫文为首的总经理们个个神情不是飞扬跋扈就异常阴沉，而下面的年轻高级职员却阳光十足；总经理们携带的老婆个个年轻得让人咋舌，而下面的年轻高级职员不是一副单身洒脱就是彼此亲亲我我成双对。

    一个集团里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员风貌，大概就是盛华集团的一个特点了，也许韩凌到现在都不太清楚盛华集团里的这种奇妙现象的来源何在。那起码韩凌已经从直觉中剥离产生了第一印象，就是大部分总经理一级的男人，都带着一些很特别的气质，并不以光鲜的衣着有所掩盖。而更多的较低职务的男女却和常人无异，这种感觉，似乎是种天生具有的敏感。

    简单的会议歇息期间，韩凌连续给女儿打了很多次电话，但都是没人接听，韩凌暗想女儿肯定又粗心大意把电话丢家里陪奶奶在医院，在叹气的同时也很欣慰女儿的孝顺。

    五月二日，天气很热，昨天因聂盛华身体不适而提前中断的会议继续在上午进行。韩凌的有关新彩灵公司内部人事整改的方案得到了余风的公开支持，聂盛华只是微笑不语，而白莫文和其他人则始终保持着沉默。

    聂盛华的儿子聂阳和韩凌女儿林熙敏的“恋爱关系”似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盛华集团的总经理们耳濡目染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了，似乎他们终于猜到了他们的董事长为什么会那么放心把盛华彩灵公司交给韩凌的原因。不光是韩凌本身有着非常优秀的企业管理经验，更重要的是，聂阳和林熙敏的关系显然在把这两家越来越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集团的大部分股份都是聂家独有的，这积累了几十年的巨额财富肯定终有一天会交到聂阳手上，但聂阳毕竟资历很浅，再加上某些特殊的地方，要驾御这么庞大的集团肯定吃力，而韩凌的出现，将弥补这个最大的缺陷。

    聂盛华将大笔的集团资产以投资新业务的理由开始朝盛华彩灵公司的帐目上转移，而盛华彩灵的人事、财政权又全掌握在韩凌的手里，韩凌的女儿和聂阳的关系也越来越公开，这一切都似乎预示着一个微妙的变化。加上集团的海外分公司很有可能会以前彩灵联合公司为基础进行筹办，并任命韩凌担任总裁的消息在内部悄悄流传，一些跟随聂盛华出来的子公司总经理在惊愕的同时都暗暗懊恼。

    聂盛华没有反对意见，自然韩凌大获全胜，接下来就是放开手脚对接受的盛华彩灵联合公司进行全方面的人事和财政整改，而不需要受集团总经理白莫文的任何牵制，对这一点，韩凌感到非常的鼓舞。

    ……

    ……

    林熙敏家。

    “啊！水！水！”

    林熙敏身穿清爽的吊带加雪白短裙，身上围着妈妈的橘红色厨褂，额头带汗，头发散乱，在宽敞的厨房里顺着厨台左跑右奔，照顾着一个个灶台。

    聂阳一直笑而不语，还是有条不紊地制作着他拿手的西式菜品，然后就是一副旁观的态度偷偷欣赏着林熙敏一手锅铲一手菜谱在厨房里忙碌那些中式菜品。

    见聂阳也在忙，林熙敏在焦急一阵后也不得不静下心来，望着厨房里堆放的大量蔬菜肉禽和案板上已经清洁好待切的蔬菜肉类，知道自己不光一来就把摊子铺得太大，而且因为某些心情也太过急噪了。

    冷静下，一个个来……林熙敏擦了把汗，看看时间还早，只好降低了自己的速度。拿着把很大的银白雪亮的菜刀，这样的手感怎么也和以前同样耍刀的时候不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西芹怎么也无法同刀配合出感觉，不光切得慢，而且几个颤抖下就会长短不一。

    “算了，我来切，不然那些汤都快熬干了，一样菜都还没做出来。”几道西式菜已经放在了厨架上，忙完自己的那份后，聂阳坐在一边抽着烟，笑呵呵地看着林熙敏满脸通红在拾掇那些菜。

    什么眼光……就好象我比你这有钱人还差一样！？林熙敏脸一垮，没理聂阳，把身体微微侧了下，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手上开始加快动作。

    从没有如此认真过，因为紧张和弯腰导致的身体腰腿酸痛感越来越明显，看着手下还剩下一点点，林熙敏咬牙坚持着最后的冲刺。

    右手颤抖终于跟着身体疲劳而来，一阵冰冷的刺疼从手指上滑过，林熙敏倒吸一口冷气。鲜血迅速渗透出来，染红了那堆青翠水灵的西芹。

    倒霉！林熙敏皱了下眉头，没有做声，赶紧把血染红的菜盖在了最下面，左手悄悄伸进了厨褂的兜里。

    “清洗要两只手。”聂阳看到这个别扭的动作，笑着走了过来。

    “左手酸麻……”林熙敏一边把装菜的塑料框往清洁池里放，一边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算了，你休息下，这菜我来洗。”聂阳抢过了位置，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开始拨拉那些西芹，看到长短不一的刀法，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雪白的清洁池里出现几缕鲜红，聂阳皱起了眉，迅速关上了水龙头，然后用手在菜堆里翻了几下，结果露出了几条染成鲜红的西芹。

    林熙敏右手已经捏上了一根烟，一脸的满不在乎，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转身朝厨房外走去，左手还放在兜里，“呃……我去拿点卫生纸。”

    身后一阵风扑来，右手已经被聂阳拽住了，然后就听见了聂阳沉重的呼吸，林熙敏扭过头，勉强挤出尴尬的笑容。

    “我看看。”聂阳也没其他废话，直接抓出了林熙敏的左手，只见几根手指都被血染红了，那道长长的流血细口清晰可见。

    聂阳的表情没多大变化，直接就推着林熙敏朝外走去，“家里有医药箱吗？去包扎。”

    “我……我自己去包扎下……”林熙敏挣开了聂阳的手，脸上带着不甘心的表情。

    好强得要死，要是换做其他的女人，估计这手指被割一下还不大呼小叫……聂阳笑着摇头，这一瞬间，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国外和自己同居过一段时间的某个华裔少女，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不过那个少女的表现就和林熙敏截然不同，几乎是哭着丢下了菜刀。

    呃……你乱想什么，唉……聂阳红了下脸，对记忆里曾经在“自由的国度”所荒唐过的某些日子感到羞愧尴尬。

    接过了林熙敏的工作，聂阳也用他并不熟练的手艺开始收拾那些蔬菜肉类，专注中没有发觉林熙敏已经站到了一边。

    看看手指上那团雪白的纱布，再看看聂阳虎虎生风的切菜动作，林熙敏悄悄退到了一边，坐到了椅子上，笑得很开心。

    ……

    ……

    “啊！油别倒那么多！注意火啊！那边，汤！沸了！”

    “我知道！对了，这烤肉需要加点什么？”

    “什么烤肉？”

    “就是这个啊。”

    “呃……这是酱肉丝……好象火候过了点点……”

    “……”

    “暂时凑合下吧……杨聂，帮我把那个递过来！”

    林熙敏主动承担了接下来的炒菜烹饪工作，在聂阳无奈的提醒下以更有“效率”的动作在厨房里奔跑起来。

    天啊……她真是什么也不会！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过了，可肚子里还半点东西没吃成，聂阳松开领带，解开衬衫的纽扣，傻看着厨房的天花板，感觉全身疲惫不堪……

    餐桌上琳琅满目，恍然看去，菜色艳丽，不过除了聂阳经手的几道西式菜外，林熙敏所做的没有一样可以认真看上几秒，面对如此惨不忍睹的午餐，林熙敏捧着饭碗显得很是小心。

    偷偷看看聂阳，只见对方大块朵颐，仿佛这已经是天下第一的美食。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做饭，他很高兴啊……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快乐幸福，甜得似乎连心都快融化了，在这一刻，林熙敏几乎忘记了一切，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一切。

    “不吃吗？”聂阳抬起了头，笑得很淡。

    “嗯……”林熙敏赶紧抓起了筷子。

    “看来你爷爷奶奶是没时间吃到这顿中午饭了，不如下午我来做点，当晚饭给他们送去。”咀嚼着半糊的咖喱煎肉，聂阳心里也很乐，但表面上还是平静得很。

    “好……”林熙敏低头刨着米饭，莫名的感动中觉得眼睛开始湿润了。抬起了头，已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下午我帮你。”

    “哈哈！”聂阳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很是夸张，差点身体都歪倒了。

    什么意思！？真不是东西！林熙敏大窘，丢下饭碗就朝厨房走去。

    ……

    ……

    林熙敏戴着清洁消毒手套在洗碗，聂阳在客厅里调试韩凌打买来就几乎没开过的电视，一边仔细挑选着一摞没开封的ＤＶＤ。

    突然林熙敏的房间里传来了手机铃声。

    “小敏，电话。”

    “你帮我接一下。”

    见林熙敏并不打算出来接，聂阳苦笑一声走进了林熙敏的卧室。

    显示的手机号码很陌生，聂阳估算是林熙敏的某个同学打的，于是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请问是谁？”聂阳首先问候，语气很礼貌。

    电话里除了几声慌乱的呼吸外，并没有人回答，然后两秒后，对方的手机关了。

    “谁打的？”林熙敏已经做完了清洁工作，用纸擦着汗走进了卧室。

    “不知道，可能打错了吧，你看看号码认识不？”聂阳把手机递给了林熙敏。

    翻出记录一看，号码不认识，林熙敏满不在乎地顺手就把手机丢到了床上，“是不认识，估计是打错了。选好了ＤＶＤ了？”

    “嗯。还是国外名片。”

    ……

    ……

    坐在进山区的旅游专车上，韩凌捏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当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手机上的信号显示又没有了。

    “怎么了？韩总？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前排的一个集团女职员笑着偏过了头，“要不等到了目的地再打一次？”

    “不用了……谢谢……”韩凌把借来的手机递还给同事，又摸出自己的手机，看着因为断电而灰白的屏幕，心里越来越不安。

    刚才那男的声音是聂阳的，他和小敏在一起？难怪从昨天就没看见聂阳在仙女山的度假山庄，原来他临时又跑回去了……韩凌心里越来越烦躁，望着车外层层叠叠的绿林群山，那会议圆满后的喜悦心情荡然无存。

    整个下午，韩凌都玩得心不在焉，甚至从不晕车的她不知道怎么也在各个景点来回观光的路上吐得一塌糊涂。

    直到黄昏重新回到千灵山庄，韩凌已经明显表现出慌乱。

    “韩总，您不舒服吗？今天是很热，要不请千灵山庄的医务人员给您开点防中暑的药。”晚饭的餐桌上，余风一直在注意这位女人的表情变化，见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嗯，阿风说的是……韩总，如果身体太疲倦，晚上的员工五一庆祝会你就不参加了，好好休息。”聂盛华的身体也不太好，但比起韩凌来说脸色就正常许多。

    不行！我要回去！想到这段时间女儿某些变化，韩凌脑子里冒出越来越多的古怪念头。

    “董事长，既然会议已经结束了，我还是回去了！”韩凌突然站了起来，面色发白。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好意思，祝大家玩得愉快！”韩凌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丢下餐巾就朝外走去。

    “阿风，还是你亲自送韩凌回Ｃ市，看她那样子，一个人开车很危险，估计她家有急事。”聂盛华想了下，赶紧对身边的余风吩咐到。

    “好的，董事长和各位慢用，余风就提前告辞了！”余风微微一笑，摘下了餐巾，紧跟着离席。

    “他妈的，什么玩意儿……这下又拍到马屁了！”盛华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悄声嘀咕了句，结果一边的盛华房产总经理姚军赶紧用肩膀碰了下他。

    ……

    ……

    “韩总，还是我来开吧！”余风追上了韩凌，一把拉开了韩凌的私车的驾驶室门，“您身体不舒服，高速路车太多。”

    “那你爱人和孩子留这里怎么办？”韩凌看着这唯一还算顺眼的儒雅男子，心里稍稍平静了点，见对方只是笑而不答，也只好点头，“那就谢谢了。”

    天色已晚，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过了，到达Ｃ市也是凌晨的时段。车上，韩凌的心情随着那声声呼啸的喇叭和串串飞掠的车灯而越加紧张。

    借了余风的电话，又打了好几次女儿的手机，结果一直没人接，韩凌这才后悔自己居然忘了给新家里装上座机电话。

    “请直接送我回家！再快点好吗？地址是……”韩凌闭上了眼睛，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去乱想。

    ***************************************

    看了半个下午的ＤＶＤ，然后去市内游乐园又疯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又错过了做晚饭的时间，只好临时买了熟食赶往Ｃ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去看望了爷爷。

    林老爷子经过了反复开导，已经不再对林熙敏和聂阳在一起有什么太大意见，聂阳的谦和礼貌也让林奶奶一直挂着欣慰的笑容，虽然这顿病房里的晚饭不是林熙敏和聂阳亲手做的，但四人还是吃得很开心。

    晚上又去滑旱冰，这下身体灵活的林熙敏总算找回了点面子，面对聂阳那笨拙的“熊”式步伐，林熙敏总是以夸张的速度从对方身体旁边掠过，笑声阵阵，偶尔还故意推上一把，弄得聂阳尴尬万分，灰头土脸。

    一直疯到晚上十点过，聂阳这才带着林熙敏重新返回了家。

    “嗯……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郊区划船。”聂阳站在门口，将买来的礼物袋子递给了林熙敏，“不好意思，本来说好今天给你爷爷亲自做顿饭的，结果玩过头了……”

    “没什么……”开心一天后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林熙敏已是一脸的兴奋红晕，甜蜜的笑容也维持了一整天，“要不喝点饮料再回去吧，反正这几天都放假。”

    聂阳楞了下，有点不相信耳朵里的话，因为同样是昨天送她回家，自己可是直接被林熙敏请出了家门。

    “好！我看你家也有一些好酒，我给你兑鸡尾酒吧！我在国外学的绝活！”聂阳大喜，赶紧又抢过了林熙敏手上的袋子。

    两杯如彩虹般的鸡尾酒放在客厅茶几上，林熙敏一边小口酌饮，一边看着身边帅气的高大青年。

    这就是张仪娜她们所说的男女朋友关系吧……其实也没什么吧……林熙敏悄悄想着，心也跳了几下。

    鸡尾酒的观赏性明显要强于它本身的口味，由几种洋酒兑出的鸡尾酒的酒精浓度很高，这不知不觉就把两个人又融在了酒精的快感当中。

    一个小时不到，除了那两杯空荡荡的玻璃杯外，客厅的茶几上、地板上已经散落了很多啤酒灌，茶几上放着中午吃剩的菜肴，一顿凌乱的消夜让林熙敏和聂阳的兴致更加高涨。

    零点的钟声在客厅里回响，聂阳这才抓起西服摇晃着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不然明天就耽误起床时间了。”

    林熙敏已经迷糊地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被聂阳这一句喊醒了头。看看对方充满酒晕的脸，赶紧站起来，“你喝那么多还开车回去？”

    “车？丢这儿吧……我坐出租车回去……”聂阳僵硬地笑了下，似乎根本不在意。

    这样……反正明天一大早也要去郊外游湖划船，让他在这里住一夜也没什么吧……林熙敏摸了下头发，抓过了对方的西服，“算了，就在这住吧！”

    在这儿住！？聂阳这下可真清醒了不少，看到对方那红红的脸，体内突然涌出一股火热。

    “干什么？不愿意算了。”林熙敏侧过了头，又去抓桌上的酱肉往嘴里塞，然后轻松地看着对方。

    “我……住哪儿啊……”聂阳避过了那张让他心跳的脸蛋，若无其事地看着地面。

    “嗯……书房没有床……要不你睡我的卧室吧。”林熙敏想了下，脱口而出。

    睡她的卧室！？聂阳再次血液沸腾，眼睛傻傻地看着林熙敏，“睡你房间……”

    “想什么！？”林熙敏也突然发觉自己说得有点误会，赶紧瞪了一眼，“你睡我卧室，我睡我妈那儿！”

    “哦……”

    吓我一跳……聂阳苦笑一声，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有点酒后犯傻了，居然会乱想到那个地步。

    “楞什么，你先去洗澡吧。”林熙敏又倒在了沙发上，无力地摇着小手，“我也困了，不要耽误时间了！”

    ……

    ……

    没有睡衣，洗完澡后只能还穿着西裤和衬衫，坐在林熙敏电脑前，耳边隐约传来浴室里的水声。聂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脑子里浮现出某些幻想画面。

    觉得身体又开始发热了，聂阳猛然惊醒，赶紧晃了下头，打开了电脑，接入了一些网站，开始临时查询自己所需要的资料，顺便酝酿自己的睡意。

    林熙敏穿着睡裙，头上挂着浴巾，吧嗒着拖鞋从自己卧室门前路过，结果发现聂阳并没有如她想象一样洗完澡就睡觉，而是在上网。

    “还不睡？”林熙敏用浴巾一角挡在了薄薄的睡裙前，把头伸进了房。

    “嗯……你去休息吧，我再查点资料，好象这家有新产品信息了……”聂阳已经被网上的东西吸引了，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答着。

    哦？还真是有工作热情，一下就变成这样了……林熙敏撇撇嘴，也找不到其他话题，只好走进了妈妈的房间。

    其实林熙敏也睡不着，躺在同样宽大舒坦的床上，傻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一天来的经历。

    也许他真得很不一般，并不是那种只知道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有钱公子哥，也不是依仗家里有钱卖弄身份的人……他不计较我的过去，什么都让着我，这样的人确实很特别……我妈妈也有钱，我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某种人呢……

    林熙敏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也越来越清醒，反复了近半个钟头也没有产生一丝睡意。

    看看他睡了吗？林熙敏坐了起来，准备下床，不过一看自己一身睡裙，就傻了。

    糟糕，在他洗澡的时候自己只记得从房间里拿出这身睡裙，没拿其他的，而自己今天穿的衣服在洗澡的时候已经丢进盆子里泡水了！

    想想，一咬牙，还是把半湿的浴巾披在了身上，抓着两边把身体包裹住，就出了卧室。

    自己的房间门半掩着，一股淡淡烟丝味从门缝渗透出来，还隐约听见了轻快的键盘敲击声。轻轻推开门，只见聂阳坐在电脑椅上全神贯注地打着字，西服丢在床边，领带挂在电脑椅背上。

    倒了杯果汁，林熙敏走进了卧室。

    “嗯，谢谢……”聂阳很自然地接过了杯子，刚说了句，就吃惊地扭过了头，结果看到林熙敏带着淡淡的笑容，裹着宽大的浴巾站在身边。

    “还不睡？隔了门我都听见键盘声了。”林熙敏端了张小凳子坐到了聂阳身边，把头凑到了屏幕前。

    “呵呵，在写一封业务咨询信给这家公司，估计有合作的可能！马上要写完了。”聂阳捏了下手指，满脸自信的微笑。

    “看不懂……”林熙敏尴尬地裂裂嘴。

    “睡不着，看看你电脑里有什么游戏。”聂阳按下了发送键，把象征着诚意和商机的电子邮件送到网络的另一头，然后开始翻看硬盘信息，十几秒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呵呵，家里也玩啊，好，看我上网去打他们！”

    “好啊！我也来！”

    “只有一台电脑啊。”

    “……”

    “呵呵，还是跟上次一样吧！”经过了一次体会后，聂阳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赶紧一拉，干脆就把林熙敏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稳，“这次可别控制错了，别输了全怪我！”

    “嘿嘿……”林熙敏红着脸也不说什么，就接入了某个游戏房间。

    房间里慢慢飘出了两人欢快的笑骂，聂阳一直哭笑不得，林熙敏则得意非凡，不过多时，林熙敏在大笑中因为身体颤抖而抖落了身上的浴巾，只剩下单薄的睡裙在身。

    林熙敏柔软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微微的体香钻入了聂阳的鼻腔。少女那红红的脸就在眼前，聂阳觉得有点迷糊了，按着键盘的手也轻微颤抖着，体内早已安抚下的温度在这个时候喷涌蒸腾而上。

    “快点，换枪！啊……”林熙敏叫了声，不过屏幕上的图标并没有变化，只是觉得耳侧一热，一点湿润贴到了皮肤上。

    “杨聂……”林熙敏身体颤了下，终于感觉到身后的青年的变化，慢慢扭过了头，也忘记了游戏中的激烈。

    “亲一下……”聂阳的目光很朦胧，那一双手已经慢慢用力。

    “你……不许胡来！”林熙敏猛然清醒，一阵寒意从后背蔓延开，身体开始持续颤抖，“我不喜欢你这样！”

    “……”聂阳一楞，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咳嗽了声，手放松了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屏幕，发现控制的人已经倒在血泊中了，这才露出尴尬的笑容，“好象输了……”

    看着对方那平静的眼睛，林熙敏低下了头，发现自己身上的浴巾早已不在了，这才明白为什么聂阳会突然如此变化。

    “杨聂……其实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过你必须答应我，绝不能……绝不能……”林熙敏的脸色有点苍白，声音也在发颤，一双手死死按在键盘上。

    “嗯……”聂阳慢慢点头，又搂紧了林熙敏，“我知道……爱你就一定会保护你的，我保证，绝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林熙敏若有所思，轻轻点头，然后恢复了笑容，“好了，游戏也玩了，睡吧，明天早起。”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身体发烫的聂阳。

    “等一下……”聂阳也站了起来，搂住了林熙敏的双肩，“那亲一下不过分吧？”

    林熙敏没有做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似乎想要从聂阳的眼睛里钻进去一样。

    手一用劲，就将少女搂进了怀里，聂阳终于用嘴堵上了那双柔软的小唇，少女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但是并没有反抗。

    迷糊……还是迷糊，林熙敏也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一种从没有过的奇特滋味从脑海深处突然溢了出来，一瞬间将身体每个骨骸缝隙都填满了。

    伸手也抱住了聂阳的后背，林熙敏已经在聂阳的粗重呼吸和热烈的长吻中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一股冲动在全身肆无忌惮地冲撞着，把所有的胆敢阻拦的东西都击碎融化掉。

    聂阳感觉到了怀里少女的变化，这种变化似乎是种呼唤，也不可避免地同自己的身心发生了强烈的共鸣。一只手开始慢慢下滑，摸到了林熙敏的睡裙裙摆，而林熙敏也在恍惚中丝毫没有反抗。

    “啊！敏敏！”

    突然房门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呼，接着就听见“扑通”一声。

    林熙敏首先反应过来，一下推开了聂阳，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顿时面无血色。

    “妈……”

    林熙敏吓傻了，因为眼前，自己的妈妈，那个本应该在仙女山度假的韩凌居然晕倒在自家卧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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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惶恐与尴尬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二章 惶恐与尴尬

    “韩总！行李！”

    车刚停到公寓前，发动机还没熄灭，韩凌就冲了出去，其焦急程度仿佛自己家正在被贼光顾一样。想到韩凌的行李还放在车后箱，余风就苦笑不已。

    抬头朝车外望去，漆黑的电梯公寓的八楼楼梯间亮起了灯，余风笑着摇摇头，下车打开了后备箱，提起了韩凌的行李。

    韩凌在冲出电梯的那瞬间已经觉得全身的毛孔都闭缩了，走到自家门前，摸着铁门，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楼下临时停车点的那车是聂阳的！我没看错！他……他前天就和敏敏单独在家里了！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过了，韩凌的呼吸凌乱，颤着手摸上了冰冷的铁门，有点不敢开门了。

    轻轻打开了门，客厅里漆黑，但一侧的走廊里某间房间却半敞着，泄出微弱的灯光。

    那是敏敏的房间！韩凌大惊，也不管什么后果，直接冲了过去。

    眼前所见的场景和一路上的胡思乱想终于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高大的聂阳正紧搂着女儿深吻着，一只手已经将女儿的睡裙撩到了腰部，露出了内衣，而仅有一层单薄睡裙裹身的女儿却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

    惊恐、羞辱、愤慨……几种滋味在血液里掀起了不可控制的狂浪，并在极短的时间全部冲上了头部。

    “啊！敏敏！”韩凌觉得天旋地转，在脱口一句后，一天来紧绷的身心终于酿成了精神透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妈……”林熙敏全身发寒，面色苍白。哆嗦着走到韩凌身边，慢慢跪坐到了地上，伸出了手，但迟迟不敢碰韩凌的身体。

    从林熙敏推开自己那瞬间，聂阳也明白了一切，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让他脸色红白相间，看着林熙敏吓成那样，心里也升起强烈的愧疚和羞耻感。

    “韩总，行李！”房门似乎没关，只听见一个男子沉稳的声音传来。

    “余叔，别过来！”聂阳猛然醒悟，赶紧绕过了地上的韩凌，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灯光亮了，余风瞥见了走廊里某间房门口露出小半截的韩凌的身体，再看看眼前衬衫纽扣大开的聂阳和客厅里一地的啤酒罐，已经是过来人的他迅速看出了名堂。

    呵呵，聂少前天匆忙赶回来就是为了来韩凌家啊……余风赶紧偏过了头，装做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把行李放在了沙发边上，就退出了门。

    “嗯……余叔，您在楼下等等我……”聂阳尴尬地咽了口口水，走到了门前，“呆会儿说一下，今天晚上您看到的，希望不要告诉我爸爸……”

    “呵呵，那我先下去把韩总的车停到停车场去。”余风心里雪亮，在笑的同时非常识趣地点头，“韩总今天身体不好，可能受了惊吓，聂少稍稍帮帮忙就快下来，她现在醒了看到你不太合适。”

    “谢谢余叔……我马上下来……”聂阳心里直犯苦，知道自己现在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毕竟自己是前天晚上就赶回Ｃ市了，现在这副状况，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和林熙敏之间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林熙敏还傻傻地坐在韩凌身边，眼里全是迷茫。

    “让一下。”捏了把韩凌的脉搏，确定没什么大碍，聂阳这才松了口气。将韩凌抱到了床上放好，这才开始把衬衫上的扣子一一系好，抓起领带拿起了西服。

    “杨聂……你先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熙敏的身上又披上了那本已掉落的浴巾。坐在床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聂阳一眼，目光落在自己睡裙裙摆下的大腿上，感觉耳朵热得都快化了。

    “那你照看好你妈妈，有什么事打电话……我先走了。”聂阳穿好了西服，略一点头，就悄悄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林熙敏的心才落了地。

    ……

    ……

    “没什么事吧？”余风站在楼下的绿化带边抽着烟，见聂阳大步走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其实我应该想到的……如果半路给你打个电话就好了。”

    “余叔，你也误会了……”聂阳接过了余风递来的香烟，疲惫地靠在了绿化带的栏杆上，抬头望着八楼，脸上是僵硬的苦笑，“我……我会解释清楚的。”

    “呵呵，其实没什么的！”余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拍到了聂阳的肩膀，“虽然表面上算你长辈，但我也只比你大十几岁，能和自己相爱的女人在一起不应该受到什么指责的。韩凌是林小姐的妈妈，她当然有特定的保护心态，理解就行了，但并不妨碍你和林小姐的感情。”

    唉……余叔也认为我一定做了什么事……聂阳心里更苦了，也找不到强有力的反驳理由，只是闷头抽着烟。

    余风看了几秒，脸色慢慢严肃，“聂少，如果不介意我多管闲事的话，我想问个问题……”

    “嗯？”聂阳的脑子已经乱得不成样了，被余风这冷不丁的一句弄得更加迷糊，再看到对方的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更不知道对方到底要说些什么。

    “真喜欢林小姐了？呵呵，有什么啊，都是男人，这个问题不会很为难吧？我想董事长会比我更关心这个问题。”看到这个从小看到大、并且在国外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也有过一些男女关系的后辈居然这个时候会如此腼腆，余风心里就想笑。

    “是的……余叔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又把我爸爸说进来？”聂阳觉察出一丝怪异，抬头反问一句，尴尬的表情瞬间消失，双眼死死地看着面带微笑的余风。

    面前的男人算是盛华集团高层里少有的几个能够让聂阳感到几丝轻松的人，不光是记忆里这位年轻的高学历叔叔是秦柳意最忠实的部下，也是唯一愿意陪小聂阳玩耍的大人，甚至聂阳十二岁后到了国外，余风都是除聂盛华外唯一一个在网上始终和聂阳保持联系的老熟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余风并没有把自己的年龄辈分压在聂阳之上，谈话语气更像是一位长兄对弟弟的态度。

    “是不是爸爸给你说了什么？”聂阳见对方半天不回答，冷笑着丢下了烟头。

    “聂少，除非你完全相信我的话，不然我所说的可能对你没好处！”余风走到了聂阳面前，表情更加严肃，“这些话，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就是秦姐，也就是你妈妈留下的。”

    妈妈！？聂阳大惊，赶紧站直了身体。

    “到车上说吧！”聂阳再次抬头看了眼大楼，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因为预感到余风可能说出一些自己从不知道的秘密，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坐进车里，余风并不急于开口，只是用手在车驾驶室控制台下方摸索着，又车的顶蓬摸了一阵，在确定没什么异物存在后，这才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聂少，你妈妈走之前，给了我一些口头上的遗言，这份遗言可能连董事长都未必知道。”靠在车椅上，余风又抽起了香烟，脸色慢慢凝重，“本来按她的意思，这些事就算结束了，永远都不用告诉你的，但现在董事长的身体这几年越来越不好，再加上集团里的一些变化，我怕有什么意外……”

    “……”想到回国后所看到的父亲确实比想象中状态差了不少，聂阳在冷笑的同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秦姐当年确实没办法劝服董事长，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正是她的努力失败和妥协，盛华集团才有了今天的基础，说起来真是讽刺啊……”余风也露出自嘲的微笑，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青年，轻轻叹着气，“也许从她知道董事长一切事后，她就放弃了董事长，不过，对你，她一直报着愧疚，也想让你不受牵连。”

    愧疚？是觉得我不该出生在这个家庭吧，但这又能怎么样呢，其实错不在她，都是父亲……聂阳闭上了眼睛，不想让余风看到自己眼里的水分在聚集。

    “当年我一个二十一岁、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工作，自暴自弃，在社会上乱撞，是秦姐拉了我一把。”余风的眼睛也湿润了，在喃喃的自语中仿佛又回了十几年前，“我第一次被秦姐带在身边的时候，你才……好象才五岁，那时候我才知道，秦姐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是个慈祥的母亲，这和她平时的冷漠完全不同。”

    “我妈妈本来就……”聂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但看到对方那陷入回忆的深切表情，又咽下了后半句。

    “你去国外才几个月，她就去世了，临走前，她吩咐我，无论如何，要保证你不受这个家庭的罪。呵呵，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八岁，比起白莫文那些老资格的人来说，能接受秦姐临终前的单独见面确实让不少人起了疑心，要知道，那时候秦姐在集团里说的话可比董事长还管用……”

    “我妈妈到底说了什么！？”聂阳快要忍受不了余风这样的慢条斯理了，平时的含蓄稳重荡然无存，一把捏住了余风的胳膊，脸微微抽动。

    “让你以后的生活清白下去！”余风打开车窗，抛出了烟头，一字一字地念着。

    “清白……哼，现在谁不知道我是聂盛华的儿子……”聂阳又是一脸冷笑和无奈，松开了余风，疲惫地看着前方，“就算是到了国外，我不是依然还和他保持着联系吗，用着他的钱，以后还要继承他的一切……”

    “这几年不断收购小企业，就是秦姐当初提出的方案，也是我这几年一直给董事长的建议，董事长是个明白人，他一开始就猜到了，也没有听从白莫文等老兄弟的话，所以一直支持我。”

    “不就是洗钱吗……”聂阳眉头皱了下，他万万没想到父亲这几年的大手笔居然全是自己母亲的主意。

    “不光是这样……主要是为了分散集团的老兄弟，让他们在享受日子的同时慢慢适应白道的生活……呵呵，不过好象我们都错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白莫文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眼巴巴地看着集团的家底。”

    “余叔不也是受益非浅吗，现在可是进出口总公司的总经理了……”聂阳想了下，淡淡说到。

    “也许吧……不过那些收购最多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算是积累这方面的经验，只到我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这才提出收购彩灵联合公司这样的上市大企业。”余风说到这儿，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哦？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资产同样是集团的，依然是我父亲名下的企业，浑水永远都是浑水，在怎么稀释都是不干净的。”聂阳苦笑一声，显得满不在乎。

    也许是话到这儿终于和自己曾经所学的某些经济学知识联系到了一起，聂阳突然惊讶地“咦”了一声。

    “呵呵，聂少应该知道了吧……既然是上市的股份公司，就算被收购了，它的对外流通股份依然大部分控制在大众手里，一个百分点都不是小数目，集团前期为收购外部流通股份花了不少钱，一个多亿也不过占了外部流通股份的三成，而收购内部股份则花去了近三亿，这才收购成功。近百名前彩灵联合公司的董事会股东吃了个脑满肠肥啊……好笑的是，惟独林小姐的母亲还守着那百分之一点五的内部股份没放手，不过也是歪打正着……”

    “你们已经不信任白莫文了，所以你就和父亲商量后把一个刚刚收购来的上市大企业原封不动地交给了韩凌，她是你们早就观察物色好了的人。新的彩灵公司本质上和集团只有名义上的关系，然后保证所有的财务和人事权都由她一人支配，这样就防止了集团其他人去浸染……接着在以彩灵公司为基础，甚至干脆就是彩灵的老底在国外开设所谓的分公司，然后通过国外市场融资等手段再把彩灵公司的股份比例一点点改变、分散，直到彻底和集团分割开……就算到时候盛华彩灵的国外分公司总裁还是爸爸的人，这个国外分公司其实已经干净了，连同它的对外流通股份都跟着合法干净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被收购的流通股里，肯定有相当数量是某人匿名购买的，并且最终属于我，随便什么时候卖出去，都可以让我一辈子不愁。”

    聂阳开始笑了，一边摇着头，一脸的无奈，而余风则对聂阳如此的反应机敏感到异常诧异。

    “更有意思的是，爸爸和你知道小敏就是韩凌的女儿后，就萌发了让韩凌和她直接接受这笔财富的想法，因为这更安全，也更容易保证财富的纯净。但是你们又怕我和小敏有变，担心这个计划被中途打断，所以就需要确定一下，甚至鼓动我！”聂阳继续说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这就是妈妈十几年前的遗言……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我这样的未来，你们又多走了十几年的黑道，又沾了更多的鲜血和肮脏的东西……甚至想到了金蝉脱壳加借鸡生蛋的办法……也许你们可以让我过得自由清白，但依然无法改变你们自己！”

    “……”余风楞了，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深讽刺和无奈。不再继续说什么，只能深深叹息。

    “这些我会保密的，但我和小敏的事，是属于我和她之间的私事，不要受你们的干预或引导，那个国外分公司我不稀罕！”聂阳打开了车门，“车你开去仙女山，去告诉我爸爸，让他不要在干涉我，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了，我不会再依靠他了，也不想参与集团内部的那些狗咬狗的事！”

    说完，聂阳长呼一口气，就朝公寓走去。

    ***************************************

    林熙敏家。

    “住手！放开敏敏！”

    韩凌突然坐了起来，脸色苍白，额头尽是汗，然后急切地转着头，仿佛在找什么。

    林熙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被韩凌这一突然清醒后的动作也吓着了，身上披着的浴巾又滑落在床面。

    “他跑了！？他没做什么吧！？你没事吧！？告诉妈妈，他有没有伤害你！？”

    韩凌看见女儿就坐在身边，赶紧抓住了她，死死地搂住，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发疯似地在林熙敏身上到处摸，甚至还掀开了林熙敏的一截裙摆，想要把女儿的身体看个究竟。

    林熙敏如触电一样跳到了一边，紧咬着牙，手里的湿毛巾都快拧出水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床上惊恐不定、神智不清的韩凌，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看看！”韩凌楞了几秒后，居然又跳下了床朝林熙敏扑去。

    “够了吧！”林熙敏将手里的毛巾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把按住韩凌，把对方推回床上。

    “告诉我……”韩凌都快哭了，焦急地抓着林熙敏的手，眼睛在林熙敏脸上看来看去，仿佛还在找一些蛛丝马迹。

    林熙敏偏过了头，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

    韩凌从林熙敏这样的态度中似乎终于得到了所谓的答案，如同受了什么猛烈打击一样突然用手悟住了脸，哭出了声，“敏敏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没有！你不相信就算了！”林熙敏大怒，如受了什么羞辱般猛喊起来，转身朝房门走去，走了几步，似乎觉得脚下的拖鞋太碍事，干脆一抬脚踢飞了拖鞋，直接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

    ……

    连睡裙都没有脱，站在浴室里，林熙敏紧闭着双眼，仰头对着水淋器，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擦着。

    这时候，林熙敏才慢慢冷静下来，也回想起了自己和聂阳那进入奇妙状态的每一秒。每想一段，身体就哆嗦一阵，感觉热水似乎也是冰凉的。

    他怎么能这样……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已经彻底……林熙敏心里乱跳，抓起一瓶洗发剂就砸向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门突然开了，只见韩凌拿着浴巾站在了门口。

    “还不相信我是吧！？好，要面子是吧……看吧！看吧！看你女儿还是不是干净的！”林熙敏怒了，关上了水开关，就开始掀睡裙，可惜的是，被彻底浸湿的睡裙已经全部紧贴在身体皮肤表面，奇特的吸附力让林熙敏怎么用力都无法短时间脱下。

    睡裙掀到了上身就没了力气，然后感觉一双手搂住了自己赤裸的身体，接着宽大的浴巾裹住了自己。林熙敏心里一酸，就蹲到了地上，双手还捏着水淋淋的睡裙，含着眼泪死死看着地面。

    “我给你拿新的衣服，跟你谈点事……”韩凌不再激动抓狂，只是把林熙敏扶到浴缸边坐下，帮着林熙敏揭去了睡裙，然后默然走出了浴室。

    穿好一身干净的内衣和连衣裙，林熙敏也恢复了冷静，低头走进了客厅，只见韩凌抓着手绢正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的那堆狼籍的消夜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脑袋上盖着一条毛巾，林熙敏坐到了韩凌身边，也不说话。

    “敏敏，妈妈不会也不愿意去乱想什么的……只是你真得还小，社会太复杂，人心隔肚皮，好多你都不懂，万一有什么闪失……”韩凌叹着气，抓住了林熙敏的手，“老实告诉妈妈……”

    “没有……”林熙敏不再有勇气发泄了，语气平静而轻微，一边自嘲地用毛巾摩擦着头发，“这个答案你不相信也无所谓了。”说完，就抓起茶几上的一瓶饮料，装着喝水掩住了脸。

    韩凌松了口气，笑了，把林熙敏搂到了怀里，“那就好……不过，妈妈总要给你说点女孩子必须注意的事，毕竟妈妈不可能一直看着你，我不是反对你和男孩子交往，但你要懂得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女人就是女人，与人交往总要有个限度……”

    林熙敏明白了什么意思，脸开始泛红，心跳也稍微提速了些。

    韩凌也借这样的状况终于找了机会，于是开始把一些必须的生活常识慢慢说了出来，结果听得林熙敏瞪眼张口，对一些提问更是羞得不敢回答或是吞吞吐吐。

    我晕死啊，她还是不太相信吗？居然给我说这些！？有关避孕、安全期等等敏感的词汇从韩凌口里娓娓道来，林熙敏已经快要全身散架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哭笑不得。

    “唉……你没事就好，不过你要记住妈妈说的话，这都是为你好，聂阳也许是不错，那这儿都是你的主观看法，未必就真得值得放心，这社会上的事妈妈比你看得多了！何况你还小，更不能发生那种事！好了，太晚了，快去睡！”

    “丁冬！”

    韩凌刚说完，就传来了门铃声。母女俩同时转过头，面面相觑。

    难道是杨聂……不知道是什么直觉起了作用，林熙敏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聂阳站在门外的身影，抬头看看客厅的挂钟，已经凌晨快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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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韩凌的心思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三章 韩凌的心思

    看妈妈的脸色不是很好，林熙敏只好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过门却露了一条缝，偷偷地侧耳旁听。

    果不其然，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是聂阳的。韩凌和聂阳在客厅里悄声交谈着，语气都很平静，估计态度也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此时韩凌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惜的是，无论林熙敏是怎么专心致志，都无法听清那阵阵低沉而微弱的对话。

    “韩阿姨，我……”聂阳抬高了声音，又显得紧张了。

    “好了，时间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韩凌态度依然，“你父亲身体不好，其实你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去陪陪他，难得有个长假，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十几秒钟后，传来了关门声，然后就是韩凌逐渐逼近的脚步。林熙敏一个急跳，就缩上了床，胡乱拉起被子盖住身体，装着睡着了。

    韩凌走到林熙敏卧室门前，看到了那条门缝，心里明白了点，轻叹了口气，就伸手拉紧了房门。

    轻微的关门声让林熙敏心里一跳，知道这个聪明的母亲绝对知道自己刚才在偷听，扭过身看住了书桌的电脑，脑子里回想起几个小时前那场让人窒息的兴奋感觉，一种莫名其妙的、带着深深凉意的惶恐在身上蔓延。

    真不敢想象啊，怎么会有那种感觉……也许她说得没错，是很危险……下次见面他会怎么说？林熙敏摸了把脸，发现有点发热，赶紧晃头以驱赶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下半夜就这样慢慢过去，因为不同的念头迟迟无法挥散，直到快天亮的时候，韩凌和林熙敏才陆续睡着，几乎都睡到了上午十点过。

    ……

    ……

    让林熙敏大感意外的是，一夜过后，韩凌不再提起这件事。中午，韩凌下厨弄了很多好吃的，带着林熙敏给林家老爷子送了一次最可口的饭菜，然后下午又直接驱车赶赴仙女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达仙女山的聂阳在千灵山庄门前亲自迎接，同行的还有聂盛华，这倒让林熙敏大吃一惊，看看韩凌那无所谓的微笑，心里更觉得古怪。

    每天，和山林间旅游的其他男男女女一样，林熙敏和聂阳开心地穿梭跳跃在山石流水之间，聂阳那高大而灵活的身体成为了林熙敏最有效的保护伞，任何稍有费力的地方都不用林熙敏自己操心，自然有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帮她轻松应付。基本上没有出过远门旅游的林熙敏已经全身心陶醉在这美丽的自然风光里，加上身边的青年那优雅含蓄又不失幽默的谈吐，让她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到了晚上，在山庄的篝火晚会上，在盛华集团无数人的羡慕眼光注视下，林熙敏根本不管韩凌如何，只是和聂阳等年轻人坐在一起。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但总是很认真地观察着盛华集团的年轻白领男女职员的言谈举止。

    五一长假在经历了初始的波折后以轻松快乐的节奏度过了，在这几天里，林熙敏和聂阳仿佛都忘记了某些事，彼此都闭口不谈那夜发生的尴尬，而韩凌也没有过多干涉两人相处的意思。

    五月六日，下午十五点。

    “玩得开心吗？”回Ｃ市的路上，韩凌终于开口了，“小聂很会讨你喜欢啊。”

    “还行吧……”林熙敏正坐在一边无聊地翻看着聂阳给她买的一些小玩意儿，被韩凌这一问又弄得面红耳赤，赶紧把东西装好，丢到了后排，然后故做镇定地摸出了香烟。

    “把烟丢了，以后也不准抽烟！”从镜子里看到了女儿的一举一动，韩凌突然语气严厉了不少，“这都是不好的生活习惯。”

    “……”林熙敏楞了下，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烟丢到了车架上，偏头看到了窗外。

    “妈妈想了下，明年给你换一家大学，可能不会在Ｃ市，我会给你爷爷奶奶说清楚的……”韩凌满意地点点头，声音又变得温柔许多，“暑假快到了，你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玩，我会找个好老师给你补习外语，你平时也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换学校？我学不好，浪费时间和钱……”林熙敏想了下，自嘲地笑了，“上不上大学也无所谓，反正我这大学生都是假的。我不去……”

    “起步差点没关系，努力和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把外语学好了，以后会更方便点。”韩凌没有去计较女儿的顶撞，依然语气和缓，“你的户口档案和身份证明我正在托朋友帮忙处理，以前的事都不要提了，等出去以后，就好好学习、生活。”

    “出去？”刚抓起饮料，突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林熙敏转过头，死死地看着韩凌，“去哪儿……”

    “出国念书。”车慢慢开进了Ｃ市的高速路收费站，韩凌摘下了墨镜，笑得很轻松。

    出国！？林熙敏瞪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反悔了！？”林熙敏猛然清醒，突然抬高了音量，“你答应要给爷爷奶奶养老的！”

    “我没反悔。我说了就会做到，而且我又没说你们不能见面……到时候是接他们去国外旅游还是你回去看他们都可以。”后面响起了其他车辆的催促声，韩凌说完后赶紧发动了汽车。“这只是我的初步打算，具体如何还要看情况而定，你目前的主要精力就是好好学习……有小聂这样的朋友我也不反对，只是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知道吗……”

    其实她是反对我和聂阳在一起！而且怕我以前的事让别人知道了丢她的脸！她都计算好了！

    林熙敏心里火起，将饮料罐狠狠地丢在了车架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抓起了车架上的香烟，当着韩凌的面就点上，然后阴着脸再也不说话了。

    唉……这孩子……其实都是为你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Ｃ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多耳多，难免以后会出麻烦的……韩凌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好解释，只能装出那种漫不经心的“家长式霸道作风”，也不再理会林熙敏此时的脾气。

    ***************************************

    五月七日，星期日，下午十八点，林熙敏家。

    这一天，聂阳接到了韩凌的电话，说是有一些彩灵公司的总部大楼及其下属企业厂房的整修业务可以提供给他的新公司承包，会面地点就是韩凌家里。聂阳在惊喜的同时也暗暗振奋，赶紧驱车到达了韩凌家，也见到了林熙敏。

    因为时间的关系，聂阳临时成为了林熙敏家的晚餐招待客人。韩凌在厨房里做晚饭，聂阳则陪着林熙敏在客厅里看电视。

    “怎么了？才回来一天就不开心了？是不是希望明天不上课？”

    客厅里，聂阳一边选音乐，一边笑看着沙发上一直冷着个脸的林熙敏，不知道这个少女为什么刚回家就情绪如此不好。

    “你都问了好几次了……”林熙敏皱紧了眉头，将沙发的靠垫直接扔到走廊，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你也真会选时间啊，赶准了来我家蹭饭。”

    聂阳笑笑，站了起来，“那我也去帮你妈妈。”

    “谁要你帮的！？”林熙敏怒而瞪之，但见对方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又泄了气，偏过头呆看着电视屏幕，“随便你，别被我妈赶出去就行了……”

    “赶出去？赶谁？”这时韩凌的声音飘进了客厅，“敏敏，过来帮我一下。”

    无奈地看了眼聂阳，林熙敏带着烦躁的心情朝餐厅走去。望着林熙敏的背影，回想五一大假结束前后对方情绪的极大反差，聂阳的眉宇间也带出一丝疑惑。

    厨房里，韩凌站在菜板前揉着手腕，脸上是歉意的微笑，“敏敏，帮我切下这些萝卜，切块……”

    也真是的，明明在仙女山就把手不小心扭伤了，还要自己做饭，买现成的不就得了，麻烦……林熙敏撇撇嘴，走到了台前，抓起了那把大大的菜刀。

    看到女儿那大刀阔斧的“屠杀萝卜”的动作，知道对方肯定还在闹情绪，韩凌忍不住笑了，干脆坐到了一边，仔细地打量女儿的一举一动。“怎么，还在发脾气？”

    “我发脾气有什么用？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会跟钱过意不去吗？还等着你的钱给爷爷奶奶养老呢……”林熙敏轻蔑地哼了声，又抓起一条水淋淋的萝卜放到了菜板上，“我要不听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这丫头，性子越来越像女孩子了……韩凌又喜又忧，走到了林熙敏身后，“我是怕你受干扰，影响学习，所以才想换个环境，出国不出国只是个初步打算，未必就真得可以，毕竟这要疏通很多关系。”

    “有钱还怕什么？”林熙敏停住刀，转过了身，“其实我知道，你认为我把聂阳当男朋友了，怕我吃亏，你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你可以明说啊，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你没把他当男朋友？那你们……”韩凌这下有点搞不懂了，“敏敏……感情的事可不能马虎的，尤其是……”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那天晚上的事！”林熙敏露出了邪邪的笑容，一下子放肆了不少，“是不是觉得我和他接吻很恶心啊？”

    居然说话那么不害臊，看来还早啊……见女儿自己倒先说起了这事，韩凌自己都觉得尴尬脸红，“接吻都是小事，幸亏妈妈来得早……”

    幸亏？要不然……林熙敏发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联想到了某些连自己都无法猜测想象的后果，脸就白了不少。

    “他要是敢碰我，我阉了他！”林熙敏觉得心里顿时憋了一股气无法抒发，一个急转身，手起刀落，一截斩断的萝卜飞到了天上，然后恶狠狠地看住了菜刀。

    见女儿如此的大声和夸张的动作，韩凌目瞪口呆。

    “韩阿姨，要我帮忙吗？”这时候，聂阳走到厨房门口，已经在挽袖子了。

    “滚出去！不然我阉了你！”林熙敏正在尴尬郁闷中，见聂阳居然走进厨房了。一抬手，就用刀对准了聂阳。

    聂阳看了眼韩凌，赶紧退出了厨房。十多秒后，母女两人都大笑起来，尤其是韩凌，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林熙敏也红透了脸。

    “妈，我不想离开……”

    “那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

    ……

    “……办公区和厂房的内装翻修计划都准备好了，具体方案行政部李经理那里有详细资料，你明天来我办公室取。”

    餐桌上，韩凌边吃边和聂阳交谈着公事，聂阳自始至终都仔细听着，对韩凌的手艺反而没有在意，倒是林熙敏在一边吃得漫不经心。

    “嗯……可是我的公司明天才正式挂牌，恐怕施工准备时间会长点。”聂阳听完了韩凌的讲述，表情有点尴尬，“而且厂区的修整涉及到彩灵的产品生产专项设备移动……”

    “没信心？”韩凌抬起了头，笑呵呵地看着这个英俊的青年，一边递过了勺子，“喝点汤，这是我中午就熬的，以前时间少不敢做，连敏敏都很少喝。”

    “哦……好……”聂阳赶紧端起了自己的碗，偷偷看了眼林熙敏，发现对方正在翻白眼，脸上就红了不少，“既然韩阿姨相信我，那我会在最快时间内把施工方案和施工时间拟订出来！”

    “要谈生意换个地方好不好！”林熙敏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就朝卧室走去，不一会儿，拿着浴巾又走进了浴室。

    “不管她，她从小就脾气不好……”韩凌心知肚明女儿目前的火气来源，也不说什么，只是招呼聂阳吃东西。

    “韩阿姨，冒昧问一下，这次盛华彩灵公司的装修业务，是不是我爸爸……”聂阳也没计较，等浴室传来了关门声，就放低了声音，把会谈开始就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如果是我爸爸安排的，我想这笔业务我做不下来……”

    哦？他怎么想到这个方面了？韩凌一奇，抬头静静地看着聂阳，慢慢露出了微笑，“这和你父亲没有关系，这是我在彩灵公司被收购以前就想好的事，只是迟迟没有进行而已，你不会认为是聂盛华先生故意给你留的门路吧？”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聂阳尴尬地低下头喝汤，心里轻松了些。

    “小聂，你有心自己创业，这份心思我能理解，但是你别忘了，这是国内，很多特殊的人际关系和市场规则不是你可以短时间内领悟或抗拒的……”韩凌微笑着拿起餐巾纸，她已经猜出了聂阳此时的心态，“自己努力是所有事业的基础，但合理地利用一些内外有利条件，并不违背什么道德原则，就好象……今天我可以把这份合同交给你一样……”

    聂阳一楞，疑惑地看着韩凌的笑脸，然后恍然大悟般慢慢点头。

    唉……难道是因为我和小敏的关系吗……聂阳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虽然不是难受，但也不太舒服。

    “韩阿姨，放心吧，这次的事我会全力以赴，无论是报价还是施工质量，请派专人监督！”聂阳放下了筷子，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心里那份小小的郁结也化去了。

    “那就好，合同的签定和工程的实施过程我不过问，所有的事情都由你自己去与李经理谈，如果他觉得你的报价并不满意或者是工程有问题，那我也帮不上忙。”韩凌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我回学校了。”

    林熙敏出现在餐厅门口，只是身影一晃丢下句话，就又不在了。

    “韩阿姨，要不我去送吧。”聂阳赶紧抓起餐巾纸，也不等韩凌表态，就跟了出去。

    韩凌坐在位置上，没有阻拦聂阳去追自己的女儿，只是微微叹气。

    这孩子看起来还不错，就是自尊心太强了，和敏敏一样……他们要真在一起，也许少不了麻烦，而且很明显，除了聂盛华本人无所谓外，好象其他的那些总经理很警惕自己和敏敏，他们又是反对什么呢……望着满着只吃了少部分的菜肴，韩凌陷入了沉思。

    ***************************************

    “是不是……你妈妈骂你了？”赶往学校的途中，聂阳见林熙敏还是不说话，只好开口问了。

    “她骂我干什么？”林熙敏没好声气地嘀咕着，“骂你还差不多……”

    车一阵颠簸颤动，停到了街边，因为刹车太过突然，林熙敏差点身体失去重心平衡撞到玻璃上。

    “你干什么！？”见车居然停到了一条小街里，林熙敏又是一阵恼怒，转头瞪着聂阳。

    “小敏……你妈妈是不是……还惦记着那晚……”聂阳苦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知道我冲动了点，但我……”

    “见你的鬼！别乱想！”林熙敏脸红了，皱着眉扭过了头，“和你无关！”

    “还是有什么事不愿意给我讲？”聂阳掏出香烟，摇下了车窗，若无其事地看着来往的行人，“还不信任我？”

    信任你？脸皮真厚，差点就被你……林熙敏大窘，又想起了那段稀里糊涂的经历。

    林熙敏低下了头，揉着聂阳在仙女山给自己买的檀木珠手链，半天才轻声说道：“杨聂，我妈妈明年要给我换家大学，要离开Ｃ市，可能是国外……”

    出国？聂阳一楞，凝神思索几秒，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你妈妈也是为你好。”

    “哦？没意见？”林熙敏有点诧异，“我可不愿意！”

    “有什么办法呢？就好象我小时侯我妈妈把我送出去一样……”聂阳叹了口气，抓紧了方向盘，“这种事无所谓好和坏，当你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我妈有个条件……”林熙敏见对方居然丝毫不惊讶，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说如果我能保证未来一年顺利赶上学习进度，就取消出国的计划。”

    “哦，那就是说少和我见面了？”聂阳心里清楚得很，越发觉得自己无论是面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林熙敏的母亲都是那么无力。

    “所以我打算完成这个条件！”林熙敏咬着嘴唇，露出严肃的表情，“就算不行，我也不会出去的！”

    聂阳并不表态，只是一笑，就发动了汽车，朝Ｃ市科技大学加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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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小玉的勇气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四章 小玉的勇气

    五月八日，星期一，中午十三时。

    “葶葶，那房子真打算买？”从酒店出来，刚坐上车，周凯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不光莫名其妙就请我们吃饭，居然连手续都帮我们办齐了……这姚军就那么热心我们买房的事？我看未必……”

    “切，我爸以前可是Ｃ市质检局副局长，没少帮盛华房产，姚军请我爸爸妈妈吃饭很正常。”欧阳葶喝了点酒，脸上有点红，一听周凯说得那么冰凉，情绪就来了，“喂，别乱想，我爸可是很清廉的！这房子我家出钱的！”

    “我又没说什么，不过你爸爸的官威还在啊……”周凯苦笑一声，戴上了警帽，但并没有发动车，而是双手交叉横抱胸前，“听说Ｃ市局里很多人都买了盛华房产的房子，不知道是否也是这样的打折特价房子？”

    “嗯？”欧阳葶一楞，慢慢转过了头，“不对吗？盛华房产的楼盘无论是口岸还是房屋质量，都不错的，买他们的房子不行吗？因为夜明珠的案子轰动Ｓ省，所以盛华集团今年对Ｃ市警务人员提供特别购房优惠，市政府都表扬了。看你想得那么复杂，警察就不是人了，就不能过好日子了？”

    “沾死人的光吗……”周凯闭上了眼睛，眼前又出现了那几位因保护夜明珠而殉职的Ｃ市公安干警的照片，“葶葶，不是我对他们有成见，现在是非常时刻，盛华集团如此贴近Ｃ市公安和行政各部门，我担心……”

    “不知道你说什么，难道你还把调查目标对到了盛华集团身上？真是的，他们现在收购了彩灵联合公司，马上还要开国外分公司，市政府把他们列为了重点扶持企业，眼红的人当然有，连你都说那么酸的话……”欧阳葶撅起了嘴，气呼呼地偏过了头，“前天房子都看了，人家姚总可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才亲自帮我们办理手续的。”

    唉，难道我要给你说现在省厅针对盛华集团的秘密调查已经展开了吗？周凯闭住了嘴，也懒得反驳，就发动了汽车。

    ……

    ……

    科技大学，东区舞蹈教厅。

    形体训练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女生们在汗流夹背后终于如脱笼小鸟一样涌进了更衣室。

    “刚才的健身舞蹈很好看！”聂阳笑着迎到了门口，接过林熙敏手提袋的同时递上了饮料，“看那老师的表情，她对你很满意啊。”

    “没什么，照着大家做就行了。”林熙敏笑眯了眼，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对几个已经很熟悉的女生点头道别。

    聂阳的外在形象本就不错，加上已经在这里出现了好几次，所以参加形体训练课的女生们更加暗中羡慕林熙敏。不过以前林熙敏对聂阳的旁观总是很不自在，今天居然态度变了不少，于是纷纷掩嘴偷笑而去，还隐约传出几句笑语。

    耳边滑过这些声音，林熙敏赶紧偏过头，微红着脸抢过了自己的袋子。

    身为女人的不争事实，以及那越来越习惯的相处，让林熙敏已经无法单方面去回避聂阳，甚至越发对聂阳那样无微不至的关心产生了某种强烈的依赖。或许如周凯等知情人所想，要想真正改变并接受今后的新生活，必须放开某些固执，也许，聂阳连续几次违反常态的冲动，正好冲开了林熙敏的某些心结，起码在林熙敏眼里，聂阳已经用最简单的方式在帮助她证明自己的女人身份。

    “又发呆了？”聂阳也笑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反而心里更加高兴，“和同学关系不错，有进步……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很清闲？今天不是公司开业吗”说到这儿，林熙敏又停住了话，眼睛偷偷看着对方的表情，“我妈给你的生意会挣大钱吧？”

    聂阳楞了下，笑而不答。

    “卖弄玄虚……”林熙敏露出疑惑，无聊地转过了身。

    “时间不是很急。”聂阳抬手看了下表，“你先回寝室换衣服吧，我也回去换换。”

    哦？他一直很自信自己的能力，或者并不愿意让我知道他的工作是否艰难……

    望着聂阳大步远去的背影，林熙敏心里有点点紧张，因为这段时间，妈妈韩凌几乎每个晚上都要问很多关于她和聂阳的事，再加上妈妈的突发奇想，她已经听出了些意思。

    自嘲地笑笑，林熙敏提紧了袋子，慢慢朝外走去，苗条婀娜的身影，稳而轻盈的步伐，形体训练课的某些成果不知不觉地在少女的行走中显现。

    晚饭后，林熙敏就和聂阳暂时分开了。

    ***************************************

    晚上八点，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室。

    “我惨啊，这个五一节就没怎么玩！天天被我妈带着逛街，一点自由都没有！小蓉，你呢，好象现在乡下很忙吧？”

    “是啊，我也没玩，每天在家里帮做农活，马上要整田插秧了……”

    “小文，你带冯勇回家过节，你妈妈还满意吧？哈！”

    寝室里很热闹，度过了五一大假的女生们唧唧喳喳，尤其是尤冰和张仪娜两人，典型在发泄。

    “好象小玉不高兴啊……不是听说她这个大假去外地旅游了吗，也没见她说一下……”文月琳见有人又在拿她和冯勇说事，赶紧红着脸转移了话题。

    外屋是五个女生在谈话，惟独彭玉馨一人还呆在里屋不知道干什么，被文月琳这一提醒，众女在轻松说笑的同时都感觉有点别扭。

    “当然了，你们都有男朋友了，她一个人玩肯定无聊。”尤冰看了眼躺在床上听ＣＤ看漫画的林熙敏，故意声音高了很多，“小敏，你怎么玩的？”

    “仙女山。”林熙敏摘下了耳机，笑得很甜，“风景还可以。”

    “嘿嘿……还有杨聂吧……”张仪娜发出了邪笑，跑到了林熙敏床边坐下，抢下了林熙敏手上的书，故意用压低但又可以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嘀咕着，“老实交代，是不是孤男寡女……”

    我晕，她还真毒啊！又被勾起了那段让人心神荡漾的尴尬事，林熙敏脸红了大半，赶紧戴上了耳机，“没有，我妈跟着……”

    “哎呀，未来丈母娘都见了！？”张仪娜捂嘴大笑，在寝室里掀起了波浪，这下连杨素蓉和文月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群八婆！林熙敏转过身的同时，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小蓉，你呢，你就真没看上一个？”尤冰又开始瞄准了杨素蓉。

    “我没有啊……”杨素蓉尴尬地笑了，“小冰，难道你这几天也没和周凯联系？”

    尤冰脸色一变，慢慢收敛了笑容，显得精神很不好，“他……很忙。你们聊，我去买点东西。”

    尤冰的情绪大起大落，倒让众人有点不习惯，眼看着这个平时活泼开朗的同学居然会这样瞬间消沉，连林熙敏都有点心里叹息。

    她喜欢周凯，可是人家周凯有未婚妻了，她这样下去肯定自己折磨自己，她的开朗都是装出来的。这个死周凯，还亏他是个警察，居然当面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倒是杨聂这家伙平时看起来那么文雅稳重，使坏的本事还一套一套的……林熙敏抬头看着天花板，独自想着。

    手机响了，是韩凌的号码，林熙敏赶紧抓起手机离开了寝室。

    “小娜，帮我看看这幅画……”林熙敏和尤冰都暂时离开了，彭玉馨这才走出了房间，站在走廊口微笑着打招呼。

    “小蓉……小玉真喜欢杨聂吗……那我们这样讨论是不是……”等外屋只剩下自己和杨素蓉两人，文月琳这才偷偷低声说到。

    杨素蓉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头，然后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文月琳若有所思。

    已经知道韩凌就是林熙敏妈妈的生物工程系女生们到现在才恍然大悟一些事情：林熙敏学习成绩再差，她妈妈都有本事让她读大学；林熙敏的脾气再坏再古怪，一个大小姐的身份也足以压倒更多的温柔女生，在这点上，林熙敏其实和彭玉馨有着类似的先天优势。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但熟悉林熙敏的３０６寝室的部分女生却保持着奇特的沉默，因为她们怎么都无法把印象中的林熙敏同韩凌这样的社会名女人联系在一起，除去外貌等先天条件不谈，林熙敏某些特殊的小习惯和彭玉馨相比确实有着很大的不足，彭玉馨的内外修养更适合用“完美”来形容，但杨聂显然对后者视若无睹。对此，除了尤冰越来越明显的冷嘲笑容外，杨素蓉等人越来越觉得林熙敏是个奇妙的女生，倒是彭玉馨还是那习惯的含蓄优雅，仿佛根本就没在意这些。

    小玉真不在乎这些吗？杨素蓉越来越觉得这寝室里的人际关系开始复杂化了。

    ***************************************

    五月十二日，星期五。

    结束了浪漫的五一大假，聂阳除了最基本的睡眠时间和表面上按时每天晚上来学校陪林熙敏吃上一顿轻松的晚餐外，几乎每一分钟都放在了工作上。从人员搭配到财务制度，从产品渠道到工程合同，几乎从总经理到普通员工的一切工作他都担在身上走了一通。

    如此疯狂的忙碌了几天，直到新招聘的各部门员工基本领会了他的办事原则并陆续进入工作状态，聂阳才松了口气。

    盛华彩灵的办公区和厂区翻修工程合同总算是拿到了手，合同金额八十多万，虽然规模不大且工程时间长达一月之久，利润也因为诸多因素不得不降低到了这个行业的最低标准，但聂阳依然很开心，起码这不到二十万的纯收入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劳动收获。

    待在学校的研究生公寓里，翻看着工程进展记录和这几天的公司业务资料，聂阳都快忘了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也没注意到从一个小时前就专门来看自己的彭玉馨。

    “要不换一杯……今天周末，我要回家了。”彭玉馨坐在一边，呆看着聂阳那副认真的样子，被对方那种忘我的工作态度所陶醉。

    “哦……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聂阳回过了神，抱歉地笑笑，抬手看了下表，“都快到晚餐时间了，要不吃了饭吧，呵呵，谢谢你上次给我提供的产品渠道商资料，我才能那么快把工程展开。今天你送来的我好好研究下！”

    彭玉馨一喜，赶紧拿起了自己的包，“好啊，要不我们还是去吃泰国菜？”

    “泰国菜……也行，等我联系小敏。这几天太忙，一直没时间陪她，正好吃了晚饭送她回家。”聂阳想了下，就摸出了手机。

    他就不说也送我回家，他以前还答应过的……彭玉馨眼神一黯，慢慢站了起来，“哦，我忘了，我妈妈今天在家里请客，我还是先回去了，你和小敏去吃吧……”

    聂阳没有去看彭玉馨的表情，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心不在焉地点头。

    门光上了，聂阳这才慢慢转头看住了门，然后放下了电话，露出无奈的苦笑。

    “吃泰国菜吗？”

    “我妈叫我回家啊！”

    “吃了再送你回去。”

    “嗯……好吧，不过你给我妈打电话！”

    “……”

    ……

    ……

    晚上十点，大唐天缘俱乐部。

    “今天还是在这里等他？又有新的资料了？”清吧的某个角落，唐博笑着为彭玉馨倒上了果茶，“你帮了他很多忙啊……听说他这次刚开业就接了个不错的工程合同。好象是林小姐母亲的公司。”

    “是小敏妈妈的公司？”彭玉馨一楞，微咬嘴唇，“今天不是等他的，无聊来这里坐坐……”

    小敏也在帮他……一来就给杨聂接了那么大的工程合同，比我给的资料有分量多了，杨聂心里一定很高兴，难怪……彭玉馨盯着面前棕色的果茶，慢慢想出了神。

    “彭小姐，您不舒服吗？”唐博的国语在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后流利了很多，“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彭玉馨低头搅拌着杯子，掩饰自己的表情，“唐哥，杨聂和你都在国外住了那么久……外面好吗？”

    唐博微微一笑，拿起了报纸，“有好的一面……”

    “那你们为什么都要回来呢？哦，我的意思是，那您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个国家？现在很多人都想出去……”彭玉馨抬头静静看着对面的华裔青年，希望找到自己一直不解的答案。

    “阳……他有自己的理想，或者说，他比我更眷恋他出生的土地。”唐博笑呵呵地说着，“哪怕在很多人眼里，这个国家未必是他理想的事业之地，但他的那份心情我理解。相反，对某些现象感到失望的国人，也希望通过环境来改变或是转移自己的心情，当然了，所谓的优厚生活还是用钱堆出来的，并不是到了国外就一定过得比这里更好。”

    “那您呢？也是如此吗？”彭玉馨又追问。

    “我？呵呵……”唐博露出了一丝尴尬，“我和阳不同，我更习惯我以前的生活环境，但有些人和事不得不逼着我离开……”想起了某个国度失败的感情和离去的女人，还有父母强迫他继承家业的咄咄逼人态度，唐博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嗯，都是过去的事了，起码现在我很开心能在这里做我喜欢做的事。”

    是感情吧……唐哥是逃避某些事才来这个国家的……那我也可以选择逃避某些事而去国外吧，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充分呢……彭玉馨默默点头，似懂非懂。

    “彭小姐也有打算去国外？”唐博突然问到。

    “不！”彭玉馨猛然抬头，露出了坚定的表情，但和唐博那温和的目光一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不想去……”

    我不想去逃避！小敏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彭玉馨心里暗暗想着。

    几分钟后，彭玉馨就匆匆告辞了，只留下唐博在座位上微笑不语。

    此时此刻，林熙敏在晚饭后单独为聂阳举办的个人“庆功会”才结束，喝得一塌糊涂的林熙敏被聂阳背着回到家，结果弄得担心了半天的韩凌又生气又好笑。

    洗手间里传来了林熙敏糊涂的嘀咕和呕吐声，面对女儿如此不拘小节的生活态度和粗野作风，韩凌在客厅里尴尬万分，倒是聂阳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面不改色，态度恭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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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警觉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五章 警觉

    五月十三日，星期六，上午十点。

    一床薄被罩住了崔严的头和半个身体，露出了赤裸的四肢，而他身边的少女则紧抱着一截被子蜷在他身边，玲珑的身段在被子的紧裹下更是处处动人。床上的两人还懒洋洋地睡着，殊不知阳光早已充满了房间。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崔严在磨蹭了好一阵后，终于坐了起来，很不耐烦地就抓起了床头的衣服，从中掏出了手机。

    “喂！崔严，还没起啊，快回学校！”电话里传来了张亮略显紧张的低沉声音。

    崔严摸摸脑袋，似乎还没回过神。这时候，身边的少女也醒了，笑眯眯地坐起来就贴到了崔严裸露的后背。看了眼少女那嫩得出水的肌肤和漂亮的脸蛋，崔严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想起了昨天自己和张亮在酒吧的逍遥一夜，于是又把电话放到了耳边，“张亮，你怎么提前回去了，起来的时候也不敲门喊我，那女的呢？”

    “嗨，我不是昨天说了吗，今天我爸要带我出去，我回学校拿点东西……哎呀，怎么说起这个了，快来，你妈来了！”张亮在电话里的声音更低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小心点，我已经给冯勇那小子打了招呼，没说你在酒吧上班！”

    电话挂了，因为突来的紧张，崔严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崔严，今天周末啊，就不回去了吧……呆会儿陪我买衣服。”少女嗲声嗲气地在崔严耳边吐气如兰，一双柔嫩的手抱住了崔严宽厚的身体。

    “我要回去了，改天电话联系吧！”崔严彻底清醒了，知道自己长时间不给家联系，甚至五一大假都没回老家，已经让父母担心了，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父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也没管少女是如何的生气态度，崔严三下五除二就套完了衣裤，抓起手机就冲出了门。

    “崔总，您起了……”刚走进酒吧二楼走廊，一个酒吧服务员带着媚笑就凑了过来，“需要喊早点吗？”

    “你烦不烦啊！对了，今天我手机要关机，如果虎哥来了，就说我明天才回来！”崔严瞪了眼这个拍马屁的服务员，大步朝楼梯走去。

    虽然学校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但崔严依然拦下了出租车，匆忙朝学校赶去。

    出租车走远了，酒吧对面的商店里走出了位两名便装的男子，为首的青年的身形明显要高大一些。

    “鲁哥，就是他了，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大一学生。”周凯举起了手里面包，一边笑着一边塞进嘴里咀嚼，“这家大型连锁酒吧算是月之海夜总会的下属产业了，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四周好几家酒吧都归他管理。”

    “你跟得很仔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鲁文杰望了眼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拍了下周凯的肩膀，“难怪欧阳葶老跟我抱怨，你这人周末都不回家，一个人找线索。你还真不放心Ｃ市局的人啊。”

    “没办法，现在到处的线索都断断续续的，一有行动……嘿嘿！”周凯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包，虽然因为睡眠不足眼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依然很好。

    见周凯欲言又止，鲁文杰苦笑不语，心里也在叹息，做为一个老警察，他非常清楚一些事情。现在的经济环境下，不少警察都在不知不觉中和社会的各个层面有了直接的利益联系，低层干警吃拿卡要滥用职权的现象就不谈了，稍有职权的干警收受娱乐场所的红包给予所谓的“照顾”更是司空见惯，而缉毒专案组联合辖区派出所以治安检查的名义突击检查娱乐场所肯定会走漏消息。

    “好了，我去科技大学走走。”

    “你一个晚上没回家，还不困？”

    “呵呵，我打算和崔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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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寝室里只剩下了冯勇一个人，崔严的母亲在等候儿子的时间里一直在帮儿子收拾床铺和未洗的衣物，并对儿子那些丢在床上的高档衬衫和运动服暗暗吃惊，长期操持家务的她很清楚这些档次的衣服是何种价格。

    “妈你怎么来了？”崔严一走进寝室，就遇见自己的母亲正端着自己的脏衣服准备出门。看了眼那满盆的衣物，崔严脸红了下，赶紧上前夺过盆子。

    “你爸爸叫我来看看你，这五一节大假也没回来，也不打电话……”崔严母亲看了眼里屋，“打过几次电话，你同学都说你不在。现在农忙，你爸爸和我……”

    “我现在找了份临时工！帮……帮中学生补习功课。”崔严现在一听农忙就全身不舒服，那已经习惯了十几年的田地劳作在这一刻成为了内心深深的厌倦。说着，崔严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不回家的好处，匆忙从裤子里摸出了几百块钱，塞到了母亲手里，“妈，现在我同时接几份家教，不缺钱，以后学费我都自己挣，你和爸爸就不用操心了，种地养猪太累也就别做了，你有针灸的手艺，平时帮人家扎上两针也就够了。”

    “嗨，我们不种地养猪，还能做什么？”崔严母亲看着手里的钞票，心里惊了下，但表面上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将钱递回给儿子，“你能自己努力就好，不过，我听说你这此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崔严暗暗狼狈，因为自从换了生活方式后，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学习了，不光所有的学生职务都放弃了，甚至连他最喜欢的足球也很少去踢，结果期中考试两门化学和英语都没有及格。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知道补上……”崔严见母亲在注意自己的名牌Ｔ恤衫，赶紧叉开话题，“中午一起吃饭吧，吃了我送你上车回家，城里太热！”

    崔严母亲的眼神微微一黯，也没说什么，只好笑着把儿子手里装衣物的盆子又接过了。

    ……

    ……

    十二点过，崔严在硬塞了几百块钱给母亲上车后，才慢悠悠地返回学校，不过刚进学校大门，就看见一位熟悉的青年朝自己走了过来。也许是种心情，也许是种新的感觉，反正当周凯一身便衣加满脸微笑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崔严从骨子里泛起一股僵麻感，感觉心跳也越来越快。

    “周……周大哥……”崔严勉强挤出笑容，然后微微低头看着对方的脚步慢慢靠近自己。

    “哦，刚才那是你妈妈啊，好和蔼啊，和我妈妈差不多年纪。”周凯亲热地拍着崔严的肩膀，“走，去喝点饮料，问你点事儿！”

    两人坐在学校某学生服务部外的长椅上，周凯始终是带着平静的微笑大口喝着冷饮，而崔严则越来越紧张。

    “周大哥……你要问我什么事？还是上回的？”崔严终于忍不住了，首先开了口。

    周凯侧过头，以淡淡的笑容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捕捉那略显慌乱的目光，但并没有说话。

    崔严两个月前伤了林熙敏后不断反复的表现和生活，让周凯心里越来越矛盾。其实很多猜测现在已经越来越接近真实结果了，就差直接的人赃俱获，但周凯一想到崔严的家庭和大学生身份，心里那份从林熙敏事件开始滋生的不忍也越来越强烈，这和他以前在警校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在周凯看来，他现在所采取的“茫然不知”态度其实就是在等待崔严亲自交代和自我醒悟。也许是被欺骗贩毒，更或者是被胁迫贩毒，周凯始终都报着比较容忍的心态等待崔严的主动坦白，毕竟这样的结果会尽可能地让崔严少受伤害。如果自己首先揭发，那从法律角度就意味着对崔严行为的一种初步定性，而且一旦揭发，身为警察就必须做出行动，这是周凯目前最不想做的事。

    想到自己也抱着放长线掉大鱼的心态，而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学生越陷越深，周凯心里也是莫名的惶恐。现在阻止崔严并挖取线索，也许只能获得很小的案情进展，但如果不阻止崔严，周凯自己都不敢去想象最后的结果。又如果取得对方的合作，一个并不成熟的大学生插在案件里活动，会对对方的生命安全构成极大的威胁。

    “周大哥？”崔严见对方似乎在思考，又问了句。

    “哦……是有点事。”周凯回过了神，站起来舒展了下腰和手臂，“崔严，你呆的那家大型酒吧最近有没有什么麻烦，如果有的话，你尽管打电话给我，我会保证处理的。”

    一种暗示，或者是一种妥协，周凯认为自己已经丢出了一个挽救的绳索。

    “没……没有，就是有点点喝酒闹事的，附近的派出所可以管……”崔严心里大跳，后背的冷汗越来越多。

    “嗯，社会很复杂，尤其是出入娱乐场所的人很多很杂，你有才干去帮别人打理那么大的摊子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尤其是……”周凯一脸的认真，不过说到最后，突然笑着拍了下崔严的胸口，“好了，就说这些，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一定给我说，大家好歹相识一场算哥们儿了。”

    “谢谢……”

    看着周凯远去的背影，崔严终于送泄了力一样坐回了椅子上。

    他是警察啊，莫名其妙找了我两次了，他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了？崔严看着手里还没有开封的饮料罐，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喂……虎哥，是我……晚上能不能单独说说，我就不去月之海夜总会了……好，那就明天吧……我会和您电话联系的。”

    ***************************************

    五月十四日，星期日，晴，下午十三点。这天，Ｃ市的气温居然高达三十三度。

    “我真的不去！”林熙敏红着脸缩在沙发边上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的韩凌，“换其他的吧……”

    “这是小玉邀请的，说是顺便说点业务，我已经叫上唐博了，今年夏天早，天气那么热。”聂阳在电话里笑了，“你就当放松啊。”

    “小玉？又帮你谈业务了？不是我妈的那合同你还没完成吗？”林熙敏摸摸头，有点搞不懂了，“谈就谈啊，去……去游泳干什么啊……”

    “那……算了吧，我也不去了。那等我电话一起去吃晚饭总可以吧？你也好久没见唐博了。”聂阳还在笑，似乎猜到了林熙敏现在的想法。

    “不用了，既然是生意，当然重要了，你去吧！我再过会儿回学校！”林熙敏听到聂阳的笑声，眉头微皱，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语气冷了不少，说完一句就挂上了电话。

    “怎么了？”韩凌带着眼镜走出书房，看到女儿坐在沙发上发呆，脸色不是很好，以为对方又在家里不耐烦了，“要不去看你爷爷？”

    看看妈妈韩凌那有点疲惫的笑脸，林熙敏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不是……我回学校了！”说着，就朝卧室走去。

    见你的鬼，敢威胁我！？游泳……知道我不会游？林熙敏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衣橱，取出新的衣裙，关上了门。不过刚脱下身上的衣服，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林熙敏一下又楞了。

    可恶！他绝对是故意的！林熙敏脸绯红一片，尴尬地咬着牙，又把衣服穿好，然后坐到电脑前玩起了游戏。

    时间一分分过去了，林熙敏一直玩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居然莫名其妙地老是出现彭玉馨身穿泳衣，一边还和聂阳笑谈的模糊画面。

    又是一局惨败，林熙敏恼怒地丢开了鼠标，抓起了飞标开始投掷墙上的标靶，不过效果还是和以前大不同，一张标靶上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平时的水平。看看时间，聂阳的那个电话结束后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谁怕谁！林熙敏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了手机。

    “哪儿啊？已经开始谈了？”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在路上，准备来接你回学校。”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学校？”

    “猜的。”

    “……”林熙敏又听到了聂阳的笑声，心里略微抓狂，“暂时不回，在小区门口等我就是了。”

    扣上电话，林熙敏又后悔了，再看看镜子，总觉得难堪得要死。

    可恶啊！你个色魔！居然用这样的理由！下次谁还信你！？林熙敏咬牙切齿地冲到衣橱前，抓出了衣服，顺便取出一条很宽大的毛巾。

    等等，他为什么非要喊我？林熙敏刚穿好鞋子，就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脑子里转了几个圈，越来越觉得奇怪。

    “敏敏，你回学校？那我送你吧。”韩凌正坐在客厅里休息喝茶，见女儿一身漂漂亮亮的新衣裙走出来，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恩，这昨天买的衣服还合身，今年夏天早，这件很好。”

    “我自己回就是了，你忙。”林熙敏抓进了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出了门。

    ……

    ……

    “看什么？”

    “嗯？没看什么。”

    “……”

    在市内一家室内游泳馆外的商店前，林熙敏用含糊的说辞外加冷漠的表情，终于购买了一件她所认可的黑色游泳衣，付完钱一回头，发现聂阳居然就站在自己身后，还对着自己笑，这个表情从上车开始就一直这样，而唐博则和彭玉馨远远地站在游泳馆门前小声交谈着。

    聂阳看到林熙敏那幅羞态，心里觉得甜极了，不过回头看了眼远方的彭玉馨，又眉头微皱。

    和唐博某个夜晚的谈话后，聂阳也越来越觉察到了彭玉馨对自己的态度。和彭玉馨的友谊基础，不仅仅是林熙敏在这几个人之间的地位，这点上，聂阳已经被唐博点醒了。

    想起了彭玉馨千方百计让自己加入海洋房产并做出的努力；想起了以前在海洋房产的每个周末加班，彭玉馨那必到的问候；想起了好几次聚餐时对方的话语；想起了自己辞职后彭玉馨那突然失落紧张的表情；更想起了对方不辞辛劳为自己的新事业奔走打听。这所有的一切连在一起，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友谊深度。聂阳已经肯定了某个感觉，并对这个感觉越来越觉得忐忑。

    最后想到自己所中意的女生被自己用来向彭玉馨暗示态度，聂阳就觉得有点惭愧。

    “发呆？好了，进去吧！”

    林熙敏见聂阳进入了思索状态，以为对方看走神在乱想什么，好不容易在购物时冷下来的脸又感觉热了不少。裂裂嘴，轻声说完，就朝彭玉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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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永远丢不了的东西（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六章 永远丢不了的东西（一）

    “林小姐今天很漂亮！”

    见林熙敏和聂阳当头走来，唐博很礼貌地结束了和彭玉馨的交谈，但走到面前的林熙敏看起来表情有点冷漠。

    “小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早知道就给你打电话联系杨聂。”彭玉馨心里跳了一下，赶紧笑着拉住了林熙敏的手，显得很亲密。

    “小玉……我不会游……”林熙敏看了眼聂阳那轻松的笑脸，趁对方和唐博交谈的时候，偷偷扭头在彭玉馨耳边嘀咕了一句。

    彭玉馨一楞，似乎有点不相信林熙敏现在的情绪和表情会是这样古怪的理由，也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解释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不过她也很好奇林熙敏为什么会单纯到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毕竟今天是她以介绍业务为由主动邀请聂阳的单独游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聂阳会突然把唐博叫上，叫上林熙敏也在情理之中，但彭玉馨依然心里有点不酸酸的。

    也许她是装的吧？彭玉馨偷偷看了眼林熙敏的表情，心里疑惑不解。

    “嗯，这游泳馆的餐饮厅外观上看规模不小，这次的二次装潢工程应该档次不低。”聂阳抬头仔细看着游泳馆的，对唐博露出了微笑，“可惜负责人不在，那今天最多是来看看现场，今后能否拿下合同还不清楚。”

    “呵呵，彭小姐没跟你说？这家游泳馆当初就是海洋房产提供的设计，管理者和彭小姐父亲关系一直不错。”唐博看了彭玉馨，轻轻点头，然后声音放小了些，“你喊林小姐今天一起来，不会有……”

    聂阳并不说话，只是装着漫不经心地打量整座游泳馆的外围，避过了唐博的目光，只是暗中把注意力悄悄放在彭玉馨和林熙敏的谈话上。

    ……

    ……

    “你不游？今天很热，反正都来了，你泳衣都买了！”听到林熙敏一再表示不想游泳，彭玉馨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但想想似乎觉得也对，干脆笑着把头转向了聂阳，“杨聂，小敏不舒服，要不她就在二楼餐饮厅和娱乐厅玩吧，我们去游！”

    林熙敏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也不打算对彭玉馨这样的安排说什么，心里已经萌发了想回家的念头。

    “怕游泳？水不是很深的。”聂阳盯了几秒，走到林熙敏身边，淡淡而笑。

    怕！？见你的鬼！林熙敏抬起了头，不屑地哼了声，提着装毛巾的口袋就第一个朝游泳馆大门走去，“好吧，游！”

    “呵呵，林小姐的个性……”

    唐博忍不住轻笑一声，聂阳也乐了，而彭玉馨，则带着复杂的目光静静看着林熙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不是很自然。

    这是家Ｃ市很出名的集餐饮娱乐为一体的高档游泳馆，内部装潢很豪华，休闲项目也不只限于游泳，消费水平更是不底。来这里消费娱乐的大多是经济比较宽裕的年轻人，尤其是这样的异常炎热的五月天，邀请自己的漂亮女朋友来此轻松娱乐更是男人们最拿得出的浪漫之一。

    从走进女子更衣室那瞬间，林熙敏就低着头，虽然在学校寝室里已经习惯了张仪娜、尤冰等人“当众脱衣”行为，但林熙敏一直保持着尽量回避的态度，包括她自己本人换衣也是如此。如今更多的女人处在同一间光照如此明亮的环境里，林熙敏那久违的不自在感居然悄悄从心里冒了出来，而且随着目光的移动，那习惯性的冰凉表情也开始慢慢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小敏？”彭玉馨碰了下在衣柜前发呆的林熙敏，对对方居然还保持“全副武装”的打扮表示不解，“衣服和包锁这里没事的。”

    “啊！？”林熙敏转过了身，结果面前出现了彭玉馨那身着深紫色可爱泳衣的摸样，在被彭玉馨碰那一下打断思绪的同时也忍不住轻轻呼出了声，结果附近好几个女子都扭过了头，不过这些回头目光并没有落在“大惊小怪”的林熙敏身上，而是个个看住了彭玉馨。

    林熙敏面前的彭玉馨果然不愧是生物工程系里的所谓“完美女人”。高档面料制作的深紫色泳衣款式含蓄而不失乖巧，尺寸也刚好，彭玉馨那优美的体型搭配她本身的高雅气质，更是在这间大大的更衣室里最为突出。四周的目光也许并没有林熙敏那种明显的愕然惊诧与害羞，而是在表面的无所谓中渗透出几丝嫉羡。

    这算是林熙敏第一次真正看到彭玉馨如此“精简”的打扮。

    “小敏……”彭玉馨被林熙敏这样的表现也弄得不好意思，脸微红了一片，把毛巾披到了身上，声音如蚊子般轻微，“你看着我干什么……”

    “哦……没什么……”林熙敏瞟了眼四周的人，也不得不适应了更大范围的“触目惊心”，反而心里镇定了不少，“我马上换。”

    也不想什么了，除了动作显得过于懒散外，基本上没有刻意去回避彭玉馨就在身边看着的事实。

    “小敏身材真好……”似乎是种“礼貌回赠”，也或者确实感叹，当黑色的精致泳衣包裹住林熙敏那修长苗条的身体时，林熙敏也笑着轻声称赞不已。

    并不差彭玉馨多少的脸蛋上带着略略冰凉的表情，年初手术后迅速瘦细下的身段也是匀称优美，皮肤白皙光嫩，搭配这件泛着丝绒光泽的黑色泳衣，视觉里的颜色分配落差再次把林熙敏所特有的冰美人气质展露无疑。四周的女子不少人已经干脆扭过了头，或是急急而出，那转身瞬间所表露出的情绪很是独特。也许在她们看来，这两位结伴的少女都表现出了某些让她们必须“无视”的特点。

    啊……小敏确实……杨聂喜欢她也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其实我……也不差的……

    彭玉馨在这一刻心里也泛起几丝别扭，因为面前的林熙敏确实比她所见的不少女生身材容貌都要好，起码仅仅以目前的外观标准判断，自己长期酝酿出的美丽优雅并不比当前的林熙敏高出多少，差别是如此的模糊不可定义，看来所谓“彭玉馨、尤冰、林熙敏为生物工程系三大美女”的说法也并不是男生们随便想出来的。

    恒温的空调让皮肤的感觉很舒服，林熙敏也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欢畅滋味，而第一次穿上紧身感的泳衣也并是想象中别扭。被几轮目光扫过，尤其是彭玉馨那惊讶的目光过后，林熙敏心里也慢慢升起几许微妙的沾沾自喜。

    女人也会羡慕其他女人吧，看来电视上说得不假，嗯……小玉真漂亮。林熙敏偷偷打量了下彼此的身体，学着彭玉馨的样子把大毛巾披到了身上。

    “等一下！小敏……”在林熙敏正要转身而去的时候，突然彭玉馨拉住了林熙敏的手，语气很轻，但显得有点紧张，眼睛也一直看着林熙敏的右大腿内侧某个地方。

    等什么啊？看我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林熙敏奇怪地停住了脚，也顺着对方的目光把视线移到了某个位置，结果尴尬地说不出话了。

    一条明显的环型走向的淡红色疤痕就在林熙敏右大腿内侧偏上，长度不下十公分，宽度起码也有两公分，一看就知道是曾经受了比较严重的皮肉伤而愈合恢复不好的久伤痕了。

    和林熙敏突然也开始发呆皱眉的表情相比，彭玉馨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似乎终于猜到了为什么林熙敏一开始死活不愿意游泳的原因了。在彭玉馨眼里，这样有碍观瞻的“缺点”在自己身上无法消失几乎是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少女的“耻辱”，为了隐瞒这种缺点，少女们宁可放弃一些东西都要坚持自己的外在形象，更何况林熙敏身上这样太过明显的伤疤。

    一段已经快要湮没的记忆终于在十几秒的锁眉沉思后浮出了水面。那是一年前，一场街头夜斗让林熙敏受了这样的伤，虽然这伤比起当时大部分人如猪头般的狼狈形象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永远在林熙敏大腿这个位置留下了一个遗憾。

    林熙敏脑海里出现了当时的画面，近二十个大哥哥般的同伙挥舞着木棍一类的武器和相同数量的对手纠缠到了一起，石头和大海还有一些最亲近的人不止一次掩护自己的远距离飞刀偷袭而频繁受伤。想着想着，刚刚酝酿出的轻松得意又消失无踪，心里顿时沉了不少，还微微发疼，脸色也越发冰凉。

    时光一晃而过，命运的奇妙起伏把身心内外弄得面目全非，但记忆中的往事却永远无法遗忘，命运流转的家庭、曾经的同伴、颠沛的年月，倘若想起，几乎每一样都可以瞬间抽掉身体内的快乐元素，就算聂阳的陪伴，也不过是稀释或者掩盖掉某些东西。林熙敏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觉得心闷得厉害。

    斗转的岁月，消逝的虚假生命，归来的母亲，体贴的某人，逐渐平和的家庭……命运真在拼命补偿它所犯下的罪过吗？可是它能补偿多少呢，又能带走多少呢……原来自己还是无法忘却他们，也永远对不起他们……

    “小敏……对不起……要不我陪你去玩其他的吧？”彭玉馨见林熙敏明显情绪又开始和以往那样出现了变化，以为触碰了对方的自尊心，心里也暗暗愧疚，也没去想此时聂阳和唐博可能已经在游泳区等了，索性又打开了自己已经锁上的衣柜。

    “不用了！一起去游！”

    林熙敏抬起了头，露出了微笑，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地轻轻摇头，并挡住了彭玉馨的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衣柜，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把小刀，然后直接把背包里面做为内衬的黑色丝绸布割下来一条，把右腿伤疤部位缠了一圈，打了个结。

    丝巾刚好掩盖了那条伤疤，黑色所定义的庄重顿时被这小小的同颜色添加所打破。处于身高黄金分割点的一抹额外的相同颜色让林熙敏本就修长优美的大腿顿时更加显眼，几丝娇媚与性感悄悄从这特殊份量的黑色中蔓延到另林熙敏全身。

    “对！这下就完美了！嗯，性感哦！”英雄相惜不如“美人相惜”，彭玉馨也忍不住对林熙敏如此聪明的“装点”赞不绝口。像是发现了什么，面色又有点奇怪起来，“小敏，你……带这样的刀在身上干什么……”

    刀？林熙敏楞了下，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小折叠刀。

    “你先去吧，我整理下包里的东西，马上来。”林熙敏赶紧将小刀抛进了衣柜，然后拍拍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喜欢投标啊，以前也喜欢玩玩投刀，你们都知道啊。”

    “嗯！那我先找杨聂和唐博！”见林熙敏情绪又好了，彭玉馨也笑眯了眼，轻轻挥手，就转身朝更衣室一侧的游泳区通道而去。

    更衣室再没有其他人了，林熙敏慢慢将手伸进了衣柜，再次摩挲着那把小刀。

    唉……还是习惯了这些，就算身上无法带，这包里始终都少不了这样的习惯事物。林熙敏深呼一口气，将刀塞进了包，然后慢慢合上了衣柜。随着锁卡的清脆一声，林熙敏心里才如同石头落地般轻松下来，不过那牵心的失落感，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都过去了吧，就当我对不起你们了，我无能，也许命中注定我只是个女人……我确实没办法了……林熙敏抓紧了毛巾，急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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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永远丢不了的东西（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七章 永远丢不了的东西（二）

    也许是游泳馆的娱乐消费项目和档次确实不一般，游泳池的人并不是很多，蓝色的泳池里点缀着朵朵翻滚的小水花，一个个青年男女在水中嬉笑翻腾。外界的自然光线经过游泳馆巨大的天顶玻璃罩过滤后变得柔和了许多，微弱的轻音乐从四周二楼一圈的玻璃回廊里隐隐透出，选择其他休闲娱乐活动的人们都三三两两地透过玻璃观看着下面游泳区的风景。

    和无论聂阳和唐博是如何的鼓励，林熙敏打死都不下水，只是略微用水打湿了下身体就呆坐在游泳池边玩水。从走出更衣室开始，那条宽大的毛巾就没有离开过身体，林熙敏总是很小心地双手抓住毛巾，尽可能地将身体少暴露在外，尤其是回避着聂阳那双眼睛。

    彭玉馨和林熙敏的出场显然引起了游泳区内一些小波动，不少男女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在偷看，而林熙敏那大腿上独特的一条黑色丝巾，更是让不少男人表现出独特的呆滞。彭玉馨比较“老练”，总是含蓄地借助环境条件把自己隐藏了，而不愿意下水的林熙敏避无可避，带着冷漠的表情打量着四周，往往有人目光转过，就把头偏到了其他方向。

    林熙敏将一双修长的大腿在浸在水里，无聊地微微摆动，眼里是彭玉馨在水池中如美人鱼一样的穿梭沉浮。唐博的水性更好，虽然他比起聂阳要稍微矮瘦些，但那入水翻腾的动作比之聂阳更为潇洒。

    “我教你。”聂阳在应付了唐博几次比试后，就放弃了游玩，游到了林熙敏的身侧，“下来吧，水很干净。”

    游？打死不游！林熙敏晃着脑袋，目光一直追随着彭玉馨那优雅的姿势，只见彭玉馨在完成一次长距离潜泳后和唐博坐到了游泳池对面。

    “这水不深，起码站着也露出个头。”聂阳坐到了林熙敏身边，然后当着四周许多的目光，用手环住了林熙敏的腰。虽然林熙敏在外面还裹了层毛巾，但聂阳如此大胆的亲近表现还是让周围某些人表现出了诧异，林熙敏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不会！”林熙敏轻声嘀咕了句，就把腿抬出了水面，然后重重地拍进水里，荡起破碎的水花，“不是谈生意吗？怎么真变成玩了？”

    聂阳看了眼对面的彭玉馨，突然把头凑到了林熙敏耳边：“是的，其实我已经……”

    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声后，聂阳身边的位置只剩下一条散开的毛巾，而那毛巾的主人已经掉在了水里，接着，聂阳发出了笑声。

    “你！”几下手忙脚乱的扑腾，林熙敏在一番绝望的挣扎后居然站稳了脚，头发全湿，因为迅速的身体温感变化而微微哆嗦的身体在水里小心地保持着平衡，一只手直指池边高高在上的聂阳，“卑鄙！你玩我是不是！？”

    “看，不是没事吗？”聂样微笑着蹲下了身体，伸手抓住了林熙敏的手，“放心，有我在。”说完，身体猛地朝前一倾，整个人就朝林熙敏压去。

    面前陡然临空而来的青年让林熙敏自然就想朝一边闪，可是水的浮力牵绊让她的双腿怎么也无法用力，只是身体微微扭了下，就感觉身边掀起了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击，破开的水浪让她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晃，居然朝后没入了水里。

    面前全是水泡和混沌的颜色，林熙敏在惊恐中都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做了那些动作，而最明显的感觉就口鼻呛满了水。一双有力手抱住了身体，林熙敏被人拉住了水面，然后感觉一个人从后将自己拦腰搂住了。头出水了，林熙敏大口呼吸着，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温和，对方的手臂强健而有力，林熙敏发现自己被稳稳地“固定”住了。

    “你……”林熙敏吓得脸都白了，知道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的恶做剧。扭过头，狠狠地瞪住了身后那张熟悉的脸，手开始朝两边挡，企图摆脱对方。

    “不好意思……其实游泳就是多折腾几下自然就不怕了。”聂阳没有松手，而是带着林熙敏靠在了池边，依然保持着从后搂住林熙敏的姿势。

    身后的青年又恢复了那往日的沉稳，仿佛刚才的戏弄根本就是幻觉。慢慢的，林熙敏心里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安全感，紧张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这可不像你。”林熙敏停止了挣扎，似笑非笑，一只手抹着头发，另一只手抓稳了聂阳的手臂，表现大方了许多，“你不会是今天故意想看我的笑话吧？”

    “你说呢？”聂阳搂着林熙敏的腰，笑得很轻松，“其实这也是种放松的方式，接触一种适当的陌生，那种所谓的恐惧比单纯的刺激更让人开心，也可以当成是自我挑战。”

    “不懂。”林熙敏挣开了聂阳，笑着朝后挪出一米，体会着水中的身体动作，“但你说的对，游泳并不是人天生就会的。”

    “呵呵，对！来，教你！”聂阳赶上了林熙敏，拉住了对方的手。

    “别！我呼吸难受！”

    “哈哈，就是让你体会下换气的节奏。”

    “你去死吧！”

    “这里我死不了。”

    慢慢地，轻声的欢笑也从林熙敏嘴里飘出，刺激和紧张交织的脸更加清秀动人，而聂阳始终都保护着她，一步步把游泳的心得传授给她。

    ……

    ……

    游泳池的另一侧。

    “彭小姐，是不是累了？”唐博游了过来。，双手一撑，就稳稳地坐到了游泳池边，“去那边椅子上休息吧。”

    “不用……我坐下就行了。”彭玉馨已经早早坐到了水边，身上披着毛巾，眼睛静静地看着几十米外的水中的一对男女，不少亲昵的画面让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对面水里的那对男女是那么开心，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可越是偏头，越是在短暂几秒后又急迫地去注视。见唐博已经觉察到自己的表情变化，彭玉馨赶紧低下了头，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从一开始，彭玉馨就表现出了超过她自己想象的大方和轻松，有意无意地以优美的游泳姿势去吸引聂阳，但聂阳总是很微妙地就回避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聂阳干脆离开她去单独陪林熙敏开始，彭玉馨就感觉心里越来越失落，渐渐的，她也失去了游泳的兴致，逐渐麻木的也让她忽略了某些地方投来的贪婪目光。

    唐博顺着彭玉馨那低头瞬间的目光也看到了聂阳和林熙敏，心里知道了大概，再看看四周，发觉有几个人在不远处色眯眯地朝这里往，于是转动身体，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彭小姐，要不去二楼坐坐，喝点饮料。”

    “谢谢……我不想去。”彭玉馨抬起头，一下就望见了林熙敏被聂阳从水里捞了起来，两人抱到了一起。彭玉馨感觉心里一阵刺痛。

    看着身边的少女那幅落寞的表情，唐博也觉得心里挺难受的，因为他早就知道今天的聂阳是故意要做出这样的公开姿态来暗示彭玉馨，而彭玉馨却还在固执着某些想法。仔细想了下，唐博站了起来，望望身后某个方向，发现之前的几个偷窥的小青年已经不在，这才放心地回过头，“稍等一下，我去拿点饮料，补充点体力。”

    彭玉馨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嘴唇死看着远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道阴影压住了彭玉馨，少女面前的水中出现了几个扭曲晃动的高大身影。

    “嘿嘿，小姐真漂亮，交个朋友吧！”一个长相表情明显滑头的青年居然直接蹲到了彭玉馨身边，眼睛贪婪地在彭玉馨全身上下看着，一边说一边还吞着口水，“这里好玩的地方多了，小姐给个面子啊！”

    “是啊，一个人玩多没意思，陪我们吧！”又是两个人围紧了彭玉馨，个个面相猥琐。

    “我不去……你们……”彭玉馨回过头，脸开始苍白，偷偷看四周，发现大部分视线都被这几个人挡住了，心里顿时一阵惊恐，双手也抓死了毛巾，“我有朋友陪的。”

    “嘿嘿，他现在不陪你了。”当头的小白脸笑得很是猖狂，一挪身体，只见远方的某个方向唐博正被两个人围住，好象还在吵什么。说着，还伸出手去摸彭玉馨那光滑的肩膀。

    “你们干什么！”彭玉馨迅速明白了对方的来头，知道今天碰上了一些有钱人家的败家子，“我要喊人了！”

    “我们只是请你去玩，我……啊！”

    “扑通！”

    彭玉馨面前的小白脸一脸干笑，但话还没说话，只见他的身体朝就朝水里倒去，炸起了一股大大的浪花，好象是被什么人突然推了一把。

    “小玉，准备走了！”

    又是一声少女的清脆声音，只见林熙敏铁着个脸站在彭玉馨身边，用手拉起了浑身哆嗦的少女。林熙敏身上披着毛巾，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剩下的两个男子，抓住毛巾的手捏成了拳头。

    “妈的！刚才谁阴我！？老子今天……”水里翻滚了几个跟头的小白脸终于探出了头，也没看清什么就开始大喊了，不过当他的视线清晰后，却发现岸上多了位身穿黑色泳衣，右腿还缠了条黑色丝巾的漂亮少女，无论身材还是容貌，并不比刚才那个少女差多少。

    “哈哈，够性格，能够认识两位小姐很荣幸！”小白脸上了岸，丝毫没有介意自己刚才被人狼狈踢下水的事，反而用更色的目光来回扫着彭玉馨和林熙敏，“请问两为贵姓……”

    “扑通！”

    只见两个黑影冲了过来，其中一人一脚又踹到了小白脸，结果小白脸在说了半句后又跌进了水里。

    剩下两个青年终于停住了笑声，赶紧弯腰去捞自己的同伴。

    “没事吧。”唐博收住了脚，脸上还带着怒气，一边冷视着那三人，一边对彭玉馨和林熙敏露了个眼色，而他身后的聂阳，则是一脸冷得出水的表情。

    很快，之前纠缠唐博的两个人也跑了过来，连同水里爬出的小白脸，一共五个人围住了唐博和聂阳。

    “小敏，快去通知这里的人！”被林熙敏拉到了一边，彭玉馨吓得全身哆嗦，一个劲地晃着林熙敏的手，“这些人是故意的！”

    和彭玉馨惊慌失措的表情相比，林熙敏居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眼睛一直盯着水边对峙的七个男子，仿佛急切希望一场战斗开始，根本就没管彭玉馨的态度。

    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几下交涉，唐博那特有的国语和聂阳沉沉的呵斥声就同那五个青年的叫嚣纠缠到了一起，不少游泳的旁人都悄悄围了过来，甚至游泳馆的工作人员也惊动了。

    小白脸先出手了，一脚就踢到了唐博身上，随着这个动作的开始，五个青年不顾四周的围观者和游泳馆工作人员的劝阻，公然当众围攻起聂阳和唐博。

    一拳将一个青年殴进了水了，然后一脚将另一人踢倒在光滑的地面滚了几米。聂阳也不多说，迅速展开了反击，而并不擅长打架的唐博也放开胆子和一个冲撞到了一起。

    呼喊声、叫骂声在宽敞的游泳区里顿然喧嚣，围观的人纷纷避让，二楼玻璃回廊里也多出不少观战的男女，而那些企图上前劝阻的工作人员也被愤怒的小白脸给推到了水里。

    “小敏，快去换衣服！”彭玉馨又焦急地拉住了林熙敏，“打电话报警！不然要出事的！”

    林熙敏回过了神，嘿嘿一笑，“小玉你快去换，我马上就来。”

    说完，就朝一边休息区走去，看看长椅四周，双手提起了一盆用来装点环境的小型人造盆景，紧抓着那塑料做成的枝条就朝打架现场走去。

    在无数人的惊呼中，一个没注意身后的小青年被林熙敏一“盆”就打中了后背，重达近十公斤的盆景将倒霉鬼直接送下了水。

    椅子，凳子，花盆，伞，几乎可以提起的东西在越来越混乱的斗殴中被一群打架参与者当做了武器，现场一塌糊涂，不少工作人员和围观者也被误伤，局势已经失控了。

    当林熙敏用裹成一条的湿润毛巾把一个人的脖子套住第二次丢下水的时候，连串的警笛声在游泳馆外响起。不到两分钟，四名１１０巡警冲了过来，将聂阳、唐博、林熙敏拉到了一边，而那五个人，不是被打得快成猪头了，就是身上、头上都流淌着鲜血，战斗区域一片狼籍，破碎的椅子和花盆比比皆是。

    聂阳身上淤青了几处，唐博嘴角都渗出了血，嘴唇破了些地方，一只手也有点活动不方便，林熙敏什么伤也没有，倒是右腿那遮掩伤疤的黑丝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

    换好衣服又冲回游泳区的彭玉馨一下就傻了，在她视线里，四名警察连同游泳馆工作人员把八个人都分别控制着。

    “嗯？馨馨你来了？不是说今天介绍个朋友看看我的装修计划吗？我刚刚回来，听说出事了，你没伤着吧！”一名中老年男子的声音在彭玉馨身后响起，只见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几个游泳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也走进了游泳区。

    眼前的老人一脸紧张，但是对着彭玉馨又显得特别温和，彭玉馨知道对方的身份就是这里的王总经理，是自己父亲的多年好友。“啊！王伯伯，快帮帮我朋友，他们……他们……”说到这儿，彭玉馨赶紧停住了口，手指的方向正是聂阳、唐博和林熙敏。

    “你朋友？他们？”王总经理顺着彭玉馨的手看去，脸一下就跨了不少，“馨馨，他们就是你今天带来的谈装修计划的朋友？”

    “不是……是……”看到警察分别把聂阳等人送进了更衣室，一个警察更是守在了女子更衣室门口。彭玉馨红着脸只好低下了头，心里大叫不好。

    “你没事就好，他们在这里打架，有警察去处理，我叫人送你回家，顺便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王总经理招来一名服务员，就准备领彭玉馨出去。

    “啊！不行！王伯伯，千万别告诉我爸爸！”彭玉馨一下就急了，赶紧抓住了老人的手，“这和我朋友无关的，是他们……”

    “唉……好，你快回家吧……小刘，你开车送我侄女回家。”王总经理叹了口气，轻拍彭玉馨的手，转身朝警察走去。

    “可是……”

    自己的同学和朋友成了公众场合打架闹事的参与者，事情居然弄成这样，彭玉馨也无法辩驳了，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服务员朝出口而去。

    ……

    ……

    某派出所里，林熙敏、聂阳、唐博三人一脸无所谓地坐在房间一侧，而另一个房间里，则是五个被打得很惨的小青年。

    “所长，这人还是外国人……”一个民警拿起唐博的身份证明，似乎有点惊讶这个和旁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的青年居然是外籍华裔，“您看……”

    “他们呢？”派出所长楞了下，把头转向了林熙敏和聂阳。

    “他们都没带身份证，也不说，我们没办法登记，隔壁那几个先动手都认了，好象有一个还是市里民政局贺副局长的儿子……”民警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事情有点棘手。

    “放了他们，这个外国人进行登记也放了。”派出所长一副古怪的神色悄悄下达了指令，然后坐到了办公桌边，故意提高了声音，“你们打架斗殴，毁坏了游泳馆那么多东西，现在人家要求你们赔偿，我们现在要进行例行登记。”

    “哼……”

    林熙敏冷笑一声，把头偏到了一侧。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聂阳手里捏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居然自己下午曾用来遮掩伤疤的黑丝巾。

    黑色的丝巾在聂阳的手指间悠然打着绕，聂阳打被１１０巡警带进这家派出所开始，就一直是淡淡的笑容，仿佛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怎么样。

    这……这个家伙！平时一口一个法律，今天打架比谁都狠！林熙敏脸红了下，知道自己在打架中黑色丝巾脱落绝对被聂阳看到了，那自己右腿的伤疤也肯定被聂阳看了个一清二楚，这心里就莫名的尴尬和紧张。

    “他们依仗人多进行挑衅，先出手，我保护朋友正当防卫。”聂阳站了起来，把黑丝巾收到了裤兜里，表情从容不迫，“如果按照法律，应该首先追究那五个人的责任，至于赔偿的问题，也应该按照事情原由经过进行分别赔偿，怎么能全由我们承担？”

    “现在是登记，不是你辩解的时候！”派出所长瞪了眼对面的高大帅气青年，手拍了下桌子，“你女朋友也很厉害啊，把人家的东西砸了不少。”

    “我不砸他们，难道让他们把我男……把我朋友也打成猪头吗？”林熙敏撇着嘴嘀咕着，不过说到某个词汇的时候，一下就楞住了，抬起头，面前是聂阳笑嘻嘻的脸。

    男朋友……呵呵……突然从聂阳的笑意里感觉到一股从没有过的镇定，林熙敏觉得很开心，也站了起来，和聂阳并排站到了一块儿。

    派出所长丢下笔，气呼呼地就走出了办公室，只剩下了两名民警继续看着聂阳和林熙敏。

    ……

    ……

    离派出所不远的一家茶座里，彭玉馨和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唐博坐到了一起。

    “唐大哥，杨聂和小敏怎么还不出来！？他们没事吧！？警察怎么放了那些人，却把杨聂……”彭玉馨面前的茶早凉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临近黄昏，这心里就更加着急，“你们没解释吗？”

    “……”唐博没有说话，苦笑着端起了咖啡，只能摇头。

    “要想想办法啊……明天我们还要上课。杨聂也要工作！”彭玉馨伸手抓住了唐博的另一只手，唐博的喝咖啡动作停了下来，眼睛静静地看着彭玉馨的手，还是没有说话。

    彭玉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焦急中失去了往日的端庄形象，赶紧红着脸缩回了手，“我知道……你们也尽力解释了……”

    “打架的人里有警察得罪不起的……也许彭小姐的父亲可以出面一下，或者让阳的父亲出来也一样。”唐博早知道了面前的女孩在这座城市的地位，也暗暗兴叹当前的社会风气已经在“理直气壮”地扶持起一批可以扭转是非的特殊人群。但他同样也知道，聂阳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所以这样的对峙完全就是聂阳的性格所注定的。

    “不能让我爸爸知道的……”彭玉馨低下了头，局促地捏着裙子，“再想想其他办法……”

    突然彭玉馨抬起了头，显得很激动，赶紧掏出电话跑出了茶座。

    ***************************************

    已经晚上九点过了，派出所的某个房间里，聂阳和林熙敏笑呵呵地吃着“免费”的晚餐，不过这标准盒饭是吃得少，丢得多。

    以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拘留二十四小时，就是聂阳和林熙敏当前的处罚，不过这个处理结果非常不伦不类，因为到现在，警察还不知道聂阳和林熙敏的真实身份，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处罚登记。而林熙敏也拒绝了另行拘留的处理，死活和聂阳呆在一起聊天，这样整个派出所的人都郁闷。但是负责处理他们的民警，也心知肚明这两个人其实罪不及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他们的“顽固”，就等时间一到就放人了事。

    “以后不准参加打架，看看这几月，你参加了几次了！”聂阳丢开筷子，严肃地说着，“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对你妈妈交代。呆会儿我跟警察说说，没你的事，你回学校，你妈妈那里我会保密的，赔偿游泳馆的事我会和警察再交涉的。”

    “切，他们要真是不讲理，无所谓，继续呆下去也行，比上课有意思多了，反正你比他们更懂什么法。”林熙敏胆子也大了，索性从包里摸出烟，一人一支，抽得津津有味。

    唉……和她在一起，连我都变了……聂阳目瞪口呆，看着林熙敏那幅得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也笑了。

    “……那好，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们就撤消处理，不过游泳馆方面要求赔偿啊……”

    门开了，一名民警带着另一名警察走了进来。

    “周凯！”林熙敏站了起来，吃惊地望着面前对着自己笑的警察，“你……”

    “唉……第几次了？”周凯无奈地耸耸肩膀，一边的民警也笑得很尴尬。

    “明明那几个人要欺负小玉的！”林熙敏怒视了一眼民警，“虽然东西是我先砸的，要赔也是他们赔得多吧？难道他们是……”

    “好了，小敏，不说了，我们可以寻求游泳馆目击证人来处理这事。不过，既然愿意放弃对我们的登记和处罚，我们也不计较了，游泳馆的财物损失，我承担，毕竟损坏东西我们责任也很大，值不了几个钱。”聂阳见周凯也出面了，也不好再坚持什么，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愤慨和遗憾，但本着让民警有个台阶下，他还是选择了妥协。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林熙敏再继续呆在这里。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朋友也是这脾气。”周凯笑着拍拍民警的肩膀，给林熙敏使了个眼色，因为他已经从彭玉馨的电话里知道了事情前后始末，在愤怒的同时，也不得不忍下一口气。

    就这样算了，钱还是聂阳出了……林熙敏咬着嘴唇，心里郁闷得紧。突然感觉腰间一紧，扭头看去，聂阳已经用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

    ……

    “哼……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社会秩序！为什么不坚持呢，一个警察，一个学过法律！平时都是唬人的吧！”走出派出所，林熙敏停住了脚，显得很不高兴。

    “呵呵，放心吧，钱是要赔，不过不会是你们的责任，那个派出所长已经吓住了，所以才派了个民警和杨聂交涉。真要打起官司，他站不住脚，今天只是给他个面子，大家各退一步，相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去处理游泳馆的事。”走到自己的警车前，周凯笑着掏出了车钥匙，“小玉和你们另一个朋友还在对面等着呢，别让他们着急！”

    看看聂阳若无其事的样子，林熙敏才知道自己又犯了性子上的毛病。原来聂阳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脾气才和警察僵持到现在，实际上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事情很好解决的，聂阳似乎在教自己怎么适应这个社会。

    嗯，还算不错，聂阳没把他爸爸抬出来。林熙敏理解了聂阳今天为什么会采取和自己一样的固执态度，终于笑了，对着已经坐在车里的周凯挥手告别。

    “杨聂，小敏！你们没事吧！”

    似乎听到了聂阳的声音，彭玉馨冲出了茶座，结果一眼就看到聂阳和林熙敏互相牵着手笑嘻嘻地走来，其亲密关系和游泳馆里同出一辙。

    慢慢的，彭玉馨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不少，想要问候的话没法说出，只能呆呆看着对方走来。

    “阳，你们还真能坚持啊。”唐博揉着受了伤的胳膊也迎了出来，脸上的几点伤疤在路灯下清晰可见，“没事就好，这次多亏了彭小姐。”

    “嗯……没什么，周凯本来就我们的朋友，我不打电话，小敏也会打的……”彭玉馨抓紧了自己的包，勉强笑笑，“我先回学校了，你们去吃晚饭吧。”

    “一起吃吧。”派出所里的那顿饭根本就没吃上几口，听彭玉馨这一说，聂阳还真觉得不舒服，于是笑着摸出了手机，一边将林熙敏搂到了身边，“这里离你们学校不是很远，我让公司的人帮我去游泳馆把车开走，我们就在附近吃。”

    “真不用了，你和小敏去吃吧……”彭玉馨微微摇头，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林熙敏望着出租车远去，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看聂阳和唐博在轻声交谈，于是走到一边摸出了香烟，嘴角挂起一丝自嘲的微笑。

    “……嗯，好吧，那你小心养伤，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聂阳摸上了唐博的肩膀，抱歉一笑，“早知道就不喊你了。”

    “我没什么……对了，你今天的表现……”唐博偷偷看了眼不远独自抽烟的林熙敏，叹了口气，“你都是做给彭小姐看的，她也感受到了，希望她明白，也希望你和林小姐一切顺利。”

    聂阳没说什么，用力按按唐博的肩，点点头，就拦下了出租车。

    车走了，路边只剩下了林熙敏和聂阳两人。

    “小玉人很好，而且长得很漂亮，对你也很照顾，你就这样对人家？”林熙敏冷笑着丢下烟头，“你今天是不一样，你都是故意表现的吧？”

    “……”聂阳一楞，长呼了口气，一脸无奈，“其实我一直把她当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这样。”

    “唉……也是，我们寝室的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林熙敏突然笑了，转过了身，背着手沿着大街朝一头走去，“觉得我还是不够女人吧？我就这样的性格！比不了小玉那样又可爱又漂亮的女生，也没有她那样的气质和本事，我呢，就喜欢打架玩刀，你其实应该仔细想想，免得恶心。”

    “包括这个？”聂阳在后嘀咕了句，语气有点特别。

    “……”林熙敏停住脚，回头看去，只见聂阳手里又出现了那条黑色的丝巾。想起了自己的小聪明，林熙敏的脸烧呼呼的，不过只是一秒，又轻松地笑了，“是的，这就是我以前真实生活的证据。”

    “让我帮你保留这些以前的生活。”聂阳很小心地把黑色丝巾收进口袋，走到林熙敏身边，拉住了林熙敏的手，“你只要往前看就行了，不需要回头。”

    肉麻得要死……林熙敏故意皱了下眉，转身之际，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还是我，没有什么需要刻意掩饰的，石头和大海，只要你们没事，好好活下去，终会过上好日子的！林熙敏微微张开双臂，仰起头看着天，脸上的惯有冰寒渐渐稀释，从容，轻松……

    “啊！”

    觉得身体一轻，居然双脚离地了，林熙敏发现自己被聂阳从后举了起来。

    “背你？”

    “嘿嘿……可以！对了，那游泳馆的生意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砸了人家那么多东西，我赔都来不急，还敢去挣人家的钱？”

    “我要不是去帮忙，你就成猪头了！”

    “哈哈！下次我们再去，喜欢看你穿泳衣的样子！”

    “见你的鬼！”

    夜幕下，一名高大的青年背着一名少女慢悠悠地走着，一排排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分成了如花瓣般的漂亮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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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夜的蛹动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八章 夜的蛹动

    五月十五日，被媒体所关注的盛华集团海外分公司筹办会终于在“夜明珠大厦”召开了。

    不过让很多人意外的是，早就酝酿了几个月的盛华海外分公司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盛华集团总部在某国的一个分支管理机构，而是直接和盛华彩灵联合公司的整改方案进行了高度整合，成为除最高董事会外可以同盛华集团国内总部平起平坐的一个公司。

    从人事管理到行政机构，从资产注册到业务项目，几乎全以盛华彩灵联合公司为骨干构架。在某国开设海外分公司，这个挂着“盛华集团”名号的海外分公司其实在盛华集团的股份掌握中已经独立成一个特殊的模块，，这让很多圈内的人都大吃一惊，不过转眼一想，彩灵做为在国内上市的大企业，上市股份可以吸纳许多海外投资人，加上和盛华集团合并后，其资产实力肯定会随着集团总部的扶持而不断上升，而且彩灵联合公司早在被收购合并前，其轻工纺织和民族手工艺产品就在国外口碑不错，所以彩灵被盛华合并，其实是品牌和实力的结合，对两者的好处不言而喻。

    筹办会的上半截已经让人大感意外，而最后所宣布的人事方案，更让媒体大跌眼镜。盛华海外分公司的总裁居然就是在彩灵收购风波中闹得满城风雨的盛华彩灵联合公司的前总经理韩凌，而不是人们之前猜测的盛华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余风，更不是集团总部总经理白莫文，甚至据说这个海外分公司的所有人事任命都将和盛华集团总部完全没有关系。一时间在场的记者和应邀前来指导工作的Ｓ省和Ｃ市相关部门代表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记者们蜂拥着朝某个角落里伸出照相机和摄影机的时候，可能连韩凌本人都反应不及，一向稳重大方和犀利睿智的谈吐在这个时候变成了长时间的沉默。聂盛华在中午会议一结束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场了，招待贵宾的午宴就由白莫文、余风以及韩三人应付。

    白莫文的脸色从宴会入场开始就有点不自然，总是显得很疲惫，对一些贵宾的提问也总是有一句没半句，根本不想多说，韩凌也是简单地说着客套话，结果两个大角色的旁观退避态度让余风成为这次招待宴的另类盛华官方发言人。和盛华集团其他高层惯有的居高临下姿态相比，余风儒雅谦和的形象本就是Ｃ市商界里流传以久的，面对某些刻意暗示和刁难，他都巧妙地迂回着话题，然后再把话题引导到对海外分公司的建设宣传上，不少圈内人都暗暗佩服此人的口风确实紧。

    “近段时间从贵集团内部流出一些消息，听说韩女士的独生女和聂盛华先生的独子聂阳感情亲密，而后者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那这次贵集团海外分公司的建设计划以及前段时间彩灵联合公司的被收购合并是否算另有安排呢？这算是另种商业性质的股份联姻吗？那为什么海外分公司所有人事安排里没有聂阳的名字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被人寻到了味道，当某个房产业小老板突然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韩琳和余风的脸色都一变，而白莫文则笑得特别轻松。

    “身为前彩灵联合公司的总经理和现任的盛华彩灵总经理，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没有这回事！”

    韩凌露出了怒容，再也坚持不住了，只是丢下一句话，就退场了，余风看着白莫文那突然舒展的表情，心里大亮，隐隐皱起了眉头。

    这样一弄，韩凌赫然退场，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似乎许多关键的逻辑问题终于被这微妙的风波引导出了合理的解释。在这些企业头头的眼里，拥有盛华集团绝大多数股份的聂盛华似乎是在刻意扶持韩凌这个“亲家”，不光是把一个盛华彩灵联合公司送给了韩凌一人独占，甚至还把海外分公司也划到了韩凌的帐下，而这一切，都来自于传闻中的韩凌的那个女儿，一个模糊得只能让人胡乱臆测的事件轮廓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

    ……

    “旗老大，这下韩凌和余风傻了，估计过不了多久报纸上就会说是韩凌故意出卖前彩灵联合公司的，然后借她女儿和聂少的关系掌握资产，哈哈！看她怎么下台！”

    “嘿嘿，你们也没看见刚才余风那小子的熊样？我早说过，他肯定有猫腻，一直煽动老爷子开什么国外分公司和收购彩灵联合公司！他小子肯定也想吃口大的，才出了这么个注意，说得好听，今后国外分公司的业务由他的进出口公司进行衔接，我呸！他还不是想从里面捞油水！以前巴结秦姐混出个人摸狗样，现在又开始巴结聂少的丈母娘，不是个东西！”

    “他还不是半点没吃到？他还以为自己会去国外当总经理呢，结果还不是便宜了韩凌。”

    招待会结束后不久，在夜明珠大厦顶层的某间会议室里，盛华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盛华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盛华房产总公司总经理姚军等一干白莫文的亲信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哈哈大笑议论纷纷。

    白莫文只是笑，并不说话，金边眼镜后的那双小眼睛闪着精光，目光一直停留在面前的一跌集团重要文件上。

    “大家笑够就行了，老爷子也是这两年身体不好，才会被余风巧言钻空子，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丢了身份。”白莫文摆了下手，合上了文件夹，“老爷子严令这些话不能到记者们手上，不过那些人告诉不告诉记者我们就不知道了，呵呵……所以以后少说话，多做事。”

    “旗老大，那我们以后怎么办？”赵为明站了起来，露出了紧张的表情，“看这架势，如果不出意外，海外公司就算被韩凌放弃，集团迟早也是聂少的，他和秦姐都一样，很反感我们……”

    “聂少……”白莫文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

    ……

    “韩凌，你只需要记住这是公事就行了，外面的闲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我们都在这圈子闯了那么年，难道这些还少见了？”

    从聂盛华的别墅出来后，坐车回家的路上，韩凌脑子里一直回旋着对方那沉稳的话语。为避嫌，韩凌拒绝担任国外分公司总裁，为此她几乎选择直接辞职，但聂盛华对彩灵公司的调整暗示又让她无法做出这样撒手不管的事情，想到那么多的老员工很可能因为自己离去而被无情葬送掉生活的希望，她又强忍了那份怒火。

    唉……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命运在指挥一切吗？聂盛华把那么大一块蛋糕就这样放心交给自己，就是为了他的儿子和敏敏？韩凌坐在车里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了记者招待会上白莫文的表情变化以及余风那尴尬而歉意的目光，韩凌心里对盛华集团上下某些人的感觉也更加怪异。

    唉，希望他们两个好自为知。韩凌叹了口气，靠着车椅就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天气越发炎热，除了隔上一天去趟医院看看爷爷外，林熙敏基本上都呆在学校，而韩凌也因为工作越来越忙，破天荒的没有强行要求她周末尽量回家住。

    不再回避什么敏感话题，在同学们的眼里，林熙敏和聂阳的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十分明朗了。冰山美人不再是单一的清秀冰凉感，越来越多的活泼开朗出现在她身上，虽然某些地方还是和普通女生有些不一样，但起码在生物工程系里、在３０６寝室的女生中，林熙敏的个性脾气已经不再让人感到别扭。

    要说这个段时间里生物工程系最大的新闻，估计要算尤冰了，这位漂亮得可以和彭玉馨有的一比的女生又有了个新的男朋友，据说是外校的某高才生，人不光长的高大英俊，而且家境也非常好，带到学校里走了几趟，又让系里部分女生很是羡慕了一番，但彭玉馨和林熙敏除了微笑祝福外，表现得有点过于平淡了些。

    聂阳还是很忙碌，每天都亲临现场观看彩灵公司的那份装修工程施工现场，虽然对一些专业技术问题他确实一窍不通，但是有了部分专业人才的帮助，他还是把个个关键环节把握得非常严格，质量和进度也一直保持着很好的状态，而到了下班或是临时休息时间，聂阳就匆忙赶回学校，陪林熙敏散步游玩。从荷塘到校西区花园景区，从西区体育场到东区舞蹈教厅，总能看见聂阳和林熙敏那出双入对的身影。

    五月二十六日，星期五，又是一个周末的来临。

    已经晚上九点过了，学校的林荫小道上到处都是依偎的大学生情侣，朦胧的灯柱配合着月下的绿影，将这自然而精致的绿色回廊渲染得格外浪漫。某个角落被球型观赏灌木遮掩的长椅上，聂阳环着林熙敏的腰，正仔细地摆弄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身漂亮夏裙的林熙敏，也显得特别恬静。

    “很多钱啊。”手里夹着烟，林熙敏看了眼屏幕上的表格，对上面密密麻麻的财务清单和产品报价咋舌，“当老板也算轻松，看看文件喝喝茶就行了。”

    “嗯？”聂阳扭过头，笑了，并不去反驳女朋友单方面的主观看法，轻轻一按，就保存了最后的工作进度。聂阳摸出了烟，顺便取过林熙敏手上的半截香烟丢到了地上，“你妈妈不是反对你抽烟吗，你这烟还是戒了好。”

    盯着还在地上的闪着火点的烟头被聂阳一脚压灭，林熙敏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你妈妈再过段时间就要去国外了，你知道吗？”聂阳转换了话题，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说不定明年也会把你接过去。”

    “哼……我才不去。”林熙敏冷笑着站了起来，迎着夜风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闭上了眼睛，“没人有权决定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没人！”

    “呵呵……不知道我算不算干涉者？”聂阳走到林熙敏身后，抱住了林熙敏的腰，轻声笑语，“如果换做我，你会怎么看？”

    你？也许你算改变我的生活吧……呃，好象也不对……林熙敏微微一楞，慢慢回过头，静静看着对方那微笑的脸。

    他也是一开始在强迫，不光是他，所有的人的眼光，环境，一切的一切都从四面八方在强拉着自己进入某种生活，而自己也在忍耐和抗拒中在慢慢习惯，甚至学会掩饰。而一旦习惯后，却对当初的那份强迫不再有任何抱怨了，这算不算是麻木呢？或者也是种无奈的妥协？

    林熙敏转过了头，没有说话，看着前方层叠的绿影和依稀穿过的男女，心里觉得特别古怪，总觉得一切都太过虚无，如一场梦般让人捉摸不定。但身后的青年却又是那么真实，那沉而平稳的心跳通过后背渗透到了自己的心上，节奏是那么合拍而自然。

    脸颊上一阵温湿，林熙敏知道对方在趁自己思考的时候又“偷袭”了，不过这一个星期以来，连她自己都记不住到底被对方偷香了几次。从一开始的惊颤到之后的逐渐习惯，再到后来越来越自然的会萌发出一丝内心喜悦，林熙敏自己都觉得奇怪。似乎聂阳的亲昵行为已经逐渐成为两人关系间一种天经地义的表达，对此，林熙敏只是采取绝不主动，但也不拒绝的态度。

    感觉到怀里的少女平静得出奇，聂阳结束了偷吻，行为适可而止，他也在寻找两者间的一种可以恰当相处的方式。

    “你脸皮还不是一般得厚。”林熙敏挣开了聂阳，笑出了声，转身朝外走去，“老实说，你以前也有过女人吧。”

    聂阳红了下脸，尴尬中差点忘记了林熙敏已经走出了相当距离，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少女的影子了。

    “小敏！”聂阳追出一截，但是四周除了团团灌木外，林熙敏似乎凭空消失。

    “嘿嘿，把钱交出来！”后背被某个尖尖的东西抵住，然后传来了林熙敏调皮的笑声，聂阳心里一乐，知道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

    突然一个侧身反转，然后凭感觉就抓住了那根用来当武器的小木枝，聂阳正要趁势把对方拉过来，却发现手里一轻，只见除了小木枝外，林熙敏早就弹出了几米。

    “呵呵，戏弄我……”聂阳把笔记本包往肩上一挎，然后突然发力朝前冲，直接扑上了林熙敏。

    林熙敏又是一闪，聂阳差点撞进一团灌木，还好身体重心控制得不错，只是擦了下枝条，就调整了方向，顺便抓住了林熙敏的手。

    用力拉到怀里，也不管对方是如何反抗，聂阳合紧了手臂，低头封住了林熙敏的嘴。远方隐约传来一些学生情侣的说笑，聂阳和林熙敏静静地相拥着……

    ***************************************

    晚上十点，某街区一陈旧出租房内。

    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台陈旧、信号杂乱的小电视和几个小家具外，就剩下房顶的那盏白炽灯和灯下的床最为显眼。床上的青年神情憔悴，面无血色，一条腿打着简单的石膏木板，大概因为营养问题整个人看起来虚瘦得很。

    “大海！我回来了！”

    门开了，一个矮胖的青年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袋子放到了床头柜上，散出几袋方便食品和两三个罐头。

    “今天回来那么早啊。”大海两手在身上擦擦，就把身体支撑起来，顺便抓过了一个罐头，“是不是翔哥今天不在。”

    石头鼻腔里含糊应了一声，就泡了两碗方便面，一碗放到了床头柜上，一碗自己捧在手里，然后呆呆地看着地面。

    就在一个多月前，被某个自称翔哥的老大收编后，石头和大海就开始充当了打手。只要有所谓的对手抢生意的事，他们就会被要求出力，少的时候三两打一次架，多的时候一个晚上几次，而他们的报仇，就是每个星期几百块钱。但是就在一个多星期前，一场实力悬殊的争夺地盘殴斗使大海受了非常重的骨伤，但那个翔哥却以事情没有摆平为由根本不管这件事，只是按照所谓道上的规矩给了几百块钱就消失了。

    新伤老伤的重合，加上经济的原因，终于使大海的一条腿失去了康复能力，就算骨伤愈合，也终身落下个瘸腿的残疾。对此，大海只是每天躺在床上无精打采或是情绪低落极点时偷偷哭上一阵，石头则在外偷些小东西来维持两人的开销和大海的治疗费。

    “石头，没什么，不就是条腿吗。”大海勉强笑笑，捧起方便面大口吞着，似乎根本不在意两人目前艰难的生活。

    “大海，你放心，绝对会好的！”石头回过神，赶紧放开手里的面碗，从口袋里摸出了几百块钱，“明天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呵呵，今天生意不错啊！”大海眼睛亮了下，摸着几张百元钞票显得有点激动，“嘿嘿，这次又是谁家倒了霉？”

    “是翔哥给的……”石头吞吞吐吐地说着，“他今天中午派人找到了我，要我帮他做点事。今天晚上就去。”

    “那小子不是人！妈的，我们给他卖命，说不管就不管了！”大海声音低沉，把钱拽得死死的，“这钱本来就该给，还要让我们做什么！？”

    “大海，没办法，人家可是道上混的……”石头低头吃着面，掩饰此时的无奈，“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帮他送个东西，说明天再给一千块，我想问题不大，就接了，这几百块是额外给的。”

    “送东西！？什么东西？”大海皱了下眉，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石头，“别又是什么烫手的吧？”

    “哦，我也奇怪，搞不懂是什么。”石头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个大小跟手机差不多的长方型塑料块递到了大海的手上，“就这个，说是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来拿。”

    大海带着疑惑的表情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塑料块，又放到耳边摇了几下，然后撇着嘴又丢给了石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是小心，这道上的人可不比我们以前混的那些人。”

    “管他的，只是把东西交出去，我又不打听什么，反正有钱赚，也不用拼命。”石头把东西塞回了口袋，笑得特别憨厚，“我想了下，隔壁街上在修房子，我去打个临时工，等你伤好了，我看能不能联系到我妈，叫她给我的点钱，我们做点小生意吧。”

    “好！以后退出江湖！嘿嘿！”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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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过。

    “周凯，帮我把这篇记录修改下，下星期一魏局开会时候要用！”

    卧室里，欧阳葶把电脑上的文档修改了几次都不太满意，最后还是打算动用自己的未婚夫来帮忙。

    “你可是市局文员，你都改不好，我能好到哪儿去？”周凯正陪着欧阳葶的父亲看电视聊天，一听未婚妻在召唤，赶紧走进了书房，一边坐到欧阳葶让开的位置，一边露出了苦相，“一个会议发言都要你来做，他这当局长还真是能耐啊！敢情你随便写什么，他就念什么！”

    “你管人家魏局长会不会写，如果你是局长了，你也可以让别人什么都代劳！”欧阳葶端着咖啡走过来，一副监工的样子，“明天不会加班了吧？陪我去买东西。”

    “没问题……”周凯已经进入了状态，很认真地修改着电脑上的文章，没注意欧阳葶已经把咖啡递到了他嘴边。

    他做什么都认真，对人，对事，哪怕在他能力之外，他都愿意去尝试，不知道这算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欧阳葶开心地看着未婚夫那专心致志的样子，心里幸福满满，但也掺杂了几丝隐隐的担忧。

    “嘟～～～”周凯的口袋里传来了急切的手机铃声。

    “对，是我……崔严？什么事！？”周凯摸着手机赶紧站了起来，脸色严肃，“好，你注意一下他的行踪，我马上带人来！记得保护好自己，别乱来！”

    说完，手机往裤兜一塞，周凯就朝衣架走去，抓起了自己的警服和帽子。

    “现在出去？都快零点了！”欧阳葶赶紧跟了上去，“如果太重要，打电话叫市局值班的人去也行啊！”

    “不，这次我必须亲自去！”周凯又走到抽屉前，取出了手枪，“你在家里，我晚点一定回来！”

    “很危险吗……”欧阳葶看着周凯居然要带枪，脸色开始发白，“我和你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快陪你爸爸妈妈！”周凯语气有点严厉，正要转身，但见欧阳葶死死拉着自己，于是赶紧换了个笑容，抱住了对方的腰，语气也顿时缓和下来，“笨，我是刑警，执行任务当然要带枪了，不代表一定就是危险的事。”

    “那……我做好消夜等你……”欧阳葶垫起脚，轻轻吻了下周凯，就帮着对方戴好帽子。

    一刻钟不到，接到周凯电话的鲁文杰也开着警车来到欧阳家的楼下，两人轻声交谈了几句后，就朝Ｃ市科技大学的方向而去。

    ***************************************

    周末的酒吧里人山人海，做为科技大学附近最大的一家娱乐场所，这里的一楼迪斯科大厅到处都拥挤着欢腾扭动的青年男女。

    二楼的回廊上，崔严紧张地摸着手机，眼睛看着下面休息区的某个角落，只见一个矮胖的青年正小心地张望着四周，似乎在等人。

    “虎哥……真得可以这样吗？”

    “嘿嘿，你还太年轻了，这叫苦肉计懂不懂？你不是说那警察已经在注意你那里了吗？你就帮他抓一个人，不就清白了？那人是个没背景的小混混，死活都与我们无关，说不定那警察还要好好表扬你呢，哈哈！”

    “哦……我已经给警察打了电话了……”

    话没说完，手机就断了信号，崔严吞了下口水。虽然这里有中央空调，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去扭自己的领带，以释放紧张心情带来的身体闷热感。

    大厅里是震天的ＤＪ低音炮，但崔严还是听到了回廊一头传来的脚步声，一扭头，就看见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正是他熟悉的周凯。

    “周哥，正好，那人还没走！”崔严急忙迎了上去，用手朝下某个昏暗的角落一指，“就是那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刚才有顾客投诉，说那个人在兜售摇头丸！”

    “哦？”周凯赶紧走到一根柱子后，侧头朝下望去，好不容易借助那回旋的彩灯看清了某个角落的人。

    “他大概来这里多久了？”鲁文杰问到。

    “一个多小时了。”崔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鲁哥，我从那个方向过去，你从正面……”周凯露出冷笑，揉了下手腕，就朝回廊一头走去。

    ……

    ……

    石头紧张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晃荡的光线和少女们婀娜的舞姿丝毫没有调动起他的情绪，反而越来越从这看似热闹但是孤独得可怕的气氛中感觉到强大的压力。

    摸摸口袋里的那个塑料块，石头镇定下心神，抓起了面前的啤酒杯，狂吞了几口，这才缓和下来。再掏出手机看看，还是没有任何短信联系，所谓前来拿东西的人根本没有出现。

    一名警察从正面挤出了跳舞的人群，进入了石头视线，突然，石头如受了惊一样站了起来，撞开椅子就要朝外跑。

    不知道从哪里滑出一张椅子，刚好撞到了面前，石头一个没收住脚，就连人带椅子摔到了地上，翻了几个滚，还把附近路过的几个女大学生吓得尖叫起来。还没趴起来，就感觉双手被人死死地控制住了。

    这一小小的骚动引起了ＤＪ大厅里不少人的注意，慢慢的，好多人都围了过来，看着两名警察把一个小胖子按在地上，而那个小胖子还在拼命挣扎。

    “抓我干什么！放了我！”

    “那你跑干嘛？放老实点！”

    一只冰凉的手铐从身后锁住了石头的双手，然后如小鸡一样又被周凯提了起来，一时间，四周围观的人们都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悄悄停在某家大型酒吧一侧的警车突然亮起了警灯，红蓝旋转的灯光下，一个留着一层短发的矮胖青年被着手被两名警察塞进了车里。

    “虎哥……那人被抓走了，真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罗嗦啊！？”

    “我怕那人被放回来，然后找我麻烦……”

    “放回来？哈哈，你放心吧，他身上可带着几百颗摇头丸啊，这被警察抓住了，他还有机会被放回来？你等着被表扬吧，哈哈！”

    电话又挂了，崔严打了个哆嗦，眼前仿佛看到了他这段时间老是做噩梦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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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沉重的情谊（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三十九章 沉重的情谊（一）

    “我没有卖药！这东西不是我的！”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这可是从你身上搜出的，而且当时你还企图逃跑！”

    “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是有人让我带着这个东西在那里等人的！”

    “呵呵，那你当时紧张什么，一看警察就跑？当时我们可是接到了举报电话。”

    “我……”

    凌晨深夜，Ｃ市公安局的刑侦审讯室里，只有一盏台灯还亮着。桌子一侧，石头双手被手铐锁着，面前的桌面赫然摆放着一个被破开外壳、露出满满一堆药丸的塑料块。桌子的另一面，两名来自Ｓ省的反毒行动组刑警在香烟的烟雾缭绕中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小青年，而在那看似打磨过的不透明玻璃墙壁的另一头，鲁文杰和周凯的神色都各不相同。

    鲁文杰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眉头紧皱，目光反复在照片上的光头胖青年和审讯室里那位留着短短一层头发的胖青年之间来回。

    “就是他，李小兵，２３凶杀案的幸存者之一……”周凯靠在一边的办公桌上，笑得很是轻松，“真是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一百多克ＰＭＭＡ摇头丸……他居然不知道……”鲁文杰冷笑了声，把照片收了起来，“就按你说的，李小兵的身份在Ｃ市局里严格保密，等候近一步的线索挖掘，不管他是否参与贩卖摇头丸，都以这个理由扣押，明天带到省厅去。”

    “带回省城？”周凯楞了下，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林熙敏的样子。一只手摸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周凯突然转过了身，“鲁哥，还有个汪海没找到，也许李小兵也知道他的下落，要不等会儿我们单独去审讯？”

    “好吧，不过今天又是通宵了，而且还是周末，欧阳葶那里……”鲁文杰笑笑，善意地提醒同事。

    “呵呵，没什么，我马上给她打个电话。”周凯摆摆手，摸出手机就走出了房间。

    ……

    ……

    一直快要到天亮，鲁文杰和周凯都坐在审讯室里不断地从一个问题转到另一个问题。面前的胖青年已经面如死灰，除了蠕动着嘴用嘶哑的声音不停辩驳外，根本就无法提供两名警察所需要的有用线索。

    “会里兄弟死的那晚，我没在，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大海是装死才躲过的，他听到那些人说什么车的事……”石头惊恐地缩着头，身体瑟瑟发抖，“后来老大也找不到了，我们怕被人继续追杀，就离开了老地方，然后……就是今天的事了，我真没有卖药，都是翔哥要我把这个东西带到酒吧去等人，说给我一千块钱……”

    “翔哥是谁？”周凯一边记录，一边抬头问着。

    “我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人都喊他翔哥，我和大海也跟着喊了……前段时间我和大海没在他那里混了，是他主动找上我的……”石头沮丧着脸，已经快崩溃了，“大海被人打断了腿，需要钱，我看这事儿也简单，不就是送个东西嘛，所以……”

    “林熙明之后和你们联系了吗？”周凯冷笑了一声，只是把石头的话一一记下，并不表态。

    “老大……”石头的眼睛亮了下，但几秒后又显得更加阴暗，头也慢慢低了下去，“找不到老大，可能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你说汪海听到那些人在逼问林熙明的情况，还说你们偷了他们的车？”鲁文杰看了眼石头那幅老实样，疑惑不解地问到，“林熙明和车有关系？”

    “我不知道，只是当初老大接了葛志强的活……哦，就是那个被警察打死的人，他给了老大一笔钱，说是办点事，可是……”说到这儿，石头突然身体一颤，赶紧闭上了嘴。

    “可是什么！？”周凯的声音非常低沉，充满了强大的压迫感。

    “……”石头低下头，不再说什么了。

    周凯松弛了下肩膀，朝后靠到了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对面突然停止回答的青年，脑子里又开始进行急速的分析。

    ……

    ……

    “鲁哥，事情很奇妙，如果我没猜错，林熙敏接了葛志强的钱后，并没有把真正的目的给她的手下说明，又突然遇见了车祸，结果事情变了方向，为了治疗费，她的手下还去偷车给她凑钱……”

    天已经亮了，周凯和鲁文杰坐在审讯室外抽着烟，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产生的疲惫在两人脸上分外明显。

    “呵呵，更奇妙的是，她的人偷车居然偷到了葛志强的后台身上，然后暴露后被人趁机灭口，只是汪海很聪明，装死逃过一劫。”鲁文杰也笑着接下了话，“现在事情更复杂，汪海和李小兵为了生计，继续到处混日子，又撞进了这伙人的圈子，被人利用蒙在鼓里，不过事情过了那么久，他们并没有被人认出来……看来夜明珠和毒品案确实是个很大的黑恶团伙干的。”

    “现在必须找到汪海，再分别审讯，才能证明李小兵的口供是否属实，毕竟汪海才是２３凶杀案的直接证人！”周凯丢下实在抽不惯的半截香烟，强振精神，“李小兵死活不愿意说出汪海的下落，这个关口必须过。”

    “这人虽然在社会上混，胆子小，但也似乎讲义气。”鲁文杰苦笑几声，似乎对刚才的最终审讯结果很是失望，“现在我们只能以涉嫌携带毒品罪对他进行刑事拘留，顺便找到那个什么翔哥的线索和汪海。一个是２３凶杀案的线索，一个是毒品的线索，如今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是必须好好保护。”

    周凯似乎没有仔细听鲁文杰的话，而是独自低着头做沉思状。

    “周凯？是不是困了，要不你先回去吧。让李小兵休息几个钟头，中午我再审讯一下。”鲁文杰见对方有点发呆，赶紧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哦……不用，我想……我想让林熙敏出面。”周凯突然抬起头，双眼露出严肃的目光。

    “林熙敏……”鲁文杰也是一楞，然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让她参与进来？这个方式……你能把握多少真实性？”

    “李小兵和汪海一直是林熙敏最信任的人，同样，李小兵和汪海也一直很看重林熙敏，没见李小兵刚才一说到林熙敏的事就不说话了？他也许不知道林熙敏的真实情况，但也在拼命保护林熙敏。要让事情真相大白，必须让他们见面！”周凯咬着嘴唇，在下决心的同时，心里也有点莫名紧张，“不过，我担心的倒不是李小兵和汪海是否会因为林熙敏的出现配合我们，而是……”

    “你自己好好把握吧……”鲁文杰明白周凯的意思，也轻声叹了口气，拿起了自己的帽子，“我知道你现在和林熙敏的关系算是好朋友，你帮了她不少，让她能过上正常人生活。但我们都希望案件能尽快侦破，所以你要和林熙敏说清楚厉害关系，她如果一味的包庇李小兵和汪海，甚至伙同串供，我们同样可以把她再次列入嫌疑！”

    看了眼鲁文杰那严厉的目光，周凯默默点头，不再多说，直接走出了房间。

    ***************************************

    五月二十七日，星期六，中午十二时。气温依然在攀升。

    区某豪华住宅小区的某电梯住宅楼某套房间，林熙敏和聂阳坐在书房里玩着电脑，而房子的女主人韩凌则在厨房中忙碌着。

    一台笔记本和一台台式电脑联网，林熙敏和聂阳分别操作，在网络进行着精湛的配合，将一群群同样生活在网络另一头的人们打倒在地。笑声不断从房间里飘出，就连厨房里的韩凌都隐约可以听见。

    端着刚出锅的菜肴，韩凌笑着走到书房门前，用手敲了下房门，“该吃饭了。”

    “哈，你又死了，吃了饭我帮你报仇！”林熙敏跳了起来，一个急转身，短裙摆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脸上是兴奋中无法退散的红晕。看了眼微笑的韩凌，林熙敏比以前表现得更加自然，“妈，再买台电脑放书房里吧，他的破笔记本根本没办法玩！”

    “小敏……”聂阳赶紧站了起来，抱歉地笑了下，“只是玩个游戏而已，不用……”

    呵呵，这两个孩子……看到聂阳好几次到自己家都是这样一幅拘谨的样子，韩凌心里也渐渐放松下来。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聂阳在负责彩灵公司办公楼和厂区翻修工程中的认真态度，韩凌对聂阳的为人也慢慢有了实质性的认识，虽然有些盛华集团内部的矛盾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但看到独立创业且为人正直的聂阳一直对女儿关爱有加，韩凌心里也逐渐接受了某些事情。更重要的是，女儿只有跟聂阳在一起的时候，才更像个女儿家，而平时，那冷漠的表情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身上发冷。

    “好，明天就买……对了，你的外语功课如何了？上个星期的家教说你……”韩凌毕竟算很冷静的人，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后的工作打算和为女儿谋划的生活。

    “……”林熙敏的笑容少了很多，面色有点难堪，也不说话，几步绕过韩凌朝洗手间而去。

    “阿姨，我会帮她补习的……再说Ｘ国也有很多华人社区，就算外语不好，生活没问题。”聂阳笑着走到韩凌面前，主动接过了对方手上的菜碟，“时间还早，她的基础薄弱，不能强来。”说完，人已经朝餐厅走去。

    他知道我要把敏敏送到国外！？敏敏告诉他了，看来她真不喜欢离开这个城市，但聂阳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难道他早就知道我到了国外后会把敏敏接走？韩凌惊愕地看着聂阳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突然，林熙敏床上的手机响了，韩凌赶忙走过去。

    “喂……小敏。”电话里传出了一个青年平静的声音，韩凌莫名其妙。

    “请问您是……”韩凌尴尬地轻身回应，“我是敏敏的妈妈，她正在吃饭。”

    “哦，韩阿姨啊！我是周凯！”青年赶紧换了种语气，显得有点紧张。

    “是周警官啊……”韩凌心里一跳，还没继续说，就看见女儿走进了房间，于是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女儿，“是周警官打来的，找你……”

    周凯找我干什么，难道他知道尤冰有了新男朋友？林熙敏也是一脸疑惑，一边把手机贴在耳边，一边朝阳台走去。

    几分钟后，林熙敏带着不解的表情回到了餐厅，只见自己的母亲和聂阳正在边吃边说着公事。

    “等会儿周凯要来我家。”林熙敏无奈地耸耸肩。

    聂阳皱了下眉头，放下了筷子，“他有什么事吗？电话里都不说？”

    “不知道，说是必须和我亲自说。”林熙敏笑着端起了饭碗，“估计是小冰又让他头疼了。”

    看了眼韩凌，聂阳也不好在长辈面前说这些事，只是尴尬的笑笑。

    ***************************************

    下午一点过，周凯到了林熙敏家，一进屋就和林熙敏以及韩凌在书房里交谈。聂阳见到周凯的表情有点异样，也没有去问，只是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候他们出来。

    “韩阿姨，以前小敏的事就是这样，本来我不该再提这些的，但这是省里大案，也是国家公安部重点关注的，所以我想您也有知情权，也希望小敏能协助我们。”周凯抱歉地看了眼呆坐在椅子上的林熙敏，低身对着脸色发白的韩凌说着，“李小兵和汪海的嫌疑可以通过调查进行澄清，但目前关键是必须取得他们的真实口供，以免误导今后的调查。”

    “我……我知道……”韩凌艰难地点点头，转身看住了女儿，见女儿那副呆滞的样子，心里一阵慌乱，又赶紧拉住了周凯，“非要去见那个人吗……要不让敏敏写个什么东西……”

    “这不行。”周凯心里有些想法不好说出来，只是摇头。

    “石头他们找到了……”这时候，只见林熙敏慢慢站了起来，表情越来越激动，“我想……”

    “敏敏！”韩凌赶紧拉紧了女儿，生怕她此时冲动。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才弄成这样的！”林熙敏甩开了韩凌的手，死死地看住周凯，“你凭什么说他们有嫌疑？说他们害死自己的兄弟和卖药也要有证据！”

    “从他身上搜出了超过一百克的ＰＭＭＡ摇头丸，按照法律，携带贩运超过五十克苯丙胺类毒品的，定罪在十五年有期徒刑以上！也许他是无辜的，被人欺骗利用，但我们也需要近一步的线索。何况，２３凶杀案汪海也是直接证人，甚至就是犯罪嫌疑人！两个性质同样严重的案件都和他们有关系，难道不该仔细调查！？”周凯严肃地看着林熙敏的双眼，语气压得更低，“对外我是警察，对内我们算好朋友，如果他们真是清白的，我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这是你说的！”林熙敏冷哼一声，就朝门外走去。

    “小周……周警官，敏敏她……我也一起去，可以吗？”韩凌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分寸，看到女儿刚才的表情可怕得要命，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累下的平和心情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数打了个粉碎。

    “嗯，也好，免得小敏情绪失控，实在抱歉，韩阿姨，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

    ……

    林熙敏走到客厅的时候，聂阳已经站了起来。看到聂阳那一脸的微笑，林熙敏心里一颤，也不说什么，赶紧低头走到房门前换鞋。

    “要出去？”聂阳关掉了电视，走到了林熙敏身后，一回头，发现韩凌和周凯也走了过来，而且韩凌的脸色非常难看。

    “小聂，你就先回去吧，我和敏敏有点事要出去一下。”韩凌强挤出一丝微笑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有点事，回头联系……”林熙敏穿好了鞋，目光停留在聂阳脸上，一直看了十几秒，这才转身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等到韩凌母女先行出门，聂阳一边关门，一边拉住了周凯，“去什么地方？”

    “去市局，没什么，放心吧，小事。”周凯也是无奈地耸耸肩膀，“一些以前的问题，需要小敏配合下，不会很长时间。”

    说完，周凯也走远了，剩下聂阳呆呆地站在关闭的房门前沉思。

    ***************************************

    下午两点，Ｃ市公安局某刑侦审讯室。

    隔着玻璃墙，林熙敏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垂头丧气的石头，近半年没见，印象中憨厚的小胖子已经憔悴了不少，光头也变成了一层短发，倘若不是那熟悉的圆脸，林熙敏差点就认不出了。

    鲁文杰还在审讯，但石头除了拼命辩解和摇头外，死活不承认一些事，双方对抗的声音通过拾音器传到了玻璃墙另一侧，林熙敏越来越激动。要不是韩凌拉得紧，林熙敏几乎都要扑到玻璃墙上了。

    一分钟后，鲁文杰走出了审讯室，只是和周凯对了个眼色，就走开了。

    “你进去吧……”周凯轻轻拉了下林熙敏的手，把精神恍惚的少女拉回了现实。

    “都进去吧！”韩凌一急，就要跟上去。

    “阿姨，没事的，我跟着就行了，您去隔壁办公室坐着休息就是了。”周凯赶紧拦住了韩凌，然后叫来一名同事把韩凌带到了隔壁。

    ……

    ……

    “老大……”

    石头慢慢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眼睛里放着激动的目光，甚至还有点害怕，一双手举措中不知道放到哪儿才好。跟随警察进来的少女那漂亮而熟悉的脸让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落满了烟头的审讯室里，石头一身皱巴巴的衬衫、带着磨损痕迹的牛仔裤，落魄而灰暗，林熙敏那漂亮清爽的夏裙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反差。对视了十几秒后，石头红着脸低下了头。

    周凯使了个眼色，连同房间里的最后一名刑警也退了出去，只剩下一脸冰凉的林熙敏和垂头丧气的石头单独相处。

    看了眼桌上的部分摇头丸证物和一张张散乱的口供，林熙敏刚刚萌发的激动心情荡然无存，换来的是彻头彻尾的冰寒和失望。突然连上几步，一个巴掌就扇到了石头的脸上，把石头的脸打到一边。

    “你……居然卖药！！！”林熙敏哆嗦着手，紧咬嘴唇，气得脸色发白，“混不下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居然卖这些不是人的东西，以前是怎么给你们说的！？”

    石头没有说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肮脏的手赶紧在脸上抹，头放得更低了。

    林熙敏知道这个人的脾气，只有真正委屈的时候才会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于是心里也气消了大半。慢慢走到石头面前，抓住了对方的手，眼睛落在对方那布满陈旧伤疤的手臂上，心里越发酸疼。

    “大海呢……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林熙敏恢复了冷静，抓起了警察丢在桌上的香烟，然后拉着石头坐了下来。

    低头中总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扫过少女那白皙的腿上，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更是让石头脸红，似乎现在一切的危险都在曾经最为熟悉的人面前变得虚幻起来，除了那心跳在急速提速外，石头已经精神恍惚了。

    “你发什么楞！我问你！”林熙敏也不管外面是否有人在监视，动怒之下猛推石头的肩膀，“刚才你不是一直喊冤枉吗！？”

    “我真没有！”石头抬起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神情更加激动，“是有人故意骗我的！”

    “那你说清楚啊！还有，大海现在在哪里！？”

    ……

    ……

    墙壁的另一侧，周凯、鲁文杰一言不发地看着，但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因为审讯室里林熙敏和石头的激动表现很正常，而且石头对林熙敏所表现出的强烈顺从感也让周凯和鲁文杰看到了希望。

    几分钟后，林熙敏出来了，脸色异常难看，一幅根本没把两个警察放在眼里的样子，只是坐到办公桌一侧咬着牙一言不发。

    “我在想，一个贩毒团伙，为什么偏偏会让一个人携带价值那么多的毒品去酒吧公开等人，还中途兜售……如果真是安排周密明知故犯，应该货到人到，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的……”周凯背过了身，没有理会林熙敏是用何等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只是呆呆看着对面墙上的法制宣传图若有所思，“而且从他交代的活动时间上看，有很大的逻辑漏洞……”

    林熙敏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周凯，其实你也知道石头是被陷害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鲁文杰赶紧笑着缓和气氛，“毕竟这次挡获的可不是小数目。”

    回头看了眼玻璃墙对面落魄的石头，林熙敏低下了头，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想起了什么，林熙敏露出了紧张的表情，“那大海……你们也要去抓他！？”

    周凯和鲁文杰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只是周凯的表情更为严肃些。

    “他绝对是无辜的！”林熙敏握紧了拳头，“我要去问他！”

    “你不能去！”周凯断然拒绝，眼神更加严厉，但看到林熙敏也是一幅咄咄逼人的态度，语气又软了下来，“等我们问清楚了，就让你们见面，总可以了吧，而且你妈妈刚才也说过……”

    “她管我！那是我的朋友！”林熙敏一扭头就看见韩凌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于是冷着脸故意把声音提高了许多，“少找这些理由，不就是害怕我和他们合起来骗你们吗！？”

    “敏敏，这些都是周警官和鲁警官的职责！那些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以后不准再和这些人来往！”韩凌也是一幅严肃的表情，走过来直接拉住了林熙敏的手，“他们无辜与否，法律会给他们个公道，现在跟我回家！晚上家教还要来授课！”

    “你放开我！”林熙敏猛一掀手，推开了韩凌，要不是鲁文杰反应够快赶紧扶住，差点韩凌就被推倒在地上。似乎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林熙敏红着脸坐了下来，没敢去看韩凌此时的表情如何。

    气氛变得很尴尬，一方面是林熙敏坚决要跟随周凯等人去找汪海，一方面是周凯为回避一些事情不同意林熙敏的决定。

    突然林熙敏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林熙敏烦躁地一把抓到耳边，“谁！？”

    “小敏，事情忙完了吗？都快四点了。”电话里传来了聂阳平静的声音。

    捏着手机，林熙敏如同中了什么邪一样楞住了，也没有回答电话里的询问，只是抬头呆呆地看着韩凌，看着周凯，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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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沉重的情谊（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章 沉重的情谊（二）

    “小聂，这段时间我很忙，估计回家的时间很少，敏敏脾气不好，你注意看着她，不准她到处乱跑！”

    “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你也要努力工作。今天晚上的家教授课我推辞了，你就陪她玩玩也行。”

    “放心，韩阿姨。”

    扣上电话，聂阳心里越来越古怪，看看餐厅角落里呆坐的林熙敏，发觉对方从下午见面开始就精神恍惚，而且刚才韩凌在电话里的交代也是欲言又止，仿佛这母女俩都隐瞒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聂阳不由得对今天下午分别的几个小时林熙敏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你有公事就先走吧。”林熙敏低头慢腾腾地咀嚼着食物，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仿佛视线里再也找不到可以让她聚焦的事物。

    “没事，你妈妈打的电话，说今天晚上的家教取消了，你想玩什么都可以。”聂阳看了下表，才晚上八点过，于是笑着又招来服务员，点了几个甜品。

    “她给你打电话……”林熙敏眉目间闪过一丝凉意，情绪又低落了不少，感觉口里的食物更加没有味道，索性丢开了刀叉，支撑着下巴去观看窗外的景色。

    “有心事？”看到林熙敏如此恍惚，聂阳心里的疑虑也越发强烈，在递上一杯冰激凌的同时轻声询问，“是不是下午有不开心的事？”

    林熙敏转过了头，咬着嘴唇接过了冰激凌，垂头避过了对方关切的目光，“没什么……呆会儿回家吧，我不想玩了……”

    聂阳不再说什么，伸手摸住了林熙敏放在桌上的手，脸上展露出微笑和温和的目光。

    林熙敏呆看着聂阳的手，被表面的漫不经心所掩饰的内心紧张慢慢消散，也抬起头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们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林熙敏吃着冰激凌，努力驱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纠缠了几个钟头的糊涂感觉。慢慢的，冰凉的冰激凌甜味在口腔里终于清晰起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

    晚饭后林熙敏总算放松了不少，跟着聂阳辗转大街散步，然后又到了经常去的河水公园。

    绿水青石间华灯装点，水面霓虹流彩浸润，石间碎光婉转流畅，环境气氛非常浪漫。三三两两的男女青年或携手或并肩坐在一块块石头上乘凉，或者干脆提着鞋在浅浅的河水里嬉戏，泼起一片片水花，引来阵阵笑声。早到的夏日让这片依托Ｃ市内河而建的人工河滩景点分外热闹。

    聂阳坐在稍前的位置，而林熙敏则侧身坐在他右面稍后。左手环住聂阳胳膊，头顶靠在聂阳身侧，眼睛静静地看着青石下被灯光染成五颜六色的细细流水。

    吃了饭后林熙敏就这样的情绪，虽比之前的明显忧郁要好了不少，而且几乎聂阳说什么她都是点头答应，但现在的她不语不发的态度更让聂阳觉得沉闷。联想到下午周凯那个奇怪的电话以及神秘的室内交谈，聂阳更加觉得有什么重大的事已经渗透到了林熙敏的家里。

    表情还是平静温和的微笑，聂阳稍稍扭身，将林熙敏搂紧了些，然后玩低身从水里捞起了一块石头，握在手心里把玩着。林熙敏像是发觉了什么，突然伸手从聂阳的手心里抠出了那块光滑湿润的小石子。

    冰凉的感觉从手心传递到了心里，体内的闷热烦躁逐渐降温，似乎觉得这样的感觉还不够，林熙敏拖下了鞋，将脚浸进了水里，只是一秒钟，从手心、脚底传来的冰爽同时在心中交汇，焦虑的心如没入清水中一样停止了骚动。

    身边的青年总是很平和、很冷静，虽然他话不多，能用来表达的表情也是模式单调的几种浅浅微笑，但林熙敏却感觉到无比的塌实，这样的感觉，是除了奶奶之外这些年来唯一能让她内心安静的一个人。

    林熙敏静静地看着聂阳的脸，心里突然出现了个古怪的冲动。抱住聂阳双手一使劲，手指开始用力，感觉指尖隔着对方的衬衫渐渐陷进了对方的皮肤。

    聂阳回头看了林熙敏，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反而嘴角的笑容更轻松了些，只是抬头看着远方的夜空，仿佛在思考什么。

    林熙敏心里没来由得一阵恼怒，手上更用力了，连她自己都能体会感觉到那种指甲死死掐进皮肤的疼痛感，但身边的聂阳还是一幅麻木不知道的表情。

    低下了头，眼睛死死地看着自己的手，力越用越大，也越掐越狠，林熙敏心里那股无法抒发的郁闷终于爆发了。聂阳皱了下眉头，悄悄回头，目光落在对方那表情怪异的脸上，心里苦笑不已。

    五秒、十秒、三十秒……林熙敏的手指似乎也麻木了，加不了力，也松不下来。紧咬发白的嘴唇，眼睛越来越红，几点水光在眼角出现，鼻子一酸，一滴眼泪滴答到了聂阳的手臂衬衫袖子上，渗透到了里面，也在这一刻，聂阳也感觉到了那点湿润。林熙敏松开了手指，闭上了眼睛，依然如开始一样轻轻抱着聂阳的手臂。

    他能忍受……而且是若无其事的完全忍受下了，他能够做到这一点，自己却做不到……林熙敏突然觉得心里好累，头一歪，就靠住了聂阳的身体，默默不语。

    她有很大的心理负担，想发泄又发泄不了，她还是习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然后用表面的冷漠去层层掩盖……聂阳叹了口气，搂紧了林熙敏，也感觉刚才被掐的部位火辣辣的疼，但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了，而是静静地思考着，企图用理性去探究身边少女此时的心情到底为何如此。

    “恭喜发财，身体健康，福禄满堂……”

    这时，一个佝偻着背、衣杉陈旧破烂的中年人走到了林熙敏和聂阳面前，和他充满祥瑞的话语相反，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呆板的表情。

    是个讨饭的乞丐……林熙敏转过了头，目光在乞丐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放开了聂阳的胳膊，林熙敏解下了背包，摸出了钱包。取出两块钱零钱，直接递到了乞丐面前，不过乞丐却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依然用没有感情的话念着“祝福”。

    “小敏……”聂阳见林熙敏又在钱包里摸索，赶紧拉住了林熙敏的手，然后轻轻摇头。

    林熙敏眉头一皱，扭开了聂阳的手，一不做二不休，又递上了几张零钱，然后跳下青石，朝河滩中央走去。

    聂阳扭过头，见那个乞丐又走到了另一对情侣身边乞讨，不过这次，乞丐的运气就不好了，那对男女发出了厌恶的呵斥和嘲笑。再看看林熙敏，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河滩中央，正抬着头看着夜空。

    一般的女人遇见不开心的事或许喜欢自己的爱人那穷追猛打似的关怀，也许还包括在撒娇中寻求安慰，但林熙敏却不，她极少在自己面前做出小女儿态，她总在用深沉和冲动的态度交替舒缓内心的压力，虽然这对一个女生来说未免太过压抑，也太过怪异，但这恰恰就是她与其他女人不同的地方。少女那恬静端庄的背影让聂阳露出了微笑，他能感觉到此时的林熙敏在尽量调整内心的矛盾，虽然他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把对方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抓小偷啦！有人偷东西！”

    突然河摊对面出现了一阵骚动，只见十几个男女追着一个小青年在河边奔跑，小青年似乎体力不够了，而且在身后人的呼喊中失去了分寸，居然蹒跚着冲进了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企图跑过这片布满乱石的浅浅水滩。

    林熙敏静静地看着那位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小青年，只见对方长得矮矮的，还有点胖，还带着一脸的惶恐和紧张。

    或许是河滩里的石头太过光滑，也或许是小青年的体力终于耗尽了，只见他脚下一滑，扑通一下就倒在了水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而此时，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也追上了，几个人按住倒在水里的小青年就是拳打脚踢，对面岸上还有一个女子在愤怒的呐喊。

    “妈的，叫你偷东西！你跑啊！跑啊！”

    “揍死他！”

    “好好收拾一顿，再送警察！”

    几个健壮的男子手下毫不留情，装点河水公园的灯光下，一群人大打出手，而倒在河水中的小青年只能蜷着身体用手抱住头，如落汤鸡一样被人随意踩踢。

    这场单方面的拳脚相加就发生在距离林熙敏不过几米的地方，飞溅的水花甚至都到洒到了林熙敏的身上。少女呆呆地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少女如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小敏！”

    这一刻，聂阳终于不敢闲看了，也没脱鞋就跳下了水，朝那群涌动的人跑去。

    林熙敏拼命推开几个男子，甚至因为自己身体太过接近而被一两人差点撞到在水里，但她依然咬着牙死命地拉扯着几个打得最起劲的男子。

    “石头！”林熙敏大喊着，眼泪禁不住流下，当她把最后一个男子推到一边后，不顾自己的裙子是否会打湿，俯下身将那个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青年保护起来。

    “搞什么鬼，还有人护着一小偷！”

    “敢情不是偷她的东西。”

    “哟，好象还认识！”

    旁观的人纷纷交头结耳，几个还没打过瘾的男子都忿忿不平，只是碍于眼前的漂亮少女实在离那个小偷太近而不好再出手。

    “石头！快起来！”林熙敏苍白着脸，死死地把那个抱着头缩在水里的青年拉了起来，不过等对方的脸暴露出来后，林熙敏一下就傻了。

    面前的小青年虽然也是矮矮胖胖的，但那面容却陌生得紧，林熙敏在这一刻脑子一下就迷糊了，手一松，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偷，耳朵里全是四周围观者的嘲讽。

    “不好意思。”聂阳一边连声道歉挤了过来，将林熙敏拉到了怀里，低头仔细看了下那个小偷青红分明的脸，然后对着那几个还握着拳头的男子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为什么打人？”

    “哟，真是高素质的人，还为小偷说好话！”一个男子冷笑着一把拉起拉个小偷，伸手从对方兜里搜出了一个钱包，然后交给了身后的女子，接着手一推，又将那小偷推到在河里，“没看见刚才大家都在追他吗？他偷东西！这是你女朋友吧？好象她还认识这个小偷哦！”

    林熙敏低着头，面无表情，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绝望的、全身湿透的小青年。

    “胡说什么！”聂阳皱起了眉头，把林熙敏拉到了身后，“就算他是小偷，那也应该由警察来处理，你们这样打也是违法！”面前的小偷被打得一塌糊涂，聂阳也看不下去了，摸出了手机，也不管四周的人是如何冷嘲热讽，拨打了１１０报警电话。

    不多时，一辆１１０巡逻警车停到了河水公园一侧的公路上，两名警察跑了过来，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把落魄的小偷提了出去。

    警车扬长而去，河摊上的人在骂骂咧咧中也散了，只剩下聂阳搂着林熙敏还站在水里。

    望着那红蓝两色的警灯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林熙敏身体一软，就双膝跪到了水里，眼睛呆呆地看着水面。

    曾经的日子又在脑子里浮现，那一个个黑暗的角落里，自己和石头、大海等人配合下一次次满载而归，虽然针对的对象大多数都是些进出娱乐场所的富人，也免不了被发现后一阵奔逃或是被抓住痛打，但自己总是和同伴们并肩进退，受了伤也不过彼此之间笑笑安慰，最差也不过被丢进派出所关上个一两天吃几顿免费盒饭。刚才的那一幕，是何等的相似，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发生在昨天。但现在，一切又变得不同了，自己离开了那些角落，生活在阳光下，和曾经根本无法交流的人们生活在了一起，也应该同样去厌恶那曾经最投入的世界……

    “小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聂阳呼了口气，将林熙敏拉了起来，轻轻拂去对方脸上的水滴，“他们是做得不对，不应该下那么重的手。”

    “我不回去！”林熙敏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看着聂阳，脸色越发苍白，几秒钟后抓进了聂阳的胳膊，“杨聂，送我去个地方，快！”说着，人已经跑动起来，任凭赤裸的脚底被冰凉生硬的石子刮得钻心疼痛都没有降低速度。

    ……

    ……

    根据下午和石头在审讯室里交谈获得的地址，林熙敏指引着聂阳来到了一片夹在高楼间的低矮住宅小区，把聂阳一个人丢在车里，林熙敏就跑进了某栋小楼。

    面前的住房死死关着，没有任何声息，仿佛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一样，林熙敏摸着木门，手在颤抖。

    “阿姨，这房的人……”一个中年妇女走进了走廊，林熙敏赶紧迎上去。

    “今天下午好象警察来过，房里的人被带走了，丫头你找错地方了吧？”中年妇女看了眼面前漂亮的少女，面带疑惑。

    大海还是被周凯他们带走了……石头说他还有伤……林熙敏放弃了追问，一步步走出了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见聂阳正靠在水泥栏杆上抽烟。

    “回家。”聂阳没有任何废话，拉住了林熙敏的手，拨开了她额前的乱发，“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都快十一点了。”

    “杨聂！”林熙敏抱紧了聂阳的身体，拼命把脸掩在对方的胸前，泪水奔涌而出，哭得越来越迷糊。

    “唉……”聂阳轻叹了声，丢下烟头，一转身把失去力气的林熙敏背到身上，朝外走去……

    ……

    ……

    区某区级医院，外科住院部。

    病房的门被两名警察守着，还有名警察和一个胖青年并排坐在长椅上。房间里，周凯和鲁文杰陪着一名医生站在床前，床上躺着一位消瘦的青年。

    “我们已经给他打了镇静针，可以让他好好休息下，明天上午你们再审问要好点。”医生摇着叹气，面带苦笑，“他的左腿肱骨受了严重的粉碎性骨折伤，好象治疗耽误了，估计恢复了都是残疾，而且现在伤口的感染程度也很严重，如果再耽误一下，组织坏死面积一旦扩大就只能截肢了，你们送来的时间还算及时。”

    周凯和鲁文杰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然后把医生送出了门外。

    “下午的审问很重要，看来汪海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只是有关那辆车的描述太过模糊，车牌号也没记全，这样调查难度很大。”鲁文杰无可奈何地坐到了床边，眼睛看着输液架，“他们也真够倒霉的，我们也一无所获……周凯，你想什么？”

    “哦，没什么。”周凯赶紧抬起了头，露出了笑容，“还是有收获的，起码证明了这两个人在２３凶杀案里是无辜的。”

    鲁文杰一楞，接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还是挺乐观的，也很认真。”

    “鲁哥，现在我所关心的，是李小兵被人欺骗携毒的事……”周凯退去了笑容，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然后从手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口供笔录，“根据李小兵交代，他是昨天，也就是五月二十六日晚二十一点和那个翔哥碰头的，然后二十二点回家里和汪海吃了晚饭，二十二点四十分才出门，又于二十三点三十分左右步行到达科技大学附近的‘天国酒吧’等人，我们大概在二十三点四十分到达的酒吧，然后在二十三点五十分李小兵被我们抓获。”

    “嗯？你的意思是有什么问题吗？”鲁文杰眨了几下眼睛，有点不解，“他回家和出门的时间，汪海的口供也一样，没有误差。”

    “他们的说法一样，但有人不一样！”周凯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了一个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递到了鲁文杰面前，“这是崔严给我的报警电话，你看看时间。”

    “通话时间二十三点十分……”鲁文杰皱紧了眉头，“误差那么大！？那时候李小兵根本就没在酒吧！”

    “是的，问题的蹊跷就在这里！”周凯带着神秘的笑容坐了下来，取回了自己的手机，“我们到达的时候问了崔严，他说李小兵已经在酒吧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还到处兜售摇头丸，但是我们根本就没从李小兵身上看到散装的摇头丸。‘一个多小时’的说法根本不现实，况且他打电话报警的时间更离谱，李小兵还没出现，他怎么就提前二十分钟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肯定会到他的酒吧卖摇头丸？”

    鲁文杰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鲁哥，我们分头行动，你继续问问那车牌的事，暗中调查。我负责调查下李小兵、崔严，还有那个所谓的祥哥的事。”周凯松了口气，看起来情绪很好，“也许我们会抓个大的了！李小兵带回市局不方便，还是让他留在这里照顾汪海，我们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就行了。”

    “呵呵，还是你小子心细！”鲁文杰也笑眯了眼，正要笑出声，就听见床上的汪海发出了一声呻吟。

    两名警察都同时止住了声，回头朝床上的汪海看去，只见对方皱着眉，似乎睡得并不舒坦

    而此时，在区另一个豪华住宅小区的某家卧室里，还有一位少女在迷糊中也睡得特别不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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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沉重的情谊（三）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一章 沉重的情谊（三）

    五月二十九日，星期一。

    上午的第一节英语课，林熙敏上得心不在焉，就连平时能够说上两句的杨素蓉，看到她那冷冰冰的摸样都不敢去问个一二。到了体育课，林熙敏干脆就坐在操场边发呆，目光在一群群蹦跳的同学间扫来扫去。

    “崔严，到教务处去一下！”一个老师走到了操场边，大声喊着，接着从操场上跑下一名矮矮的男生。

    崔严？林熙敏也觉得奇怪，侧身望了下操场，但并没有从男生里看到崔严的身影。

    “崔严今天请假了……”郑海波喘着气跑到老师面前，面带尴尬，“要不我转达一下？”

    “这样啊……有警察来学校，要表扬他协助警方抓获贩毒分子，既然他不在，那表扬信和景旗就暂时留在教务处，到时候让他来领，学校方面这次也要好好表扬他！”负责传话的老师面带红光，看来这警察来学校公开表扬一名大一学生连老师都觉得有面子。

    周凯来了？表扬崔严？难道是崔严管的那家酒吧？林熙敏眉头一皱，想起了前天下午和石头在审讯室里的对话，知道石头就是在科技大学附近的酒吧被抓的，而且周凯也暗示过是有人举报的，但详细内容，不光石头是傻呼呼的一无所知，周凯也没多说过一个字。

    林熙敏心里大跳，不由自主地就站了起来，眼睛望着传话的老师远去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某件事。

    “小敏，打羽毛球！”杨素蓉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羽毛球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缝。

    “不打。”林熙敏不冷不热地丢了句，转身朝学校教学行政大楼方向走去。

    “她怎么了？不打就不打……那种口气……”

    张仪娜走到杨素蓉身边，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倒是杨素蓉笑着表示无所谓。

    ……

    ……

    离开教学行政楼，周凯直接朝西区停车场走去，打算赶到监护汪海的医院，刚走到停车场边，就发现自己的警车边站着一名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当少女转过身露出手上的香烟的时候，周凯马上露出了苦笑。

    林熙敏一眼就认出了迎面走来的警察是周凯，赶紧丢下了香烟。

    “周凯！”林熙敏赶紧迎了上去，一边回避着附近走过的学生目光，一边把声音压得很低，眼里流露出焦急的目光。

    “小敏，现在还没有下课吧？跑这儿来干什么？”周凯见林熙敏那副紧张的表情，知道对方肯定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担心李小兵和汪海，于是故意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打开了车门。

    “你说我来干什么？是不是崔严告发的！？”林熙敏拦住了车门，依然死死地看着周凯，“还没查出来吗？大海他们呢？”

    “小敏，别急，这事牵动面比较大，所以我不想出什么差错。”周凯抱歉的摇摇头，算是拒绝了回答有关石头和大海的任何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其他方向，“昨天我和你妈妈通了电话，也表明了我的态度，这事与你无关，李小兵和汪海是否无辜我会给他们个公道的。”

    “你在撒谎，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林熙敏扯过了周凯的手，硬把周凯的已经打开的车门又关上了，“你还来表扬崔严！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石头和大海不过是小混混，他们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反正在他身上搜了那么多的摇头丸，有罪没罪都是你们警察说了算，而且还是你们的大功劳！你太卑鄙了！”

    “胡说什么！”周凯眉头一皱，脸上的轻松笑容荡然无存，顿时严肃起来，声音也变得异常严厉，“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们都合起伙骗我，说什么不会为难他们的，甚至连他们现在在哪儿都不告诉我！”林熙敏把头偏到了一边，牙咬得紧紧的，“如果你胡乱扣罪名，我不会罢休的！”

    “呵呵，那你打算怎么样？”周凯突然笑了，干脆靠在了车上，“不然你去问问杨聂，问他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你……”林熙敏打了个哆嗦，被周凯这突然的一句弄得脑子一下就乱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道理一样，你不想让杨聂担心，我也不想让你妈妈担心，她是关心你，她的意思我很明白……就算李小兵和汪海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但他们因为一些事，现在我必须暂时把他们监护起来，并没有胡乱定罪。”周凯推开了林熙敏的手，打开了车门，在进车前再次回过了头，“小敏，相信我，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起码目前，我必须顺着案情做个表面的态度。”

    “包括表扬崔严？”林熙敏似乎听懂了些，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也知道目前自己是太心急了点。

    “调查李小兵携毒的事我在负责，我会尽快给你个答复。至于是否安排你再和李小兵、汪海见面，到时候我会征求你妈妈的意见。”周凯坐进了车里，长呼了口气，“汪海的伤现在暂时没事了，而且我们也基本弄清楚了，２３凶杀案和他无关。”

    “伤……很严重吗……”林熙敏用手抓住了车窗，表情忐忑，“到底伤到哪儿了？”

    “别担心。”周凯若无其事地回答着，但心里却叹着气，“李小兵现在在他身边照顾着。”

    看到周凯那轻松的表情，林熙敏这才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然后赶紧从牛仔裙兜里摸出钱包。刚数了两百块钱，似乎又觉得还不够，干脆又把整个钱包都递到了周凯面前。

    “干什么……”周凯楞了下，没有去接那个钱包。

    “麻烦你……照顾一下。”林熙敏眼睛有点发红，“如果方便的话，就给他们转达一下我的话……”说到这儿，林熙敏突然又低下了头，手一松，钱包就掉进了车窗，“算了，别说我的事了……”

    “呵呵。”周凯拿起了钱包，取出了几张钞票，然后下车把钱包塞回了林熙敏的手里，“放心吧，我会好好给他们说的，相信汪海一定会很感动的。”

    石头、大海，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还和以前一样受罪，还被人陷害利用，而我却……车走了，林熙敏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钱包，心里很不是滋味。

    ***************************************

    “我是周凯……哦，是韩阿姨啊！”

    周凯一边开车，一边拿着电话，对电话里传出的韩凌的声音感到惊讶，但同时也产生了一些预感。

    “不好意思，我想拜托周警官一些事。”韩凌的声音礼貌中带着几丝紧张。

    “放心吧，小敏那边我刚去过，已经把她说服了，等事情过了再说其他的事。”周凯笑着把车停在了街边，打算代表林熙敏去买点补身子的东西给汪海。

    “我不是说敏敏……我是说，我想去见见她以前的朋友。”韩凌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被人听见一样，“不知道方便不？”

    “嗯……好吧，地址在区第三人民医院。”周凯眉头微皱，似乎猜到了什么，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答应下来。

    ……

    ……

    提着用林熙敏的钱买来的补品，周凯和韩凌来到了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刚进门，就看见鲁文杰带着一名省厅的刑警还在汪海病床边盘问核对２３凶杀案的案情细节，而李小兵则被另一名刑警带到另一间病房隔离着。

    “嗯，你那里怎么样了？”鲁文杰看到了周凯和他身后的林熙敏的妈妈，赶紧合上了记录本，笑着站了起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差错，汪海的口供也只能提供这些了。”

    “我单独和他们说说。”周凯看了眼汪海那憔悴而紧张的脸，轻声说着，“让李小兵也过来吧。”

    看到林熙敏的妈妈也在场，鲁文杰也猜到了一些，赶紧招呼房间的警察都退了出去，而李小兵也被带到了病床前。

    汪海自从和李小兵那夜分手后就再没过对方一面，也猜到李小兵肯定被隔离审讯了，所以这几日后的再次见面，两人都显得不自在。因为有警察看着，而且还有陌生的女子在场，李小兵和汪海始终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好了，对你们的询问暂时告一段落，关于你们所交代的一些事，我们会继续调查核实，对于你们以前做的事，也会有个处理。但目前，出于安全和治疗的需要，汪海你还是呆在这里，李小兵就负责照顾你了。”周凯翻开公文包，取出了一张纸，“汪海，李小兵，这是对你们进行拘留十日的处理通知，你们签个字。”

    李、汪二人惶恐地对望了一眼，都不敢说话，没想到警察会采用这样的“拘留”来优待自己，不光是住在这样环境好的医院里，而且还负责养伤。想到被警察抓了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两人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赶紧交替着在处理通知上写下了名字。

    “汪海，你知道你是怎么被我们找到的吗？”周凯给韩凌递了眼神，暗示对方暂时不要开口，然后笑着把买来的水果罐头塞到了李小兵的手里。

    虽然腿部的伤疼可以麻木了不少，但被周凯这样一提醒，汪海的身体还是颤了下，然后偷偷怒视着低头的李小兵。

    “大海……是我说的……你那天说的对，那个翔哥是有猫腻，我们被耍了……”李小兵不敢去看被自己“出卖”的同伴，双手摩挲着水果罐头，声音很轻，“我见到老大了，老大让我告诉警察的……”

    汪海猛地坐了起来，傻傻地看着李小兵，那条已经注定无法康复的腿也在颤抖，“石头……她在哪里？你是怎么见到她的……”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大海，对不起，其实清明节那天我看到她了，我没喊她，我骗了你……”石头抬起了头，露出了忐忑的表情。

    “哼……我就知道……”汪海低下了头，鼻子里轻轻很哼了身，然后又全身松软般靠在了床上。想到自己和石头等人为了救林熙敏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可对方说消失就消失的态度，汪海就感到一阵阵刺痛，甚至一想到相处了几年的头头原来是女人，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怎么？认为是林熙敏出卖你了？”周凯冷笑了一声，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这是以前询问林熙敏的笔录，你看看她是怎么交代的。”

    一把抓过周凯递来的纸，汪海带着紧张的心情一一看过那一行行笔记。林熙敏的口供里充满了对前同伴的极力维护，甚至是蛮不讲理的偏袒。每一个字都似乎印着林熙敏的脸，脑子里模糊出现林熙敏平时那冷漠但又无比亲切的面容和话语。

    “这些东西是小敏叫我给你们买来的，我不让她来见你们，并不代表她忘了你们。”周凯侧了下身体，让出了韩凌，“韩阿姨，他们就是小敏以前的……”

    “谢谢你们以前照顾我家敏敏，我是她妈妈。”韩凌赶紧站起来点头。

    周凯这一介绍，李小兵和汪海都吓住了，根本不敢相信周凯身边的漂亮中年女子居然就是林熙敏的母亲。在他们的记忆里，除了会里所有兄弟都知道的林家爷爷奶奶外，林熙敏从来都不愿意提起自己的父母，但现在，却突然冒出个林熙敏的妈妈。

    是有点像……汪海和石头仔细看了好几秒，这才惶恐地收回了目光，都不敢说话，心里各有所想。

    “敏敏现在在上大学，马上也要出国了，她很关心你们，所以让我代表她来看看你们。”韩凌笑着坐了下来，从包里摸出了两个信封，“这是她叫我带给你们的钱。”

    接过信封，李、汪二人都露出了迷糊的表情。

    周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边听着韩凌那轻松的笑语，一边悄悄离开了病床，远远地坐到了一侧。

    “阿姨……老大她……哦，敏……她有什么要说的吗？”石头站了起来，显得很拘谨，“她真要出国吗？”

    “嗯，早就安排好了。”韩凌笑着，“敏敏一直很惦记你们，把你们当最好的朋友，我想你们也是一样的，肯定也希望她能过上好日子，是吗？”

    李、汪二人赶紧点头，不过汪海似乎又预感到了什么，一下就抓住了李小兵的手，然后呆呆地看着自己和李小兵手上的装钱的信封，根据厚度判断，这信封里起码装了好几千块。

    “我的意思是，你们没事以后，就……就不要去找我家敏敏了，她现在生活很安定，我不想出什么意外。如果觉得钱不够，我还可以再加！”韩凌见两人表情有异样，索性挑明了话题。

    李小兵第一个吭声答应，不过就在他点头那瞬间，汪海露出了阴冷的目光，伸手将信封递到了韩凌面前，“这钱我不要了，我汪海不欠她什么。”

    老子和石头为了你，连命都差点没了，你说走就走，连见个面给个交代的话也不敢亲自说！？汪海冷笑着，手一松，信封刚好掉在了韩凌的腿上。

    “大海，老大也是为了我们……”石头见韩凌的脸色有变，赶紧伸手把罐头递到了汪海面前，“还是先把伤治好再说。”

    “治好个屁！不吃她的东西！”汪海也不管现场还有个周凯，一把抓起罐头就砸在了地板上，碎成了一滩果汁果肉横流的残骸，“把我汪海当什么？她犯了事儿就跟没事儿一样，把我们抓了就问个底朝天？”

    本来都被林熙敏的口供笔录感动了些的汪海现在又被韩凌所谓的“善意”弄得失去了理智，加上早就从医生那里知道自己的腿不再有康复的希望后，现在的他已经萌发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干什么！？”周凯走了过来，严厉的目光罩向了汪海。

    被警察这一呵斥，汪海如受了蛰一样迅速缩回了头。

    ……

    ……

    “周警官，我的要求不过分吧？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去打扰敏敏……”出了医院，在上车前，韩凌再次拉住了周凯的手，显得越来越紧张，“她昨天在家里闷了一天，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韩阿姨，站在您的角度，我理解。但是，小敏是什么样的人，也许我比您更清楚，如果您一味的这样，恐怕小敏并不会听从的。”周凯尴尬地笑着，尽量选择含蓄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小敏和其他女孩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十分讲义气，这和她以前的生活方式有关。其实现在的问题不是李小兵和汪海能怎么样，而是小敏的态度。”

    “讲义气，和这些流氓混混讲什么义气！还想称兄道弟不成？”韩凌恼怒地皱起了眉，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以前的事不想去提了……我不管，她是我女儿，我不准她再和这些人来往，你们警察也有义务保护我女儿的隐私和人身安全，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去想了！”

    说完，人已经钻进了汽车。

    唉，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啊……可能杨聂还有点办法吧。望着远去的小车，周凯哭笑不得。

    此时，科技大学的东区舞蹈教厅里，林熙敏带着无神空洞的目光，机械地上着形体训练课，而这一次，她那过于冰凉的表情连形体训练课闵老师都暗暗奇怪，其他的女生更是个个不敢上前打岔。

    熟悉林熙敏的几个女生都不停地偷偷看着教厅门外的走廊，但她们没发现林熙敏的男朋友杨聂的影子，一时间，不少女生都私下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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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计策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二章 计策

    六月二日，市公安局。

    “今天的会议，我们将总结下第一阶段的调查进展和反毒行动的成果。”专门从省城赶来的省公安厅副厅长乔建国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笑着把脸朝向了省厅驻Ｃ市公安局办案主负责人鲁文杰，“鲁处长，你就发言总结一下吧。”

    鲁文杰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室一侧的投影仪屏幕边，面带自信的笑容，看起来精神很好，而坐在他位置一侧的周凯，则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记录本一言不发。

    “前段时间，我们确定了Ｃ市的一批重点毒品流动场所并展开了一次分布式调查，除了获得实际的ＰＭＭＡ摇头丸毒品样本外，也在群众的积极配合下成功地缴获了一批数量比较大的毒品，整个Ｃ市反毒专项行动取得了相当的成果。”鲁文杰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打开了屏幕上的信息，“几处比较大的娱乐场所已经被我们重点监控，明显遏止了毒品和贩、吸毒人员的流动，并抓获了一批长期扰乱社会治安的吸毒人员……”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鲁文杰一边表扬Ｃ市反毒专项行动组的各级干警，一边很仔细地把一些分析讲了出来，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

    “根据我们现在的掌握的情报，月之海夜总会盘踞着一个秘密的毒品集中、贩卖团伙，许多毒品都是从这里暗中分流出去的，并和某些娱乐场所形成了固定的联系，所以，省厅经过讨论决定，将在Ｃ市展开下一步行动，进行收网调查。破获这个团伙，就可以顺藤摸瓜寻找到潜伏在本市的非法制毒窝点！”乔建国在听完鲁文杰的汇报后，带着严肃的表情站了起来，“事实证明，我们的专项反毒行动是有效而且是必须持续的，这也是维持社会正常秩序的重要手段。”

    “乔副厅长，月之海夜总会是盛华集团下属的旅游总公司的产业，是否我们应该取得他们的配合。”Ｃ市局刑警大队长李云达站了起来，“月之海夜总会人员流动复杂，社会影响大，如果公开调查，恐怕引起毒贩的警觉。”

    “嗯，小李说的很有道理，所以现在我们必须从特殊的地方入手，也可以有效集中人力。”乔建国神秘的一笑，就翻开了自己面前的文件，“小李和小鲁这次提供的调查总结报告很有意义，所以，我们将筛选出几个和月之海夜总会毒品流动联系最密切的几个点来进行全天候监视，然后逐渐收网，小鲁，你公布下行动方案和具体实施细节。”

    “好的……经过和李队长的研究，我们确定以下几个调查监视目标……‘天涯’夜总会、‘黄河酒店’、‘天舞俱乐部’……这些地点目前我们还没有任何行动，但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

    几分钟内，好几个在Ｃ市鼎鼎有名的娱乐场所都被鲁文杰点上了名，这些娱乐场所都是人流量很大的老字号了。

    李云达看着名单，眉头微皱，“乔副厅长，全天候监视这些地点，恐怕调查组人力不够。”

    “所以要集中，再动员一下各分局的力量。”

    “毒贩也不是傻子。”周凯突然冒了句，结果全会议室的人都扭过了头。

    “小周，你还有什么意见吗？”乔建国已经习惯了这个后生的“出格”，反而笑着用手上的笔指住了周凯，“可以把你的想法给大家说说。”

    “我的意思是，那些毒贩都是老油条了，鼻子很灵。”周凯合上了自己的记录本，站了起来，“我同意进行暗中撒网，但不应该是只暗中调查这几家。所谓虚虚实实……”说到这儿，周凯反而不说了，只是坐下来悠闲地喝水。

    “我明白小周的意思。”鲁文杰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想了下，为了麻痹毒犯，我们可以在媒体上公布一些前段时间的成果，宣布将加强全市娱乐场所的监管力度，并整治一批前段时间出现毒品流动的娱乐场所，让毒贩被迫将毒品流动转移集中到我们暗中进行撒网的几个目标上。”

    周凯笑了，一边还看着从开会时就没有表态的Ｃ市局局长魏华，似乎在等对方的评价。

    李云达看见周凯在望着自己的直属上司，赶紧站起来点头帮着说话，“嗯，这是个好方法，这样一来，毒贩的流动将会受到遏止，而对真实目标的调查将更清晰了。”

    “好，就这样决定了，魏局长就辛苦一下，看看这个宣传该怎么操作。”乔建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嗯……是好办法，我会尽快布置的……”魏华撇了撇嘴，显得情绪不是很好。

    会议的主议题很快就确定了，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就是讨论些小问题，无论是周凯还是Ｃ市局的高级干警，都没有过多的发言，听得最多的，也就是乔建国的鼓励。

    ……

    ……

    “小周，你这次和鲁处长配合得不错，希望这次行动能有收获。”办公室里只有周凯和乔建国两人，乔建国一边喝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后辈，“你小子确实鬼得很！”

    “嗯，谢谢老师的支持！”周凯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得很是开心，“这只是手段而已，不算什么鬼不鬼吧？”

    “根据小鲁的请求，我和黄厅长决定增加省厅的直属办案人员，并调集部分外局的警力，由小鲁负责统一指挥。”乔建国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对盛华集团的调查，现在受了不少阻碍，目前还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盛华集团的某些下属企业和黑恶势力有联系，不过你放心，你前期提供的很多信息都很重要，省厅会继续努力的。”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几份材料，“这是省上对盛华集团调查的一些意见……现在盛华集团刚收购了一些企业，正在进行国外分公司的筹办和一系列的股份改革，资产变动比较大，正好给我们提供了公开审核的理由，我们将借助相关管理部门对盛华集团的资产帐目进行审核，希望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周凯仔细看着几份文件，面对某些深奥的经济知识皱起了眉头，“这个……就等省上的调查最终结果了……我没意见。”刚翻了两页，突然周凯楞住了，因为面前的一份资料上有一张彩印的照片，而那照片就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人，“他……是聂阳？”

    “哦？”乔建国见周凯脸色有点异，赶紧接过了资料，戴上眼睛看了几秒，又笑着说道：“嗯，是的，这是我们前期的调查结果。他回国就没在媒体上露过面，在科技大学也隐瞒身份上学，现在还自己开了家公司，完全和他父亲的集团没有任何联系，不过Ｃ市很多行政干部倒和他家很熟悉，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调查一直不通畅的原因。”

    再看了几遍，那照片上的人确实就是聂阳，周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闻其声不见其形……媒体也算挺配合的，看来聂家集团谁也得罪不起，不然以聂阳的身家背景，这一回国还不弄得全城皆知……”

    “盛华集团是Ｓ省的纳税大户，也是全国表彰的优秀私人企业，一直受政策扶持，所以……”乔建国尴尬地喝了两口水，“所以我们必须谨慎，要考虑整个大环境的影响。”

    呵呵，如果真是如我所想，还确实是个麻烦啊……周凯苦笑着，不再说话，脑子里出现了一幕幕奇特的画面……

    ***************************************

    晚上九点过，聂阳从彩灵公司厂区的施工现场一回来，就带着林熙敏赶往了唐博的俱乐部。至于为什么会那么着急赶过去，聂阳一路上也没有解释。

    一走进豪华商务包间，林熙敏就发现唐博正和彭玉馨在开心地说着什么，而彭玉馨也对林熙敏的到来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还是那种所熟悉的优雅微笑。

    “刚才彭小姐已经跟我说得比较详细了，阳，这次可是你的一个很好的机会！”唐博也显得情绪不错，刚等聂阳和林熙敏坐下来，就拿起来桌上的一份资料，“海洋房产在Ｏ市开发了一批低价楼盘，当地市场需求很旺，如今整批楼盘的初装工程打算承包给专业的装修工程公司，下个星期海洋房产将在Ｏ市举行工程招标会，彭小姐想让你去参加！”

    “哦……现在彩灵公司的工程合同已经在收尾了，是应该找个新的项目开做。”聂阳看了眼彭玉馨的笑脸，很客气的点点头，然后接过了唐博递来的资料，看的很仔细。

    整批装修工程！？还是小玉爸爸的公司的业务！林熙敏也是一惊，悄悄看看彭玉馨的脸，见对方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知道这个生意多半是十拿九稳了。

    “时间上可能急了点，我已经答应下个星期亲自把彩灵的工程验收交付，Ｏ市那么远，而且招标会和工程现场观临分几天进行，太耽误时间了，我现在公司里的人又多是新人……”聂阳皱了下眉头，显得有点为难。

    “呵呵，所以这次彭小姐给你出了个主意。”唐博笑了，“她的意思是，让你的副手去交付工程，你去专心拿新的工程合同。我想林小姐的母亲一定也会谅解的。”说到这儿，唐博带着神秘的笑容看住了林熙敏，“林小姐也可以出面说说。”

    林熙敏并没有表态，反而因为走神而显得心不在焉，因为现在的她，根本对这些话题没有任何兴趣，注意力也不在这方面，甚至连唐博的暗示也没在意。

    这样也行？这个……好象我答应她妈妈这段时间要陪着她的……聂阳心里也是一惊，迅速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但看看林熙敏那茫然的表情，聂阳又有点犹豫了。

    “小敏，你可以给你妈妈说说的。”彭玉馨也赶紧搭上了话。

    “你们继续谈正事，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林熙敏还在想自己的事，丢下一句话，就出了门，结果弄得房里的其他人都很尴尬。

    “她这几天不舒服。”见彭玉馨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聂阳赶紧笑着解释，“我去给韩阿姨解释下就行了，如果可以，就这样办，就不让小敏出面了。”

    见事情基本上定了，唐博和彭玉馨这才满意的笑了。

    ……

    ……

    俱乐部门外不远，林熙敏握着电话焦急地来回走着。

    “周凯，我想见大海一次……”

    “小敏，暂时别见好不好？等案子有了结果，才安全些。”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们的事？而且还要我去说服石头！”

    “……”

    “说不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还是想看看我的反应，想试试我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也藏在里面！”

    “小敏……你误会了。”

    “我不管，话先说到前头，你要是敢欺负他们，我不会放过你的！”

    狠狠地扣上电话，林熙敏气呼呼地摸出了香烟，也不管裙子是否会弄脏，就靠在了俱乐部门外的墙角边，没注意到聂阳已经站在了一边。

    “发什么火？”聂阳笑着用手支撑着墙壁，眼睛看着林熙敏手上的香烟，“又忘了？”

    林熙敏红了下脸，身体离开了墙壁，尴尬地捏着香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玉他们呢？你不谈事了？”林熙敏蠕动着嘴，眼睛看着大街，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呵呵，已经谈完了，唐博送小玉回家了。”聂阳伸手抢过了林熙敏手里的香烟，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吐了口烟，情绪看起来不错，“下个星期，我要去外地参加一个招标会。”

    “就是小玉的爸爸的公司那个？”林熙敏看看四周，果然发现唐博的车不在了，“你去就去，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说一下，你妈妈要我这段时间陪你，看来要落空一阵了。”聂阳看了下表，拉起了林熙敏的手，“好了，该把你送回家了。”

    “她要你一直看着我！？”林熙敏眉头一皱，停住脚，露出了严肃的目光，“她要你看着我干什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聂阳咳嗽了两声，没回答。

    “真是有安排啊……”林熙敏冷笑一声，丢下聂阳，独自朝聂阳的车走去，“走吧，免得你得罪我妈！”

    “到底有什么事？”聂阳追了上去，拦住了林熙敏，很诚恳地看着对方，“不如一起想个方法来解决。”

    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脸，林熙敏慢慢偏过了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并没有理会聂阳的问话。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聂阳长呼了口气，发动了汽车，“只要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也许我真希望如此，但可以解决一些事吗……林熙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是无奈的笑容。

    ……

    ……

    欧阳葶的家。

    握着电话，周凯一脸尴尬，房间里的鲁文杰和欧阳葶都看着他。

    “林熙敏？又有她的事了？刚才你怎么那么低声下气啊！”欧阳葶把西瓜递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表情，“不是已经证明她在夜明珠和２３凶杀案里是无辜的吗？她还要仗着什么和你那样说话？”

    “嗯……”周凯低着头大口啃瓜，没敢抬头，“没什么大事……”

    “周凯，我也奇怪，为什么你会让林熙敏出面来说服李小兵招供？”鲁文杰今天是第一次来欧阳家坐客，但并不感觉拘束，“是不是你担心她之前其实和李小兵一直还有暗中来往，你想验证一下她的反应。”

    “……”周凯抬起头，动了几下嘴，也没挤出一个字，不过那脸上的苦笑却已经在证实鲁文杰的说法。

    “我觉得没什么啊，本来她就有嫌疑，周凯帮她那么多，就算继续追问一些事也正常……”欧阳葶掘起了嘴，似乎在替未婚夫打抱不平，“她现在是千金小姐了，脾气当然大了，周凯不去计较她以前的事，她还反过来威胁周凯。”欧阳葶带着不屑的笑容，但吃西瓜的动作倒是很斯文，“听说她还有个男朋友了，真看不出来啊……她有女人味？不过也亏得她瞒得不错，一般男人可看不出来，就记住她长得漂亮了。”

    “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周凯皱了下眉头，情绪不是很好，“小敏本来就是女人。”

    “我又怎么了？难道你还帮她说话不成？”欧阳葶露出愠色，丢下西瓜，就出了书房，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我刚才引错话题了，周凯……”鲁文杰红着脸，装着去摸烟，以掩饰自己在场的难堪。

    “没事……我们继续说说这几天的安排……”周凯抹了下嘴，耸耸肩，艰难地挤了个笑容，“我们想周全点，尽量把行动做到最细致的程度。”

    鲁文杰恢复了正常表情，两人开始在书桌前头碰头，悄悄商量着一些细节，谁也没想到欧阳葶这时候正趴在卧室的床上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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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妥协（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三章 妥协（一）

    六月三日，星期六，上午。

    “对……星期一就按照会议上拟订的那个方案进行裁员，不用过多的解释，相信大部分员工会正确看待这个问题的。”客厅里，韩凌捧着电话靠着沙发，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电话里下属的询问表现得准备十足，“所有的经济补偿政策，按照劳动法执行就行了，对保留的人，要做好思想工作，免得出现有人故意制造谣言。”

    正在韩琳偏着头打电话的时候，林熙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悄然无声地就走到了房门边。

    “敏敏，你出去干什么？”韩凌刚打完电话，一扭头，就发现女儿背对着自己已经换上了鞋，而且一只手已经摸上了门把。

    林熙敏微微低头，咬了下嘴唇，并不说话，手开始扭动门把。

    “上个星期的外语家教我就推迟了，今天要补上，都快中午了，就不要出去了，缺什么东西我去买。”韩琳走到林熙敏身后，手一伸，把刚露出一条缝的门又关上，然后拉住了女儿的手，把对方的身体拉转个方向面向自己，“等下午小聂来了，让他陪你去玩。”

    林熙敏慢慢解下自己的背包，突然往韩凌手里一塞，带着怒容就走回了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就死死关上了房门。韩凌呆呆地看着女儿卧室的方向，又看看手里的背包，心里一阵叹息，也更坚定了某些想法，反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打开电脑，接上了熟悉的游戏，林熙敏玩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连屏幕连里面的敌人一起都打碎，不过五分钟，一场以自杀性的手榴弹攻击宣告了游戏的结束。

    望了眼墙壁上的木板标靶，林熙敏从某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摸出了几把小折叠刀，然后用尽全力一刀刀地扔在了靶子上。

    已经一个星期了，周凯的推委，妈妈的刻意阻拦，以及聂阳的寸步不离，让林熙敏心里越来越烦躁，也对石头和大海的处境萌发了持续而强烈的不安。石头在公安局里那幅落魄的样子，至今都在林熙敏的脑海里翻来覆去。

    “咚！”

    旋转呼啸的小刀钉在了薄薄的木板上敲出一个个清晰而沉重的声音，就连客厅里看报纸的韩凌都被这声音给惊得心惊肉跳。

    “乒！”

    最后一把刀居然命中了靶子上的其他刀刃，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后，几把刀同时从靶子上震落，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乱成一片。

    门微开着，韩凌的脸表情复杂，望着女儿那在房里闷声发泄的样子，心里终于开始刺痛，也终于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叹息。

    林熙敏没有回头去在意是否有人在看，深呼了一口气，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将所有的小刀都收在了手里，然后身体一纵，躺到了床上，一把接一把地细心而专注地抚摩着手里的小刀。

    “敏敏……”韩凌艰难地念了句，就缓缓走到床边，眼睛落在女儿的手上，只见女儿的手掌手指微微一动，三把小刀赫然以刀刃向下的角度整齐地捏在了女儿的小手里，接着眼前一片白光，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耳边又出现了金属刀刃刺入木头的声音。

    这就是她以前练出来的所谓手艺……她还是很怀念这些，不管现在的生活内容怎么变，有些习惯还是无法抹掉的……韩琳低下头，坐到了林熙敏身边，伸手掩下了对方又举起了三把刀，“敏敏，这些东西别玩了……”

    “你管我。”林熙敏冷笑一声，手挣脱了韩凌，一扬手臂，三把刀又准确地命中了木板。扭头看了眼韩琳那苍白的脸，林熙敏目光阴冷，“你忙你的事吧，我不会不听话的，我们之间不是有协议吗？我必须听你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妈妈说话！”林熙敏这一句话突然让韩琳大怒起来，一挥手，就是一耳光打在了林熙敏脸上。手接触女儿脸部皮肤并一挥而过的那一瞬间，韩琳楞住了，简直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这样动气。

    林熙敏的头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带着戏谑的微笑和冷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韩凌，仿佛在嘲笑对方刚才的力气是那么小。看了几秒，鼻子里冷哼一声，又是一扬手，最后两把刀飞了出去，不过却没有命中木板，而是击中了木板的挂钩。带着几把刀的木板落了下来，刚好砸在了梳妆台上，连同木板跌落时带下的墙灰把整齐的桌面弄得一塌糊涂。

    默默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把所有的刀收了起来，然后抓起木板走出了卧室，一会儿又拿着抹布回来把梳妆台收拾干净，从头到尾韩琳都没在说什么，只是强忍着眼泪在女儿面前做着家务。

    而林熙敏，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身睡去，根本就没看自己母亲在房间里做什么。

    “周警官，如果您不忙的话，可不可以到我家来一次，一起吃顿午饭……我有点事……”回到客厅，韩凌手里拽着手绢，一边红着眼，一边拨打了周凯的电话。

    “这样啊……我和朋友在一起……”周凯轻声说着，似乎有点为难。

    “那就算了……”韩琳心里乱得很，也不想继续说了，干脆挂上了电话，然后脱着疲惫的身体又走进了厨房。

    Ｃ市游乐园里，在过山车的剪票处，周凯握着电话一脸的茫然。

    “又有事？”欧阳葶一身漂亮的夏裙，一手里拿着零食，一手挽着未婚夫的胳膊，见未婚夫那脸色不正常，好不容易才因为对方今天答应“赔罪游玩一天”的轻松情绪又萌发出一丝不快，“你可是答应今天陪我玩的！”

    “嗯……没什么事，继续玩吧。”周凯挤出个笑容，把门票递向了剪票员。

    “嗨！周凯！周学长！”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周凯手一颤，票又缩了回来，然后回过头，嘴微张。只见很久都没见的尤冰挽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走了过来，那男生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岁出头。虽然周凯也还不到二十四岁，但明显尤冰身边那个男生对方比他要嫩气多了。

    “哈，周凯，好久没见了！今天也来玩啊！”尤冰走近了，带着灿烂的笑容，一边很天真地朝周凯挥手，一边亲热地拉住了身边的男生，看看周凯身边的欧阳葶，尤冰突然楞了。

    这个女的，好象见过……对了，好象就是周凯生病的时候曾经来看过周凯，当时周凯说是他同学！尤冰一下就想起了一些事，心里慢慢明白了些，于是很大方的走到欧阳葶面前，伸出了手，“欧阳姐，又见面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周凯的女朋友吧！”

    欧阳葶十分警觉地看了眼面带尴尬的未婚夫，也只好伸出了手，和尤冰握了下，然后露出了微笑，“我也认得你……还是叫我欧阳葶吧。周凯以前因为执行任务，所以必须隐瞒身份，不过我和他还真是同期警校的同学，这点他倒没隐瞒。”

    “你也是警察？”尤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过马上又换上了更甜的笑容，“欧阳姐真漂亮啊，穿上这身还真看不出来是警察哦！”

    “嘿嘿……”周凯不好意思地侧头看了眼欧阳葶，“警察又没有在脸上刻标记，有什么看得出看不出的。”

    “哦，我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吴明。”尤冰笑嘻嘻地把身边的男生一拉，很大方地就介绍给了周凯和欧阳葶两人，“他是Ｃ市财经大学的，上大三。”

    “好……”高个男生羞红着脸使劲点头，不过这一突然拘束的举止和稚嫩的问候让尤冰微微皱起了眉。

    哦，应该是条件不错的男生，长得高高大大，摸样也够帅的。周凯仔细看了眼面前低头的男生，嘴角泛起了微笑。

    “周凯，你这段时间都没来我们寝室玩了吧？联系小敏了吗？她也在问。”剪完票，尤冰在拉着男朋友即将进入通道的那瞬间突然回过了头，笑得很是神秘。

    “……”周凯一楞，还没回答，就见尤冰和那个男生已经走远了。

    “林熙敏寝室的女生还真个个漂亮……你人缘也不错，女生都争着邀请你去寝室玩。”欧阳葶笑嘻嘻地丢开零食，双手拉紧了周凯的手，“你离开科技大学那么久了，她们还惦记着你……”

    “呵呵，玩笑而已……”周凯赶紧把门票又送到了剪票口，但此时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刚才韩凌那个电话，电话里韩凌的语气一直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疯狂的过山车把每个人的神经都调到了紧绷状态，所有的人都在一阵阵血液翻腾和离心感中刺激非凡，从走下过山车，欧阳葶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但牵着她的周凯，却一脸平静。

    “太刺激了，太可怕了！”欧阳葶的脸色总算恢复了点，一边抱着冷饮，一边拉着周凯又朝另一个娱乐场地走去。

    “葶葶，今天就暂时玩到这里，我有点事先走。”周凯终于停下了脚步，对着面露惊讶的未婚妻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欧阳葶面色一黯，慢慢松开了手，把头偏到了一边，“今天是周末啊……”

    “我知道，不过这事确实需要我去解决一下，毕竟我在里面有点牵扯。”周凯笑着上前把未婚妻的腰搂住，声音放得很轻松，“以后我一定答应你，好好玩上一天。”

    “是林熙敏的事吧，刚才是她打的电话？”欧阳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未婚夫的脸，“你关心过头了。”

    “刚才是她妈妈打的，我也不是关心过头，而是我一开始就把一些事考虑得过于简单，结果给她家造成了一些麻烦。”周凯吐了口气，面带苦笑，“我们这样的职业，本身就在人情和法理之间周旋不停……”

    “看你认真的样子……又没说不让你去解决……”欧阳葶笑了，贴近了周凯的身体，在周凯脸侧轻轻吻了下。就算身处人流量很大的游乐园，依然显得非常大方，这种举动和以前的她有着很大的差别。

    “那我们吃了午饭一起去她家？”周凯乐了，一把搂着欧阳葶的腰就朝游乐园大门方向走去，“顺便你也帮我劝劝她。女人和女人好说话……”

    “我？我劝林熙敏？”欧阳葶一楞，好象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女人和女人好说话？那她算是那种女人呢？”

    “葶葶！”周凯一皱眉，回头瞪了眼自己的未婚妻。

    “知道知道！看你急的，我只是说说而已，没那么严肃吧！”欧阳葶撅起了嘴，一脸满不在乎。

    唉，葶葶就不用说了，小敏更不好琢磨……真搞不懂这些女人……周凯苦着脸，脑子里已经在酝酿一些话了，但他却没注意到身边的欧阳葶已经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午饭后，林熙敏就带着无神的目光在书房里接受外语家教的教习，不过无论那位中年妇女是如何的努力，林熙敏除了默默点头外，大部分时间都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薛老师，我女儿她……”韩凌端着水果刚走进走廊，就看见外语家教带着无奈的表情出了门，于是赶紧迎了上去，一脸的歉意，“是不是她又把以前的忘了。”

    “哦，没有，她很认真，虽然基础差了，但只要循序渐进，她本身也多努力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家教很委婉地笑笑，“但今天她心情不是很好，注意力没办法集中，所以这样的授课效果不大……韩总，我看还是先让她调整一下情绪，再考虑学习的事，不然学什么都事倍功半。”

    “哦，谢谢……那辛苦了。”韩凌失望地看了眼半掩的书房门，把家教送到了门外，这才心事重重地坐回了客厅。

    门铃又响了，把韩凌从沉思中惊醒。

    “周警官！”门外站着周凯，一边还有位陌生的漂亮少女，韩凌忍不住就小呼起来。

    “周凯！”

    韩凌的声音惊动了房里的另一位少女，只见一个嫩黄的人影带着一阵风就从书房里冲了出来，直接挤到了门口。

    这一阵混乱的“开场白”让欧阳葶有点措手不及，当她视线里的动荡再次平稳下来的时候，只见韩凌的身前已经站着一位比自己还高一点的漂亮女生。

    哦！？这就是林熙敏！？和以前的照片是够像的，不过恢复成女人更漂亮了！欧阳葶虽然之前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事隔几个月后夏日再见到林熙敏，也被对方那清纯动人的容貌和苗条的身材给定住了。

    看到林熙敏是如此急迫地奔到门前迎接，这一瞬间，欧阳葶心里的某些不平静再次开始翻腾。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周凯，却发现对方比之前更坦然。

    “小敏，这是欧阳葶，我未婚妻。”周凯笑着身体微侧，让出了欧阳葶，“葶葶，这是小敏……”

    “认识的……”欧阳葶定了下心，伸出了手。

    她就是周凯的未婚妻，还认识我？林熙敏心里一阵怪异，但本着礼貌的原则，还是按住想要“炮打周凯”的念头和对方握了下手。

    “进屋里说吧！”韩凌赶紧拉回了女儿，生怕她现在乱说话。

    一次比较特殊的会话开始了，书房里是周凯和韩凌的单独交谈，而欧阳葶则陪着表情冰冷的林熙敏在客厅里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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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妥协（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四章 妥协（二）

    紧闭着房门的书房里，周凯和韩凌的交谈已经延续的近一个小时了，而客厅沙发上，欧阳葶和林熙敏并排坐着，却没有任何交谈。和欧阳葶略显拘束的端坐姿势不同，林熙敏的身体懒懒地靠着沙发，眼睛漫不经心地盯着电视，表情很平静。欧阳葶也摆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暗地里却偷偷地、一次又一次地扭头去观察林熙敏。

    她好象已经很习惯现在的生活了，单单从表面看，怎么都和正常的女生没什么两样……欧阳葶在疑惑中不断地整理着自己脑子里某些希奇古怪的念头，但始终都无法按照周凯之前说的那样去开口和林熙敏攀谈，所谓“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交谈从一开始就被心里一股怪异的感觉给阻断了，而身为警察所习惯的特有镇定也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慌乱。

    在半路上，周凯就把大致情况告诉了欧阳葶，欧阳葶在惊异的同时也对林熙敏的变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这一个多小时的无言相处，林熙敏那冰凉下隐约流露出的忧郁让欧阳葶有了许多的感触。面对周凯曾经费尽心力重点调查的小混混，面对林熙敏那轻松而平淡的表情，欧阳葶这才发现自己对他人的认识也是那么肤浅。

    电视里的节目很是轻松诙谐，但客厅里的气氛却特别沉闷。林熙敏眉头一皱，伸手关上了电视，从茶几下摸出了香烟，刚掏出一支，扭头发现欧阳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于是慢慢把香烟盒递到了欧阳葶面前。

    “不，谢谢，我不会。”欧阳葶赶紧回过神，红着脸笑着说到，“你妈妈还允许你抽烟？”

    “欧阳姐是做什么的？”林熙敏看看自己手上的香烟，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和周凯一样……”欧阳葶很婉转地回答，然后继续观察林熙敏细微的抽烟动作，“不过他比我聪明多了。”

    也是警察！？难怪她说认识我，肯定周凯把什么都告诉她了……林熙敏心里一惊，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苦笑。手一伸，才抽了一口的香烟就被狠狠地塞进了烟灰缸，“那欧阳姐一定也知道我的事了……”

    “呵呵，小敏确实很漂亮，也很有个性，难怪周凯经常跟我提起你，他一直很欣赏你的。”欧阳葶笑呵呵地从包里掏出了几块小零食，大方地送到林熙敏面前，“他是警察，所以某些事情必须仔细考虑，你也不要介意。”

    “我知道，他帮过我不少，我没有理由要求他什么，甚至因为他是警察，我还必须配合他。”林熙敏嘴里泯着零食，漠然地看着书房门，“但我要的是公道，既然他也认为我朋友是无辜的，那为什么不给我个明确的态度，我妈和这事没关系，但他却只和我妈交涉。”

    “你朋友？”欧阳葶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从心里也觉得周凯做的并没有什么错，“小敏，其实呢……”

    “其实他们不应该算我朋友吧？你们和我妈的态度还真一样。”还没等欧阳葶说完，林熙敏就发出了一声冷笑，“他们只是小混混，就算与案子无关，也是坏人该送派出所，是不是？那我也是坏人了。”说完，人已经离开沙发，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欧阳葶眉头一皱，心里出现了强烈的不快，但又不好发作，只能闭上嘴，也把头转向了书房方向。

    ……

    ……

    “那就这样吧，我回去和同事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开车来接你们。”周凯和韩凌走出了房间，前者一脸平静，后者一脸无奈。

    “明天放了他们！？”卧室门开了，林熙敏一脸惊喜站在了门前，“那我今天可以去看看他们！”

    “敏敏！”韩凌脸一冷，把林熙敏拉到了身边，“放不放是警方的事，我们没权力干涉，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他们，然后你安心学习。”

    林熙敏楞了下，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处理，把头转向了周凯，却见周凯在回避自己的目光。突然如同受了什么欺骗一样，林熙敏露出了怒容，“周凯，你们又商量好了什么！？”

    “林熙敏，我们警察在案件调查期间有权力对一切犯罪嫌疑人进行必要的监控和行为限制，对李小兵和汪海的处理也是按照刑事拘留严格执行的，并没有违反法律，如果你不服，可以起诉！”欧阳葶再也忍不住了，冷着脸走了过来，挡在了未婚夫面前，微微抬头，高傲地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林熙敏，“私，周凯与你算是朋友，公，他是省厅的特派警员，他的职权要求他必须这样做！不好意思，这牵扯太多公事，只能这样。”

    “起诉！？法院还不是你们警察家开的！”林熙敏也火了，不管韩凌就在自己身后，也带着冷笑瞪住了欧阳葶的脸，“要不干脆把我也和他们监控在一起算了。”

    “如果有证据证明你也有嫌疑的话，周凯可以这样做！”欧阳葶也不甘示弱，顶风而上。

    “敏敏，回房去！”见女儿如此偏激，韩凌大惊，连推带拉把女儿朝卧室带，一边回头一脸尴尬地朝欧阳葶和周凯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我女儿太心急，就按周警官说的办……”

    “葶葶，你先回家……”周凯见两个女人居然当面吵架，而且其中之一还是这个家的主人，这心里就苦笑不已，赶紧也把欧阳葶背到了身后，“李小兵和汪海目前的身份依然还是犯罪嫌疑人，现在的证据还只是他们单方面的口供，就算我可以推断他们是无辜的，那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刑侦过程也需要其他的证据来证明。”

    林熙敏手一松，停止了和韩凌的推挤，低下了头，深深的呼吸着，而韩凌，也用慌乱的眼神看着周凯，希望对方不要再把气氛弄得那么紧张。

    “丁冬！”

    正在僵持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

    林熙敏抬起了头，一脸愕然，仿佛已经猜到了何人的到来。韩凌看了眼女儿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开门，而周凯和欧阳葶则被这对母女突然变换的表情弄得有点茫然了。

    林熙敏咬咬嘴唇，挤开了韩凌，朝门走去，一边轻轻整理了下头发。

    ……

    ……

    “周凯？”聂阳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对客厅里站着的几个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是聂阳……周凯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但依然很镇定地走了过去，带着微笑伸出了手，“今天来看小敏啊？”

    “嗯……”聂阳看了眼韩凌那复杂的表情，只能鼻子里轻声应了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林熙敏，“本来该早点来的，结果公司临时安排一些事，就耽误了点。”

    “好了，我走了，改天一起喝酒！”周凯很识相，打了声招呼后就拉着欧阳葶出了林熙敏家。

    “阿姨，需要我做什么吗？”聂阳看了眼身后的房门，回头露出了严肃的目光。

    “哦，没什么，你下午陪敏敏玩吧，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一下。”韩凌赶紧露出笑容，一边接过了聂阳手上的水果，“晚饭记着回家吃。”

    “晚饭出去吃！”林熙敏踢开了拖鞋，也没回房拿包，就开始在门口换鞋。见聂阳一幅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林熙敏抓住了对方的手，“出去玩！”

    “那……阿姨，我就……”话还没说完，聂阳已经被林熙敏拉出了门，只留下韩凌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外。

    ***************************************

    “他就是聂阳！？林熙敏男朋友！？”车上，欧阳葶惊讶地用手指遮住了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们不是怀疑盛华集团……他居然和林熙敏在一起，难道是巧合？不会吧！？”

    “巧合……也许现在只能这样解释了……”周凯苦笑着看着车前方，“一个和夜明珠案、２·３凶杀案、毒品案有牵扯的公司的未来继承人，一个受这几案子牵连的女大学生，会是这样的关系……你说我该怎么去理解？”

    “你已经在偏离你的立场了！”欧阳葶皱起了眉头，显得很不高兴，“如果放在以前，你是不会这么马虎放过这样的线索的！你今天答应她妈妈明天带她去看那两个人，你在妥协吗？你可是警察啊！”

    周凯一楞，慢慢回过头，表情有点不自然。

    “唉，你在开车啊！”欧阳葶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拍了下周凯的胳膊。

    已经晚了，当周凯的汽车一枝独秀般越过路口红灯的时候，交通警察走了过来。

    “还不是你让我出神了……”周凯一脸委屈，无可奈何地把车转到了路边，一边摸出了警官证和驾驶执照，“现在道条严格得很，这下我三分之一的工资可罚出去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欧阳葶使劲用手掐周凯的大腿，一脸不满。

    “又怪我……”

    “你开车，不怪你怪谁？”

    ……

    ……

    区某公共游泳场内，林熙敏趴在游泳池边休息，一脸的冷漠，对四周的喧嚣充耳不闻，而坐在她身边的聂阳，是一副越来越疑惑的表情。

    “啊！你干什么！”感觉后背一凉，林熙敏结束了混乱的思索，偏过头，发现聂阳用手捧着水浇在了自己身上，于是露出了怒容。见聂阳笑呵呵的样子，林熙敏又是一阵脸红，“别惹我，烦着呢！”

    “火气够大，下水去泡泡，消火！”聂阳又笑了，捧起了更多的水开始朝林熙敏的身上泼去。

    扑通一声，也不知道是否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引开林熙敏的注意力，聂阳被突然翻身坐起来的林熙敏很轻松的一脚就蹬进了游泳池，溅起了雪白的水花，结果引起了附近不少人的哄笑，林熙敏也心头如发泄掉郁闷一样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水面恢复了平静，蓝蓝的、略显浑浊的深深池水微漾中，只见聂阳的身体以面朝下的姿势半浮在水底一动不动，五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当二十秒后聂阳还没有翻出水面，林熙敏心里开始出现慌张，脸也开始变白。

    啊！难道……林熙敏大惊，赶紧趴下身体，就徒劳地伸手入水，还一边左右看看，但嗓子里却喊不出一句话来。

    “啊！”

    水面爆出一团水花，一只强健的手猛地抓住了林熙敏的那只已经半没入水里的胳膊，只是稍一用力，林熙敏带着惊呼就栽进了水里。

    “居然骗我！”林熙敏连呛了好几口，因为水太深无法站立只有死死地抓住聂阳的身体保证头在水面，“我不会游，你要淹死我啊！”

    “够冷静了吧，这水温让你消消火。”聂阳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搂着林熙敏的身体，脚一蹬，就离开了游泳池边。

    林熙敏又羞又怒，但现在是在水里，她根本没有勇气进行挣扎，只是徒劳而小心地扭着身体。

    突然，林熙敏的脸上的肌肉发生了一丝痉挛，除了因为冰凉的水引起的嘴唇微微发紫外，脸色特别白。聂阳也感觉到了林熙敏身体的异样，赶紧调整姿势，以拯救溺水者的方式将林熙敏牢牢地扶住朝岸边游去。

    因为根本没做什么准备活动，对水温的温差适应没有调整，林熙敏在入水不过几十秒钟后发生了抽筋现象，结果右脚掌筋键的痉挛拉扯疼得她呲牙裂嘴。聂阳带着愧疚的表情蹲在岸上给林熙敏做放松舒缓，一边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张因强忍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脸。

    随着聂阳的手部搓揉，林熙敏熬过了那恍若几年时光的漫长疼痛，脚部抽筋终于缓和了，但她却没有说一句话，依然由着聂阳在轻揉。

    “哭什么？还很疼？”聂阳抬起头，发现面前坐在长椅上的林熙敏的眼角出现了一滴泪，以为自己动作过重或是方法不对，赶紧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不舒服就说，不然我不知道状况。”

    如果我只是个混混，他还会这样吗？石头和大海他们可曾会享受过类似的照顾呢……林熙敏偏过了头，偷偷抹掉了眼泪，转头表情温和了不少，但脑子里，却是当年几个死党在跌打伤痛时彼此嬉笑装强的画面。

    “没什么，是水……”林熙敏收回了脚，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早就好了，我就看你还要傻捏到什么时候。”

    “呵呵……”聂阳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坐到了林熙敏身边，手一搭，就把林熙敏的肩膀搂住了。

    看看了搂住自己的那只手，林熙敏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捏着一缕头发。

    “周凯怎么这段时间老跑你家？”聂阳取过毛巾，一边给林熙敏披上，一边笑着轻声说到，“如果你觉得可以让我知道，我想我可以……”

    “杨聂……还记得上次在游泳馆的事吗？”林熙敏低头看住了自己右大腿的那条丝巾，语气很轻很细。这是另外一条，是聂阳在进游泳场前专门买的，而之前的某条黑色的丝巾已经被对方珍藏起来了，看到这给身体增添一丝性感的额外丝带，林熙敏心里很不是滋味。

    “呵呵，打架？难道你这段时间又惹事了，周凯来过问你？我怎么不知道。”聂阳顺着林熙敏的目光，也看到了林熙敏的右腿，笑得很是轻松，“你还真爱闹事。”

    “我没有！”林熙敏突然抬起头，声音高了不少，但瞬间又低沉下去。偏头看着远方的风景，林熙敏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有的……以前……我以前就爱打架……”

    “……”聂阳没有明确表态，依然一脸淡淡的笑容，似乎早就习惯了身边少女的一切。

    “我以前是混混……偷东西，抢地盘，收保护费……”林熙敏吐了口气，掰开了聂阳的手。

    聂阳一楞，慢慢回过了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以为我飞刀的手艺是闲着没事瞎练的？呵呵……我比你想得要复杂得多，我可是混混老大啊……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警察了吧，我爷爷也特别讨厌我……”林熙敏裹着毛巾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聂阳，“以前我可是派出所的常客，被抓住了就在里面呆上几天，吃免费盒饭。每天和我的那些同伴就半夜溜出去，去偷钱，偷车……”

    冰凉的表情，深邃肃杀的眼神，与常人格格不入的性格，还有那无法掩饰的放纵直爽，这一瞬间，聂阳的眼前出现了与林熙敏认识开始就所熟悉的种种，林熙敏前十几年荒唐命运所制造出的生活突然被林熙敏这番说辞勾勒的异常狰狞阴暗。

    “别说了。”聂阳也呼了口气，将林熙敏拉回到身边，让对方坐在了自己腿上，搂紧了对方的身体，“这不算什么……起码现在的你，早就不是了。”

    “可我的同伴却还只能这样！”林熙敏咬着牙，强忍着一股内心刺痛，“我对不起他们……”

    原来是这样……聂阳脑子清醒了些，一下就猜到了一些事，也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林熙敏会精神恍惚的原因了。

    她放不开以前的人和事，那些生活是真真实实地存在了很多年，构成了她当前这个年龄段最刻骨铭心的成长经历，她可以摆脱命运对身体的欺骗，却无法摆脱那段生活对心灵的刻印。她所体会的、接受的是另一种价值和正义，所以才会表现出那么多和常人无法协调的所谓个性出来……其实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夹在两种社会中间的人呢……

    聂阳闭上了眼睛，依然搂着林熙敏，但脑子里却已经想到了很远的地方，母亲，父亲，父亲的下属，还有模糊的未来……

    见聂阳这般表现，林熙敏心里一颤，于是带着苦笑再次离开了聂阳，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

    ……

    走出游泳场，只见聂阳拿着两杯冷饮站在门口，还在对自己笑，林熙敏停住了脚，站在离聂阳几米的地方呆呆地看着对方。

    “喝了这些我们去唐博那里，刚才接了他的电话，他的车坏了，要借我的用。”聂阳若无其事地把冷饮递到了林熙敏面前，笑得特别自然，“晚上就一起吃饭，你选地方。”

    突然身体一倾，林熙敏扑到了聂阳的怀里，结果把聂阳手上的两杯冷饮都撞掉了。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抱住聂阳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附近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不过现在的这个年代，人人都习惯了这样光天化日下的男女亲昵，除了一些少女羡慕的目光和一些青年男子酸酸的注视外，也没人发出什么异样的评价。

    “说出来就好了，还哭什么。”

    “他们被警察抓了，我想见他们……我妈和周凯都不同意。”

    “只是见见？”

    “嗯，周凯说明天可以。”

    “那好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这个星期六，林熙敏和聂阳一直玩到晚上快十一点才回家。看到女儿突然轻松开朗的笑容，韩凌这才松了口气，也对聂阳能如此调和女儿的情绪感到吃惊。

    也许是太累了，林熙敏在沐浴后就缩回了卧室睡觉，而聂阳则和韩凌在书房里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攀谈。得知女儿已经把以前的事告诉了聂阳，韩凌在叹息的同时也深深感动。

    面对聂阳冷静的讲述，韩凌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对女儿的约束太过强迫，不光不能让女儿接受并改变，甚至还会越发引起她的叛逆，韩凌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强硬态度所起的作用就心里紧张不已。好在聂阳本身已经不再计较林熙敏任何的往事，甚至还鼓励韩凌放手让林熙敏通过面对过去而达到正视将来的目的，韩凌也渐渐宽慰。

    两人的攀谈一直持续到深夜，也恰恰接到了周凯的电话，通知第二天星期日对李小兵和汪海的探视已经获得了批准。

    送走了聂阳，韩凌这才回到书房里处理起因为心情压抑而耽误了一天的公务，此时的她，已经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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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无悔的面对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五章 无悔的面对

    六月四日，星期日，上午九时。

    几辆车停在别墅门口，彭方远还在和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进行公事交谈，他的妻子梁玉莹则很仔细地在车边检查着行李。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彭玉馨拿着网球拍走到彭方远身边，几个海洋房产的职员赶紧退到了一边。

    “馨馨，你爸爸马上要去Ｏ市开会，起码一个星期。”梁玉莹笑眯眯走过来，摸上女儿的肩膀，然后把头转向了丈夫，“方远，如果顺利，你也不用花太多的时间留在Ｏ市。”

    “这次要和Ｏ市一些政府部门和许多同行见面，不亲自去不好。”彭方远笑得很轻松，和蔼地把女儿拉到身边，“现在Ｏ市发展很不错，有时间了，我们一家再专门去旅游一趟。”

    “哦，差点忘了，还有东西！”梁玉莹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朝家门走去，留下了女儿和丈夫。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别墅深处，彭玉馨悄悄地拉紧了父亲彭方远的手，“爸爸，杨聂的公司这次也要去参加您举办的新楼盘装修工程招标会，您看……”

    “嗯？他也要去……你告诉他的？”彭方远微微一楞，对女儿突然如此热心地打听公司的事务感到有点吃惊，“他的公司刚刚开始，有实力竞争得过Ｏ市当地的装修工程公司？”

    “爸爸，招标会总是公开的吧，杨聂的能力您总不会怀疑吧？”彭玉馨有点紧张地看着远方几个父亲公司的下属，声音越来越轻，“他一直很努力，您可以试试的……”

    “试试？馨馨，这是生意场，不是朋友间请客，一切都要靠实力。”彭方远心里叹着气，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肩膀，“虽是低价小楼盘，但也好几百万的合同，不是随便就可以承诺给谁做的，不然我也不会公开招标。”

    “那……如果他的竞标确实没人比得上，您会不会……”彭玉馨低下了头，紧张地摩挲着网球拍，“就当是帮他一下，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既然他要参加竞标，我也不拒绝，就看他会怎么表现吧。”彭方远的表情很严肃。

    “好了，馨馨，你不是要去打网球吗？待会儿我送你去。”梁玉莹走了过来，见女儿和丈夫交谈的甚是亲密，自己的情绪也特别好，“方远，时间不早了，路上平安，记得到了打个电话。”

    “呵呵，家里有事也给我打电话。”彭方远赶紧换上了笑容，对着妻子女儿微微点头，就转身上了车。

    “爸爸！”彭玉馨一急，就朝车走近了一步，但就在这时，父亲的车已经发动了。看着汽车缓缓离去，彭玉馨心里很不是滋味。

    “干什么，一点都不注意安全！”梁玉莹皱了下眉头，把女儿拉了过来，露出了责备的目光，“刚才和你爸爸说什么了，看你有心事一样。”

    “没什么……”彭玉馨低头朝家而去，梁玉莹若有所思。

    上午十时，周凯开着警车来到了林熙敏家的楼下。

    “杨聂，你也来了。”一进林熙敏家门，周凯就看见客厅里多了个熟悉的人。周凯心里略略犯疑，只是对着聂阳点点头，就看住了面带拘谨微笑的韩凌和换了一身新裙的林熙敏，“韩阿姨，小敏，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吗？”

    “周凯，今天我陪小敏一起去。”聂阳笑着上前一步，“不会让你为难吧？”

    “嗯，没什么，就一起吧。”这一瞬间，周凯的脑子里出现了许多微妙的想法，于是笑着点头。

    韩凌和林熙敏走在前面，聂阳和周凯都不约而同地故意放慢了脚步。

    “杨聂，小敏和韩阿姨都告诉你了吧？”周凯摘下警帽，不好意思地说着，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不讲情面了？”

    “你是警察，本着法律赋予你的职责和权利，你没有做错。”聂阳望着走在前面的林熙敏，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但声音却压得很低，“关键是小敏，她以前所经历的人和事，是该有个正确的了断，我知道，你其实已经很照顾她了……”

    “呵呵，你理解就行了，对了，生意如何？”周凯轻松了许多，笑着拍拍聂阳的肩膀，“还是你不错，有自己的公司，比我这当警察的强多了。”

    聂阳一楞，突然想起了下个星期要去Ｏ市的计划，慢慢的脸上露出了几丝为难。

    “怎么了？”已经快走到停车场了，但聂阳却停止了前进，周凯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哦……没什么……”聂阳嘀咕了一句，停了几秒后抬头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周凯，下个星期我要外出Ｏ市谈业务，如果小敏有什么事，麻烦你担待一下。”

    “呵呵，还有什么事？还不是和她这段时间有关嘛，放心吧，她要有事也是找我的麻烦。”周凯嘿嘿一笑，就加快脚步朝车走去。

    ……

    ……

    上午十时三十分，警车开到了区某区级医院，在周凯的陪同下，众人来到了住院部。

    慢慢深入走廊，众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震荡，前方某病房外出现了一名警察。见周凯当头，那名警察赶紧从长椅上站起来行注目礼。

    明显带着监视目的的警察出现在眼前，林熙敏心里越来越紧张，看看那紧闭的病房门，林熙敏突然有点不敢继续前进了。

    大海的伤一定很严重，才会被警察留在医院里那么长时间，他和石头现在都被扣上了贩毒的嫌疑，就是因为我而无路可走，他会不会恨我……林熙敏的脚步越来越慢，渐渐脱离的队伍，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聂阳觉察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转身又回到林熙敏身边，拉住了林熙敏的手，“见一面就走吧，相信周凯。”

    看着聂阳那诚挚的脸，林熙敏也恢复了勇气，笑着点点头，而韩凌此时已经和那几个警察在病房门前填写登记了。

    ……

    ……

    病房内一名护士正在给熟睡中的汪海更换输液袋，一名警察坐在一边看报纸，而李小兵这时候却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那高高的输液架和露出被子的大半截包裹着厚厚纱布右腿，林熙敏的喉头梗塞了，结果任凭聂阳和周凯在身后是如何催促，她都没敢踏进病房。

    “他的右腿股骨粉碎性骨折，耽误了治疗，已经无法完全恢复。”周凯呼了口气，很轻声地说着，“如果不是我们去的及时，再耽搁一两天，大腿骨折伤势恶化，还可能截肢。”

    林熙敏慢慢回头，茫然地看着周凯的脸，没有任何话语，只是以一种麻木冰冷的表情回应着周凯口中说出的残酷内容。

    “既然他还在休息，那我们吃了午饭再来吧，韩阿姨，你说不好？”聂阳假装看了下表，把头转向了韩凌，而韩凌看到女儿那突然冰冷的表情也显得有点紧张。

    突然身后的走廊传来了凌乱的水瓶落地声，然后就是一声嘶哑而没有明确意义的惊呼，房门前的众人都回过了头。

    一个矮胖的青年呆呆地站在离病房几米的走廊里，张着口，瞪着惊诧的目光，脚下是一个不断往外冒水的温水瓶，青年身后还跟着一名警察。

    “石头……”林熙敏看清了那人的摸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时候还是流露出了几丝惊讶。

    “老大……大小姐……”李小兵看到了韩凌和周凯，脸上一红，在嘀咕出这句问候后，赶紧弯腰去拣水瓶，然后偷偷抬头观察着突然出现的、站在林熙敏身边的陌生青年。

    “你们先出去吧，我陪着就行了。”周凯轻咳一声，对着房内外的同事使了下眼色，然后挤过林熙敏首先进了病房。

    ……

    ……

    天青色的吊带夏衫、雪白的短裙，还有那微微染过几缕棕红的发梢，林熙敏比之一个星期前在Ｃ市公安局里更加清丽动人，而在林熙敏身边的西装青年更是英俊高大，气质文雅。坐在汪海的床前，李小兵几乎就没敢抬头去仔细看一眼曾经相处过几年的林熙敏，显得异常拘谨，脑子里更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幅幅杂乱无章的画面。

    轻轻用手摸上了汪海那散发着浓厚药水味的包裹伤腿的纱布表面，林熙敏的目光干涩无神，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自己的母亲和聂阳，嘴唇微微咬着。

    “阿姨，吃水果，大哥，吃水果……”李小兵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弯腰从床下的袋子里摸出了几个夏橙，带着惶恐的目光举到了周凯、韩凌和聂阳面前。

    “石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大海会这样，你上次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林熙敏侧过了头，露出了异常阴冷的目光，这一瞬间，眼底里溢出的不是痛苦，而是一股被冰寒凝固的愤怒。

    很久都没有面对过林熙敏这种熟悉的严厉目光，李小兵不由自主的打了哆嗦，手里的水果掉在了被子上，“我……”一个夏橙落下，刚好打在了汪海的手上，在李小兵开口的那瞬间，汪海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声。

    “大海……”林熙敏赶紧转过了头，静静地看着床上青年那渐渐睁开的眼睛。

    汪海醒了，看到了床前或坐或站的几个人，当眼睛落在林熙敏脸上的时候，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惊呼，双手一撑，就想把身体支撑起来。

    “大海，别动！”李小兵见同伴有点冲动了，赶紧按住了对方的手，然后使劲使眼色。

    看清了林熙敏身后的两个青年，其中之一就是身穿警服的周凯，汪海迅速冷静下来，默默点头，就在李小兵的帮助下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低着头看着被子，并不急于说话。

    “我想单独谈谈。”林熙敏站了起来，带着认真的表情看住了周凯和韩凌。

    周凯想了想，戴好帽子就走进了阳台，选择了一种暂时回避的态度，但没有答应林熙敏要求自己完全退出房间的意思。

    “那我去买点东西，刚才忘了……小聂，你就陪敏敏在这里，不要走了。”韩凌也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包，但言语中却放不下心，聂阳只能轻轻点头。

    并没有反对韩凌这样的安排，林熙敏看了眼聂阳后，又坐回了床边。

    手刚摸上了汪海的胳膊，只见汪海如触电一样把手迅速缩进了被子，林熙敏的心也咯噔了一下。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林熙敏回过头，见聂阳在对自己微微摇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就在聂阳把手放在林熙敏肩膀上的时候，本是低着头的汪海突然露出了忿忿的目光，而一边的李小兵则尴尬地偏过了头。

    考虑到自己可能太紧张、太伤感了，以至于有点让气氛太过压抑，林熙敏调整了下呼吸，然后以轻松的姿态从聂阳的兜里摸出了香烟，也不管聂阳是否阻拦，就像曾经的林熙明那样当着汪海和李小兵的面点上了，最后把烟盒丢给了李小兵，“抽烟，然后告诉我实话。”

    “我们有什么实话？大小姐，你还来干什么？”见对方恢复了常态，汪海也抢过一枝香烟，带着麻木的表情和似笑非笑眼神在林熙敏和聂阳身上来回扫着，“我和石头很好，混得不错。”

    “怪我吗？”林熙敏低着头，吞着烟雾，因为不太习惯聂阳抽的那种香烟而微微咳嗽，“我也一直在找你们，但是找不到……”

    “你过得很好，我和石头都很高兴……”汪海的眼睛湿润了，抬起头看着聂阳，表情显得有点复杂，嘴动了好几下，后半截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从那浑浊而隐含着犀利的目光里，聂阳猜到了汪海的想法，轻轻一笑，就坐到了林熙敏身边，“我叫杨聂，小敏男朋友，听她说了你们事，所以今天陪她来看看你们。”

    汪海和李小兵同时露出一丝类似痛苦的表情，纷纷低下了头。眼前的聂阳虽然很陌生，但他站在林熙敏的身边，却有着说不出的协调感，这一瞬间，汪海和李小兵都不约而同的从内心泛起一种自卑和不安，但又不甘心地出现几丝烦闷和恼怒，只是根本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不用紧张，我不是警察，但我也许可以帮你们，前提是尊重警方的调查。”聂阳看了眼阳台上看报纸的周凯，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些，“早就听说小敏以前和你们关系不错，她一直称赞你们够义气。”

    “那是以前了，这位大哥。”汪海吐出一口烟，也笑了，“我们犯的事儿，自然由我们承担，和……和你女朋友没关系了。”

    林熙敏的脸色一变，慢慢站了起来，阴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汪海的脸上，当转头朝李小兵看去的时候，在见那个矮胖的青年如鸵鸟一样低下了头。“大海，你什么意思！？”林熙敏声音发颤，语气冰凉。

    “平民会早就不在了，但我和石头始终都没有违背当年老大定下的规矩，你该满意？”汪海也抬起了头，带着泪光看着林熙敏的脸，并不避讳有聂阳在场，“当我和石头知道你是女人的时候，就猜到了有这样一天。”

    林熙敏如同受了羞辱一样露出了愤怒的目光，脸涨得通红，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可能误解了，如果她真得不顾你们死活，也不会这段时间吃不香睡不着，也不会和自己的妈妈闹翻脸，更不会逼着警察非要给你们个公道，你们这样有点过分了吧？”聂阳鼻子里哼了一声，严肃的目光罩向了汪海，“换个立场来说，她本可以根本不过问这些！”

    “谁要你说这些的！？”林熙敏大怒，回头瞪了眼聂阳，“我的事情，你少管！”

    见房间里出现了不和谐的变化，周凯也走了进来。

    “你们出去吧，我要和他们单独谈！”林熙敏提高了音量，一边颤着声音，一边闭上了眼睛，“不要干涉我和我兄弟间的事……”

    聂阳和周凯对视一眼，都同时朝房门走去。

    “其他的废话少说，我就是想问个明白，你们到底怎么了，谁在陷害你们。”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林熙敏这才睁开了眼睛，然后冷冷地看着床上的汪海和对面的李小兵，“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受委屈的！”

    汪海和李小兵一楞，终于从林熙敏的话里听出了他们所熟悉的那种坚毅口吻，一时间两人都露出了激动和迷茫交织的表情。

    “告诉我……”林熙敏松了口气，疲惫地落回了位置上，抓住了汪海的手，滴下了一滴眼泪，“谁害得你们这样的……”

    ……

    ……

    半个多小时以后，林熙敏带着平静的表情走出了病房，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泪痕，但目光却出奇的柔和。门外，韩凌早回来了，几袋补品和水果放满了走廊的长椅。看到韩凌等人都在看着自己，林熙敏轻松地理了下头发，“回家吧，我没事了，看过他们我就放心了。”

    周凯静静地看着林熙敏的眼睛，企图从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中剥离出刚才那半小时里可能发生过的事情，但怎么也无法看透那奇特平静中到底隐藏的是什么。几秒种后，周凯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对着同事抬了下手，“今天的探视完了，叫医生护士待会儿再来检查一下。”

    “小敏……”聂阳走了过来，拉住了林熙敏的一只手，“要相信周凯……”

    “我没事，回去吧，下午送我回学校。”林熙敏嫣然一笑，把头转向了自己的母亲，“妈，东西就让周凯送进去吧，我们去吃午饭。”

    “哦，好！那就麻烦周警官，如果他们的治疗需要我帮忙的话，就给我打电话。”韩凌见女儿似乎终于满意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赶紧笑着走到女儿身边，一边还对着周凯道谢。

    三人走远了，周凯一直站在走廊里动都不动，目光一直尾随着林熙敏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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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冰与火的天使（一）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六章 冰与火的天使（一）

    世界杯足球赛的来临，让男生占大比例的科技大学校园的气氛也跟着变得热烈起来，就算现在的气温已经高达三十度且还在日益升温，但狂热的媒体已经把所有爱好或不爱好足球的人都抛到了这激昂的旋涡中。上午第二节体育课上，男生们分成了两拨在踢球，那位威猛的体育老师则担任裁判。一阵阵口哨尖啸声中，场上的男生人仰马翻你拼我抢不亦乐乎，场边的女生们也个个笑呵呵地评点着那些汗流夹背的男生。

    场上的崔严还是那么威风八面，虽然近两个月他参与集体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少，但那强壮的体格和灵活精熟的球技依然掀起了场内外同学的热烈响应。两个月的时间，曾经因为伤害林熙敏而状态低迷相当时间的崔严，已经重新焕发出他以往的精神面貌，而他越来越大方的消费习惯和挥洒的姿态更是吸引了不少外系女生的注意力，如今的崔严，又成为了生物工程系里的热点人物了。

    又是一脚大力抽射，足球带着强劲的冲击力从守门员的手里反弹进网窝，场外的男女同学都发出了欢呼，进了球的崔严潇洒地朝队友挥手，显示出他这个队长的风范。

    “哼……”林熙敏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场上崔严的一举一动，在观摩比赛的过程中，她似乎从对方那充满兴奋和洋洋得意的表情中感觉到一种异常嚣张的跋扈自得。

    “小敏，崔严的体力真强，几个人都拦不住他！”文月琳带着难过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冯勇一幅灰头土脸的样子被人从地上拉起来，语气里既遗憾又羡慕。

    “他是天生踢球的料，冯勇是读书的料。”尤冰带着微笑转过了身，一边拉着默不做声的彭玉馨朝操场休息区走去，一边轻松地丢下一句话，“太阳那么大，再晒就伤皮肤了，小玉，我们去喝点水吧。”

    “可是崔严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啊。”站在林熙敏身边的杨素蓉也带着羡慕的表情看着崔严，“他好象最近心情也好了不少，也没怎么逃课了，能这样最好。”

    “怎么能不好呢？学校老师都表扬他了，连警察都给他送了表扬信和锦旗，他现在可是模范大学生。”张仪娜看到自己的男朋友陈晓磊被崔严的队友撞到了地上，马上撅起了嘴，说出的话明显带着强烈的个人立场，“他几个月前把小敏伤着的事，好象也忘得很快的，现在他打工当什么总经理，活得比以前滋润多了，很得意哦，估计连吴丽丽也想不到他会突然走运到这个地步吧？”

    张仪娜的声音明显很大，旁边的几个男生都回过了头，表情各有不同。听到张仪娜又在故意掀老底，杨素蓉赶紧拉了下张仪娜的手，然后偷偷观察林熙敏那冰凉的表情，暗猜对方现在的心情。

    “他混得好，也是他的能耐，只能说他比别人都聪明，更明白一些事情……”林熙敏摸出了烟，当着众人的面点上，“就看他还能坚持多久……”这半句，林熙敏放得很轻，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楚，当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轻松的微笑了，那起初的一抹冰凉荡然无存，“走，请你们喝饮料！”说完，当头朝操场外走去。

    ……

    ……

    中午的校园林荫道里几乎就没什么人，炎热的夏季已经让学子们不得不在寝室里乘凉或者昏昏入睡。

    几个男生簇拥着一个更加高大的男生在林荫道里走着。

    “严哥，星期五晚上的世界杯开幕式和星期六凌晨的比赛，我们几个寝室凑一块儿热闹怎么样！”一个男生带着激动的笑容说着。

    “寝室太热了，去学校礼堂吧，人更热闹！”另一个男生更是一脸向往，“我们还真是幸运，能在大学时代遇上世界杯！要是四年前，我爸妈还不把我关在书房里复习。”

    “呵呵，去那里有什么意思？”崔严爽朗一笑，潇洒地将手里的可乐瓶扔到了路边，“星期五下了课，也别吃饭了，去我的酒吧，我请客，我开个专门的包间让大家乐，唱歌喝酒随便玩！晚上把凌晨那两场都看了！

    “好啊！严哥真够意思！”

    “对了，你们估计德国队会赢几个球？”

    “起码三比零吧？”

    “吹，哥斯达黎加也不是什么菜鸟！”

    “我估计是……”

    正说得热闹，突然几个男生就没说话了，崔严也停住脚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离几个男生大约十米外的林荫道一侧的灯柱边，正靠着一位身穿天青色吊带夏衫和白色短裙的少女，只见那少女手里还拿着一支香烟，眼睛静静地看着不远的地面，穿过林荫道的微风将少女的头发轻轻拨拉出几丝。那看似漫不经心的冷漠中带着一种奇怪的专注和克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这一瞬间，熟悉这位少女的男生们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的一股怪异的凉意。

    笑了一下，林熙敏丢开了烟头，抬头看了眼以崔严为首的几个男生，然后带着甜甜的笑容和轻盈端庄的步伐走到了崔严等人不过一米的地方，静静地站着，眼睛在崔严的脸上来回看着。

    几个男生迷糊了好一阵，十几秒后，仿佛终于忍受不了少女那表面温柔下透出的阴冷肃杀，他们就纷纷带着拘谨的口气和表情以种种借口告辞。很快，林荫道里就只剩下了林熙敏和崔严两人。

    “小敏，有什么……什么事吗？”崔严被林熙敏奇特的目光看得心里没来由得阵阵发虚，于是故意偏过头，以镇定的姿态避过了林熙敏的目光。

    “没什么，说点话。”林熙敏笑了，寒意顿消。看了眼崔严那高档的衬衫领带装束，林熙敏背过了身，“先找个地方坐坐，我再请教一下。”

    ……

    ……

    直到快到下午自习课的上课时间，崔严才带着一头闷热的感觉走出了学校某学生服务部的冷饮店，一边走，还一边抹着额头的虚汗。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听话”地从头到尾由着林熙敏摆布，也许是愧疚，也许是迷糊，更或者是种莫名的恐慌，反正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一直顺从地在冷饮店里接受对方的“请教”。

    “我朋友没得罪你吧？”

    “小敏，你说什么啊？”

    “你自己知道，你凭什么说他贩毒，要警察抓他，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身上带着药？”

    “哦……你说那件事啊……你朋友是谁啊？”

    “这个你就别管了……”

    “我真不懂你说什么，小敏……”

    “那当我全是废话！”

    耳边一直回响着林熙敏那一段段破碎含糊但又明显带着暗示的言语，脑子里是林熙敏那冰凉而神秘的微笑，想着想着，崔严就后背发寒。

    突然手机响了，崔严一惊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这才慌忙掏出手机缩到了一边的绿化带里。

    “祥哥交代，过两天要我把东西暂时都放到你的场子里。”电话里是熟悉的虎哥的声音。

    “虎哥，这段时间派出所一直在周围搞整顿啊……”崔严抹着汗，声音颤抖，之前的潇洒在上司的漫不经心前顿时变成了小心翼翼。

    “呵呵，我们有关系，早知道这是警察故意转移视线，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心去查你那种小地方，他们想抓大的，眼睛都盯着其他大场子。”虎哥的语气开始变得洋洋得意起来，“你上次做的不错，祥哥说有时间要亲自再见你一次。”

    “哦……好，虎哥您说了算……”崔严越来越觉得全身闷热，脑子也越来越乱，只是迫不及待地希望这个声音尽早消失。

    扣上电话，崔严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领带，歪歪斜斜地走进了宿舍楼。

    ……

    ……

    下午四点三十分，东区舞蹈教厅。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顺便把我刚才说的几个动作要领再领会一下，觉得太过疲倦或是有韧带酸疼感的要说出来。”

    体形训练闵老师拍了下手，带着微笑宣布了临时休息。女生们带着疲惫的苦容纷纷奔到了休息区或是干脆跑到门外接受男友们的冷饮伺候。林熙敏抹着汗走到门外，只见聂阳早拿着矿泉水一脸微笑等着自己。

    “今天星期一啊，你下午不在公司待着又跑来看我？”林熙敏没有回避有其他的男生在打量自己当前的穿着，很自然地就接过了聂阳递来的水，然后轻轻一转身，就让聂阳档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就是要来和你说一声的……我大概七点要坐长途车去Ｏ市，去那里看看。”聂阳抬手看了下表，“如果方便的话，要不你提前请假下课，早点一起吃晚饭。”

    “那么晚才去？那不是晚上才到达Ｏ市？”林熙敏疑惑地抬起头，但见聂阳一幅早有安排的平静微笑，也只能微微点头，“哦，是小玉他爸爸的公司的那件业务……嗯，会耽误很多时间吧。算了，你有公事在身，这饭就回来再吃吧，我妈那生意你交代清楚了吗？”

    “嗯，那好吧……我大概这个周末回来，正好赶上你二十岁生日。”聂阳笑得很开心，声音越发温柔沉缓，“我今天上午已经给你妈妈说了，我的副手代替我负责交接最后的工程。”

    扑哧一下，林熙敏差点把水吐到聂阳身上，然后带着傻傻的表情看着聂阳那神秘的笑容，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晕死，他怎么知道我六月十日的生日？我妈告诉他的？不太可能……哦，他以前看过我的身份证……林熙敏恍然清醒，脸一下就红了，慢慢把矿泉水瓶子塞回了聂阳的手里，然后转身又走进了教厅。

    二十岁了……终于真正进入了二十岁了……林熙敏带着茫然的表情做着运动，脑子里恍然出现那一幕幕曾经过生日的场面。

    十三岁前的生日，是全家的祝福，十三岁后的生日，是和同伴们在街头的放纵，如今，这新的生日又会如何改变呢……

    “注意了，下面我要讲几个关键的要领，大家先放慢一下节奏，林熙敏，是不是不舒服？”

    闵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思索，一偏头，发现尤冰和许多女生都在静静地看着自己，林熙敏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又出神了。尴尬地裂裂嘴，林熙敏停止了自己明显没有跟上节拍的动作，把头偏到了一边……

    晚上九点，天并没有黑，在Ｃ市区的“月之海夜总会”的正门台阶下，出现了一位身穿牛仔裙、背着精致小包的少女，少女的嘴角带着一撇古怪的笑容，但那看似冰凝稳重的目光深处，却隐隐闪着几丝紧张。

    耳边隐约传来夜总会深处那激昂的ＤＪ呐喊和沉重的低音旋律，少女深呼了口气，慢慢踏上了台阶上的红色地毯，以轻盈优雅的小步慢慢朝大门而去，这时，那早就把注意力落在这独身少女身上的帅气男迎宾连忙迎了上去，一边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边把早就烂熟的问候辞令念了出来。

    甜甜地回了个笑容，少女掏出了香烟，以很老练的姿态甩开了迎宾那多此一举的恭维，然后顺着人流没入了夜总会深处。

    “欢迎光临！”

    带着某种遗憾的表情送走少女的背影，迎宾一回头，又看见一个身穿衬衫打着领带的高大青年走了过来，迎宾赶紧又换上了笑容。

    “呵呵，不错的地方，随便玩玩。”周凯看了眼林熙敏消失的方向，也装着样子掏出了香烟，笑呵呵地对着迎宾摆了下手，然后也顺着某方向快步而去。

    这时，在Ｃ市通往Ｏ市那漫长的高速路上，聂阳正坐在长途大巴里打着盹，偶尔清醒一下翻出随身的业务资料看上几页又缓缓睡去，等待着大巴在几个小时后抵达Ｏ市的长途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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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冰与火的天使（二）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七章 冰与火的天使（二）

    “我和大海只知道他手下的人都叫他祥哥，真正姓什么不清楚。”

    “他平时很少和我们直接联系，有什么打架的活都是叫他手下的人带话。”

    “有两次倒是带大家去月之海夜总会玩，那里的人都认识他，看起来很有势力的。”

    “这些我们都和那些警察说了，他们可以查啊，证明我们说的到底是不是假话。”

    “好，告诉我你们认识的那几个人的特征！”

    ……

    ……

    林熙敏坐在夜总会一楼的ＤＪ大厅角落里，远方是汹涌跳动的人群。无数的光点从视线里飘过，让人为之眼花缭乱，略显冷漠的脸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影。脑子里回响着石头和大海在病房里对话的内容，林熙敏慢慢转动脑袋，在大厅各个方向寻找着模糊的目标。

    又是一瓶消费昂贵的啤酒下肚，林熙敏在全神贯注中已经精力疲惫，也觉得头晕晕沉沉的，看看时间，都十一点了。面前的男男女女在黑暗和流光的映射下似乎男女都是一个样，穿梭的人群在那迎合着低音节拍的闪烁光影中不停地变换着，林熙敏在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摸着发热的额头靠在了椅子上。

    离林熙敏大约三十多米的另一个角落里，周凯也喝掉了第三瓶啤酒，以他的酒量根本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一双警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某个方向的少女，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感觉到裤兜里传来了震动，周凯赶紧摸出了手机，一看屏幕，心就跳了一下。看看林熙敏还懒洋羊地坐在远处，周凯思索了一下，摸着手机朝洗手间走去。

    “喂……葶葶，我现在有公务……嗯……是的……”

    周凯捂着手机，避过一位位喝得红光满面或酗酒后面色发青的男子，声音放得很小。耳边是洗手间里男人们的喧哗和呕吐声，对未婚妻的询问，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几个字，只是迎合着鼻子里嗯嗯啊啊回答着。

    “那……那你忙吧，记得早点回家。”欧阳葶的语气很平静，轻声说完就挂了机。

    周凯心里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一个面色如蒸红猪肉一样的男子冲了过来，扶着洗手池就开始猛烈呕吐，差点就撞到了周凯身上，甚至提前吐出的第一缕带着浓厚酒味的水都沾染到了周凯的胸前。

    “哥们儿，不好意思。”另一个青年笑呵呵地拍了下周凯的肩膀，然后用手捧着水使劲往呕吐的同伴头上浇去，似乎是帮着对方降温。

    扑通一声，呕吐到一半的男子身体一歪，居然硬生生地倒在了地上，然后四肢开始抽搐，表情非常难看，颜色也开始发青，嘴里新冒出的呕吐物也变成了白色的泡末。

    似乎这样的场面在这样的地方已经见惯不惊了，不少进出的男子都冷漠地偏过了头，甚至还有部分年轻的男子还发出了嘿嘿的笑声，而那个捧着一盘子毛巾的洗手间服务员更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摸样。

    眼前这典型的摇头丸吸食兴奋过度的身体虚脱症状让周凯眉头微皱，还没等他绕过地上的人，只见几个青年跑了进来，连拖带拽就把那个不省人事的倒霉鬼扛了出去。

    “恭喜发财！美女多多！”

    用湿毛巾面前处理掉胸前的污渍，但那股浓厚的酸酸酒味却怎么也抹不掉了。丢下两快钱的“入厕服务小费”，收到了洗手间内服务生的一句恭贺，周凯在这一瞬间心里很不滋味。

    这就是所谓的金钱交换快乐的糜烂生活，以自由的名义进行身心的放纵，哪怕享受到快乐的同时身心也被腐蚀，他们也乐此不疲啊……周凯叹了口气，赶紧离开了洗手间。

    ……

    ……

    通往大厅的走廊里突然多出了不少明显不像是夜总会消费者的青年男子，只见他们大部分打扮前卫举止委琐，都一个个靠在墙边东张西望，在漫不经心中似乎又都在等着什么。

    看了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周凯知道这个时候基本上是某些人出来活动的时间段了。看到几个人开始和那些前卫青年答话，然后成双地朝洗手间走去，周凯心里雪亮，也暗暗冷笑，更诧异在Ｃ市警方已经宣布整顿娱乐场所的情况下依然还有人敢这样做。

    刚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凯就习惯性地把头扭到了某个方向，在视角停顿的那刹那，周凯的身体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个角落，原本应该坐着林熙敏的位置居然空的！熟悉的少女在这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已经消失。

    桌子上的心型红蜡烛还亮着，一瓶新的啤酒刚刚开启，甚至少女的背包还放在椅子上，旁边有位服务员负责看着。周凯心里松了口气，猜想林熙敏可能上洗手间去了。

    等了几分钟，似乎还没看见少女的影子，周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目光扫过那舞池里密密麻麻的狂舞人群，企图从那排排重叠的人影里剥离出熟悉的少女，但那摇曳的彩光每每将好不容易集中起的视点又拽得东倒西歪，始终无法定格。

    ……

    ……

    在女洗手间里用清水清醒着发热的脸，耳边是少女们的嬉笑或是放纵的粗话，林熙敏心里泛起几丝冷笑，抬起头，镜子里的脸带着几滴水珠，表情是那么无奈而僵硬。

    其实并没有多少在夜总会里混的大经历，对所谓的黑道认识也是浅薄的，林熙敏现在才明白石头和大海给警察所提供的消息是多么的模糊，而自己还单方面认为这不过是周凯他们的敷衍或是逃避。

    身边的妖艳少女在镜子前补着妆，那露着大部分肌肤的装着让林熙敏好不容易冷下的脸又开始微微发热，也没多看，赶紧转身出门。

    走廊里出现了几位穿着懒散的青年，靠在走廊上带着媚笑对着走过的女子打招呼，那张张精明而猥琐的脸上是充满挑逗和色欲的眼睛，不过就算这样的言行举止，依然将部分女子吸引了过去。

    她们在买药！？那这些人就是晚上出来兜售的了……林熙敏眼睛扫过一些微妙的角落，心里猛跳，也庆幸自己没有过早的离开。

    快要走到两个挨在一块儿悄声交谈的男子身边，林熙敏脚下一软，就小呼一声赶紧靠在了墙边，弯腰取下鞋子装摸做样地摸着。

    “……祥哥说了，如果生意不好，到一点就收场，暂时别卖了。”

    “也是，昨天我才卖了十几颗，今天更惨，现在还没开张……你卖了多少了？”

    “一样，惨，听祥哥说现在警察在搞整顿。”

    两个男子看了眼不远靠在墙边皱眉穿鞋的少女，发出了邪邪的笑声，然后带着色色的表情转身朝走廊的分岔口走去，那里通往夜总会的ＫＴＶ偏厅和包间区。

    赶紧穿好鞋，林熙敏也懒得回大厅拿自己的包，悄悄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不多，旁边每个包间都紧闭着，隔音效果也好，只有门上朦胧的磨砂玻璃隐隐透出的灯光和非常轻微的音乐，深入这条包间区走廊，连ＤＪ大厅的音乐都快听不清楚了。

    前方不远的两个男子进了个包间，门关上了，林熙敏赶紧跑了过去，见四周没人，然后弯下腰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皱着眉听了几十秒，除了那轻轻的、明显带着另类内容的ＤＶＤ声音外，林熙敏几乎就没听轻房间里几个男子的说话声。

    “小姐，你走错地方了吧？”突然一声男子的声音传来，林熙敏大惊，身体如被蛰了一样闪到一边。

    面前的男子西装革履，年纪不过三十多岁，高大健壮，虽然穿着看起来高档富贵，但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隐隐显现着一种习惯性的蛮横和狡诈，尤其是那双眼睛，如鹰一样死盯着自己的脸，下巴一侧还有道淡淡的伤疤，让此人的微笑变得狰狞异常。在这一刻，林熙敏只觉得全身发冷，后背出现虚汗，惶恐紧张中已经失去了任何思维能力，只是苍白着脸呆看着面前如墙一样的男子。

    “丽丽……怎么还不进去啊……”

    又是一身糊涂的男声传来，只见一道白色的人影歪歪邪邪地撞开了那个高大的男子，然后几乎是扑着把自己撞到了墙边，那双健壮的手臂甚至还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林熙敏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突然连续的变化让她又紧张又害怕，甚至因为压着自己抱着自己的男子那一身的酒味让她羞红了脸。

    “先生，走错地方了吧？”高大的男子拍了下西服，对面前突然闯过来的男子露出了一丝怒气，尤其是这个身穿白衬衫的男子一身的酒味，头发凌乱，领带松松垮垮，明显是喝多了犯傻。

    “丽丽……阿良他们是在这个包间吗？我们去吓他们……”白衣青年傻傻地笑着，典型的发了酒痴，居然抱着面色惊诧的林熙敏朝那包间门挪去。

    “先生！这是我的包间，没有你们的朋友！”高大男子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就把白衣青年连林熙敏推挡在门边，然后带着冷笑看住了林熙敏，“小姐，你男朋友难道把自己的朋友的门牌都说错了？要开朋友的玩笑也找对地方！”说完，打开门，身体一闪就进了房间，然后又重重地闭上了房门。

    “对不起！对不起！”林熙敏没敢抬头，连连头，等那关门的声音传来，这才醒悟般把压在身上的青年推到了一边，“周凯……你……”

    “快走……”周凯抹了把脸，声音放得极其低沉。然后身体突然恢复了灵活，一边站稳，一把拉着林熙敏就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带着酒疯子般的呢喃，连靠带抱扶着林熙敏就一路摇晃着朝走廊一头走去。

    门开了，高大的男子侧出了半边身体，眼睛死死地看着逐渐远去的那对男女，眉头紧锁，面露疑惑。

    “你去跟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高大的男子打了个响指，房间里又走出个男子。

    “是的，祥哥！”

    ……

    ……

    回到座位上，周凯还是疯疯癫癫的样子，抓着林熙敏的啤酒就胡乱灌着，不过总是喝得少吐得多，一身整洁的白衬衫和领带沾满了啤酒液。林熙敏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带着傻傻的表情呆呆坐在一边，由着周凯尽情畅饮、挥洒酒疯。

    “别回头，有人跟着……”周凯扭着头，伸手从果盘里抓起水果块就往嘴里乱塞，一边用身体挡住了某个角度，然后突然念了句。

    啊……周凯他……林熙敏这下彻底明白了，赶紧低下了头，将周凯那摇晃的身体扶好。

    “丽丽……我们去跳舞好不好……”周凯一把扯下了领带，然后搂着林熙敏的腰撞开了椅子，结果引起了附近几座人的嘲笑。

    “算了，阿……阿良他们还没找到呢……”林熙敏感觉到附近可能有人在监视，赶紧带着慌张的表情抓稳了周凯的手。

    “你怎么长模糊了……丽丽……”周凯那副样子简直让林熙敏看不出他在装酒疯。

    “你……算了，回家吧！回头我再联系他们！”林熙敏露出了嗔怒的表情，然后扶着周凯转向了夜总会ＤＪ大厅出口。

    周凯嘴里哼着歌，一手搂着林熙敏的腰，而林熙敏则小心地靠着他，两人以一幅彻底尽性的样子慢慢朝出口走去。

    “别急，等上了车再说……”快要走到大门了，周凯趁机嘀咕了句。不过，他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搂着林熙敏的手更加用力，看起来似乎是酒后失去了分寸，附近路过的迎宾和男男女女都在笑。

    “哦……好……”林熙敏已经快被周凯这副假戏快要真做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但一想到很可能有人会继续跟着，也不敢乱动，只能由着周凯此时所扮演的男朋友身份。

    摇晃着走下铺着红地毯的台阶，林熙敏正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感觉到身边周凯的身体出现了异样，好象定在了地面，根本无法拉动。

    一抬头，林熙敏顺着周凯那充满尴尬和痴呆的目光看到了十几米外的某根灯柱，只见一位身穿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和周凯。

    啊……欧阳……欧阳姐……周凯的未婚妻！林熙敏的脸一下就白了，扭头看了下身边同样面色怪异的周凯，自己的脸又开始急速发红。

    周凯还是抱搂着林熙敏，但身体已经明显僵硬，夜风吹来，将他的乱发和衬衫、领带吹得更加杂乱。周凯慢慢低下头，心跳得特别快，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周……”林熙敏硬着头皮朝着欧阳葶裂个笑容，然后用一只手捏紧了周凯裸露的小臂。

    “丽丽……怎么不上车啊……”周凯绽放开一个更傻的笑容，拉开了出租车的门，然后几乎是滚着倒进了车里。

    林熙敏一楞，心里暗生愧疚，也只好坐进了车里。在坐稳那瞬间，林熙敏扭头从车窗里看到了夜总会大门口出现了先前在洗手间外走廊里遇见的某个男青年。

    “去什么地方，先生？”

    “随便！”周凯倒在座位上，带着疲惫无奈但又十分清醒的语音地丢出了两个字。

    而此时的林熙敏，已经不敢说话了，回头朝车外望去，只见刚才站着欧阳葶的那根灯柱下已经是另一位陌生的少女……

    ***************************************

    “好了，你回寝室吧。”

    科技大学的校正门路边上，周凯那身沾满酒气的衬衫领带已经整理如初。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眼睛里的目光更是温和，说出的话也十分平淡。

    “周凯，谢谢你……”林熙敏愧疚地看着地面，双手交错放在身前，神情更是尴尬。

    “我就知道你要乱来，那地方是你去的地方？亏你以前还是老大……”周凯笑出了声，双手插在裤兜里背过了身，脸上浮现出苦笑，“不好意思，昨天在你们探视前，我就在病房里安置了录音器……我不想有什么意外，我答应过你妈妈。”

    如果是以往，可能林熙敏已经怒不可竭了，但现在，她怎么也动不起脾气来，只是低头静静听着，心里越来越乱。

    我又乱来了？难道要我的兄弟就这样被人陷害利用？林熙敏微咬着嘴唇，想到自己今天差点坏事，就隐隐后怕，但又想到现在石头和大海的处境，心里更不是滋味。

    “现在杨聂不在，你妈妈也不可能看着你，我是警察，要查案子，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你就相信我一句话，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周凯长吐一口气，转过了身，伸出一只手，“给我根烟，你回去吧。”

    赶紧摸出了香烟，颤着手给对方点上，林熙敏看着对方那平静得出奇的表情，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内心比自己还烦躁。

    “周凯，我相信你……刚才拦住我的人，就是石头和大海说的那个祥哥，下巴有条伤疤……”林熙敏说完，转身朝大门而去。

    走了几步，林熙敏回过了头，只见路灯下，周凯并没有坐出租车，而是朝大街一头默默走去，那高大的背影前方飘出了一缕乱悠悠的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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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冰与火的天使（三）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八章 冰与火的天使（三）

    “葶葶，周凯呢？你晚上不是和他在一起？”打开门，欧阳妈妈见女儿红着眼睛站在门口，脸色略微泛白，精神状态很不好，而且女儿身后也没有发现周凯的身影。“看你们玩成这个样子，都过零点了，你们是不是明天都不上班了。”

    欧阳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家门，至于自己什么时候按的门铃，刚才在恍惚中就更不清楚了。见自己妈妈的表情似乎不高兴，欧阳葶赶紧挤出了笑脸，“他去送个朋友回家，稍后回来，妈你去睡吧，我等他就是了。”

    慢慢的，家里又恢复了安静，父母都入睡了，简单的沐浴后更换了睡裙。欧阳葶很仔细地把床单换了，书桌上周凯平时弄得乱七八糟的文件资料也一一收拾好，然后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眼睛看着挂钟，等待着周凯。

    时钟到了凌晨一点钟，防盗门轻微的开锁声终于响起。欧阳葶站了起来，直接走进了洗漱间。

    客厅的灯很亮，明显有人还没睡，又见自己和欧阳葶的房间门半开着，周凯吐了口气，默默地解下了领带。

    身侧传来了脚步声，周凯一回头，见欧阳葶穿着睡裙，手里拿着一根毛巾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更是空洞。周凯心里颤了下，嘴蠕动了好几次，也没发出声，直到欧阳葶走到面前接过了自己的领带并递上了毛巾，然后即将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周凯才如清醒般拉住了欧阳葶的手。

    “葶葶……”周凯尽量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和谐些，只是语气很干涩。

    “热水器还没关，浴巾都挂进去了。”欧阳葶看了眼对方胸前那残留的酒水痕迹，眼神更黯了些。见对方没有马上去洗澡的意思，欧阳葶也停住了脚，慢慢伸手将周凯的衬衫扣子一一解开。而周凯也没有任何动作，由着欧阳葶把自己的衬衫脱下。

    “快去洗吧，明天还要上班。”欧阳葶捏着衬衫，转身进了屋。

    一路上都想了很多，甚至也猜到了为什么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周凯这时却怎么也无法像以往一样去开口辩解什么，见欧阳葶表现如此，周凯也只能顺着当前的气氛默默走进了洗澡间。

    ……

    ……

    卧室里只有床头一盏小灯还亮着，欧阳葶身着单薄的睡裙在灯光下静静地靠在床靠垫上，双手横抱身前，眼睛呆呆地看着床面。周凯站在床边，突然没了勇气做出任何准备睡觉的上床动作，哪怕欧阳葶很明显已经让出了自己早已习惯的睡觉空间。

    “睡吧……你这段时间办案一直睡眠时间不够……”欧阳葶转过了身，头转向了另一侧。

    周凯苦笑一声，只得上床躺好，手摸在床头灯旋钮上，怎么也使不上劲。

    解释？她会相信吗？周凯看了眼未婚妻的背，洗澡后清爽的感觉又被一种闷热感覆盖了。灯关了，周凯呼了口气，身体开始朝下挪，准备把身体彻底放平。

    突然身边的欧阳葶一个翻身，柔软的身体压住了自己的半边身体，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还没有从床头灯旋钮上拿回的手臂，头枕在自己的胸口，一条腿也压住了自己的双腿。

    隐约的哭泣声传来，赤裸的胸口感觉到了几点湿润，周凯心里一疼，慢慢抱紧了欧阳葶。

    “她比我更好吗？”欧阳葶抽泣着，一只手开始用力地掐住了周凯。

    “我是迫不得已的。”抚摩着未婚妻柔软的头发，周凯心里越来越苦。

    “迫不得已地喜欢上她了？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欧阳葶在黑暗中死死抱着周凯，哭声越来越大。

    灯又亮了，周凯眼前的未婚妻那双含泪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苍白的脸上写着种种迷茫和不甘心。

    “唉……其实……”周凯索性坐了起来，一边抹着欧阳葶脸上的泪水，一边慢慢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遍，至于对方到底相信不相信，他已经在疲惫中不去考虑了。周凯讲述的几分钟里，欧阳葶身体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目光一直紧盯着周凯的眼睛。

    “当时就这样……”周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掰开了未婚妻死捏着自己胳膊的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那样。”

    欧阳葶似信非信，但脸色却红了不少，似乎为自己偷偷跟踪并半道打电话试探的行为感到非常尴尬，“那……你为什么后来不给我打电话。”

    “我想你会生气吧……我越解释，你可能越……啊！你咬我干什么！”周凯正苦笑着辩解，突然身体打了个颤，一阵疼痛从手臂上传来，只见未婚妻居然抓起自己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而且还没有松口的迹象。

    “我咬你不解释，平时你都那么油嘴滑舌、能言善辩的，怎么这时候就摆出默认的样子，你就没想到你这样我会更生气吗？”欧阳葶发泄够了，红着脸又开始一幅心疼的样子摸着周凯手臂上被自己咬出的一排牙印，“也怪我晕了头去跟踪你，看到……”

    “当时不是做出样子吗？我可是一直很安分的！”周凯赶紧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不过某只手却已经在不自觉地摸上了欧阳葶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裙在轻揉着欧阳葶的皮肤。

    “安分个鬼……你要是安分，这世界上就没色鬼了……”欧阳葶的脸更红了，因为现在周凯的表现，是她很熟悉的一种，“老实说，你当时就真没有一点感觉。”

    “没有！绝对没有！”周凯想都没想，就赶紧说了出来。不过就这一瞬间，周凯脑子里也出现了当时和林熙敏依偎做戏的画面，似乎林熙敏那柔软纤细的身体和现在伏在自己身上的未婚妻的身体居然有着异曲同工的感觉。

    “哼……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心跳不正常吗？心虚了？”欧阳葶又抓了把周凯胸前的皮肤，露出了嗔态，但表情却娇羞了许多。

    “所以现在需要镇定下。”周凯一个翻身，反过来将欧阳葶抱住了。

    床头灯识趣地闭上了眼睛，窗台帘布透进的朦胧月色下，房间里温情融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周凯已经沉沉睡去，可欧阳葶却在疲惫和激荡的身心起伏后无法入眠。

    耳边一直是刚才周凯温柔的话语，虽然很清楚对方的为人，也知道周凯的一些行事习惯，但欧阳葶这次怎么也无法完全放松下来。眼前又出现了在月之海夜总会门前看到了那一幕，欧阳葶翻过了身，再次抓紧了周凯的身体，把头埋进了对方的胳膊肘里……

    ……

    ……

    ***************************************

    六月六日，星期二，晴。

    “昨天睡得好吗？我现在在宾馆里。”

    虽然才清晨七点过，但聂阳的电话还是早早地打来了。寝室里的同学都在做着起床后的更衣、洗漱、化妆，唯有林熙敏还蜷在床上捂着电话，一脸绯红。

    “你凌晨三点过才到Ｏ市，那么早就打电话来……你不困吗？”林熙敏避过了杨素蓉那笑呵呵的脸，整个人都快缩到靠床的墙角了，声音更是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我要上课了，你快休息，晚上再联系。”

    “嗯……下午要去ＸＸ楼盘看现场，然后进行海洋公司的招标业务登记，明天参加Ｏ市政府的房产管理会，后天……”聂阳似乎精神状态奇好，居然在电话里开始汇报起未来几日的工作安排，结果听得林熙敏头皮直发麻，但又不好意思关机，只能闷着头嗯嗯啊啊的应声。

    好不容易才打完了近二十分钟的电话，一回头，只见寝室女生全体围在自己的床边，都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自己。

    “……”林熙敏楞了下，默默抓起了衣服和浴巾，低着头翻身下床，穿过同学走进了洗澡间。

    “真是热恋啊，大清早都不忘汇报工作。”张仪娜笑眯眯地又抓起了林熙敏的香水，得意地在鼻前嗅着，然后抹了几滴在手背，“唉，浪漫哦，浪漫！”

    “男人嘛，说好听的当然我们都喜欢啦，不过天知道他们在说好听的话的时候到底在做着什么。”尤冰对着镜子描着眉，回头笑呵呵地看着彭玉馨，“小玉啊，你这次介绍你爸爸公司的业务给杨聂，小敏应该很感激吧？”

    “都是朋友，应该的，小敏也一直帮着杨聂的。”彭玉馨微微一笑，就走回了里屋。

    “可惜我们的爸爸妈妈不是什么大老板，不然也可以帮杨聂一把！”尤冰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住了其他女生，“不过，这也不妨碍杨聂和我们都是好朋友。”

    “小冰……”杨素蓉总觉得尤冰这段时间说话太过玄乎，但又猜不出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能偷偷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动作。

    “好了，我先去吃早饭，然后占座儿！”尤冰打了个哈哈，捧着书本就出了门。

    “小蓉，小冰怎么说话那么怪？”等到张仪娜也开了，文月琳赶紧悄悄地走到了杨素蓉面前。

    “不知道……可能是她是想对小玉说什么吧……”杨素蓉小心地看了眼里屋方向，声音放得很轻。

    “你是说……小冰在暗示，杨聂其实是……其实根本就只是把小玉当普通朋友，小玉这样帮他会不会和小敏……”文月琳恍然大悟，不过刚说出半句，就停住了嘴，因为林熙敏在简单的冲凉后已经走出了洗澡间，正朝外屋走来。

    ……

    ……

    上午十一点整，Ｃ市公安局。

    “昨天已经找到了李小兵和汪海口供里所说的那个祥哥。”办公室里，周凯和鲁文杰大汗淋漓，一只小小的电风扇根本无法驱散这个封闭空间的暑热。周凯一边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资料，“这是我们之前秘密调查的月之海夜总会的情况。月之海夜总会的中高级管理者里，只有一位叫李翔的男子能够对上号。”周凯指着资料上的照片，笑得很是神秘，“李翔，男，三十四岁，没有任何特殊背景可查，两年前在月之海夜总会以普通保安的身份爬到部门经理的位置，但平时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在做。”

    “就算摇头丸的散播与此人有直接关系，那也无法确认月之海夜总会也参与其中。”鲁文杰皱了下眉头，小心地打量着照片上的男子，“如果他也只是个低层毒贩头子，那抓捕他是否会暴露我们以后的行动？”

    “鲁哥，现在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而且如我当初想的，我们的一些信息果然被他们知道了，我的意思是……”周凯眨巴了下眼睛，用笔在纸上写了个“云”字，然后迅速涂成了全黑的一团，接着把纸揉进了碎纸机，“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也许李翔只是个小鱼，但可以钓出大家伙和更大的东西！”

    “呵呵，还在讨论啊！”门开了，只见Ｃ市局刑警大队长李云达笑呵呵地拿着两瓶饮料走了进来，“来，喝点，这天还真热啊！”

    “李队那边已经讨论完了？”周凯赶紧接过了饮料，一边大口喝着，一边把桌上的资料故意拿在了手里看。

    “哦，是的。现在我们对娱乐场所的联合整顿工作才进行到第三天，已经效果不错，在群众的配合下，不少长期混在娱乐场所的违反社会治安的人被指认出来，通过这些人，我们可以理出一些线索，起码也起到震慑作用……你们这边如何，是不是有动静了？”李云达瞥见了周凯手里那张资料上的照片，眼睛亮了下。

    “嗯，这个人值得注意，李队你也看看，这个李翔经常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在月之海夜总会聚集，我和鲁处长的意思是，要对这个人多注意下。”周凯把资料递了过去。

    “这个人以前我也注意过，不过他是月之海夜总会的正式员工，也是中层管理者，平时经常要打点应付对外关系，所以接触的社会成员会比较复杂点。”李云达看了几眼，笑得很轻松，好象并不在意周凯的意见，“我想等网彻底撒开后，一定可以找到以月之海夜总会极其其他大型娱乐场所流窜的贩毒分子。”

    周凯和鲁文杰对视了一眼，都笑而不答。

    ……

    ……

    “翔子，这段时间你小心点。”

    “呵呵，云哥啊，放心，今天我就把生意收了，货全部转其他地方。”

    “反正你小心点，让你的弟兄都散了，等市上调查过了，再通知你。”

    “好，没问题，对了，钱我已经打你帐户上了，多谢云哥照应！”

    放下电话，李云达长吐了口气，转头看住了桌面上的一张资料，这是周凯半个小时前给自己的李翔的资料。

    “李队，魏局找你有事。”一个干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哦，好，我马上去。”李云达赶紧把资料放进了抽屉，抓起帽子出了办公室。

    ***************************************

    中午十三点整，科技大学。

    学生服务部冷饮店，周凯和林熙敏对坐在窗前，前者大口吃着红豆冰激凌，后者却傻傻地看着桌面，一杯冰果汁一直没有下口。

    “不喝？”周凯添完了最后一口，舒服地摊开了双手，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对面有点出神的林熙敏，“是不是不习惯和我聊天啊。”

    “你有病吗？”林熙敏没好声气地丢了句，伸手把吸管丢到了一边，捧起大大的杯子就灌了口。透过淡黄色的杯子，看到周凯还在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昨天晚上对方那难得一见的落魄摸样，忽然又觉得尴尬起来，脸也微微发红，赶紧低了下头，慢慢把杯子放回了桌面，双手无意识地拨拉着那冰冷的玻璃杯壁，“周凯，昨天晚上……”

    “没什么，我和葶葶都说清楚了。”周凯满不在乎地把帽子拿在手里玩着，“倒是你，你想清楚了吗？”

    “我……”林熙敏蠕动了下嘴，掏出香烟点上，没敢回答。

    “你还真够硬的，和警察对着干。”周凯故意冷笑了声，抢过了林熙敏手上的烟，丢到了地上，不等林熙敏发火，就把自己还没有动过的另一杯果汁又推到了林熙敏面前，“老实说，像你这样倔强的人，我倒还真少见了。”

    “你就打算一直把石头他们关着？”林熙敏呆看着果汁，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冰凉，但以前那种态度已经不见了，“那个叫什么祥哥的人已经找到了，你还没去抓？”

    “如果是为了给你的朋友洗脱，马上就可以抓他来对质，但要真正打掉最大的毒瘤，暂时还不能抓他。”周凯摇了下头，“老实说吧，证据依然不足，如果这个人否认，你说我该相信他，还是相信李小兵和汪海？”

    “难道我还会说谎吗！？”林熙敏脸色一沉，差点在冷饮店里叫起来。

    “你说不说慌有什么关系？关键是要证据，要证明那个人祥哥确实和摇头丸贩卖有关系，而不是李小兵一口咬定他就是陷害的原凶。”周凯直起身，抓起林熙敏不愿意喝的果汁又灌了口，“没多少天了，会水落石出的，不过，我一直在寻找个机会。”

    “机会！？你不能直接查吗？”林熙敏正被周凯前句话弄得全身不舒服，又一听话里有转机，赶紧露出了焦急的目光。

    “嗯，你也够聪明，知道崔严在这里面有猫腻，所以，我想在行动前，让崔严不在现场，不然，我怕崔严会被他们……”周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崔严现在的一举一动，除了我们警察在注意外，绝对有其他人也看着，所以需要用最自然的方式让崔严暂时脱离一个晚上，但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而且又要处于我最容易控制的范围。”

    林熙敏想了下，露出了会意的表情，慢慢点头，笑得很轻松，“没问题，就这个周末吧！”

    “哦！？”这下轮到周凯楞了，看到林熙敏那自信的表情，周凯一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那么迅速答应。

    “周凯，我帮你把崔严引开而不让其他人注意。”林熙敏神秘一笑，站起身伸手从桌面抓起一个杯子就往嘴里倒。

    “真的？”周凯看着林熙敏那古怪的笑容，慢慢点头，然后突然用指着林熙敏手上的果汁，“喂，那是我喝过的！”

    “……”林熙敏停住了喝果汁的动作，慢慢把杯子拿到眼前，看了几眼，“难怪那么恶心，原来是你喝过的……”

    “受不了你……”周凯忍住笑，抓起帽子就朝店门而去，身后传来了林熙敏开心的笑声。

    呵呵，有意思的林熙敏，情绪还真是变得快，够义气，也够聪明，不过就是冲动了点……周凯一边走向自己车，一边回味着刚才对方的言行，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一幕假戏的场面，周凯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甜。

    猛地甩了下头，周凯驱散了心里那一丝不和谐的荡漾，赶紧坐回了车里。

    你还真是个色鬼不成？郁闷……周凯捏了下自己的脸，掏出了手机，“葶葶，下午下班我们不回家，出去吃饭，晚上看电影，你提前给家里说一声。”

    电话里的未婚妻那惊讶而激动的声音让周凯心里幸福满满，可以想象到现在未婚妻是怎样一种喜形于色的表情。关上手机，周凯笑过几秒后，突然一阵心虚，他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萌发出这样的浪漫念头似乎是在掩饰什么，尤其是想到昨天凌晨回家欧阳葶那幽怨而痛苦的表情，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唉……你个笨蛋，瞎想什么啊！周凯笑着把手机掉到一边，发动了汽车。

    ……

    ……

    下午四点，Ｏ市。

    “周末出去过生日？嗯……没问题，我会在星期五晚上赶回来的。”聂阳在ＸＸ楼盘的展销现场盘旋着，眼睛一边注视现场的宣传资料，一边捂着手机和林熙敏通着话。

    “杨经理！”

    一声有点熟悉的女声响起，聂阳赶紧和林熙敏结束了通话，把头转到某个方向，发现一位以前在海洋房产工作时的女职员。

    “姚小姐。”聂阳看着这个曾经的下属，想起了自己辞职前的表现，有点不好意思了。

    “馨馨给你透露的消息吧？哈，是我告诉她的……”女职员很神秘地眨了下眼睛，声音放低了，“董事长正在那边，你应该当面去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顺便也表现你的工作态度和业务能力，别让馨馨失望……”

    表现？唉……聂阳苦笑一声，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太合适这样的见面，但见对方那急迫的眼神，知道这次自己出行，除了彭玉馨的百般努力外，其实还得到了海洋房产里很多人的私下支持，这些，都是自己以前在海洋公司里给别人留下的良好印象。

    突然手机响了，是短信，聂阳才看了一眼，眉头马上就皱了。

    “小杨，什么时候到的。”

    身后传来了彭方远的声音，聂阳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换上了平静的微笑。只见彭方远在一群海洋职员的陪伴下笑盈盈地走来，态度特别和蔼，似乎早就忽略了聂阳曾经高傲离开海洋房产的事情。

    “彭先生……”聂阳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和彭方远握手，但脑子却一直显现着刚才手机里那条陌生电话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

    ……

    晚上九点，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３０６室。

    “妈，星期六……”林熙敏一边蜷腿坐在床上和同学打扑克，一边故意放大了嗓音。

    “呵呵，生日吧……星期六我不加班，就在家里给你过生日。”韩凌在电话里笑得很是温柔，“我怎么会忘记呢。”

    “我想星期五晚上请同学一起……哈，双倍！”林熙敏得意地丢出了手里的牌，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就不在家里弄了，麻烦。”

    “呵呵，好，你说怎么就怎么，那就在外面请客，过了凌晨就给你祝贺生日！”韩凌听见女儿如此活泼，情绪也跟着特别好了起来，“你记得通知小聂啊。”

    “知道！”脸一红，林熙敏赶紧挂上了电话。

    “哇，小敏你要过生日了？请我们吗？”张仪娜用牌捂着嘴，故意露出惊讶的目光。

    “嗯，到时候请班上的同学，能去的都去！”林熙敏看了眼彭玉馨，笑嘻嘻地抓起牌，“小玉，敢不敢星期五玩通宵啊？”

    “呵呵……”

    彭玉馨笑而不答，眼睛看着扑克，思绪却早已经飞到了Ｏ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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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冰与火的天使（四）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九章 冰与火的天使（四）

    带着酒后的晕沉感，聂阳回到宾馆已经快零点了。

    不知为什么，下午接了个莫名其妙的陌生手机短信后，聂阳心里就古怪不已，和彭方远再次见面的特殊会餐也显得心不在焉。虽然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心态并全力面对彭方远的种种试探性提问，但内心那点疑惑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影响着他的注意力。

    走到床边，慢慢掏出手机，皱着眉把那条短信从头到尾又看了遍，最后毅然点下了回拨键。

    手机里是用户已关机的温柔提示音，聂阳呼了口气，带着苦笑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客房的门铃响了，聂阳刚把领带扯下一半，回头看了眼客房的电话，无奈地耸耸肩，只好朝房门走去。电话，已经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把话筒拿到一边，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某些特殊骚扰，但眼前的门铃声，又不得不让他去应付。

    果不其然，这Ｏ市的高档宾馆里总是不缺少一些让人回味的现象，而眼前，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带着甜蜜的笑容以非常娇媚的姿态站在了房门前。

    “先生，您需要服务吗……”

    “小姐，您找错房间了，不好意思。”

    眼前的女子确实漂亮得紧，也足以让聂阳在这一瞬间心里热了那么一下，但他还是很客气地摇摇头，礼貌的笑容一直保持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唉……”聂阳拽下了领带，如释重负般倒到床上，手臂又碰到了先前丢开的手机，微微一楞，又把手机摸到了手心。

    女人……呵呵……聂阳苦笑了一声，调出了某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手指停顿在了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某个少女的美梦，更不希望自己的那点点男人的自尊与疑惑混搅了自己的心情，聂阳最终放弃了内心的那点冲动。全身爆发出一股冲劲，聂阳从床上窜了起来，几把扯掉了衬衫，朝洗澡间走去，还带着林熙敏号码的手机被丢到更远的床角。

    洗着澡，开始回想今天下午和晚上同彭方远进行的一系列的试探性接触。在抛开了身份束缚和彼此更心平气和的交涉中，聂阳感觉到彭方远依然如往常那样对自己充满了赞许和信心，但对方那客气的语气中似乎始终带着几丝老道的警惕与深沉，对此，聂阳只能以不以为然的心态自我放松。

    要说自己当前最大的优势，估计就是诚心与自信，但面对如此多的对手，以自己现在的公司实力要能拿下总合同金额数百万的工程合同，其难度远超过当初在海洋房产进行的任何一项工作，除非连同彭方远在内都对自己“额外厚待”，否则这项工程的到手率几乎为零。想到彭玉馨和海洋房产的内部一些职员对自己的明显偏袒支持，聂阳在感激中也有着丝丝无奈。

    刚走出洗澡间，手机已经在床上焦躁地响动不停，聂阳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也没看号码，就放到了耳边。

    “喂，杨聂，我，小玉。”

    “哦……小玉啊，那么晚了，还没睡觉吗？”

    电话里并不是自己期待的声音，聂阳在这一瞬间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十分，远在Ｃ市的科技大学某宿舍此时肯定早就熄灯了。

    “没……今天怎么样？”彭玉馨的声音压得很小，看样子不是躲在床上就是跑到卫生间打的电话。

    “今天？”聂阳微微一楞，迅速发出了轻松的笑声，“和你爸爸吃了顿晚饭，谈了点基本的想法。”

    “我刚才给爸爸打了电话，他说你很能干！”彭玉馨的声音有点激动，“你要加油啊，你肯定可以的！”

    “哦……谢谢了。”聂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觉得像这样被人推着朝某个目的前进感觉总有点别扭。“对了，小敏她……”聂阳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哪怕他很清楚这一句会让电话另一头的彭玉馨怎么想。

    彭玉馨如聂阳所想的那样沉默了几秒，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笑声，“小敏已经睡了……哦，周五你应该可以赶回来吧，小敏生日。”

    “呵呵，没问题的。周五上午就是招标会，结束我就返回。顺利的话我晚上九点可以赶回Ｃ市，来得及。”聂阳把日程表回忆了下，笑着说到，“好了，太晚了，你也休息，其他感谢的话见面再说吧。”

    电话挂了，聂阳又陷入了沉思状态，一直到客房的挂钟敲出了凌晨一点的钟声，他才回过神来。

    ***************************************

    世界杯足球赛一天天临近，科技大学的学子们也宛如个个即将上阵的球员们进入了紧张激奋状态。除了这四年一度的足球盛会值得期待以外，对所有学子们来说，象征着一学年的终结或是毕业走上社会的日子也将在这个月底到来。

    新的学年学分通知下来了，根据学校的教育方针调整，凡是半期考试没及格的，若期末考试依然不及格，除了必须补考外还将面临比以往更为严重的学分问题。这一通知在生物工程系大一的女生中间掀起了波浪，已经逐渐淡忘了中期考试结果的部分女生吓得提前进入了备战阶段，这个浪漫的初夏大概就与她们暂时无缘了。不过背着期中考试两门不及格史并依然潇洒的人还是有的，生物工程系的学生们总是看到他们群体的某个少女还是把大学滋润生活过得舒坦异常，起码在表面上，这位少女所具有的不同于彭玉馨的独特优雅、冰凉和洒脱一直表现如此。

    六月八日，星期四，下午四点。

    自习室里坐满了人，室内温度不比外面的艳阳天地低多少，呼啦的课本和教厅顶部的风扇转动互相辉映，人人都闷着头、冒着汗进行着学习。

    就算是坐在临窗，外加头顶的强力吊扇，林熙敏依然香汗淋漓，一滴滴滑落的汗珠甚至把漂亮的夏衫都浸出了点点水痕。当她在杨素蓉的帮助下把最后一道生物学基础题解决后，再也受不了，胡乱收起书本就打算跑回寝室去痛快冲凉。

    还没走出走廊，就看见另一侧的仔细室里走出一位高大的男生。一身短袖衬衫加西裤，甚至还固执地系着一根领带，让人看了又觉得热了不少。林熙敏停住了脚，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但眼底却闪过几丝凉意。

    “哦，小敏啊。”崔严低头摸着手机正要匆匆而过，忽然发现挡在面前的是林熙敏，赶紧步子一收，尴尬地挤出微笑，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不安。

    “崔严，星期六我过生日，星期五晚上在‘香雪大酒店’开生日ＰＡＲＴＹ，记得一起来！”林熙敏抱着书，笑嘻嘻地说着，仿佛前天和对方在某冷饮店里的奇特对峙她早忘记了。

    “明天晚上……”崔严很想说明天晚上自己已经有安排了，而且还是和几个寝室男生一起去看世界杯开幕赛，但眼前林熙敏那甜甜的笑容实在让他无法开口。

    林熙敏提前在班上散开的生日ＰＡＲＴＹ邀请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响应，林熙敏的身家和即将在香雪大酒店举办的豪华生日晚会在班上所引起的话题几乎可以和世界杯的来临有的一比了，更何况在香雪大酒店里观看世界杯开幕赛同样也是种享受，所以只要不是特别情况，基本上没人出现回避态度。几乎一半以上的男女同学都明确答应前去，这使林熙敏二十岁生日的晚会参加人数预计会超过五十人。

    “那到时候见，记得把你女朋友一起叫上。”林熙敏说完，也不打算妨碍崔严打电话，转身而去。转身的瞬间，林熙敏脸上的笑容特别古怪。忽然觉得心情出奇的好，林熙敏一边走一边点上了香烟，袅绕的一缕青烟和轻松的背影留给了崔严。

    望着远去的林熙敏，崔严尴尬的笑容慢慢平静下来，看看手机上的短信，仔细思索了一下，终于耸耸肩，也不打电话了，直接又返回了自习室。

    林熙敏回到寝室洗了个痛快澡，心情更是好了不少，更换了衣裙后就出了门，打算赶到区某医院，去见自己曾经的同伴，顺便提前和他们单独度过一个特殊的生日。

    ***************************************

    下午五点过。

    提着买来的好多东西，林熙敏走到了大海病房外，只见病房门前的长椅边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高大青年，正靠着墙壁不停看表。见林熙敏走来，周凯抬起的脸上的表情开始严肃，眉头也慢慢锁紧。

    “周凯！”林熙敏走了过去，摆出一幅轻松的表情，“你一直守着啊。”

    “你又来干什么？”周凯整了下衣服，吐了口气，显得有点无奈，“不是说了这里的事你暂时不用操心吗。”

    “我为什么不能来？”林熙敏一听，脸色就阴了不少，“探病不行么？我和朋友提前过生日，不算什么吧。”

    “别进去！”在林熙敏转身准备朝门而去的时候，周凯突然挡在了门前，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他在睡觉。”

    “那我等他醒来。”林熙敏也没有妥协的意思，把头偏到一侧，“石头总在里面没睡吧？”

    “小敏，别进去了，你还是回学校。”周凯带着认真的表情微微摇头，“汪海情绪不是很好，才打了镇静针。”

    见周凯的表情有点古怪，林熙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开始微微泛白，“到底怎么了，我昨天打电话，你还说没什么的，怎么今天就打镇静针！”

    周凯见瞒不过对方，只好长吐一口气，目光看住了走廊顶部，“今天上午，医生护士给他换药做检查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他知道自己的右腿不可能复员，以后还是残废的……所以他情绪很暴躁，李小兵也没能劝住，我们只能这样。”

    听到周凯这句话，林熙敏的心一下凉了不少，一阵阵发颤的刺疼在心低蔓延，开始的愉快心情荡然无存。鼻子一酸，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声音也细了不少，“我知道……让我进去吧。”

    “他的脾气现在很怪，骂骂咧咧了一天，你进去不好。”周凯还是摇头。

    “让开！”林熙敏眉头一皱，拼命挤开了周凯，撞开了房门。

    ……

    ……

    石头没敢说话，在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着，在他的面前，林熙敏红着眼睛死死地抱着呜呜哭泣的大海。

    和几天前相比，大海又瘦了些，那深深的眼窝里全是泪水，在明白了自己一条腿彻底废了后，在社会阴暗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的青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出于发泄，大海在中午挣脱了医生护士，乃至强力的警察都一时没有把他按住，结果从床上滚下的直接后果，就是他的腿伤再次恶化。

    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失去了正常人行动自由的小混混会是什么样的将来，林熙敏、石头和周凯都很清楚，这几乎就是葬送了大海这样的人本就渺小而模糊的前途。

    一个钟头里，大海从头到尾都在迷糊中啜泣着，之间还包含着断断续续的漫骂。林熙敏忍着泪，始终抱着对方，任凭大海时不时地情绪发作下死掐自己的手臂。

    想起以往的日子，每到了某人的生日，一群同伴就会买来很多的啤酒在黑暗的街头高歌猛灌，经常闹得巡夜的警察闻声而来，然后一群人就会带着得逞的坏笑与嘲讽笑骂跑个精光，接着又选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继续狂欢。如今同伴只剩下了眼前两位，也轮到了自己的生日，但曾经的豪放快意再也无法回来，有的只是命运聚散后的无奈与悲凉。

    “大海，今天我们玩个通宵。石头，把东西都拿出来，把电视打开。”

    林熙敏捏着烟，挤出一个轻松笑容，然后把自己抽了一口的香烟塞到了大海的嘴唇上，这个动作是曾经最常见的。

    大海默默地点头，一边抽着烟，一边狠狠地抹掉眼泪，“生日快乐，老大……”说到这儿，眼睛落在了对方那身沾着自己眼泪的衣裙上，想到刚才被对方一直抱着，大海这一瞬间心里猛跳，一种久未体验的幸福与兴奋居然驱散了今天获知真相后的痛苦。

    林熙敏、汪海和李小兵旁若无人的表现让周凯等几名警察看在眼里也不是滋味，一番眼神对视后，周凯带着几名警察退到了病房外。

    ……

    ……

    “周凯，你看这合适吗，能让她在这里通宵？”一名省厅刑警疲惫地揉着肩膀，一脸的冷漠，“你和鲁处不是说不让林熙敏再接触他们了吗。”

    “算了，今天我负责看着他们，你们休息一下吧。”看看表，已经到了快下午六点了，周凯心里越来越矛盾。

    “周凯，不好意思，下班前突然有点事，晚了点点！”走廊一头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见欧阳葶快步走来，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手里提着几瓶矿泉水，“王哥，陈哥都在啊，都辛苦了，来，喝点水。”

    周凯见未婚妻如期而来，心里一下就苦了，也暗叹自己运气是够不好的，一边接过未婚妻递来的水，一边把对方拉到了一边，“葶葶，今天晚上就算了，这里有点事暂时走不开，改天吧。”

    “王哥他们不是在这里吗？”欧阳葶见周凯表情不自然，顿时心中不快，对周凯约好了带自己晚上去看电影又突然反悔感到很不满，“别告诉我，你又加班通宵！”

    “林熙敏在里面，汪海情绪不正常，我看着好点，王哥他们不知道一些情况，我怕汪海会乱说话，散布出去对林熙敏不好。”周凯苦笑着摇头，轻轻摸上了欧阳葶肩膀，“案子快有进展了，等过了就轻松了。”

    “那就把她拉走啊，难道警察还要迁就她不成！？”欧阳葶脸色非常难看，头偏到一边，“还真是大小姐，居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妈和她男朋友还能把警察局都买下来吗？”

    “说这些干什么。”周凯皱了下眉，知道未婚妻脾气又犯了，“林熙敏是来和他们过生日的，好不容易才把汪海安定下来，如果现在把她赶走，难保汪海不会出事。等他们聚得差不多了，我再说说。”

    “呵呵，真是讲人情的警察……如果她死活不走，是不是还要给她个面子守着她一个通宵？”欧阳葶咬着嘴唇，眼睛里隐隐出现水光，“也没见你平时这么在乎我……你想加班就加班，想出门就出门，都不说我感受如何了，我妈我爸那里也没见你如此孝顺过。”

    “你自己看看吧。”周凯也不想多说，把欧阳葶拉到门前，对着那微微露开的门缝，“也许我们以前都瞧不起这些人，但这并不能剥夺他们享受生活快乐的权利，法律只能惩罚他们的错误，但不能掩盖否定他们的一切！”

    门逢里是两男一女开心聚会的场面，一瓶瓶啤酒奢侈地敞开着，零食散满了床上的被子，两个男子都一脸满足的表情或坐在床上，或靠在床边，他们把林熙敏围在中心，带着激动而幸福的目光喃喃说着什么。这凌乱而粗俗的生日聚会，在这略显伤感的热闹中居然散发着奇特的温馨，似乎所有的阴暗与暴力都在林熙敏那明快的笑声中被清洗了。

    欧阳葶转过了身，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一侧的长椅上坐下。

    “王哥，要不今天你休息一下，我和陈哥在这里看着。”周凯见未婚妻气消了，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把头转向了两名同事。

    “那我先回去了。”欧阳葶露出了微笑，慢慢朝外走去。

    “呵呵，欧阳葶对你是够好的。”等欧阳葶一走，两名警察都围了过来。

    “呵呵，习惯了，有点小脾气才正常。”周凯不好意思地接过同事的香烟。在疲惫的工作中，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样的提神调剂品。

    ***************************************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已经多了个人，只见周凯丢开了帽子，居然和林熙敏等人一起围在了床边，四人一边打着扑克，一边手举啤酒痛快喝着。

    和林熙敏等人明显沉浸在一种自我麻木的欢乐情绪中不同，周凯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们的表情，从那淳朴的灿烂笑容中抽取着自己对这类人的进一步认知。眼前，林熙敏那苗条美丽的身影似乎又幻化回以前的小混混头目林熙明，而汪海和李小兵又如同当年的小弟一样恭维着他们的老大。

    林熙敏时不时吐露着几句调侃式的粗俗笑骂，这让周凯一时很不适应，而汪海和李小兵对他这个警察丢开戒心后的洒脱与阳光，更是让他暗暗赞叹。

    也许，他们的自由身心与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周凯突然想起了以前学过的犯罪心理学，对里面所刻画描绘的某种人群的心态产生了深深的兴趣。

    时间在推移，房间里的人兴致越来越高，不少喝光的啤酒罐丢弃在床下，林熙敏和汪海、李小兵猜拳喝酒的笑声几乎传到了走廊里，引得值班的医护人员都跑来看个究竟，好在有周凯和外面的警察在守着，时间也不算很晚，医护人员才没有去干涉病房里的热闹。

    晚上九点，一个身穿夏裙的女子手提着饭筒慢慢走进了走廊。

    门外的警察不知道临时去哪儿了，欧阳葶悄悄走到了门边，透过门缝朝里望去。

    狭窄的视线里，林熙敏和周凯正在划拳喝酒，两人宛如最亲密的朋友一样毫不拘束，这样的场面让欧阳葶没来由得又是一阵心里不快，低头看看自己带来的消夜，欧阳葶突然内心泛起一丝愤怒。

    周凯无意中瞥见了门缝那一丝身影，赶紧找着借口离开了三人。

    “呵呵，要不一起喝点。”周凯笑着接过欧阳葶的东西，见里面是各种卤制小吃，心里暗暗感动。

    “你就这样一直纵容下去？不是人家聂阳都拜托你看好点她吗，还有她妈妈。”欧阳葶平静地看着未婚夫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能怎么办？难道要我现在打电话给聂阳和她妈妈，叫他们来拉人？然后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女儿放着学校不回和两个混混在这儿开心？这不是故意制造别人家庭矛盾吗？反正就这一夜，我看着就行了，你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说完，周凯耸耸肩膀，又走回了病房。

    欧阳葶慢慢摸出了手机，咬着嘴唇思索了几秒，猛然转身朝外走去。

    ***************************************

    商务包厢里，聂阳带着认真的表情看着海洋房产职员提供的工程资料，心里阵阵紧张，一边随行的自己公司的业务人员更是一脸激动。

    “因为你是临时前来的，所以前期准备你一点都不知道，你看看这些资料，尽快把你们的工程造价方案改改，明天好竞标。”海洋房产的女职员一脸神秘，“杨总，董事长今天下午专门带你去看第二次楼盘现场，又让我把这些给你看，看来你十拿九稳了。”

    “不是公开招标吗？”聂阳翻着资料，一边和身边的本公司工程造价人员交换着意见，一边礼貌地对坐在对面的旧同事说着，“这样做，是不是算内定了？”

    “呵呵，这可是国内啊。”海洋房产的女职员轻笑一声，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行业现象，“董事长没有明说，但我可以保证，明天的竞标你希望最大！”

    “呵呵……谢谢信任。”聂阳尴尬地笑笑，不再说什么，加紧和下属配合着海洋房产的人员进行这最后的“默契工作”，根据提供的资料，他可以保证自己的投标工程合同金和工程方案处于最佳的竞争状态。

    手机响了，聂阳掏出一看，是陌生的号码。

    眉头微皱，眼睛里闪出一丝惊讶，因为眼前这陌生的号码似乎和前天收到的那个短信同出一家。

    “不好意思。”聂阳赶紧对着在场的人抱歉，然后握着手机走出了包间。

    ……

    ……

    “杨总，您要现在赶回Ｃ市！？都快十点了！您再快，也要明天凌晨六点才能到达Ｃ市。”几个职员都站了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们的年轻上司，而海洋房产的代表更是惊讶万分。

    “你们继续，明天小刘代表我参加投标。”聂阳平静地说着，一边开始看表，“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杨总，您怎么能这时候走，呆会儿董事长还要见您说点事，而且这次投标不能其他人代替的，这是初次合作啊！”海洋房产的女职员简直不敢相信这到口的业务会被聂阳如此不负责的马虎过去，心里大惊。

    “……”聂阳看了眼自己的部下和曾经的同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停了几秒，还是转身打开了房门。

    “呵呵，资料都在看吧。”门口站着彭方远和几个海洋的高层职员，只见他们都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聂阳。

    “彭先生，我有点事要赶回Ｃ市，明天将由其他人代替我参加投标。”聂阳略微点头笑笑，就走开了。

    “……”彭方远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房间里其他人脸上，只见负责和聂阳进行业务衔接的那个女职员一脸窘迫地站了起来。

    ……

    ……

    “馨馨，董事长生气了，你看怎么办！？”电话里是姚姐焦急的声音，彭玉馨这一瞬间心都凉了半截，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坐在出租车里，彭玉馨从电话里了解了聂阳突然离开Ｏ市的事情，心知这一次聂阳彻底让父亲失望了。一想到自己动了那么大的心思去帮助对方，甚至父亲还默许了这个请求，到头来对方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跑开了，这心里就难过无比。

    连续打了几次电话，聂阳的手机都是关机，彭玉馨不得以只能离开学校驱车直接赶往了大唐天缘俱乐部，想要找唐博商量这件事。

    唐博也很惊讶晚上近十点了彭玉馨还会来找他，但从彭玉馨的口中所知道的事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如果这次他这种态度，等于放弃以后所有和彭小姐父亲公司的业务联系，而且如果被人抓住这个事情故意宣扬一下，他在这个圈子里很容易被人排挤的！”唐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脸色凝重，“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阳是不可能这么冲动的。”

    “那是为什么？我爸爸好象很生气……”彭玉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这样机会，他怎么能这样！”

    “我想应该是……”唐博想了下，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看彭玉馨那难过的表情，他停住了嘴，换上了笑容，“没什么，事情还不算很糟糕。”

    “可是现在他留在Ｏ市的人全乱了套，就算他不参加，我爸爸也不计较，明天怎么去应付一些临时变化啊。”彭玉馨垂下了头，因为失望和莫名的委屈而眼睛发红。

    “我去！”唐博看了下表，表情越来越轻松，“他公司的人应该认识我，只要他们能把手上的工作按时做好，我代表阳去！”

    “这个……”彭玉馨抬起头，表情更加惊讶，“你帮他？”

    “是的，希望彭小姐父亲不会介意一个‘副总经理’去和海洋房产谈合同吧？”唐博招来了一个服务员，小声交代了一句，然后抓起了自己的外套。

    “那……我也去！”彭玉馨一咬牙，也站了起来。

    “彭小姐明天还要上课。”唐博摇着头，手里已经出现了车钥匙，这是聂阳借给他的车。

    “我必须去，不然爸爸未必相信你！”彭玉馨斩钉截铁，似乎决心已下。

    “呵呵，那小心点，我开车很疯的。”唐博点点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

    六月九日，星期五，清晨七时。

    区某区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晨起的病员们都好奇地看着一位高大帅气的青年大步从身边走过。

    整整一个通宵，聂阳用重金驱赶着出租车司机以夸张的速度跑完了Ｏ市到Ｃ市的漫长高速路，严整的西服衬衫如今已经变成了凌乱的装束。表情有点阴沉，甚至还带着深深的遗憾，但唯一能代表他此刻真正心情的，就是他的眼睛里那一抹深藏的慌乱与焦急。

    神秘的电话里，聂阳被告知林熙敏在自己走后的当晚就做的蠢事，甚至暗示林熙敏与周凯有着越来越出格的朋友亲密度。虽然对后者聂阳始终都带着不可全信的态度，但前者所透露出的危险明显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电话里还说到林熙敏不顾一切要和曾经的混混同伴在病房里通宵喝酒，还拉着周凯一起玩乐，聂阳就再也忍不住了，一种强烈的自尊和担心交融出的急迫心情让他不得不丢开几乎已经快到手的业务赶了回来。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荒唐而冲动，这似乎并不是林熙敏传染给他的，而是发自骨髓深处的一种惶恐不安。钱并不是他追求的最终目标，甚至连所谓的前途未来，也在林熙敏出现后成为了他内心追求的次要东西。

    这算霸道吗？也许吧，起码自己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女朋友继续过着那种超出自己宽容范围以外的自由生活，这不光是林熙敏本身会陷入越来越迷茫的生活泥潭中，也是自己的承受问题。聂阳大步走着，眼前已经出现了来过一次的病房，只见门口的一名警察正在打着盹，病房门轻轻掩着，没有一丝动静。

    门开了，周凯揉着肩膀，一脸迷糊地看到聂阳居然站在门前。

    “杨聂？那么早就赶回来了？”周凯一楞，迅速清醒了，见对方脸色异常冷漠，心里暗暗奇怪。

    “小敏她……”聂阳面对一身警服的周凯，强忍着冲动，“你不是答应过不让她接触这些人吗？怎么又让她……而且还瞒着她妈妈，瞒着我。”

    “……”周凯目不转睛地看着聂阳，知道最麻烦的事还是来了，心里暗暗叫苦。

    “不想让她妈妈担心，就应该当场阻止她这样胡来。”聂阳丢完这句话，就推开了门。

    ……

    ……

    病房里才被人稍微收拾了下，但角落里残留的啤酒罐、零食包装袋和一堆发黑的烟头依然述说着一夜的疯狂和粗俗。

    林熙敏趴在病床边，手搭在汪海身上，而汪海的一只手居然拽着林熙敏的一缕头发，林熙敏一侧的凳子上则斜靠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小兵。房间里是阵阵汪海和李小兵的呼噜声，偶尔还有林熙敏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轻轻走到林熙敏身边，微微侧头，就看见了那张清秀漂亮还带着酒晕的脸蛋。少女嘴角的那一抹甜甜微笑一下就将聂阳有点沉闷的心情给打散了。看到林熙敏的包丢弃在椅子上，取出了林熙敏的手机，却发现早就关机了，聂阳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将汪海的手拿开，然后将林熙敏抱了起来，此时的林熙敏，如同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样依偎在了聂阳的怀里。

    “是朋友的话，以后……”聂阳抱着林熙敏走出了房门，同周凯打了照面，不过话只说了一小半，就转身朝走廊一头走去。

    周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边，蠕动着嘴，说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话。

    聂阳带着林熙敏消失了，走廊通往上层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女子，静静地看着周凯，而周凯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女子的摸样。

    “葶葶，是你？”周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能苦笑着摇头，身体靠在了墙壁上，“你何必这样啊。”

    ……

    ……

    也没管医院里的人是如何的眼光，聂阳抱着林熙敏一直朝医院大门走去，还没出门，突然眼前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只见韩凌带着慌张的表情急步而来。

    “啊，小聂，你也回来了！敏敏她……”韩凌一大早就接到了欧阳葶的电话，知道女儿这几天做了什么事，心急之下也没有去上班，只是对眼前聂阳抱着女儿出了医院感到诧异。

    “阿姨，没什么，昨天她玩累了。”

    唉，小敏糊里糊涂的……聂阳见韩凌都被惊动了，心里连连叫苦，也暗暗后悔自己来晚了。

    “算了，送她回家，我给她老师打电话，暂时请假吧。”韩凌望了下医院深处的某座建筑，也连连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抬头露出了惊讶的目光，“你，Ｏ市那边的事做完了？”

    “嗯……”聂阳这才想起了一件事，看看表，离招标会不过还有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知道这次是彻底丢弃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不再说什么，拦下了出租车，和韩凌一起朝某小区而去。

    ……

    ……

    上午八点过，Ｏ市某宾馆。

    “爸爸！”彭玉馨和唐博走进了宾馆大厅，刚好看见自己的父亲领着一群海洋房产的高级职员走下楼。

    “你怎么来了？”见女儿一脸焦急地和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眼前，彭方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爸，杨聂他……”彭玉馨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父亲那严厉的目光，“我请了假来的……”

    “彭先生，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ＸＸ公司的副总经理，唐博。”唐博走了过去，言行举止不卑不亢，非常礼貌。虽然赶了一夜的车，但现在的他却看不出丝毫的疲态，“我们总经理因为家里出了点意外，所以由我全权代理他接受公司的工作，请原凉临时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本公司的投标方案，我会在招标会开始时全力以赴！”

    本来对聂阳离去时的态度有点不满并做出放弃内定决定的彭方远一下就被眼前的青年那坦诚而直率的表情给吸引了，尤其是联想到对方通宵赶来，心里也暗暗赞许。

    “你来干什么？”彭方远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点头，就看住了女儿，“不上课吗？”

    “爸爸……杨聂不是故意的。”彭玉馨咬着嘴唇，只能解释到这个地步了。

    “董事长，离招标会还有两个多小时，还是先吃早餐吧。”一边的职员赶紧调和气氛。

    “嗯，也好，顺便……唐博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早餐。”彭方远见唐博始终带着微笑看着自己，心里多少明白了点，于是笑着做了个手势。

    唐博那生硬的国语和独特的谈吐与聂阳比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而且年纪比聂阳还大几岁，所表现出的沉稳和阅历自然让彭方远从交谈一开始就对他有着很大的好感。当听说唐博是外籍华人在国内自己奋斗的情况时，彭方远心里越发对这个优雅稳重的青年赞赏有加。

    半个小时后，闻讯而来的聂阳下属也聚集到了唐博身边，见是上司的最亲密的朋友，众人都松了口气，也暗暗吃惊对方一夜之间就成了公司的副总经理，但看到唐博那神秘的微笑，众人心里也知道了大概。

    “彭先生，对这次贵公司的工程招标，我公司上下投以了最大的热情和充分的准备，也许我们是小公司，但我们会以最负责的态度和精力去完成工程合同指标上任何苛刻的细节。”唐博并不懂这个行业的知识，但总是用无可挑剔的自信微笑和语气说得现场的海洋职员个个满意，尤其是彭方远，始终都注视着唐博的眼睛。

    “嗯，招标会上见吧，小伙子。”彭方远最后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和唐博握手，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温和。见到彭方远如此表情，熟悉的人都知道结果会如何了。

    上午十点三十分，海洋房产Ｏ市某大型楼盘装饰承包合同的招标会非常顺利的提前结束了，Ｃ市ＸＸ公司以非常合理的价格和优秀的施工方案打败了其他大公司，拿到了总金额数百万的工程合同，根据行业老手的预算估计，其利润并不高，但也是百万级别的了。

    ……

    ……

    “阳，放心吧，搞定了。”宾馆里，唐博轻松地坐在一群员工中间，拨打了聂阳的电话。

    “谢谢了。”聂阳已经在送林熙敏回家路上接到了第一个电话，对唐博居然会带着彭玉馨以自己的名义继续参加招标会感到惊讶，如今更是“出人意料”地成功拿下了合同，平静的道谢中充满了感激。

    “阳，你那里没什么吧。”做了个手势，其他人都识相地回避了，唐博看了眼一边的彭玉馨，声音放严肃了些，“彭小姐很担心你，所以这次全靠她的努力，你应该说点什么吧。”说完，把电话递给了彭玉馨。

    “小玉，对不起，我担心小敏。”聂阳的语气很平和，也略带着几丝愧疚。

    “连公司也可以不要了吗……”彭玉馨捂着手机，心里的喜悦慢慢又化成了难受，“万一这次没把握好，你就没想到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爱她……对不起，小玉，我知道你一直帮我，我也很感激，但如果小敏有什么事，我开公司也没有任何意义。”聂阳还是淡淡的语气。

    “她……现在在一起吗？”心里的猜测终于得到了初步证实，彭玉馨的脸色微微发白，“就一个晚上都坚持不了吗？”

    聂阳没有说话，几秒后，电话里隐约传来了林熙敏迷糊的嘀咕声，看样子确实就在聂阳身边。

    他只对小敏投入一切，对其他的任何人或事都不在乎……关上了电话，彭玉馨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一个转身，居然在宾馆大厅的会客偏厅抱着唐博哭了起来。

    “彭小姐？”唐博大窘，赶紧扶正了彭玉馨，“别激动。”

    “不好意思……这次全靠您了。”彭玉馨见自己失态了，脸红了不少，赶紧站起来点头。

    “呵呵，都是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彭小姐有困难，唐博还是会全力以赴的。”唐博笑着摆摆手，然后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阳很爱林小姐，也许在许多人眼里这都有点太过认真，但事实如此。”

    彭玉馨默默点头，一转身，只见自己的父亲居然站在十几米外看着自己和唐博。

    “呵呵，休息一下，中午一起吃饭，唐副总经理。”彭方远笑看着唐博，“周末了，明天去游览下Ｏ市，后天一起回Ｃ市。”说完，又以一种奇特的微笑目光看住了自己的女儿，因为就在刚才，女儿的动作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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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冰与火的天使（五）

﻿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五十章 冰与火的天使（五）

    六月九日，星期五，晴。上午十一点。

    房间里的气温在空调的努力下保持着最佳的凉爽状态，浴室里，林熙敏蜷坐在浴缸中漫不经心地擦着身体。

    林熙敏感觉头还有点晕沉沉的，看来持续到凌晨四点过的那场特殊性质聚会的余效还没有完全消散，捧起温温的清水泼在脸上，努力把脑子里那一团乱而沉闷的疲惫感觉洗去，抬头看着光洁的浴室，似乎对自己莫名其妙会回到家里而突然心里发虚。

    “敏敏，衣服毛巾也不拿就洗？”浴室门轻响几声后，韩凌进来了，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手里捧着新的衣物和一张大大的毛巾。

    是周凯把我送回来的？林熙敏没敢说话，红着脸站了起来，接过毛巾裹住了身体，一边偷偷看着母亲的脸色，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上判断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小聂出去买吃的了，中午我们凑合着吃一顿，午饭后我去香雪大酒店把晚上的生日宴会厅再张罗一下，你要买什么东西叫他陪你去。”韩凌笑看着女儿出浴后那窘迫的表情，知道女儿还不怎么适应有人在场看着，于是微微侧身蹲下，开始收拾女儿胡乱丢在地上的脏衣服，一边轻声说着，“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打电话请假了，下午可以在家多休息。”

    我的妈呀！难道是杨聂找到我的！？他不是要晚上才能赶回来吗？林熙敏正往身上边罩睡裙边朝门走去，听到韩凌这样一说，一个趔趄差点脚下打滑。回头呆呆地看着母亲，嘴蠕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一个字。

    “周警官都告诉我们实情了，你居然一个人偷偷去做那些危险的事，还通宵不回校跑去和那些人喝酒。小聂这次Ｏ市的业务差点就因为你全废了……唉……”似乎看懂了女儿的反应，韩凌那憋在心里的一些深深担忧也终于显露出来，“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这样怎么叫人放心……”

    周凯，好啊你，居然出卖我……林熙敏的脸微微抽动几下，把毛巾往头上一搭，冰凉着脸，带着无名的烦躁就打开了浴室门。

    ……

    ……

    午饭全是聂阳从外面买的凉菜速食，三人在餐厅里都默默吃着，虽然客厅飘进来的音乐是那么优雅柔缓，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并不是很好。

    也许因为事情已经挑明了，也不需要什么遮掩的态度，韩凌的脸色比以往更加严肃，缓慢的咀嚼中眼睛总是看着林熙敏的脸。聂阳相对就平静自然得多，以客人的身份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进餐动作。

    林熙敏也懒得去掩饰什么，反而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在韩凌的目光注视下，表面依然吃得津津有味，表情悠然，似乎根本就没把所谓的真相放在眼里。

    “看什么！？”扭头看到聂阳在给自己使眼色，一种复杂的心虚变成了莫名其妙的烦闷。

    “敏敏！”韩凌忍不住了，碗筷重重地落在桌面，目光更加严厉，“你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哼……”林熙敏放下了碗筷，身体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微微垂头看着地面，脸上还带着一丝冷笑，“我做什么了？”

    “说了这都是警察的事，与你无关。那天要不是周警官跟着，你……”韩凌一急，眼睛都红了，因为某种恐惧而身体微微发抖，“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只要见过了那两个人，你就安心学习，居然昨天晚上……我天天上班，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直跟在你身后操心！”

    “谁叫你操心了……”林熙敏继续低着头，装着整理裙子，嘴角微微蠕动。

    “……”韩凌已经越来越生气，只是因为聂阳在场，实在无法公然动怒，只能强按下情绪，哆嗦着手捧起了饭碗，没有去计较女儿的态度。想到女儿一些行为可能演变出的不敢想象的后果，韩凌心里越来越难受，一滴眼泪就滴在了碗里。

    “阿姨，小敏今天过生日……”聂阳抓过餐巾，对着韩凌歉意一笑，打断了僵持，“下午你们在家休息，我去香雪大酒店安排就是了。”

    “你陪她在屋里吧，我去……”韩凌逐渐冷静，抹着眼泪就朝洗手间走去，几分钟后就出了门。

    ……

    ……

    书房里，聂阳静静坐在林熙敏身边，看着对方玩电脑游戏，从屏幕上看，林熙敏的操作显然和往日不一样，几乎没有一局玩得像样。

    “我不玩了……”林熙敏心情也不好，慢慢丢开鼠标，眼睛呆呆看着屏幕上狰狞的一行游戏结束英语，表情很呆滞。“你玩吗？”回头看去，见聂阳似乎在想什么事。知道对方肯定也从周凯口里知道了自己这个星期某夜做的蠢事，林熙敏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你要帮你以前的朋友出头，为他们找回公道，我理解。”聂阳接过了游戏控制权，带着平静的微笑看着屏幕，很轻松地就把第一个敌人打倒在地，“但我想告诉你，你做的事没有意义，只能让事情越来越复杂，甚至还把自己拉进危险中去，你妈妈是担心你，不是干涉你，这点你必须有清醒的认识。”

    聂阳在长期的接触中早就摸清了林熙敏的一些性格特点，就是太过好强，哪怕表面上已经知道有所不妥，依然会装出固执的一面。见林熙敏没敢说话，聂阳深压在心头的担忧也渐渐浮出水面，“我说的没错吧？”说完这句，手指一点，屏幕上最后一个敌人被消灭了。

    “你在Ｏ市的那事……”林熙敏虽然很想反驳，但面对聂阳如此冷静的态度，居然找不到什么情绪切入点，只好轻轻点头，语气也充满了一丝愧疚。

    “唐博帮我把工程合同拿到了，小玉帮了不少忙。”聂阳深呼一口气，转过了身，“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想你出什么意外。如果我给你说，你现在过得有点乱了，你不会生气吧？”

    乱了？我乱什么了？林熙敏抬起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李小兵和汪海，他们是你以前的朋友，但并不代表他们继续和你来往对你有好处……当然，我这话也不代表对他们的歧视，是你本身应该清楚的去认识。他们有他们的路，经过这次事情后，他们也应该调整以后的生活方向，而不是连你在内每天都去回味你们曾经所谓的快乐自由。”说到这儿，聂阳的表情严肃了不少，“一个秩序的生活，才是真正的自由，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

    还有些话，聂阳没说，他也不想说，看到林熙敏低头不语的样子，聂阳心里也暗暗发苦，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说教，很大程度也是种自我讽刺。

    “不管他们吗？让他们自生自灭就是你们的想法吗？因为他们都是小混混？”林熙敏抬起了头，眼底出现隐隐的水光，“你们根本就不懂……他们是我的兄弟，他们差点就见不到我了，你知道不知道，都是我害了他们！大海现在腿残废了，他没有父母，该怎么过？石头的父母也放弃石头不管了……他们两个是我最后活着的兄弟了，你知道不知道！”

    虽然已经把自己的背景告诉了聂阳，但对自己兄弟的死以及自己当初所做出的选择，除了周凯和韩凌知情外，林熙敏并没有让这段最阴暗残忍的故事让聂阳知道。看到了聂阳脸上出现了迷糊的表情，林熙敏突然一楞，赶紧收住了嘴，没敢再继续说。

    “他们的命运值得同情。”聂阳叹了口气，转头看住了窗外，脸上出现苦笑，“但我更必须考虑你……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仔细想想怎么处理一下。”

    林熙敏眨巴了几下眼睛，转头想了下，好象预感到了聂阳的想法，于是露出了怒容，“杨聂，你什么意思！？你想怎么处理就处理？你以为你是谁？”如同受了某种羞辱，林熙敏气得身体微微发抖。手一摆，打开了聂阳靠在自己腰后的手就站了起来。

    “过了这事，让李小兵到我公司下面的工程队上班，汪海行动不便的话，我可以安排他做一些其他事。他们是男人，总还是要自己坚强过下去，我们能给予的，就是这样一个新的生活希望，而不是单纯的怜悯。”聂阳没有特别的表情，站起来对着林熙敏的背影说了句，“你妈妈也许绝对不会答应这样去收留两个人，但我可以做得到。”

    “就这样？”脚步慢慢停下，林熙敏疑惑地回过头，见聂阳露出了微笑，知道自己又冲动了些，于是脸上的冷漠变成了两颊的尴尬红晕。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聂阳走过去，将林熙敏的腰搂住了，结果少女把头微微扭到了一边，“有了新的机会，他们要努力重新生活下去……你也应该忘记一些事。”

    抬头静静看着聂阳的脸，刚升起的感激又变成了逐渐冰凉的感觉，看到聂阳那认真而温和的目光，林熙敏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要这样选择……要让他们认为我在嫌弃他们，然后用所谓的生活保障结算以前的任何关系？”

    “你还是理解错了。我都说了，这不是怜悯，如果他们真有勇气坚强下去，还是男人的话，他们就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聂阳的表情渐渐严肃，“你能照顾他们多久？还是像以前的老大一样带着他们走南闯北，吃住一起？现在他们已经做不到了，你也做不到……我更做不到。”

    和以前一样……已经不可能了吗……他到底是自私，还是真正关心我？难道恢复成女人就非得和这些往事划清一切界限？林熙敏迷茫地看着聂阳的眼睛，所有的思维都乱了。

    林熙敏垂下了头，心里乱糟糟，身前温和的青年所说的每句话都是无比的现实，自己再也不可能同以前一样了，因为，自己是女人。

    “出来吃水果。”

    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凌早已经回到家，如今正站在门口轻声说着，也许是考虑到今天是女儿很特殊的一天，情绪调整下已经没有午饭时的愠怒表情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母亲形象。

    林熙敏赶紧打开了聂阳扶着自己腰的手，红着脸没敢回头，而聂阳也突然尴尬了不少。

    “去吧，和你妈妈说说话，你的生日，也是你妈妈的受难日。”聂阳轻轻碰了下林熙敏的手，然后抬头对着韩凌微笑不已。

    也只能这样了，只要石头和大海也能过上好日子，就算他们还误解我，也无所谓了……林熙敏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前，伸手抱住了韩凌。

    “阿姨，小敏，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晚上我会按时赶来的。”

    聂阳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过了，这才想起了一些更重要的事，于是赶紧告辞。

    离开了林熙敏凉爽的家，聂阳的心情也随着环境温差的急剧变化而烦躁起来。他打算回父亲聂盛华那里一趟，去问一些情况，其中就包括月之海夜总会以及近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毒品案，因为他已经能够确定，这Ｃ市的最大罪恶依然和自己的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这番询问到底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也不知道。

    坐在出租车里，聂阳突然觉得很疲惫，疲惫地几乎什么都不敢去想……

    ……

    ……

    晚上九点。

    Ｃ市区的香雪大酒店在这炎热的夜晚又迎来更为热闹的一幕，在临时布置的特殊迎宾红毯台阶上下，挤满了少男少女。这并不是某家的婚礼邀请晚宴，而是某位少女二十岁生日的特殊聚会。而同一时刻，更多的Ｃ市市民都早早地围在了家中的电视前，期待着四年一届的足球盛会到来。

    当林熙敏和韩凌出现在晚会现场的时候，所有的男女同学都发出了尖叫，眼前走来的少女比之校园里所见的那位冰山美人更加清纯动人。浅色的高档连衣裙搭配着一条精致的水晶项链让林熙敏的出现宛如一阵凉爽的清风吹进了宽敞的晚会厅里，每个人都为之身心舒畅。

    “哇！小敏，你今天好漂亮！”张仪娜拉着杨素蓉第一个跑了过去，带着活泼的笑声递上了寝室众女生精心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这是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对了，小玉现在在Ｏ市，赶不回来了，她叫我转达一下。”许多认识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几乎每个寝室都派出了代表送上一份精美的生日礼物，面对如此之多的祝福，林熙敏差点都忘记了今天另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生日礼物，很多年没收到了，她们送的什么啊……林熙敏短暂思考了几秒后，笑嘻嘻地接过了礼物，也没仔细看，就回头看住了韩凌，只见韩凌也是一脸陶醉。

    “小敏，生日快乐。”

    崔严出现在了视线里，还是以往常见的潇洒的步伐，身后跟着郑海波等人，林熙敏在这一刻赶紧镇定下来，换上了淡淡的笑容。见到林熙敏如此漂亮的形象以及这里异常堂皇的现场，崔严因为放弃和同学一起看世界杯开幕式的那点点不甘心也烟消云散。面对曾经被自己失去理智弄伤的女生，崔严心里也暗暗愧疚。

    “谢谢，今天玩开心点，多喝点，崔严。”林熙敏嘴角微微上翘，淡淡说了句，目光里多了几许神秘的讽刺，只是一秒钟的对视，林熙敏就把头转向了一侧，和尤冰等人开始了闲聊。

    ……

    ……

    一辆蓝色的小车停在了香雪大酒店的门前，聂阳和一位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余叔，一起进去吧。”聂阳捏了下领带，回头看着靠在车前不动的男子，见对方在笑，于是赶紧又走回几步。

    “算了，这是林小姐的私人生日晚会，而且韩总也在，也许她并不喜欢集团的其他人干涉她的家庭生活。”余风耸耸肩膀，然后把头偏向了街道另一个方向，“月之海的事……实话说，这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说了一句，余风回头露出了严肃的目光，“聂少你就不要管了，董事长心里也明白。相信我，你照顾好林小姐和韩总就行了……”

    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在盛华集团总部和父亲以及余风的秘谈，聂阳心里更加沉重，也隐约感觉出了一丝不好的兆头。对自己的身份，对家庭的看法，乃至对社会的归属感，都让聂阳感到深深的矛盾和迷茫，也对自己生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立场夹缝中感到疲惫。

    慢慢点头，换上了微笑，只是余风交换了个眼色，就转身踏上了台阶。

    “阿龙，今天晚上叫阿齐、阿伟到我家来一下。”坐在车里，等聂阳消失在酒店大门，余风带着严肃的表情摸出了手机，拨打了吴德龙的电话，“把你们的老婆孩子也带上，就当是来我家看球，我有重要事情和你们谈，不许告诉任何人！”

    电话里传来了吴德龙肯定的答复，余风这才长呼了口气，然后又拨通了聂盛华的电话，“董事长，没事了，聂少那边我安抚好了。”

    “嗯，这事你小心处理。”聂盛华的声音显得憔悴了许多，“该做的事，提前就做好。”

    “好的，董事长，你放心吧！白莫文那边我会想一切办法处理的！绝不连累到少爷和您！”余风在不自觉的点头上，眼睛里冒出了阴冷的目光。

    ***************************************

    鲜丽的现场装饰、丰盛的晚宴、再加上欢快的音乐，林熙敏和同学们以校园里的风格在消磨着周末的时间，韩凌和聂阳则成为了晚会的另类服务员，为林熙敏的生日做着默默的背后工作。

    大厅墙上的大屏幕等离子电视里也是热闹一片，德国世界杯的主旋律慢慢改变了少男少女们的注意力，男生们高举着酒杯谈论着他们对这一足球盛典的个人体会和预测，女生似懂非懂地把各个世界级足球明星进行了特殊的排列，不过评价排列的标准往往都和这些明星本身的脚下技术无关，帅否，高否，有女朋友否等等周边话题引了相当女生的兴趣。

    角落里的崔严依然是喜欢足球的男生们围绕的焦点，他口里的预测往往成为了同学们最激烈的争吵话题，同意或不同意的男生都纷纷粗着嗓子大声议论着，要不就是分成两派进行着打赌。

    林熙敏在不断的走动中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崔严，不过脸上的那层自然的冰凉已经变成了一种失望和遗憾，她知道，就在今天晚上，周凯会把一切真相给个了断，而崔严，将注定在无知和狂妄中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生日快乐……”聂阳看了下表，时间终于到了凌晨零点，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于是轻轻走到林熙敏面前，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少女的脸。

    “小敏，来照个相！”尤冰拉着他的男朋友这时候也在远方高喊起来，林熙敏赶紧回过了神，也没说什么，轻握着聂阳的手就朝那群蹦跳的女生而去。

    ……

    ……

    一辆辆市公安局的警车和武装警察的防暴车停在了Ｃ市局的宽敞大院里，一群群干警和武警战士都排着整齐的队形等待着最后的出发命令，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和激动。

    李云达默默地站在一边抽烟，表情很不自然，因为这次由省厅的鲁文杰亲自指挥的行动他事前完全一无所知，而在两个小时前当鲁文杰代表省厅领导宣布这一行动的时候，连市局魏局长都一脸茫然。

    大部分的参与行动的都是从外局临时集合的干警以及武装警察，Ｃ市局本身参加的警力也只限于外围行动，这让部分Ｃ市局高级警员都心里很不是滋味，加上行动宣布时所有人的对外通信手段都被禁止，所以许多临时接到通知赶来的干警都一头雾水外带不满。

    “我去月之海夜总会抓捕李翔，你带队去科技大学那的天国酒吧。”鲁文杰走到周凯身边，丢下烟头，用力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露出了微笑，“这次就看你的了！”

    “呵呵，是啊，该有个结果了……”周凯望着城市灯火斑斓的夜空，若有所思，然后呼了口气，自信地笑了，“也祝你成功，顺利抓捕李翔等人！”

    高声的行动命令下达了，公安干警和武装警察一一鱼贯入车，第一辆警车亮起了红蓝色绚丽的警灯，然后带着尖锐的呼啸冲出了Ｃ市局大门，整齐的车队在宽敞的Ｃ市大街上畅通无阻。

    “德国队！德国队十六号拉姆在禁区左上角右脚抽射，皮球吊入远角！漂亮的射门！开场仅六分钟，德国队凭借拉姆的这粒精妙的射门，１：０领先哥斯达黎加队！”

    电视里传来了解说员兴奋的现场解说词，香雪大酒店某晚会厅里一群男生发出了疯狂的呼喊，和电视里那翻腾的画面融合到了一起。角落里的崔严手捏着啤酒罐紧张地看着屏幕，并没有激动，因为他大胆预测这场开幕赛也许会出现奇迹般的平局。

    ……

    ……

    仅仅几分钟，一队警车风驰电刹般冲到了月之海夜总会的大门前，绚眼的警灯摇曳下，以李云达为首的Ｃ市局刑警大队警员以及鲁文杰为首的外地刑警迅速控制了各个侧门出入口，然后武装警察端着自动步枪首先涌入了夜总会，一时间不少在夜总会里看球的人们都出现了慌乱。

    “１：１！万乔普进球了！！！比分扳平！！！比赛进行到十二分钟，哥斯达黎加队的九号万乔普反越位成功，中路推射破门！场面重新回到了均衡！”

    某包间里，一群男子或抽烟或拿酒，也在电视里的一阵喧嚣中开始了狂喝或大笑，倒霉的人摸出了钱，为他们的赌局暂时付出一笔代价，而在几分钟钱赔了钱的人现在又乐得哈哈大笑。

    “翔哥！警察来了！”一个男子苍白着脸撞开了门，全身都在哆嗦。这一声比之电视里精彩的足球转播更让人震惊的呼喊，使房间里的男子顿时全站了起来，人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妈的，上当了！把东西都丢到厕所里去！”李翔正喝得高兴，一听到这个消息，脸就阴了，一阵面部的肌肉抽搐后，突然狂喊了起来。

    房间的人发生了混乱，彼此碰撞下，男子们狼狈地纷纷涌出房间，发疯似地沿着走廊朝厕所方向或是没人的方向跑去。

    翻开包间的电视柜，李翔取出了一套夜总会的服务员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更换下自己的西装，然后取出一把手枪塞到了后腰。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高亢的呼喊，中间夹杂着人倒地时的沉闷撞击声，李翔在包间门口张望了几下，转身朝一条消防疏散通道跑去，从那里转到夜总会的后方仓储区，然后从那里可以到达夜总会另一侧的围墙，这条路线是以前早就选好的了，而且因为是表面上的死路，警察通常不会迂回那么远去堵那个方向。

    通道走廊里空无一人，身后的方向不再有什么人声，只有中央空调通气口低沉的嗡嗡声，李翔紧握着手枪，贴着墙壁越走越慢。

    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处，还是一身警服，李翔一惊，马上抬起了手。

    “啊！云哥！”李翔露出了惊喜，握着枪就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李云达看了眼四周，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叫你们把东西都转移了吗？怎么连你都暴露了！？”

    “我也不知道啊？是都转移了的！妈的，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云哥，你放心，他们抓不住我的！”李翔抹了把汗，也不敢多说，就丢开李云达继续朝走廊深处跑去。

    从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一群群人影涌了过来。看到李翔才不过跑出十几米，看架势根本就跑不了多远。李云达眼神一凛，抬起了手。

    走廊里突然响了三声枪响，只见李翔的后背和颈部炸开了两小团血雾，一个跟头就跌倒在地上不动了，被击穿的身体迅速流淌出大片的鲜血。

    “快！”鲁文杰带着人跑了过来，一把拉起了一只胳膊留着鲜血的李云达，然后指挥几个刑警朝倒在地上的李翔围去。

    “没事，小心，他有枪，可能还活着！”李云达强忍着伤痛站直了身体，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那边如何，都抓到了吗？”

    “嗯，十多个监控的目标都抓住了，不过没搜出什么东西，而且漏了个叫陈虎的人，估计今天晚上没在这里。”鲁文杰遗憾地摇摇头，“你受伤了，快出去上医院，这里交给我了。”

    “鲁处，李翔呼吸停止了。”一个刑警带着苦脸走了过来，手里的塑料袋里还装一把染了血的手枪。

    “嗯，马上把现场拍下来，注意某些细节。”看着远去的李云达，鲁文杰眼里闪出几丝愤怒。

    此时，周凯带领的那队武装警察也包围了科技大学一侧的天国酒吧……

    ***************************************

    “克洛泽！上半场十七分钟分钟，德国队十一号克洛泽再次将比分超出！！！这次是斯奈德右路传中，斯霍因施泰格禁区右侧斜传，克洛泽远点轻松捅射空门入网，克洛泽在他生日这一天为自己送上了一份大礼！”

    更为疯狂的欢呼在香雪大酒店的晚会现场爆发，这次连同杨素蓉等并不懂足球的女生都跳了起来，张仪娜更是对那位帅气的德国队员喊出了“我爱你”的口号，结果陈晓磊一头闷样缩在座位上半天没说出话来，引起了四周的男女声哄堂大笑。

    “呵呵，严哥，好激烈啊，德国队又领先了。你要小心了！”张亮带着贼笑凑了过来，为崔严又倒满了啤酒，使劲拍着崔严的肩膀，然后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看，今天林熙敏还真漂亮，说不定杨聂那小子今天晚上还有福……”

    远方的角落里，林熙敏没有看球，而是和聂阳单独坐在沙发上聊天，对整个大厅里的热闹视若无睹。

    “乱说什么，没看小敏她妈还在吗？杨聂不太像那种人。你当是你啊，随便就可以拐个女生上床……”崔严没好声气地嘀咕了一句，扭头看去，只见林熙敏和聂阳正起身朝一侧的出口走去，似乎要去散步。

    “切，没有不吃腥的猫。他那种少爷，还会没碰过女人？说谁谁信！”张亮抹了把他光亮的头发，露出了邪笑，“喂，你那马子今天真没带来啊？是不是现在正在你场子里洗干净了等着你啊？哈哈！”

    “哎呀，可惜！万乔普带球突破，在禁区前就被断下了！”

    “上半场三十一分钟，哥斯达黎加的六号丰塞卡被黄牌警告，这是本次世界杯第一张黄牌！”

    大厅的人们唏嘘一片，有嘲笑的，有惋惜的。崔严皱了下眉头，心情突然恶劣了许多，因为他所看好的哥斯达黎加队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好运，再加上张亮那肆无忌惮的插话，他心里越来越烦闷。

    ……

    ……

    “老大……大小姐。”偏厅里，在一名刑警的看管下，李小兵带着惶恐的表情赶紧站了起来，因为面前的房门走进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熟悉的林熙敏，另一个，则是见过一面的聂阳。

    “石头，你比我大……还是叫我小敏吧。”林熙敏看了眼身边的青年，艰难地对着李小兵笑笑，然后微微低头看着地面。

    “大……小敏……”李小兵楞了一下，看看聂阳那平静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红着脸蠕动着嘴，眼神黯了不少，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过几秒后，他抬起的脸上已经是憨厚的笑容，“那……以后我就真叫你小敏了。”

    林熙敏心里酸了一下，赶紧偏过头调整情绪。

    “小敏，你这是……”聂阳也是临时才知道李小兵也被“邀请”了，但看到有警察在场，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甚至因为李小兵被单独隔离在这里而不能真正进入晚会参加那场活泼的聚会而心里有点惭愧。

    “我答应了周凯，要帮他，也是帮石头和大海！”林熙敏冷着脸看着地面，表情有点怪异，“崔严贩毒，警察要去他的酒吧搜证据，为了防止出问题，就让我把崔严临时隔离开。”

    “也算保护他的安全吧……”聂阳明白了一切，长长叹了口气，眼睛落在那名刑警身上，下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大学生就这样走入歧途，而警察对他的挽救也一直保留到这个时刻。这个社会，还会出现多少这样的无知罪恶呢……聂阳点点头，退出了房间，留下林熙敏和李小兵单独交谈。

    ……

    ……

    “德国队又进了！！！第六十一分钟，德国队将比分改写为３：１！！！克洛泽梅开二度！！！”

    德国人的稳重古板在球场上化做了钢铁般的纪律和如岚的气势，那位帅气的德国青年用他的努力掀起了屏幕前又一轮狂潮。这次，就连韩凌这个唯一的长辈都被大学生们的热情给感染了，跟着拍起了手。

    “啊，成功了，全抓到了！”林熙敏激动地捂着手机，在角落里和周凯通着话，一边的聂阳则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望着人群里情绪越来越低落的崔严，聂阳心里也是强烈的不忍，仿佛这一场违背崔严意愿的足球比赛结果如同一次即将开庭的审判一样也在渐渐逼近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萌发了一种类似兔死狐悲的悲凉情绪。

    “那个人也抓了，太好了！”林熙敏扣下了手机，头上出现了几点汗水，但看起来情绪非常好。

    “去和大家一起看球吧，四年一次，不看可惜了……”聂阳挤出一个笑容，拉住了林熙敏的手，这个笑容看起来太过勉强了。

    “你怎么了？”林熙敏发觉对方情绪有异，赶紧压低了声音。

    聂阳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的人群，落在了那个高大的青年身上。顺着聂阳的目光，林熙敏也看到了正在喝闷酒的崔严，心头一亮，大概猜出了聂阳的心思，这一刻，也觉得心里像压上了石头。

    “呵呵，不好意思，去看吧。”聂阳见自己的情绪似乎影响了林熙敏，赶紧换了语气，然后拉着林熙敏朝韩凌走去。

    ……

    ……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三分钟，三比二！！！哥斯达黎加队终于又扳回一城！森特诺直传，万乔普十二码处反越位后右脚弹射破门！！！还是万乔普！德国队的优势再次被顽强的哥斯达黎达队缩小了！”

    一片唏嘘声中，崔严带着满头大汗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啤酒瓶。

    似乎觉得身边有异，崔严一边降低了自己的呼喊，一边慢慢回过头，只见林熙敏带着淡淡的笑容拿着啤酒罐站在自己面前。

    “呵呵，我赌他们打平……”崔严不好意思的笑了，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这一瞬间显得特别天真，“小敏你喜欢哪个球队啊？”

    “崔严，我们谈下，有点事……我想现在告诉你也许还来得及。”林熙敏主动和崔严碰下了杯，就朝大厅某个侧门走去，崔严呆了几秒，也只能跟上去。

    突然，一声闷雷突破了香雪大酒店的层层墙壁、玻璃深入了大厅，喧嚣的人群一下就安静了，一些被惊动的女生在这瞬间都吓得脸色发白，看样子，闷热的天气终于要在这个夜晚得到洗涤。

    ……

    ……

    崔严慢慢回到了大厅，低着走着，脸色苍白，甚至连腿肚子都在打着哆嗦，而之前和他一起离开大厅的林熙敏却没有跟着出来。

    “４：２！！！弗林斯！！！漂亮的远射！！！三十码的射门直挂大门右上角！！！比赛进行到八十六分钟，德国队的弗林斯终于把第四个球送进了哥斯达黎达队的大门，德国队的首场胜利基本已成定局！！！”

    又是一声巨雷混合着足球赛的解说词冲进了崔严的耳朵，强壮的青年全身颤了一下，眼睛呆呆地望着屏幕上起伏的画面。

    “哈哈，严哥，你好象输了，等会儿再看第二场，你又赌谁啊？”

    “估计严哥会赌波兰胜。”

    身体全是麻木的，到底是谁拍过自己的身体或是擦身而过，崔严已经在迷糊中分辨不出了，耳朵里不再有任何有序的声响，到处都是嗡嗡的杂波，连视线里都是模糊一片。

    “阿根廷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声，全场比赛结束，德国队４：２战胜哥斯达黎加队！！！”

    崔严全身一阵惊颤，终于回过了神，突然丢下啤酒罐，就朝大厅的正门出口跑去，甚至因为动作太过粗野慌乱，差点把一些女生给撞到。不过当他还没靠近出口的时候，就又停下了脚步。

    远方隐约传来了警笛声，夹杂在一片片起伏的闷雷声中飘进了大厅，已经度过了打雷初期惊悸的学生们依然谈笑风声，根本没在意这些声音，一个个重新蹦跳在大厅里，或说笑，或喝酒，等候着不久之后第二场比赛的到来。

    正门传来了脚步声，看样子进来的人很多，不少服务员都避到了一边，只见几名警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对普通夏装的中年男女。

    “爸爸……妈……”崔严看清了周凯身后的男女，终于嘶哑着声音喊出了比赛结束后的第一句话，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

    林熙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牵着她手的是韩凌和聂阳，而在她身后不远，一名警察也领着李小兵静静站着。

    酒店外，最为高亢的一声响雷过后，瓢泼的夜雨开始从天泻下，编织成一张密集的雨布将Ｃ市笼罩起来，多日的毒辣高温总算得到了上天的调剂润泽，人们的情绪也如同辛苦忍耐后获得了回报一样顿时放松……

    ……

    ……

    （第四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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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全感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一章 安全感

    六月十三日，星期二，晴。

    几辆车停在楼下，几位盛华彩灵联合公司的员工一边看表，一边静候着他们的上司。

    卧室里，韩凌在做着最后的出行准备工作——将女儿林熙敏拉在身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她认为最重要的事。

    “你爷爷下周就手术了，本来我该去看的，但国外公司的工作必须要展开，也就没办法去了，你记得去啊……我这次要出去几个月，你暑假就回你爷爷奶奶家住。”韩凌嘴里唠叨着已经说了几个晚上的话题，但依然不放心眼前懒散的女儿，“等国外公司完全运作，我就难得有机会回国，你外语要加紧学习，明年跟我一起过去，在那里读书。”

    “还要拉我出去，你不答应了吗，只要我学习不耽搁，就不出去吗？”林熙敏皱着眉偏过头，微咬着嘴唇，“我就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韩凌嘴动了几下，一些话怎么也难开口，只能叹了口气，默默站了起来，轻轻地抚摩着女儿的头发。

    “韩阿姨，行李已经送下去了。”门外传来了聂阳轻轻的敲门声。

    “现在期末考试期间，少玩，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联系，知道吗？”韩凌笑了下，站在镜子开始整理衣裙，一边对着镜子里印出的女儿说着，“好了，我不罗嗦了，时间到了。”

    真是的，就好象我才十岁似的……林熙敏瞥瞥嘴，走到了韩凌身后，想到对方马上就要出国几个月，心里突然还有点空荡荡的。一伸手，从后抱住了韩凌，头靠在韩凌的脖子，半天都不说话。

    她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韩凌心里涌出一丝甜蜜，带着慈爱的微笑回身也抱住了女儿。

    ……

    ……

    米白色的客机在跑道上高速滑翔着，略一抬头，机轮离地，庞大的机身挣脱了大地的束缚，以一个很漂亮的弧线飘上高空，留下了呼啸的空鸣。

    机场大厅里回响着甜甜的女音，一群群男女在各个通道里走着，巨大的玻璃墙边，林熙敏静静看着那天际一点影子，表情带着失落般的冰凉。

    “好了，该回学校了，还有半天课。”聂阳靠了过来，伸手搭住了林熙敏的肩膀，“晚上我给你做吃的。”

    “今天晚上？我打算回爷爷奶奶家啊。”林熙敏回过头，嘴角一撇狡黠的微笑，漂亮眼睛眨巴着，表情看起来特别可爱，“唉，没办法，我妈说的，我总要听吧。难道我妈这前脚刚走，你就想占便宜？”

    “……”聂阳的脸顿时通红，尴尬地低下头，装着去看表。

    “嘿嘿，看你那样，就好象谁在审判你。”因为母亲的离去而酝酿出的那点失落烦闷一扫而光，林熙敏身体靠在玻璃墙边的栏杆上，轻松地拨拉着头发，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突然有点发傻的青年，“那就老实说说，到底在想什么，别想糊弄我。”

    “你多心了……我是说，明天一大早我要去Ｏ市一趟，去做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要过两天才回来。”聂阳耸耸肩膀，伸手把林熙敏拉到身边，面带无奈，“那就下课我接你外面去吃，然后送你回你爷爷奶奶的新家。”

    “哦……”林熙敏本想捉弄一下聂阳的想法结果又被聂阳这样毫无幽默感的坦白给打光了，兴致一下全泻了，“那你去吧。”

    “呵呵，舍不得？”聂阳手上一使劲，扶着林熙敏的细腰直接贴到了自己身侧，那严肃古板的脸上居然难得出现一丝坏笑，“如果不是你期末考试和要补习外语，Ｏ市还值得一去，那里可是旅游城市，比Ｃ市的空气好多了。”

    “谁说的？你不在我高兴还来不及，整天跟个跟屁虫一样。”林熙敏偏过头，嘴里虽带着不屑的冷笑，但不知何种原因让她的脸涨得通红。稍稍扭了下身体，挣开了聂阳的亲昵，回头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只手捏住了对方的领带，突然语气轻了不少：“如果……这次我也跟着走了……”

    聂阳只是笑，好象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一样，并没有打算直接回答，而是带着林熙敏朝大厅出口走去。

    “喂，装什么傻？我妈可是说的真的！”站在出租车前，林熙敏终于忍不住了，丢开聂阳的手，情绪有点烦躁。

    “没什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个国家我比你妈妈还熟悉。”聂阳拉开了出租车车门，把林熙敏“塞”了进去，表情也平静得出奇，“陪你在那儿把书读了，要回来也可以。”

    哦？这家伙好象比我妈妈准备得还充分？林熙敏还没有坐稳，愕然回头看着正探头往车里钻的青年，“你也出去？你不做生意了？”

    “生意一样做啊，在哪儿都一样。”聂阳伸手抓过林熙敏的包，在里面探了好一会儿，搜出了香烟，“你妈妈要我监督你不准抽烟了。这烟归我了。”

    “喂，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呢！”林熙敏脸色一冷，劈手抢过香烟，故意做对一样把香烟叼在了嘴上，“我妈知道你有这样的打算吗？”

    “这不存在隐瞒不隐瞒……公司既然开了，肯定不会放弃的，前几天我和唐博商量了，他加了股份到我的公司，现在正式成为副总，他的俱乐部将委托他人代为管理。”聂阳也取出香烟点上，面带微笑，“知道吗，小玉她爸爸、海洋房产的彭先生点名要唐博负责Ｏ市的那个楼盘装修工程，明天我就是和他去Ｏ市接手这件事。”

    “唐大哥不是临时帮你的吗？”林熙敏疑惑地注视着打火机，忘记了点烟，“还假戏成真了……”

    “你还真傻……”聂阳笑出了声，不再多说，摇开车窗，让凉爽的风驱散车里的烟雾，脸上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

    我又怎么了，敢情你又在炫耀比我聪明？林熙敏撅撅嘴，无聊地把头偏到一侧。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林熙敏露出了既惊讶又古怪的表情。

    啊！原来是这样啊……林熙敏丢下烟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身体一倒，就舒舒服服靠在聂阳身上，把聂阳当成了靠枕，然后慢慢睡去。

    ……

    ……

    同一时间，Ｃ市公安局的主会议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的李云达满面红光地和代表省厅前来的乔建国握手。虽然几日前的缉捕贩毒分子的行动最终以李翔的击毙而效果大打折扣，但整个行动中所缴获的毒品和摇头丸却是以往几次行动的总和，仅以这一样成绩，就足以让省厅对所有行动的干警进行表彰。部分Ｃ市干警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还带着点点个人不满，但李云达的表现显然让Ｃ市局找回了不少面子，所以包括Ｃ市局局长魏华在内的高级警官基本上还是情绪很不错。

    “周凯，那么急着去找欧阳葶吃午饭？”表彰会刚一结束，鲁文杰就喊住了会议上一言不发的周凯。见四周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压低了声音，“乔副厅长在办公室里要单独见你。”

    “要问李翔被当场击毙的事？”周凯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侧头看看被一群Ｃ市局警员簇拥远去的李云达背影，周凯的嘴角隐隐出现一丝神秘的嘲笑，“李队的枪法好象不比鲁哥差啊，而且比鲁哥还及时拦截住李翔。”

    “嗯，李翔当场就死亡，不过也没办法，他身上带着武器。”身边走过几个Ｃ市局的人，鲁文杰轻咳一声提高了音量，“你也辛苦了，乔副厅长打算给你几天假，去陪陪你未来的丈人、丈母娘，哈哈！”

    “呵呵，还要单独表扬我一次吗？如果乔老爷子能再请我吃顿饭就好了！”周凯平静的脸上突然绽放开一丝狡猾的笑容，用手捶了下同事的胸膛，就大步而去。

    ＊＊＊＊＊＊＊＊＊＊＊＊＊＊＊＊＊＊＊＊＊＊＊＊＊＊＊＊＊＊＊＊＊＊＊＊＊＊＊

    六月十六日，星期五，中午十二点过，Ｃ市科技大学。

    六天前的凌晨，一个阳光的大学生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崔严的潇洒伴随着一堆离奇的财富昙花一现般湮没在警灯的刺眼摇闪中，也成为了学生们惊诧的话题。从那天开始，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生物工程系又成为了科技大学的关注对象，学校也紧急召开了好几次领导会议，从学生科到教导处，从校长到系主任，严肃的话题和阴霾的气氛一直反复冲洗着学生的各种感官，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期末考试的进行中，不少学生都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不过，对大部分人而言，更多的还是种沉默的态度或是私下的激烈争辩。

    “还真没想到，崔严居然卖摇头丸，还和那些人有来往……”

    “谁知道，不过他爸爸妈妈倒是很可怜的，养这么大一个儿子……”

    “周凯还真厉害，居然这儿都查出来了！”

    刚吃过午饭，寝室里的女生们就围在大书桌边唧唧咋咋起来，从张仪娜和尤冰口里所描绘的那夜戏剧性的一幕让错过这个事件的彭玉馨听得一楞一楞的。和这些女生不同的是，林熙敏只是静静地趴在书桌边，注意力就没离开过书本，只是偶尔抬起头，带着淡淡的微笑眨巴几下眼睛，仿佛这轰动校园的事根本就不值得她在意一样。

    “人有旦夕获福啊，有钱就有代价，更何况有些钱是碰不得的。”杨素蓉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众女若有所思。

    “小玉，你星期五晚上没参加小敏的生日，真可惜，好热闹。”尤冰放弃了沉重的话题，转头对着彭玉馨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不知道当时崔严的表情，真是白得跟一张纸一样，我可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的会吓成那样！”

    “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警察没冤枉他，周凯也不是没给他机会。他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逃得过今天，也未必过得了明天。”林熙敏扣上了课本，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朝门外走去。

    看着林熙敏那不屑的冷笑和轻盈的背影，众女表情茫然。

    ……

    ……

    下午五点过，聂阳刚从Ｏ市回来，就匆匆赶到了林熙敏宿舍楼下。

    “今天就接李小兵他们两个？”刚坐了长途车后的聂阳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状况却很好，看起来Ｏ市一行又有了新的收获。

    “嗯，中午我联系了周凯，他说石头和大海已经没事了，大海的伤也治疗得差不多了。”林熙敏高兴地挽着聂阳的手朝校门方向走去，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钟，“今天周末，我想把他们接到我家，给他们接风洗尘！”

    “到你家？”聂阳若有所思，眉宇间出现一丝不安。

    “……”林熙敏停住了脚，抓着聂杨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表情有点失落，因为她看到了聂阳脸上那微妙的变化，“不行吗……”

    “好吧，是你的朋友，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是该好好招待一下。”聂阳的表情平静下来，轻轻摸了把林熙敏耳侧的长发，“我已经提前安排了，星期一就让李小兵去下面的工程队跟队学一段时间，汪海到我公司的后勤部门当仓储管理员，工作不累，很适合他。”

    “谢谢……”林熙敏低了下头，声音很轻。

    ……

    ……

    在周凯的协助下，聂阳代替林熙敏为李小兵和汪海办理了相关手续，包括对以前扰乱社会治安行为的处罚决定——罚款八千元。

    因为腿伤还要修养，所以汪海只能依靠一副拐杖走出病房，李小兵则提着行李。医院里被警察半封闭监管了半个多月，走出医疗大楼后的李小兵和汪海都同时吐了口气。

    “以后好好生活，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出租车边，周凯拍着李小兵的肩膀，笑得很温和，然后把头转向了聂阳，“杨聂，韩阿姨出国了，你可要费心了。”言下之意，林熙敏那清纯文静外表掩盖下的毛糙粗野性格只有聂阳才能压得住，对这点，周凯也感到好奇。

    也许余风说得对，就算大部分人不知道真相，但警察总不是傻子……聂阳在这一刻，心情又复杂起来，只是淡淡一笑，就伸手和周凯握手道别，然后很不自然地避过了周凯的目光。

    “石头，大海，快上车！”另一边，车窗摇下，林熙敏那张带着甜甜笑容的脸露了出来，李小兵表情窘迫，汪海的表情也并不轻松。

    “大海，上车，我帮你。”李小兵见汪海情绪有异，知道对方又在乱想了，赶紧上前扶住了对方的拐杖。

    “不用！我自己来。”

    汪海咬了下嘴唇，低头避过林熙敏的目光，以十分倔强的表情和艰难的动作单腿用力钻进了出租车，好不容易才把身体调整好，正打算去抹额头的汗水，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根雪白的香烟。一抬头，发现林熙敏带着笑容，纤细的手指正捏在香烟的另一头。

    “谢谢。”汪海的眼神一亮，颤着手接过了香烟，喉头梗塞了。

    回过头，林熙敏的笑容慢慢消失，看看车外的后视镜，里面印出的是一张苦涩的脸。

    希望他们能理解……林熙敏一边想着，一边对着车窗外的聂阳轻轻摇了下手，表示自己将先出发回家了。

    ＊＊＊＊＊＊＊＊＊＊＊＊＊＊＊＊＊＊＊＊＊＊＊＊＊＊＊＊＊＊＊＊＊＊＊＊＊＊＊

    客厅里，汪海和李小兵都呆呆坐在沙发上，眼前大屏幕彩电里的绚丽节目并没有引出他们应有的轻松和笑声。四周望望，所见之处都是他们粗浅的文化无法描述的奢侈高雅，眼里神除了明显的羡慕和惊讶外，就是一种不安，似乎他们从进入这个漂亮的家开始，就自觉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无法反抗的畏惧和强烈的陌生感，哪怕这个家，就是他们曾经的老大林熙敏的家。

    聂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两人那幅拘谨的样子，轻轻摇了下头，嘴角出现一丝无奈的笑容。

    “大哥，抽我的！”面前的高大青年带着微笑递来了香烟，李小兵赶紧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香烟。

    “随便点，都是朋友。”聂阳接过烟笑了，把头转向了汪海，“叫我杨聂就行了，说不定我比汪海还小呢。我二十四岁，三月的。”

    “比我大一个月。”汪海接过了烟，不好意思地摸着腿说着，眼睛偷偷看住了餐厅的走廊，不过那里的厨房门依然关闭着。

    “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小敏和我已经商量好了，就按照前段时间说的，你们休息段日子，就到我的公司工作，住宿都在公司里。”聂阳坐在两人一侧，面带轻松的微笑，“小敏现在学习很紧，还要补习外语准备出国，她妈妈一直张罗着这儿事。”

    “哦，好……”

    汪海和李小兵对视一眼后，都默默点头。眼睛落在茶几琳琅满目的零食和啤酒，居然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聂阳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在叹息的同时也觉得有点遗憾，但他知道，这个过程是必须持续下去并产生结果，不然对他对林熙敏乃至对韩凌都没有任何好处。

    客厅里暂时没了话语，电视里的欢快音乐在努力搅拌驱赶着沉闷的气氛，突然厨房里传来了林熙敏一声惊呼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聂阳赶紧丢下烟头急步而去。

    十几秒钟后，半掩的厨房门透出了林熙敏的笑骂和聂阳平静的辩解，李小兵和汪海又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大海，小……小敏她……”李小兵很艰难地说着，看到汪海死死地注视着自己，赶紧低下了头，“她说以后就这样叫她。”

    “没什么，女人嘛，下厨房很正常。”汪海笑了，仿佛已经想通了，伸手抓起了茶几上的零食，很舒坦地靠在了沙发上，“她妈妈真有钱，嘿嘿，要是早点出现就好了。”

    面前的同伴那副表情太过勉强，李小兵深知对方的个性，也只能低头抽着闷烟。

    “搞什么，我累得半死，你们也不来帮忙，把茶几收拾一下，就在客厅里吃！”林熙敏边走边将厨褂揉成一团朝沙发一头扔，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汪海，“你就别动了，让石头做，反正他力气大，哈！”

    “以前可不知道你还会做菜。”汪海赶紧丢开烟头，尽量帮着林熙敏把茶几上的糖盒等食物往下挪。李小兵一个闪身，很小心地把汪海随手丢在地板上的烟头拣了起来。

    “……”林熙敏一楞，一抹红晕悄然出现，只是笑笑，很自然地避过了汪海的目光，“没办法，我妈不在家，我总要吃东西，天天吃外面的速食也腻了。”

    那你以前还不是吃了好几年，也从没见你说腻过，当女人是不同啊……汪海匝巴着嘴唇，话到了口边，又咽了回去。

    一顿以林熙敏毛糙的厨艺和精美的外卖速食搭配的不伦不类的晚餐就在客厅里开始了，林熙敏没有和李小兵汪海两人并排坐沙发，而是蜷腿跪坐茶几一侧的凉席垫上，聂阳也盘腿坐在她身边。

    没有了以前的豪放粗食，茶几上的少量啤酒也成为了点缀，林熙敏文静的吃相在李汪二人眼里变得那么不可思议，而聂阳那几乎无可挑剔的贴身关照更是让李汪二人看在眼里别扭得很。一顿饭吃得井然有序，没有香烟的弥漫，也没有喝酒猜拳的喧嚣，更没有唾沫飞溅的笑骂，李汪二人想起了曾经的生活，如此反差的感觉似乎在预示某个通宵和林熙敏在医院病房里的特殊聚会成为了他们最亲密相处方式的谢幕。

    林熙敏和聂阳在厨房慢慢收拾着最后的残局，客厅里的ＤＶＤ演播着火暴的剧情，声声刺耳的音效震动着鼓膜。

    “不高兴？”

    林熙敏慢吞吞地洗着碗，动作懒散，仿佛在出神，突然一声脆响，一团雪白的花朵伴随着四下飞溅的陶瓷残片在林熙敏的脚下绽放，聂阳眼尖手快，一把抓住了林熙敏手上又一个摇摇欲坠的盘子，然后很小心地把对方拉到身边。

    “没什么……”林熙敏的脸色有点凉，语气低沉。看了眼身前的高大青年，林熙敏低过了头，“杨聂，我真不习惯这样，为什么你要我这样做给他们看。”

    “他们应该习惯现在的你，更要习惯他们以后的生活，而不是你再去习惯过去的他们。”聂阳接替了林熙敏的洗碗工作，表情平静，“这是最好的方式。”

    “他们不习惯这样！”林熙敏抬起头，眼睛开始发红，“他们是我好兄弟，他们很照应我，这样他们会不自在，会认为我在嫌弃他们！”

    “现在没人在嫌弃他们，把握不好新的生活节奏，只有自己嫌弃自己。”聂阳擦干手，回过身，双手搭在了林熙敏的肩膀上，“相信我的话，他们是男人，如果真的在乎你，他们应该清楚他们现在必须做到的事情。”

    也许吧，希望杨聂做的对……林熙敏呼了口气，身体一转，后背靠在了聂阳胸前。

    “石头……”林熙敏一惊，赶紧离开了聂阳的身体，因为眼前，厨房门口出现了李小兵，这一瞬间，林熙敏脸上微微发热。

    “需要帮忙吗……”李小兵摸着胖胖的头，笑得很憨厚。

    “呵呵，不用，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聂阳看了眼林熙敏，拉住了林熙敏的手，笑得很自然，“那边的空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睡那里，明天我带你们去公司看看，把你们的住宿安排了。”

    “谢谢杨哥。”李小兵扭头看了眼客厅方向，连忙点头。

    李小兵消失在视线里，林熙敏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

    ……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熙敏并没有和李汪二人在客厅里玩耍，而是把一大堆ＤＶＤ影片放在茶几上后就和聂阳待在书房里玩电脑游戏。

    心不在焉的状态让林熙敏的游戏操作异常混乱和生涩，除了嘴上偶尔骂一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而且时不时地还扭头去看看房门。

    “好了，都十一点了，明天外语家教还要来给你补习，今天就不玩晚了。”聂阳扣上了笔记本，转身看住了林熙敏，“轻松点，你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还不是你弄的。”林熙敏低声骂了句，伸手关了电脑，“现在你满意了，把他们都凉快到一边。”

    “呵呵。”聂阳尴尬笑笑，走到书房角落把早就准备好的凉席展开，“快去洗澡睡觉，今天我睡这里。”

    “得了吧，我又不嫌弃你脏，你去睡我房间，我去我妈房间睡，反正也要空几个月……”林熙敏笑骂一句，走过去用脚踩住了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凉席。

    “你妈要是知道我在你家睡，会不会……”聂阳又想起了一件往事，脸红了些，“今天特殊，我就在你家过夜了。以后不会的。”

    嗯？林熙敏一楞，慢慢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有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石头和大海，他们可是我兄弟，我和他们相处了几年，你少这样。”

    “那你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聂阳站直了身体，没有回避林熙敏的目光，“你妈妈走时可交代过。”

    “见你的鬼，你也不见得是好东西……”林熙敏用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书房。

    “唉……”聂阳一屁股坐到了凉席上，带着无奈的苦笑看住了门外空荡荡的走廊，然后耳边出现了林熙敏吆喝李小兵去洗澡的声音。

    ……

    ……

    夜深了，某间房间里的双人床上睡着两个青年，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耳边传来了石头熟悉的呼噜声和声声轻微的梦话嘀咕，敞开的窗户透进阵阵清爽的夜风。汪海怎么也无法入睡，这不光是腿部的感觉在影响着他的感觉，似乎更多的东西在把脑子搅得一团杂乱。

    汪海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以前的场景：在自己破败的家里，林熙明总是很冷酷地占据着单独的卧室，不准任何会里的兄弟在夜晚进入。虽然现在也是如此，但同样的隔绝，却让自己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应感，至于这感觉为什么会反差那么大，也许自己也不太明白。

    入睡前路过某卧室门外的时候，汪海无意中看到了那位“杨哥”在亲吻林熙敏的额头，虽然只是含蓄的一点并马上离开，但那一瞬间，汪海却没来由得全身烦躁不安，心里瞥着的那股无名火更是在体内乱窜，从离开医院进入林熙敏家开始酝酿出的某种情绪也越来越恶劣。

    杂乱的思绪让汪海越来越觉得口干舌躁，但又不好惊醒熟睡的李小兵，汪海很费力地把身体支撑起来，取过了床头的拐杖，打算去客厅找点水喝。

    微弱的月光在走廊拐角处留下了路标，杵着拐杖，汪海慢慢朝外走去，每一步，都在寂静的房间里留下一声拐杖磕地的清响。

    林熙敏睡的房间轻掩着，一丝房间窗台引进的月光在门缝里悄悄伸出，攀爬在走廊的地板和墙上，汪海在路过的那瞬间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了头。

    门开了，月光铺洒的房间还算明亮，阳台大开，夜风凉爽，少女一身单薄的睡裙蜷缩在大床的中央，月光沐浴着少女的身体，为她洒满一身朦胧的银粉。房间里微微带着甜甜的香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呼上一口气，并为之陶醉一刻。

    在拐杖的支撑下，汪海慢慢靠近了大床，并最终在离床一米多的距离上停下了脚步。

    呵呵，原来老大一个人睡的时候是这样的，她以前一直瞒着我们她是女人的事实。汪海发现自己第一次见到熟悉的人睡觉的摸样，心里泛起一丝幸福，也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挡的魔力在拉扯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扫过那玲珑的身体，目光顺着那身段的曲线一起起伏，汪海无声的笑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嗯……杨聂……你进来干什么？”可能感应到了什么，林熙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边随手拉过被自己蹬开的薄毛巾被，一边按开了床头灯。“大海！？”视线里的男子并非杨聂，当那黑黑的影子最终清晰的时候，林熙敏一下就呆了。

    感觉到汪海那特异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过，林熙敏忍着一种情绪将毛巾盖住了腿，然后调整了呼吸坐直了身体。“大海，你怎么了？”林熙敏静静地看着对方，尽量让自己镇定自然些。

    汪海裂裂嘴，脸红了不少，虽然也觉得自己行为太过怪异，但怎么也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快去睡吧。”林熙敏第一次看见汪海这样的表情，虽然太熟悉对方的个性了，但汪海在腿残废后的一些变化还是让林熙敏心里有点惶恐，这时的她，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汪海的身体没动，拐杖将他的身体固执地留在了床边。

    “快去睡……”林熙敏的语气开始变凉，干脆一坐而起，顺手把毛巾被批在了身上，两端一合，身体掩藏在了毛巾被中。

    林熙敏慢慢走下床，一直走到汪海面前，然后伸出了手。

    汪海猛然清醒，连忙身体退了一些，一根拐杖倒在了地上，身体略微一歪，只能双手紧抓住剩下的拐杖，脸开始发白。

    “小敏。”门口传来了聂阳的声音，只见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除了领带外，衣着还算严整，脸色有点严肃。“汪海，你在这里干什么？”聂阳走了过来，轻轻将林熙敏拉到了身后。

    “对不起，杨哥。”汪海嘴角抽动几下，也没弯腰去拣地上的那根拐杖，然后慢慢退出了房间。

    “没事吧？”等走廊里的拐杖声消失后，聂阳这才回过了头，“他怎么进来了。”

    “杨聂，你吓着他了，他腿废了后情绪不好。”林熙敏看着地上的那根拐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也许我不能听你的，我不该这样让他们失望……”

    “什么叫失望？他们只是在依恋以前的感觉，甚至在用以前的感觉来看待你新的存在。而不是真正重新看待你的生活！”聂阳压住声音，表情越来越严肃。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他们现在需要我！”林熙敏坐到了床边，毛巾被滑掉在地上，露出了迷人的胳膊和腿，“你在担心什么？”

    “小敏，我不想你一直这样。”聂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拿起了毛巾，“也许我确实有着男人的自私和排他性，但……”

    “你自私要达到什么目的？呵呵……是不是觉得我算你的女人？”林熙敏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冷笑，“笑话！我林熙敏就算是女人，也是自己的！我有自己的感觉，愿意选择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操心！”

    “睡吧……想多了。”聂阳这才知道自己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只能苦涩一笑，转身朝门而去。

    突然身后一热，感觉到林熙敏柔软的身体从后抱住了自己，聂阳停下了脚步。

    “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林熙敏的声音如蚊子般轻微。

    “我也不想让你觉得在勉强什么。”聂阳回过了身，露出了笑容。两手一捞，将林熙敏拦腰抱了起来，林熙敏顿时脸上绯红。

    “呵呵，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过来吗？”聂阳在把林熙敏放到床上即将离去的时候扭过了头，笑得特别怪，“我听见你在喊我。”

    “滚！”

    门锁卡塔一声，一切又归于寂静。

    这……这个白痴，原来根本就没睡，耳朵都伸进我房间了！还以为他是被我和汪海的对话声惊醒来的……林熙敏又是大窘，身体一缩，就转过了身，脸上带着尴尬的红晕。

    也许他说得对，以前的石头和大海是自己最安全最可靠的伙伴，但现在不是了，以后可能也不是……

    ……

    ……

    第二日，星期六。

    聂阳在厨房里做着早餐，林熙敏趴在茶几上进行期末考试的复习，而李小兵在休息一夜后精神依然不是很好，只是坐在林熙敏对面看着，汪海则因为身体状况问题还在睡觉。

    “石头，帮我从书房里拿有机化学的课题集，黄色包装的那本，很薄。”林熙敏抓着脑袋，笔咬在嘴里，眉头都皱紧了。

    “小敏，这些你都能看懂？”几十秒后李小兵拿着书本走了过来，一脸的崇拜，“你真厉害。”

    “呵呵，看不懂也得学，不然就惨了。”林熙敏不好意思地从嘴上取下笔，笑得很尴尬，“我瞎学的，应付考试而已。”

    “那……以后呢？”李小兵忍不住低声念了句。

    以后……林熙敏手上的笔停止了书写，慢慢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李小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大，我还是这样叫你吧。”李小兵鼓起勇气，声音有点发颤，“以后我和大海会自己好好过，你也好好学习，以后出国，只要……只要记得我们就行了。”

    “说什么傻话……大家都一样的……”林熙敏低着头，笔艰难地在课本上写着，一滴眼泪打在纸上，浸烂了那一行刚刚写下的化学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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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改变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二章 改变

    六月十八日，星期日。

    虽然是休息日，但在盛华集团总部大厦的中央会议厅里，盛华集团所有各级部门、公司的高层职员却聚集一堂，聆听着集团董事长聂盛华有史以来最为严肃的一次高层会议。

    盛华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兼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总助理的余风带着平静的微笑慢慢宣读了最新的集团发展规划，在场的男女职员们都口瞪目呆。对于大部分年轻的集团“后进精英”来说，这样的企业业务决策变化是很正常的，但做为盛华集团创业元老的部分中年男子却个个脸色古怪，尤其是盛华药业总公司、盛华房产公司等几个分公司的总经理，更是脸色阴沉，而集团总经理白莫文的表情就平静的多，仿佛这样的安排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集团股份结构调整和业务分拆，是这次会议的重要议题。根据计划，盛华集团将把部分全资业务子公司股份卖掉，这意味着原本由盛华集团控制的部分子公司将正式独立出去，然后重新选择投资项目，盛华集团总部将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成为单纯的金融投资集团。第一个股份拆分出售对象，就是盛华药业总公司，因为近年来这个子公司基本上没有什么新的市场拓展计划，产品线上也都是些普通廉价的医疗药物。

    盛华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脸色苍白，因为内心的强烈不满而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颤，看到身边的白莫文那冷漠而无动于衷的表情，也只有忍着冲动缩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杨城本人在集团里的利益就是占药业总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五，剩下的都是聂盛华所有的集团股份，如果公开将药业总公司这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的集团股份出售，那他将无法保证在新的公司里占有大多数股份，也就是很可能无法再担任总经理，路只有两条，要么自己想办法去收购股份成为新公司的董事长，要么等待自己在未来的新公司里失去总经理的位置，无论哪条路，都将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放逐，而他辛苦几年建立的某些基础将转眼消失。

    “董事长，您看还有什么补充的吗？”余风解释完所有的调整方案，就对着聂盛华投去了恭敬的求询目光。

    “杨城啊，你当药业总公司总经理也辛苦几年，可以回到集团做其他的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自己支配，我再给你加百分之五，看是你自己单独卖掉还是集团出钱买回来都可以。”聂盛华的精神有点不好，一边在女秘书的帮助下服着心脏病药物，一边温和地看着远方的下属。

    杨城本就是个粗人，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俨然一方儒商，但他对业务管理方面完全就是个外行，只知道数钱过日子，面对聂盛华那特殊的微笑他根本就找不出合适的话，只能傻呆呆的点头。

    “董事长，药业总公司去年才新购置了一批新生产设备，成本还没有收回来，而且新生产线利润绝对看好，就这样卖出去您看合适吗？”白莫文说话了，态度非常恭谦，和他几秒前冷得出水的表情差之千里。

    “现在竞争很大，同类型的产品Ｓ省有几家药业公司都上线好几年了，有利润是事实，但生产线的维护保养和人员的培训成本过大，资金周转周期长，不利于本集团目前的资金投资方针。”余风抢在聂盛华开口前站了起来，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笑看着在场的许多年轻高级职员，“集团以前的发展是走多业务项目经营，让我们的宣传成本过于膨胀。现在我们提倡精品业务，减少管理复杂度，增加资金运转，保证投资利益，所以太过臃摊的子公司管理已经不适合集团发展了。”

    不少年轻的高级职员都在点头，这让杨城等人更是脸色难堪，但他们又无法找到辩驳的切口，结果个个都郁闷地抽烟。

    ……

    ……

    “旗老大，怎么办，我们的场子才开工，这样一卖，我们的心血不就全没了？这可都是咱兄弟几个凑的钱啊！”会议一结束，盛华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就拦住了白莫文，但同样在药业总公司里私下入了“股份”的盛华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和盛华房产公司总经理的姚军却一副名哲保身的态度跟在白莫文身后一言不发。

    看到几个和自己有利益关系的同伴都不表态，杨城差点火了，“喂，你们两个吃了鳖了！？妈的，是不是想让我把钱退给你们？”

    “旗老大，老爷子什么意思？难道兄弟们自己凑钱弄的发财路子他都要给断了？”赵为明心里也有点窝火，但没敢看杨城，只是忐忑地望着白莫文，“难道又是那个余风出的馊主意？”

    “我看是老爷子想把集团的钱丢国外。”姚军耸耸肩，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要照顾亲家也正常，不过这样把兄弟们的心血给白白卖了，也对兄弟们太抠门了点。”

    “你们嘴是不是太臭了！？”白莫文冷笑一声，双眼射出阴冷严肃的目光，“你们知足了吧，就你，杨城，加上董事长另给你的百分之五，你丢出去起码也几百万了吧？拿着这钱在哪儿不是过日子？别忘了，这集团是董事长的，他要把钱放哪儿去用，就和他自己搬家一样，我们管得着吗？”

    “旗老大，那您不是也在我这儿入了……”杨城耷拉着头，显得很委屈，“反正这次我算倒霉了，这公司一卖，我其实已经不是集团的人了。”

    “集团只是个养钱的地方，不在集团，也是旗里的兄弟啊。”姚军赶紧宽慰同伴。

    “兄弟？现在还狗屁个玉龙旗，就挂嘴上了！”杨城突然情绪恶劣起来，把烟狠狠地踩在脚下，“当我是兄弟的，给想个办法。”

    “旗老大，是啊，我们不都入了钱在杨城那儿吗？这一卖，那些场子也开不下去了，都必须关了。前段日子警察那一弄，亏得很多，我下面养的人被抓了不少。好在上头有关系，才没查到我头上。”赵为明见同伴真火了，赶紧拉住了白莫文。

    “我说你们怎么就那么笨！”白莫文点上了烟，面带神秘的微笑，“杨城，药业总公司的总股份有多少？那百分之八十你们几个就真吃不下了？”

    “哦……”杨城、赵为明、姚军三人同时露出醒悟的表情。

    “随便找个什么样的门路，把这些买到手上就行了，公司不还是我们的，没了约束，就是造飞机卖都可以。”姚军情绪大好，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

    ……

    董事长办公室里，余风带着几个下属站在办公桌前。

    “董事长，您要不去医院？”余风见聂盛华的身体比之上半年又差了些，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么光鲜，但他很清楚这几年对方的心脏病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不用了，才吃了药。”聂盛华描了眼办公室里的人，身体慢慢坐直，双手抱在了身前。这个动作，是他曾经经常在部下面前的招牌姿势，是他威严而不可动摇的身份象征。“阿齐，阿龙，你们跟随余风这么多年了，也算是我老婆当年特别看重的人，但长期以来，我也没怎么关照你们，不会怪我吧。”

    齐武，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总经理，曾经是余风的手下，还拜过秦柳意为师，练就一身过硬的本事。吴德龙，盛华进出口总公司下属的德凯汽贸公司总经理，是余风最早的老部下，一手绝妙的飞刀投掷。

    “董事长，能有兄弟一口饭吃就够了，我齐武没别的本事，就跟着董事长、秦姐和风哥打天下，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齐武年纪很小，今年也不过三十四岁，是个很老实的人，虽然嘴笨，但性子非常刚烈，也很讲义气。

    “董事长，为什么要把杨城的公司卖了？”吴德龙比齐武要精明得多，一双鹰眼转了好几下，这才慢吞吞地说到，“好象我听说他自己开了……”

    “阿龙，这些就不用说了。董事长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兄弟们以后着想。你们先去忙吧，把自己手上的事做好。”余风赶紧打断了部下的发言。等部下出了门，这才把头转向了聂盛华，“董事长，白莫文这在里面利益不小，如果我没猜错，他会找人在外面收购股份。”

    “呵呵，你很聪明，这样就让他把钱吐了出来。”聂盛华笑了，端起了茶，“当年我出了事，他帮助你秦姐支持了好长段时间，自然有人服他，他们愿意自己单独做，也可以。”

    “可他现在是集团总经理，关系永远挂在集团里，我一直找不出好的办法。”余风面带担忧，“白莫文年初让阿齐、阿龙带人做的那事，现在我都后悔！这也是个把柄……”

    “虽然他先斩后奏，但那事也只能这样处理。白莫文总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聂盛华眼里露出了精光，一闪即逝，“过去的事，就不要翻底了。大家收手，实在不行各走前程，我聂盛华不会对不起大家的。”

    说完，聂盛华的脸突然抽了几下。

    “董事长！”余风心里暗惊，赶紧冲了过去，从抽屉里摸出了应急药物。

    好一阵，聂盛华才恢复了平静，轻摸着心口在喘气。

    “董事长，为什么您身体不好不告诉聂少，如果他回来顶替韩总去国外，韩凌在这儿接受集团执行总裁，白莫文不想走都不行了。”

    “阿风啊，我知道你也很着急，但事情不能快了……我身体还行，小毛病。”

    “董事长……”

    ***************************************

    六月二十日，星期二。

    “我完了，今天的生物学考试怎么就那么难！”尤冰拖着疲惫的身体，刚进寝室，就摊趴在了书桌前，“这个死家伙，出这么变态的题型，刚好我没看过！”

    “小敏，你呢？”文月琳见林熙敏从走出教室就一脸开心的笑容，知道这个平时学习最不在状态的同学一定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没什么，我运气好，昨天刚好看到了那套资料，做了好几遍我才记住，没想到他还真出了这题，嘿嘿……”林熙敏笑得特别灿烂，因为今天的生物学考试算是这学期一来做得最顺利的一次。

    “真希望快点结束啊，还有三天！暑假，哈哈！”张仪娜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又拿过了林熙敏的香水“揩油”——她一直很喜欢林熙敏买的那种。

    “是啊，过的真快。”杨素蓉抱着明天要考的科目资料在床上仔细看着，语气充满了感慨，“下半年就大二了，然后大三，大四……”

    “我无所谓了，几年一过，这寝室就该换人了。”尤冰撅着嘴坐到了杨素蓉身边，一扭头，发现彭玉馨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身新换的夏裙，“小玉，今天又单独去吃午饭？”

    “是啊……不好意思。”彭玉馨微微一笑，就小心地摸出手机看着。

    “到底是谁啊？那么神秘？”张仪娜从林熙敏身边跳开，拦住了彭玉馨，“也不告诉我们，不厚道，人家小敏、小冰可都是把男朋友介绍给大家认识了，你还保密啊，我倒想看看是谁家的大少把我们的小玉给拐跑了。”

    “一般的朋友而已。”彭玉馨无意中和林熙敏的目光对上了，赶紧笑着打开了张仪娜企图来夺自己手机的手，然后朝林熙敏略微点头，就朝房门走去。

    “嘿嘿，我知道是谁！？”等彭玉馨一走，尤冰就压低了嗓音，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这话一出，连杨素蓉都放下了书本竖起了耳朵，文月琳更是目不转睛。

    “还记得小敏参加飞标比赛的那个俱乐部吗，那个外籍华裔帅哥，叫什么唐……唐博，很成熟哦！”尤冰吃吃地笑着，眼睛不停地对着林熙敏眨巴，仿佛在寻找相同的证据。

    林熙敏左右望望，并没有明确回答，只鼻子里嗯了一声，就继续去翻她的复习资料了。

    “小敏，那个唐博你熟悉，和杨聂比怎么样？谁更有本事？谁更帅？”张仪娜又开始恶搞了，这样的问题明显是种故意捉弄。

    “……”林熙敏慢慢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天没法回答，脸也慢慢变红。

    无聊……林熙敏丢下书本，朝洗手间走去，身后传来了几个同学非恶意的轻笑。

    校门外，一辆黑亮的小车停在一侧，唐博没有享受车里的空调，而是一本正经地站在车外等着，当视线里的某个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而来的时候，他赶紧迎了上去。

    “彭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点。”唐博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歉意笑着，“不会耽误你下午上课吧？”

    “唐哥，您太客气了，还是叫我小玉吧，同学们都这样叫我。”彭玉馨的脸微红，刚坐稳，就看见了车架上某些熟悉的东西，然后就楞了，“咦，这车不是杨聂的吗？难怪刚才觉得好熟悉……”

    “嗯，我的车大修去了，这些日子一直借他的用，也正好方便随时去Ｏ市查看工程进度。”唐博笑着发动了汽车，“等我的车修好了，就还他。”

    “你们真是最好的朋友。”彭玉馨侧过头，脸上的微笑优雅而平静。

    ***************************************

    匆忙的期末考试压缩了学子们的时间感，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仿佛闪电一样就过去了。世界杯足球赛的激情起伏和学生们紧张的考试交错在一起，行成了这个夏天最为特殊的校园生活节奏。

    连续几天，林熙敏在晚饭后都会带着李小兵穿梭在光彩流离的夜晚大街，一前一后两个风格差异甚大的身影在一排排街灯和华丽的商店前穿过。曾经被迫排斥在生活以外的热闹在短短几天里充斥了李小兵的大脑，让这个朴实憨厚的青年越加茫然。

    “石头，这几天上班感觉如何？”林熙敏坐在鞋店里换着一双精致的凉鞋，一边抬头看着面前神情拘谨的矮胖青年。

    “还行，学了很多东西。”李小兵侧过身，避过了一名少女。眼前的鞋店装修华丽，灯光明亮，温度凉爽，到处都穿梭着花枝招展的少女和前卫青年，李小兵总觉得有不少异样的眼光在看着自己，结果让他从进入鞋店开始就一直感觉很尴尬，但跟随老大上街就是种义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无条件执行，这在以前就是个习惯了。

    “你也选双吧！那边有男鞋。”林熙敏站起来，扭脚看看，露出满意的表情，“帮我包装一下，顺便帮我朋友选双好点的皮鞋。”林熙敏一边换上自己的鞋，一边对着身边的服务员笑到。

    “我们这里新到了一批款式，小姐，您男朋友脚码较大，这款是最合适不过了，而且有增高的视觉效果！”不知底细的女服务员见林熙敏出手就买了昂贵的女鞋，知道遇见了富家千金，赶紧换上了更为灿烂的笑容。

    男朋友？他？林熙敏一楞，呆了几秒，一下就乐了，而她眼前的李小兵，脸已经红得跟块猪肝一样。

    “先生，您可以先试试，觉得不合适我还可以给您推荐另一个品牌。”

    “嗯，您女朋友就是眼光好，这款绝对适合您！”

    “先生，这双如何，是进口的，国内这种货可不多哦！”

    林熙敏站在一边如看戏一样笑眯了眼，李小兵则如被人摆弄般呆坐在换鞋位上，两个女服务员交替轰炸，一双双高档男鞋来回晃动。一些附近选鞋的少女被这明显的推销声给吸引了注意力，都回头看着，还不时地对着身边的男友嘀咕上两句，仿佛对那个矮胖的青年有着如此漂亮的女友感到不可思议，而那些男子们更是带着嫉妒的表情在冷眼旁观。

    “我不用买，谢谢。”李小兵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煎熬，终于从位置上蹿了起来，如斗败的公鸡溜向了大门。

    “就这双吧，一共多少钱？”林熙敏心里微叹一声，指住了她早就观察好的皮鞋。

    “谢谢惠顾，男女鞋各一双，七五折优惠一共一千五百八！”

    ……

    ……

    “石头！走那么快干什么！”林熙敏停住了脚，对着前面埋头走路的李小兵喊了声。

    “老大，不用给我买什么东西。”李小兵转过了身，伸手接过了林熙敏手上的商品包装，头放得很低，“对不起，让老大刚才受误会了。”

    “呵呵，让她们说去，我都不在乎，你小子怕什么？什么时候那么没胆了，以前在酒吧里泡女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林熙敏点上了香烟，迈着轻松的小步越过了李小兵，朝着学校方向走去，“别告诉我你现在连女人都不敢看一眼了。”

    话一出，李小兵的脸更红了，因为以前他经常和大海在一些小酒吧里乱混，而林熙敏对这些是一清二楚。

    “嗯，我只是不太习惯。”李小兵跟在林熙敏身后，声音很轻，“这些都很贵，当我们以前一年买衣服的钱了。”

    “……”林熙敏停下步子，转过了身，静静地看着胖青年，十几秒后，吐出一口气，表情冰凉，嘴角是一丝冷笑，“都过去了……日子总会变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嗯，我知道……老大，你和杨哥真配！”李小兵换上了笑容，傻呵呵地摸着头。

    “是吗？那你以后可要找个配你的女人，先说清楚，我看不过眼不行，哈哈！”少女先是一楞，接着大笑一声，手臂微抬，纤指一弹，半截香烟带着漂亮的亮红弧线不偏不斜地落进了几米外的垃圾筒里，然后甩开双手点着大步朝前走去，漂亮的身影在街灯下轻盈动人。

    林熙敏豪爽的个性谈吐终于在这个凉爽的夜晚驱散了李小兵内心的迷茫，只见他嘿嘿一声，提紧了袋子，紧跟着林熙敏朝科技大学方向而去。

    而此时，聂阳正在办公室赶着夜班，案头堆积的帐目和业务资料让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和继续上升的工作激情。

    “成长的道路总是在主动或被动之间选择且无法回避，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宁可选择后者，因为那是尽量避免记忆消失、扼守一份精神财富的最佳方式。但是对于未来的生活而言，主动地去探索成长的道路并抛下某些沉重的记忆包袱或许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对往事的过分眷念只会使前进的道路上更加瞻前顾后、举步维艰，学会别离和放弃说不定会找到更美的东西……”

    休息的间隙，聂阳端着咖啡，在屏幕上敲下了这一行字，然后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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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的上限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三章 爱的上限

    六月二十四日，星期六。

    经过昨夜那场放假前的同学狂欢会，林熙敏直到上午十点才从床上爬起来。

    “早啊，小敏。”聂阳在客厅的茶几上处理公务，见林熙敏穿着睡裙抓着新衣和浴巾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进客厅，于是笑着关上了笔记本电脑，“早餐只有面包，凑合着吃。”

    “哦……你也早……”林熙敏呆板地点点头，继续朝浴室方向走去。好象觉得有点不对，林熙敏慢慢回过了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杨聂！你又在我家干什么！”

    聂阳一脸茫然，慢慢站了起来，“昨天晚上你玩了那么久，喝了很多酒，是我把你送回来的。”

    “哦……那算了。”林熙敏知道自己和酒精的配合从来就没协调过，也只能默认当时自己可能的傻样。撇了下嘴，又开始前进。

    浴室的关门声传来，聂阳这才带着苦笑又坐下，翻开一叠业务资料，准备接着做。

    “你去死吧！杨聂，你个变态！”

    突然浴室的门大开，只见林熙敏一脸怒火冲了出来，身上紧裹着浴巾，赤着小脚丫，手里提着一件湿淋淋的睡裙，边走还一路滴下一行水迹。林熙敏直接走到沙发，一只手紧抓着身上浴巾，另一只手高举那件打湿的睡裙，两眼圆瞪，两腮桃红，“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聂阳被林熙敏刚才那一声暴喝弄得手下一重，结果钢笔在资料上划出了一道很长的线。慢慢抬起头，对面前刚准备洗澡又冲出来对自己一顿痛骂的少女感到莫名其妙，不过那紧裹浴巾的摸样倒是让聂阳在几秒钟后红了脸。

    “什么怎么回事？”聂阳放下笔，看了半天林熙敏的表情，还没有找到对方发火的原因，“停气了？水管堵了？”

    “堵你的头！我是说这个！谁让你昨天晚上给我换睡衣了！”林熙敏更怒，一使劲，将水淋淋的睡裙掷在了地板上，“别告诉我，昨天我是穿着睡裙和小蓉她们在酒吧里玩的！”

    “我把你送回家，就没管了，应该是你睡前自己换的吧。”聂阳无奈地耸耸肩，终于明白了对方发脾气的原因，于是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不再面对林熙敏那张发红的脸。写了几个字，似乎觉得林熙敏还在客厅里瞪着自己不想走，于是指了下阳台，“阳台还开着，窗帘没拉上，小心着凉，小心浴巾没抓稳，小心被偷拍。”

    “……”看了眼客厅一侧的大阳台，果然如聂阳所说那样大敞着窗帘，林熙敏顿时大窘，也不敢弯腰去拣那件打湿的睡裙，一溜烟地缩进了浴室。

    呵呵，这个傻小敏！聂阳看了眼林熙敏那裹着浴巾仓皇而逃的娇俏背影，一下就乐了，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倘若不是已经留下一次“最严厉而震慑”的记忆，他差点萌发跟上去的古怪念头。

    “我自己换的？”林熙敏一边冲着水一边嘀咕不停，还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一觉起来就是一身睡裙。但想想聂阳刚才的反应也不像是说假话，所以也只能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就是如此。

    惨了，又被他看了便宜了，他的变态脑子不会乱想吧？想到自己刚才居然会突然冲动到那个程度，林熙敏心里也是大跳。扭头看住了浴室里的大镜子，林熙敏轻轻转了几下身体，镜子里的赤裸少女影子让林熙敏自己都脸红了不少。

    这世界上没有不色的男人，聂阳如此，大海和石头肯定也不例外……林熙敏想起了自己除夕夜前和同伴们最后的那次聚会，想起了当时众人的目光和表情，想起了在市内某游泳馆里发生的斗殴，更想起了汪海在自己家过夜时离奇的表现，心里有所感悟。

    那女人是脾气重要，还是外貌重要，或者两个都不能少？林熙敏挠挠头，又百思不得其解。

    ……

    ……

    “杨聂，谁打的电话？”林熙敏端着牛奶嘴啃面包走进客厅，见聂阳手执客厅的无绳电话面色有点尴尬，“找我妈的就说不在，出国了，几个月内别打电话了。”

    “小敏，是你妈妈从国外打的。”聂阳把电话拿离耳朵，带着古怪的苦笑看住了林熙敏，“一直在等你出来接。”

    我晕！林熙敏扑哧一下，从嘴里飙出一道掺杂了些许面包渣的雪白牛奶液，然后傻傻地看着聂阳手里的无绳电话。

    “放假了？”韩凌的声音还算柔和，也很清楚。

    “嗯，昨天就放了。”林熙敏靠在沙发边上，另一只手压在聂阳的腿上，手上的面包一个劲地往聂阳身上掉面包渣。

    “那昨天玩了很晚吧？”韩凌语气平静。

    “没玩啊。”林熙敏撒谎不脸红。

    “昨天晚上我打了几次电话，家里没人接，打你奶奶家，你奶奶说你没去她那儿。”韩凌依然平静，话中有话，“昨天晚上是和小聂出去玩了？”

    “和同学玩，杨聂一起。”林熙敏看了眼身边的青年，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很早就回来了，估计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好错过了。”

    “哦……昨天他也在我们家里过的夜？”韩凌话中有话，而且不可避免地显露出隐隐的忐忑不安。

    “没有！今天上午来的，刚来一会儿！”林熙敏想都没想就迅速回答。

    “小敏，其实……”聂阳在一边突然插了句。

    “等我打完电话再说！”林熙敏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然后把身体扭到一边，捂紧了电话，“妈，国外还好吧。”

    “嗯，还好……暑假记得别耽误学习，别影响小聂的工作，注意安全。”韩凌又开始婆婆妈妈了，最后那个“安全”二字，音调特别重。

    “好，没问题，你忙吧，我要出去了！”手指一拨，电话挂了，林熙敏如释重负，然后笑嘻嘻地把头转向了身边的聂阳，“嘿嘿，感谢我吧，幸亏我出来得早。”

    “小敏，其实刚才我和你妈说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聂阳没敢看林熙敏，把头放低了些，装着去收拾茶几上的文件资料，“我说我昨天晚上就睡在这的，我不想欺骗什么。”

    “……”林熙敏楞了，一伸手，慢慢从身后摸出了一个大大的靠枕。

    “你去死吧！你把我卖了！”

    “本来就没什么，你非要掩盖，你妈更不相信我了。”

    “你个白痴！你脑子进水了？”

    林熙敏勃然大怒，双手抓着靠枕对着聂阳的头就是一顿暴打。

    ……

    ……

    上午十一点。

    “杨哥早！老大……小敏，我来拿行李！”

    刚走下楼，李小兵和汪海一身干干净净的T恤加牛仔裤出现在林熙敏的眼前。汪海已经习惯了用一根拐杖支撑身体，站在一辆聂阳公司的商务面包车前抽着烟，李小兵则带着灿烂的笑容迎了过来。

    林熙敏从走出家门开始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掉，想起在客厅里又被聂阳反过来强吻了一次，林熙敏就恨的咬牙，但在老朋友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一股气将行李扔给了李小兵，然后看都不看聂阳一样就朝汪海走去。

    “小敏，我不想去玩，要不你和杨哥、石头去吧。”汪海丢下烟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一脸默然。

    “说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放假了，早就说好了这次去O市玩，那里的山区旅游景点很凉快！”林熙敏一把拉开车门，双手交叉环在身前，一副不容反抗的摸样，“上去，有石头在，没事的，玩几天有什么不好！大不了不爬山，就在山脚度假村转转。”

    “是啊，大海，都说好了的！”李小兵笑呵呵地把行李塞进了车一侧的行李箱，走过来扶住了汪海，“别让小敏失望。”

    “嗯。”汪海尴尬地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唉，希望他能早点摆脱腿伤的心理包袱。林熙敏回头，看到聂阳已经站在了身后，于是勉强挤了个笑容，但嘴角的那丝苦涩却是无法掩饰的。

    下午两点，S省公安厅某会议室。

    “黄厅长、乔副厅长，6.9突击行动的李祥被击毙的现场调查结果出来了。”周凯深吸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摞资料，“本月九日，在鲁处长的指挥调度下，专案组在C市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行动，针对前些日子重点撒网布控的月之海夜总会和部分娱乐场所展开了突击搜捕。其中在天国酒吧，也就是李祥的私人酒吧中搜出了大数量的毒品和摇头丸，并成功抓住李祥的几个重要下属。但李祥本人却在月之海夜总会被C市刑警大队长李云达击毙，击毙现场照片如下……”

    “嗯，这个前几天你已经汇报了。”黄厅长笑着点点头。

    “李祥遭受的两处致命枪击都在后背，一处是近心位置，一处是后颈，并当场死亡。”周凯看了眼身边坐着的鲁文杰，见对方在对自己笑，心里感到莫大的鼓舞，因为接下来他要做出的判断，其震撼效果将不亚于年初把C市J公安分局局长高威纠出来的那次。

    “李云达事后声称李祥手执武器而不得不开枪，而鲁处长等人也确实听见了三声枪响，但我好奇的是，从现场来看，李云达和李祥的交火距离不过十二米，如此近的距离，李祥难道会开出一枪后就迅速转身而逃，而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李云达？他就那么肯定自己开的那一枪可以阻拦甚至射杀李云达而保证自己逃脱？”

    黄、乔两位厅长的脸色同时一变，对视一眼后没有表态。

    “更奇怪的是……李祥逃窜过程中携带的那枝手枪，为国产军用手枪，但并未发现有开火现象，里面的子弹虽然不满，但现场的子弹壳和弹头均非李祥的手枪型号。”周凯看着手上的资料，脸上慢慢露出了冷笑，“我们暗访了为李云达事后进行紧急伤势处理的医生，李云达的手臂伤势很轻微，只是子弹擦伤，根本没有造成大的伤害，而且……造成他受伤的那一枪，正是他本人的手枪弹。”

    “如果我是李云达，我会说第一枪是走火了。”乔建国见黄厅长还有点惊讶，于是故意对着周凯提出了疑问。

    “呵呵，是的，这个理由虽然算狡辩，但也不是不可以用。”周凯笑笑，又翻开了一篇材料，“对李祥的事后调查做得相对仔细。我们获得了李祥的几部手机，在其中一部上，我们发现了李祥和某人的长期通话记录，是C市局某办公室的号码，或是某部手机的号码，而且这个办公室就是C市刑警大队值班室，这部手机，就是李云达使用的其中一部。而且经过审问李祥的部下，据说李祥经常在他们面前炫耀他在市里有关系，以至于我们以前的几次秘密行动都收效甚微，甚至白忙一趟……”

    “马上批准逮捕李云达！”黄厅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刚说完，又马上做了个手势，“不，等等，我相信小周做出的调查……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还是先进行全面监视！”

    “是！”鲁文杰和周凯同时站了起来，立正行礼。

    ……

    ……

    “全面监视？我不乐观……”周凯一边走向汽车，一边皱眉。

    “怎么？你觉得黄厅长的安排有漏洞？”鲁文杰拉开车门，笑着拍了下同事的肩膀，“黄厅长也是怕再出现高威那样的线索中断。”

    “鲁哥，我们来做个假设……以高威这样的身份都会和黑势力同流合污，那一个C市刑警大队长和黑势力的联系又会保持什么样的高度呢？”周凯没有进车，而是靠在门边深锁眉头，“全面监视，对一个多年老刑警来说会嗅不出味儿？假如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并且和黑势力进行联系，那……”

    “你说他会逃？”鲁文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为什么你刚才不给两位领导说清楚。”

    “应该是我对线索的后续期待超过了我的风险意识……我也希望能真得再挖掘出有利的线索，起码我们必须知道，李云达到底偷偷还和谁保持着联系，而不是仅仅和李祥这样的二道毒贩头目是一伙的。”周凯吐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笑容，“希望我的个人判断不会影响案情进展。”

    “是有风险，这事就两位厅长以及你我二人知道，要保密没问题，小心就是。”鲁文杰摸出了烟，很自信地点点头，“走了，回C市，继续干活！”

    晚上七点过，O市某旅游山区。

    “小敏，你们到得真快，我还以为要晚上呢。”

    林熙敏等人刚走到度假村的入口，就看见彭玉馨和一位青年笑脸相迎。

    彭玉馨一身活泼的运动装，而她身边的唐博，和林熙敏身边的聂阳还是老套的衬衫领带风格。

    “难得都有时间在一起真正轻松一下。”

    聂阳和唐博对拍了下肩膀，彼此看着身边的少女，都笑了。彭玉馨发现聂阳和林熙敏都在看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身体微微退了几步，很自然地就缩到了唐博身后。

    “林小姐，不介绍下？”唐博和聂阳简单交谈几句后，就把头转向了林熙敏身后的两名青年，一边询问，一边礼貌的点头。

    “我朋友，石头、大海！”林熙敏身体让了下，笑盈盈地把李小兵和汪海介绍给了彭玉馨和唐博，“这是唐博！这是我同学小玉！”

    “……你好。”汪海没开口，李小兵在磨蹭了好一会儿后拘谨地点头。

    “那大家都进去吧，唐博把房间都订好了，晚上可以进山玩，那有条溪谷可以抓螃蟹钓鱼。”聂阳当着唐博和彭玉馨的面环住了林熙敏的腰，然后对着李小兵和汪海打着招呼。

    彭玉馨脸红了下，但看到林熙敏平静的表情，也轻轻抬手拉住了唐博的手臂。

    “大海……”李小兵发现汪海的眼神又有点不对了，赶紧低声嘀咕了句。但他本人，也在这个时候故意偏过了头，避开了眼前两对男女。

    ……

    ……

    无论林熙敏和彭玉馨是怎么动员，晚饭后汪海还是以行动不方便拒绝了夜晚外出游玩，李小兵也只能留下照顾。无奈之下，林熙敏和聂阳等人进了山。

    一条溪沟在乱石间婉转流淌，地势平缓处出汇一片浅浅的水滩。风吹草动月影摇，花开叶舒馨香来，山林夜色朦胧，枝梢银轮停挂。

    林间只有点点灯火，那是夜间来这条溪沟捕鱼捉蟹的青年男女随身携带的照明物，虽然这样的意境比起当前环境所赋予的天然幽雅要刻意的多，但久居城市的人们总是喜欢利用这样的小心思来装点那微妙的浪漫格调。

    面前的一弯溪水静静回旋着，四处黑石堆砌，打着手电或举着蜡烛，林熙敏和聂阳赤着脚小心的在水里翻开块块小石，寻找着“传说”中的螃蟹。

    不同于林熙敏那种大大咧咧地“扫荡式”搜捕，聂阳就明显仔细得多，而收获也是最好的，不过半个多小时，聂阳的小竹篓里就装了好多只溪蟹，虽然个头也不算太大，但比起林熙敏时不时捏着个硬币大小的螃蟹来说更有意义。

    “他们呢？”林熙敏腰都弯疼了，也不管身后的石头有多脏多湿，干脆坐了下来，然后打着手电筒四处照。

    “唐博和小玉顺着那边去了，那里水深点，有鱼钓。”聂阳擦了把汗，坐到了林熙敏身侧，把竹篓搁在了两人中间。

    “哦……幽会，不错。”林熙敏嘿嘿两声，见聂阳在朝其他地方张望，于是悄悄伸手从竹篓里抓出一只螃蟹，趁聂阳还没回头，就放在聂阳的后背上。活泼的螃蟹用那对大夹子挂在了聂阳的衬衫上，然后蹒跚着朝上行军。

    “唐博很优秀，小玉没看错人。”也许是全身都是湿气，聂阳也没觉得来自后背的那点异样有什么奇怪，“小敏，喜欢这里吗。”

    “喜欢，喜欢！”林熙敏心里都快笑烂了，但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很。

    “我也喜欢……我想，假如有一天，能够真得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聂阳笑着吹灭了蜡烛，一手又拿过林熙敏手上的手电。几秒后，除了四周石摊水面的银光外，夜色下就只剩下了两个靠在一起的黑黑人影。竹篓被提开了，林熙敏被聂阳半搂着，聂阳的一只手臂从后环住了林熙敏的肩膀。

    各种虫鸣声从四面八方的林木草丛中汇集到了两人的耳朵里，林熙敏没有对聂阳的那番话进行评价，而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很舒服地靠着聂阳的身体，深嗅着空气的山林气息。

    突然林熙敏身体一颤，猛跳出一截，还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似乎脚下的乱石太过松散，居然身体开始朝后偏倒。

    “小心！”聂阳发现了这个不妙，下意识地就窜起来伸手去拉住林熙敏。

    一脚没踩稳，聂阳那高大的身影在林熙敏的眼前就扑通进了水摊，掀起了一片水花。

    一道手电灯光打在了水面，只见聂阳呆坐在水里，全身都湿了，一脸的倒霉样。林熙敏还站得好好的，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抓着一只乱扭的螃蟹。原来那之前捉弄聂阳的螃蟹居然顺着爬到了林熙敏的身上。

    “哈哈！”林熙敏将螃蟹扔到了聂阳身上，开始大笑。

    溪边的草地上，聂阳脱下了衬衫，光着上身，林熙敏坐在他一边，用手电筒照在竹篓里数螃蟹。

    “干什么，手拿开点！一身都是水。”林熙敏没有抬头，还数得津津有味。

    聂阳没有遵从，反而更加搂紧了林熙敏。赤裸的上身在夜风里格外舒服，再加上怀里环住的少女，聂阳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打开了，感觉舒畅无比，一股温温的气息开始自体内慢慢酝酿。

    “手里的东西暂时放下。”聂阳嘀咕了一句，伸手拿开了林熙敏的手电筒和竹篓，然后双手将林熙敏搂住了。

    四周又归于黑暗和平静，除了那流畅的水声和此起彼伏的虫鸣，几乎两人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你的手……”林熙敏感觉到聂阳有点不老实，于是冷着脸低声喝道，一边轻轻掰开了聂阳的一条胳膊。

    聂阳没有回答，以很大的力气又恢复了对林熙敏的身体包围。

    内心也是惊了那么一下，林熙敏一边死抓住聂阳一只明显有点出格动作的手，一边紧闭着眼，身体微微发颤。脖侧感觉到聂阳在亲吻，那缓慢而细致的亲昵就顺着自己的脖子渐渐上升到脸颊。

    虽然很紧张，但林熙敏在这时却没有多余的杂乱思绪，除固执地抵挡着聂阳某些动作外，她只能以轻微的颤抖和呼吸对聂阳进行着某种意义上的抗议或者妥协。

    身体的部分本应该受衣衫遮盖的皮肤已经感觉到了聂阳的皮肤温度，到底聂阳的手已经放肆到何种程度，林熙敏在越来越奇特的迷糊感觉中失去了判断，斜靠着聂阳，林熙敏感觉身体越来越软。

    聂阳在黑夜里的“勇气爆发”终于达到了他内心第一个、也是以前无法企及的一个高度，感觉自己的手所接触的少女身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含蓄的亲昵都充满了诱惑，随着时间的推移，聂阳的某些举动开始急促起来。

    “嘟～～～”少女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

    林熙敏迅速惊醒，下意识地就去抓电话，结果在接触手机的同时，手又碰到了聂阳的手，并且清晰地感觉到此时那手正放在什么位置，而对方另一只探进自己衣衫的手在自己后背所做的抚摩动作更是让她又惊又怕。

    也没时间去接什么电话，林熙敏又羞又怒，手肘猛地击打在聂阳的胸膛上，只听得聂阳轻微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就全退开了。

    “小敏，我们抓了好多，你们在哪里，都快十一点了，回去吗？”电话里是彭玉馨的声音。

    “好……就在我们刚才分手的地方见，十分钟。”林熙敏强镇住自己的语气，说完一句就赶紧挂了电话。

    “小敏……”聂阳抓着打湿的衬衫，坐在一边，声音很紧张，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林熙敏能感觉到对方此时是什么表情。

    “没有下次了！”林熙敏咬牙说了句，就打开了手电筒，但头却放得很低，似乎她比聂阳还害怕看到对方是什么样子。面前一阵热风，聂阳的热吻又覆盖到了自己面上，接着双臂一紧，感觉到自己被聂阳再次不折不扣地包围。

    “爱你。”聂阳恢复了平静，将林熙敏扶了起来。

    “爱我？肉麻……”林熙敏摸出烟点上，长吸了口，转身沿溪水朝某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慢慢回过了头，在黑暗里露出了狡黠的坏笑，“你刚才发烧了，快跳水里泡泡，一身的热骚味儿！”

    “热骚味儿？”聂阳一楞，低头看了下自己赤裸的上身，脸一下就红了。

    “哈哈，我说你变态，还真没说错！”林熙敏甩开双手，半蹦半跳地朝远方而去。

    看看身边高大青年在月光下露出的那种优雅而满足的笑容，林熙敏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恐惧，但这份恐惧到底来源于何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

    绝不能……绝不能……你必须做到，必须！林熙敏一边故意迈着轻松的步伐，一边心里狠狠想着，月光照耀下脸色也微微泛白，寒意隐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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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可能的事（一）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四章 不可能的事（一）

    梦中的青年如现实中一样，还是那么稳重优雅，每一句温柔的表白如汩汩温水一样在耳朵里流淌，让林熙敏全身放松。少女已经迷失在了聂阳的温唇和轻抚中，当她再次搂紧了聂阳的时候，已经身无寸缕，彼此肌肤相亲。

    “敏敏，你简直太幼稚了！”韩凌突然出现在旁边，苍白的脸上是无比失望和痛心的表情。

    “林熙明，你居然跟男人混在一起！”一群从前的兄弟出现了，个个带着鄙弃加恶心的表情，尤其是汪海和李小兵，几乎是一脸的憎恶。

    “小敏，你到底了解他多少？”身穿警服的周凯分开了人群，一脸的严肃。

    “哇，小敏果然厉害，那么快就把杨聂抓住了！”寝室的女同学们都带着坏笑围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要干什么！林熙敏吓得全身发抖，猛得缩到了聂阳的怀里，企图用对方的高大身躯来遮掩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体，只是这一瞬间，她感觉到刚才还火热无比的青年居然变得石头般坚硬和冰凉。

    “杨聂！”林熙敏抬起头，面前的聂阳的表情更加诡异，除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肤色外，就是嘴角那一撇冷漠而神秘的微笑和死气沉沉的目光。还没等林熙敏再喊出第二句，聂阳突然神情大变，从没有见过的狰狞表情在那帅气的脸上突现，又以前所未见的粗暴将她一把按在了地上，身体压了过来。

    “你个变态！滚！”林熙敏突然从床上挺身而起，大口喘着气，虽然宾馆房间的气温非常凉爽，但她的睡裙依然被汗水打湿了。

    “小敏，你怎么了？”床头灯亮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彭玉馨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糊地看着半夜里突然惊呼的同学。柔和的灯光下，林熙敏的脸色苍白中夹着几丝红晕，好象才从什么古怪的梦中醒来。“做噩梦了？”彭玉馨笑呵呵地下了床，倒了杯水走到林熙敏的床边。

    “没……没什么。”林熙敏颤着手接过了水，冰凉的温度将刚才因为羞怯和愤怒提升的身体闷热迅速消降下去。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紧张的心跳这才稍微缓和了些，抬头看看彭玉馨那笑盈莹的脸，林熙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没事了，谢谢。”

    “那我继续睡了，不舒服就喊我。”彭玉馨见林熙敏表情很不自然，也不好追问到底，只是取过水杯就继续回床睡了。

    房间的颜色又恢复了黑暗，一切重归平静，林熙敏身体一软，靠在了床头，侧头呆呆地看着阳台的方向。手慢慢地摸上了睡裙下沿，闭上了眼睛，开始回顾刚才那场让自己心惊胆战的梦境。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林熙敏摸着发烫的脸，心跳又开始加快。手指在自己腿部的皮肤上轻轻抚过，感觉就好象梦里聂阳温柔的抚摩一样，但林熙敏的心却颤得越来越厉害。

    我可能太紧张了，想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人们不是常说吗，梦里的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不应该乱想……林熙敏深呼了好几口气，这才慢慢躺下，但脑子里依然不停地回旋着梦里的那些臭骂和嘲笑，尤其是被众人公然目睹时自己和聂阳相处的那种羞愤和恐惧，就如同现实般让人全身泛寒。

    ……

    ……

    “小敏，是不是昨天玩累了没休息好？”

    宾馆餐厅里，林熙敏刚刚走到餐桌前，聂阳就伸手接过了她的手。

    “啊……”林熙敏从恍惚中回过了神，一看眼前是聂阳，突然小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朝后退了两步，差点把身后还没有落座的彭玉馨给撞倒。

    “林小姐？”

    “小敏？”

    唐博和彭玉馨同时扶住了林熙敏偏倒的身体，而汪海和李小兵也赶紧从餐桌边站了起来，都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林熙敏和聂阳。

    “没什么，吃东西。”林熙敏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低头理着头发坐在了聂阳身边，抓着餐巾半天没敢抬头。

    “如果不舒服，就说一声，今天就不进山了。”聂阳抓过了林熙敏手上的餐巾，轻轻一甩，就摊在了林熙敏的腿上，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或者你想吃什么就说，我重新点。”

    “罗嗦这么多干什么！别乱猜！”林熙敏恢复了镇静，咬着嘴唇低声说了句，就抓起了筷子，“我不想玩了，今天下午就回C市，你们要玩就继续玩。”

    “小敏？”唐博和彭玉馨再次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再看看聂阳，只见林熙敏身边的这位青年居然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

    “她明天还要补习外语，我也要赶回去处理点事。”聂阳很细心地把拨了壳的鸡蛋放到林熙敏的盘子里，笑着端起了牛奶，“唐博，小玉，你们继续玩吧，反正O市的工程已经顺利开始了，不急。”

    面对聂阳用如此勉强的理由来解释，唐博和彭玉馨对视一眼后也只能缓缓点头，汪海和李小兵埋头吃着东西，更没有反对意见。

    “石头，大海，你们必须在这里多玩一两天！”林熙敏马马虎虎吃了几口早点，就起了身，对着两个同伴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好！你忙！”汪海没有回答，李小兵赶紧站起来点头。

    吃了早餐，林熙敏就单独出了宾馆，一个人顺着山路迂回到了宾馆的后山。

    林熙敏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眼睛看着远方。视线里是一条宽宽的瀑布，雪白的绸缎从黑石绿影中倾泻而下，在山脚的水面腾起一片片朦胧的白色水雾，阵阵呼啸夹杂着丝丝水气随风而来，蒙住了全身，润着皮肤和头发。

    感觉到眼角出现一抹白光，接着是喀嚓一声，林熙敏回过了头，发现聂阳端着一部照相机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心情不好吗？”聂阳走了过来，蹲在了林熙敏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还在想汪海他们的事？”

    “你烦不烦？都说了别乱猜！”林熙敏皱起了眉头，甩开了聂阳的手，依然扭头看住了瀑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冰凉。

    “……”聂阳嘴角牵动了一下，苦笑着坐到了林熙敏身后，轻轻地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昨天晚上……我很抱歉。”

    “行了，别提了，早知道你色得很，我就该带上一把刀，当场把你给阉了！”林熙敏自嘲地笑了，略一侧身，偷偷看了眼聂阳，发现身后坐着的青年居然低着头。“还是觉得我太粗暴吧？”林熙敏身体一斜，靠在了聂阳的身上，抬手遮着额头，目光落在了天空白云间，“杨聂，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我是说……其实我不应该这样的。”

    “不相信我？”聂阳苦笑一声，轻轻扶住了林熙敏的双肩，“我……”

    “又瞎想了。”林熙敏回过身，故意做了个动怒的表情，“好了，算我今天白痴了一回，让你们看笑话了！”

    “那下午还回去吗？”聂阳扶着林熙敏站了起来，“要回去的话，我把公司的车交给唐博，他这里的工程队要用，我们开自己的车。”

    “嗯。”林熙敏点点头，抢过了聂阳的相机，猛退几步就是喀嚓一张。“嘿嘿，看你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正好照下来！”

    “呵呵，那要不要再照张邪恶点的？”聂阳大乐，张开双臂如老鹰捉小鸡一样就扑了过去。

    山道上传来了林熙敏和聂阳的笑声，隐约可见两人前后追逐的影子。

    晚上二十三点，林熙敏和聂阳赶回了C市。

    “明天我不想补课。”林熙敏用毛巾揉着湿润的头发走进了客厅，对着聂阳轻声嘀咕了句。

    “我就知道你不想。”聂阳丢开了杂志，将林熙敏拉到身边坐下，取过毛巾帮着林熙敏擦头发，“如果你觉得那个家教太枯燥了，我给你补习也行。”

    “看看，又想趁机赖我家了！”林熙敏笑着打开了聂阳的手，双腿一收，就躺在了沙发上，湿淋淋的头就枕在了聂阳的身上。

    “……”聂阳脸一红，暂时没了话说，只是用毛巾轻轻地擦着林熙敏的头发。

    “杨聂，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而且你必须答应。”林熙敏的笑容消失了，脸色异常严肃，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嗯，说吧。”聂阳想都没想就点头。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林熙敏侧了下，抬头斜看着聂阳，见对方全神贯注的望着自己，于是又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无论如何，你要保证尊重我，不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她怎么了？难道是指……聂阳手下的动作停顿了下，心里泛起一丝不自在。

    “不回答吗？”林熙敏心里微凉，慢慢闭上了眼睛。

    “嗯，答应你，我知道。”聂阳的语气平淡的出奇。

    “好！走，去玩游戏！”

    “还玩？你不是说很累了吗？”

    “再玩下，把你打趴下了就睡觉！”

    几个小时后，书房的沙发上，林熙敏带着甜蜜的笑容睡着了，她的头靠在聂阳的腿上，身体蜷在沙发上，而聂阳则采取的是坐姿打盹方式。

    已经凌晨五点过了，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但聂阳却一直没有睡意。

    她到底是信任我，还是防备我？聂阳点上了一只烟，用一只手轻轻地拨拉着林熙敏的头发，脑子里回旋着林熙敏一天来某些独特的话语。

    ……

    ……

    六月二十七日，星期二，上午九点，C市公安局。

    “鲁处长，周凯！”

    一名同在C市局参与办案的省厅刑警走进了办公室，将门紧闭，然后带着神秘的微笑走到了鲁文杰和周凯的办公桌前，将一摞资料放在了桌上。

    “小王，你那的调查有眉目了？”鲁文杰见下属情绪不错，知道事情进展顺利，赶紧倒了杯水递上。

    “嗯，你们提供的那份汪海和李小兵的口供，我去核查了下，有了重大发现。”小王翻开了资料，很是得意，“根据他们的交代，在夜明珠案发生不久，他们偷盗了本市一辆进口小轿车，并在本市XXX二手汽车交易市场某商家处销赃。我经过调查，他们所说的那家‘大风’二手汽车销售商确实存在。”

    “哦！？”周凯和鲁文杰同时面露喜色。

    “这家叫‘大风’的二手汽车卖场，生意一直不错，还经营汽车修理改装的业务，其真正的后台老板是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总经理齐武和德凯汽贸公司总经理吴德龙，应该属于二人共同投资开办的。”小王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汪海和李小兵曾交代，他们以前所偷的车，基本上都卖到这种地方，但我无法深入调查证实这点，要知道，二手车的交易在手续上也是很严格的。”

    “手续做假还不简单？大不了拆分成配件再卖出去，利润更高。”周凯冷笑一声，取过了资料，连翻了几页，“现在已经证实了一点，就是汪海口里所说的那个销赃点确实存在，而且2.3凶杀案里的犯罪分子，也说出了汪海等人正是偷了不该偷的车。我在想……”

    “周凯，你那么肯定？”鲁文杰赶紧问到。

    “还很模糊……不过也够巧的，汪海等人偷的车，居然就是葛志强的后台某人的车，否则为了一辆车而杀掉十个人，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车的主人和夜明珠一案有直接联系，汪海等人偷车卖车，无意中暴露了汪海和林熙敏等人的底细，为了防止夜明珠的下落泄露，他们不得不出手对汪海等人灭口，这一点，汪海在装死的时候也亲耳听见过那些杀手的交谈，正好证实了这一点。我们以前分析过，夜明珠被抢夺的案发现场的子弹，和2.3凶杀案、2.20毒品走私、3.16持枪绑架大学生案发现的子弹都是同一伙人使用的。”

    “其实你已经分析够了，也就是说，夜明珠案和2.3凶杀案就是隐藏在盛华集团内的黑势力同一犯罪行为下的两个分支，只是因为巧合，这两个分支都牵扯到了林熙明和汪海等人，而我们也被这个巧合错误地引导出林熙明可能是夜明珠案和2.3凶杀案嫌疑人之一。”鲁文杰拍了下资料，下了最后的结论，“现在我们要调查的，就是找到这辆车和它的拥有者！”

    “嗯，我会继续调查的，不过难度很大，汪海和李小兵的交代太模糊，车牌号缺了几位，型号也说不出来。”小王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鲁处长，李云达还没有恢复上班，继续在家疗养……”

    正说着，又一名省厅刑警走了进来。

    “那就继续按我们的计划分头进行调查。”鲁文杰赶紧结束了交谈，合上了资料。

    ……

    ……

    上午十点，区某高档住宅小区内。

    “注意看路况！松脚，踩刹车！”

    “啊！”车体猛颤，终于停了，林熙敏脸色苍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就在视线前方，车头离小区的绿化隔离带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倘若不是刚才聂阳抢过一脚，这车就进绿化带了。

    “怎么刚才还在加速啊？”聂阳忍着笑，关上了发动机，将林熙敏的手握在了手心，“呵呵，是不是一着急，就继续猛踩油门了。”

    “不是才学吗？我就不信当初你学开车的时候会比我更好！”林熙敏松了口气，哆嗦着摸出了香烟，“还不是你这臭车，还进口的，一点也不方便。”

    “呵呵……”聂阳笑笑，不置可否，见少女又在吸烟，于是一把从对方嘴边摘下了香烟，“减少烟量，你今天都抽过一根了。”

    “你！”林熙敏大怒，正要发作，见聂阳一脸严肃盯着自己，于是慢慢泻了气，把头扭到了一边，“看你得意的样，不就是我妈说了句……拿着鸡毛当令箭。”

    “你妈也是为你好，哪有整天叼着烟的女孩。”聂阳把林熙敏抽过的烟叼在了嘴上，推了下档杆，“好了，换个位置，我把车倒回路中间，重新来过。”

    “哪有？有啊，我就是！”林熙敏笑了声，又从聂阳嘴上把烟抢了过来，打开了车门，“你说的，一天抽三根，我不是还没抽够三根吗，你急什么！”

    漂亮的小车在小区内一条宽敞而僻静的水泥路上磨蹭着，林熙敏总在关键时刻发傻的动作让聂阳又惊又怕，不过好在聂阳本人的反应判断都快，才使得林熙敏在学车的过程中有惊无险。

    吃过午饭后，天气更加炎热，车里的空调成了林熙敏能继续坚持学车的动力之一。不过几个小时，林熙敏略微摸索出了感觉，居然不用聂阳刻意的提醒，已经能够以缓慢的速度在小区内顺畅的通行了。

    小敏是个很聪明的女生，能够学得那么快！聂阳舒服地靠在车椅上，打开了音乐，侧头看着心爱的女孩那略显笨拙但全神贯注的换档动作，那苗条娇丽的身体曲线在驾驶位上是那么和谐，让人越看越舒服。

    “你开哪儿了？”聂阳刚一出神，就发现前方的路不对，居然快开到小区大门了。

    “出去！”林熙敏笑得无比得意，动作越来越协调，居然想上街。

    “不行！白天车太多，要去也只能晚上！”聂阳阻止了林熙敏的冲动，很果断的剥夺了林熙敏对车的控制权。

    “看你吓的，没胆子的下车！”林熙敏不满地丢了句。

    “唉……”聂阳正要解释，突然电话响了，“先别开，唐博的电话……”说着，摘下了车钥匙。

    “快到了？那到小敏这来吧，晚饭一起吃。”

    “他们回来了？”林熙敏听出了一点。

    “嗯，唐博和小玉从O市回来了，汪海他们也在，晚上一起吃饭。”聂阳用力一拉，居然将林熙敏从主驾驶位上拉到了自己身上，“现在停止学车，免得你热情过度，不知道分寸。”

    林熙敏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也不说话，乖乖地和聂阳换了个位，然后看着对方用无比熟练的技术把车一直倒了回去。

    ……

    ……

    汪海和李小兵的情绪很不错，在餐桌上居然也有了笑声，看样子林熙敏没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在O市确实玩得很轻松，也表示唐博和彭玉馨对他们也关照有加。林熙敏静静地看着汪海那几个月不见的轻松微笑，心里渐渐塌实。

    似乎也想通了很多事，汪海端起了酒，对着林熙敏和聂阳露出了坦诚的目光：“杨哥，小敏和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兄……朋友，我们都把她当妹妹的……祝你们幸福！”说完，汪海一口将酒全喝了下去，低头那瞬间，眼里出现一丝水光。

    李小兵读书更少，也不说什么，做了个敬酒的动作，也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林熙敏呆住了，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颤，侧头看看聂阳、唐博等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林熙敏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就要掉，要不是聂阳发觉得快赶紧打岔，维持了晚餐的气氛，估计她当场就想哭。

    恢复了情绪的林熙敏突然变得很活跃，在餐桌上轮流给大家夹菜，虽然这样的举动从某种程度上说未必礼貌，但唐博和彭玉馨还是感受到了林熙敏和往日不同的热情和性格变化，尤其是聂阳，从头到尾都笑眯了眼。

    不久，唐博送彭玉馨回家了，家里又只剩下了聂阳、林熙敏和汪李四人。当时钟走到晚上十点，汪海和李小兵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我们回去了。”李小兵扶起了同伴，不好意思地对着林熙敏和聂阳点头。

    “我送你们回公司宿舍，明天你们休息一天，后天再上班。”聂阳笑着摸出了车钥匙。

    “不用了，大家都喝了酒，开车不好，我和石头坐出租车回去！”汪海赶紧摇头。

    “那……”聂阳也觉得有理，但又觉得这样让汪海和李小兵单独回去有点礼数上不周。

    “我送他们到小区大门。放心，不会乱来的！”林熙敏一把抢过了聂阳手里的车钥匙，笑得特别神秘。也不等聂阳点头，就起身朝房门而去。

    “小心点，别开出去了，呆会儿我下来。”看到三人已经出了门，聂阳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然后一个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盘子。

    ……

    ……

    “小敏，你会开车？”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汪海脸上充满了惊奇。因为在以前，平民会里就他一个人会开车。

    “嘿嘿，昨天才开始学的，给你们露一手，不过我只能开到小区大门。”林熙敏笑得特别“贼”，车钥匙在手指上打着转，“再过段时间，等我拿了驾驶执照、可以上大街了，我就带你们去兜风！”

    “呵呵，好啊！”李小兵酒后的兴致也很好，高兴得都快忘记汪海还撑着拐杖，居然一个人丢开了对方。

    林熙敏走进了停车场，汪海和李小兵等在路边，两人都带着难得的轻松微笑。

    一辆黑色的小车慢慢从路灯下开了过来，黑亮的车体雍容而精致，依稀可见主驾驶位上的少女一脸的得意。

    坐在路边石阶上等车的汪海的脸色第一时间就变了，而他身边站着的李小兵还一幅茫然不知的样子。

    “大海，车来了，我扶你。”李小兵低头看了眼汪海，伸去去拉对方的胳膊。

    “石头……”汪海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出现深深的恐怖，声音也有点变了音，“是他们的……真的是他们，上次你没看错……”

    “他们？”李小兵摸着脑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喂！上车！”林熙敏跳出了车，对着几米外的同伴招着手，漂亮的身影和小车在夜色和灯光下融为了一体。

    “石头！这车！”汪海抓着拐杖在地上连挪了几下，声音沙哑。

    李小兵被这一声低沉的呵斥终于弄清醒了，一抬头，眼睛也注视在了那车的外观上。

    李小兵突然跑上几步，围着汽车连转了几个圈，最后发疯一样冲到车头前，蹲下身用手使劲擦着那块车牌，慢慢也露出恐惧的目光。

    “你们怎么了？不敢坐我开的车吗？”林熙敏左右看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吓成这样，然后笑出了声，“放心吧，这条路我今天往返了几十次了。”

    “小敏……老大，就是这辆车！”李小兵苍白着脸退到了汪海的身边，双腿一软，就坐了下来。

    “……”林熙敏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微笑变成了平静，又变成了疑惑，最后变成了惊诧。

    “你们说什么！？”林熙敏摸着车门，慢慢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汪海，“你说清楚点，这车怎么了……”

    “这就是我们当时偷的……”汪海扶着李小兵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不过依然保持着和车的距离。

    “胡说！这车是杨聂的！”林熙敏脸色一沉，猛地关上了车门，冷着脸慢慢朝李汪二人走去。

    “我没胡说！不信你问石头！”汪海的声音在夜色下异常刺耳，听得林熙敏的耳朵都在发疼，也定住了林熙敏的脚步。

    “石头……告诉我，你们看错了……”林熙敏退了两步，背靠在车上，反手摸着光滑冰凉的车体，心一阵阵发紧。

    “老大……是这车，车牌号我记起来了，是它……”李小兵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的液体，抓紧了汪海的身体。

    “呵呵，开什么玩笑……你们是和我开玩笑的吧？”林熙敏笑了，打开了车门，茫然地看着车里的事物，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杨聂……”

    没有人回答，当林熙敏回过头时，视线里已经没有汪海和李小兵的影子了。一股从心底涌出的寒意迅速蔓延到了全身，冷得连心都快停止了跳动，林熙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顺着汽车就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他们绝对是故意的……明明不是的。他们不喜欢杨聂，我知道……”林熙敏无力地靠着汽车，眼睛呆呆地看着夜空，脸角在呢喃中微微牵动。

    一辆夜间路过的小车让林熙敏回过了神，少女艰难地抓起了手机。

    “石头，连你也开始骗我了吗……”林熙敏望着手机上的屏幕，半天没有勇气继续按下发送键，苍白的脸上滑下了一滴眼泪。

    “小敏！”

    远方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黑夜中又是一声熟悉的呼唤。

    一阵强烈的心动过速让林熙敏的心脏负荷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林熙敏觉得连呼吸都无法维持进行了，视线里逐渐靠近的青年越来越模糊，头也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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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五章 不可能的事（二）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五章 不可能的事（二）

    凌晨零点。//百度搜索：78 .//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床上的少女依然处于古怪的迷糊状态，半睁关闭的眼睛，苍白的脸sè、断断续续的呢喃让聂阳的心越来越沉。

    “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无论是汪海还是李小兵，两人的电话都是同时的关机状态，聂阳狠狠地扣上了电话，脸sè凝重。林熙敏莫名其妙地晕在了车边，而她最好的两个同伴居然不辞而别，这让聂阳心里腾起了一股无名火，倘若不是现在没法离开，他几乎想马上赶到公司大楼内租赁下的临时住宿间去问个明白。

    林熙敏又开始了新一轮呢喃，聂阳赶紧伏下身，但怎么都无法从那一串串细若蚊吟的轻语中整理出清晰的字句。

    “小敏？”聂阳见林熙敏的神智比刚才稍微清醒了点，赶紧将她扶起来靠在身上，伸手取过了床头的水杯，“喝点水。”

    林熙敏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如清水般的一线目光在眼睑间游动，嘴唇动了几下，只是轻轻地飘出了个“不”字，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聂最只觉得衣领一紧，低头发现林熙敏的一只手已经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衬衫，而那张惨白的脸孔更是出现一层淡淡的红晕。聂阳心里暗叫糟糕，赶紧用手摸上了林熙敏的额头，结果这一摸不打紧，这才发现林熙敏的额头温度明显不正常。

    “小敏，我们去医院！”聂阳不敢再单纯守在家了，一把将林熙敏拉到了身上，想要背对方出门。

    “你放开我……你滚出去……”林熙敏虚弱地挣扎着，手脚都在乱扭，似乎想摆脱聂阳，“不……”

    “你现在病了！”聂阳根本不管林熙敏如何反抗，硬是把对方固定到了背上，林熙敏还在挣扎，但此时每一个动作都是徒劳而无力的。

    ……

    ……户外连丝风都没有，白rì里被大地吸收的热量还在缓慢地释放着，告别了空调的房间，温差的突然变化让聂阳沁出了一身薄汗。背着身体逐渐发烫的林熙敏，聂阳快步走进了停车场，视线里，除了那几排灯外，深夜的停车场中只有几辆车，静得可怕。

    把林熙敏放到副驾驶座安顿好后，聂阳绕过车头，准备自己也上车。刚一打开车门，聂阳发现靠在副驾驶座上的林熙敏居然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而在几秒前，她还是昏昏yù睡的病容。

    突然视线里的林熙敏推开了车门。

    “小敏！”聂阳大惊，一边大喊，一边绕过汽车朝车尾跑去。

    “你放开我……”林熙敏在聂了的怀里扭着，散乱的目光中是无尽的恐惧，虚弱的声音充满了哀求。“那车不是你的……”

    “小敏，放松点，去医院就好了，那车是我的。”聂阳连哄带笑地将林熙敏抱了起来，又朝车走去。

    “我不去啊……”林熙敏打着聂阳的身体，都快哭出了声。

    不再听林熙敏病后的胡话，聂阳这次将林熙敏丢在了后车座上，谁知刚一关上车门，林熙敏居然从车的另一侧门又窜了出去，蹒跚着脚步朝停车场外跑去。

    “小敏！”聂阳不得不又开始追逐，并最终在最后一根灯柱下将林熙敏再次抓到了怀里。

    “你放开我……”林熙敏更迷糊了，但扭动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大，差点都把聂阳的领带扯下来。

    “住手，你干什么！？”这时候，一个小区保安跑了过来，一边习惯xìng地解下腰间的步话机和t型jǐng棍，一边对着聂阳大声呵斥，“马上放开她！”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发高烧了，又不想去医院……我控制不住她，麻烦您打下急救电话！”估计保安是把自己当流氓了，但聂阳没有时间去解释，也没有放开林熙敏，而是伸手摸出了手机，扔向了保安。

    接过临空而来的手机，年轻的小区保安一下愣了，再看看那位少女的脸sè确实不太正常，于是赶紧在步话机里嘀咕了几句，就打开了聂阳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放开我啊！”林熙敏满脸高烧的cháo红，但神智却越来越清醒，突然猛力一撞，挣开了聂阳。

    林熙敏刚刚跑出几步，又一头撞进另一个男子的怀里，抬头一看，是个身穿小区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尴尬窘迫的表情。

    “小心！”聂阳刚喊出一句，就知道晚了，只见那个发呆的保安居然被林熙敏抢下了腰间的t型jǐng棍。

    “小敏，给我……”聂阳伸出了手，朝林熙敏慢慢走去。

    “滚开……”林熙敏一脸惨笑，一边提着t型jǐng棍，一边朝聂阳的车蹒跚而去。

    沉闷的敲击声传来，只见林熙敏边哭，一边无力地挥舞着棍子击打在车身上、车窗玻璃，只是因为力气实在太小，除了声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震响外，最多只在车上留下了淡淡的印痕。

    “别过去。”聂阳见保安想要从林熙敏后面“偷袭”，赶紧低声阻止，“我来。”

    “这不是你的车……是你的车……”林熙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艰难地将手里的“武器”落在了车外后视镜上，每打一下，都会念出一句含糊的话。

    只听啪嗒一声，被连续击打过好几次的车外后视镜终于被敲碎了，飞溅的玻璃碎片飞到了聂阳的身上。

    林熙敏大出力后的身体更加虚弱，在车边偏偏倒倒，聂阳趁林熙敏转身对着车窗又要挥出“武器”的那瞬间，迈步急进，一边抱住了林熙敏已经失去重心的身体，一边用手去夺林熙敏手上的t型jǐng棍。

    一阵撕裂的疼痛从额头传来，聂阳感觉到一缕热热的液体顺着那痛点滑到了鼻梁上――林熙敏在挣扎和转身的刹那打中了他的头。

    “不……”手里的东西落地，林熙敏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又进入了迷糊状态，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这时候，停车场一头出现了某医院的120急救车。

    “先生，您没事吧。”保安走了过来，一边将自己失落的装备拣起来，一边抱歉地对聂阳说着。

    “没关系，辛苦你了。”聂阳没有管自己的伤到底如何，将林熙敏拦腰抱了起来，转身朝120急救车而去。

    ……………………

    区某医院急诊内科。

    在药物的作用下，林熙敏已经沉沉睡去，泛红的脸上蒙着一层不易觉察的痛苦凄婉。聂阳坐在林熙敏身边，紧张地看着护士将jīng亮的输液针头刺进少女的手背。

    “医生，她……”聂阳看了眼床边的高高输液架，拦住了即将离去的医生。

    “高烧39度4，烧得很厉害，我们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再输液观察下。”年轻的值班医生笑看着聂阳额头的伤。“这段时间本市的气温很高，空调房间和户外温度反差大，很容易让身体素质较差的人汗腺功能失衡从而生病。估计你女朋友就是这样……先生，待会儿叫护士给你的额头伤口处理一下。”

    “哦，谢谢了。”聂阳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了床边，握紧了林熙敏的手。

    目光在林熙敏的脸上游动，手心握着的生活上手是那么冰凉无力。聂阳虽然相信医生的诊断，但对于汪海和李小兵的表现却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在停车场里，林熙敏如中了魔一样击打汽车的举止和莫名其妙的嘀咕更是让他感到迷惑。

    我的车？我的车怎么了？聂阳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

    ……

    第二天，六月二十八rì，星期三。上午九点。

    “杨聂，怎么会这样？”身着jǐng服的周凯一走进病房，就紧张地摘下了帽子，然后快步走到床边上蹲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床上的少女，一边侧头询问聂阳。

    “凌晨三点的时候高烧退了些，可是刚才又严重了。”聂阳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然有神，“周凯，你今天找小敏有事？”

    “哦，不好意思，刚才电话里没说清楚。”见护士又来换输液药瓶了，…1k.周凯赶紧起身让到一边，然后放低了声音，“其实是找汪海和李小兵的，不过我联系不到他们两个，听说他们现在在你的公司，所以……”

    “他们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又找他们干什么……”聂阳一边摸出香烟朝阳台走去，一边无奈地说着，“汪海和李小兵我也没联系上，我也正想找他们问些事情。”

    “不在你公司？”周凯微微诧异。

    “一个小时前我打了电话，他们今天没上班。”聂阳烦恼地抽着烟，将领带扯了下来，“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和小敏到底在楼下说了什么，我下去的时候，小敏已经晕倒了，他们两个人也不在了。”

    周凯皱起了眉头，慢慢在阳台上来回走着。

    “周凯，是朋友的说句实话，是不是小敏和汪海、李小兵还有些麻烦事？”聂阳拍住了周凯的肩膀，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我想你也不是那种随时摆着jǐng察的身份和小敏接近的人。”

    “嗯，有些小事需要汪海、李小兵二人配合一下……与小敏没关系。”周凯笑着抹开了聂阳的手，把头转向了远方，“如果我能一次xìng就把所有的事看透，也许就不用这样麻烦她了。”

    “真的与小敏无关？”聂阳没有仔细去思考周凯的后半句话。

    “呵呵，真的，她那么信任你，难道还有没告诉你的？”周凯刚说出这句，见聂阳的表情有了微微变化，赶紧扭过了头，“好了，你进去陪小敏吧，我去买点吃的，估计你也没吃早饭，等会儿我帮你看着，你公司那边也不能丢下不管。”

    周凯刚走出阳台，聂阳的手机突然响了，摸出一看，聂阳的脸上出现几丝光慌张，因为电话是林熙敏的妈妈韩凌从国外打来了。

    “小聂，为什么敏敏的手机一直没开机！？家里也没人接电话！？你们现在在哪里！？”电话里的韩凌一来就问了一大堆。

    看了眼房间里还在和高烧做抗争的少女，聂阳心里一疼，捂着电话走到一边，“韩阿姨，我们就在家……小敏在浴室，我刚才在厨房里弄吃的，门关着可能没听见。”

    “哦……那就好，她现在放假了，可不要让她太贪玩了，家教补习要跟上。”韩凌还有点不放心，“刚才做了个梦，有点不塌实，我就是打电话问问。”

    “韩阿姨，现在您那里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您就早点休息吧，小敏不习惯那家教，我帮她补习吧。”聂阳保持着平静，尽量让自己的谎话说得自然些，“有什么事，我会和您联系的。”

    “哦……好……那她那两个以前的……”

    “没什么问题，已经在我公司上班了，没有sāo扰小敏。”聂阳呼了口气，继续淡淡地说着。

    简单说了几句后，韩凌终于挂上了电话，聂阳也全身为之一松。

    ……

    ……

    “医生，不是打了退烧针了吗？怎么体温不降反升？”聂阳已经快失去了耐心，拉住了医生的胳膊。

    “高烧反复也是正常的，刚才我们验了血，没有其他的异常，你放心吧。”医生很认真地劝说了一句后就走开了。

    “……你是凶手……不是的……”躺在床上的少女一阵轻微的扭动，轻咬着嘴唇，紧闭着双眼的脸上是痛苦的表情，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噩梦中无法挣脱。

    “小敏？”聂阳又凑近了身，但林熙敏在说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后又没了动静。

    周凯坐在病床另一侧，凝视着林熙敏的脸，面部表情有点复杂。

    聂阳的电话又响了，是聂阳公司的人打来的。

    “杨总，汪海和李小兵刚才回来把宿舍里的东西拿走了，说不干了，我拦也拦不住！”电话里某个女职员焦急地说着，“肖经理正在问他们，还要我问问您怎么回事。”

    “马上叫他们两个接我的电话！”聂阳终于怒了，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朝阳台走去。

    “你们两个人搞什么名堂！昨天把小敏一个人丢楼下，连句招呼都不打，也联系不上你们，她现在高烧住院！”电话里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聂阳凭直觉就知道是汪李二人之一，“不管你们之间说了什么话，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走就走！我再给你们发三个月的薪水！”

    “杨聂！”周凯出现在聂阳身边，连连摇头，声间也压得很低。

    “……”电话里的男子还是没有说话。

    看了眼周凯，聂阳的怒气消了些，声音也稍微缓和，重新拿起了电话，“她现在在医院，地址是……不想见到我，我可以先回避！”说完，抢先挂上了电话，双手插在裤兜里就朝外走去，“周凯，帮我照顾一下，我去小敏家取点东西再来。”

    “嗯，去吧，没什么事，轻松点。”周凯也是第一次见聂阳火成这样，心里也暗暗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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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六章 不可能的事（三）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六章 不可能的事（三）

    110

    林熙敏隔壁的空病房内，周凯和李小兵、汪海二人分别坐在一张病床两侧，周凯面前摊着记录本，李汪二人神情紧张，交替说着什么。//. 最快更新78//

    在听李汪二人提供线索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周凯始终都带着淡淡的微笑，既不反对，也不表示赞同，只是对方说什么，他就写什么，而且记录的态度非常懒散。

    “周哥！我们说的是真的！那个杨聂的车就是我们偷的那辆！”李小兵都急了，站起来伸手使劲摇着周凯的前臂。

    “周哥，你不是一直要我们提供更详细的线索吗，现在我们全记起来了。”汪海拉下了同伴，小心地看着对方的jǐng察。

    拨开了李小兵的手，周凯用笔随意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圈，然后一幅失去耐心的样子把记录本翻过了新的一面，“嗯……好了，我暂时记下，不过，今天我不是来问你们这个的，我想再了解一下，你们以前经常销赃的二手车商还有哪些，有没有固定的联系人，包括姓名、外貌特片或是联系方式……jǐng方好继续调查。”

    “周哥！你怎么不相信我们的话！？”见周凯如此漫不经心，连汪海都失去了镇定，双眼死死地看着周凯的脸，嘴在哆嗦，“他现在还和老大在一起……”

    “好吧，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周凯收起了笔，身体朝后仰靠在椅子上，脸上的笑意更浓，“第一，你们当时想了近两个星期，都记不起那车的具体型号和车牌，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为什么现在一下就认出了？第二，就算你们看到实车想起了车型和外观特征，但这车可是进口车，全市指不定有多少辆，你们就这么肯定是杨聂的？第三，车牌号你们实际上只记住了几位，你们又凭什么那么肯定杨聂的车牌就百分百符合你们记xìng，随便一个顺序改变，都可以演变出很多。”

    “我们不会搞错的！”李汪二人同时吼了起来。

    “算了，我知道你们对杨聂没有什么好感，但这随便指认别人可是违法的。”周凯眉头一皱，嘴角挂起一丝憎恶，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一幅再也懒得听他们罗嗦的样子。

    “你还是不是jǐng察啊！？”汪海在李小兵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脸sè发白，眼睛里冒着怒火，“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们老大的……”

    “我是jǐng察，但我需要证据，不能被你们随便一句话就糊弄了，你们什么时候能解释清楚我风刚才那三个疑点，我们再谈。哦，小敏在隔壁，不知道醒了没有，你们去看看，别乱说话，不然我可以以诽谤罪拘留你们。”周凯戴上了jǐng帽，摸出了手机，装着有私事的样子朝阳台走去。

    李小兵和汪海的脸上充满了深深的失望和无尽的委屈，在周凯转身的那瞬间，两人的牙都咬紧了，因为周凯说的这三点，完全就是个语言逻辑陷阱，以他们的能力，是永远无法解释清楚的。

    门刚关上，周凯就回过了身，静静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是凝重的表情和深锁的眉头。

    ……

    ……

    走进病房，李汪二人在某些情绪作用下已经不惧怕坐在床边的聂阳了，两人慢慢走到离病床一米的距离，同时停住了脚，都面带愧疚地望着床上的少女。

    “她还没醒，你们休息下吧。”聂阳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李汪二人，没有抬头，依然握着林熙敏的手，嘴里淡淡地说着：“要辞职的话，按照规矩，该写辞职信，这是起码的职业道德，走哪儿都一样。”

    “……”李汪二人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脸sè很不好看。

    “周凯问完了？那我是否有资格问你们一个问题。”聂阳抬起头，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对面的两个青年，脸sè异常严肃。

    “没什么好问的，昨天我和石头喝多了，和小敏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她生气。”汪海换汤不换药上了平静的表情，扶着李小兵坐到床边，眼睛呆呆地看着林熙敏的脸。

    “就算这个解释合理吧……”聂阳长呼了口气，“那你们突然要走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小敏对你们不把你们当朋友了，还是觉得我亏待了你们？”

    “别把我们看得不是人！”汪海的声音低沉，死盯着聂阳的眼睛，脸sè慢慢变白，几秒后，汪海避过了聂阳的目光，“她是你的女朋友，我们算什么，我们离开，你应该高兴才是。”

    “杨聂，你一上午没吃东西，一起去餐厅吃点！”这时候，周凯走了进来，笑着打断了病房里的对峙，“你们也一起去，大家都关心小敏，自己也不能亏待了。”

    “……杨聂……不是的……”床上的少女呢喃了一句，突然那只放在聂阳手心的小手一翻，就抓紧了聂阳的手指，而且用力很大。

    脸上又泛起几丝痛苦，甚至还有眼泪从眼角流出，高烧中的少女所发出的迷糊呢喃让房间里的四个男子都心里一紧。

    “你们先去吃吧，我不饿。”聂阳见林熙敏有了点苏醒的迹象，赶紧坐到了床边，将林熙敏额前的头发理了下，顺便用手感应对方的体温。

    “我们也不吃。”李汪二人也在摇头。

    “行了，凑那么多人在这里妨碍医生也不好，走，你们两个跟我去吃饭，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周凯走到李小兵的面前，硬拉起了这个矮胖青年。

    不多时，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聂阳和林熙敏。

    ……

    ……

    临近黄昏的时候，林熙敏终于醒了，她的体温再次降低到令医生和聂阳都满意的程度，除了还有点持续的起伏低烧外，基本上高烧的症状已经控制住了。

    聂阳斜坐在床头，林熙敏软软地背靠在他怀里，一保手的输液器才刚刚取旧，手背上还贴着雪白的止血绵纱。

    苏醒后的林熙敏平静地出奇，除了靠在聂阳怀里一动不动外，就是呆滞的目光和红里泛白的冰凉表情。

    “想吃点东西吗？”聂阳捏着女朋友那弱得几乎一捏就碎的手臂，心里一阵难过。

    林熙敏身体颤了下，慢慢扭过头，眼角余光瞥见聂阳的脸，嘴角微微牵动了好几下却没发出志，眼里闪过几丝惊恐。

    “那喝点果汁吧。”聂阳轻轻松开手，想把林熙敏重新放好，但刚一动身，就感觉林熙敏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又在用力了。身体没敢大动，小心地把林熙敏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又在用务了。身体没敢大动，小心地把林熙繁朝自己转了点角度，好让自己能够看清对方现在的表情。

    “车……”林熙敏张了几下嘴，终于吐出了一个很轻的字，然后目光渐渐焦急。

    “车没事。”聂阳心里又一阵强烈的不安，但他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林熙敏会在高烧前后突然那么计较起自己的那辆汽车。

    “你的车……”林熙敏双手都抓住了聂阳的一只手臂，惶恐地目光在聂阳的脸上乱扫。

    “到底怎么了？”聂阳看了眼敞开的病房，轻轻掰开了林熙敏的手，放好林熙敏后，就起身把房门关上了，然后回到床边继续询问。

    “我想见石头……大海……”林熙敏闭上了眼睛，虚弱地说着，“现在就想见他们。”

    “他们今天上午辞职了，也不住我公司了。估计现在他们正在外面自己找房子，等会儿要来看你。”聂阳取过了床头的果汁，正要揭不着边际，却发现林熙敏已经闭眼睡过去了，长叹一声，只好把林熙敏的身体轻轻放下。

    ……

    ……

    晚上九点。

    李小兵和汪海又来了，这次他们带来了一些水果，脸sè也更加yīn凉，聂阳在房门和他们二人相遇，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退开一步，等着对方先走一步。

    林熙敏静静地躺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报纸，表情异常平静。

    “老大，jǐng察不相信我们的话，连你也不相信吗！？”石头急得连眼泪都快出了，一边的汪海更是脸sè铁青。

    “要我怎么相信……偷车，我也干过，我能把每部车都记得那么清楚吗？”林熙敏冷笑了一声，丢开了报纸，说出来的话字字硬冷。

    “可那是十个兄弟的命啊！”石头痛苦地区一体化摇着头，不停地叹气，“我知道光凭我和大海怎么说，你们都不相信的，但老大你就真不怕……”

    “我怕什么，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那回事！”林熙敏打断了李小兵的话，眼睛看住了汪海，“大海，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杨聂，更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我想说的是……你们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算我们瞎cāo心！”汪海迅速回了句，避过了林熙敏的目光，“反正你现在跟他好得不得了，是有钱大小姐，要出国的……我和石头算什么，小混混而已，不敢和你们相提并论，我们说的都是假话，屁话，你不相信，jǐng察也不相信，我们说了有什么用，说不定你早知道了……”

    “去你妈的！”林熙敏大怒，抓起床边的几张的报纸就丢向了汪海，软软地打在了汪海的脸上。发泄动作结束后，林熙敏气得脸sè发白，努力控制之下身体强烈地颤抖着。

    “我和石头命贱，但也是命，不敢和你们玩下去了。”汪海艰难地抓着拐杖站起了身，露出了冷漠的表情，一边的李小兵把头放得更低了。

    “呵呵，总算说真话了，瞧不起我是女人吧？”林熙敏笑出了声，眼泪在眼睛里悄悄酝酿，手指轻轻在眼角抹了下，当林熙敏再次看住李汪二人，那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是冷得让人害怕的目光，“好吧，也该给我们几年的关系来个了断了，既然大家没什么好说的，那就这样吧。”

    “老大！”石头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抓住了林熙敏的手，“我们没说假话！”

    “石头……行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些……这些年，大家混得都很累，我也没本事再像以前那样和你们快活了。”林熙敏冷笑着拨开了石头的手，取过了床头自己的包――这是她之前特地要求聂阳从家里给自己带来的。摸出了自己的钱包，取出了一张银行卡，丢到了石头面前。“这些钱，算是我补偿你们的，有几万块，密码是我的生rì，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以后各管各的，做小买卖也好，继续混也好，和我无关了。”

    “老大……”李小兵惊讶地张大了口，左右看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嫌钱不够？”林熙敏又轻轻一笑，再次摸出钱包，将里面的十几张百元钞票一起拿了出来。丢到了床面，然后对着房门方向喊了起来，“杨聂，进来一下。”

    几秒后，聂阳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东西，聂阳也是微微一怔。

    “杨聂，把你的钱给我。”林熙敏没有看聂阳一眼，只是笑盈盈地望着对面的汪海那张已经快凝出水的脸。

    “小敏，你干什么？”聂阳坐了下来，紧张地握住了林熙敏的手。

    “钱给我！”林熙敏扭过头，怒喝声中眼泪流了下来。

    “……”聂阳没再说什么，摸出了自己的钱包。

    林熙敏一把抢过聂阳的钱包，翻出了一叠钞票，也没数到底有多少张，就随便扔到了床上，和之前散乱的钞票混在了一起。“这些少说也有好几千了，以后大家就当不认识，我林熙敏欠你们的情，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好，你够意思！！！”汪海一咬牙，就伸手抓起床上的钞票和卡，然后冷笑地做了个告别的手势，“你就继续幸福下去吧，林大小姐！”

    被汪海强拉着，李小兵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出房门那瞬间，李小兵终于流下了眼泪。

    林熙敏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但嘴角的那丝冷笑却越来越怪异

    ……

    ……

    “周哥，我们走了，林熙敏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们走？走哪儿？”

    “jǐng察和林熙敏都不相信我们的话，我们还能干什么？和杀人凶手在一起，我们还没这个胆子？手机号码我们也要改了，你也别找我们问什么线索了。”

    “喂！喂！”

    电话里传来了断线的信号音，赶紧回拨，却的示用户已关机，周凯心里一阵无名火，恼怒地把手机丢在了床上。

    “怎么了，又是林熙敏？”--网…欧阳葶第一次看见未婚夫发这么大的火，猜想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拉住了对方，“先别生气啊！”

    “对不起，我激动了点……妈的，这两个笨蛋！”周凯低声骂了句粗话，烦燥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看看身边的未婚妻被自己吓得脸sè发白，赶紧换了个稍微和缓的表情，然后搂住了对方，“没什么大事，那辆车有了点下落。”

    “啊……找到了？”欧阳葶正陶醉未婚夫如此体贴自己的感受，一听这话，赶紧坐了起来，瞪着双眼一直看着对方的脸，“那就是说，2?3凶杀案已经快破案了？那夜明珠一案也可以找到真凶了！？”

    “也许是的，也许更麻烦……”周凯摇摇头，抱紧了欧阳葶，眼睛看着窗外的夜sè，“葶葶，当我们还在猜测一切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天马行空尽情想象……但当事情越来越真实的时候，我们就可能会担心……会逃避……”

    “你是说盛华集团……”欧阳葶慢慢说着，紧张地抓住了周凯的手。

    “呵呵，我说什么了？别乱猜，睡觉！”周凯哈哈大笑之后掩饰了情绪，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在欧阳葶身上某些部位乱动起来。

    “sè鬼啊！”欧阳葶羞红了脸，身体朝一边缩去。

    吻着抵抗无效，已经软若绵花的未婚妻，周凯内心其实并不安宁，热血沸腾中脑海里总是回旋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和焦虑……

    ……

    ……

    又是一个凌晨零点时分到来了。

    外面下起了雨，房间里的气温也随之更加凉爽，但为了防止林熙敏再度出现病情反复，聂阳不得不关闭了部分窗子，以防止凉风直接吹到林熙敏身上。

    “要吃那个……”林熙敏情绪镇定了不少，连带着胃口也恢复了，坐靠在床头，手指在一堆零食中指来指去。

    “呵呵，生病还要吃这些零食，该吃点营养的。”聂阳见林熙敏恢复如此之快，心情也好了很多，一边笑着取过林熙敏想吃的种类，一边搂住了对方的身体，“明天给你妈打个电话过去，今天上午她打来了，我怕她担心，就没告诉她你生病了。”

    “嗯……”林熙敏漫不经心地点着头，嘴里咀嚼着软软的零食，抬头看看聂阳那第关切的脸，林熙敏停住了进食，“杨聂，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和李小兵他们……”

    “没什么，我不在意，也许你是对的。”聂阳表情平静，很仔细地抹掉林熙敏嘴边几点零食碎末，“你不说也行，我也不会问的。”

    “其实……你应该知道。”林熙敏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目光，然后笑呵呵地抓起了聂阳的几根手指，一边掰玩，一边嘴里轻声说着，“你应该听见过，他们一直习惯叫我老大……以前我有很多兄弟，不光是他们两个……”

    半个小时过去了，林熙敏终于疲惫地暂时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几丝苦笑，但看起来像是获得了解放一样。

    “偷手……和我的车一样……”聂阳压住内心逐渐翻腾的不安，站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走着，“难怪你昨天会和他们吵架，然后晕倒生病……”

    “是够气人的……不过我不相信。”林熙敏睁开了眼睛，望着聂阳的后背露出了笑脸，“傻子都清楚，同样的车这大街上一抓就大一把，周凯查了那么久，都没眉目，就他们两个随便说什么谁信？”

    “呵呵……也许吧。”聂阳含糊地点头，一侧身，见林熙敏正对着自己笑，赶紧把眉头舒展开，露出了微笑，“他们讲义气，有这份注意力也没什么不对。”

    “乱说就不好了，”林熙敏撤去了笑容，做了个招手的动作，“帮我打开那瓶子，我要喝果汁。”

    “原来周凯一直在调查这件事……”聂阳一边扶着果汁瓶喂林熙敏喝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床面，嘴里轻声嘀咕着，“偷车……”

    “怎么了？”林熙敏扭过头，奇怪地看着情绪微妙变化的聂阳，“你也很关心啊。”

    “哦，没什么，好奇而已，原来年初的那个大案就是汪海他们啊……”聂阳笑着摇摇头。

    林熙敏的头低，脸sè苍白，聂阳见对方情绪有变，赶紧闭上了嘴。

    “都过去了，jǐng察不是在查吗，我cāo心干什么。”林熙敏勉强挤出个笑容，“都过十二点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就在这里。”聂阳站起来扭了下肩膀，显得jīng神十足，“反正现在外面还在下雨。”

    一直看着林熙敏的身体，直到对方已经发出了轻微的熟睡呼吸，聂阳才慢慢站了起来，朝阳台走去，一边摸出了香烟和手机。

    林熙敏转过了身，静静地看着阳台上那个正在抽烟的青年的背影。

    雨越下越大，连医院的走廊里都可以清晰地听见外面那瓢泼的雨声，淋漓的雨水洗去了白rì里城市积攒的硝尘，也让人们的身心渐渐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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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七章 月夜下的探戈（一）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七章 月夜下的探戈（一）

    六月二十九rì，星期四，雨。//. 欢迎来到78阅读//

    艳阳下多rì曝晒的草坪终于获得了久违的雨水滋润，连续一夜的大雨让别墅区内的绿sè更加清翠。宽敞的半圆型带顶阳台外依然是淋漓的雨线，朦胧的雨幕中，可见别墅区的小道边常见的那些黑西服的保镖不见了，整个别墅区内都静悄悄的。

    手放在阳台边缘接着一滴滴雨水，聂阳这样的姿势都保持了近半个小时，他的身后，父亲聂盛华在保姆的搀扶下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在了豪华的躺椅上。

    “你的公司发展得不错，行内的朋友都给我说了。”聂盛华看到儿子一大早就来看自己，心情非常好，虽然儿子对自己还是采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但他依然感到欣慰，似乎逐渐加重的心脏病也迅速康复了。

    “爸爸，你应该进医院疗养。”聂阳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略显麻木。

    “呵呵，老毛病，人老了，rì子过得又太jīng细，自然身体比不上以前奔劳的时候。”聂盛华笑呵呵地招了下手，示意儿子坐到自己身边，“今天下雨赶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直接给你余叔打声招呼就行了。”

    “爸爸，你应该还记得，我的车在今年chūn节前……一月的时候在j区丢过一次。”聂阳走到聂盛华面前，并没有落座，而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脸，“后来隔了段时间，又找到了。”

    “这件事……怎么了，有问题吗？”聂盛华想了下，露出了微笑，拿起了一边的报纸，“都半年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是jǐng察找到的？”聂阳迅速追问了句。

    “是的，这车当时集团就进口这一辆，也是本市唯一一辆这种型号的，丢了很容易找到。”聂盛华边看报纸边端起了茶杯，仿佛这事根本不值得再提，“当时这事是交给你白叔去处理的，我也就说了一下。”

    “那我去问问白叔。”聂阳转身就朝外走去。

    “等一下。”聂盛华赶紧挪开眼前的报纸，喊住了儿子，“你到底想打听什么。”

    “也许是巧合……也许这本身就是个最肮脏的事情！”聂阳重新回过身，脸sèyīn冷，“年初，那个发生在j区的十条人命大案……爸爸，你可不可以明确告诉我，其实你完全就不知情！”聂阳走到阳台边，迎着被风吹进的细雨。扯松了领带，脸sè冷得可怕，“余叔已经告诉了我一些事，我知道，白叔和很多人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你一直在迁就他们！夜明珠、毒品、枪杀，还有什么你无法控制的事还要发生！？你到底要给予这个家一个什么样的干净未来！？”

    “你不用知道这些！”聂盛华微微动怒，报纸掉在了地上，手里的茶杯也在发颤，“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守好你爱的人，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守住我爱的人？”聂阳也怒了，回头死瞪着自己的父亲，“包括不断欺骗她？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你太理想化了，只要你爱她，她也爱你，感情融入生活，生活形成习惯……你没必要计较现在有多少因素可能会影响你和她的心情，你不用给她承诺额外的东西。”聂盛华放下茶杯，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是的，所以妈妈当年就这样习惯了你！在习惯中学会了妥协和自欺欺人！现在也要求我做到这一点！”聂阳猛一挥手，阳台上的一盆花卉被推了出去，打丰跟斗沉沉地砸在楼下。

    几个保镖冒雨跑到那砸碎的花盆面前，都抬起头朝阳台望去，结果一看是聂阳，个个又退开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聂盛会站了起来，可能是心脏的负荷过大，动作显得很艰难，“那个林熙敏知道什么了？”

    “我很希望她能知道一切……包括我也是！”聂阳捂着刚才打落花盆时弄伤的手背，yīn着脸就朝房间走去。

    一个人影出出在阳台出口，一身严整的西装。

    “聂少！先别急！”余风在聂阳即将撞开自己的那瞬间拉住了对方的肩膀，然后使了个眼sè，“董事长身体不好，有什么问题，我跟你解释吧。”

    “希望不会粉饰太多。”聂阳忍住了火，轻哼了一句，就朝客厅一侧的书房走去。

    ……

    ……

    “聂少，既然你都知道了一些端倪了，也不用再瞒你了。”余风丢过一根香烟，表情严肃，“玉龙旗，其实是你妈妈建立的……当年董事长犯了事，被仇人追杀，不得不避了段时间，你妈妈怕大家散了，就重新把白莫文等人聚起来，为了振作人心，特地取了这样的一个招牌。”

    “都是他的错，与我妈妈无关！”聂阳嘴角抽动了几下，脸sè苍白。

    “也许是的……秦姐没有直接带兄弟，就把名义上的旗老大位置让白莫文坐，后来董事长回来了，重新接过家业，但这个规矩没变，一直到今天。”余风点点头，眼里出现一丝神秘，“这点从道上看来可能不太符合规矩，但我很清楚秦姐的意思，就是尽量让这个家和白莫文他们远点。”

    “有区别吗？”聂阳无奈地摇着头，面带苦笑，“他们都听爸爸的，就算是有覆没的那一天，也是一起埋葬。”

    “后来盛华集团成立了，除了集团股份分红外和几个子公司总经理头衔外，白莫文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权利过问集团的事情，所以他们依然保持着玉龙旗，并私下还做着一些事，然后借助集团为掩护。当然，不可否认，集团的壮大，他们依然有功劳，许多交错在正常集团业务内的老买卖也给集团带来了许多收益。”余风看着窗外的大雨，字字郑重。

    “余叔，你的意思我很清楚，其实你想说的是，我爸爸其实是个很本分的商人，他早就洗心革面了，一切都是白莫文他们在做错，和他没关系！”聂阳恼怒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个解释真是不错，足以说服他一直利用下面的人为他牟利，一边很坦然地认为一切都和他没有瓜葛！是不是还有一天，当大家都心满意足的时候，包括余叔在内都需要和他进行一次摊牌，然后感谢玉龙旗多年来受盛华集团的照顾？”

    “聂少，你先别急，你忘了你妈妈的计划吗？现在已经顺利开始了，韩总已经成功接手国外分公司，现在董事长正在分批出售白莫文他们控制的几个子公司，这会让白莫文他们把手慢慢从集团上拿开。然后等你接手集团的时候，集团里已经没有一个以前的人了，而且大部分资金在国外分公司运转。”余风笑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如何保信并漂白这份家产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没兴趣！”聂阳冷笑一声，走到窗前，“余叔，说老实话，年初我的车被偷了后，是不是牵扯了什么大案？j区的那个死了十个小混混的事……”

    “可能是巧合，每天都有人的车被偷。”余风面不改sè，甚至有点漫不经心，“那个案子我也听说过，好象是报复杀人，聂少，你怎么把这个和你的车联想起来了？”

    “真是这样吗？”聂阳将信将疑。

    “嗯。”余风很果断地点头。

    聂阳松了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余叔，我爸爸现在身体不好，集团里的事需要你多照顾了。”说完，聂阳已经走出了书房。

    余风看着聂阳远去的背影，眼里出现了一种愧疚。长叹一声，又点上了香烟，很疲惫地把腿架到了书桌上。

    “阿风……”突然，书房门前出现了聂盛华的身影。

    “啊……董事长！”余风赶紧站了起来，因为自己刚才十分不雅观的坐相而脸sè发红。

    “那车的事，可能被jǐng察找出什么马脚了。”聂盛华的脸sè特别yīn沉，眼睛里冒着jīng光，“我不希望出什么意外。”

    “那我马上去处理！”余风想都不想就站了起来。

    “不，阿风，这事与你无关，你做好自己的事。”聂盛华冷笑一声，转身朝客厅走去，“让白莫文等会儿来见我，他应该比你还着急这个消息。”

    “……”余风看到了刚才聂盛华眼里的光芒，不由得身体也微微颤了下。

    ……………………

    临近中午，c市这场大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聂阳离开聂家别墅处理完自己公司的一些杂事后又匆忙赶往了医院。

    刚走进病房，就看见床上没人，聂阳下意识地就把头转向了阳台，只见林熙敏一个人站在阳台边，正用手接外面的雨水。

    “病刚好点，就在外面吹风！”聂阳大步而去，将少女拉到了怀里，然后轻抚着对方的头发，脸上的微笑特别温和，“如果医生没意见，中午我们去外面吃。”

    “我已经好了，刚才我给医生说了，中午就出院。”林熙敏一边伸手摸着聂阳那条打湿的领带，一边笑着说到，“今天你好像很忙啊，一直在外面跑？”

    “没什么大事，现在公司都走上正规了，许多业务都不用我去cāo心……今天我父亲身体不好，所以回了一趟家。”聂阳说到这儿，脸上的微笑硬了些。见林熙敏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聂阳微微侧过了头，“好吧，我去问问医生，如果他们说没问题，我们马上离开医院。”

    ……

    ……

    失去一侧后视镜镜片并且车体上带着一些刮痕的豪华小车缓慢地在雨中行驶着，轻巧的雨刷来回在玻璃上拨拉开水幕，为车里的人提供着间歇xìng的清晰视线。

    “我们先去把车后视镜给修了。”聂阳小心地看着远方矗立在雨中的交jǐng，把车的速度又放慢了些，“有胃口吗？中午想吃什么？”

    “吃羊肉。”林熙敏狡猾地一笑，就偷偷从聂阳的车架上摸下了香烟盒。

    “羊肉？”聂阳一楞，几秒后恍然大悟，正要笑，就看见林熙敏已经把一根香烟摸了出来，伸手一抓，林熙敏就被缴械了，“别抽烟！病才好！”

    “那就不抽吧。”林熙敏也没动气，而是把头扭向了一侧的车窗，静静地欣赏着雨景，“杨聂，你这车比外面的车都好，应该很贵很稀少吧？今天就能修好？”

    “没问题，我去吴叔的修车场，马上就可以搞定。”聂阳注视着前方，面带微笑，“你见过他，德凯汽贸公司总经理吴德龙。以前和你还有点小误会，不过他是无心的。”

    又想起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和矫健的身手，林熙敏听到这个名字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影。

    “都是你爸爸的人。”林熙敏轻声说着，没有把目光从车外挪开。

    “嗯，跟我爸爸很多年了。”聂阳脸上抽动了几下，泛起一丝苦笑，“和余叔一样，从小就很照顾我。”

    “余叔……就是和我妈经常打电话商量事的那个人？”林熙敏若有所思，“好像就是他一直劝我妈出国的。”

    “你妈妈是个女强人，自然需要更好的发展空间。”聂阳笑着回过头，“这也好，你也可以出国学习，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那里我很熟悉。”

    “得了吧，出去裹了一身洋sāo味儿……”林熙敏轻蔑地笑了一声，“听说国外很开放……”

    聂阳脸红了不少，因为林熙敏这句话又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包括曾经在国外的几任同居女友。

    ………………………………

    “老大，那车我们当时当时没敢卖老地方，就听人介绍卖到了xxx二手车场一家叫大风的卖场，那老板出手也爽快，也不要什么手续。还说有什么好货都可以找他。”

    “以前没打过交道，你们当时就真不怕出事？”

    “没办法，老地方的人没敢接。这些我和大海都告诉那个jǐng察了。”

    ……

    “小敏，好了，车丢这儿，改天来取！”聂阳从侧走来，将林熙敏稍稍朝街边一拉，避过了一辆汽车路过时飞溅的雨水。

    这家大型修车场就在二手汽车交易市场的一角，站在修车场的雨棚下，远远望去，只见街地斜对面一家大型二手车卖场上挂着一块很大的招牌――“大风二手汽车专卖”。

    “那家二手车卖场好阔气，里面的车都好新啊，跟全新的差不多。”林熙敏用手指了下对面。

    “哦，那是吴叔和齐叔一起出资开的，生意一直不错，配合这的汽车修理翻新，有一定的市场口碑。”聂阳看了眼对面，笑着解释，“等会儿他们会帮我们叫一辆出租车进来，就听你的，去吃羊肉。”

    “那你先去把脖子洗干净点！”----…林熙敏笑骂了一句，就走回雨棚内的长椅坐下，眼睛一直看着对面的二手车卖场。

    “嘟~~~”出租车开来了，聂阳刚把林熙敏护进车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爸爸心脏病又复发了？为什么不送医院！”聂阳压着声音说着，一边歉意地看了眼身边的林熙敏。

    “董事长不愿意去，嫌医院环境太压抑，私人医生已经赶来了，说要和您说点事。”电话里的女子说话很小心。

    “那……”聂阳回过头，对着林熙敏耸了下肩膀，然后又把电话放到了耳边，“要不让医生先来接电话。”

    “杨聂，先回去看你爸爸，再说吃饭的事。”林熙敏在一边听出了些内容，并没有任何不满。

    “那好吧，我马上回来，今天就在家吃午饭。”聂阳扣上了电话，握住了林熙敏的手，但笑得却有点勉强。

    林熙敏没有特别的表情，又扭头看住了窗外。

    ……

    ……

    第二次进入聂家，几个月前聂阳过生rì时的印象依然很清晰。雍容华贵的别墅主楼、宽敞清新的别墅草坪，还有一位位在小道边冒雨站立的黑西服男子，肃穆依然。

    “少爷您回来了。”

    聂阳带着林熙敏走进通往父亲卧室的走廊，每路过一位的不知道该算星级宾馆女服务员还是该算保姆的年轻女子，都会收到这一句恭恭敬敬的问候。林熙敏一身清新雅jīng的衣裙再次吸引了别墅里的保镖和女服务生的注意，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几个月前就来过聂家的少女，并且心知肚明般同样给予了最礼貌的点头问候。

    yīn雨的天气让别墅内的光线很暗，宽敞的卧室里不得不开着灯，刚走到门口，聂阳就发现自家的私人医生带着一名护士打扮的女子守在床边，一边还站着白莫文和余风。

    “聂少，不好意思，又把你喊回来了……哦，林小姐也来了！”余风赶紧迎了过了，而他身后的白莫文只是微微点头。

    似乎听到了余风在说什么，床上闭眼的聂盛华睁开了眼睛，对着走进来的儿子和林熙敏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林熙敏渐渐放慢脚步，并最终落后了聂阳半米，然后默默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人。

    视线转动中，林熙敏突然发现了这卧室的墙上居然也挂着一副聂阳的母亲秦柳意的放大相片，而且照片里的美丽女子的表情和以前在聂家餐厅里看到的同出一辙，还是那种苦苦的、冷冷的浅淡笑容和不易觉察的凄婉。

    她就这样守候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吗？她好象在期待什么？又好像在提醒我……林熙敏的目光和相片里的女子的目光重合到了一起。突然心里泛起一种强烈的共鸣，连带着身上的毛孔一缩，一阵无法阻挡的寒意在皮肤上蔓延开。

    “小敏……我爸爸问你……”聂阳一回头，发现林熙敏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母亲的相片，赶紧退回去拉住了对方的手。

    “哦……好！”林熙敏在出神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聂盛华说什么，见聂阳和其他人都看着自己，也没怎么想就赶紧点头，结果这一点头不打紧，除了白莫文外，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露出了惊讶和喜悦，甚至聂盛华都在白莫文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林熙敏茫然地侧头看看聂阳，发现对方的眼里闪着一种类似激动的目光。

    “呵呵，阿兰，马上把二楼的房间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就布置好。”聂盛华对着自己的高级女管家笑着点点头，仿佛很满意林熙敏此时的表现和回答。

    “干什么……”林熙敏偷偷拉住了聂阳的手，声音放得很低。

    “我爸爸说，韩阿姨现在在国外，你一个人住缺少照顾，如果可以的说，想让你搬进我家住段时间，看你的意思如何……”聂阳头没动，只是嘴在里蠕动，但看起来情绪非常好，“他现在身体不好，又不愿意去医院，医生让我劝他接受住院治疗，但他还是不答应。”

    搞什么东西！又被耍了！林熙敏大窘，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但看到其他人都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又不好把之前的态度来个彻底翻局，只是自认倒霉。

    接下来是私人医生单独和聂阳在外面说事，林熙敏只能乖乖地坐在卧室里，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唯一还能zìyou的，就是自己的目光，不过眼睛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白莫文和余风身上。

    白莫文这个人是够jīng明的，比聂阳还显得“孝顺”，那个余风气质也不错，应该是书读得比白莫文多……林熙敏偷偷看着床前的两个中年男子和聂阳的父亲在轻声交谈，对他们许多细微的言谈区别特别留意。

    “好了，你们去吃饭吧。”见儿子又走回了房间，聂盛华中断了和部下的交谈，把头转向了林熙敏，“小林啊，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不用拘束，有什么需要的，直接给阿兰说，或者告诉我也可以，阿阳在这方面太粗心了。”

    “……”林熙敏站了起来，最后看了眼墙上的秦柳意的照片，然后对着聂盛华默默点头。

    可能是错觉，他爸爸一点都不像那种人，倒是那个白莫文和余风不正常……林熙敏在出房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一次，不过这一次，她的目光刚好和聂盛华的目光接触了，聂盛华的目光里的某种犀利直接shè进了自己身体，这一瞬间，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林熙敏的呼吸中断了几秒，好不自觉得心里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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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八章 月夜下的探戈（二）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八章 月夜下的探戈（二）

    走过的每一根灯柱都是那么古朴典雅，几乎很难看到相同的。修剪得异常整齐的球型观赏灌木排列在琴键般的小道两侧，在夜幕下蜿蜒到了别墅的深处，林熙敏走走停停，漫不经心地欣赏着雨后月下豪华的聂家别墅。

    偶尔路过的聂家保镖那恭敬的目光和态度并没有让林熙敏产生哪怕一丝的虚荣，反而心里越来越压抑，而脑海里，一直截了当悬挂在聂家几乎每个大房间里的聂阳母亲的相片以及晚饭前后陆续前来看望聂盛华的那些男子，突然想起晚饭时餐厅里众人的表情，那特殊的几种目光让林熙敏从吃饭开始就有点不自在，尤其是白莫文等人，似乎总是在用一种揣测的眼光在看待她，而她也再次嗅到了白莫文等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浑浊野xìng，相比之下，只有余风等少部分人才让她稍微轻松。

    “小敏。”身后传来了聂阳的声音，林熙敏慢慢回过了身，只见聂阳奉yīn违穿着平时极少见的休闲夏装走了出来。“呵呵，不好意思，刚才医生谈了下我爸爸的病情，所以没有陪你散步。”

    “你不陪你爸爸？”林熙敏淡淡地笑着，“我看他今天很高兴你能回家，他应该很想你了。”

    聂最脸上的微笑渐渐地淡去，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就上前拉住了林熙敏的手，“也许是他看到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吧。”聂阳点上了烟，突然换上了一种和他往rì格格不入的狡黠笑容。

    “杨聂，我想问你个事。”林熙敏轻咬了一下嘴唇，抬头已是严肃的表情，“你好象很恨你爸爸……也许我不会说话，但我只能这样形容。”

    聂阳静静地看着林熙敏的脸。而林熙敏也固执地看着他，直到十几秒后，聂阳才轻叹着气偏过了头，“他是我爸爸，我为什么要恨他，只是我和他的看法有点不同。”

    “那你为什么要避着他，和你妈妈有关？”林熙敏不依不饶地迅速又丢出一句。

    “你想多了。”聂阳的心情似乎坏了不少，回答地有点不耐烦，说完，就转身朝别墅主楼走去，“走，去看看你的房间，这两天我爸爸身体不好，我们在这里陪他两天就是了。”

    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你居然也有不耐烦的时候，难得……看来你还真隐瞒了不少事，杨聂……林熙敏眉头一皱，一种强烈的不安泛上了心头。

    ……

    ……

    晚上十点，c市“红森林”夜总会。

    “旗老大，老爷子怎么会突然过问年初聂少的车的事？”包间里，盛华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和白莫文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在沉默了好几分钟的，赵为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记得那个经常和林小姐往来的jǐng察吗？就是他潜进科技大学坏了我们的事。”白莫文摘下金边眼镜轻轻擦拭着，陷在眼眶里的双眼暗暗发红，“也是这个人，上次把你的月之海夜总会的人给端了。而被抓住的人里面，就有林熙敏的同班同学，而且李云达也给我说过，他一直在计较年初的事。”

    “哦，我知道他，李云达也跟我说过，要小心他。”赵为明皱了下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好像姚军和他未来老丈人家有点交情，上次还连卖带送了他家一套房子。”

    “我不是怀疑他有没有什么本事找到我们，我是指……”白莫文冷笑着戴好眼镜，伸手在酒杯里沾了点红酒，在茶几上写了个字，然后几秒后又抹掉，“他当初有什么能耐能发现我们在科技大学里的人？”

    “啊……你是指那个姓周的和林小姐……”赵为明看到白莫文迅速擦掉的是个“敏”字，脸一下就白了，“旗老大，你怎么会想到这里！？”

    “那个姓周的jǐng察，从进入科技大学开始，就贴着林熙敏，也顺带和聂少成了朋友，我想，起码当初聂少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而那个林熙敏……你还记得当初高威说过的那事吗？那群小混混的头子，好像就叫什么林熙明。”

    赵为明越来越糊涂了，但随着白莫文那漫不经心的讲解展开，赵为明的头上出现了汗水。

    “旗老大，你是说，林小姐和那个林熙明有关系……难怪，这名字就真古怪得不得了……可是林小姐是韩凌的女儿啊，怎么会和那群小混混有关系。”赵为明擦着汗，还是有点无法认可这样的逻辑。

    “说你们这几年吃得脑满肠肥变傻了你们还不信，一群笨蛋！”白莫文恼怒地丢开了烟头，抓起酒杯就灌了一口，一脸的yīn冷，“当初韩凌一进集团，我就派人查了她的底，她以前有个男人在c市，后来离婚了，她嫁了彩灵联合公司的一个经理去了外地，但结婚没几个月，新的老公又得病死了，她这个女儿应该就是她和前一个男人生的，但以前根本没人知道她有个女儿！高威死之前和我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说给林熙明的人办了进入科技大学的假身份，可他却没说清楚到底是给林熙明办的还是给其他人办的，你说这里面有没有鬼？”

    “旗老大，你的意思是，高威和葛志强当初因为怕搞砸事情而瞒了我们一些东西？“赵为明的脸开始难看了，“妈的，这个高威和葛志强还真他妈的该死，弄得我现在都一头雾水。”

    “当时这群拿了高威钱的混混偷了聂少的车，我担心高威的死是因为已经把事泄露了，所以让阿齐和吴德龙的人做了他们，我想肯定是漏了谁。”白莫文铁着脸仰靠在沙发上，“当时你是进出口总公司的总经理，所以吴德龙还能听你一两句，现在要想问他一些情况估计很难，余风现在又是他的上司了……”

    “怕什么，这不正好让余风那王八蛋头疼吗？”赵为明得意地笑了。

    “你白痴吗！？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坐一条船的！”白莫文瞪了一眼赵为明，脸都快气青了，“余风他们被jǐng察端了，我们也跑不了！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那……旗老大，你今天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赵为明尴尬地缩回头，一脸委屈。

    “第一，你和吴德龙还有点交情，问问他当时派出的人到底把事情做干净没有，第二，你再派人去当初那群混混呆的地方打听一下，摸摸底，尤其是打听那个据说跑了的林熙胡的下落，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我们不知道。第三，你去联系李云达，问问现在jǐng察是不是正暗中追查那车的命案，是不是有了什么线索。”白莫文说完，就打开包间门走了，留下赵为明还在苦思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

    ……

    六月三十rì，星期五，聂家别墅，上午八时。

    林熙敏被安排住的房间算是整个聂家最为豪华的卧室之一，不光位置好rì照足，而且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是林熙敏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高档奢侈程度，相比之下，林熙敏的家又显得寒碜之极。

    有敲门声传来，林熙敏仿佛忘记了自已正睡在聂家，依然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卷着大毛巾，似乎在在等着妈妈韩凌如往rì一样专门来拉醒她，而她现在的一身，正是聂家女管事专门给她买的高级睡裙。

    “林小姐，老爷叫您一起去吃早饭。”

    耳边传来了陌生的女声，林熙敏一惊，赶紧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站在床边对着自己笑的年轻女管家。

    “哦……杨……聂阳呢？”林熙敏红着脸赶紧抓起了衣裙，一边避过对方的笑脸往身上套，一边小声问道。

    “少爷去上班了，说暂时不吵醒您，让您多睡会儿。”女管家抱歉地说着，“倒是老爷一直等着您没吃早餐。”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居然一个人去公司了，把我一个人丢这里！林熙敏大窘，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仓皇奔入洗手间梳洗。

    ……

    ……

    早餐在露天的阳台上进行，因为昨天持续一天大雨的缘故，所以当天早晨的气温十分凉爽。

    远远就看见聂盛华拿着报纸坐在餐桌前，林熙敏心里没来由得紧张，刚刚落座，聂盛华就放下了报纸，带着温和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林熙敏。

    “……”

    没有任何问候，林熙敏只是看了聂盛华一眼，慢慢低下落不了头，伸手端起了面前的牛nǎi挡住了脸。

    “昨天休息得还好吧？那房间从来就没住过人，还算干净，但不知道你是否习惯。”聂盛华没有计较儿子的女朋友的不礼貌表现。

    也笑着端起了牛nǎi，“当初设计别墅的时候，那房间就是留给阿阳妈妈的，虽然她人早已经不在了……希望她能感受到这依然是她的家。”

    “扑哧！”林熙敏身体往后一缩，口里的牛nǎi就吐了出来，溅满了餐桌的盆盘碗碟，然后瞪着大眼睛傻看着聂盛华，后背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感受到……”

    “阿兰，快叫人收拾一下，重新上点。”聂盛华也是一愣，但迅速笑了起来，赶紧摆手招来了女管家。

    “对不起。聂叔……”林熙第羞得都想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更不敢看聂盛华的脸了。

    ……

    ……

    “阿阳十二岁出国那年，她妈妈就重病去世了……”指着书房里的一些事物，聂盛华的语气有点低，“这些都是她妈妈生前的东西，很有纪念意义。”

    林熙敏跟在聂盛华的身后，小心地的打量着这间特殊的书房里的一切，只见墙上挂着几把健身用的宝剑，墙角是两杆红樱枪，玻璃柜里还陈列着几双练拳用的手套和护手护膝之类的东西，甚至临窗一侧的墙上还有几幅旌旗，上面写着某年某月获得c市武术比赛冠军的字样，看起来是很久远的事了。

    和林熙敏想象不同，这象征着聂阳母亲过去的房间里充满了男子般的豪气和粗野，和那照片里的柔弱凄婉的女子形易用有着天壤之别，而且生前还有着这样的名誉。这倒让林熙敏大吃一惊，尤其看到那两杆长枪的枪杆因为长期摩挲使用都脱了漆，这不得不让林熙敏联想到这枪的主人曾经是怎样的身手。

    书桌上依然有一副聂阳母亲的小相框，这一刻，林熙敏忽然又不怎么觉得那个美丽女子有什么yīn柔冷漠的地方了，反而能在这间房间里体会到一丝含蓄温柔下的激情奔放，不过，这一切都掩藏在一种深深的冰凉之中。

    轻轻摸索着墙上的宝剑，林熙敏突然有了种想据为已有的冲动。

    “这房间除了我和阿阳，以前不许任何人进来。”聂盛华突然回过身来说了句。

    “啊！”林熙敏手一颤，那把宝剑居然被她从墙上碰了下来，一阵清脆的鸣响声中在地上摔出半截剑刃雪亮的刃光照住了林熙敏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林熙敏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红着脸双手扶起了宝剑，不知道到底是该挂回去，还是送到聂盛华手上。

    “呵呵，有缘啊，我经常打扫这里，再怎么碰，都碰不下来，看来阿阳他妈妈也很喜欢你。”聂盛华看到少女那羞红的脸，心里更是满意，不停地点头。

    我晕死，拜托你老人家别老是提你死去的老婆！林熙敏后背又是一阵发冷，赶紧把剑重新挂在了墙上。

    “听说你也很喜欢玩这些，好象还参加过本市的飞标比赛吧，当时还放弃了比赛资格。”聂盛华没有在意林熙敏的表情变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黑sè的盒子，“这是阿阳他妈妈曾经练过的一套飞刀，我就代表她送给你。”

    哇！这还是刀吗！林熙敏打开盒子，只觉得眼前一亮，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突然的刺眼光线后，才发现盒子里的红绸里放着四把造型古朴的小刀，每把刀的刀柄最多只有一公分厚，而且都是不知名的名贵木材雕刻的，三寸长的刀刃更是细薄如蝉翼，摸着这几把jīng贵如艺术品的小刀，林熙敏心里一阵澎湃。

    “阿阳因为以前一些我和他妈妈的事，一直对我有意见……当然，我理解他，他已经长大了，可以明辨是非，可以有他自己的见解，希望也能多全谅他。”聂盛华笑着走出了门，把林熙敏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我体谅他干什么？林熙敏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眉头慢慢皱紧，但眼里却是几丝茫然和紧张。

    正打算出房间，突然眼睛落在书桌上那副聂阳母亲相框的侧面，发现相框的背后有一张cd盒。

    这也是杨聂他妈妈的遗物？林熙敏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好奇，慢慢伸手取过了cd盒，只见透明塑料包装里是一张普通的vcd刻录碟，怎么看不像是十几年前应该有的产品，而更像是最近一两年录制的。

    林熙敏眼里闪过一丝jīng光，带着微笑着悄悄将cd盒子收进了牛仔裙的兜里，然后走出了房间。

    ……

    ……

    下午十四点。

    “敏敏，怎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电话里，韩凌的声音有点不安。

    “不是没事吗？打什么电话……妈，你那里才天亮，就那么急打过来干什么？”林熙敏紧捂着电话，一边看着车外，一边嘴里轻声嘀咕着。

    “妈妈昨天又做了不好的梦……”电话里传来了韩凌无奈的叹息。

    “我真没事！好了，我要出去了！”林熙敏撇了下嘴，扣上了电话，然后依然紧盯着远方的那家二手汽车卖场。

    “小姐，就一直停在这里？不去其他地方吗？”出租车司机看了下计价器，见打表停车时间都过了快半个小时这车上的少女还没有继续走的意思，生怕对方忘了这事而在结算时闹什么纠纷。

    “哦……那回xx街。”

    林熙敏从中午和聂阳在聂家分手后就找了借口外出，--网…然后直接驱车赶到了昨天和聂阳来修车的地方，同时也是李小兵和大海曾经交代的那家二手车商那里，观察了近半个小时，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往来的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顾客，连那里的工作人员，看起来也个个正经得不得了。

    出租车在街用转了个圈，重新调整了方向，而这一转，林熙敏突然发现了街边的某商铺边蹲着一个人。

    “等一下，停车，我就在这下！”当那个蹲着的人扭过头的那瞬间，林熙敏差点叫出了声，赶紧喊住了司机。

    “石头！”林熙敏压着那顶最多只能算漂亮装饰物的牛仔卷边帽，走到了那个蹲着的人的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啊！”地上的青年打了个哆嗦，回过了头，那张胖胖的脸上满是惊诧。

    “跑这来干什么！”林熙敏看了眼远方的那二手汽车卖场的大门，一把拉起了李小兵，然后快步朝街一头的一家冷饮店走去，李小兵似乎已经傻了，就由着她一路拉着走。

    ……

    ……

    “不说话！你聋了！？”

    林熙敏叼着吸管漫不经心地骂了句，此时脸sè冰凉，偷偷看了眼对面傻坐的、一脸严肃的青年，林熙敏干脆拔出吸管，丢在了对面的青年的脸上。

    “小敏。时间不早了，我不渴，我走了。”李小兵抹了把脸上的几滴果汁，低头站了起来，就要朝外走。

    “站住！”林熙敏脸一沉，手拍在桌上，双眼shè出冰凉的目光，“我是鬼吗？看了我跟躲什么一样！”

    “对不起，小敏……”李小兵身体颤了一下，又乖乖地坐了下来，头依然低着。

    “对不起？滚你妈的，跟我玩花枪？我问你，你跑来干什么，你修车？买车？”林熙敏冷着脸，索xìng端起揭开已经没了吸管的冷饮杯子大喝了起来。

    “jǐng察和你都不相信我和大海的话，我和大海来找证据！”李小兵红着脸坐直了身体，又用手在身上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个傻瓜相机，“大海要我照那些在大风二手汽车卖场的人的相片，他说当时来杀兄弟的人里面，就有他去卖车时大风接待他的人！我照回去给他看，然后告诉周哥！”

    相机静静地放在桌上，林熙敏颤着手拿到了面前。

    “小敏……老大，你为了那个男的，连我们的话都不相信！”

    “闭上你的臭嘴！”

    林熙敏大怒，握着相机就要做出往地下砸的动作，这一刻，她那太过高亢的怒喝让冷饮店里的男女都回过了头。

    “……”李小兵不说话了，绕过桌子，走到林熙敏的面前，伸出了手。

    “滚，相机我没收了，以后不准再看见你们来这里找什么假证据诬陷人！”林熙敏手一缩，把相机收进了口袋。

    “我现在可没说车就是杨聂的，我和大海只是找出谁杀了兄弟的人，小敏你紧张什么？”李小兵蠕动着嘴，脸sè冷漠。

    “我……”林熙敏的嘴张了好几下，都没找到合适的理由继续说下去，只是兀自紧抓着相机不放手。

    “我和大海也激动了点，想来那车本来就是被偷了，杨聂也未就是当时这车的主人。”李小兵叹了口气，背过身，“不过兄弟们的死我们永远记得，老大你现在是女人了，不应该牵扯进来，就由我们去解决吧”

    不管杨聂掉没掉过车，车已经证实就是杨聂的，杨聂也一直承认如此，这家二手汽车卖场和旁边的修理店都是他爸爸的手下开的……林熙敏心里一寒，握着相机的手开始发抖。

    “小敏，在哪儿？”电话里是聂阳的声音，“今天我提前下班，不习惯在我家里吃饭的话，我们出去吃。”

    “不了，刚才家教老师给我打了电话，我今天不能再缺课了，我回自己家补习，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就别来我家了，照顾好你爸爸。”林熙敏淡淡地说着，面无表情。

    “那……好吧，明天星期六我休息，再联系，今天晚上我就不来打挠你补习了。”聂阳似乎在犹豫，但几秒后还是笑了，“我家里太沉闷了，我也不习惯，不住那儿也好。”

    电话挂了，林熙敏摸着手机陷入了呆滞状态。

    ******************

    早过晚上十一点了，电视上的屏幕已经是蓝sè一片，vcd机里的内容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放完了，但林熙敏却依然傻傻地跪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脸sè苍白，眼角似乎还残留着几点泪水。

    怎么会这样……杨聂的爸爸是黑道老大……是黑道老大……他妈妈是被黑道报复害死的，他是黑道老大的儿子……这些都是真的吗……林熙敏身体一软，坐直的身体松了下来，手撑住了地板，眼睛望着vcd机自动出仓口的那张vcd，身体开始哆嗦。

    林熙敏突然跳了起来，冲进了书房，抓出了一大摞照片，那是她今天下午加急冲印出的照片，都是李小兵偷拍的，一张接一张地翻着，林熙敏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一把捧起来摔到了地上，照片撒落了一地。

    杨聂……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你肯定知道一切！你骗我！

    林熙敏赶紧抓起了电话，不过才拨了几个号码，又愣了，眼泪顺奋斗目标脸颊悄悄地流下，丢下了电话，趴在了沙发，手使劲抓、扯、捶打着那个大大的沙发靠垫，几乎都快扯烂了那柔软的外套。

    “嘟~~~”电话响了，林熙敏慢慢抬起头，带泪的眼睛看住了那个电子显示屏。

    是杨聂的……林熙敏打了个哆嗦，脸sè越来越白。

    “小敏，补课完了吗？”聂阳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林熙敏所熟悉的温柔气息。

    “嗯……我要睡了……”林熙敏看了眼电视屏幕，慢慢抓紧了电话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不舒服吗？怎么声音……”聂阳的语调微微变了些，“是不是又着凉了！？”

    “瞎猜什么，今天补课太难，头疼，我睡了，拜！”林熙敏淡淡丢出一句，就扣上了电话，此时，泪水已经在下巴上凝出了一个大大的水珠。

    就是你们，为了夜明珠杀了我的兄弟……就是你们……林熙敏抓起了那张vcd，很小心城放进了塑料盒里，然后从茶几下摸出了聂盛华代表死去的秦柳意送给她的那盒飞刀，虽然眼泪还在流，但脸上已经是灿烂的、神秘的甜甜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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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九章 月夜下的探戈（三）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九章 月夜下的探戈（三）

    七月一rì，星期六，上午九点，c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科病房。

    林熙敏坐在床边，默默地削着水果，床上的林富成在看报纸，高级的治疗和保养让他的脸sè比这前红润得多，林nǎinǎi则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着着很长时间没见孙女

    “我们不吃，你自己吃。”林nǎinǎi笑呵呵地挡回了孙女递来的水果，一边对着老伴点头，一边将凳子朝孙女挪了点，“你爷爷不同意在动手术时通知你，所以前天我也没打电话，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以后注意调养和维持治疗就好了。”

    迎上了林爷爷那温和的目光，林熙敏默默地点头，眼睛落在了nǎinǎi那双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上。“nǎinǎi，什么时候出院，我想跟你们住。”林熙敏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轻声嘀咕着。

    两位老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疑惑，对视一眼后，林老爷子用报纸挡住了脸，林nǎinǎi则小心地拉住了林熙敏的手。“丫头，你妈妈现在出国了，我也想把你接回去住，但你爷爷还要在医院里观察一个月，你回nǎinǎi家我怕没人照顾。”

    “嗯……那这样吧，我每天来照顾爷爷，晚上和nǎinǎi一起回去。”林熙敏偏过头看着阳台外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丫头，到底怎么了？听你妈妈说，那个小聂……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林nǎinǎi愣了一下，似乎觉察到了今天孙女的某些异样。

    “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早说过不要和这样的人来往，你妈从来就没有得视过！”林富成突然丢开报纸，脸上出现愠sè，“老婆子，晚上就带丫头回家一起住。”

    看到爷爷又出现了习惯xìng的火暴脾气，心里乱成一团麻的林熙敏根本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将吃了一半的水果丢进了垃圾筒。然后起身走进了阳台。

    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慢慢拿起了手机，但林熙敏迟迟没敢打开电源开关，总怕在开机的一瞬间屏幕上会蹦出无数让她感到窒息的消息。回头看了眼放在病房内的背包，心里越来越矛盾。

    “我回家了！”林熙敏一咬牙，大步走进了病房，一把抓起背包，头都不回地朝外走去。

    林家两位老都目瞪口呆。

    ……

    ……

    已经站了近两个钟头，看看手表，时针分针都快指到了下午十四点，可林熙敏依然还没有出现，聂阳再次摸出了手机，不过得到的回应还是用户关机。

    回起昨天两次通电话时林熙敏那有点变味的语气，聂阳心里突然出现了从没有过的紧张，因为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自己带林熙敏回父亲别墅带来的变化。到底林熙敏现在又有了什么想法，聂阳也不太摸得准。

    走廊尽头的电梯间传来了声音，聂阳赶紧丢下了烟头，视线里，林熙敏低头提着一些东西慢慢走来。

    “小敏！”聂阳大步迎去，一脸的开心。

    “……”林熙敏停住了脚，抬起的脸上是略微苍白的颜sè和惊慌的目光，嘴动了好几下都没发出一个字。

    “今天没补课？”聂阳见林熙敏的样子似乎很疲惫，于是非功过笑着拉起了对方的手，“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出去吃。”

    “我吃过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林熙敏轻轻地松回了手，绕过聂阳朝家门走去。

    “才来，你没在，给你打电话也是关机的。”聂阳接过了林熙敏的袋子，并没说出实话，“以后要买什么东西，可以给我说，我带过来。”

    “行了，我又不是废物，又不是一个人活不下去。”林熙敏冷笑着推开了门，回头看住聂阳，表情有点严肃，“杨聂，你到底把我当会什么了？”

    “……”聂阳微微诧异，面对林熙敏那突然冷漠许多的态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也许你比我更清楚这个答案，进来吧。”林熙敏走进了门，头都没回。

    ……

    ……

    “昨天晚上真没事？”聂阳看了眼客厅，发现有点凌乱，再加上林熙敏从昨天有点不自然的表现，还是忍不住拉住了林熙敏的手。

    “婆婆妈妈地！”林熙敏心里越发烦躁，用力打开了聂阳的手，“也没见你对你爸爸那么关心过！”

    “是不是我爸爸昨天上午给你说了什么？”聂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转到了林熙敏面前，一脸认真，“心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他会对我说什么？”林熙敏突然露出了笑容，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沙发上，悠然地点上了香烟，“爸爸很关心你，你倒不是很在意他”

    “小敏，不用提这些事。”聂阳背过身，慢慢朝阳台走去，“我是他的儿子，但不代表我的思想必须和他一致……”

    “如果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所好，你就不感激一下？”林熙敏死死地盯着聂阳的背影，一字一字地说着。

    “为了我？钱吗？如果我并不在意这些，那他的关心有何用？”聂阳在快走到阳台的时候突然回过了身，脸上的笑容苦涩，“小敏，不管我爸爸对你说了什么，那都是他的看法，不代表我。”

    杨聂也许是无辜的，可这车……还有他爸爸……林熙敏不再问什么，闭上了眼睛，感觉民疼得难受。

    “我知道，你不习惯我爸爸……以后我也不会带你去见他。”聂阳走了回来，坐到了林熙敏身边，面带愧疚，“关键是你开心。”

    “谁说我不开心了？我只是看你爸爸身体不好，心里难过……”林熙敏脸上冰霜渐渐消逝，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甜甜的笑容，“杨聂，我看你爸爸很爱你，也许他确实不了解你，但你也要尽到做儿子的本分去照顾他。”

    聂阳静静地看着林熙敏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眼里，林熙敏根本就不知道一些事，所以才会比自己更体谅自己的父亲，假如对方完全知道一切，也许才是最大的麻烦。

    “想什么？”林熙敏伸手在聂阳眼前晃动了几下，“我们去看你爸爸吧，他一个人其实很孤独的……对了，他昨天带我参观了你们家，还送了我东西！”林熙敏从茶几下拿出了那套飞刀，一脸的开心，“听说这是你妈妈当年用过的！”

    聂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当林熙敏把那个黑sè的盒子递到自己眼前的时候，他才醒悟过来，“我爸爸……带你进那个房间了？”聂阳心里一阵激动，摸着母亲的遗物，声音有点发颤。

    “嗯，说那个房间平时只有你和他可以进。”林熙敏偷偷看着聂阳的脸。

    “我爸爸……他真这样说的？”聂阳心里已经乐得不行了，刚才内心那点点烦闷一扫而空。

    “有什么不对吗？”林熙敏故意露出不解的表情。

    爸爸让小敏住妈妈的房间，又把妈妈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小敏，他开始真正把她当家里人了，而不是单纯的礼貌！聂阳一下站了起来，顺手将林熙敏捞到了怀里，“那我们回去看看他！”

    杨聂……你真得很开心吗……秦柳意，你的儿子确实和你的丈夫有些不同，但你的苦心却无法掩盖你丈夫最罪恶的一面，你改变不了什么。也不能指望我去改变……林熙敏笑看着面前已经明显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的聂阳，心里的凉意飞速地搅拌着那点感动和血液沸腾，让心尖暗暗发疼。

    ……

    晚上八点。

    聂盛华的卧室又开始热闹了，聂阳和聂家私人医生一左一右地坐在床前，对聂盛华进行着劝说，要求对方听从治疗意见，而聂盛华除了时不时扭头看上一眼坐在床远端的林熙敏外，只是一脸微笑并不说话。

    “爸爸，医生已经说了，你的心脏病必须进医院进行全方位的手术治疗才能康复，光吃药不行的。”聂阳认真地说着，一边对着身边的林熙敏使眼sè，似乎希望林熙敏也劝上两句。

    “杨聂，聂叔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的身体，刚才医生也说了，治疗也要分几个步骤，也许并不急。”林熙敏带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明确表示赞同聂阳的意见。

    “呵呵，小林很了解我啊！”聂盛华脸sè红润，看起来非常乐观，--网.手机站ap.--.见儿子有点失望，聂盛华拉住了儿子的手，然后把头转向了林熙敏，“小林，今天把你的房间又布置了一下，你可以去看看，如果觉得不妥可以马上叫阿兰改。”

    聂阳见父亲似乎在有意让林熙敏回避，脸sè微变。

    “杨聂，我去看看。”林熙敏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赶紧笑着站了起来。

    等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两人的时候，聂盛华的表情才慢慢严肃起来。

    “爸爸，医生前天和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的病情很严重！”聂阳看了眼床头的药物，眉头微皱，“现在的治疗只能延缓你的病，要根治必须手术，你为什么要拒绝？”

    “我如果去手术治疗必定要耽误很长的时间，这点你没想过？集团现在正是最关键的阶段，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聂盛华没有看儿子的表情，很平静地抓起了报纸。“虽然你白叔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但他们毕竟不太擅长集团管理……”

    “爸爸，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聂阳心里明白了点，慢慢站了起来，“是不是想让我回集团？”

    “阿阳，实话说吧，也许你永远看不起我和你妈妈所建立的这个集团，但这个集团和更多的人还要生存下去……我身体不行了，对集团的调整也只能做到某个阶段……”

    “妈妈为集团制定的漂白计划不是很好吗？韩阿姨的出现让你的愿望实现了一半，现在又开始出售子公司，还有什么你无法把握的？”聂阳背过了身，表情有点无奈，“其他的我不管，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业。”

    “小林很像你妈妈……”聂盛华轻松地笑了，带着一种少有的舒坦表情看着儿子的背影，“你也继承了我和你妈妈的特点，可以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压力。”

    “现在不是说我和小敏像谁的问题。”聂阳回过了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的脸，“我想知道爸爸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集团，当执行总裁。然后我才能安心地退休去治病，集团才能稳定下去，这也是为了能继续稳定韩凌在国外的发展，我退休后，集团你想怎么调整，都可以。”聂盛华说完，就用报纸挡住了脸。

    聂阳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那被报纸遮住了大半的身体……

    ……

    ……

    “林小姐？您在这儿干什么？”走廊上。聂家女管事好像发现林熙敏站在某房间门口发呆，于是笑着走了过去，“老爷说了，您可以随时进去。”

    “哦……”林熙敏一只手插在牛仔裙兜里，悄悄捏着那张vcd，“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吗？”

    必须把东西放回去，不然被发现就惨了！林熙敏看了眼走廊尽头的聂盛华卧室，发现聂阳还没出来，想到自己偷拿了聂家那么大的秘密，心里越发紧张。

    女管事并不说什么，笑着打开了房门，然后识趣地走开了。

    走到书桌前，回头看了眼房门，赶紧掏出vcd放到了相框的后面，这才心里石头落了地。

    “啊……”林熙的目光偶然扫中了相片的正面，突然发现里面的女人似乎在对自己笑，那笑容是那么诡异而冰凉，仿佛早就看到了自己一举一动，林熙敏打了个寒颤，后背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几步，几乎撞到了用来装秦柳意遗物的玻璃柜子。

    突然房间和走廊里的光线同时一暗，别墅好像停电了。

    “小敏！”门口传来了聂阳的焦急的声音，只见聂阳快步走了进来，“停电了，我们出去吃饭。”

    “好……”林熙敏赶紧走到聂阳身边，脸sè有点苍白。

    “你怎么了？”昏暗的光线下，聂阳发现林熙敏的脸sè有异，而且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母亲的相片上，于是小心地把林熙敏搂到了身边。

    “你妈妈很漂亮……”林熙敏不敢再看那相片了，把头偏到一侧，感觉心跳得特别快。

    “嗯……这里太暗了，我们出去，晚上我送你回家算了。”聂阳笑笑，搂着林熙敏就出了门。

    “杨聂，白……白叔和余叔又来看你爸爸了？”在别墅停车场，林熙敏一眼就看到了几辆熟悉的小车。

    “嗯……不管他们。”聂阳语气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你爸爸很信任他们。”林熙敏摸着聂阳的车，眼里闪出一丝不易觉察的yīn冷。

    “跟了我爸爸很多年了。”聂阳看了眼已经修复一新的车后视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光是他们，集团子公司很多总经理都是。”

    “你爸爸很厉害……”林熙敏笑着坐进了车，脸sè恢复了正常。

    ……

    七月五rì，星期三，中午。

    因o市的工程施工现场发生了几位工人负伤事件并产生了相关的法律纠纷，聂阳不得在在七月二rì临时赶往o市，几rì里，林熙敏除了每天象征xìng去看望下聂盛华以及和聂阳保持联系外，就是一直待在家里接爱外语补习，一边做着她所在意的事。

    面前的照片已经看了不下几十次了，旁边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聂家集团的各个子公司负责人的名字，这些都是故意接近聂家的人打听到的资料。

    心里一烦躁，桌上的相片又被打落了一地，林熙敏躺到了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眼睛死死地看着客厅的jīng致顶灯。

    这群人渣，都不得好死！杨聂，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爸爸，你爸爸不是人！林熙敏手一扬，飞刀钉在了走廊墙壁上的靶标上，发出了惊颤的声音。

    电话响了，林熙敏看都没看就把电话放到了耳边。

    “小敏，我，周凯。”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周凯……林熙敏没来由地心里一惊，眼睛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些散乱的照片上，“干什么？”林熙敏做了次深呼吸，尽量表现出平静。

    “你现在有时间吗。”周凯的语气有点严肃，“合适的话，我想找你谈谈，说说李小兵和汪海的事。”

    “来我家吧。”林熙敏想了下，淡淡说着，“不过我现在和他们没关系了。”

    “见面再说。”周凯笑了下，就挂了电话。

    周凯来说石头他们的事？难道石头和大海又出事了吗？林熙敏把电话放到面前看了几眼，宛然心里一阵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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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章 月夜下的探戈（四）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章 月夜下的探戈（四）

    与周凯的会面临时改在了小区外的冷饮店里，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林熙敏带着紧张的心情大口大口喝起了第三杯饮料，麻木的感官让她根本区别不出喝到嘴里的液体到底是什么味道。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林熙敏如触电一样就抬起了头，视线里，周凯带着欧阳葶慢慢走来。

    “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啊，你不知道你前几天高烧可把杨聂弄成什么样了。”周凯笑呵呵地拉着欧阳葶坐了下来，一边对着林熙敏点头，“下班打算和葶葶在外面买东西，所以一起来了。”

    林熙敏看了眼欧阳葶，有点尴尬地裂嘴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没什么，他是jǐng察，永远都没有闲的时候，我都习惯了，周凯，你想喝什么，我现在不渴。”欧阳葶没有特别的表情，“林小姐，你应该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欧阳葶对林熙敏称呼用了比较重的音调。

    林熙敏恢复了平静，慢慢摸出烟点上，把头微微偏到一侧，没有去和欧阳葶做什么正面的目光冲突。见林熙敏态度如此，欧阳葶的脸sè瞬间变冷。

    周凯静静地看着林熙敏的脸，终于捕捉到了那隐藏在林熙敏眼里的一丝惊恐和迷茫。“葶葶，要不你先回家，呆会我去买。”周凯拉住了欧阳葶的手，使了个眼sè。

    “你……好吧，爸妈还等着我们呢，别耽误太久了。”欧阳葶忍住了火气，高傲地提着小包就走出了冷饮店。

    “小敏，李小兵和汪海昨天来找我了，你知道吧……给我来一杯冰茶吧，谢谢。”周凯拿起了饮料单子，一边点了自己的饮料，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林熙敏，“还向我举报杨聂的车的事，还照了不少照片。”

    “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熙敏冷冷地说着，低头避过了周凯的眼睛。

    “他们说照片被你拿了。”周凯笑容没减，但语气却有点不一样了，“你就不担心他们再去找什么证据？万一……”

    “周凯，你什么意思！”林熙敏拍了下桌子，脸sè有点发白。

    “小敏，我已经给李小兵和汪海说了，这事不用他们去做！我是jǐng察，我知道分寸！还有你，你想什么我暂时不敢下定论，但你xìng格如何，我还是可以把握一二的！”周凯的表情严肃了不少，“任何法律的执行，都有它的过程，不是你认为如何就该如何。”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知道你们都看不惯他，就捏着这事不放！”林熙敏的脸都快凝出冰了，就完后，起身就朝外走。

    “等一下！”周凯身体没动，伸手拉住了林熙敏的胳膊，“把照片给我！”

    “我烧了！”林熙敏甩开了周凯的手，怒容更甚，“难道你还想到我家搜吗？”

    “好，就信你。”周凯无奈地站了起来，“小敏，我知道你重情义，对李小兵他们如此，对杨聂也一样，但你要记住，绝不能意气用事，一切自然会有个水落石出。”

    “哼……”林熙敏冷哼一声，丢下一张钞票就走出了店门。

    点的饮料端上来了，可周凯摸着冰凉的杯子却半天没有喝的yù望。

    …………………………

    茶几上再次摊开了十几张相片，但林熙敏却始终无法从那张张笑脸上找到自己需要的感觉。

    你们两个笨蛋，找周凯干什么……就算赶走你们，你们还是想着报仇……林熙敏咬着嘴唇，眉头紧皱，鼻子有点发酸。

    “嘟~~~”沙发一头的电话机响了，扭头一看，号码是聂阳的。

    “小敏，o市的事可能还要拖延几天，我暂时回不来，我爸爸那边你帮我去看看。”聂阳的声音平静依然。

    “嗯，你忙，我会去看的。”林熙敏心里一疼，赶紧用手捂住了嘴，避免自己喉头梗塞的声音传到对方耳里。

    “这几天天气又开始闷热了，小心身体，别在家里吹太多空调。”

    “好……”

    “别忘了给你妈妈打电话，老是她打来也不好。”

    “好……”

    一分钟后，电话终于断了，林熙敏抹了把脸冲进了卫生间。

    ……

    ……

    晚上十点，q区某街道居民区。

    “大海，可能我不能去了，我怕那里的人会注意我……”李小兵大口吃着方便面，嘴里嘀咕着，“周哥也叫我们不要管，他说他会去劝老大的。”

    “石头，你说林熙敏为什么要取走我们的胶卷？她真的是故意赶走我们的吗？”汪海摸着那条残腿，表情有点不塌实。

    “我……我相信老大。”李小兵叼着几根面条抬起了头，神sè看起来有点不安，见汪海一直看着自己，赶紧又低下头装着去喝汤，“其实……你也猜出来老大是什么意思了……”

    “猜什么！”门被踢开了，只见一个身穿深蓝sè牛仔裙和黑sè长靴的少女带着神秘的笑容站在了门口。

    “啊……”汪海一惊，差点没坐稳。

    “居然住这里？”林熙敏叼着烟慢慢走了进来，顺手将手里买来的水果丢到了墙角，然后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设施，“还不错，挺适合你们两个懒鬼的。”

    “小敏，你来干什么？”汪海搞不懂为什么林熙敏会找到这里。

    “大海，几个小时前，老大给我打了电话……电话号码我之前告诉她了……”石头红着脸站了起来，把林熙敏迎到了破沙发上。

    “看来你们也是非功过铁了心了。”林熙敏丢出了一包烟，刚好落在了汪海的身上，“告诉我，你们有什么收获了？”

    “老大，该有的我们都告诉jǐng察了。”李小兵小心地看了眼汪海。“不过你把胶卷取走了，我前天想再去一次的时候，刚好那里关门搞什么检查，就落了空。”

    林熙敏笑笑，取下了背包，拿出一摞照片，“大海，这是石头第一次照的，你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

    慢慢翻过相片，直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汪海才露出了惊讶而恐惧的表情，捏着照片的手都在发颤。

    “给我！”林熙敏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伸手夺过了相片，yīn冷地目光扫过照片上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林熙敏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老大……你……”汪海看见了林熙敏的表情变化，赶紧凑过身去看照片。

    “石头，你照顾好大海，上次给你们的钱虽然不多，但做点小买卖还是可以的，别以后穷得讨老婆跑来找我。”林熙敏恢复了正常表情，将照片塞进了背包，八五八书房然后轻轻地理了下头发就站了起来。

    “老大，周哥说得没错，我们不是应该自己乱来，他说有证据直接给他，他会给我们个公道的。”李小兵预感到了什么，立马起身挡住了林熙敏。

    “jǐng察……哼，你们给他的线索还少了？说不定他知道的比我们还多！”林熙敏推开了李小兵，慢慢朝门而去。

    “老大！”李小兵一急，又拉住了林熙敏的手，而这时，汪海也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呵呵，你们以为我会做什么？我把这照片给周凯看看，总行了吧。”林熙敏回过头，表情平静。

    “真的？”李小兵有点不信。

    “不信我？”林熙敏的脸sè有点不好看了。

    “小敏，如果jǐng察证明就是杨聂……”汪海撑着拐杖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杨聂……林熙敏心里一紧，赶紧偏过了头，“提他干什么，这事和他无关，你们别管……冤有头，债有主……”

    汪海默默点头，转身朝里屋而去。

    ……

    ……

    “老大，我想给周哥打电话！”

    、刚把林熙敏送到小区外，李小兵突然掏出了手机。

    “啪！”

    一个手机在水泥路面摔成了一片飞溅的零件，只见李小兵看着自己的双手目瞪口呆。

    “谁叫你打的？”林熙敏冷笑着一脚踩碎了地上的手机壳，扭头看住了李小兵，“不相信我？”

    “不相信！”李小兵鼓起了勇气，脸涨得通红，“老大，你瞒不过我的！更瞒不过大海的！我知道你做什么！”

    “你们两个笨蛋！滚远点！”林熙敏大怒，恨不得当场子就煽李小兵一个耳光。

    “老大，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如果你真要干，也算上我和大海一份！”李小兵挺起了胸膛，神情激动。

    林熙敏抬头看着夜空，眼泪开始流下，但表情却越来越冷。

    “老大……”

    “好……石头，现在开始，不许给任何人说，你明天开始……”

    ……………………………………

    七月八rì，星期六，晚十点。

    c市最著名气酒吧一条街的街口走来了一位少花钱多办事女，水蓝sè的无袖夏衫，雪白的短裙和靴子，外加一个轻巧的小挎包，略施粉黛的俏脸上带着冰凉的笑容。

    “老大……我跟踪两天了，那人每天晚上都喜欢来这里找女人，东边的角落。”李小兵见少女走来，赶紧从酒吧门侧站了起来，很小心地使了个眼sè。霓虹灯下，李小兵面前的少女比之以前所见的那个冰山美人更加美丽，尤其是那染成棕红sè的发梢，让少女的清纯中多了几丝独特的娇媚。

    “嗯，你在外面等着，记得到时候等我的信号……”林熙敏没有在意李小兵此时有点惊诧的表情，用手在身侧比画了个小手势，然后就走进了酒吧。

    充满情sè诱惑的低俗音乐在广阔的空间里胡乱流窜着，眼花缭乱的光点在黑暗的角落里如幽灵般飘过，昏暗的视线里，到处都是打扮娇艳的女子，这就是c市暗暗有名的情sè一条街的jīng华之地。

    当适应了酒吧里的杂乱sè彩后，林熙敏开始仔细地扫过每个角落，当某座的一个男子映入眼帘的时候，林熙敏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小姐几位？要喝点什么？”服务员一边点上蜡烛，一边递上了清单。

    “一个人不行吗？啤酒！”林熙敏看了眼四周，冷傲地点上了香烟。

    “可以！”年轻而帅气的男服务生一听就乐了，知道面前的少女肯定是来这个地方做“生意”的，也暗暗惊奇现在做这一行的女人越来越年轻漂亮。

    ……

    ……

    不远处的某个男子这时正偷偷看着，似乎把刚才那桌的少女和服务员的对话全听见了，在这男子眼里，那少女的气质和那身打扮与这里出没的女人都有很大的不同，倘若不是刚才那点烟的动作，--网.电脑站--.他差点就以为是单纯的女大学生，而且还是家境绝对一流的女生，看到如此年轻而姿sè出众的少女，男子脸上立马露出了sèyù之态。

    “小姐，我可以坐下吗？”男子端着自己的酒走了过来，很潇洒地就坐到了林熙敏的对面。

    “呵呵，请！”林熙敏吐出一口烟，笑得特别甜。

    “嘿嘿，小姐好象是第一次来这里啊，以前没见过。”男子很大方地抬起了手，招来了服务员，然后点了些很贵的酒品。

    林熙敏一眼就看到了男子和服务员的表情，只见这名男子眼睛对着服务员砸巴了几下，接着塞了一张钞票递到了服务员手上。

    滚你妈的，果然人渣，还真把我当jì女了！林熙敏眼里闪过一丝冷笑，但当那男子回头之时，又赶紧偏过了头。不多时，一瓶红酒一杯掺合着五颜六sè果肉的冰镇果汁端了过来。

    “先生很熟悉这里哦！”男子的杯子刚递了过来，林熙敏就丢下烟头，端起自己的酒，和对方碰了下杯。

    “呵呵，一般熟悉，不过小姐倒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男子爽朗一笑，就一口喝完了杯中酒，然后笑眯眯地盯着林熙敏的脸。

    林熙敏的眼睛落在里杯中的液面上，光影照耀下，晃荡出对方那丑恶的脸，轻泯一口，觉得口感还算不错。

    “小姐贵姓？”男子见少女像是老手，暗想今天碰到了绝好的货sè，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嫩得出奇的老手。

    “李。”林熙敏小心地把手伸进包里，摸紧了电话。

    “多少钱？”男子眼里的sè光越来越无法掩藏了。

    “先生您说呢！”林熙敏端起了杯子，刚泯了口，就赶紧摸出了手机，“我姐妹打电话了，不好意思！”说完，人已经起身朝昏暗的角落走去。

    “石头，呆会儿跟着我！别忘了！”林熙敏心跳得越来越快，打完电话，就慢慢走回了座位，结果发现那男子不在，心下大惊，赶紧左右看看，却发现那个男子也拿着手机在另一角落里和人通电话。

    “两百？”几分钟后，男子端着酒走了回来，笑得特别灿烂。

    “看来我来错地方了……先生真大方啊。”林熙敏yīn着脸冷笑一声，“谢谢先生的招待，我喝完了，我要走了。”

    “呵呵，我喜欢你说话的态度，再加个零！”男子不由分说，就推不定期了一杯酒，眼里露出了jīng光。

    “呵呵，先生真幽默！”林熙敏心里冷笑着，但表面上却是笑得千娇百媚。一仰脖，将火辣辣的红酒倒进了嘴里，然后忍受着强烈的胃部不适保持着笑容。

    “那我们先玩一会儿！”男子大乐，一边拉住了林熙敏的手，一边意气风发地对着服务员招了下手。

    酒吧的黄金时段来临了，无数的男女在酒吧前台的空场地上开始舞蹈，刺耳的喧嚣响彻在每个人的耳里。

    ……

    ……

    车到了某高档宾馆，男子带着林熙敏轻车熟路地进了某房间。

    林熙敏躺在床上，只见男子倒了杯酒放在床头就哼着小曲走开了，接着房间的某个方向传来了水声，林熙敏慢慢坐了起来，一弯腿，从靴子里取出了一把小刀――那是聂盛华送给她的礼物。

    将小刀放在了枕头下，然后从皮包里又取出了一包药粉，倒进了床头的酒杯里，眼睛看着那酒杯，林熙敏笑得特别诡异。

    浴室的门开，林熙敏端着酒杯迎了过去，将酒往那男子手里一塞，然后转身进了浴室门……这时，客房里隐约出现了一阵阵激昂的舞曲，看来那男子对情调的酝酿还是考虑很周到的。

    雪白的浴巾裹着身体，林熙敏慢慢走出了浴室，客房里，男子已经软软地躺在了床上，一杯喝光了酒液的玻璃杯在床头柜上静静立着。

    男子已经脱得一丝不挂，用手拂过男子粗糙的身体表面，慢慢滑过那结实但僵硬无比的胸膛，林熙敏眼里放shè出了诡异的冰凉光芒。

    半个小时后，林熙敏走出了宾馆，脸sè看起来有点发白，但眼里却闪着火热的目光，呆子小兵从街边闪了出来，看着林熙敏那冷漠的表情就没敢说话。

    “石头，你回家吧。我自己回去。”林熙敏冷冷说完，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令人头晕目眩，但又让人不断沦陷的莫名快感的音符狂cháo中，那晃荡旋动的霓虹仿佛依然在眼前飞惊而过，但慢慢地，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感官，视线也渐渐模糊身边的男人也变得异常高大、沉重、模糊不清。

    刺进眼帘的白光将少女终于人迷幻中拉回现实，天已经亮了，她发现自己在自家床上，**的细腻肌肤在半遮半掩的雪白薄被下显得异常诱惑，而刚才的梦境中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已经消逝无踪……

    不过，她知道，刚才那场梦其实在十个小时前就已经发生过了，只是那个男人永远也醒不来了。静静地看着床下一地的酒瓶，林熙敏眼前又开始模糊。

    “第一个……”林熙敏摇摇头，驱散了最后的幻觉，然后带着淡淡的微笑着从床头摸起了一把小刀，“哈哈……真他妈的人渣！”林熙敏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截开了薄被，取过档头的大毛巾裹住了酒醉半夜依然发热的**身体。走到客厅打开了豪华的音响，房间里顿时响起了熟悉的强节奏音乐，少女在凝听几秒后露出了邪邪的笑容，然后迈着轻盈的脚步朝浴室走去。

    水滑滑地流着，林熙敏缩在浴室的角落，双臂紧抱着身体，头发散乱，瑟瑟发抖，冰凉的水在脚下回旋奔流，一声声微弱的抽泣声被水声掩盖了，在浴室里若隐若现……

    而此时，尖锐的jǐng笛声在c市某高档宾馆门口响起了，一群jǐng察神sè慌张地奔进了宾馆大厅，沿着楼梯扶摇直上。

    某个房间里，床上趴着一名面如白纸的男子，两眼瞪得大大的，四周流淌的鲜血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凝固了，变成了黑黑的、还散发着腥味的硬斑，轻轻翻过身体只见男子的脖子上有着一条深深的伤口，更触目惊心的是，还有一根铁锥穿透了那人的胸膛兀自残留在肌肤的疮口中，显得特别狰狞而美妙……

    ……

    ……

    我在黑暗中舞蹈，携手闪电撕裂黑sè的刹那光明，哪怕转瞬即逝，却在心底留下不灭的痕迹；

    我蜷缩在光明的角落，任yīn影遮掩我的身体，哪能怕阳光温暖着肌肤，却散不尽心中沉淀的那份永恒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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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一章 夜与明的交错（一）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一章 夜与明的交错（一）

    七月九rì，星期rì，上午九点过。

    “现场已经隔离了？哦，那就好！我马上赶过来！”一接到鲁文杰打来的电话，周凯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今天星期rì啊，又有什么事了？”欧阳葶的懒觉还没有睡过瘾，见未婚夫急匆匆又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赶紧拉住了对方的胳膊，“看什么现场？”

    “xx宾馆出现杀人案。”周凯拍拍欧阳葶的脸，轻轻拿开了对方的手，然后下了床。

    “你是省厅的，来市局只负责夜明珠案、毒品案和2.3凶杀案的后续调查，这样的刑事案件不该你和鲁哥处理吧，不是有市局刑jǐng大队，你去看什么现场？”欧阳葶抱着毛巾被坐直了身体，一脸不解。

    “死的人就是我和鲁哥这段时间重点调查的‘大风’二手汽车卖场的职工！”周凯脸sè慢慢严肃，几下穿好了jǐng服，抓起了帽子，“你继续休息，也许今天我会很晚回来。”

    “不是说了今天下午我们去看看房子吗，都快交付了，该项怎么装修要提前……提前……”欧阳葶刚露出不满的表情，就看到未婚夫那严厉的目光，赶紧缩回了后半截话，委屈地低下了头，“那好吧，下周再去……”

    “等案子过了，我会好好把这些事安排好的，我走了。”周凯见欧阳葶神情落寞，赶紧换上了笑脸。

    轻轻吻过未婚妻的额头，周凯就出了卧室，只听得客厅里欧阳妈妈一个劲喊周凯吃了早点再走，但除了一声关门声外，并没有周凯平时礼貌的回答。

    ……

    ……

    xx宾馆，某房间。

    一道隔离线在走廊里布开了，一群c市的刑jǐng在走廊和房间里紧张地来回，一名宾馆服务员带着苍白的脸sè在走廊一角对着一名jǐng察小心地说着什么。

    “周凯，你来了。”鲁文稿杰见周凯大步走来，赶紧对着房间里的刑jǐng使了个眼sè，一名法医和两刑jǐng赶紧退了出去。

    “什么时候发现的？”周凯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嗅到一股血腥味，忍不住眉头微皱。

    “一个小时前，宾馆服务员发现的……死者身上携带一张工作牌和身份证已经确定是大风二手汽车销售公司的职员。”鲁文杰带着周凯走进了客房，只见死者除了被翻了个身外，基本上现场没有改变。

    “能确定死了多久了？”周凯蹲到了床边，轻轻用手捏了下床单和尸体身下浴巾上的凝固血斑，眼睛落在了死者胸前那根黑黝黝的铁锥上，微微扭头，又看见了床头柜上一个空的酒杯，里面还残留着点点红sè的液体，而一边的酒瓶里的酒几乎没见少多少。

    “法医初步判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大概在六到八个小时前，除了致使伤外，身上暂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现场来看，死者死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现场的污血气息实在太浓，再加上夏rì的高温，尸体伤口所飘出的气味让鲁文杰不得不用手捂住了鼻子。

    “也就是说，死者大概是在今天凌晨一点到三点的时候死亡的……查了死者的住宿登记吗？有没有其他人一起住这间客房？”周凯站了起来，手摸上了下巴。

    “查了，这个人平时就经常开这个房间，因为是熟客，所以宾馆的人都没有进行登记，只能判断死者大概是在凌晨零点的时候入住的。而且还带了个女子。”鲁文杰的脸sè有点点有自然，“宾馆的人都认识死者，说他有带女人来这里开房的习惯，平均每周至少两次，这些算是他们见惯不惊的事了。”

    “女人？”周凯微微惊诧，眼睛又落在了死者的脖子和胸前，“没有更详细的了？”

    “那女子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离开，所以……”鲁文杰尴尬地耸了下肩，“没人注意到那女人的具体特征。”

    “是piáo娼吗？”周凯仔细地看着尸体和床面，眼里充满了疑惑。“鲁哥，让法医再进来下。”周凯眼睛又落在了床头的酒杯上，赶紧碰了下鲁文杰。

    不到一分钟，法医拿着一个记录本走了进来。

    “能判断他的致死原因吗？”周凯看住了年轻的法医，表情严肃。

    “死者身上没有和人进行打斗的痕迹，估计是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比如昏迷状态下被人用凶器杀死的，死前还进行过沐浴。”法医带上了手套，轻轻扭过了尸体的头，“死者赤身**，除了少许陈年疤痕外，身上有两外明显伤口，这里，颈部一外，左胸一外。”法医很仔细地把伤口展示在周凯面前，“颈部伤口从长度和深度来看，为锋利小刀刃所致，但位置有所偏差，没有切断颈动脉，出血不多，更不足以致命，真正的致命伤是胸口心脏位置遭受铁锥穿刺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周凯，你觉得如何？”鲁文杰见周凯没有表态，以为对方有点有相信，“现场保存良好，所以不太会有判断上的误差。”

    “鲁哥，你说既然死者在死前处于无法反抗的昏迷状态，那凶手为什么会多此一举用两种不同的凶器进行作案，而不是直接用铁锥来个干脆？”周凯一边绕着床来回走着，一边用目光扫着地面，似乎在找着什么，“更关键的是，死者为什么会失去反抗？”说完，拿出手套戴上，端起了床头的那个残留着点滴红sè液体的杯子，拿到鼻子前嗅了两下，马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把这个带回去化验！哦，还有那瓶酒，注意提取上面的指纹样本！”

    法医一楞，赶紧戴上手套小心接过了酒杯。然后走出了房间。

    “鲁哥，派人查一下在凌晨零点到三点之间其他入住宾馆的客人登记，包括临时进出的……”周凯走到床头柜前停住了脚，回头看着鲁文杰，“从死者颈部的伤势来看，凶器很小，下手非常简单，甚至还有点幼稚，而胸口的致命伤用力大而准，所以我估计死者是被两个人前后所伤，而真正的致命伤就如法医所说，是胸口那一处……还有，鲁哥，以你来看，这现场像是……像是死者和女人睡过吗？呵呵，麻烦你给省厅申请下，这个案子归我们dúlì调查。”

    没有理睬鲁文杰现在是如何惊讶的表情，也不等对方回答，周凯又蹲到了床头前。

    面前的尸体那张脸正对着周凯的眼睛，目光下移动，只见床角和床头柜之间放着两双拖鞋，男女各一双，一侧还有两个烟头，用戴着手套的手将烟头拣了起来，放在鼻子前嗅了下，除了那焦味外，过滤嘴上还散发着一丝薄荷味，回了下头，只见鲁文杰正站在房门打电话，周凯赶紧掏出塑料袋将这两个烟头放了进去。

    又绕到床另一侧，发现在地板上有一张沾满油污的手绢，拿起手绢，用手摸了下上面的黑sè油污，然后看住了还插在尸体胸口上的铁锥。

    顺着房间，又来到了浴室门口，轻轻推开，眼睛环视着四周洁白的瓷砖墙壁，眼前的浴室十分干净，角落的浴缸里还残留着半缸明显是洗澡后残留的水，一根雪白的浴巾胡乱地丢弃在浴缸边上，翻过毛巾一股清淡但十分明显的沐浴香液味道钻入了鼻腔，上面还残留着几根长长的头发丝，又轻轻剥离下那沾在浴巾上的头发丝，周凯忍不住微微点头。

    “周凯，我已经给省厅打了电话了，尸体将送到省城法医鉴定处继续做检查，这案子继续归在我们的调查案情中……咦？人呢？周凯！？”鲁文杰的声音传来，似乎发现人不在了。

    “哦，我在这里，”周凯将头发收到了塑料袋里，然后走出了浴室，“差不多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回市局参加什么讨论了，等省厅的尸检报告出了再说。”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

    o市某高级宾馆。

    “阳，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唐博带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聂阳的房间，“这是我找来的谢律师，他将帮我们处理这次的工伤事故纠纷。”

    “还是解决好再回去吧……其实你才应该回c市休息，让你一直在这里监督工程，我才不好意思呢，你也该回去多陪陪小玉。”聂阳揉着发酸的肩膀从桌旁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晚上并没有睡好，而且还在做着一些事。

    “这本来就是我的失误。”唐博不好意思地摇了下头，“那几个负伤工人提出的赔偿方案太过强横了些，看来不得不借助法律，你是学法律的，你认为如何？”

    “属于法律份内的民事责任我们应该去承担，毕竟他们是做为我们的临时工受的工伤，”聂阳笑着取过了桌上一份才写出的清单，“补偿计划工作已经写了，按照国家相关劳工法，支付他们必须的医疗费和误工费，他们额外的赔偿要求让律师去调节下，只要不太过分，就给他们。”

    “阳，你也有法律让步的时候，其实你知道这次不用承担太多的经济责任的。”唐博笑了，接过清单看了两眼，露出了赞许的目光，“你还是回去吧，林小姐一个人在c市，小玉至少政治家她父母在，我无所谓。”

    “那……再等两天，顺便我们再检查下工地的安全问题。”聂阳想了下，还是拒绝了好友善意的劝说，依然回到了桌子前，打算处理其他的公司事务。

    见聂阳如此认真地对待这次的事情，唐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事实丰新请的律师出了房门。

    再次丢下了笔，聂阳疲惫地躺到了床上，摸出了手机，带着笑容按下了林熙敏的电话号码。

    ……

    ……

    “嗯……我在你爸爸家……后天回来吗？哦，好……就这样。拜。”林熙敏看了眼坐在阳台上养神的聂盛华，捂紧了电话。

    “呵呵，阿阳打来的？他跑外地好几天了吧？”聂盛华回过了头，露出了未卜先知般的微笑，“辛苦你来看我这个老家伙。”

    “他可能很忙吧……”林熙敏端过了小洋桌上的杯子和几粒早已取出的胶囊药丸，小心地走到了聂盛华面前，“聂步，吃药……”

    “呵呵，好！”聂盛华看了眼林熙敏那忐忑的表情，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小林，阿阳这人xìng格古板，但还算老实，如果他有做得的对的地方，你一定告诉我。”

    那你呢？你算好人吗……林熙敏心里一紧，一颗胶囊从手指缝间掉到了地上，“对不起！”林熙敏一着急，又是一颗药丸溜出了指缝。

    “小林，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看你气sè不好啊，呵呵，年轻人更要懂得照顾自己啊。”聂盛华越来越喜欢面前这位气质冰洁但又懵懂单纯的女生。丝毫不在意对方递来的药物少了两颗，一边接过水喝着，一边笑呵呵地看着对方。

    凌晨的几副画面从脑海里滑过，心跳猛然在提速，连手心都捏出了汗，林熙敏的脸sè更加惶恐，赶紧低下头，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呆呆地看着天。

    “阿兰，”聂盛华把一张报纸抽了出来，招来了别墅高级女管事，然后指着报纸某个角落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把这些整理一下，发个传真给我的秘书，叫她负责给这些考上大学的贫困学生解决学费问题。”

    林熙敏似乎无意听到了什么，慢慢回过了头，静静地看着聂盛华……

    ……

    ……

    晚上十一点，区某小区住宿楼。

    “周凯，吃西瓜！”欧阳葶笑嘻嘻地端着盘子走进了书房，但她的笑语却没有把站在书桌前周打动。

    “周凯？看傻了？”欧阳葶嘴微微撅了下，拿着一块西瓜走了过来，1k--.电脑站k.绕到周凯身侧，目光下移，只见书桌的台灯前竖着两张指纹透视胶片，每张胶片上都有好几个指纹。“今天的收获吗？”欧阳葶好奇地靠住了周凯。

    “哦……好……吃西瓜。”周凯回过了神，伸手将两张指纹透视胶片收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塞进了抽屉，然后一手拿西瓜一手牵欧阳葶的手坐了下来，“今天上午走得急，可能你妈妈有点生气了，待会儿我去解释下。”

    “算了，我妈妈早知道你是工作狂，要生气还会让你住我家？”欧阳葶白了未婚夫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放心吧，我已经帮你解释了，不过你以后要出门，好歹也给我妈打个招呼，哪怕你拿个包子出门也好啊，费得我妈亲自做的包子馅，你一句话不吭就冲出去了。”

    “嘿嘿，我不是今天晚上一口气吃了四个了吗。”周凯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对了，我看你晚饭后一直待这里傻看着指纹胶片，是不是你有发现了？”欧阳葶看了眼抽屉，露了了好奇的目光。

    “只是指纹而已，能说明什么，我们国家的指纹档案管理很欠缺，就算有了指纹，也未必能找到对比资料来核实身份。”周凯漫不经心地站了直来，伸了个懒腰，“好了你快休息吧，我再看点资料，哦，明天我要加班，你陪你爸妈上街。”

    “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拿枪逼着你一起休息吧？”欧阳葶叹了口气，轻轻吻过了未婚夫的脸颊，然后一脸关切地看着对方，“早点回房休息……”说完，端着盘子出了书房。

    门关了，书房又恢复了宁静。

    周凯拉开抽屉，再次将指纹透视胶片放到了灯下，静静地打量着。左边的，是上午在xx宾馆杀人现场的酒杯和酒瓶上取得的指纹，而右边，则是自己几个月前因调查林熙敏而私下取得的指纹样本。

    周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惟独拿出本以为永远都用不上的林熙敏的指纹进行对比，但一种天生的职业敏感还是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某些预感确实存在。

    两份指纹样本一模一样，显示为同一人。

    女的……大概十八到二十岁……身高一米七左右……周凯又翻开了上午从宾馆里取得的相关目击口证。脸sè越来越严肃。又掏出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烟头和一团头发丝，轻轻地将塑料袋丢到了桌面上，周凯在长呼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

    七月十rì，星期一，上午十一点，林熙敏家。

    “嗯，这些语法不能死记，这上面有不少习题和范例，你可以多做多看，适当可以看点英语杂志。”外语家教一边收拾授课书本。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林熙敏，“词汇量也很重要，但单一的背诵效果不好，加强口语训练可以提高你的记忆。”

    “哦……老师，这几天我不舒服，我想暂停段时间……”林熙敏心不在焉地听着，有点没jīng打采。

    “也好，那就休息几天，不过我还是要和你妈妈沟通一下，这个你不会介意吧？”外语家教想了下，只能点头。

    “随便你……”

    林熙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书房，这一不礼貌的言语举动让上了年纪的外语女家教很是尴尬，想想这个女生从来就是这样的态度，女家教也只能微微叹气，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林熙敏家，路过客厅，只见那名从上午开课前就待在林熙敏家的矮胖青年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女家教刚一打开林熙敏家的房门，突然发现一位年轻高的jǐng察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这一惊之下居然小呼了一声，手里装教材的袋子也差点掉在地上。

    “周哥……您来了。”李小兵突然听到了女家教的声音，一扭头，发现周凯走进了门，赶紧带着惶恐的表情站起来，一边偷偷看着林熙敏卧室的方向。

    “你又来干什么……”林熙敏懒懒地躺靠在床头，对着门前表情严肃的高大jǐng察不理不睬，手里拿着一把小飞标胡乱地朝远方墙上的靶标投掷。

    “小敏……”周凯握紧了手里公文包，表情越来越复杂，“我可以进来吗？想和你单独谈谈。”

    “你想站在门口说也可以……石头，出去买点东西。”林熙敏停住了投标的动作，看了周凯几秒，慢慢放下了手，然后对着周凯身后的房间走廊高喊了声。

    “要买什么？”李小兵小跑到周凯的身后，说话的口气显得很小心。

    “随便，烟，酒……你想买什么买什么，没我的电话就不要回来！”林熙敏脸sè一冷，手里的标再度飞了出去，正中红心。李小兵一楞，看了眼周凯，赶紧退开了。

    ……

    ……

    “昨天凌晨出了命案，‘大风’公司的一名职工死在了xx宾馆。”周凯坐到了林熙敏的床边，双手压着膝盖上的公文包，表情平静。

    “……”林熙敏手一偏投出的标打在了墙壁上，叮地一声落到下面梳妆台的小瓶上，侧头看着周凯，林熙敏慢慢露出了一丝冷笑，“那你又要忙了？还有空来找我吗？”

    “给我根烟。”周凯不置可否，见林熙敏在摸床头的烟盒，也笑着做了个手势。

    “这烟你也抽？好象你很少抽烟的吧？”林熙敏笑了，脸上的冰凉散了不少，一抬手，一根细细的雪白香烟飞了出去，刚好落在周凯的手里，接着又是一道光影，一把jīng亮的打火机也飞出了手，“嘿嘿，抽吧，听说这烟男人抽了不好，别怪我没提醒你。”

    烟拿到了面前，周凯看了几秒后叼到了嘴上，一股微甜的薄荷味混合着香烟那独特的苦涩焦躁进入了肺部，让人头脑一清一晕的感觉交错中有点恍惚。

    “今天那么郑重地来看我，就是找我要烟抽的？”林熙敏吐出一口香烟，又抓起了一支飞标，“你不陪你未婚妻逛街吗？”

    “xx宾馆的服务员交代，死者在案发前一个多小时带了名年轻女子进宾馆，特征是……”周凯没有回答林熙敏的问题，而是打开了公文包将一张纸递到了林熙敏的面前，然后静静地看着对方。

    “……”林熙敏眼睛落在了那一行行字上，慢慢地，眼睛看直了，连手里的烟灰掉在了床上都不知道。

    “这个人有piáojì的习惯，但案发现场没有这方面的痕迹，那女的走后，他就死了，很惨。”周凯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伸手取过了纸，又收到了公文包里。

    “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林熙敏身体微微发颤，脸sè有点苍白，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床面。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声，指纹取样我也查了……小敏，我们jǐng察的存在，就是处理协调社会上的民众纠纷，惩处一切犯罪行为，也许我们做和不够好，但我们会尽所有的努力……”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jǐng察，也不是你的头头，你向我保证什么！”林熙敏脸sè大变，丢开了烟头，死盯着周凯的脸，“你认为是我干的！？”

    “我希望不是！”周凯站了起来，脸sè也越加严厉，“小敏，我知道你心地很善良，我也很佩服你。但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请考虑下后果，如果被人利用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出去！”林熙敏颤着手指住了卧室房门，声音尖利了不少。

    “小敏！你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周凯走近了一步，推开了林熙敏那抬起的手臂，“别人也许不知道，甚至永远都可能查不出来，但我知道！”

    “他该死！”林熙敏坐直了身体，脸sè白得吓人，双眼瞪的大大的，嘴唇都快咬破了。“与石头他们无关，是我杀的！你抓我啊！”见周凯在发楞，林熙敏突然大喊起来，侧头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抬起了左臂，高高地举到了周凯的面前。

    那个死者一定就是2.3凶杀案的作案人之一，被汪海认出了，小敏想杀他报仇，却并没有成功，反而被暗中跟踪的人补上了致命一击，也就是说，真正的幕后者已经发现了小敏的存在并认为jǐng方找到了线索，所以利用她实行灭口，而杀人的罪名也被她承担了，周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又回到了座位上，好半天才张开眼睛，摘下了帽子，“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哈哈，你是jǐng察，你在调查，你会不知道？”林熙敏靠在床头开始大笑，一把抓起最后几支飞标全砸了出去，“老子割了那个人渣的脖子，哈哈，看他不死！？”

    “是吗？不过那人割了喉咙并没有死亡，”周凯冷笑了一声，丢出了一张照片，“他真正的死亡原因你自己看看，你会承认吗？”

    目光落在了照片上，那血腥的画面让林熙敏开始全身发冷。

    “不……我不知道……我明明……”林熙敏吓得全身发抖，捏着照片抬起了头，脸上是极度的惶恐，“我没有杀死他吗……这不是的……你要抓我吗……要我承认这个吗？”

    “你仔细想想，你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什么人跟踪你？”周凯收过了照片，声音压得很低，“相信我，我是在帮你！你已经被人利用了！”

    “我不要你帮……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我杀的……他不是我杀的！”林熙敏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或者失望，或者害怕，再或者是种焦急，当林熙敏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在流。

    突然周凯的手机响了。

    “我是周凯……什么！？好我马上来！！！”周凯脸sè大变，一把抓起了自己的jǐng帽就冲出了卧室，几秒后，周凯又冲到了卧室门口，对着林熙敏说道：“小敏，别干傻事了……千万别干了！听我的！”

    “他不是我杀的吗？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抓我……”

    周凯走了，林熙敏紧紧抓着床单，又陷入了恍惚。

    坐在jǐng车里，周凯在车起动的那瞬间又关掉了发动机，然后回头看着车外的高楼，目光回到身边的公文包，周凯的表情异常严肃，打开公文包，取出了那几张昨夜整理出的案情资料，目光扫过了那一行行亲笔写下的字迹。

    先是闭上了眼睛，接着慢慢合拢双手，艰难地把这些记录着几点真相的纸撕成了碎片。

    ……

    ……

    “老大，你还没吃午饭呢，我买了些面包！”见林熙敏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一直守在客厅的李小兵赶紧站了起来。

    “行了，面包有什么好吃的……冰箱里有泡面，烧点水，泡两碗吧……没事别来找我，你还是回去照顾大海，知道吗？”林熙敏面无表情，如失魂一样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就一直盯着电话。

    打从昨天凌晨一事后，林熙敏就出现了这样的奇妙恍惚，而从聂家看望聂盛华回来后，这样的状态更加严重，这站李小兵看在眼里很是难受，周凯的突然来访和林熙敏此时的表情，让李小兵能够想象出事情的部分发展。也知道如果换了自己，肯定也会有强大的心理压力，想到这儿，李小兵不禁微微低下头，只得独自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李小兵端着面恭敬地放到了茶几上。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林熙敏看了眼面碗，又闭上了眼睛。

    “老大，是不是jǐng察查到了什么……”李小兵小心地问着。

    “滚！滚啊！”林熙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使劲推着李小兵朝门口走。

    “老大！”门关了，李小兵的声音被挡在了外面。

    林熙敏，你是个傻子……连杀人都不会……你个傻子……林熙敏背靠着铁门，泪如雨下。

    电话响了，林熙敏眼睛一亮，几步纵到了沙发旁，把电话抓到耳边，“杨聂！”刚喊出一句，林熙敏就用手捂住了嘴。

    “呵呵，怎么了，那么激动？”电话里的青年还是那么稳重。

    “什么时候回来……”眼泪滴在话筒上，林熙敏的声音平静了很多。

    “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这的事还……呵呵，再过两天吧。刚才我打了电话，我爸爸的病情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了，他让我给你说一声，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不用去看他了。”聂阳笑出了声，看起来情绪很稳定。

    “杨聂……快回来……”林熙敏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握着话筒开始了抽泣。

    “怎么了？”聂阳的声音有点发慌了。

    “没什么……想你了……”林熙敏止住了哭泣，使劲地抹着眼泪，身体软在了沙发上。

    “那……好吧，我尽快回来。”

    林熙敏的耳里，聂阳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似乎人就站在面前，还轻轻摸着自己的肩头和长发。心里一疼，电话扣在了机座上，头埋进了沙发靠垫。

    与此同时，在c市郊区的某座大桥边围满了行人，只见桥下的肮脏河道边倾倒着一辆残破不堪的汽车，几具在车祸中已经变形的血淋淋的尸体在车边一字排一，一群群jǐng察都站在车边面sè凝重。

    “看起来是车祸，初步判断车在桥上发生故障，撞过了桥金属栏翻了下去车内四人全部死亡，其中三人为‘大风’公司的职员，还有一人是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总经理齐武……”鲁文杰吐出一口烟，神sè非常难看。

    “……”周凯低着头，似乎在想事情，没有对鲁文杰的现场介绍表态。

    “周凯，你怎么了，身体不好？”鲁文杰拍了下周凯的肩膀，“这案情很复杂了，不像是偶然的事故。”

    “我没什么……”周凯抬起了头，勉强挤了个笑容，然后走到了四具尸体前蹲下了身。

    实在没有任何心思去面对这四具在车祸中乱七八糟的尸体，周凯深叹了一声，站了起来。“鲁哥，还是先让法医先进行尸体伤害鉴定，既然您负责现场，我没其他的意见……”说完，就朝外走。

    “鲁处，周凯怎么了，好象有什么心事？”一名刑jǐng好奇地走了过来，“他平时不是很认真的吗？怎么看一眼就走了？”

    “他这段时间太累了……这里你仔细检查下，能顾及的地方都照下来，注意别破坏了现场。车也别动，先隔离起来，说不定还要看一次现场。”鲁文杰丢下一句，朝远方正站在jǐng车前发呆的周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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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二章 夜与明的交错（二）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二章 夜与明的交错（二）

    七月十一rì，星期二，c市公安局。//访问78下载TXT .//

    “前几rì，在本市xx宾馆和郊区xx大桥各发生了一起案件，死者均为‘大风’二手汽车销售公司的职员，另包括大风的投资人、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总经理齐武。”鲁文杰作为案件总负责人开始对临时赶来的乔建国讲解案情，“xx宾馆已经确实为蓄意谋杀，但有效线索不足，无法展开具体调查，现在还在收集有关证据，而经过我们的车祸现场检查，发生在xx大桥的交通事故为有人事前在车内制造车控故障，我们当天和大风公司进行了联系，经他们知情人交代，车祸当天，齐武和三名大风的朋友打算一起去郊外玩，他们以前就有这样的集体活动，所用车也为大风公司行政用车。我初步估算，这算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有灭口动机。

    “嗯，大风公司连续在两是内死亡四人，连他们的投资人齐武也死了，这必须引起我们的注意！”乔建国的脸sè特别难看，“你们上次提交的有关2.3凶杀案的线索，已经指向了大风公司和盛华集团内部的某些敏感人物，再结合毒品案和夜明珠案，省上已经高度重视，所以，要求你们全力以赴，争取每分每秒，尽早挖出掩藏在c市的黑恶势力团伙！周凯，你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周凯仿佛在想事情，眼睛一直看着面前没打开的公文包，对乔建国的询问也没有任何表示。

    “周凯，乔副厅长问你……”鲁文杰见身边的同事又在出神，赶紧推了把对方的肩膀。

    “哦，线索……”周凯楞了下，转头看看这办公室里的诸多省厅干jǐng，表情有点不自然，慢慢站了起来，打开自己的公文包，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开始了讲述：“对xx宾馆的死者尸体解剖……死者在死前曾服用过过量强致幻xìng药物，以至于处于休克状态……死亡原因为胸口遭受38公分长铁锥的穿刺而失血过多死亡。”翻了两页资料，周凯略微停顿了下，“因宾馆入住率较高，所以指纹取样没有实际进展，现场的那根铁锥凶器在使用时被手绢包裹，也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有点麻木地念完，周凯就默默坐回位置，然后依然保持着一种jīng神力明显不太集中的状态。

    “周凯，你怎么了？”一边的另一位同事也觉得周凯今天有点奇怪，于是悄悄凑过了身体，“你好象少说了一个线索，就是死者是带女人进入后死亡的，而且脖子上那刀伤……”

    “嗯？我说漏了？”周凯侧过了头，呆呆地看着同事，然后慢慢又看住了一边的鲁文杰。

    “昨天一天，我们派人在宾馆里寻访了相关目击证人，对那名死者携带入住宾馆的女人进行的特征辩识，目前看来，所取得的线索没有实际意义，另外，经过宾馆入住登记的显示，当天凌晨零点到三点之间，有四人入住，其中三人在我们调查时依然还在宾馆，只有一个男子在凌晨一点二十分入住死者那层楼，后以房间卫生条件不太满意又能于一点四十分离开，身份登记显示为外省来c市出差，鲁文杰见周凯从昨天开始就没jīng打采，认为对方一定身心疲惫到了一种极限，于是只好自己接着说，“我们马上把这人的身份登记资料进行了核实，证明此身份为伪造。”

    “继续加强调查力度，尤其是针对大风公司！”乔建国听完了汇报，下了最新的指示，然后宣布散会。

    “周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会后，鲁文杰拉住了低头出门的周凯，“如果太累了，干脆休息两天。”

    “我没什么，我……我中国午和葶葶出去吃，你们继续分析吧。”周凯避过了鲁文杰的目光，表情自然了很多。

    “行了，别硬撑了，我知道坐镇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分析案情，压力大，你自己调节吧，你的工作我暂时让小王他们接下。”鲁文杰拍拍同事的肩膀，露出了朴实的笑容，“如果是欧阳葶有意见，我帮你解释！”

    “呵呵，算了吧，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凯突然笑了，捶了下鲁文档的胸，就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

    ……

    “法律才是这个社会唯一而有效的行为准则，做为一名未来的jǐng察，你们的职责就是要抛开一切个恩怨和情绪，全身心地为阻止犯罪做出冷静、理智、果断的判断！”

    “任何带有个人好恶观点的判断，都会让案情在调查中受到干扰，尤其是涉及到他人切身利益时，做为jǐng察，必须保持高度的公正xìng、客观xìng，不以舆论为导向，不以所谓人情为转移！”

    “法律本身是无私的，但执法者的个人行为差异会造成同一案件截然不同的调查发展，并会产生非公正结果，这点，希望各位同学要牢牢记住，你们首先jǐng察，其次才是他人的亲人、朋友……”

    ……

    “周凯，今天的咖啡不好喝吗？”欧阳散文家和小勺敲了下对面未婚夫的杯子，发出了一声清响。

    “哦……喝……”周凯把思绪从几年前的国家zhongyāngjǐng校课堂上拉回了现实，看了眼对面的未婚妻那温和的微笑，心里阵阵不是滋味。“葶葶，你喜欢当jǐng察吗？”

    “喜欢啊，不过我毕业就是市局文员，又没干刑侦，可比不上你少厅的周大jǐng官。”欧阳葶调皮吐了下舌头，将一块蛋糕递到了周凯面前，“别出神了，快吃，下午还要上班！”

    是啊，喜欢当jǐng察，自己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周凯微微轻叹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蛋糕上，只见鲜红的果酱覆盖着雪白的nǎi油，一根塑料小叉深深地刺在nǎi油里，搅烂了那本美丽诱人的蛋糕造型，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宾馆里那死得异常狰狞的男子和车祸现场四具模糊变型的尸体……

    “周凯！”欧阳葶发现未婚夫脸sè突然苍白起来，而且还出现了不正常的大汗，赶紧离座扶住了对方，一边用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呵呵，我没事，可能昨天睡晚了……”周凯轻轻挡开了欧阳葶的手。慢慢站了起来，“我没胃口，不想吃了，回市局吧。”

    “周凯，你真不舒服就请假，现在省上调了那么多人过来帮你和鲁哥，你可以暂时休息两天。”欧阳葶见对方面sè很不好，目光散乱，以为对方已经疲惫两天。”欧阳葶见对方面sè很不好，目光散乱，以为对方已经疲惫到了临界点，心一下就疼了。

    “好，休息两天……”周凯抓起了jǐng帽，慢慢朝外走去，欧阳葶呆呆站在餐桌前一脸担心。

    我没什么，我还是我，我是jǐng察……我没有违背法律，我没有私心，小敏本来就是无辜被利用的，只要抓住了真凶就行了，不要把她拉扯进来……周凯脚步沉重，眼前越来越恍惚。

    ……………………………………………………

    “董事长，齐武遇见车祸死了，这职业保安公司的总经理职务您看？”1k--..卧室里，白莫文一脸紧张地看着面前表情冷漠的聂盛华。

    “阿齐死了……”聂盛华的脸抽动了几下，但冷漠依然，“暂时阿风照管下吧……职业保安公司这两年人事开支很大，业务单一，还是加进股份调整的计划内，对外出售，所有职业保安公司的老朋友，都舒舒服服过点好rì子吧……”

    白莫文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强烈的不满，但几秒后又恢复了正常。因为职业保安公司是玉龙旗安插以前同伴最多的一个公司，齐武一死就股份调整出售，这等于再次放逐了了一批人。

    “白总，听说阿齐死前那晚你去找过他？”余风带着一丝嘲讽看住了同僚，眼里闪烁着隐隐的愤怒，“现在他死了，我们又少了一个兄弟。你好象并不是很难过……董事长也很伤心，所以才会把职业保安公司股份调整出售，一方面让剩下的兄弟有口饭吃，一方面也免得jǐng察整天查来查去。”叙叙旧而已……我知道阿齐和阿龙都是你的兄弟。“白莫文面无表情，并没看余风一眼。”

    “爸爸！”两个人走进了豪华的卧室，当头的聂阳一脸微笑，身后的林熙敏更是冰纯恬静。

    “哦，提前回来了？应该事情进展很顺利吧？”聂盛华笑呵呵地坐直了身体，一边把头转向了床边的余风和白莫文，“阿风，阿文，集团的二十周年庆典就按刚才说的去布置，嘉宾的邀请现在可以进行了。”

    “是的，董事长！”余风白莫文同时微微鞠躬，然后退出了房间。

    “爸爸……集团二十周年庆？”聂阳看了眼走出门的余风，带着好奇的表情坐到了床边，“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活动，怎么……”

    “呵呵，我已经和韩凌通了国际长途，她也比较赞成由你担任集团执行总裁的提议，并认为这次集团庆典可以提升企业形象、鼓舞上下士气、加强各界沟通，这对各方面的业务开展都有好处。”聂盛华微笑着摸住了儿子的手，“你们都说得对，我确实身体应该好好调养了，如果可能，我想去国外治疗，这集团就交给你了，你的所学可以充分施展，如果有把握不定的，可以多和韩凌交流，集团里的前辈也会帮你的！”

    “爸爸，为什么不等我本人的意见！”聂阳忍住不满，站起来背过了床，脸上的表情有点冷，“是不是打算也借这次集团成立二十周年庆典彻底公开我？”

    “爸爸，为什么不等我本人的意见！”聂阳忍住不满，站起来背过了床，脸上的表情有点冷，“是不是打算也借这次集团成立二十周年庆典彻底公开我？”

    “这是迟早的事，现在到处都在猜测你，我想与其被人胡乱臆测，不如坦荡出现。再说，在一些老朋友眼里，你不是什么时候秘密。”聂盛华没有在意儿子又出现的抵触情绪，反而语气更加平和看了眼儿子身边的少女，聂盛华微微点头，“小林，你觉得呢？”

    我？我懂什么……林熙敏红了下脸，不好意思地站到了聂阳身边。

    “小敏……”聂盛华心情复杂地看着身边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应该考虑下，再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林熙敏轻轻嘀咕了句，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爸爸，你真打算退休？”聂阳认真地看着父亲。一字一句说着，“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假如我回来，我会怎么对待某些事，你应该很清楚。”

    “这不正是你的心愿吗？也许我和你妈妈都做不到的最的一步，也只有你可以做到……放心，余风会全力辅助你的，过了这个阶段，以后就是你zìyou发挥的天地了。”聂盛华说完，慢慢躺回了床上。

    我回集团，就证明这个集团和这个家开始干净了吗，父亲去国外治疗，是不是在故意回避呢聂阳若有所思。

    ……

    ……

    “小燕子敏，如果我回集团，也许……rì子就不会这样轻松了。”走在别墅的草坪上，聂阳的心情虽比在卧室里平静了不少，但表情却更加不自然。

    他在担心什么？是害怕我会计较他以后的身份？是担心从此他会过得不开心？还是觉得他不得不放弃什么？林熙敏静静地打量着聂阳，心里也是阵阵不平静。

    他爸爸要出国了，好象是打算彻底洗白，可他的手下呢，他们从此就算好人了吗？就让他们一个个这样拿着杨聂给他们的一辈子无忧的金钱继续逍遥快活！？还是他们要永远逃逸不再让人发觉他们的罪恶？林熙敏突然脸sè有点发白，一下抓住了聂阳的手臂。

    “怎么了？不舒服？”聂阳发觉林熙敏表情有异，赶紧握紧了对方的手，“如果你不愿意我这样，我可以马上拒绝！”不行……他是无辜的，他也应该有资格去实现他本身的价值。盛华集团里的也不全是坏人……林熙敏觉得头越来越疼。

    “不说话？”聂阳又追问了句，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你爸爸说得对，他身体不好，也实在不能在继续工作了，你接他的班也是理所当然的。”林熙敏淡淡说了句，就甩开了聂阳的手，朝远处走去。

    ………………………………

    七月十二rì，c市的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盛华集团即将在四rì后举行“盛华集团成立二十周年庆典”的重大消息，与此同时还发布了将要股份拆分出售下属的药业总公司和职业保安公司的对外商业计划以及聂盛华之子聂阳即将执掌集团进行集团全面业务调整的消息。

    一时间各种评论风起，但大部分舆论都认为这是盛华集团即将“收拢拳头”再度出击的预兆。因为盛华集团有年初以来抛出几家以前吞下的产业以收购彩灵联合公司、并以后者为基础建立海外分公司的成功案例，所以这次出售药业总公司和职业保安公司股份自然意义重大，不少人都猜测这是聂盛华为拓展新业务领域而做的割舍xìng决策。

    而聂阳以年轻的资历接掌这庞大的聂家集团，也是一种新旧交替的信号，接下来这位传言中拥有不亚于其你聂盛华的年轻总裁兼未来盛华集团董事长还会有什么惊人的动作拭目以待。

    ……

    ……

    晚饭后，聂阳不得不因为自己即将回集团而将自己的公司进行重大调整，所以赶回了公司进行加班工作，而林熙敏一个人又来到了q区某小区住宿楼。

    “老大……周哥这几天没为难你吧？”李小兵和汪海坐在林熙敏身边，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事情都过了……你们也不用窝在这里了，去过好rì子吧。”林熙敏吐了口烟，冷冷地说着。

    “老大，以后怎么办？”李小兵忐忑地说着，“今天我看报纸，听说杨哥要回盛华集团当老大……哦，当总裁了，他爸爸要退休，你打算……”

    “这不关你们的事吧？”林熙敏冷冷地丢了句，把头扭到了一边，“我们的仇已经报了，以后不要提这些了。”

    “是不关我们的事，他是大老板，你家也有钱，你们在一起最好了。”汪海的脸sè表情古怪。

    “你什么意思！？”林熙敏站了起来，丢开了烟，声音有点发颤，“你毛病啊，说这些干什么！？”

    “你知道他爸爸和一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兄弟们的死，他们也跑不掉关系！”汪海的声音嘶哑，神sè异常狰狞，“他们杀了兄弟，你还和聂阳好成那样！”

    “你！”林熙敏蠕动了几下嘴，气得脸sè发青。

    “jǐng察拿他们没办法，你们不管也算了，我一个人报仇！”汪海大笑着撑着拐杖站了起来，一脸杀气。“反正我都是一废人，老子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大海，杀兄弟们的人已经死了！”李小兵赶紧拉住了同伴，生怕对方乱来。

    大海怎么了……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人，一直认为你是会里最冷静的人，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想要实现什么？大海，你为什么要逼我？那些杀害兄弟的人都死了，为什么你还要逼我……我不想这样了……难道你因为腿的事就已经对生活绝望了吗……林熙敏痛苦地看着面前有点歇斯底里的同伴，心都在发颤动。

    “小敏，还把我们当兄弟的，就替兄弟报仇！”汪海的表情越来越怪异，眼时闪着类似野兽般的光芒。“你绝对比我和石头知道得更多，谁才是幕后的凶手！”

    “大海，够了，就这样吧，再斗下去老大会很危队的。我们也斗不过他们的，连jǐng察都不敢得罪他们！”李小兵也是第一次见到同伴会这样狂暴，于是死命拉住对方的身体，想把对方重新拉回坐下。

    “怕死你滚！”汪海嘿嘿笑着，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幻觉。

    我怕死？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爸爸已经收手了，甚至这几年还做了不少好事，我以前不也是做过坏事吗……

    其实这些与他爸爸已经没多大关系了，他要退出难道不行吗……

    对大海说得对……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都是坏人……林熙敏慢慢恢得了平静，再次点上了一支烟，闭着眼抽着，不再理会房间里的任何争吵声……

    ……………………………………

    七月十六rì，星期rì，晴。

    从商场刚回到家，林熙敏就迫不及待地拉上了窗帘，开始在母亲的卧室里试穿这夏季里漂亮少女们最为得意的装束。

    也许人们都说得不错，漂亮的衣裙并非都适合在每名女孩子身上，所谓美丽的概念也有着其他的额外需求，有些时候，女孩自身的条件显然要比衣裙本身的尺寸、造型风格和sè彩搭配要求更为苛刻。

    雪白sè泛着晶莹的银粉光泽的高档纱绸面料，jīng心剪裁组合出这件夏季的朦胧半透明无袖薄衫，胸前点缀搭配着颗颗细碎璀璨的宝石花。

    一件浅黄sè造型带着几丝活泼的高雅超短裙凸显出少女最为迷人的身体曲线之一。

    脚蹬一双象牙白sè的高档夏季高跟凉鞋，如丝藤般螺旋缠绕的rǔ白sè丝带鞋帮一直上升包裹着大半截小腿，水晶浅蓝sè的鞋跟流光闪烁。

    银质带钻石珠花的发带轻轻固定着一头柔顺及肩的黑发，摇头顾盼中隐隐可见耳下一对细小jīng致的小耳坠，白嫩的手腕上戴着副白金细手镯。

    坐在梳妆台前，用最简单的方式进行了最浅的化装，最后再拿起那不知道用什么名贵皮革和加工手段做成的柔滑皮包，整个人的衣着打扮才算告一段落。

    清凉冰纯中带着几丝淡淡的娇媚，文雅清秀中更添了少许活泼俏丽，这身上下代表着一位普通工薪阶层近一年工资收入的名贵服饰奉献出了这个年代最具才华的某位服装设计师的心血与灵感。

    落地试衣镜里的少女如夏rì里含苞yù放的清荷般纯净可人，红润小嘴的边角微微上翘，微笑的温柔中透着一丝诡异，一种和外界高温天气截然不同的冰寒气质。伴随着这看似青chūn阳光的神秘笑容掩盖了少女心里的那份渐渐激动的心。

    手机响了，林熙敏从镜子前的专注中回过了神，拿过了皮包。

    “老大，我们准备好了。”电话里传来石头激动的声音。

    “好的，你现在上来吧……大海呢？”林熙敏看了下表，发现才十八点零五分，离聂阳来接自己还有四十五分钟。

    “大海已经把事办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上来。”石头笑着说道。

    “嗯……不要现在了什么差错，你们千万要小心。别被人注意了。”林熙敏发现自己也有点紧张了，赶紧深吸了口气，调整着心跳。

    正要把手机塞回皮包，忽然看见了皮包里另一部手机，沉默了一分钟，拿出打开了电源，只见多达二十多条短信未阅读。

    是周凯发的吗？一定是他……林熙敏心被刺了一下，哆嗦着居然没有力气去按那个阅读确定键，她知道现在周凯肯定还在劝自己，但对方根本无法预料也无法阻止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周凯，我知道你对我好，甚至偏袒我……”

    林熙敏眼睛里出现几滴泪光，这时候门铃响了，接着传来几声特定节奏的敲门声，赶紧抹了下眼睛，调整出惯有的冷漠平静表情，以避免被人看出自己现在的情绪变化。

    一高一矮两个青年走了进来，当他们把目光落在眼前一身新裙装的林熙敏身上的时候，都同时瞪大了眼睛。

    “哼，看什么，是不是还想流点什么鼻血什么的？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我。”林熙敏冷哼了一声，但在转身朝里屋走去的那瞬间，又露出了微笑。

    一进里屋，石头就把所有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然后从身后挂的大布包里取出了两个用废报纸包扎的小包。

    林熙敏颤着手取过最大的那个，猛一使劲，就扯开了外面的捆绑胶带，慢慢展开，摸索，不多时就见一把银闪闪的小手枪出现在她的手上！这是汪海从某种yīn暗渠道买来的。

    小巧的金属质感枪把摸起来是那么扎手冰凉，短短的枪身放shè着如宝石般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是工艺比较好的外国走私货。虽然枪很小，但拿在手里还是有点沉的感觉，可能这和林熙敏第一次摸枪有关系，所谓的心理准备总是有偏差的。

    大海则打开了另一个稍小的纸包，里面还是一个印着花哨广告的塑料小包。撕破伪装，里面倒出了几个子弹匣和几十发子弹。

    三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把弹药装镇妥当，拉动枪栓的声音在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头，大海，我决定了。”林熙敏一边看着所谓的说明书，一边把手枪的保险检查了一遍，然后放进了皮包，并没有正面看两个同伴一眼，只是静静看着地面，“今天你们两个就离开c市，走得越远越好。”石头和大海同时楞了，但他们也似乎早预料到林熙敏会有这样的打算。

    “老大，你想干什么，难道要我旁观吗！？”石头的脸都紫了，突然大吼了起来，“是不是瞧不起我和大海，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老大，到底你是怎么想的，现在大家必须心齐，你放心吧，有什么大家一起扛。”大海稍微冷静，有点疲惫地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林熙敏手上的枪，“这次我们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为兄弟们报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照我说的做！”林熙敏冷喝了一声，脸sè苍白，“不然，你们现在就可以先打死我！”

    “老大！”石头脸上抽搐，露出难过的表情，看了眼没有再说什么的大海，只好点头，“好吧，我和大海听你的，不过那些人都是老混江湖的了，老大你一定要小心，实在下不了手，就……就算了吧！”

    “我有分寸的。”林熙敏隔着皮包摸了下那硬帮帮的家伙，激动澎湃中慢慢浮上几丝难过。

    杨聂，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你的父亲罪不可恕，还有他的那些手下，都该死！都该死！

    林熙敏的手机响了，房间里的沉闷死寂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瞬间惊散。

    “小敏，我到楼下了，我马上上来！”聂阳的声音很是欢快愉悦，明显情绪非常好。

    “不用了，我自己下来，你等我……”

    林熙敏关上手机站了起来，看了眼两个同伴，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从皮包里取出了一摞钞票，递给了大海，“买枪花了不少钱吧，再给你们点。”

    说完，挎上小巧的皮包，迈着轻盈的小步朝外走去。

    两人傻傻地看着曾经的“林熙明”就这样消失在视线里，都露出了不同含义的表情。

    “老大就算是女人，也是我们的老大！”大海咬牙抓起了拐杖，“石头，我知道你一定还是不服气，就按老大的话去做！”

    “大海，老大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知道，她是不想让我们被连累！我们是男人啊，怎么能让老大一个女人去冒险，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你一个人想报仇就非要逼老大走这一步！你到底想怎么样！？”石头一下就火了，冲上来就抓住了大海的领子。

    “她是我们平民会的老大！现在不能算女人……”大海冷着脸一把推开了石头，把那些破碎的包装一一收拾起来，弯腰之际突然看见了墙角里一双女式凉鞋和耷拉在鞋面揉成一团的丝袜，脸sè微变，“她也不算男人……”嘴角轻轻蠕动，说出的这后半句非常小声。

    “走吧，免得被人注意……”大海突然挺起了身，吐出一口气，然后慢慢走出了卧室。

    石头如泻了气般靠在了墙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翠绿草坪铺垫着jīng致格状石板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华贵的黑亮高档轿车，聂阳正靠在车身上看着面前的电梯公寓口。

    上身是崭新的夏季休闲雪白短衬衫，下身是黑sè的休闲西裤，高档的服装配合着这匀称的高大身材显得整个人更加潇洒帅气，四周偶尔路过的人都会被他这样人车一体的造型所吸引。

    林熙敏走出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一脸温柔的浅浅微笑，一只手轻轻地扶着挎在腰间的小皮包，短裙衬托下的修长的腿迈着极为优雅的步子，这都是大学里形体训练的成果。

    虽然这身打扮是聂阳亲自参考的，而且他早在选项的时候就在心里琢磨出了一些形象，但眼前的林熙敏实际穿出的效果还是让他大吃一惊，整个少女变得更加清纯美丽，把原本冰寒内敛的个xìng渲染出了几分乖巧青涩的动人之姿，反而让人觉得清爽舒心。

    “小敏……你今天真漂亮……”待林熙敏走到跟前，聂阳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微微低头，看着对方那双jīng致到极致的鞋以及露出了脚背和小巧脚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感觉。

    “看你这样子，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我，你还会害羞吗？”林熙敏调皮地转了下身，故意露出了一种甜甜的奚落之笑，这样的动作加表情，又让聂阳看呆了。

    其实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样，也有着活泼的一面，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冷漠平静总多过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热情。

    聂阳走上几步，突然拉住了林熙敏的手，嘴角泛着狡猾的笑容，“百看不厌啊，谁叫你每次的出现都会带给我新感觉……”

    “哼，还不知道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把这句话跟多少女的说过，说得那么顺口！”林熙敏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上，回头对着车外故意嗔了一句，那表情更显得单纯天真。

    突然感沉一股风扑面而来，视线里聂阳的头居然钻进了车门，然后林熙敏就感觉额头一热，聂阳居然以这样的方式亲了她一口。

    “你……”林熙敏脸sè微变，迅速把头扭到了一边，心里的滋味特别不好受，“你算是又得逞一回了，少得意，快开车，你爸爸还等着我们呢……”说话的声音比开始冷了很多，表情也不再那么自然了。

    “呵呵，别生气，谁叫你现在那么容易让我冲动？不过我可以保证，这句话是我第一次说！”

    聂阳在冲动的时候也差点后悔，以为这个从不准自己做出丝毫越轨行为的少女会生气，谁知道对方只是这样幽幽说了句就不了了之，心下大受鼓舞，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说出的话也显得更加自豪开心，仿佛自己又成功进入了一个爱情追逐阶段。

    坐在驾驶位上，聂阳温情地看了眼身边的恬静美丽少女，心里乐滋滋的，感觉特别满足。

    而林熙敏，在车发动的那瞬间，又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直出现周凯这几天开导自己的话。

    没什么关系，我做的没错，过了今天晚上，一切都会平静的，一切都会好的，你们所要的世界不就是如此吗。

    车内的空调还没有进入状态，但林熙敏已经渐渐觉得全身开始发凉，除了那颗心还在升温外，四肢冰寒刺骨僵硬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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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三章 夜与明的交错（三）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三章 夜与明的交错（三）

    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动工装修的“天下皇家夜总会”焕然一新，本就作为c市首屈一指的大型豪华夜总会更是富丽堂皇，奢靡的光灯布置下将正门前的大片街道渲染得格外绚丽壮观。

    但无论是达官贵商之类的社会名流，还是普通市民，都知道今天夜晚重新开业的天下皇家夜总会并不首先对外开放，而是为了庆贺盛华集团成立二十周年的大型聚会场所，那聚集在夜总会大门以及停车场的人流，全都是盛华集团特别邀请的客人，从省市的高官，到各界商儒，几乎囊括十几年来盛华集团以及聂盛华本人的所有公私交际关系。

    盛华集团下属的职业保安公司出动了最为豪华的阵容为这次盛会进行礼仪以及保安工作，多达两百位身穿清一sè笔挺黑sè西服的高大青年保安分布在夜总会内外，而盛华集团总部礼仪部的几十位礼仪小姐也身穿着漂亮礼裙排开了迎宾阵容。

    吴德龙今天情绪依然不好，被聂盛华前天那次狗血淋头的痛骂至今都还让他气愤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去针对聂阳和那个林熙敏，和那两人相比，他的地位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么重要了。

    林熙敏，这位漂亮少女已经成为了聂家内定的未来“少夫人”，不光是聂盛华本人没有丝毫意见，就连盛华集团内部许多高层都奉承不已。谁都知道聂盛华马上就要“退休”去国外养病甚至会永久定居国外，这国内的盛华集团上下以亿计算的资产都将交到年仅二十四岁的聂阳手里，而更让吴德龙气愤的是，聂盛华的一纸“养病令”所带来的附加效应，就是通过子公司的“股份调整”把这些老一代的盛华人自然而然地“请”走。

    玉龙旗就这样“以最和谐的方式”拿钱走人，退出江湖了吗？这次是职业保安公司和药业总公司被“调整”了，接下来会不会是自己的德凯汽贸呢？吴德龙一想起那些出生入死的老同伴不明不白地就一一死去，而包括白莫文、余风在内的人都不闻不问，甚至聂盛华还一再要求这些已经提拔到公司高层人物的老部下都“过规矩的生活”。

    “去他妈，当年要不是我们一群弟兄帮着你，你能走到今天这位置上，你吃肉，我们喝汤都算了，你还真以为你他妈是皇帝命，你儿子就是皇太子了？说不干就不干，把老兄弟们都一一撂一边？”吴德龙把香烟丢在地上，狠狠睬着。

    “阿龙，别这样，别这样。董事长那样教训你是要你歇歇火，现在不比往rì了，不要再提什么玉龙旗，我知道阿齐的死你很难过，但你也要注意下场合！”余风一边刚好走过，就听见了这个老兄弟还在发闷气，又听见了一些非常偏激的话，赶紧走过来把吴德龙拉到了一辆车后，“你说话也小心点，万一董事长听见了不好？”

    “我就不信老爷子敢当着那么多老兄弟的面把我吴德龙宰了！”吴德龙越来越激动，手就不自觉地往腰间去摸，“我吴德龙帮他聂家打江山这血还少流了不成？齐武和几个人死得不明不白，连我问一句的资格都不给了？”

    “你疯了！”余风大怒，伸手就给了吴德龙一耳光，“你小子是不是泡女人泡得脑子糊涂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是当年和人火并的时候！？现在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德凯汽贸的老总，我是盛华进出口总公司的老总，我们好歹都是兄弟，当年都吃一碗饭，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难得大家现在都慢慢过上安定rì子了，你还要怎么样，守着你的那个公司，你几辈子都吃不完！”

    被上司这么一打，吴德龙这才稍微清醒了点，对着曾经的结拜大哥低下了头，“其实我还不是为了老爷子和弟兄们着想，这短短几天，齐武他们……风哥，我越来越怀疑聂少身边的那个林熙敏有问题，她不出现则好，一出现就有事，白莫文前段时间问了我些事，就是关于这个林熙敏的，我也觉得有点怪，真他的邪门……我可不想在道上混了十几年，到头来栽在一个女人手上！”

    “白莫文问你！？他问你干什么！？董事长已经让我们不要管这事，可能他有其他的想法来处理事情。”余风摸出香烟点上，“再说，白莫文他们上次那批货被jǐng察端了，个个气得冒烟，他们再干下去，肯定会暴露的，齐武和一些人死了，难说不是有这层关系，他居然怀疑到林小姐，哼……你不要被白莫文煽动了！我看齐武的死另有蹊跷……”

    “风哥，你怎么这样说！？”吴德龙觉得全身都在发麻，眼前这位曾经视部下为亲兄弟的结拜大哥居然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刚平静的心又差点暴动。

    “时代不同了，其实董事长也说得不错，现在我们吃不完用不完，犯不着再在道上冒那么多险，聂少迟早会把集团带到干干净净的路上，你、我，其他剩余的兄弟们，还有白莫文，都会过上无忧无虑的rì子，这难道不好吗？也并不会抹杀我们曾经也是好汉的事实，好了，今天是高兴的rì子，有什么话，我们找时间再说。”

    “老爷子好象对聂少的一些话越来越认真了，真要洗手不干了，早些rì子他在想什么？也许他真的老了……现在把我们当外人了……”吴德龙冷笑着，不再说话，整理了一下西服领带，朝大门方向走去。

    余风看着曾经的铁兄弟背影，慢慢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想了下，丢开烟头也朝夜总会大门方向走去。

    “旗老大，吴德龙和余风好象吵架了。”停车场角落里闪出了一个人，看着远去的余风露出了yīn冷的笑容，一边打开了手机。

    “嗯，很好，余风的手下现在就齐武和吴德龙听他的话。现在齐武死了，职业保安公司里的兄弟看齐武的面子会听吴德龙指挥。前天老爷子又因为齐武的事骂了吴德龙一顿，大部分兄弟都倒向我们这边了……待会儿你再找机会和吴德龙谈谈，探探他的口风，合适的话，把林熙敏真正的背景告诉他，把他拉过来。不过还是小心点，余风这家伙背后养了不少人，都对老爷子死心塌地的很。”

    “是的，旗老大。”

    …………………

    当聂盛华的私人车队一进入天下皇家夜总会的外围大门，一群记者和前来道贺的人就涌了上去。

    被保镖们簇拥有的聂盛华今天态度依然是那么雍容客气，虽然有关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的传言已经全城皆知，但那红光满面的形象和炯炯有神的双眼依然让人觉得此人还有着极为充沛的jīng力，依然是商场上卷动风云的强悍男人。

    “聂先生您好，我是省经济报的记者，听说您在不久将要宣布退居二线，而把盛华集团内地所有个人职务都移交到您儿子聂阳手上，请问这是不只工表着盛华集团已经成功完成某个阶段的发展目标，以后会重新选定新的发展道路呢？”

    “聂先生，我是市经济电视台。盛华集团前段时间成功收购合并了上市的彩灵联合公司并依托彩灵的业务基础建立的国外分公司彩灵这几年的业绩并不是很理想，股价低迷，请问这是否代表盛华集团将要拨出重资对新的彩灵公司和国外分公司进行强度业务拓展？”

    “请问聂先生，您的儿子在上任后，是否还会依照您即定的集团发展思路继续平滑过度一个时期？还是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更让您满意的发展计划？如果这一切都要重新制定，那盛华集团的高层人事改革是否会提前到来？”

    大大小小的记者都把话筒和摄像机对准了慢步的聂盛华，所提出的问题也大多集中在盛华集团多多少少透露到外界的一些敏感话题。作为s省数一数二的、业务项目庞大的民营企业集团，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那对整个s省的经济都有着不可小视的影响，所以人们纷纷猜测这位刚满五十岁就打算提前退休的男子是否在为他回国不久的儿子故意制造声势。

    “不好意思，各位，这些传言在下一时无法给取予明确的解释，有关集团以及本人的情况，如有真实变动，将会提前公布。”聂盛华非常礼貌地就挡开了眼前的一排话筒。

    “聂先生，听说您儿子聂阳喜欢上了一位普通的女大学生，作为父亲和社会名人，对此您是否认为这是一种‘门不当户不对’呢？您曾经为聂阳做为这方面的考虑安排吗？”突然一个小女生模样的小记者挤了过来，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诧异的问题。

    “现在是新时代感了，聂阳在具备dúlì思考工作能力的同时，也具备了dúlì而完整的家庭婚姻感情观，我作为家长，不干涉他们的事情，年轻人嘛，zìyou的呼吸可比生命，我是过来人，我理解这一点。”

    正在这时，又一辆黑亮的豪华小轿车开了进来，人群发出了一阵小呼，几队保安迅速分开了一条道。

    聂阳一走下车，那副青chūn洒脱的模样就引起了人群里年轻记者的欢呼，而当他从副驾里接出林熙敏香，成片的闪沅灯就铺天盖地罩住了两人。

    一位是盛华集团未来的掌门人，一位是所有媒体近段时间都在猜测的神秘女孩，记者们到现在才算看见了各种小道消息所在地透露的“最爱”的女孩真面目。

    名贵高档面清纯的装束在林熙敏的身上完美地体现着属于这个年纪女孩们最为自豪的青chūn之姿，而那平静而羞涩的表情更让在场的男人们心里萌发了强烈的怜惜赞叹，她，一位身份普通的女大学生，并非是美貌惊人，也不是单纯的楚楚动人，但那轻巧而缓慢的步子所具有的高雅稳重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好上许多，那份冰洁冷漠所带出的镇定自若更不是普通少女们遇见这种情况下的茫然换措或是沾沾自喜。

    “现代城市的灰姑娘故事”在部分才华横溢的记者脑子里迅速打开了稿子，也许第二天的许多报纸头条都会打上这类相似的新闻内容。

    “爸爸”聂阳牵着林熙敏的手走到聂盛华面前，脸上洋溢着无限快乐，看了眼身边突然有点木讷的女友，手上悄悄拉了一下。“小敏……”

    “祝您身体健康，聂叔。”林熙敏刚才一直看着对方的胸前，被聂阳这一提醒，赶紧把手上早就准备好的鲜花递了过去。

    “嗯，好！”聂盛华看了眼这个儿子坚决不放弃的“未来儿媳”。慢慢露出温和的微笑，“都进去吧，今天我陪那些老家伙们好好聊，你们年轻人在夜总会一楼主会场想怎么玩都可以，不要觉得我们这群老人在二楼妨碍你们就行了，哈哈！”

    这种类似家庭内部气氛的短暂交谈被记者们死死地记录下来，以作为另一种猜测的验证证据之一。

    保安们马上上前，把企图跟随聂家进入夜总会的记者们都挡住，然后分出部分人朝夜总会外大门走去，准备展开第二阶段工作，迎接那些前来参另夜总会一楼狂欢活动的另一群特邀客人。

    ……………………

    “唐大哥！？小玉！？”林熙敏挽着聂阳的手刚进大厅，就惊讶地看见唐博和彭玉馨笑盈盈地出现在面前。

    “呵呵，就知道你粗心会忘，我特别邀请的。”聂阳和唐博亲热地对拍下了肩膀，然后拉进了林熙敏，“本来打算把你在c市的几个同学都叫上的，结果电话没打通。”

    “小敏，你今天好漂亮，”彭玉馨已经算是人群里让人惊羡的对象，但现在，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特殊的场合里，林熙敏的光芒已经盖过了所有的少女，林熙敏才是这里的女主角。

    “呵呵……我……”林熙敏尴尬地看了眼自己的找扮，似乎发觉四周确实有不少眼光在看着自己，本来很镇定的情绪也微微波动了下。

    “好的，就照你说的办吧，等把o市的工程做完了，就把公司调整下。”聂阳对着唐博轻轻点头，似乎对方刚才的提议正是他的想法。“以后你就够累了，要国外国内两地跑，还真是辛苦你了。”

    “也许我们都需要一段事业来证明自己，不是吗？”唐博很优雅地接过了酒杯，转头对着彭玉馨露出了微笑，“小玉明年要出国，那里她不熟悉，我答应她父亲要好好照顾她的。”

    “小玉，你也要……”林熙敏在旁听见了，有点觉得意外。

    “嗯，其他同学我都还没说，是我爸爸安排的。”彭玉馨脸红了下，声音也轻了不少，“听唐博说，你妈妈也要安排你出国吧？”

    出国……现在说这些还有意见吗？林熙敏心里一颤，突然想起了这段时间的风云突变，见到彭玉馨后的那点点轻松也没了。

    “小敏，小玉，你们先玩，我和唐博去那见几个人商量点事。”

    “呵呵，让他们谈公事，小敏，我们去那里坐坐。”见聂阳和唐博走远了，彭玉馨露出了活泼的一面，拉着林熙敏的手就朝着大厅一侧的休息区走去。

    ……

    ……

    紧紧地捏着身侧的皮包，感觉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在微微发颤。眼前无数的西装男子和盛装女子来回走动，身边的彭玉馨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话，但林熙敏却意识越来越模糊。

    “小敏，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杨聂就是聂阳，呵呵，你以前还瞒着全寝室的人哦！连唐博以前都没告诉我！”彭玉馨吸着饮料，脸上带着一种善意的捉弄笑容，“这下那些记者都要糊涂了！”

    “嗯……没什么。”林熙敏含糊地回答着，脑子里却思索着其他的事。

    忽然，大厅里响起了隆重的音乐，拥挤的人群开始如cháo水一样从大厅zhongyāng区域分开，只见一个大的有点夸张的、由无数个香滨杯搭砌而成的玻璃塔被服务员们缓缓推了进来，另一侧，聂盛华和一群盛华集团高级职员谈笑而来。

    该怎么做？就这样开始吗……也许只需要几秒钟，这些罪恶都可以被你清掉，但你为什么会胆怯了？你的勇气不会被这样热烈的气氛给抹杀了吧？你不是来这里跳舞欢庆一个肮脏集团的所谓庆典，你是来报仇的……你不用害怕什么……

    林熙敏看到了聂阳，这个高大的青年正站在聂盛华的身边到处张望着，至于他到底找什么，也许全大厅的人们都清楚。

    无数的掌声和热烈的笑语声中，聂阳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女朋友所坐的角落，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他准备带着林熙敏一起为这个夜晚的宾客们倒下第一瓶香槟。

    一瞬间，眼里的一切颜sè都模糊成了一片，除了聂阳那长带着含蓄温和笑容的脸在慢慢逼近外，所有的一切都分辨不清了，耳边也不再有任何有意义的声音，鼓膜里是阵阵如飞机起飞时震耳yù聋的低沉呼啸。

    “啊……”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温暖包裹了，林熙敏的意识在清醒的刹那，发现聂阳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而自己的手也被对方拉住了。

    “今天没有记者，这种公开场合习惯就好了，小敏。”聂阳见林熙敏还傻坐着不动，于是手上用了点力，将林熙敏拉了起来。

    那之前恍若梦境般的感觉被聂阳打散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cháo水般的画面和人声又冲进了脑部，林熙敏如木偶一样跟着聂阳朝场地zhongyāng走去。

    ……

    ……

    十几分钟的庆典高cháo时间就这样过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许还掩藏着。当林熙敏再次回到沙发上并如惊醒一样抢过自己的皮包的时候，大厅里的人们已经在悠扬的音乐中翩翩起舞。

    人少了很多，看样子所有有资格的人们都在这宽敞而复杂的夜总会里找到了自己的娱乐方式。聂盛华不见，或许现在他正在和一群这个社会上同样可以呼风唤雨的人们在二楼的某个豪华房间里玩弄着钱和权的把戏，但对林熙敏来说，这一段离奇的恍惚已经让她最初的决心产生了畸形而不可捉摸的变异。

    “杨聂！”林熙敏突然站了起来，对着起舞的人群高声喊了句。

    不少人都回过了头，好奇地看着这场豪华盛典里始终冰凉的美丽女主角，那带着焦急、惶恐和无助的表情让人们都微微诧异。

    没有实质xìng的回答，那位被众人追捧的青年此时不知道哪儿去了。

    林熙敏一把抓起包就朝大厅一侧的走廊跑去，差点还撞到了一名服务生。

    …………………………

    c市公安局，某办公室。

    “这是这段时间s省相关部门对盛华集团进行暗中经济调查的初步结果，已经发现在不少非业务项目内的资金流动，具体内容还无法详细确定。”

    “从时间上看，盛华集团的某些可疑资金项目流动和进口业务项目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其审批过程显然受到c市不少行政部门的照顾，牵扯面很广。”

    “盛华集团的部分子公司高级人事也比较特殊，基本上从集团成立以来就没有大的改变，倒是中高级职员的招募和流动很频繁，可以看出，其集团领导结构比较固定，而且长时间都保持着高度的集中，这不光是聂盛华本人做为董事长应有的权利，其下的个别重要子公司也是如此。”

    鲁文杰临时组织召开的特别会议在闷热的办公室里缓慢展开，通过汇总的情报不断引起了在场的s省干jǐng的重视。

    “周凯年初对盛华集团的部分怀疑已经得到省厅领导的高度重视，并已经动员了大量的人力进行逐步调查，现在已经可以初步肯定，在盛华集团内部，隐藏着一个长期控制c市黑恶势力的团伙，但证据依然不足，也不敢打草惊蛇。”鲁文杰关上了自己的记录本，带着严肃的表情环视着在场的人，“具体的分工乔副厅长昨天已经批示了：小王，你负责对夜明珠案的线索重整；小陈，你负责对毒品案的当前进展进行后续分析；小李，你负责协调这几个调查项目并继续对李云达展开监视；周凯，将继续对2.3凶杀案和前几天的连环命案展开连锁调查……一切调查结果，都在我这里汇总，并上报省厅，对c市局的人，尽量采取非公开态度，现在是关键时刻。大家一定要小心！”

    周凯默默地坐着，对鲁文杰当前的安排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又一次摸出了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屏幕，周凯心里从开会产就莫名其妙地产生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今天是盛华集团的二十周年庆典，小敏也去参加了，聂阳打电话邀请我，可小敏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

    又死了几个人而且很可能就是涉及2.3凶杀案的人，告诉她这个消息后为什么她又对这个暗示没有任何反映呢？她真的想通了吗？

    突然办公室里响起了尖利的手机声，众干jǐng齐齐回过了头，都盯着周凯手里的电话，而周凯，也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喂……我是周凯！”短暂几秒的惊愕后，周凯赶紧起身朝门走去，一边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周哥，是我，李小兵，快阻止老大吧！”电话里是李小兵带着哭腔的哀求。

    “喂！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儿！”周凯全身毛孔一缩，一股寒意在后背蔓延，似乎内心的某种担心终于快要变成了现实。

    几秒后，周凯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回头已经是一脸的苍白。

    “周凯！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鲁文杰和几个干jǐng都站了起来，因为他们从来没看到周凯这样的表情。

    “你们继续开会，我去去就来！”周凯恍然大悟恢复了正常，话音刚落人已经冲出了门。

    ……

    ……

    城市的某个黑暗角落里，李小兵已经和汪海扭到了一起，一部手机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个叛徒！你疯了！居然打电话给jǐng察！？”汪海恶狠狠地盯着曾经最好的同伴，脸都扭曲了。

    “大海，我没疯！你才疯了！我们在害了老大！”李小兵一脸的紧毅，丝毫不怕汪海那虚弱的拳头已经举到了自己的面前。“大海，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不应该再去要求老大为我们做什么！老大给了我们那么多钱，我们不会再吃什么苦了！算了吧！让jǐng察去做吧！”

    “不！那些人该死，害我们落到今天的下场！凭什么要放过他们，没看到jǐng察都和他们穿一条裤子吗！？”汪海的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表面的血丝根根清晰，“小敏居然还跟我们的仇人在一起，要她做杨聂的老婆，我死都不愿意！”刚说完，汪海就楞了，脸一下就变了sè。

    “大海，你说什么疯话！以前都是你说我不懂事！你居然这样说老大！”李小兵似乎听出了点什么，拳头都握紧了，“老大她就没亏待过我们，她是女人，她应该有她的生活，就算她跟了杨聂，那也是杨大哥信得过，杨大哥是无辜的，他那关照我们，他为人如何，我是绝对相信他的！你在嫉妒！你其实喜欢老大！你知道老大可能下不了手，你在逼老大离开杨聂！我早就应该看出来，不应该跟着你乱来！”

    “去你妈的！”汪海全身都在发抖，都抓着李小兵衣领的手全慢慢软了下来，突然瘸着腿坐到了地上，两眼花缭乱空洞无光，“我没有……难道你不想老大和我们一起吗？其实我没逼她，只要她还是带着我们，我们……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没钱都无所谓……”

    “醒醒吧，大海！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老大被你一句话已经逼到了绝路了！她有爷爷nǎinǎi，有妈妈，还要过rì子！杀兄弟的人已经死了，我们没资格再去掺合了！”李小兵抹着眼泪坐到了汪海身边，泪汪汪地看着夜空，“算了吧，还提以前干什么，老大和周哥都说得对，人总不能混一辈子的，未来还长……大海，你腿废了，我不会丢开你的。”

    “我不要你管，你就跟着林熙敏去添杨聂的屁股吧！去做他们的狗！”汪海狠狠骂了句，就抓起拐杖朝黑暗走去，一瘸一拐，身影如鬼魅一般……

    ………………………………

    天下皇家夜总会。

    走廊深处的某洗手间，林熙敏独自一人蜷在角落里，这干净洁白的环境与外隔绝，静得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枪在手里慢慢摸着，那冰凉生硬的感觉让全身的血液都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怪异沸腾，但每到沸腾之时，又如同撞进了寒冷的旋涡迅速凝固，如此周而复始，身体也在一冷一热中渐渐麻木。

    恍惚中，聂盛华和无数的yīn笑男子都被自己手上枪口的火焰融化了，那张张充满讽刺的脸就算被子弹撕裂的那刻都不曾停止微笑，仿佛在嘲笑一个幼稚的女人在做着无谓的傻事。

    恍惚间，聂阳出现了，那惊诧的表情和遗憾的目光看得人心都快碎了。但又能怎么样呢，那最后一颗子弹出膛的瞬间，高大的青年也化作了四分五裂的光点并远去。

    恍惚中，一群群jǐng察蜂拥而至，那双双憎恶的目光笼罩自己，一枝枝枪口对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周凯出来了，举起了枪……他说什么？以法律的名义杀了我吗？我有什么错吗？难道我不是帮你们惩罚罪恶吗？

    恍惚中，爷爷nǎinǎi也出现了，好象在哭……还有妈妈……

    “啊！”林熙敏丢下了枪，抱住了头，身体瑟瑟发抖。

    “嘟”手机响了，林熙敏如触电一样又抓了手机，对准了门，可是声音不是外面的，而是身边皮包里传来的。

    “小敏，怎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不是叫你稍微等我下吗？唐博和小玉他们快走了，去送送吧！”聂阳在电话里说着。

    “我……我刚才去洗手间了……”林熙敏调整了呼吸，慢慢顺着墙站了起来，把枪重新收在了包里，然后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衣裙和头发，一边轻声回着电话。

    “哦，那我去送他们吧，等会你上二楼，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爸爸。”聂阳笑了下，没有任何指责。

    电话挂了，林熙敏的情绪也慢慢回落到正常状态，最后看了眼眼镜子，里面的少女美丽、冷漠、清纯依然。

    “啊！”刚一走出门，林熙敏就后背一阵发冷，因为就在洗手间斜对面的走廊墙边，正靠着一位西装男子，情急之下，不自然地就按住了包。

    挺拔高大的身体，鹰一样的眼睛，正是吴德龙。

    “林小姐，在里面半个多小时了，您身体不舒服吗？”吴德龙带着神秘的笑容走了过来，手里的香烟抛出了一道弧线。

    “哦，原来是吴叔啊，难道您也肚子不舒服？不过男用洗手间是在那一头，你走错地方了吧？”林熙敏冷笑一声，微微侧过了身。

    “呵呵，林小姐，你很会说话啊，还是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那种口气，就和男人一样，不知道平时和聂少一起是什么态度……”吴德龙脸上怪异的笑容越来越盛，也离林熙敏越来越近，突然，吴德龙脸sè一变，一把抓住了林熙敏的手，“说，你到底是谁！？嘿嘿，别骗我，已经有人给我说了一个很夸张的故事……”

    林熙敏全身一颤，另一只手就去抓包，可惜的是，吴德龙的身手太快了，只是一秒，林熙敏的双手都被吴德龙控制了。

    “你想干什么！？”林熙敏大惊，身体不敢动了，因为她早就见识过对方的身手。

    “林熙明，哈哈，你还真是个奇迹啊，真他妈的一个妖怪！谁也没想到你居然变成女人混了进来，还把我们聂少和老爷子当猴耍了，杀了我的兄弟。现在又鼓动老爷子和聂少对付我们，你还真以为你是少nǎinǎi啊……”吴德龙目露凶光，嘴里每说出一个字，都带着邪恶的笑声。

    他怎么知道！？林熙敏感觉到从骨骼里升起一股恐惧寒意，但偏偏这个时候全身都使上劲。

    “先生，请让一下。”

    突然，一根扫帚伸到了吴德龙的脚下，接着一个高大的，身穿夜总会服务生的青年带着笑容站到了林熙敏和吴德龙的身边。

    周凯！？林熙敏心里一阵狂喜，因为面前的所谓服务生就是周凯！

    “哦？这么偏僻的走廊也记得打扫，不错……”吴德龙和周凯对视了一眼，慢慢松开了林熙敏的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微笑，一边摸出香烟一边朝走廊深处走去。

    脚步声消失了，又是十几秒后，走廊里只剩下了zhongyāng空调气流口的低沉嗡嗡声。

    “啊！周凯，你干什么！这是女厕所！”

    林熙敏的惊呼声中，周凯居然推着她直接媾了女流手间。

    手上一凉，然后就感觉一个金属圈扣住了自己的手腕，接着身体被对方一带，又是卡一声，手已经被金属圈扣住宅区了自己的手腕，接着身体被对方一带，又是卡的一声，手已经被金属圈固定到了水龙头上，定眼一看，是副手铐。

    “你要干什么！？”林熙敏大怒，伸脚就去踢周凯，不过刚抬起脚，就被对主抓住了脚踝。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周凯冷笑着丢开了林熙敏的腿，弯腰拣起了林熙敏掉在地上的包，打开包，摸索了两秒后，取出了一把小手枪，“这是什么？”

    “……”林熙敏脸sè慢慢变白，咬着嘴唇没敢说话了。

    “你真是个傻女人！还要给你说多少遍！你想死吗？你爷爷nǎinǎi，你妈妈，你考虑过他们没有！？”周凯摸着枪，越想越气，烦躁中解开了外面的服务生服。“你行啊，还有本事买到枪？不愧是混过的人！”

    “那你就去抓他们啊！？”林熙敏使劲甩着手铐，脸sèyīn冷，“你抓我干什么，你明明知道刚才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如果不想牵连无辜，你就闭嘴！”周凯把枪收了起来，长呼了口气，“不过你也不是很犹豫吗？为什么没下手？是没机会？还是怕伤害到聂阳？”

    “……”林熙敏低下了头，身体软软地靠在了洗手池边，眼神空洞。

    “李小兵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他不让你再这样了，这才是真正的朋友，他为你着想，你也该为你的家人着想，盛华集团再坏，也有好人，而且我也相信聂阳是无辜的，所以，你绝对不能乱来，这会害了他，也会让你的家人痛苦，你知道吗？”

    “我也不想这样啊！”林熙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身体滑倒在地，惟独一只手被手铐高高挂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上。

    “你太容易受人摆布了……汪海腿残疾后的心理变化，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其实是在乱逼你。”周凯解开了手铐，将林熙敏扶了起来，“好好照顾自己，相信我，相信jǐng察，会给你们个公道的，有罪的人，必定跑不了，无辜的人，不会受牵连！”

    “周凯，那个吴德龙知道我的事了！”林熙敏突然想起了什么，使劲抓住了周凯的袖子。

    啊……他怎么知道了？难道……周凯大惊，眉头顿时紧锁。

    这时候，林熙敏的手机又响了。

    “小敏，怎么还没来？”聂阳在电话里有点着急了。

    “好，马上！”林熙敏合上了电话，露出了惶恐的目光。

    “你去吧，先别怕，这是公共场合，只要你一直跟着聂阳和聂盛华，他不敢乱来的。”周凯系好了衣服扣子，打开了门，“记住我说的话，别乱来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

    二楼的某豪华房间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副快要不省人事的样子。

    “爸爸！”聂阳带着林熙敏急步而来，蹲在了沙发边防上握紧了父亲的手，然后带着怒容看着四周站着的人，“怎么了，为什么不送医院！”

    “董事长不去，只是吃了点药，我们也没办法……”站在一边的白莫文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董事长！”又是一声大喊，只见余风带着十几位保镖挤在了门口，个个脸sè慌张，几个大步走了进来，用手摸了下聂盛华的胸口，这才吐了口气，看了下身边的众人，突然发现了吴德龙也站在白莫文身边。余风的眉头就紧了些，“阿龙，不是要你在外面照顾下客人吗？”

    “刚才有点事给董事长汇报下，风哥。”吴德龙看了眼聂阳身后的林熙敏，露出了微笑。

    林熙敏低过了头，紧紧地靠在聂阳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马上给医院打电话，我送我爸爸先去最近的医院！余叔，马上帮我联系下本市最好的医院，争取明天就安排住院，不能再拖了。”聂阳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一招手，几个保镖就走了过来，很小心地将聂盛华扶好。

    突然聂盛华的眼睛睁开了，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人，神sè有点怪异。

    “爸爸，你别动！”聂阳分开了保镖，又蹲在了聂盛华面前。

    “回家……”聂盛华慢慢吐出两个字，就把目光转向了聂阳身后的林熙敏。

    惊讶、恐惧、无奈、苦楚，各种含义的光彩在聂盛华的眼睛里轮流闪过，最后，已经是冰凉一片。

    林熙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慢慢后退，朝门而去。

    “小林过来……”聂盛华突然抬起了手，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举动，让白莫文和吴德龙等人脸sè大变。

    “……”林熙敏身体一颤，但不知道怎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一样朝沙发挪去，当她感觉聂盛华已经摸住了自己的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处于避无可避的状态了。

    “很好……陪我回家说说话……”聂盛华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爸爸！”聂阳见父亲居然还是不想去医院，再沉稳的个xìng都忍不住急呼了起来。

    “聂少，董事长现在已经平稳了，就先回家吧，反正庆典早已经结束了，现在留在夜总会的人都是普通的客人。”

    余风看了白莫文等人，拉起了蹲在沙发边的聂阳。

    …………………………

    晚上十一点，聂家别墅。

    “风哥！我没有乱说，白莫文已经派人全查了林熙敏的底细！林熙敏就是当初那个拿了钱逃了的林熙明，她杀了我们的兄弟，还和jǐng察有来往，我们不能再发傻了！”别墅的游泳池边，吴德龙抓着余风的肩膀使劲晃着。

    “阿龙，你会相信白莫文的话！？简直开什么玩笑！林小姐怎么会是林熙明！老实告诉你，我和董事长早说猜出来了，齐武是被白莫文杀死的！白莫文现在又想拉你下水，所以才编出这些话！”余风冷笑着拨开了下属的手，背过了身，“阿龙，当年你是怎么跟我的，我们又是怎么跟秦姐的，你应该还记得，做人别忘了本！”

    “风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白莫文虽然老和您对着干，可他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想！你想想看，老爷子这次是铁定了丢开大家把聂少抬上去，聂少和jǐng察来往那么好，等老爷子一去国外，他再把我们……我们不能等着被jǐng察收拾吧！？”

    “你乱猜什么！”余风大怒，一把抓住了下属的衣领，气得脸上阵阵抽动。

    吴德龙低下了头，牙咬得做响。

    “行了，阿龙，保持冷静，我们混到今天，到底受了董事长多少恩，你心里很清楚，就算以后这些老兄弟的藏身之地都没了，起码我们也一辈子不愁，我们还图个什么。要混的继续混，不想混的干干净净做人，不都一样？”余风松开了手，长叹了口气，“把你的人看好点。现在是非常时期，聂少才上来，集团不能有什么意外，现在正是我们报答秦姐的时候。”

    说完，转身朝别墅主楼而去。

    ……

    ……

    “爸爸，小敏身体不舒服，已经在房间休息了。”聂阳守在床边，一脸遗憾。

    “哦……那算了，本来我还打算和她好好说几句话的……”聂盛华望着儿子那张帅气的脸，突然露出了一种苦涩的笑容，“阿阳，你能确定自己的感觉吗？或者……你能分辨出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爸爸，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为什么今天……今天会突然想让小敏陪你说话？”聂阳忐忑不安地看父亲那越来越差劲的脸sè，心里阵阵不安。

    “阿阳，你妈妈当年一直在诅咒我这辈子做坏事不得好死……但她却对你爱得很深，不想上你受到任何伤害……她说过，总有一天，我和她会被自己种下的苦果给毒死，她的话在你十二岁时提前应验了，也许她剩下的一半愿望也会实现了，该我了……”聂盛华笑着摸上了儿子的脸，神sè坦然，“这份折磨从你妈妈死去的那刻开始，就慢慢由痛苦变成了享受，可能我比她更盼望着这天到来。”

    “爸爸，可以……可以重新开始，集团不是由我来管理了吗？我会补偿一切的。”聂阳偏过了头，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母亲的相片，对着那冷漠的美丽女子投去了思念的目光。“我会替你们赎罪的……”说到这儿，聂阳低下了头。

    “呵呵，你都是学法律师的，你应该知道一个法律基本原则，k.就是功不抵过，哪怕这些年来，我做了许多让人称颂的慈善事业，捐助了许多社会公益金，但依然无法摆脱我是个黑道老大的本质，我的习惯，我手下人的习惯，总在不自觉地利用我们的法则去从社会捞取最简单易得但又是最不堪入目的财富。”聂盛华转过了头，也笑盈盈地看着墙上的相片，“可能连你的母亲，当年也被我拉扯习惯了，所以，她也是痛苦的，只能用最大的自我诅咒来开脱自己的罪过。”

    “爸爸，别说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对妈妈亲口说出这些，虽然她已经听不见了，但我可以保证她一定会原谅你的。”聂阳红着眼睛站了起来，不敢再看自己父亲的脸。

    “如果说你妈妈当初对我的真实生活进行了妥协，那小林就是坚强地固守了她的生活信念，也许你看到的小林，就是你妈妈的另一面……”聂盛华拉了下儿子的手，将儿子的注意力再次引了过来，“其实当初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把她和你妈妈比较，也许我们父子俩个都有着同样的潜意识……我们都站在社会不同层面的高处，仰视我们的人何其多，羡慕我们的更是阿谀奉承之极，惟独你妈妈，可以藐视这一切，甚至厌恶……这一点，你不否认小林也是如此吧？”

    聂阳脑子里闪过了和林熙敏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忍不住轻轻点头。

    “其实，关于小林的故事，我今天都知道了，想必你比我知道得更早。”聂盛华突然笑出了声。

    “啊……爸爸！”聂阳心里一惊，一下甩开了聂盛华的手站了起来，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父亲。

    “呵呵，那放在书房里的vcd你还没看过，但我发现已经被人动过了，我在想，她是否早就知道这个家的一切呢？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她就算知道这一切，她也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可以陪伴你的人，哪怕她对你的冰凉多过她对你的热情。这，也是除你妈妈以外，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做到的。”聂盛华突然咳嗽起来，一只手按着胸口，面露痛苦，呼吸也有点紊乱了，结果吓得聂阳赶紧去床头拿药。

    手一滑，药瓶被碰到了地上，滚到身侧，聂阳弯腰转去拿，突然门的方向一个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敏！”聂阳吃惊地张大了口。

    林熙敏一身睡裙扶在门边，神情冷漠，带着冰凉的目光看着房间里的父子俩，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门口站了多久。

    林熙敏慢慢走到了聂阳面前，蹲下身，将药瓶拣了起来，轻轻放到了聂阳的手里，然后又一声不吭地走出了门。

    “呵呵，看来。这最后的态度不是你应该给予的，而是我。”聂盛华笑着拉开了床头的抽屉，取出了一个紧封的纸袋子，“这是这几年我陆续把集团的不干净的钱整理汇集的银行帐目资料……除此之外，其实不然集团的正常业务都没有掺杂这里面的一分钱，分给白莫文他们的红利，也是集团的正常利润。数量有几千万。如果路真无法走完，这些将是你无辜的证据。”

    “爸爸！”聂阳再也受不了父亲这样古怪的态度，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呵呵，看我又转移话题了……”聂盛华把纸袋递到了儿子的手里，快慰地笑了，“我昨天已经给韩凌打电话了，同意了她在国外分公司在当地进行股份融资的计划，她很能干，有她帮你，我很放心。”

    “爸爸，你真知道……知道小敏的事了？”聂阳摸着纸袋子，轻声问着。

    “不管真假，我倒是很佩服她的，你的生活我不干涉了，以前我做不到，现在我必须做到。”聂盛华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严肃，“把你余叔叫进来，我有话要给他说。”

    ……

    ……

    “董事长，白莫文在煽动！”余风坐到了床边，神sè有点紧张，“我担心许多兄弟都被他收买了。”

    “他永远都是那么好胜自负啊……”聂盛华冷笑着坐了起来，“这几年你收集的证据已经够多了吧？如果集团这次调整他们敢乱来，这些东西就让阿阳交出去，你的出国签证我已经让人办好了，到时候你自己好自为知，现在s省各方面的调查已经在接近集团，其他的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董事长，现在我不能走，我担心白莫文他们会狗急跳墙！”余风按住了上司的的，一字一字地说着，“余风无所谓，大不了拉着他们一起下去，我担心对聂少有影响，毕竟这个集团不容易。”

    “能不伤筋动骨最好，你想个办法，尽量让白莫文摊牌，我倒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要钱我可以给他们，如果他敢乱来……”聂盛华说到这儿，突然露出了凶光，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董事长放心，实在不行，我会让他对知难而退的，毕竟支持着董事长的人也不少，如果他们知道齐武是白莫文杀的，绝对会和他拼的！”余风站了起来，鞠了个躬就走出了门。

    ……

    ……

    “阿龙，马上带你的人到别墅来，二十四小时守着！该怎么做我会通知你的！”

    “风哥……老爷子真不打算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吗？”

    “你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按我的话去做！”

    “是的，风哥……”

    ………………………………

    豪华的卧室里，空寂一片。

    林熙敏曲腿坐在床上，毛巾披在背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床面。

    “小敏……”聂阳走了进来，小心地坐在了床边，神sè复杂地看着面前神情冷漠的少女，“你……都知道了。”

    林熙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爸爸他……”

    “不说了，他是你爸爸，你应该维护他，虽然我知道为什么你以前不喜欢他的原因。”林熙敏抬起了头，露出了苦笑，“我以前不也小混混吗，你都可以维护我，所以我理解。”

    “我现在知道，他们，包括余叔，都隐瞒了我……你以前的朋友其实都是……”

    “不说了好不好！”林熙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把抓起毛巾打在了聂阳的脸上，“我不管了！”

    “你放心，这个公道，我父亲做不到，但我可以尽力实现，法律也许不允许父债子还，但我可以给你这个承诺。”聂阳叹了口气，双手抱着后脑，居然躺在了林熙敏身边。

    “你要真是杨聂就好了……”林熙敏鼻子一酸，就趴在了聂阳的胸前，眼泪打湿了对方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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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四章 夜与明的交错（四）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四章 夜与明的交错（四）

    从七月十七rì凌晨开始，聂家别墅里就多了不少从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派来的保镖，从大门到别墅内的走廊，几乎每隔十米就可见一位身穿深sè西服的jīng悍男子，诺大的华丽别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气息。

    林熙敏从走廊上走过，眼睛落在那一排神情肃穆的男子身上，快要走到聂盛华卧室的时候，脚步也逐渐放慢，并最终站在了离门几米的地方，她的面前，一个高大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林小姐，您气sè不是很好啊。”吴德龙转了个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冰冷的少女，但眼里却是并不友好的光芒，“聂少和风哥袒护你，但我清楚你是谁，不要有什么想法……”吴德龙凑过头，在弯腰时在林熙敏耳边嘀咕了句，然后带人走开了。

    并没有任何表情，待吴德龙走远后，林熙敏推开了门。

    房间里已经布置成了临时病房，高薪请来的私人医护人员围绕在床边，为聂盛华做着身体检查。聂阳站在阳台上看着什么资料，余风则带着几名保镖守在房间里。

    “聂少爷，聂先生的病原菌情算是基本稳定，不过我还是建议尽量早点到国外进行心脏心术。”私人医生走到阳台，对着聂阳的背影说着，“现在聂先生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越早做手术越好。”

    “哦，我已经打电话联系国外的朋友了，就这几天安排好。”聂阳回身点点头，目光落在站在门前的少女。眼睛亮了下，赶紧对医生抱歉一笑，然后快步朝林熙敏走去。

    “那么早就起了？”想到昨天聊到半夜很晚才分开，聂阳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也不过很晚才睡吗？”见聂阳的眼里有少许血丝，林熙敏心里也是不安，看了眼房间里的余风和诸多保镖，林熙敏感到一种怪异的压力，于是轻声说道：“你爸爸身体不好，刚把集团交给你……你要不心。”

    “我没什么，等会儿我要去集团总部开会，你帮我照顾下我爸爸。”聂阳想了下，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会处理好的。”

    林熙敏勉强笑笑，只是点头，并不说什么，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几个保镖退到了一边。

    ……

    ……

    中午时分，白莫文带着一干人以探病边由突然涌进了聂家别墅，但在别墅主楼的大门前，余风带人挡住了白莫文。

    “白总，现在聂少才上任，你应该在集团总部协助他，这里就交给我吧。”余风对着吴德龙使了个眼sè，只见一群别墅的保镖在余风身后排起了两排人墙，个个表情冷漠。

    “呵呵，昨天晚上董事长心脏病突发，许多同事都很关心……今天上午聂少在集团里突然宣布进行各级各部的财务调整，我想来问问董事长一些。”白莫文的眼里带着了隐隐的怨恨，死盯着余风，说出的话字字生冷。

    “现在董事长已经休息了，而且既然集团的决策权已经移交给聂少，那聂少的决定就是董事长的决定，白总何必还要来问？”余风侧过身，露出了冷笑。

    “去你妈的余风，少拿着鸡毛当令箭！都是你小子在煽风点火……”盛华旅游公司总经理赵为明大怒，直接从白莫文身后走了出来，就要朝别墅走，结果才迈出几步，就被两保镖按住了肩膀，这下不打紧，只见赵为明突然从西服里掏出把手枪，直接抵在了余风的胸口。

    “放肆，这是董事长的家，你干什么！谁要你带枪的！？”白莫文脸sè一沉，一个巴掌就打在了赵为明的脸上。

    “旗老大！”赵为明捂着脸露出委屈的表情，一边狠狠地盯着余风。

    “你们在外面，我去探望下董事长。”白莫文冷冷说完，就挺胸从余风身边走过，这下吴德龙等人不得不让开了条道，余风笑笑，对着吴德龙做了个手势，也跟着白莫文上了楼。

    “阿龙，你帮着余风算什么！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赵为明刚吃了一鼻子灰，见吴德龙一脸冷漠地守在门前，心里就又有了火气。

    “赵总，兄弟我也没办法，风哥有交代，现在老爷子身体不好，受不得打扰，你们这么多人进去，他老人家不高兴，风哥还不骂我？”吴德龙露出笑脸，走上去摸出了烟，“大家都是给老爷子做事，体谅一下。”

    “……”赵为明微微一楞，因为他发现吴德龙的目光和语气有点怪，摸着手里的烟，赵为明心里就泛起了狐疑。

    “赵总，走，去那里喝点东西消消火。”吴德龙给身后的手下交代了下，就当头朝别墅草坪的休息区走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白莫文带着黑黑的脸sè走出了别墅，守在外面的人一看白莫文的表情都心里一紧，似乎预料到了这次会谈的结果。

    “董事长说他现在不过问集团里的事，他马上要出国疗养，集团都归聂少和余风负责，齐头并进集团要怎么调整都是早就定好了的，不愿意留下的，集团出钱把大家的股份买回去。”白莫文一边走向车，一边对着赵为明、杨城和姚军说着。

    “那就是说，老爷子不打算管我们了，让我们自生自灭？现在jǐng察都在查我的药厂了，估计赵总那里也是！”杨城声音都有点哆嗦，“这些年，好多事都是文哥去负责的，他聂家除了拿钱一点干系都没有，现在又让我们离开集团，这不是故意的吧？”

    “余风早就想一个人坐大，利用和聂少的关系说什么集团业务改革，我看他是太狂了！”姚军握着拳头，露出了怨毒的目光。

    “我看未必……说不定这本身就是老爷子的意思。”赵为明反而冷静了不少，对着白莫文使了个眼sè。

    白莫文停住了脚，回头看着赵为明，表情复杂。

    “旗老大，刚才吴德龙已经给我说了，余风手上有我们这几年的证据，尤其是我担任进出口公司总经理的时候的一些生意和帐……”赵为明放低了声音。“余风想赶我们走，又怕我们回头找事，就把这些证据都掌握着，万一jǐng察查起来。这些证据还可以给聂少一条退路。”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

    七月十八rì，夜。

    “爸爸，我安排好了，明天先安排您去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入院，然后等待出国签证手续，大概一个星期。”聂阳带着林熙敏走进了卧室，对着床上看报纸的父亲轻声说着，“今天下午，白叔和杨叔他们提交了辞职申请，我已经批准了。”

    聂盛华微笑了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个入座手势。

    “这几天我会很忙，就让小敏在医院里照顾你。”

    “不用，反正就一个星期时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了小林啊，今天下午我和你妈妈通了电话，可能的话，我想让你也跟我出国。”聂盛华看了眼林熙敏，突然放下了报纸，“有熟人，手续很好办，你也准备下。”

    我出国！？过几天！？林熙敏大惊，而她身边的聂阳更是目瞪口呆。

    “聂少，这是我和董事长商量的，林小姐现在不是很安全，所以……”余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吴德龙。

    “我不去……聂叔该吃药了，我去拿。”林熙敏站了起来，冷冷丢了句，就走出了门。

    “到底怎么了？”聂阳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慢慢看住了余风。

    “晚饭前，我在董事长卧室里发现了这个！”余风从西服里掏出个小金属物，大小只有一个半拳头，“有人偷偷在别墅里下了监听器，估计这几天我们不少对话内容都被人知道了。我建议这几天聂少你也别出别墅了，要办公就在这里直接和总部的部分负责人说，实在有什么重要的，我帮你去总部处理。”

    “白莫文他们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聂阳觉得身体有点发冷。“他们上午提了些要求，口气太大了，董事长没答应。”余风冷笑着将手上的东西丢进了垃圾筒，“他们居然想让董事长把集团股份调整计划全面修改，真是笑话！”

    “……”聂阳的脸sè越来越难看，呼地一下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走着。

    “聂少你放心，现在集团的大部分资金都陆续转到了韩总那里，所有的黑账证据都在我们手里，他们能闹到什么程度？”余风摆了下手，吴德龙退出了房间，“现在主要是你和董事长的安全。如果你们有什么意外……虽然他写了辞职信，但他现在手上的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还没买回来，再加上其他几个人的小部分，还可以单独如开特别董事会，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那……就辛苦余叔了。”聂阳疲惫地坐到了椅子上，双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脸苦楚。

    ……

    ……

    凌晨零点。

    “杨聂……我担心……”站在阳台上看着星光，林熙敏心里越来越不安，总感觉这别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我们告诉jǐng察好不好，周凯说了要帮我们的。不能让他们再做坏事了！就算这次放过他们，他们还会再找机会勒索你和你爸爸的！”

    “告诉jǐng察……那我爸爸，不行！”聂阳正在沉思，听到女朋友这样讲，脸上的表情就非常紧张，“小敏，没事的，白莫文他们只是贪心了点，他们不可能威胁我爸爸的，只要我爸爸出了国，过阵子他们自然想通离开集团了，只是要钱我可以考虑。”

    “他们是坏人，你还对他们妥协！”林熙敏咬着牙，脸sè苍白，“你不是学法律的吗？难道你就看着他们个个逍遥法外！你说过要给我的兄弟一个公道的！”

    “可是我爸爸会被牵连的……”聂阳艰难地说着，转身趴在了阳台上，“我也不知道……这集团是我爸爸和妈妈的心血，我有义务尽量把它保存下来，哪怕就一丁点。”

    “那你的承诺算什么，你又怎么去替他们赎罪！？”林熙敏抓着聂阳的胳膊，表情异常冰冷，“你这样连自己也会牵连进去的！”

    “看看再说吧……等出国签证下来了，你陪我爸爸去国外疗养，有余叔在，你不用担心。”聂阳挡开了林熙敏的手，烦躁地解下领带就朝房间走去。

    “聂少爷，不好了，老爷他！”别墅高级女管事带着惊恐的表情跑进了房间，声音都不得在打颤。

    林熙敏和聂阳同时表情一变，几乎同时朝门跑去。

    ……

    ……

    “聂少！如何！？”

    余风带着几个人也奔进了聂盛华房间，只见私人医护人员围着床，聂阳脸sè惨白坐在床边，林熙敏则呆呆地看着地面。

    “凌点过，老爷说不舒服，我就拿药，结果老爷吃了药就这样了……我已经给医院打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高级女管事都吓得快站不??稳了。

    余风一把冲到床头抓起了几个瓶子，瞪着双眼一一看着，然后拉住了一边的私人医生，“快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几个瓶子被一一打开，胶囊药丸纷纷倒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个瓶子的药倒在手心，医生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瓶子的药被换了。”

    余风抓起瓶子看了十几秒，慢慢回身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直到把目光停在了林熙敏的脸上。

    林熙敏也觉得后背一阵发惊，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于是带着惊恐的目光慢慢站了起来。

    “快去把吴德龙找来！”余风突然清醒，对着几个保镖就大喊起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保镖就跑了回来，“余总，吴德龙不见了！”

    “这个畜生居然敢出卖我！”余风狠狠地把药瓶摔到了地上，雪白sè的药丸在明这的灯光下四下飞溅，这时，别墅大门方向传来了救护车的呼啸。

    七月十九rì凌晨三时，盛华集团董事长宣布退休后几十个小时就心脏病突发，经c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专家抢救无效死亡。

    ………………………………………………………………

    七月十九rì，星期三，上午九时。

    “白总，市局里来了好多省厅的人，马上就要开始对你们集团进行全方位的调查了！”c市公安局的某办公室里，李云达紧闭着房门，对着电话紧张地说着，“现在2.3凶案和前几天的命案也全被省厅的人接手调查了，我估计有变！”

    一两钟后，李云达才在不断的点头中放下了手机，然后又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市出入境办证管理中心吗？帮我找下郭主任……老郭啊，我，李云达，帮我几个朋友用最快的速度办几个出国手续……对，对外商务考察的。”

    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群jǐng察走了进来。

    李云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放下了电话。

    “李云达，现在以涉嫌勾结黑恶势力犯罪的名义逮捕你。”1??k.周凯冷笑着展开了手上的逮捕令，一使眼sè，两个省厅刑jǐng就走了过去，按住了李云达的肩膀。

    “开什么玩笑，我是c市刑jǐng大队的大队长，你凭什么说我勾结黑恶势力？”李云达晃了下肩，露出了怒容。

    “李队，我们都观察你很久了，你的电话一直被我们长期录章监控，所有的通话记录我们都有，而且你刚刚是给谁打的电话，想必你还没有忘吧？等这段通话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周凯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李云达身体一软，就摊在了椅子上。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隐藏在盛华集团内的黑势力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调查，而且聂盛华本人也被他们在今天凌晨毒杀，其子聂阳已经醒悟报案！省厅下达指示，务必逮捕白莫文、赵为明、杨城……等一干人！马上行动！”

    鲁文杰站在c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对着在场的省厅干jǐng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命令一下，以周凯为首的刑jǐng们都带着激动的表情站了起来。

    七月十九rì上午十时，c市的大街上响起了尖利的jǐng笛声，一串串jǐng车奔向了c市各个豪华住宅或是别墅，不过让jǐng察们感到郁闷的是，几乎每队人马都扑了个空，那些在逮捕名单上的人都如同蒸发了一样从家里消失。

    ……

    ……

    来自s省各个部门的调查组在之后几天后陆续抵达了c市，在封闭了对外一切消息后开始对盛华集团进行由里到外的调查，大批的帐目被分成了很多细节，然后又由不同的调查组进行更详细的拆分细查。与些同时，s省负责zhèngfǔ机关行政纪律调查的官员也入驻c市，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调查范围的扩大，不少调查消息开始随着盛华集团员工们惊恐、疑惑的情绪外泄。

    盛华集团的许多业务和资金项目居然涉及了一个在c市盘桓多年的特大黑恶团伙！这个猜测逐渐成为了一种结论，虽在报纸和各个媒体都在舆论控制下保持着异常“团结”的沉默，但诸多的流言已经在c市的大街小巷里成为了市民们饭后的话题，而整个c市的商业圈也陷入了一种人人自危的气氛，毕竟多年以来，几乎所有稍微叫得上的名号的公司企业都与盛华集团有业务上的来往。

    而更让人们惦记的，还是那些多年和盛华集团保持着“良好关系”的zhèngfǔ部门，盛华集团做为c市企业和经济发展的招牌并受到zhèngfǔ特别扶持是人所共知的事实，那是否这个带着黑点的集团也让zhèngfǔ部门染了些不该染的东西呢？还有那个新被盛华集团并购的彩灵联合公司，是否也在这短短时间内被污染了呢？人们对此拭目以待。

    短暂的风言流语在几rì后忽然由省某著名报纸媒体出面在并不显眼的位置进行了非常含蓄而郑重的辟谣，有关盛华集团的调查被蒙上了“个别集团高级职员涉及经济问题”的外衣。

    也许过本身就是没有悬念的结果，无数的人们在惊讶的同时都发出了内容相似的私下诅咒，人们心知肚明的、如同期待昭雪般天天守着电视、抓着报纸，从那些措辞微妙的字里行间里分析着各自头脑里排开的名单并期待某些人进入新闻内容，或是看着一个个企业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关门待查，也许，他们还期待着曾经更让他们眼红的人物被电视和报纸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这些调查小老百姓未必能新监现场并全盘了解，不过，有一个人倒确实被人们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个c市国土局的张副局长，报纸特别披露，jǐng察从此人家里的书柜里发现了长时间保存、都快受cháo发霉的一捆捆百元面额的钱，数量高达几百万，其子张亮，在父亲被突击审查的前一夜居然还带着十几万在c市的夜总会里和人赌钱。

    ……

    ……

    七月二十七，星期四，c市公安局。

    “八天以来，我们的追捕行动一直没有停，通过让李云达出面引诱，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成功地伏击击毙了前盛华集团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并捣毁了由他控帛的c市地下毒品制造窝点！”鲁文杰带着严肃的表情环视着在场的干jǐng，“白莫文、余风、姚军、吴德龙、赵为明等人至今还没有下落，虽然机场和各交通要害都布置了大量jǐng力，但这些人平时就非常熟悉c市，所以很难抓住他们的逃跑线索。”

    “根据抓获的杨城部下交待，夜明珠抢劫案正是白莫文一手策划，并由杨城、姚军、赵为明三人主导进行的，2.3凶杀案，是已死的齐武和在逃的吴德龙受白莫文的指挥干的，而余风，则是齐武、吴德龙的老上司。”周凯翻开自己的记录本补充着。“本月发生在xx宾馆的谋杀案和那起导致齐武死亡的车祸，也证明是白莫文主使其下的人干的，目的是杀人灭口，防止jǐng方寻找到线索。”

    “可是周凯，审讯的时候那人也交代了。在宾馆杀人的凶手是杨城的手下，是跟踪那名男子随后进入宾馆的。现场的证据表明，在凶手做案前，死者已经先被人用药物致晕并受到轻度伤害。凶手只是补了致使一击而已。”一个刑jǐng赶紧在一边说着。

    “那只是我的初步猜测，到底那个女的是否就是下药的人根本没有证据。而且……”周凯扣上了记录本，站了起来，眼睛看着桌面，“这个我可以继续调查，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抓住白莫文等人，这才是最关键的。”

    “周凯说得没错，我们要把轻重缓急分清楚，现在，我们再把未来几天的搜捕方案讨论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被我们遗漏的地方，小王，你把部署情况说一下……”鲁文杰笑着点点头，周凯这才坐下。

    ……

    ……

    “周凯……”

    周凯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欧阳葶站在走廊里喊自己，而且脸sè看起来很不好。

    “葶葶，怎么了？”周凯调整了下情绪，换上笑容走了过去，将未婚妻拉到了一边，“这几天我加班，就不回家了，你记得给你爸爸妈妈说一声。”

    “周凯，c市纪委的人昨天晚上找我爸爸了，问一些事……”欧阳葶的声音有点嘶哑，眼睛都是红红的，“就是那房子的事，昨天晚上你加班，不在……”

    “不怕……家里有买房的全套正规手续，就算价格很便宜，也是公开的，而且房子还没有交付，产权证也没拿，就让他们查吧。”周届吐了口气，靠在了墙上，“你爸爸以前在任也很廉洁，这样的调查我们都不用担心。”

    “刚才魏局长找我谈话了，要我给你说一声，以前盛华集团给市局的领导都提供了暗中房价打折……”欧阳葶的声音越来越小。

    “唉……葶葶，我只负责盛华集团的刑事案件，这经济调查的事我一点也不清楚，也插不上手，我知道这次省厅对c市局要进行整顿，那也不用这样式乱猜测，大家谁黑谁白自然会有个结果，不会牵连无辜的。魏局让你来找我谈，无非是想让我……”周凯看到了乔副厅长从走廊对面走来，赶紧止住了后话，笑着轻拍了下未婚妻的肩，“好了，等我事忙过了，再回家慢慢说，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了。”

    “可是周凯！”欧阳葶刚喊出一句，但视线里的未婚夫已经和乔建国走进了某办公室，看看来回的c市干jǐng都人人神sè不佳，欧阳葶也只能低头走开了。

    ……………………………………

    八月上旬，调查还在继续着，当阶段xìng的调查报告出来后，s省和c市的各部官员们这才感到一丝轻松。

    盛华集团的资产帐目终于查了个大概结果，事实证明，聂盛华及其部分子公司总经理在十几年来通过各种yīn暗渠道敛取了大量的非法资金，这些资金运作的结果，就是诞生了盛华集团好几个子公司，而长期以黑白两种身份混在社会上的白莫文等人也成为了这些子公司的掌握者，之后，随着盛华集团的发展扩大，其正常业务和资金流动开始良xìng循环，并不断在行内创出一个个神话，集团如吃了催化药的牛一样急速壮大，而那些黑恶势力也如水蛭一样吸附在盛华集团的躯干上并借助这个身躯为掩护继续把他们的触角伸到更远更黑的角落。

    到底是盛华集团本身的经济问题，还是这些黑势力渗透的问题，或者个别zhèngfǔ部门也在其中变相地推波助澜？这个讨论在调查组的高级官员们之间产生了极大的争论分歧。按理说，盛华集团的出现本身就是个犯罪行为的堆积产物，它的原始财富都是些肮脏行为积累，但另一方面，这个集团的中后期发展又确实为社会带来了极大的积极进步影响，盛华集团吸纳了c市大量的无业人口，其下的各个业务部门和生产企业为当创造了十分可观的税收和提供了相当的就业岗位，甚至s省在国内热电厂上名号的产品名牌，盛华集团就占了相当部分。而且盛华集团的崛起，也带动了s省私企的蓬勃发展，对外进出口贸易额年年增加，无数的省内外企业都和盛华集团形成了固定的合作关系。

    让保守派还感到欣慰的是，现任集团董事长聂阳已经在调查中证明毫无瓜葛，甚至对方还提供了相当的帐目证据来协助调查，盛华的正常资金项目也证明了这个庞大的集团其实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洗钱行为。它已经拥有充足的经济实力进行符合社会法规的经济运行，这点，从彩灵公司被并购以及以彩灵公司为基础在国外建立分公司已经得到了证明，韩凌掌握的国外分公司的一切切实实济帐目都是干干净净的。

    艰难的调查总结会议还在持续着，没有一个人敢最终对盛华集团的未来进行明确的表态，也正因为这样一种模糊的态度，盛华集团在经历了近半个月的混乱后，各个部门才胆战心惊地又恢复了运作，其中，就包括他们年轻的董事长兼总裁聂阳。

    一切似乎都开始逐渐平淡，花边的娱乐新闻和聒噪的社会话题堆砌在媒体宣传的每个缝隙中，把人们的注意力一次又一次从某些方向拉扯过去。那耸立在c市繁华商业区的盛华集团大厦还是那么耀眼望庄严，但每个路过的行人，都会下意识地抬起头，对着那大门进出的人露出古怪的神sè。

    ……

    ……

    又是一天的傍晚，林熙敏一个人守在了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目光盯着车道的尽头，期盼着那辆黑sè的小车出现，身后的别墅还是那么庄严华贵，但内外常见的保镖都不见了，有的只是那些朴实的别墅小保姆和清洁工，林熙敏这十几天来几乎都待在别墅里，在这个空旷得让人发冷的别墅里陪伴着聂阳每天上下班。

    “敏敏，妈妈打算把这个季度的工作做完后就回国。”电话里的母亲情绪明显不好，看样子工作并不顺心。

    “妈，没你的事，你担心什么？“林熙敏知道自己母亲的压力也大，肯定是国内的消息甚至是调查都到了她那边。

    “你还是回你爷爷nǎinǎi家，听妈的话，别住聂家了。”韩凌调整了下呼吸，语气很平静，“等我回国，带上你爷爷nǎinǎi，我们换个城市住。”

    “我真没什么！”林熙敏心里一紧，语气就有点冷了，“现在聂阳正在紧要关头，你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怕什么！”

    “敏敏，你不懂，这个社会很复杂的。”韩凌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的信号似乎出了问题，来自遥远国度的通信终于被一阵杂乱的信号替代了，林熙敏正要辩驳的话也不得不吞了下去。

    视线一头终于出现了那熟悉的小车，林熙敏转身跑回了房间。

    ……

    ……

    “嘿嘿，这是我做的！”餐厅里，林熙敏一个人跑来跑去，端上了几个用盖子扣住的盘子，每打一个盘子，林熙敏都会得意地说上一句。

    聂阳始终带着微笑，哪怕这笑容看起来实在僵硬，但他依然用无声的点头动作在回应着林熙敏的话，聂阳这十几天来一直如此，不管林熙敏用了什么方法，对方的沉默都不曾改变，那个平时优雅的青年仿佛在自己父亲死后的那一刻开始就变了，变得如石头一样呆板僵硬。

    盘子里的菜确实还是老样子，不光颜sè上惨不忍睹，而且味道也不敢恭维。聂阳低头慢慢吃着，并不挑剔，几乎林熙敏指过了每一个盘子，他都会很细心地放进碗里默默吃下，聂阳表面上平静轻松的吃相加沉默的态度让餐厅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正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煎熬，面对着无数的外界冷眼和内心压力，但他什么也不说……看着看着，林熙敏心里阵阵发疼，眼睛也有点湿了。

    聂阳终于抬起了头，但让林熙敏失望的是，对方的目光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紧盯着墙上的那副大大的秦柳意的相片。

    相片上的美丽女子笑容依然，聂阳握着筷子的手在轻轻颤抖，目光里流露出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委屈，也许还有丝丝渴望求助的孤独。

    “杨聂……是男人的就不要这样。”林熙敏走到了聂阳身后，用手搭住了对方的肩膀。

    “我没事。”聂阳身体颤了一下，放下了碗筷，伸手将林熙敏轻轻扳到了身前，仔细地抚摩着林熙敏的头发，聂阳那僵硬的微笑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

    “不就是调查吗？怎么你这样，我妈也这样，不知道你们整天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干什么！”林熙敏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语气很严肃，“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真正做坏事的人都跑了，集团里剩下的人是否清白总会查清楚的……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你一个留学回来的人还怕饿着肚子。”

    是么……假如真走到那一步，这个社会还会给我机会吗，我还会和以前一样吗……聂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说话吗？”林熙敏褪去了严肃，换上了另一种甜甜的微笑，伸手搂住了聂阳的脖子，“放心吧，事情总会过去的，你不也劝我忘记过去吗？现在正是我们重新站起来的时候，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

    我们？我妈妈？聂阳摸着林熙敏的手，转头看向了母亲的相片，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走，我们去书房玩游戏，晚点我出去买好吃的，晚上你给我补习外语！”林熙敏突然红着脸在聂阳的额头亲了下，就跑开了。

    看着少女飘出餐厅的背影，聂阳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

    之后的几天，聂阳就算心情再差，只要和林熙敏坐在书房的电脑前，他就如同忘记了一切烦恼一样开心如初，而林熙敏也会时不时地陪着他在书房里处理繁重的集团公务到深夜。

    …………………………

    八月八rì，星期二，yīn。

    在聂家住了十几天后，林熙敏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家。

    玻璃茶几面上已经可见一层淡淡的灰，卧室的床上残留着十几天前换下的各种衣裙，而厨房的洗碗池里，更上堆积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油腻发臭的碗盘，看到如此混乱的地方居然就是自己的家，林熙敏无奈地丢下了包。

    刚收拾到一半，就听见了门铃声，林熙敏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

    “老大，”门开了，李小兵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在门外，而汪海则杵着拐杖一脸yīn沉。

    “这段时间我很忙，所以没时间看你们，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事给你们说。”林熙敏取出了香烟，点上了十几天来的第一枝烟，短暂的眩晕后，林熙敏笑着打开了电视。

    “老大，有什么尽管交代就是了。”李小兵看了眼身边的汪海，露出了一丝责备。

    “现在……坏人该死的死了，该抓的都抓了，跑了的人jǐng察也在追，我们的仇算是报了。”林熙敏轻松地吐了口烟，眼里笑意不再有以前那种兴沉的寒意，“再过半个多月我就要回学校了，可能以后还要离开c市。”

    “去哪儿？”汪海突然抬起头，眼里露出了jīng光，声音也有点发颤。

    “可能出国讳，也可能去其他城市，看我妈和杨聂的安排吧。”林熙敏笑嘻嘻地从茶几下摸出了一张银行卡，“上次给你们的钱够吗？这里还有两万块，密码也是我的生rì，你和石头去租个铺面，做点小生意。”

    “小敏，既然……既然没事了，要不我们一起做生意吧，我和石头给你做事。”汪海赶紧说到。

    “大海！”石头又有点情绪了，突然打断了汪海的话，眼睛死盯着汪海的脸。

    “我……呵呵，我不了。”从李小兵的态度上，林熙敏似乎猜出了汪海的心思，并没有动气，反而笑得更甜了，“大海，大家兄弟做了那么多年，我也很高兴，也不会忘的，你们都比我大，以后肯定要成家的，再混一起不好……我也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

    “是不是嫌我妨碍你和杨聂了！”汪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顾李小兵的拉扯硬是丢开拐杖强站了起来，“小敏，只要你一句话，我汪海会一直跟着你干的，说一不二，那个杨聂马上就要被jǐng察抓了，你还跟着他干什么？”

    “你乱说什么？”林熙敏微微一惊，转而大笑起来，“你从哪里听来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抓早抓了，他是无辜的，jǐng察也不是没长眼睛。”

    “……”汪海慢慢抓起了拐杖，并不打招呼，慢慢朝门走去。

    “老大，大海我会去劝的，以后我们不会再妨碍你了，我保证！”李小兵把银行卡放回了桌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你上回给的钱还多着呢，就不要再给我们什么钱了。”

    “婆婆妈妈地像什么！拿着！”林熙敏脸sè一沉，把银行卡硬塞进了李小兵的手里，“等你们发财了，讨了老婆，别忘了请我喝酒就行。”

    “老大……小敏，祝你和杨哥过上好rì子！”李小兵含泪站了起来，对着林熙敏鞠了个大躬。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也该真得过轻松rì子了……讳，当个真正的大学生，不当混混了，林熙敏笑看着面前的老实青年，感动中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

    ……

    八月九rì，星期三，雨，上午九点。盛华集团总部。

    坐在办公室里，聂阳在电脑前处理着一份最新的集团整改方案，这不光是s省相关部门需要这样一份涉及盛华集团整体调查整改的方案，也是聂阳在思索多rì后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一旦出台并通过，盛华集团的股份结构就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小敏，假如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怪我不争气吗……”聂阳看着一行行以自己的手敲出的无奈计划，心里越来越难受。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出现了几个熟悉的集团高级职员，聂阳赶紧关掉了文档。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调查组又来了？让他们进来吧。”聂阳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轻松地靠在椅子上，做了个手势。

    “没有来，是其他的事……”一个部门女经理惶恐地看了眼同事，咬牙走到了聂阳的办公桌前，从身后亮出了一张纸，“董事长，我仔细考虑了下，我的能力……不太适合在集团做下去，这是我的辞职申请，请批准。”

    “董事长，这是我的辞职信。”

    “还有我的，请过目！”

    几秒钟内，所有进来的人都递过了一张纸，满满地铺在了聂阳的面前，每张纸上都打印着“辞职”两个大大的黑sè。

    都要走了吗？你们曾经是何等的出众，集团给你们的待遇是常人永远无法想象的优厚，甚至在最困难的现在，都不曾亏待过你们，你们怕待在盛华集团影响前途吗，可我又能像你们一样回避吗……聂阳闭上了眼睛，捏着钢笔的手都在颤抖。

    “董事长，有您的一封信。”

    正在气氛尴尬的时候，一个女职员走了进来，将一封厚厚的信封放到了聂阳的桌上。

    “你们的辞职申请我批准了，其他的手续请找刘秘书帮你们办理。”聂阳摆了下手，将面前的辞职信全塞进了抽屉，然后拿起了不知道谁寄来的信。

    众人纷纷露出了喜sè，个个松了口气，然后就如同他们来的进修一样又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撕开信封，一摞相片夹着一张纸掉了出来，聂阳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脸sè微微惊诧。

    ……

    ……

    晚十一点，聂家别墅。

    “林小姐，聂少爷回来了。”林熙敏正躺在卧室里看外语教材，一个不保姆在门外轻声喊着。

    哦？今天那晚才回来，的电话也不开机，林熙敏都准备回房睡了，听见阳现在才回家，赶紧放下书本，眼睛盯着房门方向。

    聂阳带着一脸的酒红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今天怎么加班那么久？”林熙敏看了眼外面的大雨，笑呵呵地用手拍了下床边，“坐下主，是不是事情有好的发展了，还喝了酒，都不叫上我。”

    聂阳嘴动了好几下，但没有说出话。

    林熙敏发现聂阳今天的表现特别怪异，虽然看起来像是喝了不少酒，而且明显有了酒sè，但那红红的酒晕下却是一层冰凉麻木的表情，甚至那眼里的目光也和平时那种含蓄温和的光芒明显有异。

    “你……怎么了？”林熙敏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尤其聂阳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体的时候，一种从没在聂阳身上体现过的气息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啪”地一声，信封从聂阳的手里拍在了林熙敏的身上，然后重重跌在了被面上。

    “你干什么！”林熙敏大怒，揉着肩膀那处被砸得生疼的部位坐直了身体，“你今天搞什么鬼东西，喝了酒发疯吗？”

    “你自己看……”聂阳转过了身，丢开了西服，将领带扯了一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慢慢取出信封里的照片和一张纸，几秒后，林熙敏抬起的脸上已是惶恐的表情。

    第一张，某酒吧的门口，一个男子搂着一位漂亮晶晶少女正走出来。第二张，一辆出租车边，男子一边拉着少女的手，一边还凑着嘴做出亲嘴的模样。第三张，某宾馆的门口，那名男子牵着少女的手正走向宾馆，第四张，少女一个人走出一宾馆。

    每张照片上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林熙敏，而照片上的内容，正是当时林熙敏引出2.3命案杀人凶手当晚的真实镜头。而那张随信的纸，其内容更是让林熙敏感到窒息，那一行行歪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一名少女sè诱杀人的全过程。

    “杨聂，这是谁给你的！？我没有杀人……”林熙敏恢得了镇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聂阳会突然如此表现的原因，冷笑着将信封里的照片和纸全丢在了床下，抓起了床边的香烟。

    “是不是需要我去找jǐng察再给你证明一次？”聂阳回过了身，脸上已是无尽的愤怒，“你居然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做荒唐报仇的事……你很高兴杀你兄弟的人能死在你手下？”

    “你胡说什么！？”林熙敏丢开烟，从床上跳了下来，挥手就打了聂阳个耳光，一张漂亮脸蛋都快气青了，“杨聂……你居然这样说我！见你的鬼，白痴！”

    “我胡说？还要骗我？这照片，这信，你会不知道是谁拍谁写的？看看你做的好事！”聂阳哈哈大笑起来，突然一挥手，窗头的台灯连着电线就被打了出去，房间一下就黑了，只剩下了阳台外透进的朦胧夜sè。

    啊……刚才那笔迹……好象是大海的……林熙敏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一软就坐在了床边，眼前的聂阳只剩下了一个高大的轮廓，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震怒。

    “我没有杀他……这些都不得是……”林熙敏为茫地弯腰摸着地面，抓起一张照片撕开。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聂阳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就把林熙敏推到床上，死死抓住了林熙敏的手，夜sè下，雨声中，聂阳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没有！你不信算了！”林熙敏越来越怒，反手就去打聂阳，但这次，她的灵活显然被聂阳因为愤怒而爆发出的速度给抹杀了，只觉得手腕一紧，另一只手也被聂阳抓住了。

    “你没有？你还要守什么？为了杀个人，你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好象你一直在要求我必须坚持什么……我在等什么！”就是等这些！？”聂阳双手的抛，林熙敏的身体就在床上打了个翻滚。

    “杨聂……你要干什么……”林熙敏只觉得手骨悚然，她从来没见过聂阳会如此粗暴，尤其是当她发现聂阳的那个黑sè的身影已经在解衣的时候，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了。

    没有任何回答，聂阳的身体已经压了过来。

    “杨聂！你疯了！放开我！你放开……”林熙敏刚喊出一句，就感觉脸上一阵巨疼，聂阳挥出的这一巴掌几乎把林熙敏差点打晕过去，忍着强烈的头部眩晕，林熙敏开始了拼命挣扎，手脚都在顽抗着。

    “你怕什么？你让那个肮脏的家伙享受的时候是否也挣扎过？”聂阳发出了狠狠的声音，一手撕开了林熙敏的睡裙。

    “杨聂……你不要这样……你答应过我不做这些的！”林熙敏强忍着眼泪，死死抵着聂阳的身体。

    聂阳的身体越来越坚硬，温度也越来越高，已经不再多说一句，林熙敏每一下挣扎都被他强悍的体力给压了回去，不过多时，他已经撕掉了林熙敏身上最后一片防护。

    “杨聂……你答应过我的！”林熙敏的双手被聂阳压在枕头两侧，她的腿也被压着，只剩下身体还能稍微动弹下，鼻子里便聂阳呼出的酒石酸气，耳里是聂阳粗重杂乱的呼吸。

    “对我答应你……我现在就答应你！”说完这句，聂阳双手一松，转而死抱住了林熙敏**的身体。

    “你答应过我……”

    聂阳发疯似地接触着林熙敏**的身，已经在挣扎中丧失了大部分力气的林熙敏只能闭着眼睛徒劳地用手软软地敲打聂阳的后背，而聂阳，从回国后压抑了近一年的yù火终于不可阻挡地爆发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疼痛终于从身体的某个点上传电般打进了脑海，在这上刻，林熙敏疼得几乎晕了过去，身体的感知在聂阳阵阵狂暴的冲撞中慢慢变得虚无空荡起来，到最后，只剩下眼睛里某种液体流出时的丝丝感觉。

    你答应过我……林熙敏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脑子里还是当初聂阳的那句承诺。

    瓢泼的夜雨还着呼啸冲进了卧室的阳台，强劲的湿润夜风吹拂着房间中所挂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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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五章 夜与明的交错（五）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第十五章 夜与明的交错（五）

    天亮了，雨停了，凉爽的微风和刺目的阳光同时涌进了卧室。//访问78下载TXT .//

    聂阳翻了个身，**的身体似乎撞到了什么更为柔软的东西瞎皮肤接触的刹那，聂阳如条件反shè一样就坐了起来。

    昨天……昨天……聂阳烦躁地摸着头发，抓着薄被慢慢坐了起来，把头转向了身旁。

    眼睛里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双死沉沉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视钱再打开一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yīn冷、但没有任何实质xìng表情的脸。这是一张漂亮而并不陌生的脸，其熟悉程度让聂阳从脑海里迅速对上了号。

    目光又渐渐下移，眼前的林熙敏蜷在床头，整齐的床单硬是被她的移位裹在了身上，遮住了大部分身体，但那双洁白修长的腿和细嫩的手臂依然暴露在外，聂阳脑子顿时清醒，昨夜那一场充满了发泄与愤怒的激情终于让他的思维又进入了新一轮激烈运转。

    “……”

    “……”

    林熙敏就这样死气沉沉地看着自己，聂阳忽然觉得一切话都不用继续说了，动了下嘴，带着麻木的表情开始弯腰去抓床下的衣物。目光变化了角度，那扯得乱七八糟的床单上一些微妙的颜sè进入了视钱。

    “……”聂阳一楞，慢慢回过了头，脸突然开始抽动，一双眼睛慢慢睁大，似乎在求证着什么。

    林熙敏偏过了头，两腿又收了些，抓奋斗目标床单的手捏成了拳头。

    聂阳转过了头，默默把衣服都穿戴起来，那身沾着少许昨夜酗酒残留酒气的衬衫西裤再次包裹了身体。聂阳抓着领带站在了床边，慢慢朝林熙敏伸出了手，“小敏……”聂阳虽然站着，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夜发泄后的身心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舒缓，反而更加觉得生涩僵硬。

    “你答应过我的。”

    林熙敏抬起了头，躲开了聂阳伸来的手，嘴里蠕动出一句嘶哑的声音。这声音失去了往rì的爽朗，也不像情浓时的温软，空洞而冰凉、甚至还可以用撕裂来形容的声带颤动如同一把生了锈的剑直接刺在了聂阳的心上。

    “小敏……”

    “你答应过我的。”林熙敏还是这一句，然后微微把身体坐起，把头架在了蜷起的膝盖上。

    聂阳看了下四周，发现林熙敏原来的睡裙早已不成样子了，只好转身朝衣柜走去，准备从那里面取了林熙敏的其他衣物。

    刚把手摸上了衣柜门把，身后的床的方向就传来了一些微弱的声音，聂阳手颤了下，缓缓地转过了身。

    眼前的林熙敏用床单的一角裹着身体，正摇摇晃晃地从床边站起，并慢慢朝自己走来，每走一步都是那艰难，拉扯下，剩下的床单如同一幅长长的纱裙拖在了林熙敏的身后。

    “不用你费心了聂阳。”走到了聂阳身边，林熙敏突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伸手按住了衣柜，如此近的距离，林熙敏那被咬破的嘴唇清晰可见。

    “我……听我解释好不好……”聂阳见林熙敏身体虚弱的几乎要站不稳，可见昨夜那场疯狂对对方的身体伤害极大，情急和愧疚之下赶紧又伸手准备去扶对方。

    一把小刀出现在了林熙敏的手工劳动，那漆黑的刀把和银亮的刀刃让聂阳全身颤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林熙敏什么时候拿到的刀，但他清楚认得这是自己母亲的遗物，也是自己父亲去世前不久送给林熙敏的礼物。

    聂阳闭上了眼睛身体稍稍转了下，离开了衣柜，把身体正面留给了林熙敏，一声布料被刀刃割破的磨擦声传来，聂阳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痛楚，睁开眼，只见林熙敏已经割掉了身后的那截床单。

    几张昨夜被撕烂的照片又出现在林熙敏的手上，手指轻轻一松，那记录着某段“不可饶恕的罪过”的纸张飘落，在空中翻滚着一黑一白的漂亮弧线，一片片落在了聂阳的脚下。

    “聂少，借你家房间换下衣服，请出去吧。”林熙敏靠在了衣柜上，无血sè的脸上带着冰凉的笑容。

    “小敏，我知道我……”聂阳现地忍受不了林熙敏现在这样奇特的表现，一种越来越恐慌的情绪开始占据了身体每个缝隙。

    “这没什么……玩玩而已，反正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了……”林熙敏嘶哑的声音和惨惨的笑容结合出一副让人生冷的表情，那只带着少许微青的手臂慢慢摸上了衣柜门把。

    “你不用这样说……其实我知道……”聂阳的脸更加苍白。

    “你知道什么？其实你只是太粗暴了些，所以才会让我不舒服，记得下次玩女人的时候不要搞得对方那么难堪。”林熙敏取出了衣服，又艰难地扶着一个个家具走向床，每迈一步，漂亮的脸都要抽动一下，但那古怪的笑容却丝毫没减。

    林熙敏那刺耳的讽刺让聂阳脑袋都快裂了，这一瞬间，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

    “原谅我好吗？”聂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的林熙敏已经在穿鞋了，那身熟悉的牛仔裙所包裹的少女身体曲线依然是那么苗条美丽。

    林熙敏坐直了身体，慢慢整理着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又在苍白的脸上流淌了，但那表情却出奇的麻木冷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好不好！”聂阳冲到了床边伸手搭上了林熙敏的肩膀，“小敏，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道白光一闪，林熙敏手上的小刀深深地刺进了床面，林熙敏死咬着牙，两道凌厉的目光打在了聂阳的脸上。

    “小敏！”

    聂阳看到了某些不妙的变化，大叫声中就去抓林熙敏的手，但是晚了，一丝飞溅的鲜血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

    小刀被林熙敏反手插在了自己的肩上，那虚弱的身体因为遭受了突然的自我攻击而剧烈地颤抖着，但林熙敏却没有喊出一声，而是跟着又拔出了小刀，鲜血顺着伤口和刀刃淋淋而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看着那鲜红血液，聂阳脑海里出现了两人认识的rìrì夜夜。

    元宵节，一块从黑夜里飞来的砖头被青年节用身体挡住了……

    科技大学旁的娱乐街上，青年倒在地上，一群小流氓在狂笑，少女摆脱了纠缠，以狠辣的手法连刺了一名小流氓几刀。

    拥挤的小巷里，一群小流氓拦路挑衅，少女挥舞着木棍把几个小流氓打得人仰马翻，结果为掩护某个青年被一块砖头砸中了肩膀，鲜血如注……

    某医院的停车场上，少女将厚厚的一封病例递了过来，而那天正是某青年的生rì……

    漆黑的小巷中，醉酒的青年以糊涂的勇气吻上了少女……

    美丽的河水公园里，天上的朵朵烟花绽放，青年和少女高兴地手拉着手在指指点点……昏暗的卧室里，青年和少女热烈而粗糙地拥抱在一起，结果少女的母亲随后而至……

    ……

    ……

    “不要这样！”聂阳突然清醒了，伸手抓了林熙敏的手。

    “我要回家。”林熙敏手一松，小刀掉在了地上，眼泪一串串滴在了地板上。

    “小敏，再给我一次机会！”聂阳急得脸都涨红了。

    “放开！滚你妈的！”林熙敏的表情变得异常肃杀，一声大喊后，狠狠一记耳光就打在了聂阳脸上，也在这一刻，聂阳松开了手。

    林熙敏按着肩上的伤口，迈着艰难的脚步慢慢朝门走去。

    转头看见了房间墙上挂着的母亲秦柳意的相片，聂阳慢慢走了过去，双腿一切曲，就跪在了相片前……

    *****************

    下午一点，林熙敏家。

    “妈……”

    “敏敏，怎么了？感冒了？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了？”“妈……什么时候回来……”

    “哦……下个月初吧，赶上你开学。”

    “妈……我要出国……”

    “你怎么了……”

    “没什么，妈你再继续睡会儿吧。”

    林熙敏扣上了电话，眼泪已经打湿了沙发的扶手，看着阳台方向，那夏rì的阳光居然刺得眼睛发疼，冲进了浴室，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身体，将肩上新伤的疼痛化作了麻木，浴室里传来了杂乱的声音，一瓶瓶浴洁用品被砸到了宽敞浴室的每个角落，墙上的镜子也四分五裂了，映出少女那张破碎而惨白的脸。

    ……

    ……

    “周哥，老大……小敏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要搬去她nǎinǎi家住，你快来看看吧。”李小兵偷偷躲在阳台上，一边看着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林熙敏，一边捂着电话。

    “现在？聂阳呢，她不是在聂家吗？”周凯的声音有点吃惊。

    “我不知道。刚才她给我打电话，要我帮她收拾东西……周哥，我打了杨聂的电话，但是没人接，我担心……”见林熙敏扭头在看自己，李小兵赶紧转过身。

    “这个……好吧，你先看好她，我马上来！”周凯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李小兵走回了客厅，一抬头，发现林熙敏居然在流泪，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李小兵心里一紧，什么话也没敢说，只能傻傻地站在沙发旁边守着。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去找辆出租车来。”林熙敏站了起来，失魂一样朝卧室走去。

    ……

    ……

    周凯把车开到了林熙敏家楼下，还没停稳，就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单元门口徘徊。

    “杨聂！”周凯赶紧跳下车，大声招呼着。

    高大的青年全身颤了下，慢慢回过了身，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小敏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周凯好奇地走过去，一边抬头看着某个楼层的阳台。

    “……”聂阳嘴张了好几下，都没发出一个字，慢慢转过身，从周凯身边穿过，朝停车场而去。

    “杨聂！不上去吗！？”周凯几步赶上了聂阳，从后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不你上去吧，帮我看看……我有点事要处理。”聂阳拂开了周凯的手，勉强笑笑，就继续走开了。

    ……

    ……

    “小敏？”周凯一边悄悄对着李小兵做了个手势，一边走到了卧室门口。

    视钱里，林熙敏呆呆地站在窗前，手拨开了窗帘，正看奋斗目标下方，见周凯来了，林熙敏只是回了下头，就慢慢走到床边躺下。

    “刚才聂阳在下面……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周凯觉得气氛太过怪异了些，本来打算开几句玩笑的冲动也强按了下去，只能摘下帽子在手里把玩，一边观察着林熙敏的表情。

    丢在床一头的手机发出了响声，周凯和林熙敏同扭过头看了过去，只是几声，手机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看样子只是一条短信。

    “石头，收拾好了吗？”林熙敏坐了起来，点上了一枝烟，看都没看周凯一眼就走出了卧室。

    客在方向传来了李小兵的小声回应，然后就是开门声，周凯越来越觉得不对，伸手取过了床上的手机，犹豫了好几秒，还是按下了阅读键。

    短信是聂阳发的，几行字跳进了眼里，周凯的脸突然开始变红，接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表情终于占据了整张脸。

    ******************

    下午二时三十分，盛华集团总部，董事长兼总裁办公室。

    “汪海，钱我给你，把底片给我！”聂阳拿着电话冷冷说着，一只手在一大摞高级职员辞职信上反复写着相同的批示，“什么……要我离开她？你到底什么居心！钱不够我可以再给！”

    电话里传来了笑声，聂阳怒火中烧，手一挥，整癌座机都飞到了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哎呀，这位jǐng官，您有什么事吗！”一位女职员的惊呼在办公室外响起，走廊上似乎有点乱。

    门被撞开了，一位身穿夏季jǐng服的高大青年带着冰凉严肃的表情站在了门口，聂阳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丝惊讶。

    “聂阳！杨聂！你还是不是人！？”周凯反手关上了门，大步走到了办公桌前，一把抓起了聂阳的衣领，硬是将对方同样高大的身材提了起来。

    “……”聂阳冷笑一声，推开了周凯，整理了下衬衫，将桌上的文件全推到了一边，然后摸出香烟，又坐回了椅子。

    “不想说什么是吗？我告诉你，我可以以强jiān罪抓了你！”周凯气得都快冒烟了，一把将帽子摔在了桌了，“你有压力，大家都理解，没人怪你，她还天天在你家陪你，你居然这么无耻！！！”

    “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管吧？”聂阳扭过头，死盯着电脑上那份还没有完稿的集团整改计划，“如果你觉得我触犯了法律，你可以马上履行你的职责。”

    “要不是看在小敏的份上，我早抓你了！！！”周凯闭上了眼睛，拳头重重落在了桌面，强忍着怒气，周凯坐了下来，“杨聂，你难道一点都不后悔吗？这个时候，谁还会真正关心你！？”

    “周凯，你激动干什么？”聂阳吐着烟雾，脸sè越来越冷，“我知道你是小敏最好的朋友，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你给予她的帮助远比我给予的多，但我不希望由你来评价我和她的感情生活如何。”

    “你是不是脑子发晕了！？”周凯隔着办公桌又抓住了聂阳的领口，见对方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周凯也泻了气，慢慢起来戴好了帽子，临走前回头认真说道：“杨聂，不要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你心爱的女人，是男人的就该站直了！你好自为知！”

    门关上了，聂阳呆呆看着桌面，表情茫然。

    ……

    ……

    一连好几天，周凯都会在工作的间歇到林熙敏爷爷nǎinǎi的新家里看望林熙敏。周凯的到来显然让林家老人感激一辈子了。

    不过细心的林家老人还是觉察出了几丝异样，孙女从韩凌家回来后，几乎每天把自己锁在屋里，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阳台上看天，或者就是守着挂历用笑在一个个过去的数字上反复画着圈。

    那个聂家的大少，已经在报纸上露面了，有关盛华集团的小道消息也多少传到了林家老人耳里，见孙女变得如此冷漠孤僻，林nǎinǎi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只有周凯来的时候，林nǎinǎi才算情绪好了些，与此同时，李小兵也隔三差五地会提着水果来林家，虽然他的衣着已经非常讲究了，但他的到来还是让林家爷爷的脸sè很不好看，要不是周凯在一旁说了些好话，加上李小兵每次来都很自觉礼貌，估计林老爷子平静了很久的脾气又会爆发。

    终于，林熙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病了，每天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1k--.手机站ap.1??k.那空洞的眼神让林爷爷见了都暗暗叹气，而林nǎinǎi因为无法把握住孙女的真实想法而整rì焦虑不安，除了每天保持和韩凌的电话联系并催促对方早点回国之外，也只能在生活上尽量照顾林熙敏。

    又是一个炎热的下午，周凯在通宵加班后又赶到了林熙敏家，除了水果外，还特地从街上买了一只乌骨鸡和一些中药。林nǎinǎi赶紧以此炖了一锅药膳，并接受了周凯单独去劝食的想法。

    “老婆子，敏丫头这样也不是办法，可能小周知道什么原因吧，你可以打听下。”林爷爷见孙女的房间紧闭，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在房间里忙碌的老伴儿。

    “唉……她什么也不说，就天天站阳台上，我又不敢给她妈妈说这些……”林nǎinǎi抹了下眼角，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她和那个小聂有什么矛盾了……我看小周也未必清楚怎么了。”

    门铃响了，打断了两位老人的私谈，林nǎinǎi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位漂亮的女jǐng察。

    “你是……哦，你是以前陪小周来过的那位欧阳……欧阳……”林nǎinǎi认出了面前的年轻女jǐng，惊喜之下居然忘了对方到底叫什么。

    “林nǎinǎi，我是欧阳葶，嗯……周凯好象来过了吧？”欧阳葶礼貌地点点头，眼睛开始焦急地在林家客厅里到处搜索着。

    “哦……他刚好在，他每天都会来看敏丫头，真是辛苦这孩子了！”林nǎinǎi赶紧把欧阳葶迎进了客厅，一边端上了水，“敏丫头身体不好，小周买了鸡，正在里屋给敏丫头喂。”

    原来他天天都会来……林熙敏病了，他就天天来陪，还说加班不回家……欧阳葶心里跳了下，眼睛盯住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心里一阵不安。

    林熙敏卧室的门开了，周凯端着空碗低头走了出来，刚走到客厅，就发现多了个人，周凯顿时睁大了眼睛。

    “葶葶，你怎么来了，你知道地址？”周凯看了下手上的碗，抬头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林nǎinǎi，我走了，给小敏转告一声，祝她身体早rì康复。”欧阳葶看了眼未婚夫那吃惊的表情，慢慢站了起来，简单的招呼后就出了门。

    ……

    ……

    “葶葶！等一下！”

    周凯在街边追上了欧阳葶，一边抹着汗，一边将出租车又遣走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又跟踪了你……我想多了。”欧阳葶推开了周凯的手，“林熙敏病了，你不去照顾？”

    “回家再说。”周凯拉着欧阳葶朝jǐng车走去，一边使劲陪着笑脸。

    “回家？你不是加班吗？不是要追捕白莫文他们吗？回家干什么，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欧阳葶刚坐进副驾座位，就把手上的包使劲打在了车架上，然后气呼呼地撅起了嘴。

    “……”周凯楞了下，长呼一口气双手扣在了方向盘上，并不回答。

    “我知道，你肯定很不高兴我又跟踪你，但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婆！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怕我误会你？还是你本身就心虚？”欧阳葶突然捂着嘴就开始哭泣，“现在爸爸天天在家发脾气，说我们贪小便宜买盛华房产的房子，害他在老战友面前抬不起头，我妈妈老毛病又犯了，我怕影响到你工作，就没告诉你，可你就没问过一句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了……林熙敏身体不好，你一下就知道了，还天天来陪她，你比她男朋友还男朋友……”

    “够了！说这些干什么！”周凯突然怒了，猛地一打方向盘，“你什么都在瞎猜，都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呵呵，我瞎猜？”欧阳葶突然笑了，但眼泪还在流，“周凯啊周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也许你自认为你坐得直行得正，但你敢发誓你就真没有喜欢上过林熙敏？”

    发誓……我为什么要发誓……周凯呆呆看着欧阳葶的脸，突然没了话。

    “周凯，你发誓啊……”欧阳葶停止了哭泣，死死地看着未婚夫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不会对不起你的……”周凯摘下帽子捏着，表情呆滞。

    “可你的心却已经对不起我了！你其实早就喜欢上那个林熙敏了！是不是？”欧阳葶突然抓住了周凯的手臂，拼命地摇晃着，“你为什么不承认？其实你说不是的，我也不会怀疑的！你发誓啊！”

    “我……发誓……”周凯闭上了眼睛，表情生硬。

    “说啊！”欧阳葶都要急了。

    “葶葶，对不起，我确实喜欢过她。”周凯睁开了眼，艰难地说了出来，“但我是爱你的，我不会违背我当初对你的誓言。”

    “可你心里已经有她……你连发誓的勇气都没有……”欧阳葶手一松，整个人都软在座位上，“你连骗我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周凯戴上了帽子，掏出车钥匙准备发动汽车。

    “周凯，你不要脸！你就去抢人家的女朋友吧！”欧阳葶大叫起来，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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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失与得的青春（上）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十六章 失与得的青春（上）

    八月十九rì，星期六，晴，c市西部郊区的某废弃待迁的工厂。//欢迎来到78阅读 .//

    yīn暗的、充满了无数破烂加锈斑金属架的大房里到处都铺着塑料布或是报纸，衣服、箱子、染了sè的饭盒、烟头等等乱七八糟的堆砌在各个角落。几个男子疲惫地坐靠在墙角抽着烟，个个脸sèyīn冷，目光散乱。

    “旗老大，和外地的道上哥们儿联系上了，就这两天来接我们！妈的，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钱，我们出来那么急，就带了这么点！”姚军和几个男子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外面几条交通要道二十四小时都有武jǐng把守，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我叫你买的报纸你买了吗？”白莫文并没有在意这些老部下说的所谓的好消息，而是死死地盯着姚军手上的包。

    包一一打开，都是些买来的新衣物和速食香烟类的，此外，就是一大摞当天的报纸。

    白莫文抓起一张报纸就紧张地来回翻着，连看了几个版面，似乎都没发现他所重视的新闻，这才露出了一丝的冷笑，“余风这小子也算有本事，就他那点关系也能从jǐng察眼皮底下溜走，看来聂阳还真是照顾他啊。”

    “旗老大，报纸上并没有写什么jǐng察对集团有大的动作，难道他们的帐目真的就全抹平了？”赵为明提着啤酒蹲到了白莫文的面前，眼睛泛着身心麻醉后的暗红sè，“妈的，余风这个王八蛋，平时就大拍聂家的马屁，居然到处收集我们的证据让聂阳这嫩小子和jǐng察套近乎！”

    “现在我不关心这个。”白莫文冷笑着丢开了报纸，“聂盛华这几年早就不愿意扶持旗里的兄弟做买卖，更不愿意把集团到底有多少钱的底细透露给我们……别说是我们这几年捞了多少，光是转进集团洗白的资金恐怕都有几千万吧？这些帐余风会做，聂盛华也会找地方藏起来，jǐng察局那些窝囊废能查出来？还不是给聂阳留着个家底好翻身！”

    “旗老大，你的意思是，集团里还有其他的私人帐户？”姚军脸sè一喜，赶紧也凑到了白莫文面前，“旗老大，你当集团总经理好么多年，这收购产业也不是一次两次，集团分了多少钱存在外面你知道？”

    “我？我这个总经理算个屁！”白莫文恼怒地丢开了烟头，脸sè越发难看，“这收购彩灵的外部流通股份，把我下面能掌握的集团流动资金全掏空了，这些你们也知道，大家都吃了亏……集团的近三亿干净钱吃光了内股份，那一个多亿各个子公司凑起的钱也才吃下三成多对外流通股份……我敢肯定，聂家绝对用了其他匿名帐户在外面吃了些，不然不会那么容易让彩灵并过来，喧些股份现在又回到了国外分公司，成了韩凌可以控制的，也是给他们聂家留的。”

    “那……不会有好几千万吧……”赵为明眼睛都亮了，“这笔钱如果真查出来，那他们还会过得这么安稳？”

    “现在消息都封闭，不过我敢肯定，聂阳自己都不知道他老爹有这笔钱藏着，要么余风掌握着，要么已经转给韩凌了。”白莫文摸着下巴站了起来，顺着墙角开始踱步，走了几步，突然抬起脸，“给韩凌不太可能，聂盛华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我估计这钱的帐户还在余风的手上，余风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聂家，如果聂阳真呆不住了，等风头过了，他一定会把钱再给聂阳的。”

    “万一作曲风卷我跑了呢？”突然有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枪，那带着几丝新伤痕的脸格外狰狞。

    “阿龙啊，外面没什么动静吧？”白莫文笑呵呵地拍了下吴德龙的肩膀，“你放心，余风的xìng格我很清楚，他真有这个心，早就前段时间跑国外了，他入道的时候就是个傻书呆子，被秦柳意养成一条狗了！”

    “那我们怎么才能把这钱拿到手啊？”赵为明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只要有了这笔钱，到了外地，总有重新站稳的机会，要逃到国外都容易！”

    “余风可能还在市内，他在看风头，说不定还和聂阳有联系。”白莫文的金边眼镜后的双眼连眨了几下，一脸狡猾，“聂阳我们是不敢接近了，肯定jǐng察天天都在他身边转，那我们……阿龙啊，你派你的人去打听一下……”

    吴德龙也露出了会意的微笑，把枪收到怀里，带着几个人就走出了厂房。

    ********************

    上午十点，盛华集团总部。

    “汪海，钱我再加，二十万！把底片给我！”聂阳紧闭着房门，手拿手机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走着，“我jǐng告你，如果你再敢把照片给其他人，我饶不了你！”

    “聂阳，你那么有钱，就二十万？我们老大的照片就那么不值钱？”电话里汪海的声音很沉，但明显能感觉在笑，“林熙敏的照片底片我可以不给其他人，但价钱不好，我也不贪心，就五十万吧！今天我就要，不要银行卡，免得你糊弄我，现金，让人送到……”

    电话挂了，聂阳气得脸sè发青，一怒之下把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一把扯开了领带。

    门开了，一位女秘书忐忑不安地控进了头，结果迎上了聂阳肃杀的目光，赶紧又退了出去。

    聂阳深深呼了口气，又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座机，“唐博，帮我凑二十万现金……”

    “阳，怎么了？”唐博的语气很平静。

    “我有急用……现在集团的帐户资金流动都严格审查，不想惹什么麻烦，我自己手上也暂时没这么多，你先帮我一下。”聂阳疲惫地坐到了椅子上，语气低沉，“现在就你能帮我了，唐。”

    “好吧，钱我等会送来。”唐博沉默了几秒，平静地答应了。

    小敏……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的，你为什么就不给我个机会……聂阳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努力控制着眼睛里某种液体的流动。

    ……

    ……

    下午两点。

    “小敏，你病还没好，还是住你nǎinǎi家吧，起码有个照应。”把行李放在客厅里，周凯环视着这空旷冷清的房间，心里也觉得凉飕飕的。

    “不用了，周凯，我准备回学校了，反正过不了多少天就开学了。”林熙敏慢慢坐到沙发上，充满病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里有石头陪我就行了。”

    周凯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老实青年，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好再继续劝了。看看表，又到了上班时间，周凯不得不离开了林熙敏家。

    “石头，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扔了，你出去买点吃的，我想睡会儿……”林熙敏轻声说完，就走回了卧室，关紧了房门。

    从没看到林熙敏会憔悴落魄这个样子，李小兵看在眼里都想掉泪，抹了把汗，赶紧把行李在墙边放好，就朝厨房走去，打算按照林熙敏的要求去做事。

    突然，好久都没有动静的手机响了，李小兵一看，居然是汪海打来的。

    “大海，你到底干什么，跑哪儿去了！老大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你也没见个人影，你还算不算兄弟啊！”李小兵张口就骂了一大串。

    “石头，快回我们租的房子，我有事给你说，就等你一个钟头，不来我自己走了。”汪海的声音显得很神秘。

    “那……等我给老大买了东西就来，等我！”李小兵扣上了电话，气呼呼地把冰箱里的已经放了十几天的牛nǎi和乱七八糟的食物全丢进了垃圾袋子，然后提着沉重的垃圾袋子出了门。

    ……

    ……

    “周凯，去哪儿了？鲁处刚才一直找你，结果你手机也关了。”走在市公安局的办公楼走廊上，一名省厅的专案刑jǐng迎面走来，脸sè不是很好，声音也压得很低，“鲁处好象情绪不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小心点。”

    他情绪不好？难道白莫文他们又溜了？周凯莫名其妙地看着走开的同事，不知道自己刚离开几个小时里案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鲁文杰发火的变化。

    刚要迈步前进，突然一侧的楼梯走上来一位漂亮的女jǐng察。

    周凯楞了下，慢慢转过了身。

    欧阳葶也看清了对面的jǐng察是谁，这一瞬间，脸sè开始发白。

    已经三天了，周凯都没有因欧阳家，每天都呆在市局的办公室里过夜和处理案情，用无数的案情资料和堆成山的文件把自己麻木着，这三rì后的相逢，忽然让周凯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熟悉得不能熟悉的未婚妻。

    “你……还在忙……”欧阳葶理了下头发，在错过周凯那刻停住了脚，回头看着对方那高大的身体，声音很轻。

    “一般吧……案情还没着落……”周凯淡淡说着，把帽子取在手里轻捏着。

    “昨天昨上我爸爸在电话里骂你，你不会介意吧。”欧阳葶忍着眼泪，背着身说着，“我妈妈的意思，想必你也清楚了……”刚说完这半句，欧阳葶终于哭出了声，赶紧用手使劲捂住了脸，但是眼泪依然从手指缝里挤了出来。

    “我……我知道……”周凯眼睛红了下，脑子里又出现了昨天凌晨欧阳家各位长辈轮番打来的电话里的无情呵斥。心越来越疼，但却怎么都无法开口说出哪怕半句的辩驳。他知道，他对欧阳葶的某些态度终于激怒了欧阳家的长辈，这一点，就边自己的父母都无法为自己开脱。

    “我走了，以后记得我家来玩……”欧阳葶哭着跑开了，一路洒下了眼泪。

    这个笨蛋！这个笨蛋！你死要面子要到什么时候！？连说谎怎么都不会啊！欧阳葶冲进洗手间的那瞬间终于号啕大哭，使劲敲着墙壁。

    “葶葶……你能过得比我好就行了……”走廊的另一头，周凯默默念完，就大步朝某办公室而去。

    ……

    ……

    周凯带着麻木的表情走进办公室，刚要坐下，就突然发现办公室里的几名同事都表情难看，气氛格外怪异

    “鲁哥……”周凯迎上了鲁文杰那严厉的目光，心里微微紧张，慢慢坐到了办公桌前。

    “周凯，上个月发生在xx宾馆的调查，你有什么进展吗？就是关于好个女的首先下药致使死者昏迷休克的事。”鲁文杰给几个同事递了个眼sè，几秒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周凯两人。

    “没什么线索，这个问题重要吗？抓获的杨城的手下已经交代了死都是他们杀的。”周凯端起了茶，大口喝着，躲过了鲁文杰的目光。

    “你真的不知道？”鲁文杰叹了口气，表情失望，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了几张照片和一封信推到了周凯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有人提供的线索，那人我们都认识。”

    周凯目光慢慢落在桌面的照片上，突然脸sè一变，手里的茶杯差点就晃出水来。

    周凯静静地看着如兄长般的鲁文，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然后站了起来，接着摸出了自己的手枪和jǐng官证，在这一刻，他的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

    “周凯，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鲁文杰猛拍了下桌子，表情严肃得可怕，“你在包庇犯罪行为！汪海提供的这个真相和照片，你不会事前不知道！林熙敏为报仇杀人未遂，已经触犯了刑法的故意伤害罪和投放危险物品罪！虽然人不是她最终杀死的，但她是造成死者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这里面的严重问题你在jǐng校的时候就已经学进脑子了！”

    “……”周凯丢开了帽子，坐回了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痛苦，眼睛里有点点水光在闪烁，但此时，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

    “周凯，你毕业这一年多，确实立下了很多功劳，甚至能成功破获一龙旗也是你一人单枪匹马杀出了缺口，但你……”鲁文杰恼怒地把照片和信笺丢进了抽屉，也扔开了自己的帽子，“这信和照片直接投在了市局，现在谁都知道了！谁还能为你说上哪怕半句好话！？乔副厅长我还没打电话，但如果他知道了，，你该怎么去解释！？”

    “我接受任何处罚，包括法律。”周凯站了起来，准备出门。

    “你就呆在这儿给我想清楚！我会马上派人去逮捕林熙敏！”鲁文杰抓起帽子站了起来，将周凯喊住了。

    啊……抓小敏……周凯大惊，突然伸手拉住了正要出门的鲁文杰。

    “干什么，你还要挡着我？”鲁文杰皱起了眉头，痛心万分。

    “鲁哥……抓小敏的事，让我来吧……”周凯死死拽着鲁文杰，表情认真，“我最后一次……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我会把她带来的……”

    “……”鲁文杰闭上了眼睛，身体一动不动。

    “鲁哥，给个机会，小敏现在身体很差……我知道我现在还有私心，但法律不会无情到这个程度吧？让她多休息一天，睡个好觉……算我求你。”周凯红着眼睛，声音颤抖。

    鲁文杰退到了桌边，一把抓起周凯的手枪和jǐng官证塞到了周凯的手里，然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周凯双手捧着头坐到了椅子上，头重重地敲在了旧面的确良玻璃上。……

    ……

    ……

    下午三点，q区某小区某楼出租房内。

    “大海，什么事那着急？你前仙时间跑哪儿去了？”李小兵走进了房间，见汪海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个大包，一边放着一个大皮箱，那条残废的腿因为角度曲折太过别扭看起来格外碍眼。

    “石头，我们以后可以好好过rì子了！”汪海得意地回过头，扬起的手上出现了摞厚厚的百元大钞，“快来帮我，把这些钱装到那个箱子里，我们赶紧离开。”

    “哪儿来的那么多！？”李小兵走了过去，见汪生活经验打开的那个布包里全是一叠叠百元的钞票，数量足足有几十万这样的景象，就连他作梦都没想过。

    “杨聂给的！他小子有钱！”汪海迟疑了下，还是勉强笑出了声，“石头，这都是我们的！”

    “他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钱！？”李小兵一听到杨聂二字就马上jǐng觉起来，一把拉住了汪海正取出钱的手，“老大知道吗？现在老大病得那么难受，你都不去看一下，还去找杨哥要钱！？”

    “时间不多了，快帮我啊！”汪海打开了李小兵的手，干脆抓起包直接往箱子里倒。

    “你不说清楚不行！”李小兵也急了，一脚将箱子的盖子睬上，结果倒出了几叠钞票倒在了地上，捆钱的黄纸断开，钞票散了一地。

    “实话给你说吧，现在jǐng察知道小敏报仇杀人的事了，这钱是我找杨聂要的，算封口费，我们要快走，免得杨聂和jǐng察找到我们。”见同伴态度如此，汪海也只好挑明了说。

    “你……你怎么知道jǐng察知道了？你凭什么去要什么封口费！？别忘了，老大杀人也是你煽动的！”李小兵的脸sè越来越难看，拳头都握紧了。

    “那天你和林熙敏出去的时候，我跟着，我怕她反悔，我偷拍了几张相片。”汪海看了眼李小兵那可怕的脸，把头扭到了一边，“反正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怕什么。”

    “你把照片先给了杨聂……然后又去报jǐng……”李小兵慢慢把脚下从箱子上移开，身体开始颤抖，“原来都是你干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牲！是你故意拆散老大和杨哥，是你害老大病成这样！”说完，李小兵一脚将汪海踹到了一边。

    “石头，是她首先背叛了我们，她非要跟我们的仇人在一起！这钱本来就该属于我们！”汪海恶狠狠地说着，用拐杖挡在了身前，“你看他们都是有钱人，你就去巴结他们？你才是没良心！”

    “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牲！”李小兵大怒，抓起箱子就砸在了汪海身上。

    愤怒的李小兵用所有可找到的东西没命地打在汪海身上，因为腿残废而无法有效反抗的汪海被打得抱头打滚，房间里到处都游之亡灵抗法txt下载。”吴德龙蹲下了身，摸着余风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不少。

    “滚你妈的王八蛋！”余风气得直打哆嗦，突然身体朝前一撞，居然将吴德龙撞翻在地。

    吴德龙赶紧翻身站起来，正在掏枪，突然不远的黑暗角落炸开一团火光，将吴德龙的头直接打了个开花。

    “畜牲！畜牲！”聂阳泪流满面从角落走了出来，对着吴德龙的尸体连开了两枪，最后跪在了地上。

    “聂少……你快离开这里，jǐng察快来了……那帐户，就在董事长卧室里你妈妈的相处背后……”余风拉住了聂阳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握着手枪的手还在流血。

    “不！我要杀了白莫文那个畜牲！”聂阳狂吼一声，就朝远方最激烈的地方跑去了。

    ……

    ……

    周凯已经打掉了两个弹夹了，如今正把最后一个弹夹塞进了枪把，林熙敏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挡在身前的年轻jǐng察，从那一团团枪口焰的闪烁光芒中看着前方那狭小的通道，，只见通道的尽头，起码有三个人倒在了地上。

    “小敏，能动的话你趴到那头去，这里太危险了，坚持一会儿，鲁哥他们就到了。”周凯敏锐地又捕捉到了通道尽头某个人影，只是一枪，那个人就发出惨叫声，然后滚落在地。

    林熙敏艰难地点点头，支撑着身体爬了过去，结果手上传来了疼痛，原来这个墙角全是厂房窗户破烂后的玻璃碎片，慢慢爬着，感觉手掌和膝盖全是血。

    “小敏！”聂阳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几声枪响。

    杨聂……是杨聂……他来救我吗……林熙敏茫然地扭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突然眼泪涌了出来，双手使劲捂住了耳朵，似乎在阻挡那急切的呼喊进入脑子。

    周凯大喜过望，知道走廊上的敌人已经跑开了，赶紧起身朝通道里跑去。

    不多时，只见聂阳和负了伤的余风走了过来，两人全身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们把枪和弹药给我，到那边去！”周凯一把抢下了聂阳的枪，把他推到了墙角，一边看了下余风的手，发现没了枪，而且右手负了严重的伤，“余风，你也过去，这里交给我，他们没了小敏，这里楼层又很高，他们只能硬闯前面的通道才能出去。”

    这时候，工厂外传来了jǐng车的jǐng笛声，从声音上判断，不下百名jǐng察已经包围了这里，一听到这种声音，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谁说的？”突然房间的另一侧的窗户外传来了凶狠而狂妄的笑声，还没等周凯调整好方向，枪声就响了。

    周凯的左胸上方被打中了，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凯的身体朝后撞出了好几米，直接撞到了一台破机器上，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这一小插曲还没过，更多的枪声响起，先是余风再次身中一弹翻倒在地，接着聂阳的手臂也炸开了一团血雾。

    窗户外翻进来一个人，夜sè下，只见进来的人正是白莫文，而之前拼命想要从通道逃走的姚军和赵为明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jǐng官，这次你猜错了吧？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再放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白莫文提起了余风，笑得特别猖狂，“二十四小时时间可能我给了太多了，你们居然会偷偷来救人……那，余兄弟，股票帐户的全套交接手续、磁卡和密码也该一起带来了吧？”

    余风的脸上全是血，但嘴角却带着冷笑，根本就不看白莫文一眼。

    “那聂少，余风应该已经给你了？别给我说你忘在家里白白跑来的……”白莫文丢开了半死不活的余风，走到了聂阳身边蹲下，轻拍着对方脸，“你已经吃不完用不完了，你老爸老妈给你留的那些钱本来就是我们兄弟们的血换来的，你又何必独占呢？”

    “白莫文，你害死了我爸爸妈妈！”聂阳捂着伤口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异常狰狞，“钱确实很多，不过不属于你，我也没打算交给你。”

    白莫文先是一楞，然后发出了大笑，接着一脚踢开了聂阳，“其实打知道你们偷偷混进来救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算盘没了……这个jǐng察居然会和余风合作来救人，开了眼界了……他也很聪明，守着这个房间控制着通道让我们出不去……不过，有你们在，我依然有资格和jǐng察讨价还价！”

    几道明亮的灯光从破烂的窗户打进了房间，然后就听见了jǐng察在外面喊话。

    看了眼房间里倒下了几个男人，白莫文赶紧走到角落里，将一脸苍白求恩始终都没有说过话的林熙敏提了起来，用枪抵着走到了窗前，“要他们活命的马上后退，给我一辆车，五百万现金！不然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诸如“放下武器投降”、“不许伤害无辜”之类的陈词滥调从外面传了进来，白莫文充耳不闻般把林熙敏又架回了房间，手一推，将林熙敏又推在了角落里，然后白莫文本人闪到一台机器后面以避免jǐng察的狙击手攻击，看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余风、周凯还有失去抵抗的聂阳、林熙敏，白莫文居然摸出了香烟点上。

    “小敏……”聂阳捂着伤口朝林熙敏爬了过去。

    “滚！”看到聂阳靠近，林熙敏这时才终于清醒了，突然发疯一样朝角落里缩去，脸sè越来越白。

    “哦？闹矛盾了？难怪她见了你半句话都不说。”白莫文蹲下了身，抓起了聂阳的衣领，笑得特别邪恶，“聂少，这个人是男是女你都乐得享受啊……真是难为你了……”

    “王八蛋！”聂阳突然暴扑而去，整个身体都迎面压向了白莫文。

    连续几声枪响，聂阳的后背被打穿了几个洞，身体滚到一边，鲜血从前胸后背都涌了出来。

    “杨聂……”林熙敏慢慢伸出了手，但那两米外面朝下的青年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回声答应，仿佛已经进入了沉睡。“杨聂！”林熙敏发疯一样扑到了聂阳身上，将对方翻了个身，只见胸口血肉模糊，几个大血窟窿鲜血如注。

    聂阳已经昏死过去，但那嘴角居然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仿佛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林熙敏的呼喊而觉得得到了什么解脱一样可以轻松去睡了。

    穷凶恶极的白莫文已经杀红了眼，索xìng再次把林熙敏抓了起来，朝窗口推去。

    突然脚下踩到了一根铁棍，白莫文打了个趔趄差点滑倒，不过就这一个晃身的动作，一发从窗外shè进的子弹打中了白莫文的肩膀。估计这个时候，远方某个jǐng察狙击手已经吓白了脸，因为刚才那个误差，几乎打中了身为人质的少女。

    “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也不吃亏！”白莫文狂怒，一把扭过了林熙敏的头，一边从地上抓起了枪，这一刻，林熙敏居然一动不动，只是闭着眼睛。

    又一条黑影扑了过来，撞到了白莫文，然后又是一声枪响。

    “周凯！”林熙敏终于喊出了这十天以来最大的一声，眼时的周凯全身都是血，一只手还软软地抓着白莫文握枪的手腕，只是身负重伤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扭转枪口，白莫文再次用同样的手法击穿了他的身体。

    “老子全杀了你们！”白莫文红着眼睛站了起来，对着林熙敏的头就连续扣动钣机。

    几声摩擦声传来，白莫文傻傻地站着不动了，原来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一道划破窗外探照灯光芒的白光闪过，只见白莫文捂着脸惨叫起来，《--》--.电脑站.《--》.手指缝里流出了鲜血，林熙敏在这一瞬间已经从地上拣起了一片长长的玻璃碎片，如投掷飞刀一样击碎了白莫文的那个漂亮金边眼镜，连着破碎的玻璃镜片一起打进了白莫文的右眼窝。

    白莫文捧着脸在窗口边摇晃着，身体撞到了一根穿透楼层的钢筋管然后弹到了窗口边。这时候，那个差点失手的jǐng察狙击手再次捕捉到了目标，一颗子弱将白莫文的脑袋打穿了。

    林熙敏慢慢爬起来，将周凯的身体拖到了墙角，连同早已不知道生死的聂阳一起抱在了身前，由着两人身上的鲜血把自己全身染红。

    ……

    ……

    几rì后的清晨，c市的居民从报纸上得知了最让他们的好奇心满足的消息：c市反黑行动取得了全所未有的成功，盘桓c市及周遍的市县十几年的特大黑恶团伙“玉龙旗”终于被省市联合专案组给捣毁了，击毙犯罪嫌疑人若干，抓获数名犯罪头目，连同前些rì子久面未决的夜明珠案、2.3案一起划上了句号。

    代价呢？市民们赶紧顺着报纸往下读，因为通常这时候，媒体会把最好的祝福送给那些为此付出牺牲的普通干jǐng。果然，报纸显示：来自省厅的刑jǐng周凯独战群恶，身中数枪而不退缩，生死未卜，各级领导纷纷前往探望，英雄父母接受社会各界的慰问……等等，纭纭千言。

    **************************

    九月，依然裹着暑热的初秋rì子，科技大学又一个新的学期开始了，不过，生物工程系的师生们都得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就是他们的同学，那位冷漠冰洁的林熙敏因为涉嫌刑事案件而拘留待审。

    也许大学生犯罪本身并不是什么希奇事了，前已有生物工程系崔严入狱为证，但生物工程系的三大美女之一的林熙敏被这样的事缠身倒真在校园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很快，这个消息从小小的校园就飘到了其他地方，然后媒体的跟踪报道接踵而至，案件的内容逐渐曝光，原来这位女大学生就是那次激烈反黑战斗的女主角人质。

    一个人质反过来成为了法律的审判对象，这个内容引起了全社会的轰动，真正的内容如何，无论媒体如何挖掘，各种访谈如何进行，大部分的内容都被分解得支离破碎且被无限夸张。而人们影响最深刻的，就是这位女大学生是盛华集团现任董事长兼总裁聂阳的女朋友，也是著名女强人韩凌的女儿，而聂阳本人，也在医院里继续昏迷着。

    期待以久的审判终于开始了，不过首先开庭审理的内容却不是人们所关心的：玉龙旗的一干被捕头目被押上了法庭。除余风被判死缓外，前盛华集团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前盛华集团房产公司总经理姚军等人被宣布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林熙敏如何，就连负责审理此案的法官们还没有争出个名堂。

    而这时候，那个悬在市民心头的“女大学生杀人未遂案”也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内容。一个假男生经历十几年的磨难恢复女儿身，然后与亲人和睦、与恋人相依、与坏人斗争的故事让人们在瞠目结舌头的同时又莫名其妙。

    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那个本不属于她真正杀死的坏人是否值得法律去保护？她到底是在为社会除害，还是在危害这个社会？这个问题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的争论。

    有同情的，认为林熙敏经历坎坷实属不易，且年少无知可以宽恕；有鄙视的，认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女大学生；有偏激的，认为社会的冷漠与忽视耽误了年轻一代人；有保守的，认为这是个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它涉及了当代的法制建设。

    “这个丫头有错吗？我不认为，首先，那人不是她杀的，其次，那人本就是杀人犯，活着也是个死罪！”一个年长的市民对着镜头忿忿而谈，显然不满意这种案情调查。

    “做为当代的大学生，我们要牢记法律，遵守法律，宣件法律……”一个戴眼睛的瘦瘦青年如宣誓一样对着镜头露出了严肃的目光，女主持人赶紧换人。

    “问我啊？我可不懂哦……不过那丫头长的样子，唉怎么说呢，有克男人的命相，瞧瞧，那一家死了那么多人，也是作孽啊……”一个老太太对着话筒如倒豆子一样念得蛮快的，女主持又赶紧换人。

    ……

    ……十月了，秋风扫过c市的大街小巷，忙碌而重复的都市生活让人们的各种猜测渐渐变了方向，加上国庆节旅游黄金周的展开，有关林熙敏到底如何，已经少有人去关心了。

    十月八rì，经过反复的争论后，一场并非公开的审判在c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了。

    所有的证词与证据已经在几次的庭审中被人念了无数次，但这一次，法官们又收到了最新的一份证词。

    也许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证词，而是一名普通jǐng察的rì记，这本rì记的主人，就是当初在反黑战斗中拯救林熙敏并至今昏迷不醒的省厅刑jǐng周凯，rì记是周凯的未婚妻无意在书桌里找到的，并在权衡再三后送到了法官的手里。

    “二月十五rì，星期三……后天，我就要进入科技大学执行特殊任务了，也许这样的事不应该写入rì记，但我却不得不放纵着自己的激动心情记下这个开场白，因为我知道，我将面临着以前从没遭遇过的复杂案情，那个林熙敏到底是不是林熙明呢，我想这个答案我必须给予领导最满意的答复……

    ……他（我依然这样称呼，因为他是男人）比想象的要真女人的多，但他的xìng格却保留着粗糙男xìng的一面，我不知道当时他用刀刺入那个小流氓身体的时候是否认为自己在做好事，当然，那个杨聂肯定不知道他的一切，看样子，杨聂是很喜欢林熙明，虽然今天很巧合，但我想我已经开始接近他了……

    ……如果这是在做梦，那我肯定会把这篇rì记写成发表出去，真是太疯狂了，他居然是女的！那个医院的技术我相信，但我更相信这里面绝对出了什么问题，我想我应该再找个机会……

    ……她是很漂亮，而且冷漠得让人眼睛一亮，男人的气质和女人的魅力都在她的身上闪现着，并混乱在一起，我想杨聂会比我接触得更多……

    ……又打了一架，不过今天也很倒霉，小敏伤了，为了保护杨聂断了骨头，该怎么说呢，她用她的粗心和胆略把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比下去，我比不上，杨聂比不上，那几个毛头男生更是一塌糊涂……

    ……我真得不想审问她太久，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以前对她的评价和看法都太肤浅了，她的勇敢和固执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其实我很羡慕杨聂的，只有他在的时候，小敏才会比平时更像个女人……

    ……她原谅了崔严，哪怕明知道对方的错应该得到处罚她都尽量去宽恕，相反，她对杨聂那种无法容忍的拒绝和排斥却让我莫名其妙，她到底是习惯了男人，还是真得醒悟成一个女人了呢……

    ……

    ……”

    欧阳葶断断续续地念着，泪水滴了又滴，也许她特别选择了一些，又特别回避了一些，但送到审判席上的rì记却被几个男女法官轮流看了个遍，那越到后面涂改得越多的rì记让法官们的眼睛湿润了，周凯在字里行间里的为拯救一位少女付出的心血jīng力让法官们潸然泪下，而周凯对林熙敏毫不掩饰的赞叹与公正评价又让法官们陷入了沉思。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林熙敏一言不发地坐在被告席上，眼睛始终看着地面，脸sè很平静。

    “现在宣布判决，全体起立……根据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被告林熙敏，犯‘投放危险物品罪’和‘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从判决之rì起，被告可在十五rì之内向s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敏敏……”韩凌抓着手绢泣不成声，一边的林nǎinǎi晕过去了，几个林熙敏的同学都吓得赶紧去扶。

    “我不上诉……我……有个小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林熙敏理下了头发，并没有回头看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哭得死去活来，抬头望着上面严肃的女法官轻声说着。

    几名法官互相望望，其中之一缓缓点头。

    “我想在服刑前去医院看看聂阳和周凯……”林熙敏说完，就低下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聂阳，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正在某医院里躺着，并在病床上交出了盛华集团最后的秘密帐户，周凯，却因为伤势严重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据医生的判断，周凯很可能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至于什么时候醒来，不得而知，也许睡几年，也许睡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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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失与得的青春（下）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十七章 失与得的青春（下）

    城市的灰sè身躯在绿sè的大地上不断地扩展着，吞噬着黑sè的沃土，也吞噬了时间。繁华的都市在一rì一夜的喧嚣中如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般活力十足又那么懒洋洋的，人们所期盼的事物没有改变，改变的事物不是期盼的，岁月留痕，事事依然。

    2009年10月，一个凉爽而平静的rì子。

    “林熙敏。”一位女jǐng敲响了某间带金属隔栏的房间，那冷漠的脸上居然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微笑，“准备好了吗？”

    “是的……”林熙敏放下了镜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当她回过身正面对毒害那位女jǐng的时候，年过三十的女jǐng察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眼前脱下牢衣换上jīng致牛仔裙装的少女仿佛上天无意中失落到这个yīn暗世界角落的瑰宝，那么纯净，那么美丽，又那么陌生。三年的相处，女jǐng几乎看着影子就能分辨出这个沉默寡言并每rì只喜欢读书的少女，对如此惊异的形象变化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她本来就是一位女大学生，也是位富家千金，甚至只是因为与坏人斗争的方法不对而成为了法律审判的对象。

    女jǐng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用她身为女人的审美欣赏和惺惺相惜之情替代了几年久居监狱与女犯共处中养成的古板严肃。

    “出去后，好好过rì子，两年缓刑很快就过了，其实还算zìyou。”女jǐng第一次主动牵过了林熙敏的手，字字珍重。

    ……

    走在c市公墓园的小道上，林熙敏贪婪地呼吸着这片绿sè天地间的每缕清新，虽然视线里每块墓碑都象征着一段生命逝去的萧瑟，但此时的林熙敏，已经完全过滤掉了这份悲凉，脚步轻盈而塌实，在她的身后几十米，韩凌和林家两个老悄悄跟着，都带着欣慰的眼泪。

    祭奠了自己的父亲，那照片上满脸酒sè胡子拉茬的男子还是那么萎靡不振，但林熙敏却没露出任何抱怨的目光，很恭敬地磕了头，将黄纸化做了黑灰，混合着一枝枝香烛的眼泪完成了对亲人的思念。

    “敏敏，现在回家吗？”

    已经是新的彩灵联合集团（由前盛华集团经国家股份整改后分割出的dúlì企业）总经理的韩凌这两年明显老了些，岁月的痕迹终于突破了她本身容貌所具有的年轻特质，但现在的她还是容光焕发，温柔慈祥。

    “妈，你们到停车场等我一下，我待会儿出来。”林熙敏握着手里剩下的一束非洲菊，回头对母亲挤了个微笑。

    韩凌和林家爷爷nǎinǎi彼此对视了几秒，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然后悄悄离开了。

    继续朝着公墓最豪华的一处园区走去，小石道变成了更为高档的大理石阶梯，眼前的万年青松修剪得格外整齐，那一排排绿sè植物分开的空地zhongyāng，是块最为jīng致的大理石墓板。

    林熙敏鞠了个躬，将鲜花轻劝放在了墓板镶嵌的水晶相片旁，然后蹲下了身，轻轻拂过那水晶面的灰尘，笑看着那相片里冰凉冷漠的美丽女子。

    这个动作几乎保持了几分钟，突然林熙敏晁了下头，似乎在驱赶脑子里某些不太恰当的想法，慢慢站了起来。

    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调整姿势并抬起头的瞬间，林熙敏楞了，侧前方的小道上，一位身穿黑sè西服的高大青年正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自己。林熙敏低了下头，也露出了微笑，接毒害用手捂住了嘴，掩饰着那无法控制的笑声，身体轻轻颤动中，眼泪都笑出来了。

    慢慢跑了起来，最终扑进了那名青年的怀里，贪婪地抓扯起对方的领带。

    与此同时，c市某医院的高级监护病房时在，年轻的护士忽然被墙角仪器屏显上的波动给惊住了，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开了病房大门，对着外面走廊的每位医护人员高喊起来。

    一位年轻的女jǐng正提着水瓶走来，一听见护士在喊，顿时水瓶落地，激动的眼泪夺眶面出，继而泣不成声。

    …………………………

    2010年的夏天，沿海某市的教堂里，那洋溢着庄重与天地恩泽的音乐中，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身着新衣走了进来。

    聂阳还是那么高大英俊，在国外继续读完书后的他年二十八岁，显得更加成熟稳重，而他身边的新娘，刚满二十四岁的林熙敏，一身富丽不失清雅的婚纱将本就苗条婀娜的身段衬托得更加娇丽动人。

    牧师面带微笑念着祝福辞，下面的人们都面带激动，等候着新郎将最为珍贵的戒指戴到新娘的手上。

    鲜花和掌声响起，林熙敏转过了身，手里的鲜花在微微颤抖，而她的目光，已经在对面的人群里搜寻着。

    周凯带着欧阳葶举起了手，前者笑得还是那狡黠而潇洒，后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居然比前面的新郎和新娘还害羞地侧过了头。

    花团在空中抛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年轻的人们都伸出了手，不过他们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象征着最为幸福的新人祝福从头顶飞了过去。

    周凯用脚在凳子上一垫，身体跃到了空中，两手一伸，稳稳地就把花团抓在了手里，刚一落地，就得意地对着林熙敏和聂阳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

    2012年的chūn天，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蝰。

    九个多月的磨难和痛苦终于在这个清晨得到了回报，某医院的妇产科高级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

    “行了，妈，把孩子给我……”林熙敏露出了恬静而幸福的羞红之sè，伸手从韩凌手上接过了婴儿。

    女孩……他刚才说很像我……林熙敏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微笑不语的聂阳，低头轻轻用手指拨了下婴儿的小脸，而她自己，则露出了一种完全的、初为人母的慈爱眼神。

    婴儿哭了，似乎是从母新身体里出来后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饰物，病床旁边的几个护士都捂着嘴发出了吃吃的笑声，聂阳楞了下，带着尴尬的笑容退出了房间，而林熙敏，则掀开了衣领上的扣子，把孩子搂到了怀里，她身后的林nǎinǎi和韩凌都露出了激动的泪光。

    ……

    ……

    十天后的又一个清晨，林熙抱着孩子在聂阳的陪伴下走出了医院，褪去病服的身体依然还是那么纤细苗条，但因为久未活动的缘故，她并没有选择坐车，而是要求聂阳陪着她在街头散步。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年轻夫妇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一个头发到胸的男乞丐跪在门口，一条腿不知道什么原因瘸成了很怪异的角度，手里还拿着一个油腻腻的破纸盒，里面散落着点点钱币。

    林熙敏楞了下，不光是眼前的乞丐让她觉得很可怜，而且对方那有一口在沿海城市明显不对的口音让她有点惊奇，因为这种口音，是家乡c市的。

    “老公，给他点吧，很可怜的。”

    林熙敏将孩子暂时递到了聂阳的怀里，然后伸手从聂阳的兜里取出钱包，看都没看，就捏出了几张钞票轻轻丢在了那乞丐的盒子里，聂阳笑笑，并没有一丝反对。

    “谢谢！谢谢！恭喜发财！恭喜发财！”仿佛看见了什么惊人的东西，乞丐在狂喜中几乎把头磕到了地上。

    年轻夫妇走远了，乞丐慢慢抬起了头，望着林熙敏那慢步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一刻，乞丐热泪盈眶，泣不成声了。

    ……

    ……

    “老公，取个什么名字，说好出院取的。……”

    “亲爱的，你说……”

    “你知道我文化不高的。”

    “呵呵，文化不高能把我这个高文化的给抓住？”

    “你……是不是想我用刀扔你！？”

    “……”

    “不说话了？那好，回家带孩子！做饭！你全包了！”

    “……”

    和煦的chūn风再次吹过了城市，斑谰的光圈透过清晨的薄雾打在了林熙敏红润的脸上，她怀里的孩子，也同她母亲一样沐浴在这温融的自然恩赐中享受着无比的快乐。

    ……

    （全文完……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好心人，好人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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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一)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一)

    chūn末夏初，也不记得是什么具体rì子。//百度搜索：78 .//

    今天是见老大的rì子，听说老大很年轻，还是今年才接手的。

    “李哥……”我几步追上了前面的矮子，尽量让自己的微笑更加柔和些，“来，抽根烟！”

    “叫我石头吧，会里兄弟就不见外了。”面前矮胖的青年比我所见过的老实人还憨厚点——起码外观上我认为他更适合做小饭馆里的师傅。

    我，无名小卒，或者说，只是某些人眼里吃饱了没事干的所谓新新人类。

    为了让自己那突发奇想的能有个更直观的生**验，我“毅然”选择加入隔壁街区的那伙人，也去潇洒一次，看看这“打、砸、偷、抢”的rì子到底有多刺激。

    为此，我不惜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下。

    首先，就是把我那副眼镜给扔了，换了隐型的，不过这段时间某知名品牌“隐型眼镜清洗液”闹出的风波让自己戴着有点不塌实。

    然后，锻炼了几天的眼神和表情。听说大凡出来混的人，脑子可以笨点，但表面气势可必须够，用专业术语来讲，就是要学会“用眼睛杀人”，很明显，自己以前眼镜带多了，目光聚焦效果太差，估计注定只有当小弟的份，真是情何以堪啊。

    说实在话，我还真担心今天的事儿。因为我的直属上司李小兵要带我去见老大了，好象……好象叫什么林熙明。

    某些题材的电视电影也看了不少，估计这个林老大也该是个厉害的人物，这伙人一说起他们的老大就个个肃然起敬。

    “楞什么，走这边！”石头拍了下我的腰。

    我觉得腿肚子有点哆嗦，总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了。

    其实挺后悔当初这个打算的，我写什么不好，偏偏打算写混混！？其实我该写种马文的，这样的话，估计为写作寻找素材的生**验就会更丰富些……

    ……

    ……

    会面的地方是另一个平民会成员的家，很旧，一走进去就一股子陈年老袜子的发酵味，家具脏得都可以刮下一层泥，角落里的拖鞋有一支没一双的。

    看样子阳气很盛啊，是个不错的地方！这个环境已经让我酝酿出了点混混的味道了。

    “老大，伯伦希尔来了，这小子还行，挺讲义气的！”

    石头在为我贴金了。所谓的讲义气，不过是这几天为套近乎，半夜的吃喝消费都是我掏的钱。

    为了打入敌人内部，这点牺牲我是懂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抽烟吗？”

    对面躺在床上的少年只是瞥了我一眼，就继续去看电视。

    他就是老大！？面前的林熙明和我想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年纪，最多十七八岁。宽松的牛仔服，小号运动鞋，瓜子脸，大眼睛，外加小鼻子小嘴的，一头略微零散的头发比我的长多了，几乎快要到肩。好象现在都流行男的留长发了，听说叫什么“中xìng气质”。

    声音，很轻，很柔，也很细，就好象青chūn期发育前的大男孩。该死，又不知不觉地去想以前学的专业了。

    好漂亮的老大！我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这样一句评语。罪过，幸亏没说出来，不然会被打死的。我看到了房间里还坐着其他几个平民会的成员。

    我发现林熙明手里玩着一把小匕首。我就弄不明白这锋利的小刀怎么就如此灵活地在他几根细指间拨来弄去的。要换做我，我愿意那是支笔。

    “老大，您叫我伯伦就行了……老大抽我的！”

    我赶紧回过了神，掏出了这几rì让这群小混混都争抢的高档香烟。很贵的，六十多块一包，平时我都只抽十块的。

    “伯伦希尔……伯伦……”林熙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握着小刀，好象在想事情。

    我的乖老大，难道你也听说过这个名字的由来。我很想声明一下，我只是喜欢这个名字而已，真的……

    “听起来很有文化啊！”林熙明终于没有做什么实质xìng的评价，不过就这一句，我都快化了。

    真娘的感动啊，原来我也是文化人！以前我都把自己当流氓的，所以立志写篇混混文章来自我陶冶挖掘下这方面的潜质。

    不过想想也不对，好象社会上也有个说法——最卑鄙无耻读书人。希望林熙明不是冲这一句来“表扬”我的假名。

    “满十六了吗？”林熙明例行公事一样问着，我递上的香烟他似乎很满意。

    “回老大，我弟弟今年二十六了……”我笑得特别真诚，因为我相信老大绝对也是个聪明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如此放松，我直觉判断林熙明并不会对我的戏谑回答生气，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很yīn柔，深不见底，但并非让我害怕。

    而且，我的年纪应该比他大十岁，他不会如此小气计较我这个“老人家”吧？

    “为什么出来混？”果然，林熙明没有任何不悦，只是悠然吐着烟圈。

    我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一个人吸烟，有种自己都陶醉神往的感觉。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父母最反感我吸烟，更别说评价我吸烟的摸样了。

    “zìyou。”

    半秒的时间里，我琢磨了好多单词，最后还是激昂地选择了一个比较潇洒的词汇字。听说混江湖的都把这个描绘得特别浪漫豪气。

    反正我再怎么大胆，也不会给他说我想挣点稿费或是体验生活……

    林熙明看着我了，那如黑sè清泉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我。我觉得自己脸上的肉在跳，但绝不是在笑。

    “以后你就跟石头了……”林熙明笑了。

    他笑得真好看。我也笑了。

    其实我想跟你混的。这句话我忍了，因为石头在拉我的袖子。

    ……

    ……

    “老大年纪不大，但已经在道上闯了很多年了。”

    我和石头蹲在楼梯间里抽烟。我想我现在应该是接受他的入会洗脑阶段了。

    “是啊是啊，老大英明神武，英姿飒爽，所谓英雄出少年……我伯伦从今以后一定跟石头哥和老大学习！”

    不经意间，我习惯xìng的调侃就出来了。我知道我用错了词，不过身边的矮胖子也未必能全懂，他只是在笑。

    “我jǐng告你，老大不喜欢其他人接近他的私人生活，除了他专门请大家吃饭。”石头的表情很严肃，“还有，你刚才用什么眼神看老大的？”

    “崇拜！”想都没想，我就丢了这句。

    “你真会说话，刚才老大出门前偷偷给我说你是有文化的人，我还不信……”石头又伸出了两根手指，“你那烟再给我一根。”

    骂我！绝对的骂我！我想反驳，但我没勇气，我凭直觉相信假如我把心里想的说出来的话，林熙明听到估计不会说什么，但这矮胖子绝对会打我。

    “石头哥，就最后几根了……”我苦着脸，希望他能理解我现在的痛苦。

    “真是的，以后我还要教你手艺呢！”石头二话不说，抢了我最后的那半包血汗。

    手艺？哦，其实小时候我偷父母搁在床头衣柜顶上的糖盒也挺有经验的……

    ……

    ……

    接下来的几天，我算是了解了平民会的许多“规矩”，在拍胸膛发誓遵守的同时，我也觉得奇怪，因为林熙明所制定的规矩和我想象的小混混生活行为相差太多了。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一点不意外，就是必须孝敬自家的老人。

    至于不准**女人的规矩，我更没话说了，拿枪逼着我我都不会做的。这年头，像我这样俊的有为青年，走夜路要真碰上个单身漂亮女人，还说不准谁**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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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二)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二)

    面前的人那才叫个多啊，两拨汉子就在黄昏的街角打成了一片，杀猪似的惨叫和吆喝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对手是隔壁街的一伙地痞，xìng质等同于我现在的团队。打群架，这是我加入平民会后进行的第一次有意义的集体活动。

    有刀的抽刀上，没刀的拣根烂木棍子，没刀没棍的出拳头，反正我是刀棍拳头都没上——从一开始我就被人推垃圾筒边上了，糊了一后背的臭皮蛋，现在都觉得全身有股臭皮蛋味儿。

    林熙明是够潇洒的，和我看过的电视一样，站在街边叼着烟，我想通常老大级别的人都要保持个身份，要不他的对手应该也是个老大级的人物。

    血在几个同伙的身上出现了，本着职业的惯xìng，我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震惊这些人何以如此疯狂地陶醉于与对手进行这样歇斯底里的较量，而如石头出发前所说的那样，今天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没其他的意思，就是看不惯。

    当jǐng察被街尾的居民大妈喊来的时候，这场打斗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平民会基本上占了上风，林熙明丢了两把刀，一把钻进了一个企图偷袭大海的左撇子的胳膊上，另一把被一个人的屁股接收了。jǐng察朝我们跑来，我第一次对这些穿制服的人又爱又怕，要不是石头反应快，也不嫌弃我一身臭皮蛋味儿，估计我已经被jǐng察请进派出所吃盒饭了。

    撤退的速度那叫个快，加上边跑边大声咒骂失败的对手，我总觉得他们今天是出来练身手的。后来石头给我说，这叫随时保持状态，我差点没晕过去，这年头，连流氓地痞都要保持状态。

    ……

    ……

    “今天大家辛苦了，多喝点。”

    晚上，林熙明带着我们二十多个人在街头占了整整一家小吃店，老板似乎对林熙明并不是很害怕，还不时地和石头等人打着招呼。

    鉴于臭皮蛋的味道实在容易给人留下嗅觉印象，只能在打架后找借口偷偷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过那不小心穿出的“布森”衬衣又让几个有见识的同伴发现了。

    “以前没打过？”林熙明就坐在我斜对面，一边小口喝着啤酒，一边朝我丢来一根香烟。

    哦？和我平时抽的牌子一样，很便宜的烟，倒是比会里其他人节省多了。我笑笑点头，很不好意思，因为今天确实是我的“**架”，以前最多拿家里的波斯猫练过武术基础理论。

    “没伤着就好。”林熙明只是淡淡说了句，就和其他人开始碰杯。

    林熙明那伸出袖管的前臂很纤细，皮肤也很白，然后这样的风格一直延伸到指尖，每根手指都如葱一样……我想我是喝多了，应该是的，一杯啤酒就是我的酒量底线。

    就在被石头等人嘲笑我掉臭皮蛋堆里并不停地罚酒的时候，斜对面的林熙明已经不在了，忍着头部已经出现的昏沉感，我开始朝四周望，结果发现他一个人蹲在街边，似乎在欣赏夜幕下的过往汽车。

    虽然会里的人都敬重他这个老大，但他却不喜欢和这些说话，能看出。再次强灌下一整杯啤酒，觉得自己胆子比五分钟前又大了不少，我决定开始正式的采访，目标就是我伟大的老大林熙明。

    “老大，抽烟。”尽量让自己走路稳点，但在蹲下的那瞬间，我还是把重心丢了，结果惯xìng作用下身体朝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林熙明身边的水泥包上，就差点没把屁股墩坐烂了。

    “你酒量也不太好。”林熙明笑着点上烟，眼睛里闪着善意的捉弄笑意，“跟石头他们一起，这酒可不能喝少了。”

    “没办法，天生的体质，酒jīng代谢能力差，算遗传吧。”身体躁热无比，加上今天打了架，也觉得自己豪气了不少，我索xìng解开了衬衫，露出了我可怜的嶙峋胸膛。

    “文化人就是不错，说出的话很深。”林熙明似乎在琢磨我刚才那个专业的生理学术语，“伯伦，喜欢打架吗？”

    “不喜欢。”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过半秒后我差点肠子都悔青了。这不是明摆着和林熙明做对吗？

    “才怪！”我的舌头还算争气，硬是在后面停了半秒后加了两个字。

    “呵呵，我不喜欢。”林熙明没有在意我的小聪明，潇洒地吐出一口烟雾。

    玩儿我……这下惨了，又和对方失去了共同语言，以后不容易接近了。我呆呆地看着林熙明的侧脸，那嘴角的一撇的冷嘲是那么的明显，不过我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针对我的。

    “伯伦，你家离这儿很远吧？”林熙明突然回头对我笑。

    如此近的距离，我发现他居然没有胡子，而且绝不是因为经常刮胡子才有的风格，哪像我，三天不整理，下巴的胡茬都可以插块豆腐了。再下意识地目光朝下一移，林熙明的喉部进入了眼帘。

    喉结非常不明显，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本着最起码的专业知识，我只觉得脑子里像掉进了块冰，一下子全身的注意力都被这点冰凉给刺激清醒了。

    “嗯……”赶紧避过了林熙明的脸，我低头嘀咕着，不想让他看到我充满诧异的表情。“家远不远无所谓，反正一个人住。”我找了个理由，很牵强地把林熙明的疑问挡了回去。

    “父母呢？”

    “外地。”

    恢复了清醒的我，已经不怕林熙明任何提问了。

    ……

    ……

    “伯伦，去哪儿了，这几天都没见你？”

    回到家已经半夜一点过了，因为实在被酒jīng弄的全身闷热而且思绪杂乱，所以并不打算马上睡觉，结果刚打开电脑没多久，网上的一位朋友就开始惊讶我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登陆msn。

    “怎么，你换岗位了，当户籍民jǐng了？问那么多！”

    网络一头的哥们儿是位110巡jǐng，也是那种作息没什么规律的人，除了轮班就是上网泡mm，一直过得比我潇洒多了。

    “你不是要资料吗？”朋友发了个猥琐得让我想打人的笑脸，然后又发了个文件等我接收。

    “什么资料？”我楞了下，一时没敢去点那个同意，因为我知道，这家伙经常给我来点yīn的。

    “你上个礼拜说要点有关社会治安问题的材料，你说的要求太模糊，我就找了这些，你看合适不。”朋友给了个屏幕震动，似乎在催促我快点接文件。

    “行了，我决定抛弃理论，深入实践，挖掘生活，融入社会。”真是乱七八糟的，这喝了酒就是“思如泉涌”啊，一个屁大的概念我居然可以写那么多字！

    “得，看样子你喝多了，一骨子臭酸味儿。”朋友的语气很轻蔑。不过，他怎么知道我喝酒了？而且还能闻见气味儿，等等，难道那臭皮蛋味道还在？

    接下来的半个多钟头里，我算是彻底堕落了，跟着这个烂友开始乱吹美女话题，从他那得意洋洋的字迹里，我判断这小子绝对又换了女朋友。

    “伯伦，你女朋友呢，真吹了？”朋友停顿了会儿，很小心地敲出了一行字。

    “是不是需要我登报申明一下你才相信？”我迅速给了最确切的回答，在这一刻，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很潇洒的，虽然我不会笑，但我保证如果现在我笑的话，绝对有气质。

    “也别窝在家里，出去走走，当散心。”朋友很关心我，也是我少数几个值得倾吐心事的人。

    “嗯，不错，我是该发泄下了。”

    “行啊，明天请你喝酒，想怎么玩你随便选。”

    “可以打jǐng察不？”

    “……”

    也不等他后一句，我直接按下了电源开关，算是下了线。

    躺在床上，忽然脑子里又出现了林熙明的摸样，那隐藏在宽大牛仔服里的瘦弱身体和文静秀美的脸居然让我的意识陷入了奇怪的混沌状态。

    这酒真是好东西，不光可以颠覆美丽，还可以幻化美丽，难怪这人都喜欢把美人和美酒相提并论、融会一体啊，敢情酒jīng喝够了量，就算眼前是头猪，你都可以把它看成赵飞燕。

    乱七八糟的，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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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三)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三)

    这一觉，睡得是辗转反侧、一塌糊涂。//. 78高速更新//闭着眼，脑子里混乱的东西把我的思绪摇摆了整个夜晚，当清晨初夏的阳光刺入眼帘的时候，居然强烈的困意才姗姗来迟。

    打开电脑，msn和qq上同时弹出了两个相同的消息，哥们儿的脱机信息过来了，一看时间，上午七点过发的。

    “郁闷了一夜吧？今天晚上，xxx俱乐部，我请客，顺便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我先上班去了。”

    这小子，没事瞎猜个什么……

    扭头看了下墙上的挂历，发现已经是周五了。哦，今天是周末啊，难怪这小子又想去酒吧潇洒了。

    看来混混这口饭已经让我找回点以前上学的感觉了，居然也会“忙”得忘记时间了，因为这两种生活真得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记得刚出道的时候和朋友聚会调侃中自己说过的一句话：男人把时间忘记的理由总是很多，不过真能把自己说服的无非就两种，要么失恋，要么失业。

    呵呵，我还真是英明啊，这都能记得住。

    ……

    ……

    和我的委靡不振相比，平民会的大小兄弟们在一夜的狂欢醉酒后还个个jīng神得要命，尤其是石头和大海两位“高官”，还是平时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态度。

    “伯伦，搞什么，穿成这样？”石头碰了下我的身体，胖呼呼的脸上两只小眼睛不停地在我的身上扫来扫去。

    石头的话虽然很小，但是还在房间里引起了不少注意，这不，保守估计不下四个人开始望我这边扭头。

    嗯？什么样子？我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找到今天大家看我不顺眼的原因了：也许是混乱了一夜的结果，我今天是高档t恤外加西裤皮鞋全套装备，典型的等着赶某班车去某公司上班的小白脸职员。

    也许这就是潜意识里的不合群，虽然已经成功加入了这个群体，但这段时间里对身份和外观的乔装终于在一个自觉不自觉的清晨被自己首先揭穿了，这大概就是生活习惯。搞笑啊……

    “……”我想，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应该是叛徒之类的人，要不就是发了笔横财，他们不会活剥了我吧？

    “嘿嘿，找家里人要了点钱，穿着玩的。”想了半天，我才找到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不说服不了的理由。我摸了下钱包，想象着大家要求我分红的场景。

    林熙明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了。还是一身牛仔服，不过在这个逐渐炎热的天气里还这样的装着倒是让我有点好奇。

    突然脑子里又回响起昨天晚上和大家喝酒时的某些奇怪想法，不由得心里莫名其妙地一跳。

    不会吧……你乱想什么，光看个摸样和手指就可以想到那个方面去了，你是不是傻了？

    我避过了林熙明迎面而来的目光，轻轻移到了石头的身后。

    “昨天出了力的兄弟还要好好调养下，今天周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大家自己想怎么玩都行。”林熙明扫了我一眼，一种奇怪的微笑出现在他的嘴角，“伯伦，今天晚上有空么，你、石头、大海，我们四个去喝酒。”

    我？难道要给我升职了？是不是觉得我昨天的表现前途无量？不知道要给我个什么样的头衔……

    看了眼身边的石头，我不太清楚为什么林熙明会在一夜之后突然让我参加他们的“三人高级组合”活动，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我大概了解到一般会里比较重要的活动都是他们三个人单独做的。

    林熙明说完，人已经出了门，几十秒钟后，房间里的人都陆续走开了。

    “楞什么，白天zìyou活动，今天晚上好玩了！”石头显然很兴奋，偷偷对着我眨眼睛。

    “我也去？我酒量不好……”我裂裂嘴，不知道怎么笑才合适。

    “谁让你喝酒啊？”石头拍了下我的肩膀，“今天晚上是去‘钓鱼’的，我想让你也学学，所以昨天晚上给老大说了下，顺便可以帮我们掩护。”

    我觉得石头不像是个小混混头目，这典型就是一个人力资源部经理该干的事，对我的栽培真是细致到这个程度！真是感激涕零！

    不过，这钓鱼什么意思？我看着石头的脸，忽然觉得他的笑容让我产生了一些害怕的感觉。

    等等，今天晚上？好象我还另有安排吧……

    ……

    ……

    “喂，程方，晚上都有谁啊，如果我不认识就算了，我有其他的事儿。”站在街边，面对这片街区稀疏的行人，我掏出了手机，一边像个贼一样把身体缩进了一家小店前的凉棚yīn影里。

    “嘿嘿，怎么了，你那么快就有自己的安排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想通了？哈哈，又一段荒yín生活要开始了吧？”哥们儿在电话里的声音让我对猥琐二字有了更深的体会。

    真想现在就抽他，真的。

    “嗯，想揍你了……行了，说正经的，我现在想回去再睡半天。”我忍住了冲动。

    “呵呵，不开玩笑了，给你说正事。龙哥，我知道你这半年和女朋友分手后就不想上班了，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今天晚上我介绍几个不错的朋友，给你引见下，你也多考虑考虑，这可是家大公司，他们这段时间正要招聘一名人力资源部经理，你不是正合适吗？”程方的语气正经了很多，“把你那腐朽的文字创作给断了，没事写什么网络啊，别告诉我这是你放松自我、回避伤痛的最好方式！”

    “算了，真要找工作我也自己去联系。程方，我的事你也别瞎猜了，我确实不想再做以前的工作了，很无聊，写点东西有什么不好，说不定我还真靠着笔杆出名发财呢。”面对朋友的好意，心里还是感动了那么几下，但也掀起了已经在心里埋藏了近八个月的烦闷。

    给我找工作？我倒觉得我现在过得很不错的。

    “这次你真得听我的，出来玩玩，真别窝在家里了！事情就过了吧！”程方有点急了。

    “呵呵，到时候再说。”我扣上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和我的心里的温度明显是反方向起伏。

    真是可恶啊，非要一遍又一遍在我面前说以前的事，难道我现在还不够轻松坦然么？这么伟大的文学创作构思都被我找到了，居然要我放弃，开什么玩笑！好歹混混这口饭也不是那么差吧，起码比出去旅游要新鲜刺激多了……

    ……

    ……

    昏昏沉沉又睡了个半天，连午饭都忘记吃了。一起床，才发现手机已经快被人打爆了，几乎全是石头的电话号码，中间还夹杂了一条林熙明的短信。

    “伯伦，晚上没空就算了，周末陪陪家里人。林熙明。”

    忘着这一行淡淡的句子，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回复。

    不知道平民会的人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家人的，他们的所做所为又会得到他们家人的何种评价和眼光呢？

    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林熙明问过的问题，他似乎很在意我的事啊。

    钓鱼，呵呵，估计就是去对付一些有钱人的小把戏吧？嗯，这可是你们说的，晚上没空就算了，那我真不来了。

    ……

    ……

    xxx俱乐部，算是我这座城市里小有名气的一家大型综合娱乐场所了，酒吧、迪士科舞场、音乐吧等休闲娱乐项目样样不缺，档次规模都不错，当然，你要是在里面真要彻底休闲一次的话，那票子自然也要准备充足，起码我是不会傻呼呼地把钱砸这样的地方——至少从半年前开始我是这样做的，以前的生活就既往不咎了，嘿嘿。

    走进灯光摇曳的音乐酒吧区，我忽然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气氛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半年来过于自闭颓废的生活节奏有关，不过熟悉的气息还是让我有了种怀旧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来呢？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程方的话也有一些道理啊，他说今天是他请客，不来白不来……

    “龙哥，这里！哟，一个多月没见，你连眼镜都不戴了！”

    某个角落传来了程方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褪去jǐng服的程方身穿高档的前卫t恤外加潇洒的发型和满脸的灿烂笑容在对我招手。

    废话，我要戴眼镜还能混进平民会么，那多没“混”的气质啊。

    貌似今天他还真请了不少人哦，jǐng察的收入就是高，这样都敢消费啊，丫的比我以前上班都强多了。

    其实这样的损话我以前经常当着面对他说，他也不在意，因为他家本来就有钱，这并不代表我对他职业身份的讽刺，起码在我的印象里，他还是属于“比较正统”的jǐng察，至少不会让我认为他比社会上的小流氓更匪，哈！

    “介绍下，这是我哥们儿，龙哥！”程方只比我小一岁，可看起来比我青chūn多了，人也大方，一边拉着我往角落里的沙发坐下，一边充当着这次聚会的主持人身份。

    面前是个戴眼睛的青年，貌似比我大不了多少岁，不过看人家的修养就是高，微笑之下是彬彬有礼，敢情是海归一类的“社会jīng英”。

    也没去仔细看坐在对面的几男几女，反正我是麻木地微笑加啄木鸟般的点头就算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了，程方也算识相，并没有强迫我发表什么临场个人演讲。

    “龙哥现在在做什么，这段时间一直听程方提起你。”对面的一个海归好象在对我说话。

    “失业状态，正在码字糊口中。”我低头啃着水果块，足足十秒后才抬头将果皮扔到了桌上回答了这句话，因为我并没有和对方进行什么交流的yù望。

    估计我这一来的表现很匪……

    “哦，这年头失业都那么理直气壮的……”

    在场的男人倒是个个应和着发出了笑声，反而一声很小的女人嘀咕很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呵呵，男人不敢得罪美女，可没说过美女不能得罪男人的，这话还真没说错……斜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女生，估计比我起码小了五岁，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慌乱的目光。显然，她发现她刚才嘀咕的那段句子已经被我全听见了，而我，正以非常“恐怖”的表情在看她。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小婷！”程方似乎终于发现了他的疏忽，赶紧站了起来。

    “嗯，见面就是朋友……”我按下了程方，笑嘻嘻地举起了桌上的酒，对着角落里的女生比了个请的动作，“我是失业了，失去了以前的工作。”

    “以前”二字我稍微发音有点重，在场的人都默默点头，我想那几个男的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现在码字就是你的工作么？”漂亮的女生眨巴着大眼睛，还不打算放过我，我想她是不是把我刚才的话当成对她的挑衅了？

    “玩儿！”我一口喝掉了杯里红酒，虽然我的酒量很差，而且昨天晚上才喝了一次。

    “写的什么书？”漂亮女生看样子是没完没了了。

    “流氓的……嗯，所谓的流氓混混……”我想了下，把话稍微润sè了些。

    “哦，就是流氓文学啊，难怪哦……”

    这丫头难道是程方故意找来对付我的？有什么话就明说啊！这下该我发傻了，我忽然发现和女人在某个问题上一旦深入讨论还真不是好事。

    “呵呵，喝酒喝酒，今天龙哥难得一次出来，又是周末，就开心玩！”程方这小子就是聪明，难怪才二十多岁就在jǐng队里混得相当好了。

    音乐，酒，话题，三个用来人际交流的东西被我放弃了两个，除了不断地培养并挑战我的酒jīng承受上限外，我几乎就没有怎么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和林熙明他们相处久了，我开始不怎么习惯和这些人坐在一起了，或许大海那个孤单而肮脏的小家才是最好的休闲俱乐部，那种散漫和吊儿郎当的气氛也许才是我最需要的。

    “喂，小婷不错，你觉得呢？”几杯酒后，在我晕呼呼又开始找不到方向的时候，程方的头靠了过来。

    “嗯，是够强悍的，你新女朋友？”我说到，一边朝某个方向望去，只见那个漂亮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我的新女朋友？”程方愕然，忽然笑了，“你是不是码字码傻了，我会在这样的场合带女朋友出来么，那多没劲啊！”

    是啊，你现在有劲，等你女朋友知道你在外面喝酒玩乐不带她，你就没劲了。

    “我觉得……龙哥，你该真正放松下，当是认识些新朋友也可以……”程方说了一半，就在我的注视下吞下了后半句话，他知道我已经猜出他的意思了。

    “你是不是当jǐng察当傻了，我会在这样的场合找女朋友，那多没劲啊！”我把他刚才的话改了几个字，就抓了西服外套，打算告辞。

    “啊！”

    忽然酒吧的某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女生不大不小的惊呼，然后一些人影开始混乱起来。

    “怎么了！”程方第一个跳了起来，“小婷！出什么事了！”

    “我的包！”漂亮女生带着忿忿的表情兀自站在大厅的边缘走廊上，咬紧了牙。

    话音没落，一个男人的影子就撞开人群冲出了大门，程方果然也有一套，只是楞了半秒，就如豹子一样朝大门方向跑去。

    唉，真是的，那么不小心。我丢开西服，也跟着程方跑了过去，倒是那些程方请来的几个男人都还傻傻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

    俱乐部外行人如蚁，哪还有什么扒窃者的影子，也不知道程方到底追到哪个方向去了。

    看着霓虹灯下的俱乐部大门和涌动的人群，我知道要找回小婷的包几乎是做梦，于是放弃了追人的念头，也暂时不想回去了。靠着门边摸出了香烟，在之前，因为考虑到在场的人都没吸烟的习惯，我也不好意思自己抽。

    一个熟悉的影子在眼角的余光里飘过，当我好奇地用目光对准过去的时候，居然发现了石头的背影！那个矮胖的身体如今在我眼里已经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了！

    再对着石头的背影看上几秒，俱乐部外停车场的某个角落里某个更为熟悉的影子进入了视线。

    林熙明！？他们就是来这里“钓鱼”！？

    石头走了过去，手里闪现出一个东西，那东西我见过，就是小婷的包。

    这时候，大海也从某个地方走到了林熙明面前，同时递上了一个更小的东西。

    他们来这里扒窃的……这一刻，我楞住了，因为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亲眼目睹林熙明等人是怎样获得他们生存资本的集体活动。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漂亮女生小婷那紧皱眉头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丢下了烟头朝林熙明走去，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身衬衫加领带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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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四）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四）

    当我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石头和大海的表情很奇怪，在高兴的同时还带着一种惊愕。//. 百度搜索：78//

    林熙明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嘴角突然翘起一丝微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把手里的战利品顺手递还给一边的石头。

    我想做为林熙明这样的老手肯定能猜出石头上交的小包里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许是信任石头的身手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接到我的短信了？”林熙明摸出一根烟，然后转身朝一辆汽车尾部绕去，因为那个角落的谈话隐蔽xìng简直太适合了。

    “呵呵，不错啊，伯伦，这一身哪来的？你小子财不露富啊，穿起来是个摸样！”石头紧拽着那个包，丝毫没顾及我此时的表情是如何的古怪。

    大海死盯着我一身打扮，态度和他平时差不多——对我总是不冷不热，谈不上要好，但也未必讨厌我。

    真该死，我不是已经习惯和他们一伙称兄道弟了吗？怎么突然之间会把他们当成潜意识的“对立者”在看待？

    在他们三人同时转身朝角落走去的那瞬间，我忽然觉得全身一阵不自在。这不叫心虚，本就虚假的“混混身份”在刚才酒吧大厅里短短一个小时后似乎开始破裂，天生对社会yīn暗面的厌恶通过这抢包的事情，自然而然让我对早已熟悉的林熙明、大海和石头萌发了第一丝不满，哪怕我在之前甚至已经对他们zìyou不拘束的生活有了相当的理解。

    “老大……这包是我朋友的，给个面子……”我苦笑了下，在递上香烟给大海和石头的同时，对着林熙明露出了“征求意见”的表情。

    “伯伦，这包是石头拣的。”大海突然低声说了句，一边的石头在发呆。

    “我都看见了，是我朋友的，女的。”虽然和他们的相处我能理解这样的狡辩对一个混混来说有多简单有多正常，但心里还是冒起了无名火，“东西给我！”

    “哦？”林熙明有点诧异，手里的烟被他用力扭弯了些，然后转头看着“始作俑者”石头。“既然是你的女朋友，那这包还你！石头，把包给伯伦！伯伦，你的朋友们都混得不错……”

    “不好意思……刚认识的，一般的朋友而已，也是其他朋友介绍的。”我这句回答异常老实，完全没有个xìng。估计我已经放弃和他们讲“道理”了。

    “哦。”石头想都没想，就递过手，那只亮黄sè的漂亮小手包在石头的粗糙大手掌里看起来依然是那么可爱。

    “今天没事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玩玩！”林熙明丢下了烟，语气很平静，双手插在裤子兜里朝大门方向走去，石头和大海略微看了我一眼，也急急跟了上去。

    他应该看出什么了，我现在的摸样，我现在的表情，就是傻子都会想出很多名堂。

    低头看了眼我身前的西服衬衫领带，还有那脚底的皮鞋，我有一种“败露”的失败感。

    呵呵，可能我注定不会是林熙明可以容忍的人吧，不过也真可惜，好不容易和他们接近了一段时间，关系还不错，结果……

    “嗨！龙哥！怎么跑这里来了，这外面人来往太多了，可能找不到偷包的人了，回去吧，他们还等着呢！”

    程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接着就是我所熟悉的脚步声。

    “东西我找回来了……那人见我在追，丢下东西跑了。”我点上烟，把包丢给了面前有点吃惊的死党，没有去理会他眼里的询问。

    明天林熙明，或者石头大海他们会不会给我打电话继续问这事？如果我再去找他们，他们会说什么呢？

    怀着忽然忐忑的心情回到酒吧，程方在笑呵呵的言谈中对着那位漂亮“小婷”小姐死命地述说着他不曾看到的事情经过——英武的龙哥是如何一拳降伏了某个小王八羔子，不顾身家xìng命为美丽的小姐抢回了小包。

    这小子，估计平时没对他女朋友少吹过他的本事，真是的……

    此后一直到午夜，我都没在多说一句话，脑子里总是想着明天或后天，或再后天。

    不过，就算如此突然麻木下来，在大家分手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小婷对我露出的笑脸。呵呵，这女生是漂亮，就是嘴太凶了。

    ……

    ……

    一天，两天，三天……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几天，对外的联系中断让我对rì起月落的时间变化更加茫然。手机在这几天里关了，每天起床就码字写文，要么点着烟昏昏地听上好几个小时的音乐，直到肚子饿得实在不行的时候，才打开冰箱去吃着“标准食品”——方便面，再守着窗外的夜幕来临，最后在零点的钟声下再写上几千字。

    这样的生活在我的印象里，是属于学生时代的遥远回忆，不过却在好多年后再次回到了我的身边。

    拿起床头的书，一本很久以前就迫切希望得到的心理学书籍，但因为生活的起落而突然弃之角落的书籍。翻过那一页页崭新的纸张，那些蝇头小字忽然让我没来由的烦躁。

    大概……已经有八个月了吧……脑子莫名其妙出现以前的女友摸样。我想笑，但又震惊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她。

    如果她在，估计会对着我这一屋子的乱七八糟又大发雷霆了，这女人，除了生气就是生气……我丢开了这本让我产生回忆的书，因为这书是她好不容易从外地帮我买到的，说起来也算个“不祥”之物了。

    程方那小子够绝情，够潇洒，每换一个新女朋友的时候，几乎当天就会把房子里所有有关前女友的东西都丢个jīng光，理由他也说的很“客观”：不能让现在的女朋友伤心，也不能让自己以后“不专一”。

    呵呵，这算掩饰？还是算豁达呢？不知道他以前收到这些礼物的时候，会不会就在想有一天应该丢在什么地方看不见才好……

    打开好多天都没有开的手机，一大堆转发的短信冒了出来。

    “见信息给我回话。程方。”一条星期rì的。

    “兄弟，不上网了？程方。”一条星期二的。

    “老大！别逼着我来你家找你，我可不想看见你死在床上！程方”一条星期四的。

    “伯伦，有时间回个话。林熙明。”一条星期六的。

    看看时间，今天正是星期六，离上次酒吧聚会刚好一个星期了。呵呵，我怎么感觉不出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林熙明，他找我？不会是当场看透了我的真实身份想要把我“瓜分”了吧？幸好一直没告诉他们我家住哪里……看这手机屏幕，脑子里出现了那清秀冰凉的脸，还有那双不比寻常的大眼睛。

    糟糕，你脑子又迷糊了，他长的再怎么，也是男人，这年头男人长得“漂亮”点算什么……我狠狠捏了下自己的手臂，把某些邪恶的想法压住了。

    ……

    ……

    和林熙明的见面在一家小吃店里，地方是我选的，因为我有点不敢见石头和大海。

    “第一次看你，就知道你不是我们这类人。”林熙明一手拿烟，一手端着啤酒瓶，因为不胜酒力，两颊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很镇定。

    “嗯……都是出来混的，表象不同罢了。”我不置可否，也更加肯定了今天林熙明是找我来摊牌追底的。

    “混？你也认为我们在混？”林熙明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我的脸，那瞬间让我觉得我似乎用什么词把他的某些痛处给点中了，其实我是随便说的，只是想让自己更自然点。

    “生活而已……难道不是混么？只是有人可以混的更光彩，有人只能混的更暗点……”我开始耍弄我的嘴皮子了，虽然我知道我现在说的其实什么都不是，只能算无聊的文字把戏。

    “生活……伯伦以前怎么混的？”林熙明眼里闪过一丝狡诈，但却让我很轻松。

    “上班，吵架，抽烟。”一口喝掉面前的酒，但身上却没有平时发醉时的热感，反而觉得有点冷。

    “上个星期在那家俱乐部，我看见了，你女朋友很漂亮。”林熙明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嘴角的微笑更盛了些。

    估计他当时又回头来找我了，然后看到我和一群“海龟”在那喝酒……我明白了些。

    “我女朋友早没了，那是我朋友拉我去喝酒，刚认识的，没任何关系。”我赶紧装着去倒酒，尽量表现我的“无辜”。

    “怎么分手的？”林熙明似乎很在意我的遭遇，那眼里居然出现了迫切的热光。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我有点迷糊了。

    “说我太古板，太懒，不懂生活，不懂爱……”我随口来了个万金油，反正这些缺点再怎么推敲我都可以沾上一点。

    “就这样？”林熙明有点不太明白。不过我想他肯定也不会明白的，我比他年纪大多了，估计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你认为要如何？”我反问了句，忽然之间，借着酒力，我开始不把他当我的老大了。

    “那你应该有钱。”林熙明镇定了，恢复了他的冰凉。

    “我没钱。”我说的是实话。这年头，什么叫有钱？就是抽烟都用十元的钞票来点火，用五元的还得藏角落里不被人看见。

    “我的女人也跑了。”林熙明笑了，不过我从他的眼底看到的是愤怒。

    “她是为什么走？”我有点惊愕像他这样的年纪也有女朋友，也有失恋的经历。还是我这个年纪档次的男人清纯啊，二十好几才初恋的一大把。

    “我没钱……还说我不是男人……”林熙明大笑一声，丢开了早就抽完的烟头，起身告辞，“伯伦，今天我没带钱，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呵呵，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啊，看来前段时间和他们相处也不是白费的，只是不再可能如以前那样混在一起了，估计大海这人已经很jǐng惕我了。

    “嘟～～～”在林熙明转身出小店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你是……”一个陌生的女生的声音，而且一口就说出了我的名字，语气很平静。

    “是我……你是谁啊？”我有点莫名其妙，在我印象里，能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女人除了以前的女朋友和女同事，就是我妈了，但耳边这个女声，显然不是我所认识的女人。

    “小婷，上个星期xxx俱乐部见过，不记得了？”对方笑了声，我心跳了下。

    “您有什么事？”我在想她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程方没给你说？”对方似乎有点吃惊，语气变了不少，“我这段时间在写一些东西，少了些资料，程方说你那里肯定有，我就麻烦他帮我借，他没联系你么？”

    乖乖，难怪前几天程方发的短信那么急，原来是帮这个女生的忙啊，他明明知道我家在哪里，居然用这样的方式……

    “我也是烂笔一根，你要什么资料？程方怎么知道我这肯定有？”说到这儿，脑子里出现了程方那张邪恶得想让我揍人的笑脸。

    “电话里不好说，要不我请你喝茶。”女生的声音再次平静，“顺便谢谢你上次帮我找回包。”

    接下来，一个陌生的茶庄招牌进了耳，光听那名字，我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地方。像我这样的“文匪”，真正高雅的地方还是不敢去的，尤其是，我不会喝茶，不知道在那里能不能点得到可乐之类的饮料，估计会被服务员小姐暗中笑死，简直太悲哀了，不行，得换个地方，哪怕还是我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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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五）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五）

    会面最终还是被漂亮的女生定在了xx清吧。//欢迎来到78阅读 .//再怎么看，这也和寻常的茶庄没有什么区别，万般无奈之下，为了保住我那可怜的面子和修养，两杯最没有个xìng的热带水果茶被我叫上了桌。

    今天的漂亮女生比上一次见面表情和蔼亲切了许多，不过我没去注意她到底笑成何种程度，倒是留意到了她的长发。这是我的癖好，喜欢看女人的头发，已经到了入魔的程度，不知道这算不算另种变态。其次是喜欢欣赏女人的穿着，总是以一种挑剔的眼光去看待女人的审美水平。

    这次感觉不错，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很休闲的夏装，很符合我对漂亮二字的定义。

    “我上网看了你写的文。”女生捧着杯子，眨巴着眼睛。

    “感觉如何？”喝着甜甜的果茶，我有点后悔了。这种半土不洋的饮料不光死贵，而且味道几乎全是冰糖堆出的。

    “要我说实话么？”女生笑意更浓。

    “说！”我摸出了香烟，看着桌面上漂亮jīng致的烟缸，犹豫是否点上。

    “嗯……有点变态……”女生想了下，说出了我预想中的词汇。

    “没办法，人就这样，掩饰不了，干脆就直白点。”用尼古丁的快感填充大脑，我让自己尽可能笑的邪恶点。

    “看你穿的还行，这就是衣冠禽兽的典型吧？”女生的嘴并不因她今天的表情而更温柔。

    “不过还算好吧，至少比禽兽不如要好。”女生捂住了嘴，笑得很可爱。

    她比她要漂亮得多，xìng格也不错。

    我脑子里忽然开始对着面前的女生打分，总得来说，分数很高。至于打分的标准，我的定义很简单：外貌，xìng格，消费。

    美丽100分，xìng格100分，消费10分，就是我的最佳女xìng分数了。而现在对面的女生，xìng格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美丽100分是够档次了，因为我对容貌之类的敏感程度很迟钝，只要在“看得过眼”的档次以上，都很容易上高分，哈。

    不过，这样气质的女生，非富即贵，希望消费分别太高……

    “你看什么？”女生见我在走神，杯子在桌上敲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嗯……说正事吧，你要什么资料？”我回过了神，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评审内容”暂时丢掉。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新写的网文，如果你觉得缺了什么内容，就给我点意见。网址就是你发表文章的那个网站，书号是……”女生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念出一串数字。

    “我不看言情的文章。”我几乎是习惯xìng的就表示出一种半拒绝态度。

    “我也不看的，你没看就说这些话干什么！？”女生的表情开始变化。

    女孩子家家不写言情会写什么？难不成还写yy种马？我有点迷惑了。

    ……

    ……

    一连两天，我都窝在家里看着那部女生写的，虽然字数不是很多，但内容却吸引了我。

    原来她也是“变态”……看到某些内容的时候，我居然笑了，因为对方写的东西，和我写的属于同一种题材，一种新的网文——“变身文”。而她所要的资料，就是一些有关医学和心理学方面的东西，这正是我以前的专业。

    又是一个通宵没睡，将自己计划中的文章内容写完已经天亮了，本来打算动笔再给小婷写一些相关资料，但身体的疲劳已经让我摸着键盘就想睡觉。唉，我怎么会答应今天把写作资料给她呢，这困的……

    “嘟～～～”床头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的特别厉害。

    “喂，谁啊？”号码又小又长，但又好象什么时候见过。

    “我，李小兵！伯伦，是你吗！？”电话里的声音却很熟悉，而且听起来似乎很焦急。

    “怎么了？”我一楞，觉得隔了这么多天石头给我打电话有点不正常。

    “有钱么？借我点！”电话里的“直属上司”很不客气。

    “嗯……什么事？”我心里一阵怪异。

    “老大被jǐng察抓进派出所了……他还挂着彩呢！不交罚款出不来！”石头的声音更急了。

    被抓了？打架了？我心里一阵紧张。

    和他们在一起，也打过一两次，但每次所见，都是林熙明带着兄弟们大获全胜。而这一次，我没在场，所听见的却是一次很难堪的“败北”，而且最惨的是，他们的领袖人物居然进了派出所，算是群龙无首了。

    “交了钱就可以出来么？既然有伤，jǐng察不会不管吧？”虽然认识程方，但我还是不怎么熟悉派出所的那套办公手段，总觉得这样的事，还是应该考虑下最基本的人权问题吧。

    “哎呀，现在还说这些事，亏老大平时那么照顾你，要是我们有钱，就不麻烦你了！”石头的话开始带着火气了。

    他们还把我当自己人么？还是觉得我这样的假混混其实很有钱，不敲诈一次白不敲诈？

    不过，林熙明受伤被抓……确实很难想象，他冷漠寡言的单薄样子，也会有和人拼命打架受伤的时候？

    “这个……我现在还有事，出不了门。”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我居然冷漠地拒绝了。但这一刻，心里一阵心虚。

    我并没有撒谎，因为我现在还要抓紧时间写小婷需要的写作资料，我答应了下午传给她的。

    “哎呀，那我来找你好不好，就借几百块，一定还你！”石头更急了，看样子事情确实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那……你现在在哪儿？如果离大海家不远的话，我赶过来吧。”

    怎么能让他们知道我住哪儿？开什么玩笑，到时候还不把我这里当他们的又一据点了？心里忽然涌出一阵厌恶，转瞬即逝。

    “那谢谢了，我现在就去大海家楼下，你快点来！”石头说完，就挂了电话。

    真是的……居然会这样。

    ……

    ……

    “老大真受伤了？”看着石头发青的脸，我有点不太相信，因为我看见石头身边的好几个平民会的人都不太像是经过什么斗殴的样子。

    “昨天半夜的事了，被人用刀伤了大腿，结果被jǐng察抓了！我们几个跑得快，就……”一个小混混低下了头，四周的人都对他投去了鄙视的眼光。

    “和谁打？”我避过了路过的行人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顺手摸出了钱包。

    “隔壁街的小六他们，他们去邹老板的店里调戏小可，我们刚好在附近路过，老大就冲过去了。”石头一说，旁边几人都在点头。

    小可？就是那家小店的邹老板的女儿吧……叫什么邹可仪，好象才16岁多。我好象记起了这么个人，一个非常文静腼腆的女孩，似乎每次我们去他爸爸店里吃东西的时候，这个女孩都喜欢坐在一边听我们说话，而林熙明，似乎也喜欢照顾她家的生意，而且从不拖欠什么饭钱。

    “我去看看吧，这钱估计你们去交还未必能行，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别去了，免得jǐng察把你们也抓进去。”我忽然有了想法，想去看看林熙明会是什么样的“受伤被捕”状态，这也算是准备为我下一部文做一些素材收集。

    几个人，包括石头都对我投来了信任和焦急的目光，让我心里一阵虚荣，不过，我现在才发现大海不在人群里，估计和林熙明一起被抓了。

    ……

    ……

    临时打电话喊来了程方，因为我想这样的事，程方应该会帮我一把的。

    不过程方听了我说的话后，硬是呆了几分钟，似乎很难理解我会出手处理这样的事。甚至还一个劲地问我为什么会和这样一群小混混有关系。

    “难怪前段时间你变得那么土匪，原来是打入敌人内部了，好你小子……”程方哑然失笑。

    “行了，你到时候帮我说说……我不过是收集点写作素材而已。”

    我打住了程方的话头，前面不远已经是xxx街派出所了。在印象里，除了有一次来这里的窗口换户口外，就从没真正进去过。

    ……

    ……

    “这个人经常带着一帮子混混在这里捣乱，居民们意见很大，这段时间严打，就是要整顿街道秩序！他还很顽固，死活不说一句话，要放他出来，让他家里人来这里登记一下！”负责接待的jǐng察一脸正义凛然。

    他家人？好象他很少给我们提起他的家人，倒是石头和大海会时不时的给其他兄弟说点他爷爷***事。

    “我就是他爷爷nǎinǎi喊来的，他爷爷nǎinǎi身体不好，所以，呵呵……”我看了眼一身便衣的程方，对方在故意看着其他方向，估计这次是没有真心帮我一把了。

    “哦？那你的身份证……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你也要填些东西。”jǐng察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西装革履有了其他的看法。

    “登记什么的就算了吧……同志，要罚款多少啊？”程方一把推开了我，笑着给面前的jǐng察递上了烟，一边还偷偷给我递了个眼sè。

    这个死程方，我还以为你真不出手啊。看到程方那个眼神，我忽然明白了，也暗暗唏嘘自己不懂“规矩”。

    “嗯……根据治安处罚条理，他这样的行为很严重，还当街用刀参与打架……要罚款一千五百块。”jǐng察合上了登记本，笑看着我和程方。

    “哦，那我们出去给他家打个电话……”程方一把拉着我就出了门。

    ……

    ……

    “龙哥，我搞不懂你参合这事干什么，一个小混混要一千五百块放出来，你没病吧？”程方一脸的不满。

    “这还不是你们jǐng察喜欢做的事，一千五百块，呵呵……老实交代，这钱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奖金吧？”心里早就明白了一些事，我抽起了烟。

    “得了，还说这些，又不是我罚他们的款，我是110巡jǐng，又不是派出所民jǐng……”程方明显在转移话题。

    “还是先看看人再说，好象还受了伤，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家人也不好过，毕竟才十八岁的孩子。”我想现在肯定是一副慈善的“大叔”级表情。

    “得！你的善心可别传染给我，这社会如何，你那么大年纪比我更清楚，管不了你，给我五百块，我进去说说。”程方丢下烟，接过我数过的钱，闷头又朝房间走去。

    ……

    ……

    拘留房很脏，打开门的瞬间，就能闻见一股很不愉快的气味，进入眼帘的，首先是大海一身被刀刺烂的衬衫，而大海的身体，似乎还挡着另一个人，不用说，肯定是林熙明了。

    那张清秀的脸被他特有的中长发遮了一半，一身的牛仔服很脏，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右大腿内侧，只见那个部位的鲜血已经凝成了一团黑黑的颜sè。

    “伯伦，你怎么来了！？”大海似乎觉得身后来了人，赶紧一个回身，不过回身刹那，脸上是不可置信的惊讶表情。

    “嗯……可以出去了，我已经登记好了……”我避过一边进来的jǐng察的目光，看着地面。

    实在不敢相信林熙明会这样一副摸样，那副单薄的身体在昨夜一场无法想象的恶斗中居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但却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依然固执成这样，也难怪jǐng察一怒之下，也不管他是否受伤了。

    “谢了，该天请你喝酒。”林熙明抓着大海的手艰难地站起来，对着我笑了。笑的很平静，很自豪，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待遇。

    程方，在帮我“减免”了一千块后已经提前走了，没有和我一起见证这个场景，或者他早就习惯了，但我却很震惊他从没和我说过派出所内还有这样的拘留室和这样的事。

    ……

    ……

    “伯伦，老大出来了么？啊，太好了，大海在么？让他接下电话！”刚一出派出所，我的电话又被石头打晕了。

    大海摸着电话听了一会儿，脸sè很难看，而林熙明在拒绝了我扶他的好意后，一直闷头抽着烟。

    “老大，六子他们现在在我家楼下附近转悠，好象还想找我们的麻烦，还说要打废你给他的兄弟出气，我们的人都暂时回避了，石头叫你别去那里，怎么办？”大海有点慌张。

    “怕什么，去把他们赶走。”林熙明的手已经离开了伤口的位置，正努力的把身体站直，脸sè有点苍白。

    这个林熙明，胆子真大，不过，以他的年纪能当上平民会的老大也不是随便吹出来的。想到这儿，我的心里忽然出现点点的沸腾，因为面前的瘦弱青年体内所蕴涵的那股豪气和无畏远超我的想象。

    “还是先把伤处理了吧，去医院。”我拦住了辆出租车，打断了林熙明和大海间的商谈。

    “不去医院！”林熙明猛然抬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一边的大海脸sè很是难堪。

    “大海没受伤，就回去带大家暂时回避一下，老大就去我家避段时间，来rì方长。我那破窝虽不是好地方，多住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话刚出口，我就楞了。我万万没意识到我居然会说出这样“讲义气”的话，难道我在无形中被他感动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要是住我家，万一我父母突然心血来cháo来看我……

    “老大，就暂时去伯伦家把伤养一下，会里的兄弟我和石头会带好的！”大海对我点点头，看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一个多星期前在某俱乐部里的不快。

    林熙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大海走远，然后回身看着不远的派出所在发呆。

    ……

    ……

    我的家，算是这片街道还说得过去的新型小区住宅楼，是当初为了迎娶前女友而专门选购的，一百四十多平的面积几乎把生儿育女赡养老人的事都考虑进去了，如今，却只有我一人在这里空虚度rì。

    林熙明似乎心理准备不足，当走进我的家门的时候，居然楞在了走廊里。

    “伯伦，这是你家？”林熙明很小心地拖下了鞋，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礼貌，让我心里莫名一跳。

    “狗窝而已。”我干脆走在了前面，故意不脱鞋，以显示我这家的卫生状况根本不值得珍惜地板的光洁。

    “呵呵，我早该想到……”林熙明笑了，苍白的脸上是一种信任而略微感激的表情。

    “其他房间都没床，你就睡我的房间吧，我睡沙发！”我低身从客厅柜子里取出医疗箱，准备用我最不擅长的外科本事为他处理伤口，也暗暗奇怪为什么他会一口回绝去医院的决定。

    “我自己来，你忙吧。”林熙明看了眼我那敞开的卧室房门，语气有点不自然。

    “我以前是医生，这样的事还是我来吧，免得你不懂处理，会感染的。”拿着卫生用具，我似乎又找回了以前在医院上班时的感觉，现在就差我一身白大褂了，不过我的口吻，完全变成了“白衣天使”的口气。

    “不用了，自己来，这点小事不麻烦。”林熙明并不领情，虽然我能看见他现在已经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估计是对我的过去很好奇。

    房门关了，我不知道林熙明现在的腿伤会是什么样的惨不忍睹，但觉得像他这样刀口过rì子肯定会这类的伤也麻木了，不然也不会坚持了一夜还这样若无其事。

    糟糕！写作资料！

    我的目光落在了挂钟上，时间正显示下午三点过，很显然，我在一阵乱忙后已经错过了和小婷在网上谈论写作的时间。

    又一个mm的网聊就这样被我爽约了，并再次应证了我的网聊素质确实够低的。

    嗯……也许她今天也有其他的事没上网也说不定呢……我自己给自己安慰。

    晚饭是我喊的外卖，林熙明的胃口却很差，而且话比之往常更少了。那大腿内侧的伤口到底处理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炎热的夏季却让我萌生了一些其他的担忧。

    看了个把钟头的电视，当我习惯xìng的打算回卧室上网码字的时候，却发现房门被锁死了。

    郁闷，这个林熙明还真有这样的习惯，在大海家也是，从不准其他人进入他睡觉的地方，跟个女人一样。

    女人……呵呵，假如不是他的表现，就凭那秀气的脸和宽大牛仔服下隐藏的瘦弱身体，还真跟个女人差不多。

    紧闭的房门让我没了选择，哪怕我兜里有着房门钥匙。我只能回到客厅继续躺沙发上看dvd，并且期待着睡意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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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六）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六）

    挂钟敲响了，联合着阳台外刺目的阳光把我活生生地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78高速更新//

    九点了，晕哦，什么时候我也有嗜睡的倾向了？一边从沙发上直起身，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几个月的无规律生活后终于呈现了亚健康的势头。

    林熙明？

    看了眼走廊一头的卧室门，还是紧闭着，似乎对方比我更累。

    “林……老大？”手指在房门上敲出一串有节奏的声音，但门内却没有任何回音。

    再次提高了声音，可惜依然没有回应。

    这是我家，我应该有这个权利吧？想了下，我摸出了门钥匙，准备以理所当然的主人身份去唤醒我曾经的老大林熙明。

    一夜没进的房间还是保持着我的风格，乱就一个字，那张曾经属于我和前女友的床上摊开了大大的夏季薄毛巾，盖着一个瘦瘦的身体。大部分身体在外，带着汗渍的宽大白sè衬衫如睡衣一样直接罩住了林熙明大半截身体，双腿裸露在窗台外投进的阳光中，泛着白白的淡光，右腿内侧的雪白纱布上带着红红的血印。

    那双腿……很修长啊，皮肤也很好，白白的……站在房门外，眼前的场景让我一楞，因为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床上躺着的，应该是个……女人！

    回头看了身后的走廊，我确信这是在自己家。

    不错，是林熙明，原来他的身材这么女xìng化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美型男？我在一种古怪的心理作用下还是走到了床边，静静地看着昏睡中的青年，那张脸已经不是昨天的苍白之sè，而是带着一抹淡红，跟化了妆一样。

    不好！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不好的念头。我下意识地就伸手摸上了林熙明的额头，一边期待着昨天半夜的担忧不会出现。

    高烧，典型的伤口感染后的高烧，那该死的派出所把受伤的林熙明关了整整一个夏夜，又因为他本人不懂伤口处理，结果一个晚上就弄成了这样，如果时间倒退一百年，在抗生素出现前，他应该属于不死也要切掉腿的那类人了。

    习惯xìng地就掀开了被子，一把搂住了林熙明，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快去医院。

    柔软的身体，极富弹xìng的皮肤，甚至还有他的胸部贴近我身体的某些特殊感觉，我想我是不是也开始发烧了。

    “伯伦，你进来干什么！”炸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当我转过头面对他的脸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林熙明惊愕的表情，而是一脸的愤怒。

    “你已经伤口感染引发高烧了，要去医院处理，不然很容易引发全身感染的！”我继续抱着他起身，一边扯过毛巾被覆在他身上，打算带他去附近的第五人民医院。

    “滚出去！”林熙明的声音猛然低沉，一个倒肘敲在了我的胸前。

    胸口一阵难受，手上也松了劲，林熙明落回了床上。

    “你看到了什么！？”林熙明此时的表情，我已经可以用恶狠狠来形容了，那大大的眼睛里透露着肃杀，声音也不再如他往rì那般柔和平静，仿佛嗓子眼都快撕裂了。

    “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不管你有什么需要瞒着人的事，如果你不去医院输液控制炎症，你会切掉腿的。”我抹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汗，把头偏到了一边，“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床上。”

    “买点药就行了，这样的伤我可见多了。”林熙明看了眼房门上还挂着的钥匙，似乎明白了一夜无事但我在天亮后擅自进门的初衷，但还在固执。

    “还坚持？假如我以前不是医生，或许我会同意你的想法，甚至自己也会这样做，但现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恼怒地站起来，将窗户都关上，一边按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开关。

    “你……看到了什么？”林熙明的话题又转到了最开始的地方，似乎很在意我在他昏迷的时候进来看到的一切。

    “没什么，看到一个男人而已。”打开了msn，我开始在表面的平静态度下寻找我的好友名单——曾经的医院同事。

    “……”林熙明靠在了床头，呼吸很重，估计高烧比我想的还厉害，“借你的电话一用，我让石头和大海帮我买点药。医院那地方不吉利，不去。”

    我没理他，依然在网上找着人。

    “龙哥，什么事？”msn上的好友很惊奇我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她是个护士，是我当年在医院时认识的一个很开朗的女孩，而且还是我前女友的同事。

    “你在科室么？帮我准备一些药，嗯，葡萄糖500ml的四瓶，80万单位青霉素40支……哦，这不好，要皮试，还是换其他的抗生素吧，还有一次xìng输液器……”我凭着以前的职业习惯，一口气打出了一个清单，看样子我不得不在家为我尊敬的老大处理病情了。

    “你不舒服？要不我让琴姐帮你？”对方打了个古怪的笑脸，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现在的着急心情。

    她来干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紧张了，这个琴姐不是其他人，正是我分手近八个月的前女友。

    “不了，你把药准备好，我马上过来拿，别给她说我来过，就这样。”我关掉了msn，吐出了口气，然后一脸倒霉样地回头看了眼林熙明。

    林熙明已经又睡过去了，一脸疲惫。

    ……

    ……

    价值超过一百元一组的药液被我笨拙的手法终于搞定了，林熙明保守估计被我扎了不下四针才享受到抗生素的作用，不过他没有任何反抗和不满，因为温度计显示，他的高烧已经超出了40度。

    时间又到了下午，整个上午和中午我都在瞎忙，更是顾及不了什么吃饭和网文需要更新的事，直到液体输完，我才觉得肚子饿了。

    “谢谢了。”林熙明在即将输液完毕前醒了，一直看着我忙完了最后的cāo作。

    “吃点东西，不然药物反应会让你胃口很难恢复。”我递去买来的八宝粥，并按照他的意愿不去注意他褪去牛仔服的身体。

    “你真是医生出身？看不出来啊……”林熙明好奇地看着我在收拾那一堆东西，语气比之上午平静了许多。

    “嗯，算是职业流氓。”我背对着他，自嘲着。

    “不能给他们说……”林熙明突然说了句很古怪的话，让我不得不回头。

    “说什么？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帅？”我邪恶的舌头又在乱来了。

    “我把他们当兄弟，把你当朋友。”林熙明的目光有点慌乱，他的年纪注定了他的定力还是有限的。

    “你反感医院……应该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害怕吧……”我做回了电脑前，在伟大的baidu网上输入了我所需要的词汇，一边按下搜索，一边想象着可能出现的答案。

    “不，习惯了。”林熙明低声说了句。

    习惯了？呵呵，可能是故意视而不见吧。我开始联想之前所有对林熙明的印象，脸，皮肤，喉结，等等等等，一个之前接触过的词汇和我在网上输入的词汇完美重叠在一起。

    嗯，也许如此吧，双xìng畸形……看着那一条条信息，我居然有点兴奋，然后又是一阵倒胃般浑身不舒服。

    “好啊你！昨天居然骗我！”msn上弹出一个窗口，那位可爱的小婷小姐终于兴师问罪了。

    “干什么……”我迅速回了话，显得诚意十足。

    装傻，这个时候，必须装傻，不然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我的写作资料呢？男人说话算话，要么你就说写不出，也用不着骗我等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可爱的女生看来真生气了。

    “我病了，睡了一天。”我没来由一阵烦躁，随口乱说了个理由，免得她把我贬的一无是处。

    “……”对方沉默了几秒，“那算我误会了，下次再聊。”

    我可不是骗你的，我只是少说了个“我朋友”而已。我想我在自我狡辩。关掉msn的同时，我回头看住了林熙明，他好象在笑。

    “我也上过网，不过没用过你现在这个工具，你qq号多少啊？”林熙明看着床头不远的香烟，一边嘀咕着，一边故意用眼神在暗示。

    “qq适合泡mm，msn适合交朋友，我已经过了泡mm的年纪了，所以现在急需交朋友。”我乱七八糟的说着，心不在焉，因为脑子里已经在想其他的事了。

    “呵呵，伯伦年纪比较大，是比较成熟。”林熙明见我不打算给他递烟，也就无聊地躺回了枕头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发现我已经不能用寻常的目光去看他，只能带着一大堆空药瓶出了门，并以很小心的动作关上了门。

    乖乖，居然我会遇上这样的事！门合上的瞬间，我觉得我已经傻了。

    手机又响了，是程方打来了。

    “喂，干什么？”我有点不耐烦，因为我还没吃东西。

    “生病了？昨天你不是好好的吗？”程方的问候倒是很认真。

    “你才病了，谁说的？”我更没好声气。

    “刚才小婷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她说你病了一夜，所以要我一起来看你，我们现在在路上了，要不要给你买点什么吃的，或者什么药？”程方的电话里隐约传来了可爱女生的嘀咕。

    晕死，还真当真了，早知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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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七）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七）

    “你好好休息，我朋友要到我家……有点事，不会打扰你的。//百度搜索：78 .//”

    敲门到达前，我再次打开了房门，林熙明只是对着我微微点头，就转过了身，并不觉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会和他有关系。

    我生病？搞什么名堂，我居然会说出这样一个白痴的理由，而两个更白痴的人居然齐齐前来关照我，我不知道该感动的哭一下还是怎么着。

    如果以前，哪怕我稍微身体不好，女朋友都会紧张个半天，然后陪着我一起胃口不好，陪着我喝水吃药，或者干脆连骂带哄拽着去医院，痛苦而快乐的生活其实以前根本就不缺，但为什么现在才会觉得那么幸福甜蜜呢？

    想多了，再想就真有病了，看你那出息……敲门声来了，我赶紧收回了思绪，拽松领带，大步朝门而去。

    ……

    ……

    “龙哥，怎么看你都生龙活虎的……真病了？还是回光返照？”程方在进门绕着我走了起码四圈，才盯着我的脸sè慢慢说着，手里的大堆营养补品都忘了放下。

    “估计怕我们来看觉得没面子，装的吧？”第一次进我家门的小婷没有出现什么害羞紧张的表情，反而很认真的打量着客厅，估计在她的眼里，我这家还算整洁，不像是单身男人那种狗窝——前提是她没见过我真正大量活动的卧室。

    “想喝什么？”打开冰箱，我才发现，我所储备的饮料还没有他们这次带来的多，而且品种单一，基本上都是接近保质期的碳酸饮料。

    “说说你吧，怎么昨天从派出所出来后就闷到现在，是不是心疼钱了？”程方似乎在开玩笑，但我一想起那肮脏的拘留室、冷酷无情的民jǐng和林熙明的伤，心里就很不自在。

    “派出所？你们昨天去派出所干什么，不是他生病么？”小婷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什么，昨天有个……有个朋友被民jǐng误会了，下午我和程方去领出来的，然后……”说到这儿，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那在网上无意中的编造的谎话可能引起的不必要矛盾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回避或者抹平。

    “然后就病了，一看你就知道属于生活无规律的人，尤其是不上班的男人，更不知道怎么掌握作息，看你的眼睛，干涩得很，还有嘴唇，明显水分不足……”小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听得程方在一边也楞了，因为说起规律，他比我还不如。

    “一点点不舒服，今天好了。”我耸耸肩，终于寻找到了说话的时机。

    “那我可白来了。”程方突然站了起来，以一种我前所未见的狡猾笑容对着我眨了下眼睛，眼角的光指向了小婷。“你病好了就行，我下午还要出勤，就暂时先走了，小婷第一次来，多坐坐。”话音一落，这家伙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程方一走，漂亮的女生就突然紧张了很多，捧着可乐的手似乎在用力。

    呵呵，其实她还是很腼腆的，这毕竟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家啊。我心里很清楚她现在会有什么想法，也大概猜出这探病一说绝对是程方首先提起的，这家伙，似乎千方白计在帮我撮合一些事。

    “你父母呢？”

    “在xx区住，和我弟弟住一块儿。”

    “哦……这是你租的？”

    “买的。”

    “哦……你一个人住？”

    “现在是。”

    “哦……你……”

    问了我一大堆毫无实际意义的问题后，漂亮女生陷入短暂的沉默了，眼睛似乎又在观看我这家的更多细节。

    “你看起来不像是程方说的是学医的，倒像是……像是……”女生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出个结果。

    “像是个道貌岸然投机倒把做生意的商人吧。”我接下了话，女生一脸吃惊。

    “也不是……”女生撇了下嘴，眼睛看住了走廊一头的门，“你的电脑呢？我新写了一章，你帮我看看如何。”

    “不在！”我想都没想就说了句，然后才发现自己过于着急的表情引起了女生极大的兴趣。“我的意思是……我的房间很乱，而且比较臭，你千万别被客厅的印象给骗了。”无奈之下，我开始曲线救国了。因为任谁进了那门，都会认为躺在我床上的是个女人，而不是个小混混。

    “你流汗了，病还是没好？还是吃点药吧。”女生看了眼我的脸，站了起来，伸手去拿他和程方买来的药，不知道她要以什么理由为我挑选她认为合适的药品。

    “不了，我……我才吃过，你要看电视么？还有dvd？或者听点音乐？”头有点疼了，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女生会有什么爱好或者缺点可以让我现在利用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又是谁？收物管费的？还是程方这小子良心发现来救我于水深火热了？

    门开了，我却无法理解面前的人。

    来的人我都认识，两位很漂亮的女生。一个是几个小时前我在msn上联系的前同事小珍，另一个，是这个前同事的同事，我的前任女朋友，小琴。

    熟悉的长发，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睛，还有那熟悉的嘴唇。

    “龙哥，身体好点么，我看你来拿药的时候那么急，而且脸sè不怎么好，所以就来看看你。”

    小珍狡猾的笑容让我yù哭无泪。这丫头想要干什么？我知道你一直和小琴关系不错，甚至也非常希望我和她再度和好，但也不至于找个这睦碛砂桑。?

    “生病了要输液应该去医院，怎么能自己在家输液呢？你自己都是学医的，应该知道这有风险的。”小琴开口了，眼睛看着我的眼睛，表情很平静。

    “龙哥，我有事，就先走了，你忙，注意身体。”身后传来了小婷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在走廊里想起。

    两位医院的护士同时楞了下，小琴微微低头，并不说话，只是让开了门道，而小珍，则张大了眼睛来回在我和已经出门的小婷身上转动。

    “很漂亮，也很高，你新的女朋友？”

    小琴笑呵呵地理了下额前的头发，抬起的脸比之刚才更平静，但却让我没来由的呼吸不通畅，这是一种本能和心虚，是前几年生活中所习惯的身体反应。

    “一个才认识的朋友，找我要点写作和医学方面的资料。”我让开了身体，准备迎接这一天来最“幸运”的到访。

    小琴算是这世界上最熟悉这房子的女人了，当她轻车熟路般把手里的水果放进冰箱的时候，我和小珍还傻站在门口。

    “啊，我忘了还要给我妈买菜，我先走了，龙哥你忙！”小珍这个丫头果然是狡猾狡猾滴，一溜烟的工夫已经下了楼，剩下的凌乱脚步声让我差点以为她有四条腿。

    带着苦笑转过头，迎接我的，是走廊尽头小琴若有若无的笑容。

    ……

    ……

    “电视平时不看，就应该用防尘罩盖上。”

    “冰箱里的过期东西我已经扔了，剩下的我没仔细看，你喝的时候自己注意。”

    “厨房好久没升火了吧？那些碗也应该定期用热水泡了洗洗，你不用，难保你妈妈来的时候不用，时间久了会起很粘的灰的。”

    “洗衣机没用的时候水门和电源还是关了好，免得出什么意外。”

    十几分钟里，这家曾经的女主人在来回走动中丢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忠告，听得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琴，你坐吧，我会注意的。”我拉住了她的手，但她缩了回去，自己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削她买来的水果，一边似乎在打量桌上前一拨人买来的东西。

    “怎么不是程方来看你？”小琴把水果递给我，又笑了。

    “他提前走了。”我只能见招拆招，或者是尽量让自己无所谓。

    “嗯……你们总是最好的朋友……”小琴说出的话，也有点没方向。

    “都快六点了，要不一起出去吃？”我开始整理领带，想象着隔壁街上的美食店，我已经一周多没吃过什么真正的食物了。

    “生病了就应该吃点有营养的，外面的东西看起来好吃，其实都是不补身的。我已经买了菜，就帮你做一次吧。”小琴站了起来，从桌边的大塑料袋里取出了几袋鲜艳的东西。

    那是净菜，而且都是我爱吃的，隔壁街上刘妈的铺子，价钱便宜，干净卫生，拿回家不用再动刀直接就可以下锅。我几乎没怎么想，就迅速把这些东西纳入了惯xìng思维并得出了准确的答案。

    她走进了厨房，我无言以对，心里更加发堵，我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落魄而乱七八糟的人再等着别人来收拾。

    我呆了多少时间不知道，反正当她再次走进客厅的时候，我已经嗅到了那非常熟悉的菜香，这种看似普通而常见的气味却只有她的双手能够渗进另一种诱人的味道。

    “房间关那么死干什么，现在夏天，病菌繁殖厉害，家里更应该通风，难怪你会生病，而且不知道里面乱成什么样子。”小琴解下厨褂，转身朝卧室走去，那里是我和她曾经最温馨的地方，如今却窝藏着一大堆残不忍睹的污垢。

    “别开门！”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来不及了，小琴的手已经扭开门把，并楞在了门前，我想她已经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其中就包括让我都开始不知所措的林熙明——一个现在很容易被误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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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八）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八）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房间有人，打扰了……”

    小琴的身体退后一步，又关上了门，然后尴尬地回头看着我，一边还伸手在鼻子前挡着，估计我房间里的气息实在是够“档次”。//78高速更新 .//

    “把朋友单独关在屋里不礼貌吧，天气还这么热，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小琴低头从我身边走回客厅，拿起了她的包，准备告辞了。

    很想冲上去拉住她，但拉住以后呢？我不知道，所以我没动，直到耳边出现了关门声，才如释重负般靠在了走廊边，一边使劲在兜里搜寻着香烟。

    才抽了一口，才想起刚才小琴在卧室门前奇怪的口气，赶紧几步向前扭开了门。

    我的笔记本电脑开着，林熙明以他标准的牛仔装束坐在电脑前，一支手捏着香烟。那宽大的衣服再次把他的真实特征掩盖了，额头大汗淋漓。这都是我的错，我居然把卧室的所有窗户都关了，空调也没开，而林熙明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一直在里面。

    “忙完了？”林熙明无所谓地扭过头，脸颊的汗水清晰可见，皮肤又有点泛红。

    “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估计你昨天连消毒都没做就缠上纱布了……这衣服别穿了，不透气，而且太脏。”我惭愧地打开空调，选择了能适合对方养病的温度。

    “我自己来吧。”林熙明轻声说着。

    “得了，你现在说自己来，我已经不相信了，况且我还不知道你伤口到底如何，伤没伤到骨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抓起一边的医疗箱，我不由分手，就朝林熙明而去。

    ……

    ……

    饭桌对面的林熙明“罩”着我的衬衫，看起来比他原本穿的还要大些，下身是一条我买来就没穿过的沙滩休闲裤，这样一打扮，他的身体更显得“细”了许多，但也保证了通透xìng。

    饭菜都是小琴做的，非常可口，林熙明吃得很认真，而我家里没有啤酒之类的饮料，也就更少了交谈的契机。

    我却吃的心不在焉，脑子全是刚才给林熙明换药时的乱七八糟的念头，那白皙修长的大腿几乎让我在换药的时候陷入了一种迷茫状态。

    “伯伦……我明天就走。”林熙明放下筷子，终于抬起头说了句。

    “输液起码要三天以上，每天还要换药。大海和石头那边我会联系的。”我用一种古怪的严肃驳回了他的要求，他也没继续说什么了，似乎从某个特定时刻开始，我的年纪优势终于超越了和林熙明曾经的“上下级”关系，对我来说，他更像是我的一个弟弟。

    “伯伦，今天来看你的那个女的很漂亮？”林熙明笑了下，但转换的话题却让我有点发懵。

    “你是指哪一个？”吞着烟，我习惯xìng“邪恶”起来，我猜想前后进屋的几个人林熙明肯定都在房里注意到了，所以才会临时穿上那身衣服防范“万一”。

    “呵呵，开门那个。”林熙明迅速回答。

    “还行吧……”我回答的很白痴，“我以前的女朋友，有洁癖，见不得家里脏，想帮我收拾下屋子。”

    “伯伦为什么要放弃？”林熙明的眼睛注视着我，凉凉的，似乎在谴责，难道他也觉得如此的女生哪个男的要是放弃了就是死罪？

    “不合适……我已经努力过了。”抓起剩下的盘子，我回避了林熙明这一尖锐的提问。

    ……

    ……

    两拨人买来的补品估计可以够我吃上一个月了，但目前最需要这些的不是我。一场假病换来的“补给物资”全成了林熙明享受之物，不过他的伤势和引发的高烧却使他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差。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几乎就没出门，给他输液，换药，然后就是给石头“汇报”情况，并以林熙明的名义坚决不透露我家的住址，我可不想以后出什么麻烦。

    网上的更新基本全停了，我也懒得去看那书页上对我口诛笔伐的读者书评。唉，我容易吗我。

    到了这周周末，对林熙明的家庭治疗总算告一段落，差点伤到骨头的伤口已经注定会留下无法弥补的伤疤，这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了，而更让我吃惊的是，这次伤口的位置，居然重叠在一个旧伤口之上，可谓“祸不单行”。

    基本习惯了林熙明那双腿对我的心理打击，再加上暗中观察和寻找相关资料，我想我已经掌握了与林熙明有关的很多信息。但基于一些可能后果的考虑，我一时还没寻找到更合适的机会再次和他讨论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和我没关系吧？对我来说，他依然是平民会的老大，一个混混头目，只是他本xìng的淳朴和小小年纪让我对他的感觉更多是种同情。而林熙明，似乎也习惯了一个弟弟角sè，对我的语气和眼神和以前相比发生了很多不同，虽然冷漠是他最大的特点，但却并不疏远。

    翻翻rì历，今天已经六月十rì了，一个热得让人想跳河自尽的rì子。

    “伯伦，今天我有点私事要出去。嗯……可不可以借我一百块钱？”

    才上午八点过，林熙明就穿着他之前的衣服走进了客厅，而我还坐在茶几边用笔记本电脑继续我的通宵码字工作。

    “今天很热……伤口感觉如何？天气那么热，还是再换一次药吧，争取最快速度全愈。”我抬起头，一边慢慢摸出钱包，一边用“恐怖的血丝眼”看着面前站立的青年。

    “我起床就换了。”林熙明的眼里闪着得意，看来久病成医的说法再次应验了。

    “我下午也要出去一下，万一你回来进不了屋怎么办？”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喊住了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林熙明。

    “就不回来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到时候电话联系。”说完，林熙明已经打开了房门。

    就这样走了么？呵呵，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啊……目送林熙明远去。

    他借一百块钱干什么，难道缺什么东西？一百块能买什么东西啊，香烟我这可从不缺的……我有点晕呼呼的，估计通宵后脑子又麻痹了。

    ***************************************

    “喂，怎么不说话？不上班的人还有那么多事情想？”

    小婷的声音钻进了耳朵，打断了我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点点思路。悠扬轻柔的音乐，长长的蜡烛，穿得花枝招展的女服务生，凉爽的温度，四周的气氛格调确实不错，可我却心不在焉，典型的暴殄天物般浪费了一次幽雅的聚会。

    “你的文写得不错。”我漫不经心地回了句，眼睛落在了隔壁的一位漂亮mm的头上。“嗯……染sè太过了，虽然长发造型不错，但整体颜sè完全不适合她那样的气质。”

    “我文里的女主？有染发的剧情？”小婷呆呆地看着我，有点搞不明白了。

    “不是说这个……”我发现我有点灵魂出壳的感觉，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对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小婷的眉毛一竖，我就知道我的话得罪她了，这可不能怪我，我说话一向如此，网聊素质差的直接现实表现。

    “上次来你家的两个女的是你朋友？”小婷喝着果汁，盯着我的脸，表情认真中带着笑意。

    “我说是来收水电费的你相信么？”我裂裂嘴，准备强行改变这个很容易让我情绪失控的话题。

    “回避我的问题哦，不会其中之一是你的女朋友吧？不过很漂亮……我是指站后面的那个。”小婷笑眯了眼。

    “为什么会是她？她脸上可没写字。”我有点惊奇了。

    “直觉而已，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

    “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我没等她说完，自己把这句最俗的“经典”说完，“好了，点吃的吧，我起床到现在还没吃呢。”

    “真是懒的出奇！”小婷皱起了眉头。

    “别点太贵，我现在可是失业状态！”当我发现她的眼光全在某个档次的菜谱页上看的时候，赶紧采取了措施，这面子是小，生存是大啊，我可不想以后天天吃泡面。

    “小气……我请你吧！反正我也在c市待不了多少天了。”小婷扭起了嘴，双手一交叉，按住了桌面的菜谱。

    哦？她没住在c市？难怪她一直说普通话……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

    “我在g省z市工作，这次是来c市玩的，程方是我网上认识的，刚好我有亲戚也在这里，所以就受他的邀请来这里度假旅游段时间，没想到还认识你这么个木头了。”

    小婷的若无其事的点着菜，每一道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级东西。看来她的分数我要重新打了，美丽100分，xìng格100分，消费调整到60分。

    “你吃东西一点情趣都没有，就一个人闷头吃。”正当我满心享受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女生的不满。

    “怎么了？这些味道还可以啊。”我抬头就一句，说出我当前的唯一的感受。

    看着一桌的鲜艳jīng致的菜品，脑子里忽然出现以前带女朋友去餐厅就餐的情形，慢慢的，嘴里的鲜味如蜡一样迅速淡去，咀嚼也随之暂停。

    “我……习惯了。”我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没去看对方的表情如何，目光停留在她面前几乎没动的盘子上。

    “其实你是个冷漠的人，表面看起来很随和。”小婷支撑着下巴，目光比刚才淡了许多，“我在想，你女朋友会怎么看你，或者她怎么去习惯你。”

    “不用习惯了，已经分了。”我再次埋下头，开始用食物去填充我的心里的瞬间空虚感。

    “你这样的木头表现，不分才奇怪。”小婷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还没等我回答，就放下果汁杯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我木头又怎么了？这年头，浪漫的男人从不缺，老实的男人可少有，何况，别人都说我聪明的要死，这木头可未必等于愚蠢。呆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如发泄般双手抓起了羊排，大口吃着，以示抗议。

    ……

    ……

    一直到晚上十点过，这次莫名其妙的见面才结束，不过我也由此得知她将在半个月后离开c市回z市工作了，为了报答这一顿美餐，我不得不表示出未来几天当她的向导去某旅游景点。

    走在***阑珊的街头，我心不在焉的看着四周的一切，发现其实夜晚的c市大街还是很繁华的，怎么以前就没注意到，想了半天，才找到了原因，因为以前除了家和公司，我几乎就不怎么上街，更不用说陪女朋友逛街买东西这样的外出行为了。

    “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周末又有什么**活动啊？”看着我摸出响个不停的手机，小婷又笑了，可爱的小手捂着嘴。

    “喂，伯伦，我，林熙明。”电话里是熟悉的声音，“今天我过生rì，来xxx街邹老板的店，请大家喝酒！”

    上午才从我家离开，现在才告诉我他今天生rì，真是混rì子的典范啊。摸着手机，看看身边的漂亮女生，我无可奈何地笑了。

    “呵呵，那我就不打扰你的潇洒生活了，记得你说的话，把我的全文看完了要写篇完整的书评和意见！”小婷拾趣地拦下了出租车，一边摇手道别，一边认真说着。

    “看完再说……”我不置可否。

    “对了，木头，要不要我帮忙？帮你把她追回来？”

    漂亮女生在出租车启动的瞬间，忽然把头伸头了车窗，嘴角一抹狡黠的微笑在街边的霓虹灯衬映下格外特别，带着笑声的字句被一阵风迅速吹散。

    搞什么……神秘兮兮的，又叫我木头……丢开烟头，我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准备去赶赴一场生rì酒会，而且是和一群已经快要和我划清界限的混混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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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九）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九）

    还是老地方，邹老板的那家油腻的小店。//. 百度搜索：78//

    昏暗的街灯下，店门前并不是很宽的人行道被几张桌子又塞了个乱七八糟。要是放在这城市的其他街区，这样属于典型的占道经营，估计不被城管jīng英们一锅端了，也会被附近的居民老太太唠叨到死。不过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过，在平民会的主要活动时间段内街上并无多少人走过，尤其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喜好夜晚溜达出来吃消夜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街边风景。

    在接近林熙明等人的时候，我尽量保持着轻松的微笑。目光和那些相处过段时间的年轻混混们交错，并没有发现很特别的眼神，甚至几个年轻点的，还主动站起来迎我，似乎他们把林熙明在我家养伤的事看成我又一次讲义气的壮举。

    不过，大海和石头的表情我还是看懂了，已经大概了解了点我的两人除了基本的点头礼貌外，更多的还是在看林熙明的脸sè。

    “大哥，谢谢你！”邹老板的女儿捧着一盘子牛肉刚好和我交错，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真诚的笑容，让我心里一阵舒服。就是这个丫头，居然惹得林熙明和其他人拼命，以前怎么就没感觉到呢？

    偷偷看了眼在某桌上接受其他人敬酒的林熙明，我主动接过了邹可仪的盘子，然后朝林熙明那桌走去。

    石头还是站了起来，把我按在座位上的同时递上了一整瓶啤酒。

    “谢谢……”在四周片片无序的斗酒哄笑声中，石头轻微的嘀咕声进了我的耳朵，很清晰。呵呵，估计林熙明大致给他们说过了。

    回过头去，站在我身后的石头是一脸憨厚的笑容，我也只能微微举了下手里的酒瓶。“应该的。”说完，我避过了大海目光，把酒伸向了对面的林熙明，“老大，生rì快乐，路上赶得急，没买什么礼物，不好意思。”

    林熙明的身体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现在他的脸sè，明显比上午在我家分手时要红润jīng神的多。绯红的脸颊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情绪高涨支配下的脸上挂着难得的灿烂笑容。

    “小生rì而已！”林熙明也伸出手上的杯子，和我碰了杯，语气轻松。

    他好象已经喝多了，眼睛里泛着朦胧水气般的光芒。盯着林熙明的脸，我脑子里忽然又出现这几rì他在我家的种种表相。

    石头和其他平民会的人经常说林熙明长的“帅”，不过现在在我眼里，他应该是一个“清秀漂亮”的混混老大，怎么看也无法同以前印象中的所谓中xìng气质联系到一起。因为他的摸样，和帅这个字是绝没有丝毫底蕴关联的。

    “伯伦，这是还你的钱！数数够不够！”大海端着酒走到我身侧，举杯的同时，把几张折在一起的百元钞票放到了我身前的桌面上。

    四周的喧嚣声忽然落了下来，一根筷子掉在地上，声音十分清晰。

    “小意思，汪哥见外了……今天算我请客吧。”气氛似乎被大海这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弄得变了味，我尴尬地装着喝酒，没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四周还是没人说话，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大海，再点一些酒菜给大家吧。”林熙明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我笑笑，“伯伦，陪我去买点东西。”

    第一个人笑了，然后更多人也笑了，林熙明一句话迅速冲淡了这短暂的僵冷。

    这个汪海，搞什么，好象是我把你家老大弄伤的？大概是因为喝了几大口酒，我也胆子大了不少，站起来用瓶子撞了下大海的杯子，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几秒钟后，大海侧过头走开了。

    嘿嘿，小p孩一个……大海的离去，让我有了种胜利者的感觉。

    再次感到酒是个好东西。

    ……

    ……

    离开了邹家店，我和林熙明单独走在只有几根路灯的街上。

    四周很昏暗，这条路到底通向哪里，我在酒jīng作用下早就失去了判断。再说这里也不是我熟悉的地方，所以只能跟着前面那个单薄的影子慢慢前行。

    “伯伦，别介意，大家还是把你当朋友的。”近十米外的林熙明回过了身，昏暗的街灯下是一张模糊的笑脸。

    呵呵，还把我当朋友啊？我也没仔细去推敲这里面的友好程度，反正大海的表现已经让我心里有了些不舒服的变化。

    “这里再走下去也没什么超市或商店吧？”我摸出烟的同时停住了脚步。

    林熙明愕然地看着我，好象终于醒悟其实他也是走的没方向。

    “有什么话给我说？”无聊地靠在街边的绿化带破锈铁栅栏边，见四周没人，我一边说还一边打了个很响的酒嗝。

    “想麻烦你件事。”林熙明不好意思地走过来，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红包，“前面拐过的那条巷子是我家，能不能帮我把这钱送到我家，门牌是……”

    也没多少钱嘛，还不好意思？手里的红包很薄，我一楞，酒也醒了不少。

    “你nǎinǎi家？”我想起了以前石头断断续续提过的一些事。

    “嗯……”林熙明微微点头，然后转过身朝前方走去。

    ……

    “怎么样！？是我nǎinǎi还是我爷爷？”

    林熙明看起来很紧张，摸着香烟的手在微微发颤。

    “你爷爷中气十足，红光满面……”我苦笑着把红包递给了林熙明，那瞬间，发现他的脸sè很冷。

    唉，这什么跟什么啊，我不就是帮人送点钱么，又不是送炸药包，居然他爷爷把我都骂了一通，郁闷。

    “不好意思，其实我不应该让你帮我这个忙的……”林熙明的眼睛暗了不少，但仅仅一秒后，又恢复了他那冰凉的淡淡微笑，“走，继续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你不是不能喝么？伤还没有完全好，就又要折腾自己身体了？”我此时的表情忒严肃，大有要在林熙明面前把我刚才遭受林家老爷子的闷气发泄发泄的冲动。

    林熙明没回答，居然上前两步，直接把没送出去的红包塞进了我的衬衫口袋，“这是借你的钱，谢谢你。”

    他家里人很反感他现在的身份，其实他爷爷也不是那种看起来让人生畏的人，只是有着这样一个“响亮”背景的孙子，也确实够他们老两口难过的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一个孩子在外面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在街坊邻居前这当家长辈的脸也确实挂不住。

    不过，他的年纪那么小，父母还真没管过他？

    真是麻烦，好象我管的也太宽了吧？

    没有打算继续回去和这些人喝酒，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是刚才林家老爷子的呵斥声和那张抽搐愤怒的老脸。

    ……

    ……

    “喂！？怎么上车就这副表情？”

    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下，脑子里聚集的某些事物被这意外的一拍弄得支离破碎，也把我的魂拉回了现实。

    小婷端着饮料瓶笑咪咪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现在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被她这样一盯，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穿外的风景在飞速地朝身后方向掠去，旅游大巴在高速路上开得四平八稳，目标是本市周边一处非常不错的风景区——仙女山。现在正值夏天，在都市里闷得受不了的人们通常都喜欢选择这样的所谓森林公园去消暑。

    “是不是上个周末玩得太投入了，不想陪我去旅游了？你可是答应了要当我导游的！”小婷笑意一闪，眉头微皱，这副故意装怒的表情还真可爱。

    “哪里的话，我只是在想，万一我迷路了怎么办……”

    呵呵，我可是朋友里有名的路痴，这可是你要我当导游的。说实话，住c市那么多年了，这仙女山还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游玩仙女山自己也是头一遭。

    “搞不懂你……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在家里……”小婷若有所思，嘴角又泛起一丝不知何意的笑容，“以前肯定也很少带你女朋友出来玩吧？”

    “她也不喜欢外出。”接过小婷递来的饮料，我淡淡说着，心里却微微一跳。

    老是提她干什么？和你有关系么？喝着甜甜的果汁，忽然觉得腻得有点胸口发堵。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外出？或者是她平时太了解你了，知道你木头，也就没提出过什么要求，于是让你产生了错觉。”小婷的表情有点严肃了，“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你们男人首先应该想到的，而不是女生说什么你们才做什么。”

    “你像一个人……”我静静地看着小婷的脸，忽然笑了，但基本态度还算正经。

    “哦？像谁？”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女生一样，我这略带神秘的口吻以下就把她的注意力引开了。

    “像我妈。”把瓶盖一合，我就闭上了眼睛。可以想象现在的漂亮女生会是什么表情，这心里别说有多痛快。嘿嘿，小丫头片子，和我斗？斗死你！

    在仙女山逗留了两天，我终于知道得罪女人会到何种程度。从下车开始，几乎整个接下来的旅程小婷都没再正眼看过我，当然，除了进宾馆之类需要买单的时候会稍微给我一个眼sè。她自己，在无视我这个跟班的同时玩得异常开心。而我呢，却为了弥补所谓的口误不得不前后陪玩、陪吃、陪笑，典型的三陪到底。

    郁闷……

    “木头。”返回c市长途车站后，一直没怎么搭理我的小婷突然笑着开口了。

    “干什么……还在生气？”我没好声气地把行李提好，尽量装出一副知错能改的样子。其实这一路上，我已经尽量去迎合她的心情了。

    “你也不是很死板嘛？还知道顺着人家的心思。”小婷吐了下舌头，笑得很神秘，“这次玩得很开心，你表现很不错。”

    废话，我还以为你一直生我的气呢，害得我……我恍然大悟，但此时此刻却找不到可以用来扳回一局的话。

    “得了……你满意了吧，希望这次c市之旅让你终身难忘。”我无可奈何。

    “呵呵，不知道你以前是否这样。不过，如果你用这次旅行的态度去反思你和你女朋友的相处，或许她会原谅你也说不一定？”小婷抓过了她自己的行李，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像勉励，也像是一种捉弄。

    真是个琢磨不透的丫头，不过，她说的倒也是那么回事，这次旅行我是有点和以前不一样……难道我真有点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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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十）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十）

    在电脑前又奋战了一个通宵，屏幕上的写字板大概最终落下近一万字。小婷用她楚楚可怜的眼神让我实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代笔”的记录。揣摩一个女生写文的心思和文风，然后衔接到原本的文章中，这样的难度被我麻木的忽略了，以近乎“变态”的思考方式完成了这一工作。

    今天已经是六月十八rì了，按那丫头的说法，她将在一个星期后离开c市回沿海z市上班了，可我总觉得和她相处的这段rì子里，觉得她是个“漂泊”的流窜人口。没有拘束的言谈，轻松而任意的时间安排，让我这个曾经疯狂的上班族怎么也体会不出她的工作态度。

    她更像什么呢？也许是离家出走的丫头吧……汗死，你丫怎么这样想呢……

    闹钟打响了，上午八点，也把我在困意中胡乱勾勒的念头泼上了冷水。这才想起已经快一个月没回父母家了，而且今天是周末，程方晚上要邀请我参加他的个人“庆祝晚会”，理由就是他调职了。在110巡逻大队工作了近四年了他终于迎来了第二chūn：凭借他“出sè”的个人工作表现十分荣幸的被调升到c市局刑jǐng队。

    好象我昨天还挖苦加逼供过他，但他死活不承认这是他老爸的“功劳”。呵呵，理解理解，这丫的怎么进的110巡逻大队我都清楚，还跟我装什么装，真是的……

    不过程方倒也有些本事，为人也爽朗正气，在我看来，他这样的人当刑jǐng也不是什么坏事——除非我犯事了他来抓我。

    ……

    ……

    再没有什么比回到父母身边更能让人感觉舒心的事了，虽然很多时候，人人都在匆忙的都市生活中淡漠着这个最淳朴的小家园。

    一个古板的家庭和两位古板的父母，造就了我这个古板的长子，还有一个“据说”是“拣来”的活泼弟弟……为此我那也老大不小的弟弟一说这事就郁闷。你说同样父母生养的两兄弟，咋就差别那么大捏？

    这个问题，我弟弟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也就含恨忍了下了这一打小就在家里经常引起哄笑的“真相”。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很少回家，弟弟也因为工作忙少了和父母的沟通，所以当听到母亲在电话里的唠叨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忽略了他们太久了。

    “你已经玩了一年了吧？”

    我尊敬的老爸还是严肃得很，但眼睛里却闪着喜悦，看样子我给他的jīng神面貌还可以，没有让他认为我在堕落。

    “八个多月吧，哪有那么久啊……”

    我勉强笑笑，声音也压轻了些，生怕把我妈从厨房里引出来。

    “你妈一直在说……你也不小了……你和琴琴分手我们当长辈的无权过问，你自己应该会处理。但你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可不要耽搁了，你一直呆着不工作可怎么行，先不说别的，人玩懒了可就废了。”

    父亲的话简直让我想哭……原来我已经开始步入“败家子”的行列了，难怪几天前就打着电话想和我“沟通”。唉……

    “你看看人家程方，昨天又带女朋友来家里看我们，看看人家多懂事！看看人家的生活态度多积极？你没心情不想再上班我理解，可你也不能老闲着啊，找点事情做人也jīng神点不是？”我的可爱老妈还是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边端着鸡汤，一边抱怨着。

    炫耀，典型的炫耀……这个死家伙，打着探望的理由跑来旁敲侧击我父母。

    “我觉得小程说得不错，那条街的人流很好，而且附近都是些高收入的小区，完全适合你去做点事。”老爸很认真的看着我，“那店面我也看了，很宽，装修很到位了，而且房东是小程的朋友，你接手做什么都可以！”

    我的乖啊，难道都在逼着我“走出yīn影”么？说得好象我现在在玩物丧志一样……

    “嗯……我再考虑下吧……做什么事不都需要钱么，而且我现在也没想到那个店面可以做什么……”我低头喝着汤，含糊回应着，脑子里却想着今天晚上是否再更新一章的问题。

    “对了，你爸那位老乡战友张伯伯上个月来我家了，他闺女现在在q市工作，听说还没有男朋友，好象……好象比你小三岁吧，打小就是个很懂事的丫头。”老妈忽然很神秘地坐到了我身边，强行取过了我用来遮掩的鸡汤碗，“你应该还有印象吧？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

    干什么？我有点感觉不妙。

    “人家老张混得比你爸爸强，现在已经是xx军分区政治部主任了，他和你爸同一批入伍，关系一直很好，我们两家算是这些年来唯一还保持着经常来往的老乡。”老妈见我无动于衷，又开始笑着想要去拿我的碗——因为我又用这个东西在挡脸了。

    “说这些干什么……”老爸的语气有点不高兴了，“老乡老战友之间当然关系好了，但也别扯那么远！”

    “我没说什么啊？你没听人家老张问我家老大的事么，人家有这个心，我们也不能清高吧？再说了，张家丫头的条件在这些老乡里面可是最好的，我家老大也不错啊。”老妈不依不饶。

    说到这儿，父母都转头看着我。

    “嗯……这个……我可没印象了。”干脆放下碗，我豁出去了，“妈，我现在可以找点事做，但其他的暂时不想，再说张伯问我的事也是基于你们老乡老战友之间的礼貌和关切，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说完，我就起身回我的房间——已经几个月没有进去过了。

    “这……你看看你儿子，脾气简直越来越怪了！什么叫复杂？我们不cāo心难道盼着外人cāo心！？”

    关上门，我就出汗个不停，门外是老妈对老爸的强烈抱怨和叹气，而我老爸一句话都没再说过了。

    ……

    ……

    难得一次家庭聚会的气氛被我的脾气搅烂了，好在我弟弟是个很会察言观sè的人，在他的插科打诨下晚饭气氛总算勉强“和谐”，而我在晚饭后就仓皇出逃了。

    晚上的聚会几乎都是很熟悉的老朋友，看来程方还是比较“低调”的。

    聚会地点还是经常去的那家俱乐部酒吧，到场的朋友连我在内不超过十个人，其中就包括我的前女友小琴，因为她也算是程方很好的朋友。而我想象中的小婷却没有出现，看来网友的身份还是有限的。

    “呵呵，龙哥，别介意，小琴是我邀请的。”程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陪”着不是，“小婷说她身体不好，就没来了……呵呵，我也知道我高兴过头了，所以才到处乱请朋友，不然……”

    “不然什么？你又想什么？”我没好声气，对这个自以为是的死党有点无可奈何。

    “其实……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就开玩笑和小琴说了你的事，她很高兴，说你一定会重新恢复正常工作的，其实小琴还是很谅解你的，做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吧？”程方有点尴尬的说完，人就跑进了聚会区，似乎犯了什么错一样不敢看我。

    我的事？我什么事？怎么今天到处都是我的事？

    其他人都各自有各自的娱乐项目，没过多久，聚会区就只剩下了我和小琴二人。

    面前的小琴一身淡米白sè的连衣裙。她的服装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是我帮着她参考的，从面料到样式，从颜sè到价位，她始终以满足我的审美观而打扮着。但今天，这套依然素雅漂亮的裙子在我的眼里却那么陌生。

    “这段时间还好吧，看你气sè不错。”小琴对我微笑着，语气平静。

    你也很好，今天很漂亮……我心里默默回答着这句话，脸上只有与她相配合的微笑。我能说什么呢？其实我想说很多，但却说不出来。

    “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所爱，程方都给我说了，呵呵，上次去你家，我还真没想到那就是你女朋友，她很漂亮。”小琴喝着果汁，静静地看着我。

    程方……程方……我记住你了！原来你就这样说了我一大通事！

    “琴琴，程方不了解情况，别听他乱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着急起来，以至于当我发现我已经站起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上温度高了不少。

    “这没什么的，我都看得开，你还看不开么？”小琴微微侧着头，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其实，我们无论关系如何，朋友的关系总还在吧？你应该有你新的生活，我也是……”

    低头看着地板，我不知道她所说的朋友关系到底该是什么样的。曾经很断然的认为，相爱的两人一旦分手，就绝不会成为朋友，估计也正是这个理由，让我孤僻了八个多月。可现在，却不得不再次面对这新建立的“朋友关系”，而我，确实接受不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归位，虽然我很想让她知道我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你应该找点事做了，不然你父母会很担心的。”小琴也低下了头，似乎我现在的表情让她不敢看，“不然我会很内疚让你这样……”

    担心？怎么都这么说？难道我自己现在选择的生活是错的么？我一个人清清静静的生活招谁惹谁了？你愧疚什么？笑话！

    “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谢谢你的关心！”我突然语气高了很多，也惊动了在附近聊天的程方等人。

    只是几眼，程方和几个朋友就全缩回了头，走得更远了。

    “不好意思，刚才多喝了两杯……”我也冷静了不少，颓废地坐回了沙发上，“我准备开个酒吧，程方已经帮我把店面找好了，具体装修计划我正在做，我会好好把握的。”

    呵呵，计划……把握……可能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分寸了吧，以至于胡乱就决定了件事。至于为什么我会这么冲动，我也不知道。

    “那祝你生意兴隆。”小琴站了起来，似乎打算提前告别了。那双清灵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我，让我越来越心虚。也许是心虚我刚才的重新创业豪言，也许是心虚其他的……

    “那……我今天晚上是夜班，我要回医院了，你们好好玩！”小琴突然绽放开一朵甜蜜的笑脸，却让我看了心里发疼。

    这张甜甜的笑脸，曾经是属于我的生活享受。

    “我送你去！”我抓起了外套，也不管小琴是否答应，义无返顾地朝大门走去，身后是程方没控制住的一声惊讶嘀咕。

    华灯绚烂的都市夜景在出租车外飞速而过，我坐在副驾坐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的小琴，她在平静的闭目休息，比我想象中的还平静……

    ……

    ……

    “呀！龙哥送琴姐夜班哦！”

    在医护室门口，那个活泼的小护士小珍捧着治疗盘刚好出来，一看我和小琴走在一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迅速就换上了可爱的笑容。

    “呵呵，刚参加了朋友的聚会，顺路过来看看大家……”我尴尬地侧头看着光明洁净的医护室，发觉里面的夜班医生也是我熟悉的几位。想到现在和小琴的关系，脸上就感觉温度不正常。

    “呵呵，这医院你算是最熟悉的了，还呆着干什么，进去坐吧，我正好要请教一下你一些问题！”等到小琴走开去换衣服的时候，小珍突然硬拉着我就往医护值班室里走。

    这里确实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了，就连这里让很多外人都不习惯的消毒水的味道在很长段时间里都熏陶着我的身心，曾几何时，在我寥寥可数的陪伴小琴上班的rì子里，这里总是充满着笑声，一堆小护士捉弄着我和小琴，和我也买着大量的零食在堵住她们的嘴。可现在，一切感觉都那么别扭和让人惶恐。

    “不了，我还有文章要写，下次再来坐。”我掰开了小珍的手，歉意地笑笑，不远的护士更衣室已经开了，小琴一身粉红sè的护士服走了出来。

    “龙哥，刚才你和琴姐一起进来，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难道你真的打算和琴姐分……龙哥，你要慎重啊……”在陪我走出医院的同时，小珍咬着嘴唇一脸紧张和惋惜。

    “呵呵，还是朋友啊，以后我还会来看你们的。”我尽量保持着潇洒，以微笑应对着这个小丫头的叹息。

    分或者和，主动权或许从一开始就被我在自责的潜意识中放弃了吧，唉……你到底算不算男人呢……

    刚和小珍分手，突然一个矮胖的青年从我身边缩着头走进了医院大门。

    “石头！？”

    果不其然，青年听到我的声音回过了头，那副熟悉的容貌、惊讶的表情和大大的嘴很清晰地表露出了他的身份。

    “伯伦？你也上医院了？哪不舒服？难怪这几天都不见你人了！”石头非常兴奋地拍着我的胳膊，笑得很憨厚。

    “我来见个熟人……对了，你生病了？”我好奇地看着这个面sè红润的胖子，怎么也看不出他现在哪里不正常。

    “这个……老大肚子疼得厉害，又不喜欢上医院，每次都叫我和大海来医院买药。”石头想起了正事，一脸苦相。

    “每次？他难道经常肚子疼？”我更好奇了，不知道这个林熙明这段时间没见又怎么了。

    “是啊，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石头尴尬地咧咧嘴，仿佛他也发现自己表述的有点怪异，“好象是去年还是前年底就出现了，可他一直不看医生，就一直吃点什么止疼药算是。”

    奇怪……难道我之前的猜测和分析还真是对的，我的乖乖！

    “止疼药可不是随便开的，大部分都是处方药，必须病人诊断才能卖，你能买什么？”本着曾经的医生身份，我凭直觉觉得林熙明这两年是病急乱投医。“算了，你等着，我去帮你拿，我有熟人方便点。呆会儿一起去看看老大。”

    石头傻呵呵站着，没对我的话表示出任何反对。也许我的实际年纪和这段时间和他的相处已经让他对我的印象发生了很多变化。这一点，林熙明也肯定如此。

    ……

    ……

    又到了大海的家，可是大海和其他平民会成员都不在，带着奇特酸败气息的客厅里依然是乱七八糟加冷冷清清。

    一侧走廊的尽头，那间小门关着，那是林熙明的单独卧室，一个没有家的孩子的家。

    “伯伦……龙哥，这药合适么？”看着我专门从小珍那拿的药，石头有点怀疑。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合适不合适，但目前除了中成止疼药，我还能擅自选择什么么？

    小门开了，林熙明苍白着脸微蜷着身躯走了出来，似乎也发现了我，惊讶之下呆住了，有点乱的头发下是一双大大的、迷糊中带着几丝慌张的眼睛。

    “老大，药是龙哥买来的，他说这些你吃了效果好点。”石头赶紧迎了上去，递过了手里的塑料袋，然后很拾取地就开出去了。

    “大海他们呢？”我没去刻意注意林熙明的表情，只是摸出烟点上，将那客厅肮脏沙发的几件衣服一扔就坐了下来。

    “他们有活干……”林熙明冷淡地说着，伸手打开小电视，一边在偷偷看着手里的药。

    有活干，估计又是去偷车或者什么了吧……这群人，以黑夜为他们的生活舞台，过着与我、与大多数人截然相反的生活，是潇洒还是悲哀呢？

    “听石头说，你一直闹肚子疼，有几年了？”我笑着吐着烟圈，半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冷漠青年，离他过生rì那天相隔才一周多点，林熙明现在的摸样可就“凄惨”了许多，看样子这病还真是一直折磨着他。

    林熙明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护着肚子坐到了客厅zhongyāng的大床上，抽着烟。

    嗯，是不能绝对肯定啊，谁说这世界上就没有长得和女人一样的男人？闹个肚子疼算什么，说不定他是长期急xìng肠炎呢。面前的青年在这个夏季还是穿着比较厚的衣服，但我的脑子里却一直出现他在我家养伤时发生的事，那弹xìng的皮肤和窈窕的身材总会让我产生很多幻觉，但这个幻觉却在某些常识下变得特别怪异而让人无法绝对判断和接受。

    “习惯了……”林熙明转过头，勉强笑着，脸sè还是那么白。

    “不说什么了，吃药，看上面的服用说明。”丢开烟头，我索xìng帮着他把药拿出来，又递过了水杯，“如果可能，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下全面检查，很多时候，身体的状况不是自己感觉那么简单的。”

    一语双关，这句话说得我都觉得莫名其妙加不安。

    “去医院干什么，过两天就好了。”林熙明果然如石头所说那样在这件事上延续着他的固执，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老大……呵呵，我就这样称呼你算了。”我无所谓地笑着，“如果你本身很清楚自己的状况，那当我这个外人在瞎想……”

    “你瞎想什么！？”林熙明突然脸sè一变，曾经对我那种平淡和善态度荡然无存。

    “我不敢乱想，但我以你朋友的身份，确实要郑重提醒你一下，不然等真得有那么一天发觉不对的时候，你已经错过了很多时机。”

    我的乖啊，难道我已经把林熙明“判决”如上了？如果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你这下可是发癫到极点了！

    “算了，这事不提，以后也不要提，谢谢你买的药，我去休息了，你看电视，角落里有啤酒。”林熙明拽着药和水杯离开了客厅，一切又恢复了冷清。

    房门紧闭着，就仿佛前段时间我家里的某间房间，林熙明就在里面静静地体会着孤僻的生活，或许还包括不为我所能完全猜测的身心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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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十一）（未完）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十一）（未完）

    林熙明可能睡了吧，于是，角落里的啤酒成了我打算今夜不眠的理由。

    房间里静悄悄的，我连电灯都懒得打开，就靠在窗边，一罐接一罐地将七八罐啤酒全部打开，很整齐地排列在窗沿上，然后发誓今天要突破一个记录。

    夏rì的月光和夜风混绞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我的脸，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轻松爽意。啤酒的气息掩住了客厅角落里的臭鞋破袜的味道，但喝在胃里却出奇的难受。

    呵呵，都八个多月了，人家都想开了，我不也是假惺惺得淡然了许多么？或者，我只是觉得不甘心，才在凌晨前的聚会中激动了那么一把？

    想起以前朋友们失去爱情的时候，我是怎么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在循循善诱？如果现在的我可以复制一份的话，我倒真想看看另一个我会怎么来解释我现在的心理。

    呵呵，可能喝多了……

    我放肆地张开手，把第三个空罐子临空丢下，然后期待着几秒后楼下的一点清脆声。

    “伯伦……还不休息？”

    忽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林熙明居然这时候从卧室出来了。

    他也睡不着？我疑惑地转过身，但视线里昏暗得很，只有个瘦弱的轮廓在慢慢接近我。

    “你这啤酒味道不错，多喝点不介意吧？”我摇摇手上的拉罐，为自己的放纵不礼貌行为找着借口。

    “一起喝吧。”林熙明靠在了窗边，顺手就抓起了一瓶，连倒了几口，这才侧头看着。

    淡淡的月光下，他的脸如同抹上了一层白霜，眼睛反shè着几点光芒。现在，我已经无法仔细去辨别他的摸样了，酒jīng把所有真实的图象都扭变了形，唯一清醒的身份识别，就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就好象以前小琴身上散发的气味一样。

    丫的，酒喝多了……我转过身，驱散了脑子里的念头。

    “肚子还疼么？”我大口喝着酒，但有一半都顺着嘴角流满了衬衫。

    “伯伦心情不好。”林熙明轻声说着，那声音平静异常。

    “没事半夜跑出来喝酒的人，不会有区别的。”这句话，可能在嘲笑他多管闲事。“石头和大海怎么今天没住这儿？”我望了下空荡荡的客厅，忽然发现今天确实太过安静了。

    “能去哪儿？估计现在在哪家小酒吧里鬼混吧……”林熙明笑得很平淡，似乎这些在我看来属于大恶的行为就如同睡觉吃饭一样简单轻松又合情合理。

    “嗯……人总是要找点开心的才是……”我有点放肆了，也更加语无伦次了。

    “呵呵，是啊，要不我们出去喝？”

    林熙明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也不由我反应，就快步朝黑糊糊的房门而去。

    ……

    ……

    一家小酒吧，装修很简单，人也很少，小小的吧台后，守夜的小姑娘昏昏yù睡。

    “伯伦以前可不会喝这么多酒的。”林熙明笑嘻嘻地将我面前的酒杯灌满，嘴角那丝神秘从一开始就不曾消退过。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酒量。”我嚣张地将杯子里的酒全灌下了肚子，我想我现在绝对是猪肝一样的脸sè加满身的臭气。

    眼里的一切颜sè都是不稳定的，就连对面的林熙明，也不过是我视线里一团颠来倒去的sè团。

    “别光说我，你半夜拉我出来喝酒干什么……”打了个大饱嗝后，我自己也嘀咕了句，估计他没听到。

    “七年前的今天，是我爸爸妈妈离婚的rì子。”林熙明摩挲着桌面的杯子，深压着头。

    呵呵，倒霉的家伙，记xìng真好……我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陶醉在酒jīng的快感中。抓过酒瓶，也给他满上，虽然有一半的酒都不知道倒到哪儿去了，只是感觉玻璃桌面怎么就湿了一大块。

    “伯伦……”

    耳边传来了林熙明的模糊声音，那后面到底说了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也懒得知道，只是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舒服，就好象练了轻功随时都可以飞到屋顶上一样。

    古人的酒中境界，居然被我达到了，真是难得啊……

    ……

    ……

    闹钟……响得那么恶心干什么！

    一伸手，果然又在熟悉的位置摸到了那个铁家伙，正准备扔出有史以来一个闹钟，就突然感觉脑袋如同要炸了一样疼。

    “龙少爷，感觉飞升了吧？”

    一个女的？女的？

    耳朵里传来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时光倒流回到了几年前，而这个女的也绝不是以前的枕边人。

    勉强把身体支撑起来，才张开眼，眼前的少女就让我吓了一跳。

    我晕，是小婷！不对，这是我家啊……她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我把四周看了又看，绝对确信这就是我的烂窝，可面前，床边站着的少女又确确实实是好几rì不见的小婷。

    “不好意思，家里太乱……”我赶紧把枕头边的脏衣服全塞到了枕头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这客厅卧室表里不一的状况，不知道他会不会从这个家里得出我其实是个虚伪男人的论断。

    “你昨天喝得快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你朋友用你的电话拨给我。”小婷嘿嘿笑着，弯眉如月，眼里带着奇怪的光芒。

    我的电话？是林熙明打电话给的小婷？

    我有点莫名其妙了，赶紧抓起枕头边的手机翻了下，这才发现，除了最后一条明显是林熙明打给小婷的通话记录外，剩下的好多都是小婷的号码，可见不知不觉中小婷已经成了这段时间和我保持联系最多的人了。而林熙明，显然凭借这一点选择了某个号码。

    “你把我弄回家的？”我又看看门外的走廊，暗想仅仅从房门到这卧室，以小婷的体力也不大可能吧。

    “还说……醉得跟死猪一样！”小婷皱起了眉头，一边将我电脑桌边的垃圾统统扔到了垃圾筒里，“身上钥匙一大把，开门就费了我半个钟头！”

    “嗯……我……我没干什么吧……”我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念头，因为据小琴以前说，我这人喝了酒就特不老实，尤其是在床上，属于衣冠禽兽的典范。

    “嗯？你能干什么？你回来吐了很多啊，看看，我裙子上都染了！”小婷双手叉腰，貌似很不高兴，但脸上却浮现一丝红晕。“算了，不计较了，谁叫你当时发酒疯呢……”小婷转过了头，拿着垃圾筒快步走出了房间，脚步是如此的急。

    我的乖啊，你红脸干什么，难道我真做了什么？！

    忽然后背有点发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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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完结篇 ·上）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完结篇 ·上）

    正值一年里最炎热的天气，虽然我站在大街边的梧桐树yīn影下，依然感觉汗流夹背。

    程方和小婷站在离我不远的店铺门外，两人交头接耳，频频点头，谈得很是开心，大概是对我父母选中的地点很满意。

    “嗨，龙哥！这地方真不错，里面的装潢很到位，不用装修马上启用都可以！”程方笑呵呵地走到我面前，面带得意，“怎么样，我出的主意不错吧，这里开个小酒吧绝对生意好！”

    “嗯！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哦！”小婷接过我递上的矿泉水，又笑眯了眼，“这几天晚上我都观察过，这里的商业街很热闹，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在这里逛。”

    呵呵，看来你们比我还认真……不想马上表态，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不远的街心绿化休憩区，那个方向，一座人造喷泉边坐着一排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小青年。

    “你弟弟刚才打电话来了，说如果你决定要做，他可以投资几万！”可敬的老妈也从店铺里走出来，手里捏着手机，笑容满面，“你们两兄弟各出各的力，把事做好，我和你爸爸也就放心了。”

    “阿姨，没问题！我认识几个市糖酒公司的哥们儿，酒水批发拿货绝对最优惠！到时候我局里的人要出来玩，都来龙哥这儿捧场！”程方赶紧附和，还使劲给我递眼sè。

    看着四周的亲朋好友那一双双鼓励的眼睛，我只能默默点头，然后一把将程方拉到一边。

    “这里的治安可不好，我只担心这点。你是jǐng察在哪儿蹲着都无所谓，我在这开个酒吧，天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上门故意弄我那么两下。”我想我不得不把我最担心的事说出来，也许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也是希望程方能给我一个最塌实的信心。

    “现在哪儿都这样，你就放心吧，我托朋友引见下这附近的派出所所长，你到时候请他们管事的几个人吃顿饭，结交下，有什么事都好有个照应。再说了，虽然我现在调到市局里了，但110巡逻大队里的人都还给我面子，有什么事可以提前打招呼。”程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也转头看了下四周，然后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似乎转头间又看到了什么，程方赶紧走近了些，声音也小了很多：“龙哥，要做就努力做，小婷说你要开酒吧真得很高兴，我想你也……”

    “你就别cāo这份心了，她是来c市玩的，指不准什么时候就走，而且，我和她也只是一般朋友。”我没去看现在小婷是如何和我妈妈谈得热火朝天，而是呆呆地看着地面，感受皮鞋隔绝下的灼热地面，“程方，我开酒吧不为别的，就是平时朋友们能有个轻松的地方，赚不赚钱无所谓，你也别拉扯你朋友来我这里，免得我照顾不周你脸上也挂不住。”

    “看你说的，我还等着你发财，我以后混不下去了也跟着你！”程方嬉皮笑脸着，让我看了感觉心里热呼呼的。

    “啊呀！”忽然，身后传来了老妈的惊呼，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我和程方转头看去，只见小婷微闭着眼，身体正被我老妈扶着，看样子好象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了！？”我一惊，赶紧跑过去，一把握住了小婷的手腕，在感受她的脉搏的时候，另一手也摸上了她的额头。

    “阿姨，我没事……我的包……”小婷感觉到有人围上来了，赶紧挣扎着企图把身体站直，结果努力了好一阵都明显体力不支，无奈之下，只好顺着我和老妈的掺扶进了店，坐到了椅子上休息。

    小婷苍白着脸，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小药瓶，就着矿泉水连喝了几小口，这才慢慢缓过了劲。这时，我，程方，老妈都无声地看着，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天气太热了，要多喝水！”老妈很关切地说着，然后对着我连连摇头，似乎在责备我这么大热天劳累那么多朋友。

    “别中暑了，如果感觉不舒服，就去医院。”一提起医院，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小琴的影子，而且我知道，目前距离这最近的大医院，恰恰就是小琴呆的地方。

    “我不去！”小婷一听到去医院几个字，如同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然摆头，脸sè又有点不好看了。

    “……”老妈一楞，奇怪地看着我和程方，似乎不理解这个女生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大声抗拒周围人的关心。

    “我只是有点热，没事了……我有点事先走了！”小婷红了下脸，赶紧支撑起身体，一副打算告辞的样子。

    “我送你吧。”领会了程方递来的眼神，我不得不把具体的店内外装修事宜都交给老妈去费心。

    小婷没说什么，只是红着脸走在前面。

    ……

    ……

    七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五的傍晚，我的小酒吧开张了。老妈雷厉风行的筹办让所有的装修工作在十天内就搞定了，在小婷的建议参考下，只是投入了几万就让本就不错的店内装潢又上了个台阶，而且感觉更像是个有格调的休闲音乐酒吧。

    来的人很多，上了年纪的基本上全是父母在市里的朋友，以及程方和我的好朋友。这里面很自然地又充斥着卖给程方面子前来捧场的大堆年轻jǐng察，一大群身穿jǐng察制服的青年男女在我的小酒吧里高声笑谈，畅快地喝着我开业当天免费供应的冰镇啤酒。

    人工绿sè藤条加前卫sè调组合出的酒吧确实符合了我的审美，吧台后高价聘请的调酒师那熟练的身手让我看呆了好一阵。身处如此热闹的情景，要不是临时帮我负责照顾客人的小婷一身服务生打扮端着酒走到我面前，我差点遗忘了这就是我自己开的酒吧。

    “龙少爷，给我多少工资，我帮你看店好了？”小婷笑盈盈将盘子转了个方向，让一位小jǐng察端走一杯鸡尾酒，然后得意地摆了个姿势。

    呵呵，小婷穿什么衣服都很漂亮……我泯着酒，笑而不答，眼睛扫过小婷一身上下，忽然发觉她又和我以前的所见的感觉有了些不同。

    “经理，外面有人送来红包。”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递上了一个红sè的封包。

    嗯？有朋友送礼？怎么人不进来啊……捏着薄薄的信封，我感觉有点怪异，按道理说，我所认识的朋友几乎都到场了，难道还有我没提前通知的？

    翻过红包的另一面，只见一行不工整的字写着：“祝伯伦生意兴隆，林熙明。”

    啊……他来了……对了，好象几天前他请我喝酒的时候我无意说过这事。

    难道我无意之中把他排除在了我的朋友行列？是潜意识的鄙视他和李小兵等人的身份，还是从一开始我就在轻描淡写地把这段有可能让人发笑的所谓友谊没当真……一想到请客居然忘了他，我心里忽然一阵忐忑不安。

    环视了下大厅，几个jǐng察喝多了酒居然用酒杯模仿麦克风在高唱了，上了年纪的人都在笑，更多的年轻人都在拍手，而另一个方向，那华丽的玻璃大门外，似乎另有一群人的影子在呆呆地站着没进来。

    “怎么了，有朋友来不了？”小婷看到我手里的红包，也开始打量大厅里的人。

    “我出去一下。”我把红包放在小婷的盘子里，整理了下领带，大步朝门走去，几个朋友的敬酒都没注意到。

    大街，华丽的灯柱广告招牌下，几个单薄的身影正蹲在不远的绿化带边抽烟，只有一个人背对着我站着，那个表面松垮实质纤弱的身影一看就是林熙明的。

    “伯伦！”似乎感觉有人来了，林熙明一个转身就丢开了烟头，那副很容易让人产生混淆感觉的清秀脸庞上是柔和的笑容。

    “一起进去喝酒！”我拉住了一边的李小兵的胳膊，故意用很洒脱的声音大声说着，再看看其他人，没发现汪海的身影。

    “呵呵，不了，晚上和大家还有点事。”林熙明笑笑，给石头递了个眼sè，只见李小兵也赶紧点头。

    “给个面子。”我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也许这正是我心虚中希望有所“补偿”的迫切愿望。

    “那……石头，你们去玩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林熙明低头想了下，慢慢点头。

    ……

    ……

    最远的角落里，小小的单人沙发上，林熙明双手捧着一罐啤酒在发呆，时不时地抬头瞟上一眼大厅zhongyāng在音乐伴奏下起舞的一堆市局年轻jǐng察，似乎为了表明什么态度，他在拘谨了一阵后又忽然很洒脱似的叼起了香烟。而这时候，我却不得不因为一个个电话和朋友的招呼又把他一个人晾在了那儿。

    “刚才你前女朋友打电话来了，不好意思，我接的。”小婷端着空盘子又走到了我面前，眼睛看了下远方角落里的林熙明，又露出了上次那种古怪的表情，“他来了，你怎么不去招呼啊？我看他xìng格好孤僻，好象随时都在提防什么一样，你的朋友还真是‘丰富多彩’啊，什么样的人都有……”

    小琴还是没来，或者她认为我只是因为礼貌才邀请的她，而我们彼此其实已经对某种状态都达成了最终的一致……觉得自己这时候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态度，所以当小婷看着我的时候，我反而感觉很轻松。

    “伯伦……龙哥，我走了！”林熙明已经抽完了两支烟，在我和小婷还在说话的时候走了过来，笑容依然。

    “等一下！”我想了下，赶紧从一边路过的服务生手里拿过了两杯酒，直接塞到了林熙明的手上。

    “龙哥，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虽然这里离xx街有点远，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林熙明的声音和表情又慢慢恢复了他习惯xìng的冷漠，但我知道，这恰恰是他最认真的时候。

    他是指如果有人闹事吧……呵呵，伯伦希尔，现在你够面子了，黑白两道都有人撑腰……我有点想笑，但还是很认真地和林熙明碰了杯。

    在我略有愧疚的目光注视下，林熙明走远了，消失在光影舞动的人群中，外面，已经是霓虹彩光绚烂，黑夜又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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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完结篇 ·中）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完结篇 ·中）

    吧台后，小婷在笔记本上打完了最后一行字，然后伸长手做了个大懒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网文写作进度。//. 更新最快78xs//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转眼间，酒吧已经营业了四个月，在程方的人脉全力支持下，酒吧每rì都会迎来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没有我们当初想得那样生意火暴，但这个繁华的街区还是让我的酒吧营业小有收获，这里，也拖不开小婷的帮助。

    这几个月里，小婷并没有“兑现”她的旅游c市四周所有景点的计划，而是几乎隔三差五地就带着笔记本电脑到我的酒吧来“打工”。她不要工资，仅仅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舒缓身体和临时写作的地方。每天都看着她静静地在吧台后打着字，或者心血来cháo换上服务生的衣裙在桌子间飘动，再或者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玻璃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

    空调轻微震动着，柔和的灯光、温暖的气流，配合着柔和的音乐将大厅气氛烘托的格外温馨，大厅角落的电视里播放着音乐节目，三三两两的客人围坐在桌子边轻声交谈着。

    “伯伦，在看什么？”小婷走到了沙发边，递过了一杯可乐。

    “你觉得，每天都呆在店里会不会无聊？”我丢开烟头，看了眼大部分都空的桌椅，发现自己“大干快干”的热头劲在几个月后的今天已经消失无踪，甚至还有点懒散的感觉。

    “这不比上班坐办公室，八小时后就是自己的空间，在这里当然要天天看着了。”小婷笑笑，转身从吧台后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来，帮我看看这一章，我打算这个月内把全文结尾，然后我就回z市了……”

    啊……写完文章就走了……我呆呆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电脑屏幕，忽然心里一空。

    也对，她本来就是来c市玩的，也确实玩得够久了，她的家人或许也该着急了吧……盯着屏幕上的文档，我看得心不在焉，虽然这篇文章的整体内容我已经全明白了，但看到最后，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一片。

    “主角拯救了一切，却失去了最宝贵的友谊，她最亲密的朋友背叛了她……她注定是高贵而孤独的世界幕后守护者，只能守着繁华的大陆和她永恒而枯燥的使命……”小婷坐在我身边，慢慢念着文章最后部分大纲的内容，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并不遗憾，起码她已经经历了我们在现实中无法经历的生活曲折和甜蜜……”改了几个错别字，我关掉了电源，可身边的女生已经入了呆。

    “我打算后天圣诞节写完最后一章就走……”小婷静静地看着我，几丝淡淡的平静笑容挂在嘴角，和她往rì的活泼又不同。

    “嗯……以后可以网上联系。”我转过头，没敢去看她的眼睛，此时的感觉，就是心虚，没来由的心虚，异常的心虚。

    “……”小婷的目光闪着让我隐隐不安的光芒，她动了好几下嘴，都没有发出一个字。

    “……上月二十rì，国家文物局举办的文物巡回展览正式来到我市，这次参与巡回展览的国家级文物包括西汉的……以及去年刚从国外回归的夜明珠。展览期间我市市民争先目睹国宝风采，市展览馆每rì人山人海，尤其是夜明珠展台更是吸引不了少在本市逗留的国外旅客的关注，也带动起本市一轮文物鉴赏和古玩交易热cháo……按照相关计划，本次文物巡回展览将在我市持续一个月，定于后rì结束展览并转入下一城市，经济台为您报道……”

    忽然，不知道是哪位客人改变了电视频道，一段新闻飘进了耳朵。

    “你也天天呆这里呆烦了吧？要不我们现在去看展览！？”小婷忽然站了起来，灿烂的笑容又出现了，看起来情绪高涨。

    “都那么晚了，听说十点就关门了！”这丫头，这时候忽然想跑出去看什么展览，我苦笑着，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来掩盖我的懒惰，虽然市展览馆离我这儿坐出租车也不过十分钟的距离。

    “不！我就要看！”小婷忽然倔强起来，抓起外套就跑出了酒吧。

    “这里你们看着，忙得话给我弟弟打电话！我晚点回来！”觉得有点不妥，我也只好给在值的服务生打了个招呼，也跟了上去。

    ……

    ……

    虽然是南方的十二月，但这年的初冬却冷得有点过分。下了出租车后，小婷一个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她的围巾却在我的手上。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闭馆了，当我和小婷走进宽敞的市展览馆的时候，里面的人只有稀疏的几个，并没有新闻里所谓的“人山人海”。

    一个个高大而厚实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属于历史的沧桑记忆，一件件或彩丽或古朴，或jīng致或陈破的文物静静躺在华贵的丝绸上。

    “伯伦，快看！”

    和我的漫不经心一瞟而过想比，小婷总是很认真地在每件展览品前都要看上好一阵，当我还在对一件明清时代的绢画没搞明白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在不远方响起了。

    “呵呵，什么那么吸引人啊，还有几分钟就闭馆了，该走了吧？”我走了过去，一边看了下表，一边对着一直跟着我们、已经有点耐烦的展览馆保安露出抱歉的笑容。

    “是夜明珠啊！第一次看见真的！”小婷双手摸在厚玻璃上，眼睛都要贴在玻璃上了，红扑扑的小脸上是惊叹的神sè。

    “嗯，真漂亮，真jīng致，可惜，现在的灯光看不出它的效果。”我瞟了眼那个在灯光下并非显眼的小珠子，没有什么兴趣。

    “能不能关灯让我看看！”小婷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我啼笑皆非的请求。我尴尬地看看身边的展览馆保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不起，已经十点了，要闭馆了。”保安冷漠地看了下表，开始下逐客令。

    “哦……”小婷失望地后退几步，慢慢转过头看着我，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她眼里有水光转瞬即逝。

    我转过头去，以一种半请求半协商的目光看着保安。虽然我不报任何希望，但刚才小婷那副表情，也让我心里一疼，因为后天，她就要走了，离开c市。

    “监控台，我是03，游客开始出馆，第四展区可以关灯了，我马上到第五展区看看……”保安偏过头，态度依然冷漠，但却在转身的瞬间在对讲机里说了句。

    几秒钟后，我四周一暗，除了远方的灯光外，我身边十几米的范围内可见度一下差了很多很多，而在这一片昏暗之中，有那么一点璀璨的光亮却一下跳进了我的眼帘。

    “夜明珠！夜明珠！”小婷猛地上前几步，兴奋地几乎叫了起来，也让我兴致大起走了过去，和她站在一起看上闭馆前的最后一眼。小婷欢呼了几句后，双手自然地就环住了我的腰，身体和我贴得很近，但脸还是朝向了玻璃柜。

    明亮而柔和的神奇之光，那冷冷的光芒中散出一股说不出的高贵的哀伤。

    “走吧……”轻轻地将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的小婷的身体扶正，我长呼了一口气，没敢再去看那夜明珠，因为我觉得再看上一眼，会被那幽怨的夜明珠的光芒给剥夺掉灵魂，同样，也没敢看昏暗中小婷的眼睛。

    ……

    ……

    身后的大门闭上了，那一点明光也在我们最后的回头中消失，转眼间，华丽的都市夜景又重新占据了我们的视线，把我们的心思拉回到这个年代。

    从离开展柜开始，小婷就依偎在我身边，一只手依然抱着我的腰，而我，也自觉不自觉地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感受着她的小手冰凉。

    “过了圣诞节再走吧，不差那一天……”等车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身边的女生颤了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摇头。

    “那……”我动动嘴，又没了想法。

    “你想说什么……”小婷转到我面前，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我，“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想说什么呢，喜欢她？这个过分了，其实这不过是即将分手的一种即定气氛而已，我应该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冒着连朋友都没得做的尴尬讲出一句连我自己都迷糊不清的话吧？

    “我是说……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我开口了，是那么得言不由衷，比之我写文章时还要虚伪百倍。

    “去死！去死！不是这句！”小婷忽然甩了下我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不是这句？”我乐了，一转身，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嘟～～～”就在我打开车门把小婷往里推，而她又要发作的那一刻，兜里的手机连震带响发出了急切的召唤。

    “嗯，是我！什么！有人闹事！马上报jǐng！”电话里是一片嘈杂，但我很清晰地听到了一些很不和谐的声音以及年轻的女服务生那带着惊恐的求救请示。

    “怎么了？”小婷也似乎听出了什么，赶紧拉住了我的手。

    “没什么……你自己回家吧，我换辆车……”我无所谓地抽开手，关上了门，然后目送出租车远去后，又赶紧招住了一辆。

    妈的，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不知道那些人都盯上酒吧多久了，居然选这么个夜晚来收钱！

    将手机狠狠捏着，感觉满头发热，一种既愤怒又惊恐的心情在全身蔓延。

    “喂，程方，在哪儿！！！有人现在在我店里闹事，方便的话来帮忙！什么？你在m市！”第一个求救信号显然落了空，平时里闲得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次的程方居然这时在两百公里外的地方潇洒去了。

    连忙拨打了110电话，这才催着司机赶紧朝酒吧开去。

    ……

    ……

    仅仅十分钟，当我站在酒吧门前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已经让我够呆上一阵了。

    漂亮的玻璃门被人硬生生的用东西砸掉一半，里面的桌椅乱七八糟，挂在吧台上方的酒具有一大半都变成了玻璃渣铺洒在地面，我所聘请的年轻服务生们都站在门边，几个110巡jǐng带着冷漠的表情在询问。

    很显然，因为服务生拖延时间的经验不足以及报jǐng行为泄露，短短几分钟里，被惹火的地痞流氓采取砸了就走的暴力方式，留给我和jǐng察的，是一个“等着瞧”。这个冰冷的夜晚，就连围观的行人都少得可怜。

    “好了，我们已经登记了，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通知你们的。”jǐng察在一个小本上写完，也跟着扬长而去，也许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扑空”，所谓的及时响应不过是让我的损失更加提前到来。

    “你们下班吧，这两天休息……”我对着几个惊恐的服务生摆摆手，算是回避了我的真实感受，也不待他们说什么，就一步踏进了已经被整得一塌糊涂的酒吧。

    每踏出一步，踩碎的玻璃就会带出一阵刺耳的呻吟，除此之外，安静一片。

    一脚踢飞了一个半截的酒杯，转身之际，发现门外很远的街心休憩区里有几个人影在晃荡，那佝偻的影子如鬼魅一样让人看了感到恶心。

    呵呵，应该就是你们干的吧，还等着干什么？是不是还要杀个回马枪要和我这个老板来个“协商解决”？

    摸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林熙明的电话，然后就掏出香烟坐到了一边，想象着之后可能会发生有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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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完结篇 ·下）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外篇 官方版剧场：与夜共舞（完结篇 ·下）

    “怎么了！？”

    不知道多久，淡淡的灯光下，小婷带着惊讶的目光站在门前，似乎不相信不久之前平和的酒吧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回去休息，来这干什么……”我忽然有点恼怒，虽然表面上自认为说话还算平静。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看什么展览，我在这里也不会把事弄成这样！我猛吸着烟，无法抬头。我知道，就这一点点“威胁”，我的损失就已经超过了五位数。

    “……”小婷看了看身后的空旷大街，没有继续出声，只是静静站着，似乎没有我的允许她不敢进来。

    半个小时后，林熙明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汪海和李小兵。他们似乎早有预感一样小心地绕过小婷，迈过残破的事物，一直走到沙发前。

    “他们去哪儿了？”林熙明丢开烟头，环视着四周，声音冷得可怕。

    “估计没走远。”我又点上一根烟，顺手将整包香烟踩在了脚下。

    “报jǐng吧！”小婷忽然说了句，然后走到我身边。

    我们四个男的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而她也似乎知道说错了什么，又不敢说话了。

    “你回去吧，这里我和朋友慢慢收拾……”我弯腰拣起一段椅子的残骸，声音很低。

    女生的脚步走远了，当我抬起头时，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了四个男人。

    “他们还会回来的，仅仅这样，还不是他们的目的……”林熙明看了下门外，露出了冷笑。然后示意石头把大厅的灯光又调暗了不少。

    是啊，我很希望他们能回来……我闭上了眼，脑子全是些狰狞的镜头。

    ……

    ……

    第二天晚上，我依然坐在大厅里，虽然一切都已经打扫干净，门也新换了，但我却没有继续开业的想法，脑子里很奇特的希望那群人能够再来。经过初步计算，昨天夜里酒吧总共损失四万多块的东西，虽然更有价值的东西没有破坏，但这个损失已经是酒吧固定投资中的一半以上数额了，也相当于我这四个月所有的营业利润，毕竟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没好意思从程方的朋友那里收取任何消费。

    晚上十一点，当一群鬼魅般的影子走进***辉煌但只我一人的大厅的时候，我知道林熙明的判断是正确的。

    没有过多的说法，当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丢开领带的时候，已经在附近埋伏好的林熙明带着几个平民会的人冲了过来。

    空荡的大厅几乎就是为这场发泄式斗殴所准备的，不过我倒是给自己预备了一把椅子，用来做武器的。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反正我手里椅子在砸人中只剩下了几段零件，大厅里人仰马翻，到处都是漫骂。

    “不要打了！”

    一声声粗俗的对骂对打声中，小婷的声音响起。额头的鲜血阻挡了视线，只见红sè的视线中一个少女惊恐地靠在门边在大喊。

    我晕，你又跑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晚上别来这里吗！？推开一个被石头打翻的流氓，我几步跑到门前，也没管身后是谁用脚踢中了我，一把将小婷推出了门。

    一个流氓举着小匕首从我侧面冲来，看样子他之前也挨得不轻，以至于打算把这场殴斗继续升级。

    一声惨叫，已经冲到我面前的流氓身体一歪就滚在了地上，只见他的腿和胳膊上各插着一把小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感觉后脑一阵沉重的眩晕，身体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迷糊中，并没有感觉身体继续受到什么额外的伤痛，感觉有个人爬在我身上，也不沉，但却保护着我的要害。

    “jǐng察来了！”远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身边是拼命往外跑的脚步声。

    一听到jǐng笛声，我才清醒过来，刚要起身，才发现林熙明死抱着我的，不远，石头和大海已经满身是血无力地坐在地上，而其他几个平民会的人也跑不见了影。

    “林熙明！？”我感觉身上的人有点不对劲，连忙忍着头上的伤把林熙明翻了个，结果发现他紧皱着眉头，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

    糟糕，难道他受伤了！？心里大叫不妙，赶紧掰开他的手，朝他小腹探去。

    手上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预料中的鲜血。

    “我没什么，就是刚才肚子疼，一下没了力气，才被他们yīn了把……看他们以后还敢来不……”林熙明打开了我的手，自己挣扎着起身，然后微蜷着上身朝石头和大海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就又疼得蜷倒在地上。

    “龙哥……”门前又是一声虚弱的呼唤，我转头而去，小婷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偏偏倒倒……

    ……

    ……

    “好了，注意后天来换药……”

    洁白的医院治疗室里，小琴带着平静的表情给我的额头换完药，就出去了，她的同事小珍一副紧张的表情守在一边。

    “我朋友他们……”头疼yù裂，可一想到林熙明和小婷还在其他科室接受检查，我就心慌得紧。

    “那个叫什么林熙明的在彩超室拍片，据说虽然没有外伤，但似乎伤得最重，主任说怕他内脏出血，所以必须确诊……那个女的在急护室接受急救……”小珍在小琴走后才敢走到我身边，表情很复杂，“龙哥，你怎么能和那些流氓一起打架……”

    “我没事，反正这一次也把我的酒吧弄得没办法开了……”摸了下额头的纱布，觉得疼痛感少了许多，我打算去看看小婷。

    刚走到急护室门外，就看见几个曾经很熟悉的老医生在说话。

    “主任，我朋友她……”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婷，我心里感到一种不祥。

    “经过检查，你朋友血压长期超低，十分不正常，这次又受了惊吓，所以暂时昏迷，现在我们正在处理，应该没什么大碍。”老医生对着一边的jǐng察嘀咕一句后才转向了我，露出无奈的表情。

    长期超低血压？怎么会这样？

    透过人群，床上的小婷脸无血sè，而我的心，也感觉掉进了冰窟窿。

    “哦，对了，这是你另外……另外一个人照的片，要通知他亲属来一下，有些事需要和他亲属当面说一下。”主任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拍了下手里的本子，脸sè很怪异，“如果他家人同意，还可以采集血样在做尽一步的确诊。”

    “他没有父母了，爷爷nǎinǎi也年老体虚，受不得刺激，有什么可以给我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盯着主任手里的本子，心里大概清楚为什么。

    曾经是我的上司兼老师的主任把彩超图直接放在了我面前：一个长期让我疑惑的答案终于成为了现实，林熙明非林熙明。

    “主任，这事可不可以让我和他沟通，希望医院方面保密……”

    主任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想了下，把照片送到了我手上。

    ……

    ……

    内科的床位上，林熙明躺靠在床头，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脸sè，很难想象他刚经历了一场凶险的打斗。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伯伦。”林熙明大概还不知道照片的结果，见我表情平静，他也表现出了轻松的一面。林熙明就是林熙明，如果不是因为突然xìng的下腹疼痛丧失了动作反应，很可能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那群流氓。

    “应该我说对不起，头脑一时发晕，才想起和他们拼了。如果不是你当时护着我，估计照片的人就是我了。”我知道，现在的任何歉意都没用了。如今jǐng察就在外面，很可能林熙明在确诊没事后会被jǐng察带走，然后又在派出所里吃上几天的免费盒饭。

    “呵呵，看你说的，你不也是我们平民会的兄弟么？当初进来的时候，就说过……”林熙明虚弱地说了句，就闭上了眼睛。

    “林熙明……”我捏着彩超图片，忽然有种冲动。

    “真没什么，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刻会发作，早知道临出门就吃点止疼药了。”林熙明又张开了眼，笑得很勉强，看样子他现在的小腹疼痛又发作了。

    “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关于你身体的……”我调整了下呼吸，慢慢站了起来。手里的彩超图片被我背着，但估计就算是正面，他也看不懂。

    林熙明看了眼我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我，慢慢扭过了头，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

    “医生说了，幸亏jǐng察来得快，还好，没有内出血……”我硬生生地把真实的想法吞了下去，把图片背到了身后，又坐了下来。坐下的一刻，心里猛跳，感觉也很难受。

    “那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地方了吧？呵呵，不喜欢医院，很不吉利。”林熙明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笑了。

    是啊，不吉利……回头过去，只见主任偷偷站在门外。见我在回头，主任赶紧走开了。

    “林熙明，我想你大概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我的意思是，有些感觉你应该早有所体会，但你却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我鼓起勇气，再次把图片举了起来，想要说明白。

    “行了，我不懂这些，如果不是好消息，我不想知道！”林熙明在我即将把图翻正并开口的瞬间，突然伸手压住了图，然后转过了身。

    “你先休息吧，有时间再聊。”

    我深呼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来到医院外的绿化带，又开了眼手里的彩超图片，仔细扫过那片片代表着生命的颜sè，摸出了打火机，用一团火焰把图片化做了青烟。

    呵呵……这就是命运吧，如果一开始这样的偏差就不存在，也许我和他就无缘这样的相遇；如果没有亲人和小婷的鼓励，也许我也不会开这个酒吧，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冲动……但一切都没有如果的说法，就好象我当初预感的一样，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存在的总是存在，过去的必定会过去……

    ……

    ……

    十二月二十四rì，圣诞节前夜。

    林熙明在昨天就被jǐng察带走了，而我却不得不在接受笔录后继续待在医院守着小婷。

    “你没事吧？”

    床上的少女在昏迷两天后又恢复了可爱的笑容，但我知道，她现在的身体却差得不是一般话。

    “你身体不好，一个人瞒着家人跑c市来就是为了玩！？还编了些借口说是来旅游！”我忽然有点愤怒，但又无法发泄，只能带着无奈看着她。

    “没什么，都习惯了，反正也就这样了……”女生并没有气恼我的责问，只是低头看着我递来的水果。

    “为什么一直不说这事，你这样长期吃药也不见得有效，必须接受系统的治疗，不然，下半辈子很难……”说到这儿，我才发觉自己又犯了毛病，自觉不自觉的就又回到了当年的角sè，把小婷当成了一个前来看病的陌生人，而不是我的朋友。这样露骨的说法明显不适合。

    “我知道……”女生抬起了头，笑得很灿烂，似乎她并不在意这些对生命有所威胁的信号。

    “傻瓜……会好的……”感觉眼睛里有些湿润了，不由自主地就伸手摸住了她的手。

    “就这一句？是人都会说……”小婷又撅起了嘴，狠狠地偏过了头，也把手抽了回去。

    “我……”看着她的侧脸，感觉心跳动得越来越快。

    “嗯？”

    “我喜欢你……”

    小婷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有点不相信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慢慢的，脸sè开始红润，最后哇地一下扑到了我身上，死死地打着我的后背。

    “呵呵，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主任他们说你必须接受全面的检查和治疗！不然你男朋友以后可有得受了！”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婷还赖着我不放，可我不得不回过身去正视这个声音。

    小琴端着药盘，站在我面前，笑得很可爱，也很从容。

    呵呵，是啊，不然以后我有得受了……

    ……

    ……

    十二月三十一rì，今年的最后一天，c市机场。

    “请搭乘xxxx次航班前往a市的旅客在x号台更换登记牌并在二十分钟后登机……”扩音器里的女声格外温柔，但在我耳里，却不如身边的女生任何一声抱怨或者撒娇。

    “这个死程方，我们都要走了，都不来送我们！”小婷掰过我的手腕，再次确认了下时间，更加不满。

    “呵呵，反正有的是时间损他，我们先登机吧。”拉过小婷的手，就要朝票台走去，这时候，身后传来了程方那高亮的呼喊和喘息。

    “我晕死，我说龙哥啊，你真是那个啥那个啥，居然说走就走！”程方一边喘着气，一边笑呵呵地把一件小礼物递给了小婷，“小婷啊，这次c市之旅收获颇丰吧，不光游历了山水，还拐卖了我的龙哥！”

    “切，不舍得你带回去！”小婷满脸通红，但还在斗嘴。

    “好了，没有其他的废话了，祝你们幸福！”程方看了下表，似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唉，我就惨了，从现在开始，估计连chūn节都玩不了了。”

    “怎么了？难得看到你那么投入工作。”看到程方一副倒霉的苦容，我就知道他接到了很棘手的工作。

    “你还不知道？我晕，没看新闻啊，在c市展览的夜明珠前天over掉了！现在整个市局鸡飞狗跳……唉，不说了，我马上赶回局里，你有空一定带小婷回c市看大家啊！”说着，程方就如同他来一般又匆匆跑走了。

    “啊！？那个夜明珠丢了！？”小婷听到这个消息，目瞪口呆，“好可惜啊，好漂亮的东西啊……”

    居然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丢了，这下可是轰动全国啊，希望能早点找回来，这样的宝贝，可不能在yīn暗的角落待太长时间了。我默默想着，却并没有说什么，脑子里又想起了那黑暗中孤独而冷漠的珠光。

    “咦！？你手机响了，好象是短信！”小婷耳尖，正在我换登机牌的时候赶紧提醒我。

    是条短信，发信人是林熙明，内容：伯伦走好。

    你也一路走好，也别在yīn暗的地方待久了，那不是你真实的生活……

    挽着小婷，登上了前往a市的飞机，为我新的生活再次踏出一大步。

    ……

    ……

    rì历，已经走到了2010年的仲夏某一天。

    几年的时间里，伯伦希尔就是陪着老婆养病，看月亮，数星星，以及没完没了的工作。今天，是他带老婆准备乘机从a市返回c市看老朋友的rì子。

    机场里人山人海，因为当年的世界博览会正在a市举行，所以来往的乘客比之往rì更是多了几倍。

    “老公！”小婷气呼呼地地走到伯伦希尔面前，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喊开了，“早说了别买这个时段的航班，好多人，换登机牌都要排那么长的队，还不如坐晚上那班！”

    “呵呵，傻妞，现在二十四小时都那么多人，你以为呢？”伯伦希尔只是笑笑。

    看着老婆越来越健康的身体，再想想几年前的相遇，伯伦希尔对即将回到的c市忽然有种强烈的怀旧感，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老朋友是否还如初。

    “老公，我英语很差的，蜜月非要选那个地方……”

    “x国华人很多，其实在那里，说汉语一样可以zìyou活动，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陌生。”

    忽然，一声柔和的女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熟悉，但又有点陌生。而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则听起来更加陌生，但从语气上判断，倒是个脾气很好的年轻人，看样子又是一对新婚夫妇准备乘机去国外度蜜月了。伯伦希尔下意识地就回过头去，视线中，一对青年男女手挽手慢慢从身边走过。

    女的年纪不过二十三、四，美丽高挑，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男的看样子也不到三十，身材高大，帅气的脸庞上是成熟稳重的微笑。

    看着这对男女一边聊一边走向国际航班的换票台，伯伦希尔在这个时候几乎全呆住了，因为眼里的那个女子，显然和他记忆里的某个人发生了似真似假的极大吻合。

    那对男女走了一段，忽然也停住了脚。美丽女子回过了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静静地看着不远的伯伦希尔，眼里闪着惊讶的目光和几丝笑意。而伯伦希尔，则在几秒之后选择了转身。

    “老公？你看什么？”小婷似乎已经换好了票，走到丈夫身边的时候，发现丈夫正在发呆。顺着丈夫的眼角余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对青年男女正在说笑。“那女……是有点眼熟哦……老公你在看她么？”

    “呵呵，不认识，看错了，我在想回去给朋友送点什么……天终于亮了……”伯伦希尔轻轻一笑，就带着妻子走进了通道。

    “天终于亮了？不懂你说什么。”

    “呵呵……”

    “小敏，你看什么？那人你认识？”

    “哦……不认识，只是和以前一个朋友长得很像……也不是很像，去换票吧，我在这儿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