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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戴一诚注视着正在收拾私人东西的曾如意，不管此刻他心里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他都必须公事公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最好是经过深思熟虑了!”他“礼貌”的提醒。

    不去理会办公室其他人的目光，曾如意把办公桌上属于她私人的东西丢进了纸箱，对她而言……士可杀不—呼辱，她边收拾还不忘边瞪戴一诚一眼，反正不瞪白不瞪。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她傲慢的撂话。

    一双沉稳的眼睛打量着美丽的曾如意，戴一诚知道她的名字很俗、很土、很菜市场，可是却有一张精致、高雅、脱俗的脸，优雅的颈项线条、丰满的胸脯、修长的双腿、玲珑的曲线，尤其她像洋娃娃般圆黑晶亮的双眸、浓密的睫毛，这样的女人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想拥有，即使她有着不是很温驯的个性及很冲的脾气，这些……男人可以忍。

    “如果你能有点耐心——”

    “你当我脑袋留在家里吗?”

    “曾如意，这次没有升你，下一次一定会……”戴一诚耐心的说。

    曾如意这一下瞪得更加不客气，她突然抬眼，对这个长相还算好看、身形还算适中、能力还算0K的主管，本来她是没有什么意见，可是打从他开始留她，她就看他不爽了。

    “你喜欢画大饼?那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她的言词可犀利了。

    “公司有公司的主张和看法。”

    “那么这家公司太烂了!”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分不出人才和蠢才。”

    “曾如意，你可不可以……”他要她收敛些。

    “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必弄得这么难看嘛!”

    “难看?”曾如意有一肚子的火没有地方出，这时不发泄要等哪时发泄?“公司每次要升人，呼声最高的总是我，但年年希望落空的还是我，加班有我的份、减薪有我的份，反正吃苦耐劳的一定有我，而坐享其成的却总是别人！”

    “你才来两、三年，你要——”

    “对!公司升年资深的，哪怕只是占个缺不办事、哪怕这个人能力只比三岁小孩强一点点!”曾如意不吐不快。“反正在这个公司没有前途，我不如趁早走人。”

    “别这么冲动吧!”

    “为五斗米折腰的事我干不来，尤其是……”曾如意冷哼一声。“只有两、三斗米的薪水。”

    “现在工作不好找。”

    “谢谢你的提醒，幸好我的食量不大，不会三、五天没吃就饿死。”小盆栽和相框被她粗鲁的放进了同一个纸箱。

    “曾如意，如果你现在忍得下这口气——”

    “我忍不下！”

    “过一阵子，老板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他只是主管，如果他有掌握员工生杀大权的资格，他一定会想办法留下她，而她这一走，公司的男性员工就会少掉一半的工作士气。

    “我没那么好的耐性。”

    “再考虑一下吧。”

    “不!”她很用力的拉开了抽屉，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粗心遗漏什么东西。

    “我要走!”

    戴一诚还想说什么时，曾如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她很快的接了，结果愈听脸上的表情愈差，最后简直是怒不可抑的摔了手机。

    “不好的事?”戴一诚试探。

    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表情。

    “如果我能帮得上忙——”

    “你帮不上!”她一副想要砍人的表情。“我认赔杀出的股票，一连三天停板，营业员问我要不要再买回来，你说呢?你说我该不该再买?会不会我一买它又开始跌停板?”

    “我不懂股票。”他坦诚。

    “真亏我的名字叫如意……”她一副想打自己两个耳光的表情。“难不成是定律叫如意的会很倒霉?”

    “我想名字只是——”

    “戴一诚，你讲完了没?”她阻止他。“我还要收拾东西，你在妨碍我。”

    “我讲完了。”他无奈道。

    “那闪边站吧!”

    “若需要我帮忙，你可以——”

    “再见！”她低吼。

    拔出钥匙，旋开了门把，曾如意捧着纸箱进到屋里，很叫她意外的，她老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居然没有赌到见不着人。

    “难怪南亚会有大海啸，居然可以在大白天见到你。”她将纸箱往地上一放，走到冰箱要拿喝的。

    曾英雄只是心虚的瞄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不知道他们父母当初取名字是什么心态，给儿女叫什么英雄、如意，然后两个人相继因病过世，留下英雄、如意相依为命，偏偏……

    曾英雄原本是挺争气的，可是糟就糟在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而且不可自拔，现在他不只是配不上英雄这名字，连称狗熊都怕会污辱了这动物。

    曾如意拿了饮料来到客厅，对哥哥她除了责备、痛心之外，其他没有什么感觉了，一个人如果自己想不通，那神仙也帮不上忙。

    “你在家做什么?不用想办法赚钱?”她拉开了饮料的拉环，大口的喝下。

    “你呢?”曾英雄看看那纸箱，表情了然于胸，好像不可能再更槽了。

    “我‘开除’了老板。”她冷冷说。

    “幽默!”

    “咽不下那口气！”

    “接下来呢?”

    “再找工作，反正我还有一点积蓄。”

    曾英雄不是没有想过一了百了，但是这对妹妹可能太残忍，因为他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他再烂、再糟，再不成材，好歹也是有血缘的手足，他不能丢她孤零零一个人。

    哥哥的表情令曾如意起了戒心，她的心一沉，静静的看着他。

    曾英雄长得人高马大，一副北方汉子的体型，他不帅，可是长相另有一种迷人的邪气，颓废、堕落、愤世嫉俗的气质，加上烟不离手，如果女人喜欢那种像落魄王子似的男人，那曾英雄可以迷倒那种女人，问题是……那人要帮他收烂摊子。

    “如意……”他沉吟。

    “曾英雄，你有话给我直说。”

    “这房子……”曾英雄看了她一眼，然后弹了弹烟灰。“银行要拿走了。”

    “你没缴贷款?”她眼睛一眯。

    “我花钱用了点关系超贷，这房子几乎已没有任何的剩余价值，即使拍卖了，我们也拿不到半毛钱。”曾英雄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要睡马路了?”她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心痛的看着哥哥，房子本来就是父母要留给儿子的，既然是败在哥哥的手里，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你可以去采臻家先窝一下。”他还是有良心的替妹妹安排了去处。

    “你呢?”

    “我随便都可以睡。”

    “你要一直这么下去?”

    “我会再想办法。”

    他的眼神闪烁，她看得出还有问题没有解决。

    曾如意一双明眸紧盯着哥哥。“曾英雄，你一次讲完好不好?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脏病，你最好不要冒险。”

    “如意……”做哥哥的实在感到惭愧，他把烟一弹。“我要跑路。”

    “跑路!”曾如意心里有谱，她很想抓起桌上的饮料罐砸向他，可是血浓于水，他们好歹是同爸妈生出来的。“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两百万。”他答得很快。

    “两百万?”曾如意气得要冒烟，她可以给他一顿毒打吗?她可以好好的教训他一下吗?“你向谁借的?谁肯借你?”

    “财务公司。”他嗫嚅的说，“你是说地下钱庄?”曾如意整个人跳了起来，差一点晕倒。

    “是财务公司！”他坚称。“利息比银行高了那么一些，我以为……”

    “曾英雄，你疯了吗?”

    “我只是想翻本，以为只要手气一好，我就可以……”曾英雄知道这是借口，他不可能那么天真，但若没有借口，他要怎么哄骗自己、麻痹自己呢?“如意，你可以叫我去死!”

    “这样能解决问题吗?”她又坐了回去，只是一张漂亮的脸很僵、很冷。

    “我会想出办法的。”

    “你会被那些地下钱庄的人砍死、活埋：断手断脚……”这些是她从电视社会新闻看来的。“我贝0会被抓去强歼或推入火坑，曾英雄，你会害死我们两个!”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拖累你!”曾英雄这时倒像个英雄好汉了。“我会保护你。”

    曾如意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即使她把他从五楼推下去也是浪费力气。

    “我有一百万的积蓄，如果加上出清手中的股票……”她盘算。“我可以凑出一百五十万。”

    “你有这么多?”他意外。

    “还差五十万。”她烦恼。

    “采臻愿意借我。”

    “你居然连她都拖下水?”

    “大家都是老邻居，当我向她提出让你去和她窝一阵子的要求时，她当然会问原因，我就说了。”曾英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一次我一定会洗心革面，如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曾如意希望是如此，她希望这两百万可以买到她哥哥的未来，希望这个教训真的可以令她哥哥醒过来，不然，她会自己亲手宰了他。

    “还有一点点小问题……”他支吾的说。

    “曾英雄，信不信我这罐饮料会砸向你的脸。”

    “两百万是本金。”他恨恨的道。

    “你是说还有利息?”

    “财务公司赚的就是利息啊!”他现在可尝到苦果了。“不然他们怎么活下去，如意，我怕问题并不是两百万就能解决……”

    曾如意看着他，抓起了饮料罐捏扁，事情非解决不可，而且得快点解决!

    熊杰的左手臂吊着三角巾，从事发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找不到凶手是他比较头痛的，他相信这次被狙击绝非意外，而事情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他也别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办公室外的吵杂声令他大皱眉头，今天他是来交代些事，然后准备暂时去避避风头。

    “这里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熊杰天生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他从来不必提高音量讲话，只要眉毛一挑、眼神放冷，就很吓人了。

    “老大，我去看看!”他的手下马上走出他的办公室要去了解状况。

    熊杰翻着“公司”的账簿，光是靠着高利息与利滚利，他就不愁吃穿，更别提那些赌场、声色场合的收入，只要敢、只要不怕死，那么一定可以财源滚滚来，但是这之中的风险……

    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但进来的不只是他的手下，还有一对陌生的男女。

    熊杰把账簿一推，明白手下一定是碰上了棘手的问题，不然不会惊动到他，既然如此，他倒要瞧瞧是什么困难的事。

    曾如意是抱着不怕死的决心前来，也因为有这个决心，所以她是豁出去了，问题得在此地此时一次了结，就算是阎罗王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敢和他比大声、比魄力。

    “你是老大?”曾如意不懂这行的行话，所以她只能学着电视剧的问法。

    “我是老板。”熊杰简短回答，打量着这女孩，想知道她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我不管你是什么，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能决定的人?”曾如意直截了当的问。

    “如意……”曾英雄拉了拉妹妹的手臂。

    “哥，我来处理。”

    “你真的知道你在于什么?”

    “要命一条嘛!”

    “两条，连我也算在内!”曾英雄看看眼前的场面，冷汗直流。

    那个“老板”—看就不像是好惹的男人，眼神冷酷、阴沉不说，面颊上还有—道疤，利落黑短发，服贴在头上，即使手臂上吊着三角巾，他看起来亦充满了威胁、致命的气息，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种令人打冷颤的气质。

    无法确定他的高度，但是曾英雄瞄到了他所穿的鞋，那一双鞋……好长、好大，想必要有过人的身高才能穿得下那双鞋子，现在他开始考虑拉着妹妹快点从这里跑出去。

    “哥，都来了……”

    “到底什么事?”熊杰看着手下，他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怕那个女孩漂亮、青春洋溢的叫人想要染指，但他对这种属于“善类”的女孩没什么胃口。

    “他们想赖账!”

    “乱说，我们捧了钱要来还!”曾如意马上说：“你不要颠倒事实!”

    熊杰没去理那女孩，他的视线定在他的手下身上。“到底有没有要还钱?”

    “有要还。”

    “那还有什么问题?”

    “但他们想赖利息。”

    “赖利息?”熊杰转移视线，他把目光放在这对应该是兄妹的人身上。“你们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人要赖!”曾如意壮着胆子说，她的心里是有点怕这个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感情的冷血男子，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我们只是想……比照银行的利率，付我们该付的。”

    “银行利率?”熊杰嘴角动了下。

    “再加个……2％吧!”曾如意一脸大方的说。

    “2％?”熊杰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因为他没有笑出来。“你是从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还是你是弱智?”

    很少被人这么直接的侮辱，她当然很不爽，但是为了哥哥，她要吞下这口鸟气。

    “到底行不行?”她干脆的问。

    “不行!”熊杰亦干脆的答。

    “我们……可以报警!”

    “你去报警看看嘛！”熊杰看着女孩的哥哥，光是眼神就可以吓到让他晚上睡觉作恶梦。“我无所谓。”

    “如意……”曾英雄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说话先经过大脑好不好?”

    “我是在解决问题啊!”

    “没有人强迫你们向我们借钱，但既然你们借了，那么就要照我们的规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现在给我出去。”熊杰不想多说。“这里不是慈善机构或是救济院，快滚！”

    “不!”曾如意拒绝。

    “你说“不”?”熊杰眯着眼睛。

    “你的听力受损了吗?”

    “如意……”曾英雄很想往后一倒晕了了事，他的心脏受不了这样的对话，他真的学到教训了，只要这一关能过，他一定戒赌。

    “我们一定要讲清楚!”曾如意固执的说。“事情一定要解决。”

    “出去!”熊杰再次开口，但目光是看着曾英雄和手下，“我要和这女孩好好谈谈。”

    “谁怕谁啊!”她虚张声势。

    “如意，我不能——”曾英雄不放心妹妹。

    “放心，哥，他又不能吃了我。”

    “如意，你真的不怕?”

    “碰上了……”曾如意看看那个恐怖的男人。

    “就要面对!”

    熊杰真的很高，当他站起身时，更有一股慑人的气势，手臂上的三角巾完全无损他那种权威、犀利、不可一世的味道，他走到她面前，看起来像是一枚快要爆炸的炸弹。

    “你叫如意?”他以一种危险的口吻问。

    “对。”她低声承认。

    “你真的叫如意?”

    “不行吗?”她不爽的瞪视他。“我哥哥叫英雄，他是曾英雄，我是曾如意。”

    一向只会冷笑，很少打心里笑过，但是这一刻……熊杰差—点露齿笑了出来。

    “名字是父母取的，我们可无能为力，而我的父母已经在天上，如果你敢取笑……”她干涩的说，“那对死去的人是大不敬，会有报应的!”

    “你没想过改名?”

    “如意哪里不好?”

    “那你真的如意吗?”

    当然她不会告诉他，她一直以来都有些不顾、有些倒椐，父母过世得早，大学成绩差两分可以上公立的，唯一的哥哥好赌，现在……她既失业又没有半毛钱，更惨的是她还得和“财务公司”的老大协商，她如意吗?只是名字而已。

    “我该怎么称呼你?”总要先解决这个称谓问题，她不能叫他老大，因为她又不是他的手下。

    “熊杰。”

    “熊先生，可以吗?”她文明的表示。

    “没有人叫我熊先生。”他不客气的又道：“你给我来那一套虚伪的礼貌也没有用。”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她盯着他的眼睛说，反正事情不可能更糟了。

    “利息照算!”他不妥协的说。

    “你没有仁慈心吗?”

    “没有。”

    “你有没有人性?”

    “不要跟我讲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即使只有一只手能活动，还是可以牢牢的扯住她的手腕，对她投以警告的一瞥，眼神充满了威胁。“曾如意，你可以想办法快点去弄钱，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里博取同情，我再说一次，利息照算!”

    “但我们真的没有钱了。”她想抽回手臂，但是他的力量实在太大。

    “那是你们的问题。”

    “逼死我们，你一样拿不到钱。”

    “如果……”熊杰露出沉思的表情。“如果只是要你哥哥一条腿、一只手臂……”

    “你不可以!”她脸色发青。

    “我当然可以。”

    “法律——”

    “那你去找法律救你。”他将她的手用力一甩，看到她差一点跌倒，他露出了讽刺的笑。“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你的利息高得像是吸血鬼在吸人的血!”

    “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他一副已对她仁至义尽的表情。“我对你的耐性已经用完了。”

    “问题还没有解决。”

    “还钱!”

    “一定有别的方式——”

    “你可以叫你哥哥去当牛郎，我看他条件还可以，只要找到个富婆，我相信你们的问题就解决了。”他给她建议。

    “这建议很恶毒。”她一脸顽固拒绝的表情。

    “那你去“卖”好了。”熊杰面无表情的又说。“以你的条件，我相信会有好价钱的，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

    浓浓的睫毛垂了下去，虽然她很想冲上前去撕烂他的嘴、抓花他的脸，但是逞一时之快又如何?搞不好她现在就会被他强暴。

    “装可怜没有用。”他冷冷的声音在她耳际响着。“我没空和你多罗唆。”

    “如果……”她声音有些颤抖。

    “大声一点!”

    “如果……”她抬起头。“就我和你之间的交易呢?我……除了上床，一切都听你的。”

    “你在讲什么?如果不上床，你还有什么用处。”他不屑的回答。

    “我可以当你的……贴身看护。”她马上想到，指了指他的三角巾。“你在生活上一定有些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帮我?”

    “我只是提出建议，反正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本金，一毛都不少，如果你硬要利息，那你干脆杀了我们兄妹俩，我们没有就是没有，而且我们也不打算一辈子都在还利息。”曾如意一副“人肉咸咸”，随他怎么样的姿态。

    “你真要当我的贴身看护?”他开始考虑着。

    “一个月。”她立刻补充，“不是永远!”

    熊杰眼神诡异的看着她，嘴边挂着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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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曾英雄因为怕撞车，所以一路上他都不吭气、不去想，专心的把车开好，起码要平安的回到家，但是一到了家里，他开始发飙，把自己妹妹骂得狗血淋头，吼到她耳朵快重听。

    曾如意倒觉得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她甚至乐观的认为问题可以解决，大家都可以全身而退。

    岑采臻生怕出事，所以在听到由曾家传来的暴怒吼声时，连忙赶来关切，她个性和曾如意很像，乐观、直接；只是她没有曾如意的美貌，反而像是个不拘小节的男人婆，没啥女性特质。

    “出人命了吗?”面对来帮她开门的曾如意，她幽默的问。

    “有人在发疯!”曾如意指了指她哥哥。

    岑采臻也把曾英雄当自己哥哥、自己家人看待，因为是老邻居，三个人算是一起长大的，有着很深的感情。

    “疯的人是你!”曾英雄指着自己的妹妹骂。“你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麻烦是谁惹出来的?”曾如意冷冷问，“我自己可以解决!”

    “缺胳膊、断腿吗?”

    “总比我自己的妹妹去给人——”曾英雄狠狠的踹了下沙发的椅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如意，你决定下海吗?”岑采臻口气很平静的问，她一向不太会失去理性。

    “我不会游泳，叫我下哪一个海?”

    “那他发什么火?”

    “他有病啊!”

    “那就去看医生啊!现在人得忧郁症、躁郁症很平常，不要误疾忌医啊!”岑采臻看向曾英雄。“我陪你去，这种文明病很多人得的。”

    “岑采臻，你给我住口!”他吼她。

    “你病情不轻。”

    “你根本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厂

    “我看如意的反应没什么啊，那么事情一定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她和曾如意相视一笑。

    “采臻，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曾如意心平气和的说，—点也不烦恼。

    “还是你沉稳。”

    “岑采臻，你听完再发表意见。”曾英雄又吼。

    曾如意把她和熊杰的对话、她的提议、他的反应—五一十的说出，她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现在她在等熊杰的回复，搞不好人家还不同意呢!

    “你说她是不是疯了?”曾英雄在妹妹说完之后，马上逼问岑采臻。

    “哥，那家伙手臂上绑着三角巾，想强扪：我应该没那么容易，还有……”曾如意一哼。“你要问问人家有没有意愿强歼我。”

    “曾如意——”他眼睛快喷出火了。

    “你自己也见到他了，你认为他是那种龌龊、肮脏，需要去强歼女人的男人吗?”

    “可是……”

    “人家好歹是老大，人模人样的，不准备还利息的是我们。”曾如意这个人很明理。“你搞清楚！”

    “那我们就还利息!”曾英雄豪迈说，很有男人气概的样子。

    “你去当牛郎吗?”

    “如意——”曾英雄已经冲到了妹妹的眼前。

    “房子将被拍卖，我们都没有工作，能借的也借了，又没有积蓄，曾英雄，如果你能得到教训，那么我牺牲一个月又能有多大的损失，你往好的方面去想好不好?”她据理力争。

    曾英雄看向丁岑采臻，希望她帮他说话。

    但她好像比较认同曾如意的想法、作法，认为可以一试。“如果没有安全上的顾虑，我想……让如意去吧!”

    “岑采臻，你是来扬火还是来落井下石的?”曾英雄连她一起骂。

    “我相信如意不是莫名其妙做这项提议的。”

    “真是好姐妹，果然了解我!”曾如意和她击掌。

    “你们——”曾英雄气得想撞墙。

    “哥，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直觉，熊杰不是那种下流的小混混，你应该祈祷他会接受我的提议，然后一切一笔勾消!”

    “你就这么想羊人虎口?”

    “哥，问题总要解决。”

    “我怕你会……”

    “我答应你！”曾如意突然一脸的严肃。“如果有人想要侵犯我，我一定抵死不从，最糟的结果……我咬舌自尽。”

    岑采臻忍不住笑了出来。

    “或者，我和那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一起同归于尽!”曾如意补充。

    “对，别放过他!”岑采臻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岑采臻，你可以回去了。”曾英雄赶人，将她往大门外推。

    “我是你们的债主，你欠了我五十万。”她嚷嚷。

    “滚出去!”他用力的关上了大门。

    “哥，我知道你的心情你的忧虑，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短短一个月，还能免费的吃、住，我不是白痴，也不是三岁小孩，相信我吧!”曾如意正色而且坚决的说。

    曾英雄无语了，他还能说什么?

    再一次见到熊杰，曾如意比较没有那么怕了，虽然还是在他的财务公司里，虽然进进出出的仍是看起来像凶神恶煞的人，但她完全可以接受。反正每个人都是一条命，注是该发生什么事就是会发生什么事，怕也改变不了命运，不如积极、正面地看它。

    熊杰没有佩服过女人，在他的想法里，女性是次等公民，是玩物、是装饰品、是暖床的工具，但她敢单独再踏进这里，光是这份勇气，他就对她刮目相看，给她一个赞许的笑容。

    “你考虑好了?”她主动的问。

    “你没有打退堂鼓?”

    “我干么要自打嘴巴。”

    “你真的胆大包天?”

    “你又不是会chi人的怪物或是野兽，难道……”她故意眯着眼，佯装害怕的看着他。“你的心理不正常，有把人大卸八块的习惯?”

    “我没这习惯!”

    “那你会……吃弱女子的豆腐、性侵——”

    “曾如意，我的身边没有弱女子，我也没有性侵女人的嗜好，愿意为我张开双腿的女人随便一指都有，你想被我性侵……”他很冷酷的一笑。“我看你还得排队等着申请。”

    “你对自己的魅力真有自信!”

    “你不用老是担心有人想对你怎样，你以为你是白雪公主吗?”他讥讽的道。

    “拜托，我不喜欢白雪公主，别把我和她连在一起。”曾如意马上要求。

    “但是差不多所有的女性都希望自己——”

    “我讨厌笨女人！”她强调。

    “你认为她笨?”熊杰觉得有点意思，他从来不曾和人讨论过白雪公主，但是既然她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孩，最后又和王子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所以他才以为所有的女性都想当白雪公主。

    “不然她怎么会吃下她后母准备的毒苹果?”她鄙视一哼，

    熊杰想笑又再一次忍住。

    “七个小矮人都千吩咐、万交代她千万不要和陌生人接触、不要让陌生人进门，但她还是吃下了老婆婆送她的苹果，你说她笨不笨?”她嘲弄不已。

    “那是给小孩子看的。”

    “现在的小孩子也没那么笨。”

    “你……令人吃惊。”熊杰评论。

    “我们要一直讨论白雪公主吗?”曾如意问着。“我只觉得她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常识、没有危机意识，幸好解药只是王子的一吻，也幸好王子出现了，不然她不是死翘翘了?”

    熊杰把头别开，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在笑。他要记住以后不要和她讨论那些童话人物，不然每个公主都会被她批评得体无完肤。

    “成交了吗?”她问。

    “你真懂得照顾人?”他又是一张冷然的脸，他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我不会帮你洗澡，但是我可以帮你放洗澡水。”

    “还有呢?”

    “我不会喂你吃饭，但我可以帮你准备三餐。”

    “你会煮三餐?”．

    “当然。”她一副行家的表情。

    “打扫?”

    “小事。”

    “采买？”

    “我最喜欢购物。”

    “你真的可以当全佣?”

    “一个月。”曾如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如果当一个月的佣人就可以解决问题并且拉一个人回头，那太值得了。熊杰，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你oq我熊杰?”他冷峻的盯着她。

    不然叫主人吗?”

    “不必叫我主人。”他说：“但这一个月我会找个地方藏匿，一方面养伤、一方面找出对我放冷枪的人；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哪里，你不能和任何人连络，这一个月，你的每一秒、每一分、每一个小时都是我的。”

    这下轮到曾如意有些犹豫了。

    “你还是可以谎不。”他不想勉强她。

    “说得好像你多有仁慈。”

    “曾如意，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哈啦，你现在就给我回答。”熊杰酷酷的问她。

    “好啦!”她马上说。

    “不必勉强。”

    “命中注定!”她自嘲的说：“这一劫……我看是逃不过了。”

    曾英雄说有多自责就有多自责、说有多内疚就有多内疚，带了几瓶酒，他来到公寓的顶楼天台，如果他因酒醉失足坠楼，问题是不是才真正的解决，毕竟今天会搞成这样，他百分之百要负全责。

    岑采臻看到他到便利商店买酒，所以一路跟着他，一个绝望、脆弱、沮丧的人，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她必须防着点。

    看到岑采臻悄悄的出现，曾英雄不友善的瞪着她鬼叫。

    “你干么阴魂不散的?”

    “我是人，不是鬼，哪会阴魂不散。”她顶嘴。

    “那你没有正事好做吗?”

    “稿子才刚刚交出去，很闲。”

    “那你到别的地方闲去!”他赶她走。

    “曾英雄，你像个男人好不好?”岑采臻很受不了他。“是你好赌，是你自己不知长进，但好在你们只是房子没了、钱没了，一切都还可以重来，一切也还来得及。”

    把一瓶尚未开的酒往地上一砸，曾英雄哪里听得下去这些，他恨自己、更恨一切的现实。

    “不要对我说教!”他凶恶道。

    “那就振作点。”

    “你给我闭嘴。”

    “去找份工作、去租个房子，总要再开始……”她该说的还是得说。

    曾英雄忽然双膝一软，往地上跪了下去。除非如意可以一切安好，不然他怎么能再重新开始，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万一……她有个什么缺失，那叫他这辈子怎么面对她!

    “你这是干什么?”岑采臻冷眼旁观。

    “我不该沉迷于赌博的……”他忏悔着。

    “现在浪子回头还有救。”

    “但是如意……”

    “曾英雄，你觉得如意很蠢吗?“她走过去扶起了他，突然问。

    “你觉得她天真吗?”

    “她一点也不天真!”

    “你觉得她会害她自己吗?”

    “她才不会!”

    “那你痛苦、自虐、呼天抢地个什么劲？”她一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背上。“我确信如意不会吃亏、不会被占便宜，她可不是温室里的小花！”

    “采臻……”曾英雄惭愧不已。“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对不对？”

    “你不是一个一百分的哥哥，但是你也不至于零分，人都有迷失的时候，只要你能找对路、找对方向，没有什么不能挽救的。”她温和的拍拍他的背。“相信如意吧！”

    “她真的会没事?”

    “我想她会过得比你好。”

    “但对方是个开地下钱庄的老大。”他不再说财务公司，反正地下钱庄就是地下钱庄。

    “高知识分子也会作奸犯科，相同的，老大爷有讲情、讲义、讲道理的，好学校里也有坏学生，怀学校里也有好孩子，你不要自己先存有偏见。”她是个作家，专门动脑、动笔的，道理很会讲。

    曾英雄冷静了下来。

    “你还是想想你的下一步吧!”

    “下一步……”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如意只要一个月就可以回来了，我们都没有工作，我一定要想一个我和她可以一起做的工作。”

    “自己创业喽!”岑采臻马上说。

    “好主意。”

    “曾英雄，这样就对了，你才三十岁而已，人生还有那么大一段路，现在跌一跤，对你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岑采臻谅解的说，“如意没有怪过你，她始终都挺你这个做哥哥的。”

    曾英雄点点头。

    “可以下楼了吗?”她俏皮的问。

    “你怕我会往下跳?”

    “我不怕你跳，我是怕你万一跳下去压伤无辜路人，或是跳了没死，成为半身不遂或是瘫痪的植物人，那如意更惨，只怕到时她得改名叫“曾倒霉”了。”岑采臻半开玩笑的说。

    “你这毒嘴……”曾英雄本来即使有那念头，现在也跳不下去了。

    “要让如意真的过得‘如意’你要加油了。”她给他打气。

    不知道熊杰是不是在搞神秘，只知道他戴着墨镜，在和她约定的地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在台北市区绕了大半天，最后才往阳明山上开，本来以为是要去什么豪华别墅，结果是停在一处平房门前。

    “就这里?”她有些失望。

    “不满意?”

    “无所谓啦!”

    “那你换个表情广他冷酷道。

    曾如意只好装出一脸欢天喜地状，本来她就不是要来享福的，所以她不能要求太多。

    “要不要我帮你拿行李?”她顺口问。

    “我的右手又没有废掉。”

    “我只是鸡婆，可以吧！”

    “前面，去开门。”他把钥匙丢给了她。

    曾如意接过钥匙，走到平房的大门前。这房子好像有一阵子没有住人，锁都有些生锈了，在这高级地段，居然会有房子闲置，真是叫人觉得不可思议，而熊杰躲到这里来，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这房子是谁的?”她免不了要问。

    “我父母留下来的。”他居然答了。

    “他们呢?”

    “过世了。”

    她走进屋里，看见满是灰尘及蜘蛛网，家具亦是老式的，古朴但是很有一种“家”的感觉，实在温馨。

    “这里安全吗?”因为他上回提到还没有找到枪击他的凶手，所以她才这么问。

    “没有人知道这里。”

    “你确定吗?”

    “很多人——”熊杰精明的笑了下。“以为我去了南部或是出国，没有人知道我还在台北，连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所以……”她看看他。

    “所以你不准和任何人连络，我上次就说了，我们要过与世隔绝的生活。”他用右手随便抓了块屋内的布，然后擦了下一张椅子上的灰尘。

    “我懂了。”她点点头，目前一切还好，她可以接受，事实上能过一过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是新体验；

    “那开始吧。”他坐下并命令着。

    “开始什么?”她显然还没有进入状况。

    “打扫。”

    “我……”她看了看这屋子，不小耶!而且不是很容易打扫，虽然她之前说得漂亮，但是叫她一个人打扫，这算不算虐待人?

    “你会不会骑脚踏车?”他又问。

    “会。”

    “那你可以骑车去采购你需要的东西。”

    “安全吗?山路……我是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骑过脚踏车。

    “那你可以在屋前多练习几次，你要准备三餐的，不要忘了我们的协议。”他没有任何同情心的说。

    “你真当我是台佣?”

    “这是你自己提议的。”

    “我是这么提议……”

    “那你还犹豫什么?”

    一直以为他不会真的把她当佣人，——直认为他会带一、两个手下在身边跑路、办事、张罗一切，看来她真的是想得太美，这男人对她没有企图，他真的是需要一个贴身看护兼女佣。

    “钱给你。”他拿了几张千元钞给她。

    “你想吃什么?”她无奈的问。

    “你弄什么我就吃什么。”他“不挑剔”的说：“别太油腻，太奇怪的东西，顺便帮我带一些啤酒，还有我要换药的东西。”

    “还有投有?”她没好气的问。

    “你也买一些你需要或是你想吃的东西。”他很大方的说：“别说我虐待你。”

    “但你的确是在“虐待”我。”她咕哝。“又要打扫、又要煮饭，又要做一切的琐事，真希望我有三头六臂。”

    “交易随时可以取消。”他不带感情的说。

    “我先打扫房子。”她认命的道，“要全部打扫还是只打扫我们会使用到的部份。”

    “全部!”熊杰又忍不住想到了白雪公主那童话故事。“当白雪公主闯进七个小矮人的屋于时，她好像也是里里外外的打扫了—番，还帮那些矮人做了晚餐，证明自己的用途。

    “我记得有很多小动物帮那个笨女人。”

    “那你也去找一些小动物吧。”

    “可惜我们不在童话里。”

    “所以你要面对事实。”他拿出了包烟，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再用同一只手点打火机，动作流畅。

    “熊杰，其实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她有些不妥协的对他强调。

    “还好这个月是小月，只有三十天。”他挖苦她。

    “然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她要他保证。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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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不相信童话而且讨厌白雪公王的曾如意，这会儿倒挺希望自己是童话里的白雪公王，起码忙完之后可以睡在小矮人的床上，而在她好不容易把屋子打扫得象样了点之后，还得马上准备晚饭。

    不时的偷瞄熊杰的动静，虽然他的左手臂受伤，但他还是整理着屋前、屋后的一些弃置物，这里有些偏僻，离热闹的街道或是商店都有一段距离，她骑车骑得好辛苦，下山还OK，可骑上山真是费尽了她所有吃奶的力气。

    “吃饭了！”她叫，她自己已经累得想往床上一瘫，更饿得前胸贴后背。

    熊杰由屋外走进，简单的洗了手之后，来到餐桌旁，当他看到只有一大盘炒饭和一锅汤时，不禁有些傻眼。

    “你说过你是行家，”他责备她。“你在唬人吗?这哪算行家?”

    “你吃了吗?”她不爽的道。

    “这是炒饭！”他比她更不爽的说。

    “虾仁蛋炒饭。”她补充。“我的拿手料理之一，简单、迅速而且口味奇佳，非常容易弄，你起码要试了味道再来批评，可以加些西红柿酱，胡椒粉的，保证你会赞不绝口。”

    熊杰又看看汤。

    “萝卜加上海带、香菇，健康、营养而且清淡，你不是这么要求的吗?”

    她介绍着。

    熊杰抬头看她。

    “不然你以为呢?”曾如意把手擦在腰上，一副大姐头的样子。“先上前莱?再来色拉、浓汤、然后是上主菜，还有咖啡、甜点?”

    “我以为会“丰富”些。”他冷冷的回。

    “有饭、有汤、有虾仁、有蛋、有海带、萝卜、香菇贡丸，是哪里不丰富了?”她发现自己像是一个好辩的老婆。

    “我不想和你罗唆!”他往椅子上坐下。

    “白雪公主打扫了一下午，非常、非常的累了，而小矮人看到有晚餐时感激万分，连忙去洗手、洗脸，哪敢抱怨。熊杰，我讨厌白雪公主，但这一会我希望自己是她。”曾如意气嘟嘟的坐下。

    熊杰不答，他不喜欢这种好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拿了桌上的空碗，他挖了一大碗的炒饭，然后低头吃着。

    曾如意亦如此做，想装淑女下回吧!这一会她饿得可以吃下一整头的牛。

    熊杰本来以为只是还可以人口的炒饭，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味道真的很棒，虾仁很Q，饭更是粒粒分明，还有鸡蛋的香味，即使只是一盘虾仁蛋炒饭，她也炒出她的功力。

    “好吃!”他脱口而出。

    “不是盖的吧。”她得意的说。“愈简单的东西愈能吃出味道。”

    “谁教你的?”他很快的吃完一碗，然后又添了第二碗。“现在有很多女孩连开水都不会烧。”

    “我妈过世得早，我爸也没有长寿的命，所以我和我哥很早就学会独立，煮东西吃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热能生巧。”她淡淡的说。

    “你和你哥相依为命?”

    “可以这么说。”

    “那他为什么要向我的财务公司借钱?”他的表情不再比严冬还冷冽。“有什么好理由吗?”

    “还赌债。”

    “他好赌?”

    “他应该已经戒赌了。”她相信她哥学乖了。

    “他根本不该开始赌。”熊杰注视她。“他该好好的照顾你，而不是要你为他的胡涂付出代价：今天你可能碰到的是大野狼或是丧心病狂的人，你很可能面临很糟、很恐怖的命运。”

    “我没眼睛看啊！”曾如意反驳。“你以为我笨到不会视情况而定啊?我相信你还有点格调。”

    “格调?”

    “你不变态啦!”

    “所以你认为你了解我?”他的眼神很深奥。“你还早呢!”

    “我当然不了解你，但我相信我起码不会身首异处或是被凌辱，这点没错吧!”

    “我对折磨女人没有兴趣。”

    “哈，我就说我的眼光奇准。”

    熊杰不接腔，他给自己舀了汤，想尝尝汤的味道是不是和炒饭一样的棒，结果一喝，果然他的脸色柔和了不少。

    “我加了点柴鱼酱油。”她炫耀似的说。

    “真的好喝。”他不吝啬的证美。

    “所以不要看不起平凡、普通的东西，只要用心料理，什么都可以煮出美味的。”她对他一哼。“之前还敢瞧不起我!”

    “你这个人很会说教、得寸进尺；”

    “会吗?”她不觉得。

    “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但未来还有二十九天，你确定你还变得出其他花样?”

    他揶揄她。“吃过饭我会在外面散步一下，一个小时后你帮我放好洗澡水。”

    “你的右手还能动!”

    “放洗澡水不困难吧?”他反问。

    她给了他一个假笑。“当然不困难，浴缸我下午已经刷过，放个水是举手之劳的事，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明知她说的是反话，但他故意装作听不出来。“以后当你老公的人会很“幸福”。”

    “可惜你只有一个月的机会！”

    从来没有看过枪伤，所以当熊杰洗完澡，要她帮他换药时，她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一定要换吗?”她怕怕的问。

    “在手臂上。”他的衣服只穿了一半。“你又不用碰到我的身体。”

    ?我是说……”她还是毛毛的。

    “用棉花棒沾上药用碘酒，然后轻拭伤口，再换上干净的纱布，最后绑上三角巾，不用花你五分钟，你动作可以快一点!”

    “你讲得可快了，那你自己弄。”

    “曾如意!”他叫，有些不耐烦。“很冷。”

    “我在拿棉花棒了啦。”她不甘愿的说，一边又拿出碘酒，虽然不用碰到他的身体，但是她眼睛看得到，他半边胸部的肌肉结实而且有力，很有男人的气息，即使她不喜欢他，还是会心底小鹿乱撞的。

    熊杰看着她的反应，从他稍懂人事到现在，再没有碰过会害羞、脸红的女孩，这个曾如意好像真的很单纯。

    “你还是处女?”他突然问。

    一整瓶的碘酒差一点就直接洒在他的伤口上，她拿着棉花棒，狠瞪着他。

    “我是说你没有碰过男人的身体?”他还是在嘲笑她。“你有二十六、七了吧。”

    “要你管！”她冷然道。

    “这算老处女喔。”

    “不关你的事!”

    “没有人追你吗?一定有男人要你的。”

    曾如意用力的用碘酒擦拭伤口，只见他大皱其眉，但又很够种的没有叫出来。

    “痛吗?”她故做无知的表情。

    “还可以忍受!”他直视她的双眸。

    “怎么发生的?”她意有所指的问。“因为说错话吗?”

    “放冷枪不需要理由。”

    “我看是你的人缘需要改进、加强。”

    “你不懂我的圈子。”

    “我也不想懂。”说完她在伤口上盖上了干净的纱布。“正常人的世界不会有枪伤、不会有火并，我比较喜欢那样的生活，你真的不需要跟我讲太多你的事。”

    熊杰也不是想说，是她先问到的，接着他教她三角巾的绑法，好像他们已很熟似的。

    “知道步骤，没有问题了吧。”他只教这么一次，讨厌唠叨。

    “我看起来很笨吗?”她故意不小心的撞了一下他的伤口，然后装出一脸无辜。“抱歉。”

    “你是存心的!”他发狠。

    “我脸上写了吗?”

    “曾如意——”

    “怕我笨手笨脚的你就自己换啊！”

    熊杰不想和她一般见识；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去忙她自己的事了。

    “灰姑娘可以去休息了?”她讽刺的问他。

    “你很喜欢挖苦这些童话人物?”

    “因为不真实。”

    “看来你是一个实际的女孩。”他发现她其实挺可爱的。“你的童年是不是很晦暗、很贫乏?还是你的名字并没有取对，曾如意其实一切都相反?”

    “我今天忘了买泻药。”她忽然说。

    熊杰很聪明的闭上嘴。

    “不知道屋里有没有老鼠?我是不是该买毒老鼠的药?”她刻意用甜甜的口吻问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他隐约露出笑容。

    “千万不要和帮你准备食物的人过不去!”她抬起下巴。“搞不好我会在你喝的东西里吐口水。”

    “你不会这么没水平。”

    “如果我被激怒了……”

    “如果我现在要咖啡呢?”

    “求我。”

    “求你?”他冷峻的看她。

    “起码要拜托我。”她很有原则的说。“除非你希望我在你的咖啡里放盐巴。”

    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一向有过人的胆识，也真的敢做这种恶作剧。

    “曾如意麻烦你帮我煮亚咖啡，然后你就可以休息了，你也忙了一天，辛苦你了，我感激万分。你不用锁门，因为我很肯定你不会受到任何骚扰，如果不幸你作了恶梦，那么只要大叫一声，会有“王子”去解救你的。”熊杰根本没有诚意的说，但他起码让了一步。

    “很勉强哦!”她不太满意的。

    “适可而止的道理你一定知道。”

    “我会锁门。”她和他抬杠。“如果我作了恶梦，我也不会期待王子的出现，你不知道现在的女性都是自己拯救自己的吗?”

    “我的确不知道。”他和她四目交接。

    “那你落伍了!”

    “看来这个月会让我进步不少。”

    没想到自己居然一夜好眠，而且熊杰真的没有骚扰她，于是……曾如意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个男人居然心如止水，真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好歹他也装一下对她有兴趣，给她一个拒绝他的机会。

    不知道他早餐要吃什么，所以她做了西式的三明治，也弄了中式的蛋饼，现在超市多的是早已煎好的蛋饼皮，只要打个蛋再覆上饼皮，那么一分钟就可以煎出漂亮、热腾腾的蛋饼。

    突然没有预警的，熊杰出现在她身后。“帮我抓一下，快点!”

    她猛的回头，会意不过来。“啊?”

    “抓背!”他叫“你自己不会抓?”

    “如果我自己可以抓，我干么来找你?”他好像没有睡好，火气挺大的。

    “有不求人那玩意儿……”

    “那你找给我啊!”

    “我怎么知道这屋子哪里有不求人!”她不想碰他的身体，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叫她帮他抓痒；真是太那个了。

    “你有手，而且有两只手，随便那一只手都可以帮我抓。”他好像背部真的很痒。

    “你很烦耶!”她应付似的在他背上抓了下，摆明是在敷衍他。

    “手要伸进衣服里。”他又说。

    “你怎么要求这么多?”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隔靴搔痒?”突然他抓着她的手，往他的衣服里仲。“有点诚意好不好?”

    当她的手碰到他温热厚实的背部时，她迟疑了一下，她帮她哥哥抓过背，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熊杰毕竟不是她哥哥，他是一个男人。

    “抓啊!”他催促着。

    她的手指动了，不是很情愿的，但既然都已经非帮他抓不可，她就勉为其难。

    “左边一点。”他指挥。

    她照做了。

    “下面一点。”

    “你要抓多久啊?”

    “好舒服啊!”他一副最满足的事也不过如此的表情，“曾如意，只是抓个痒，如果你觉得吃亏，那我也帮你抓背好了，大家互不相欠，不要一副我占了你多少便宜的样子。”

    他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令她不悦，马上缩回了手，才不管他是不是还在痒。

    “曾如意——”

    “够了吧!”

    熊杰不想再和她起口角，看了下餐桌。“挺丰盛的嘛！”

    “这表示我这个人心胸宽大、不记仇。”

    “我们之间没有仇!”

    “对，只是你冷血、没有同情心。”曾如意讽刺。“你有没有想过，会向地下钱庄借钱的人都是走投无路、借钱到处碰壁的可怜人，你怎么忍心再剥他们一次皮?太可恶了!”

    “你哥可怜吗?”熊杰没有多想就可以举例堵她的话。

    “他……”她语塞。

    “他好像是为了想翻本。”

    “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哥。”

    “对，也不是每个人都可怜。”熊杰傲慢、冷然的看她。“有人借钱是要炒股票，以为只要几根涨停板，那么付一点高利又算什么?有人是为了买名牌，先弄到钱再说，根本不管后果。”

    曾如意盯着他，觉得自己有点蠢，这世界的确不美好，而且现在的人更是只贪图享受，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一切、拥有一切。

    “我不会说自己高尚，可是我又冷血到哪去了?”熊杰抬头挺胸的说。

    “反正地下钱庄就是、就是chi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硬拗。

    “是财务公司。”他讽刺的笑。“我们是有执照，要报税的。”

    知道自己辩不过他，她只有催促他快点吃早餐。

    “屋子还需要再打扫。”他边吃边命令。

    “我们只住一个月耶！”

    “我有洁癖。”

    “哈，男人不会有洁癖。”她马上反讽回去，“你只是想折磨我，看不得我清闲，你这人真的那么计较?”

    “我怕你无聊。”

    “我可以骑脚踏车出去晃。”她精神十足的说：“山上的空气好新鲜，而且不像市区永远那么吵、那么乱，我可以健身又——”

    “曾如意，你不是来渡假的，我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个放我冷枪的幕后主使者还没有找出来。”他泼她冷水。

    “你是说除非必要，否则我们得一直关在这里?”她给他一张苦瓜脸。

    “所以我说你可以多打扫，不然就当你是在修身养性好了。”熊杰朝她眨眨眼。

    “哼，我当自己在坐牢!”

    知道熊杰坐在屋外看星星，曾如意本来并不想出去，但是闷在屋里看电视只会愈看愈笨，所以套了件厚外套，搬了张藤椅，她也来到了屋外，反正天空是大家的，星星也是大家的。

    熊杰瞄了她一眼，见她除了一颗头，整个人都被厚外套、手套，袜子给包得密不通风，他知道她美，但突然之间觉得她好“真实”，不像平常他所往来的那类女人，那些女人通常又辣又惹火，可是好像没有良家妇女。

    “你也对看星星有兴趣?”

    “平常看不到啊!”她理所当然的说。

    “你平常都做些什么?”他闲聊的问，他们俩的关系时好时坏，有时好像朋友、有时好像是两只刺帽。

    “看看书、上上拍卖网站。”

    “你没有男朋友?”

    “如果我有男朋友，你以为他会让我和你单独相处一个月?”她一副他是不是道德标准异于常人。“如果你的女朋友要和一个老大混一个月，你会点头同意吗?”

    “我会宰了那个有这念头的老大厂

    “那好，没有人会宰了你，因为我没有男朋友。”她一副算他好运的表情。

    “你的工作……你原本有工作吧?”

    “你现在才想到这问题?”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留职停薪?”

    “不!我自己请辞。”

    “这么潇洒?”

    “你会替我担心?”这才是她们朝夕相处的第二天，但她发现他一点都不可怕，除了想法实际、作风比较不带感情，其他还算好。

    “曾如意，因为你的名字太害我想替你担心都不知道从哪里担心起。”他分明是在损她。

    “不要嘲笑我的名字!”

    “如意……”他忍不住笑了。

    “大熊!”她回敬道。

    “不要给我取绰号，我就是熊杰。”他很严肃的声明。

    “没叫你狗熊就不错了。”

    “曾如意，我讲真的!”

    “我可以叫你熊杰，但是当你讲到曾如意时，你最好有点尊重的心，虽然我这阵子是倒霉了一点，但我总会时来运转，你不要触我霉头。”她像个小辣椒似的向他宣战。

    “曾如意，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很少有女性敢和他如此直来直往，尤其是好女孩，很多看起来乖乖的女孩一看到他简直像是看到杀人魔头，避之唯恐不及，但她……她够种。

    “哼!有些人是纸老虎。”

    “那是你没有见我发狠过。”

    “熊杰，你杀过人吗?”曾如意故作满不在乎的问，其实一颗心有点七上八下。

    “杀过。”他没有隐瞒。

    “有原因吗?”

    “年轻时两个帮派抢地盘，那年我十七岁，不是我有意要杀人，当时，大家都砍红了眼，现场的气氛不是我想不砍就能不砍，最后有个家伙伤重流血过多而死，身上被砍了十几刀。”他回忆道。

    “都是你砍的吗?”她打了个冷颤。

    他摇摇头，“但最后插在他身上的刀是我的。”

    “你一定有被抓去关吧!”

    “关了六年。”

    “你没想过改邪归正?”

    “谈何容易?我那些优秀的姐姐、哥哥们都不想承认我的存在，只有我父母还要我，但当我还在牢里时，他们就因一场车祸过世了，弥留时他们把这房子给了我。”熊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好感伤……”她完全可以体会他父母的心情。

    “我不值得他们对我好。”

    “熊杰，你一定有可取之处的。”

    “曾如意，我不需要安慰。”他不领情。

    “谁想安慰你?”她对他嗤之以鼻。“我是在同情你的爸妈，可怜天下父母心，像我的父母，我想他们临终前放不下的也是我和我哥。”

    “至少你没有变坏啊!”熊杰算是在夸她。

    “我为什么要变坏?”

    “你哥就好赌。”

    “正常人也好赌，只要我哥能真正回头，那就值得了。”曾如意认真的瞄瞄他。“熊杰，如果你可以浪子回头、步向正途，我想你那些哥哥、姐姐们一定会重新接纳你的。”

    “你以为我希罕他们接纳?”他狂妄道。

    “手足总是手足。”

    “老套!”

    “我常想……”她有感而发。“很多关系都是可以改变的，夫妻可能因为离婚而成陌路，情人可以因为翻脸而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像手足、亲子这类的关系，是一辈子也改变不了的。”

    “曾如意，你破坏了我看星星的兴致。”他懒懒的起身，表面上很酷，但是内心却不是那么回事。

    “今晚还没换药。”她亦起身。

    “不换了，我懒得再多听你说一句。”

    “哼!我也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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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曾英雄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并且努力学厨艺，他的计划是开一家意大利面店，虽然坊间是三步一小家、五步一大店的，但他有自信会做出特色，总之他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岑采臻三不五时会带东西过来给他吃，顺便盯他有没有再去赌博，而截至目前为止，他的表现令她还算满意，看来他真的变了。

    “尝尝这家的意大利面。”知道他的计划，所以她常常买来各家意大利面让他品尝。

    曾英雄吃了几口，“酱汁太淡了。”

    “我也觉得普通。”

    “面没有咬劲，”

    “是不是煮太久了?”

    “总之我觉得只有六十五分。”曾英雄还是大口大口的吃，有些东西是精致的美食，有些则是只能把肚子填饱、满足口腹之欲而已。

    “好的我们要吸收，缺点则要避免。”

    “我们?”

    “你敢不算我一份吗?”岑采臻一哼。“我是你的债主，而且创业需要钱，我的银行信用比你好，难道你不会用到我去借钱?”

    “采臻……”他真是感动又惭愧。

    “我不是要讨人情，而是你日后若飞黄腾达，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人。”她打趣道。

    “我怎么敢忘了你，还有……”他的心猛地直往下沉。“不知道如意现在怎么了?”

    “你不要又把自己搞得情绪低落。”

    “她什么消息都没有！”

    “那就算好消息。”

    “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对她……”明知愈想会愈不安，但是偶尔他总会想到，如意虽然机伶、反应快，可总是个女孩子家，她真应付得来吗?

    “曾英雄，你想些正面一点的事吧!”

    “你真的对如意这么有信心?”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意——”岑采臻对她这个姐妹淘有十足的信心。“你真的不要低估她，搞不好受不了、吃不消的是那个老大。”

    “会是这样吗?”

    “什么可能都有。”

    曾英雄静下心仔细一想，父母去世后他们兄妹俩一直都是独力面对生活的种种，如意的确不是脑袋空空的洋娃娃，他必须停止折磨自己。

    “曾英雄，有空你不如多留意一下店面。”

    “不等如意回来再商量吗?”

    “只要是对的事，她哪一次没有支持你?”

    “采臻，你也是。”他动容不已。“你就像我另一个妹妹。”

    “谁叫我妈只希望有个女儿来玩玩就好，怎么也不肯再多生一个，不然，我一直巴着你们兄妹干么?我需要伴啊!”她说得平常。

    “那你……没有冲动想要喜欢我吗?”曾英雄和她开起了玩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喜欢我?”她充满挑战的目光。“还是你早就暗恋我，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女朋友，因为你的心里只有我?”

    曾英雄差一点被一口意大利面给噎死，如果他真这么死了，—定会上报纸头条，也一定会成为全国的笑柄。

    “岑采臻，你是个开心果。”他只能这么说，然后慢慢的把面给吞下肚去。

    “我没把你当女人看过。”

    “你需要我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再侮辱我试试看!”她故作一张晚娘脸结束这话题。

    在吃中饭时，熊杰跟曾如意说他要进市区一趟，不知道几点会回来。

    “我可以去吗?”她迫不及待的问。

    “你去做什么?”

    “我是说——”她一副他很白痴的样子。“你去办你的事，然后我去做我的事，我可以去看场电影、可以去逛街、可以去书店泡上几个小时，我甚至还可以上美容院好好洗个头。”

    “不行厂他一副不能沟通的顽强拒绝。

    “理由呢?”

    “就是不行。”

    “熊杰，我很闷。”曾如意为自己争取。“即使是坐牢，偶尔也会有些福利、有些活动，你不能指望我每天都待在屋子里。”

    “屋外有空地可以给你种种东西。”

    “种什么?我什么都不会种。”她嚷嚷。“我又不是农夫或是园艺家!”

    “你可以学。”

    “我不想学!”

    “那就……”他的眼光环视一下屋内。“再打扫吧!像这种老旧的屋子，总有打扫不干净的地方。”

    曾如意用她的眼神在进行“谋杀”，她真的很想把他杀了，如果早知道他这么不讲理，她一定会在他的午餐里放一些清洁剂。

    “反正你别给我乱跑。”

    “如果只是一、两个小时，让我去看看我哥?”她像小媳妇似的问。

    “你少装可怜，你也不过来这一个多星期而已。”他拆穿她的企图。

    “但我想我哥。”

    “当他出国。”

    “我哥一定也很想我。”

    “当你出国好了，只是一个月，又不是一、两年的，你不要来这一套好不好?”

    熊杰一副她少耍心机的表情。“我不希望增加风险。”

    “那你就可以下山?”她凶巴巴的叫。

    “我的事不需要向你报告。”

    “不公平!”她突然吼。

    “你跟我讲公平?”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曾如意，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不是犯人!”她使起性子。

    “你的确不是犯人，但我们讲过这一个月你要完全听我的，我说不可以的事就是不可以，你不要给我发什么小姐脾气，我才不吃那一套!”他右手一拍桌子离开餐桌。

    “那你……几点回来?”她委屈的想确认。

    “我说了不知道。”

    “要不要弄晚餐?”

    “随你的便!”

    “所以你是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你会怕黑吗?”他受不了的问。

    “我怕鬼。”

    “这世上没有鬼。”他冷笑。

    “有!”

    “好，那天一黑你就躲在棉被里，一直躲到我回来，这样可以了吗?”他极度讽刺的说。“其实人比鬼还坏。”

    “你这么说真是没有人性，如果、如果今天你没有办法回来呢?”她真的怕一个人孤零零在山上别墅，这种感觉挺可怕的。

    “那你就早点睡。”

    “很恐怖耶!”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我才没有。”

    “那你怕什么?”熊杰嘲讽她。“看你平常一副泼辣，神鬼都不怕的大胆状，还敢跟我上山来，你居然还会怕黑、怕鬼?”

    如果诅咒可以让一个人下地狱，那么这会熊杰已经在地狱里不得超生了。

    “曾如意，你的眼神很不友善哦。”

    “我爱什么眼神就什么眼神。”她开始收拾餐桌，“你今晚不用回来吃晚餐，因为我不会弄你的份!”

    “那我就不回来吃。”

    “太好了!”她冲进了厨房。

    熊杰实在不愿意这么想，但是他们真的像是一对在吵架的夫妻或是情侣，有那么短暂的瞬间，他真的很想带她一起去或是放她几个小时的自由，可是……他不能心软!

    “你最好不要被我逮到你溜出去。”他对着厨房里吼，好像是在吼他的老婆。

    接着厨房里传来了碗盘碎裂的声音，不知道是她不小心，还是故意砸的，反正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要不要我买碗盘回来?”他又对厨房叫道。

    “不必!”她亦吼回来。

    “我可不想直接从锅子里抓东西起来吃。”

    “你快滚出去啦!”

    熊杰转身进房里要换衣服，他知道不该有愉悦、幸福的感觉，可是这一会……

    他竟吹起口哨，有一种甜蜜、真实的感受，和厨房里的曾如意有关吗?是因为她吗?

    不想往那一方面去想，他告诉自己，曾如意和他是两个不同星球的人。

    当熊杰进屋时，屋里灯火通明，但却是一片的静悄悄，他不知道曾如意在搞什么鬼，所以直接打开了房门进到她的房里——

    只见她缩在床上靠墙的一隅，大棉被盖到了颈部以下，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好像是想和什么拼命似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惊恐，见到他时她的手开始颤抖。

    熊杰无法解释自己此刻心中的柔情，他好想……将她拥人怀中。

    “曾如意……”他有些哑声的低唤。

    “快十二点了……”她哽咽的指责。

    “我已经尽快了。”

    “很多声音……”她好想哭。

    “山上本来就比较——”

    “野狗的声音叫人心里发毛。”

    “我回来了。”

    “你——”忽然把手中的剪刀一丢，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没有多想的冲到他的怀里，这无关男女、无开情爱、无关一些有的没的，她只是单纯想要一份安全感、一份依赖。“你比大野狼还要黑心，还要可恶、还要无情!”

    “我在这里了……”他的双手轻拍她的肩膀，很轻声的哄着她，“不用怕了。”

    “我以为我会活活吓死。”她控诉。

    “你不会。”

    “我本来想冲下山。”

    “反而危险。”

    “你只会说风凉话!”她对他破口大骂，忽然的，她注意到他是用双手扶着她的肩，他手上的三角巾带已经不见了。“你的手已经不需要三角巾了吗?”

    “我今天出门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看医生，他说我的枪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不自觉的告诉了她。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松开手，不再揪着他的领子，并且顺便拨开了他的手。

    “我不是非说不可。”

    “那我们可以提早结束这一切吗?”她马上想到。“既然你的双手都已经可以活动自如，那么……我们都解脱了。”

    “凶手还没有逮到。”

    “你可以慢慢找嘛I”她拜托似的说。“反正耗在山上也是浪费时间，你该多花一些时间指挥你的手下，说不定这样才能找到凶手。”

    “你想得美!”

    “我是在替你设想。”

    “你是在替你自己设想，”

    “哼!好心没好报。”曾如意不想和他单独待在房间里，所以她往外走。“当我没有说，我是怕你腻了山上的贫乏生活却不敢说。”

    “我忽然觉得这种生活不错。”他跟了出来。

    “别死要面子了。”

    “有什么吃的吗?”他不和她抬杠的问。

    “你在外面会没有吃?”她马上讥讽的说：“熊杰，你是想挖苦我或是假装?”

    “吃得不多，我习惯——”他突然的住了口，他是想说什么啊？晚上他明明叫了一桌子的菜，却似乎怎么也吃不饱，觉得味道不对，他很想念……曾如意弄的东西，清淡而且好吃。

    “习惯什么?”她冷声问。

    “你今晚吃了什么?”他把话题转移。

    “我做了海鲜烩饭。”

    “还有吗?”

    “你想吃?”她意外的问。

    熊杰点点头，他是真的想吃。“我付的钱，难道我不能吃吗?曾如意，随时我想吃什么，你都要帮我弄来，这是我们的约定。”

    “但都半夜了。”她指了指时钟。“你真的想在这个时候吃东西?当宵夜吗?”

    “我高兴！”

    “哈!最好让你吃到身材变形，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她往厨房走。“汤要不要顺便热啊?”

    “什么汤?”

    “罗宋汤。”

    “你真的是很厉害，年纪轻轻就会变换这么多菜色。”他不知道现在的女孩会不会厨艺，可是至少她的确煮什么像什么。

    “不用赞美我，那改变不了什么。”

    “我并不想改变什么。”

    “所以我说你没有人性。”

    “曾如意——”他可以吓她、压迫她，但是他都没有这么做，反而让她和他平起平坐，反而有点让她爬到他的头上，他……真的是反常，真的是转性了。

    十分钟后，她端出了一盘热腾腾，香喷喷的海鲜烩饭，及一碗香味四溢，令人十指大动的罗宋汤，她又给了他“幸福”的感觉。

    “要不要一起吃?”他提出邀请。

    “怕我毒死你吗?”

    “只是想和你分享。”

    “骗人!”她拿起汤匙先吃了一大口，然后把汤匙塞到他的手里。“没有死人啦！”

    “你心胸有些狭窄。”他取笑。

    “汤要不要也先喝一口?”

    “你想喝就喝。”

    “熊杰——”她瞪了他一眼。“有天你会后悔这么对我，只要有机会，我会向你讨回来的!”

    曾如意提了个大袋子要出门去采购，把脚踏车牵出来时，熊杰已站到了门前。

    “我陪你去。”

    “我是去买菜。”

    “我不能陪你去买菜吗?”熊杰一副“老大”的表情。“到底这里是我在发号施令还是你?你不要喧宾夺主了，我想去哪随便我!”

    “脚长在你的身上，当然想去哪里是你的事，可是……很无聊哦!”

    “无不无聊我会自己决定。”

    “随便你啦!”她有些恼羞成怒，放着脚踏车不骑，直接往山下走，那一辆高龄、看起来快要解体的脚踏车可承受不了他们两人的重量，她可不希望它寿终正寝。

    熊杰则走在她的身后，即使看不到她的脸，也感受得到她气呼呼的。她的背影十足的女人味，那款摆的腰肢、性感的曲线，对已经很久没有女人的他，真的是一大挑战。

    但他亦提醒着自己，如果能不碰，他就最好是不要去碰她。

    山脚边有零星几摊摊贩，东西当然比不上超市来得齐全，可是起码新鲜，质量也不错。

    “我们要买什么?”他竟凑在曾如意的身边问，好像他们是……夫妻。“水果看起来挺漂亮的。”

    “好吃比较重要。”

    “对，和女人一样。”熊杰一语双关。“有些女人美若天仙，但在床上却是死鱼一条，会倒了男人的性致。”

    曾如意忍不住转头和他四目相交，不相信他会对她说出这种轻佻的话，他把她当什么了?在狠瞪他一眼之后，她径自走向另一摊。

    “小姐，苹果是我自家山上种的，又甜又脆。比日本、美国进口的藏果还要好吃喔。”一名水果贩热情的向她推销。

    “真的吗?”

    水果贩马上切下了一小片苹果给她品尝，看到跟着过来的熊杰，很会做生意的也切了一小片给他，并把他们当成了一对。

    “先生，甜吧?”

    “真的很甜。”熊杰回答。

    “自家种的，没有放农药。”

    “的确好吃。”

    “那叫你太太多买一些，苹果只要放在冰箱里冷藏，可以放很久，即使是摆室内，也会有苹果的香气，不需要再放什么室内芳香剂。”水果贩口沫横飞的吹捧着自己的苹果。

    曾如意却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和熊杰会被误认成一对夫妻，他们像吗?

    “老婆，买吧。”熊杰“顺应民意”的称呼她。

    “我不是你老婆!”她压低音量说。

    “那重要吗?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更不会去在乎，”熊杰要水果贩拿袋子装苹果。

    曾如意除了气得牙痒痒之外，什么也不说了。

    结果小贩起码装了十几、二十颗的苹果，虽然不是很贵，可是却重得要命。

    “你不帮忙拿?”熊杰问。“我的左手才刚好不久。”

    “自作自受!”她冷嘲热讽，但一想到他的伤才好一点，她仍是伸手和他一人提一边，算是很有良心的了。

    “曾如意，其实你的心很软。”熊杰的眼光带着一种形容不出的温柔。

    “对，我不像你铁石心肠。”

    “你就是那张嘴比较不知死活。”

    “我爽!”

    “气质。”他提醒她。

    “在你面前?”她摇摇头。“省省吧!为了配合你的气质，我不用装淑女。”

    “曾如意，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又以为像你们这种人高级到哪去?”熊杰开始反击。“多少女人是惺惺做态的，表现上想找温柔、英俊、多金的男人，骨子里却爱死了邪门、不是善类的男人。”

    “那是少数女性好不好。”

    “少数?”熊杰一哼。“如果我把我的‘经验’告诉你，你绝对当场傻眼，”

    “自大狂!”她评论。

    “曾如意，我可以让你求我。”

    “求你什么?”

    “求我……”他给了她一个邪邪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或许你是个处女，但是我保证我可以让你成为浪女。”

    曾如意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冷冷的回他。“在我成为浪女之前，如果你想有三餐吃，最好注意由你口中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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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当某种念头浮上之后，情况立刻不可能单纯、客观的一如往常，熊杰现在就是这种矛盾的情绪。

    本来只是左手不方便，而且想隐居一阵子，他对曾如意完全没有任何欲念，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台佣，只是帮他料理三餐、打扫起居的人，但是在朝夕相处，加上她不俗的外貌……他到底可以当柳下惠多久?

    有些念头就是这样，一旦泛滥……那他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想。曾如意难道是木头人?她难道没有一点正常人会有的欲望吗?她对他从不曾有任何的非份之想吗?他在她眼中毫无魅力吗?

    通常晚上他们会各据客厅一方的看电视，本来熊杰都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但是不知从那一刻起，他总是习惯性的瞄瞄她。

    曾如意注意到了，而她根本不喜欢这种嗳昧的感觉，当她发现他又在看她时，她决定直接问他，不想装没发现。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她“客气”的问他。

    “你的脸上没有什么。”

    “那你在看什么?”

    “你注意到了?”

    “我的眼睛又没有瞎。”

    “曾如意，你的名字虽然很俗，但你真的是很漂亮。”他第一次由衷的说。

    “你没看过漂亮的女孩吗?”她不领情，表情还有些神圣不可侵犯。

    “当然有，只是我没有天天和她们从一睁开眼就相处到睡觉。”他幽默的说。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觉得你漂亮、耐看。”

    “没别的了?”她存疑。

    “你希望有什么别的吗?”

    “当然、绝对、肯定不希望。”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完全没有—点点转圜的空间，眼神十分坚定。

    “我有这么差吗?”熊杰不服气的说，虽然他算不上好男人，但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女人跟他不算吃苦，而且据他的经验，多的是迷他这一型男人的女性，为什么曾如意却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我没说你差。”

    “那你是什么态度?”

    “我没什么特别的态度。”她不承认。

    “你有，曾如意！”熊杰火大的干脆坐到她的身旁，“你一脸不想和我这种人有牵扯的表情，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曾如意耸了耸肩，不予置评状。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上床呢?”熊杰很不爽她这种反应，故意吓她。

    “我会拒绝!”她坐开了一些。

    “如果我不让你拒绝呢?”

    “你要我大叫救命，还是连夜逃下山去?”她没有被他给唬到，“这会坏了你的一世英名哦!”

    熊杰震怒，却无法反驳。

    “你要不要去市区一趟?”她建议他。

    “做什么?”他寒着脸问。

    “发泄需要啊。”曾如意不会装清纯或是耍白痴，她知道正常，健康的男子一定有正常的性需求。“你平日难道没有固定的床伴吗?还是你想找人来这里——”

    “曾如意，总之你没有‘性’趣?”

    “谢谢，我没有!”

    “如果我……硬上呢?”

    “那你会发现想强歼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不信他会这么做，所以语带笑谵的说。

    熊杰当然不会强歼她，他没有上过不甘不愿的女人，也从来不需要如此，只是她愈说不要，他就愈心痒难耐，愈是得不到的，他就愈觉得非要弄到手不可，他的心已开始浮躁不定。

    “我去洗澡了。”她起身想结束这话题，而洗完澡她通常就是进房间睡觉，意谓着一天的结束。

    “曾如意，我不会亏待你。”他突然说。

    “干么?你当我是妓女吗?”他的话令她变了脸。

    “我没有提到钱，我只是——”

    “不!”她朝他吼了一句。“熊杰，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不是来这里娱乐你的，你要搞清楚，我倒是不介意现在就下山回家。”

    “曾如意，很多女人不惜一切想和我上床。”他的男性自尊真的受损了，她愈是不屑一顾，他就愈是想要弄上手。“也许刚开始你会不好意思，但是一回生、二回熟——”

    “熊杰，你不需要哄骗我，我不是小女生了，我说过我没有兴趣。”她打算走回房里拿换洗的衣服，不想再理他的。

    “我是给你面子。”

    “我很想磕头谢恩。”

    “你别后悔。”

    她做了一个叫他想要抓她的头去撞墙的嘲弄表情，明知不该这么逞一时之快，但是曾如意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或许他是很多女性心目中的绝晶，但不是她曾如意的。

    “你就不要有天来求我！”他恼怒到有些失去风度，开始口不择言。

    “那你等着那天吧。”

    “这是什么鬼东西?能吃吗?”熊杰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摔，很不高兴的样子。

    曾如意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难吃，还是只是在借题发挥找她麻烦，她没有立即反应，平静的面对他。

    “你是在喂狗啊?”他又吼。

    “这是红烧牛肉。”她微笑的说。

    “这是红烧塑料。”

    “我炖了两、三个小时。”

    “你自己吃吃看，我看连狗都不会想吃!”熊杰一副她不尽职，故意整他的表情。

    曾如意吃了一块牛肉，明明很软烂、人口即化，而且她还加了西红柿，所以味道很清爽，真不知道他在挑剔什么?她一副好吃到不行的表情。

    ‘你真会装。”

    “装?”她觉得受辱的反击。“熊杰，我需要在你面前装什么?好吃就是好吃、难吃就是难吃，骗不了人，之前你并没有嫌过，怎么?现在示好被我拒绝后就觉得我弄的东西连狗都不吃?”

    “以前我懒得嫌！”

    “你——莫名其妙。”

    熊杰不是莫名其妙，他只是一看到她就有一肚子气，明知自己该有胸襟，但他真的做不到，现在每天一看到她，他就只有两种想法，一是和她做爱一整天，二是她最好马上从他面前消失。

    “怎么?你不能接受批评吗?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烹饪高手吗?不能说你煮盹东西难吃吗?”熊杰知道自己是在找碴。

    “但这不是事实。”她为自己辩护。

    “我就是觉得难吃!”他刁难的说。

    “那你不要吃!”她也火大了。

    “曾如意，你要搞清楚你会在这里的原因，你是来当台佣的，当主人不满意时，你该怎么做?”他一副要整她的表情。

    “主人?”她张大了嘴。

    “我是你的主人!”

    “你——”她气到很想将桌上那一大锅红烧牛肉朝他头上淋下去。

    “去煮些别的。”他命令着。

    即使明知他是故意和她过不去，但是她也只有咬牙认了，还好冰箱里还有虾仁，做个虾仁蛋炒饭很快，他总不能再嫌什么了，虾仁不可能煮不熟吧!

    但是当曾如意把一盘虾仁蛋炒饭端到他面前时，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就把盘子给推到一边。

    “你还没有吃。”她警告的说。

    “看了就不想吃!”他一脸厌恶。

    “看了就不想吃?”她重复他的话。“之前你明明觉得好吃。”

    “我不能觉得腻吗?”

    “你又没有多常吃。”

    “我就是觉得光看都恶心，”他得意的说：“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没别的了?”

    “熊杰——”她快要忍无可忍了。“你是在找我麻烦!”

    “如果我就是呢?”

    “恶劣!”

    “你能拿我怎样?”

    “我可以……”她撂不下狠话，因为他并没有真的强迫她什么或是对她做出什么，在理字上她站不住脚，所以除了用眼神去“谋杀”他之外，她只能生闷气。

    熊杰本来不会这么不讲理，可是一见到她，就仿佛提醒自己他有多挫折、多沮丧，一向只有他令别人头痛，现在曾如意……却令他每天全身都痛到不行。

    “你可以再想些别的花样。”

    “但你还是会再挑剔。”

    “谁说的?”

    “你。”她冷冷的看他。“你只是想报复，你根本是——”

    “我报复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曾如意，你自己小鼻子、小眼睛的，不要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我要你再去煮些东西，不然……你可以把你自己给端上桌。”他暗示她。

    “熊杰，这念头很下流!”她的眼神无比犀利。“你就这么不能接受女人对你的拒绝?”

    “我只是在提醒你方法。”

    “这方法我一辈子也不想用!”曾如意赌一口气似的。“我可以再去煮，哪怕得煮到三更半夜，我都会和你耗下去。”

    “你——”熊杰真想掐死她。

    “我不信你可以饿上一整天。”

    “不要考验我。”

    “是你在考验我!”

    “滚!”熊杰不想再看到她。“给我滚进厨房。”

    “遵命。”她一副巴不得如此的表情。“不要以为我喜欢和你对看，熊杰，只要时间一到，我零点零零零一秒都不会多在你身边逗留。”

    “马上离开我的视线!”他的吼声震天。

    “没风度。”

    即使和熊杰住在同一个屋子檐下，她也不曾在他的面前卖弄性感或是任何的风情，那怕是刚洗完澡，一出浴室，她亦穿得整整齐齐，绝不给他有一点想的空间。

    但看在熊杰的眼里……他觉得她是在折磨他。

    头发被她擦得半干，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干净，自然而且不可抗拒，她不必搔首弄姿，他觉得自己的魂就被她勾了去，但她却把他的心放在地上踩。

    和熊杰呈冷战状态的曾如意，洗完澡只想立刻回自己的房间，她现在是每天在数日子，并且借想念哥哥和采臻来转移注意力，很快她就可以回到平常而且正常的生活了。

    然而，熊杰这会正站在她的房门口。

    “你弄错房间了。”

    “曾如意，你喜欢男人向你乞求吗?”他脸色铁青。

    “不喜欢。”

    “那你在摆什么臭架子?”

    “我摆臭架子?”曾如意实在是哑巴吃黄连，她有什么摆臭架子的能力与资格?

    “你要什么，开口吧!”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妓女，你已经强调过了。”他的视线冷冷的扫过她的全身。

    “但任何人都有价码。”

    “熊杰，我从来不曾为自己标价过，我也不想从现在开始。”她生气的想从他的身侧走过，料想他应该还不至于会对她动手动脚。

    但熊杰比她快一步的转身抓着她的肩，他的手指用力掐进了她的肉里，显示他并不是在和她说着玩的。

    “熊杰……”她又怒又怕的。

    “多少?”

    “我不卖自己的rou体和灵魂。”

    “我不要你的灵魂，我只要你的身体。”

    “无价!”她吼出。

    “无价?”熊杰真想掐碎她的肩膀。“就算你是处女，早晚你也得和某个男人上床、结婚，我有钱，我愿意付你一个好价钱，你起码可以好几年不用担心工作的问题。”

    “但我却得用一辈子来唾弃自己。”她坚定的说，“熊杰，我父母双双过世没有令我堕落，我哥好赌赔上了我所有积蓄我也只是笑笑，我名叫如意却事事不顺；我也没有怨天尤人，要我为了钱把自己的贞操拿来出售?下辈子!”

    熊杰不信有女人这么顽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应该没有她这种想法的女人了。

    “曾如意，我要你!”他不死心的说。

    “门都没有！”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喜欢我?一个男人如果喜欢我，我就得和他上床，那……”曾如意直视他的脸。“你还有没有更好的理由?我的智商比你想象得高。”

    “曾如意——”如果这会他把她往墙上一推，又或者把她往床上一压，她真的会抵死不从吗?

    “本来我也觉得你还可以，但现在……”

    “现在怎样?”他急了。

    “现在我觉得你只是因为得不到而不甘心。”曾如意一副看穿他的表情。

    熊杰冷冷不语。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又说。

    “你叫人想……”他咬牙切齿。

    “熊杰，我说过我是聪明的，今天我如果坚持到底，我确信你会一辈子尊敬我、记住我，而如果我让你弄上了手，那……搞不好还没回到山下，你就已经忘了我的脸。”她分析的道。

    “我没那么冷血无情。”

    “那你诚实的回答我，”因为肩膀快要被他给捏碎，所以她使劲的格开他的双手。“你记得每一个和你上过床的女人的脸孔吗?”

    他表情错愕。

    “一半呢?”她降低了标准。

    熊杰还是没有回答她提出的问题。

    “五个?”

    “你想说什么?”他简直快要抓狂。

    “如果你有用心，你会记住她们每一张脸。”

    “我只是做爱、只是发泄、只是要短暂的快感，我又不要和她们一生一世！”

    他的吼声之大，差点震破她的耳膜。

    “所以，你对我就是这种感觉?”她套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你——”他哑口无言。

    “只是做爱、只是发泄、只要短暂的快感?”

    熊杰知道自己输了。

    “如果我笨到顺了你的意、笨到和你上了床，那我真的是比会吃下毒苹果的白雪公王更笨，她只要有个笨王子随便吻她一下就可以活过来，那我呢?”曾如意正色的问着他。

    “你可不可以别再侮辱白雪公主了。”熊杰忽然态度一转。

    “你懂我的意思了?”

    “懂了。”他漠然的说。

    “你是很有魅力，但是——”

    “你现在最好闭上你的嘴。”他狠狠打断她。

    “我只是想……”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一早，曾如意在厨房里煮咖啡，她愈来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熊杰，虽然她表面上说得正气凛然，其实……她不是草木，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她都听到他亲口说出他对女性的看法了，又怎么可能把自己让他糟蹋，他对女人根本没有用过心。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不会让她好过，他一定会想尽方法来精神虐待她，她怕自己离开这里之后得去看精神科。

    “你出来。”熊杰的声音由厨房外传来。

    曾如意叹了一大口气，好像还有十天，换算起来也不过是两百四十个小时，但现在她是度时如年，真希望眨个眼一切就结束了。

    拖着勉强的脚步来到客厅，只见熊杰像是一只情绪失控的熊，看她的目光好像她是全宇宙最可恶的女人。

    “你可以走了。”他突然说。

    “什么?”她不敢置信。

    “你可以离开了。”他的语气又多了些冷酷。

    “离开……”她居然呆了。

    “可以滚了，这样你听懂了没?”

    “但是时间——”

    “我不想再多面对你一分一秒，”

    “那我们之间的约定?”’

    “算完成了。”

    这表示她的肩上再没有任何的负担，她什么都不欠他，她哥哥和他的财务公司也没有任何的瓜葛，全都可以重来了。

    “你可以去收拾你的东西了。”他全无感情的说：“愈快消失愈好。”

    “但狙击你的凶手抓到了吗?”曾如意突然想到，关心他的安危。

    “你居然没忘记这回事厂他颇为诧异。

    “这不是你避到这儿来的目的之一?”

    “曾如意，不管凶手在哪，不管我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反正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牵扯，我不要你的虚情假意，好像你多有良心似的，其实……你的血比我还要冷。”熊杰把所有鸟气全往她的身上出。

    对这样的批评，曾如意实在是承担不起，她伤心又不解的看着他。

    “别装委屈了，曾如意，不要逼我改变心意。”他威胁着她。

    “熊杰，一定要弄得这么不堪吗?”

    “问你啊!”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激怒他，不然他搞不好真的会失去控制的对她为所欲为，她可不希望有这种结果，所以她决定好聚好散，大家都没有恶言。“谢谢你。”

    熊杰楞了一下，但是仍臭着脸。

    “你是个君子。”

    “曾如意，你有什么目的?”明知她刚刚是想痛骂他一顿的，可是她转变得好快，叫他很受不了。

    “只是表达我的感激。”她对他一笑。

    “省省吧你。”熊杰损着她。

    曾如意瞪他，哭笑不得。

    “所以……我们不会再见了?”

    “你想再见到我?”他故作惊喜的表情。“不会吧!”

    “不，我不想再见到你。”她坦白的说。

    “我只是要劝你好自为之，注意自己的安全。”说完，她打算进房里收拾东西。

    “喂！”他叫住了她。“如果只是一个吻呢?如果我只要一个吻呢?”

    她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说出，“不。”

    “连一个吻你都——”

    “熊杰，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熊杰凝视着她，认真的去想她到底能给他什么?他又真的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一个吻之后呢?他就死心了，对她就断了念?看来……曾如意真的比白雪公主聪明。

    “当我没说。”他敢做敢当的姿态。“你走吧!”

    然而，他愈是拿得起放得下，曾如意却愈觉得自己欠了他，于是令他措手不及的，她突然冲到他的面前，踮起了脚尖，蜻蜓点水似的在他的唇印上了一吻。

    “谢谢，真的谢谢你。”语毕，她冲进房里，和他算是做了最后的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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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毫发无伤回来的曾如意，叫曾英雄及岑采臻都高兴不已，这是他们所希望最好的结局，而他们盼到了!

    “如意……”曾英雄一向不太显露自己的感情，可是这会儿，他情不自禁拉着妹妹的手直瞧她的脸。“你真的没事?你真的……”

    “哥，我很好。”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一直担心……”

    “担心他还是我?”曾如意开玩笑的说。

    岑采臻也眉开眼笑，注视着好友。“如意，我看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了。”

    “去医院检查什么?”她不解的问。

    “去检查看看那层处女膜还在不在，这样你哥才能真的安心。”岑采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

    “岑采臻!”曾英雄吼她。“你这女孩讲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那你担心什么?”她大刺刺的问，“我相信那个老大既不敢杀她灭口，也不敢把她怎样，这年头只有没有脑袋的男人才会随便性侵女人。”

    “岑采臻，你有时真叫人受不了!”

    “哼!过河拆桥，是谁陪你渡过这难熬的时光，谁为你加油打气的?”她讨起人情。“真不知道感恩!”

    “我可以请你回家吗?”曾英雄假笑的问。

    “不可以，我要和如意好好聊聊。”

    “那我出去买个吃的回来，你有话就快点和如意说。”他笑脸问向妹妹，“你想吃什么?”

    “都好。”曾如意浅笑答。

    “我要——”岑采臻主动的开口。

    “没你的份，你要回家了。”

    “小气鬼!”

    曾英雄得意的说：“反正就不给你吃，你那张嘴该受点处罚。”

    岑采臻边做鬼脸边对着空气吼。“哼!看我支不支持你的意大利面店，只要我的资金不给你，看你到时要怎么求我。”

    “岑采臻，你真是欠扁!”

    “也要你有胆子扁我。”

    “懒得和你一般见识。”他出门去。

    “采臻，你在讲什么?”曾如意既担心也关心。“你可不要再给他一些无谓的想法或是希望，我现在真的怕了!意大利面店……他有开店的念头吗?”

    “如意，你别像是只惊弓之鸟，曾英雄总要有个正事做。”

    “但是开店……”

    “他是个可以发挥的人，只要加以琢磨。”

    “钱呢?”

    “我可以再跟银行借，出版社也愿意预支我稿费，哪天我若封笔了，我可以和他一起卖面。”岑采臻很乐观的说：“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接触赌。”

    “采臻……”曾如意感动的握住她的双手。

    “不要讲些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

    “我也要参一脚。”

    “你不想找工作?”岑采臻不希望她有半点勉强。“我和英雄是算了你一份，但如果你对开店或是做吃的没有好感，你大可去做你想做的事。”

    “其实到哪工作都一样，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职场文化我受够了，而且我一向没什么好运。”她感慨不已。

    “好运总有一天会来的。”

    “采臻，幸亏有你这个好朋友、好邻居、好姐妹，不然……”曾如意苦笑。

    “我大概得要改名字叫曾忧郁了。”

    “如意，别说这些了，”她爽快的拍拍她。“对了，趁现在你哥不在，讲讲你和那个老大的情形。”

    “没有什么情形好说的。”曾如意一反常态的逃避问题。

    “怎么可能没有？”

    “就是没有!”

    “你们是孤男寡女吧?”

    “嗯。”

    “什么火花都没有冒出?”

    “采臻，我可以上医院做检查的。”

    “无趣！”岑采臻大失所望。“我以为会有香艳、刺激的故事可以听，你是不是把所有精彩的细节都——”

    “你真是小说写多了。”

    “那一定是那家伙有问题。”岑采臻嘲弄道。“既然没有故事好挖，那我回去了，英雄一定希望和你安静的吃顿饭。”

    曾如意只是微笑的目送她离去。

    总算等到曾如意的手机开机，戴一诚真的是用了很大的耐心与精神才找到她。

    差点说破了嘴才请动了她，两人约在一家她平日常去光顾的咖啡屋见面。

    “戴一诚，你是要当说客吗?”

    “说客?”

    “公司想要找我回去?”

    戴一诚笑笑，公司是曾有这个意思，但因为一直找不到她，也怕她回了锅之后会气焰高张，所以这个提议就被正式否决，加上他也有私心，不想谈办公室恋情，所以这事……就当没发生。

    “你不会想回去吧?”他保留的问。

    “好马不吃回头草。”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戴一诚吁了口气，这种结果是最好的。

    “那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戴一诚支支吾吾了一会，知道现在已不流行“爱你在心口难开”那种事，所以他决定说明白。“我想要追求你。”

    曾如意一下子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脑子里，直到看，见他很认真的在等她的回答时，她才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我要追求你!”他勇敢再说一次。

    “戴—诚，你真的有这意思?”

    “以前我是你的上司，不太方便，但是现在……我可以没有顾忌的追求你了。”

    话一旦说开了，他完全没有任何的迟疑。

    “我……不适合你吧?”她抬了抬下巴。

    “你当然适合!”

    曾如意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时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知道戴一诚还不差，她和他同事多年，多少了解他的为人，他这个人还算厚道，在公司里的风评很0K。

    “以前在公司时，我就很注意你了。”他含蓄的说。

    “你觉得我有什么优点?”她好奇的问。

    “你乐观进取、没有心眼。”

    “只有这样?”

    “是非分明、讲道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些优点。”她自嘲一笑。“我以为我是冲动、莽撞、牛脾气又难沟通，我更以为我这个人很会鸡蛋里挑骨头，既会制造麻烦又会给别人增添困扰。”

    “你不是这样的。”他马上表白。“在我的眼中你绝不是如此。”

    “这算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如意，你真的很好。”

    “所以你等到我离职了才来追我?”

    “我是认为办公室恋情……”戴一诚想得比较细、比较远。“对我们彼此不好。”

    “所以你很高兴我离职?”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我离职了，你才方便追我啊。”原来这家伙也是有心机的，而且怕事。

    “戴一诚，我想我得拒绝你。”

    “如意——”

    “我们不来电。”

    “之前因为我没有表达，所以你并不清楚我的意图，现在我表明了心意，你看我的眼光会不一样的。”他很积极的说：“这才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喝咖啡，只要多约会几次……”

    “戴一诚，我想我们不会有发展的。”她不想他白费精神与时间。“我们不同类。”

    “但是……”

    “当然你可以锲而不舍、不怕碰钉子的勇敢追我，只是我们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有结果。”像是铁口神算的嘴脸，曾如意大胆的预言，“这么说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的眼底还燃着希望。

    “戴一诚，我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那就很好啊!”

    “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爱上你的。”

    他还是很乐观。“你说不可能爱上我，但我认为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以前你没有机会了解我、爱上我，可是如果我们开始交往，你就会改变一些看法的。”

    曾如意双手环胸的看着他，他的话的确诚意十足，而且他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呢?起码先做朋友看看。

    “你以往交往的是哪种类型的女孩?”她忽然问。

    “我并没有交往过太多女孩。”

    “纯情男?”

    “不!只是让我想交往的女孩不多。”

    “这算是对我的恭维吗?”她幽默的说。“我想你也不是真的多了解我，你认识的是那个在办公室里的女孩。”

    “好吧!我们现在开始来认识办公室以外的彼此，说不定……办公室外的我们更加契合的。”

    “你不担心我已有男友?”

    “如意，你没有男友。”

    “你怎么敢如此笃定?”

    “你才离职一个月，变化不会那么大吧?”

    “谁知道。”曾如意想到了熊杰。“不过如果我们只是先做朋友，那么……”

    “你接受了?”他喜出望外，差一点打翻了眼前的咖啡。

    “做朋友没什么啦。”

    “起码我们有了开始。”

    曾如意笑了笑，“你认为0K就可以了。”

    熊杰的手下押着一个染了一头金发，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家伙进来，这小子一身古惑仔的气息，目光凶狠，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变成狠角色的。

    “就是你?”熊杰叼着烟，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小鬼。“你的胆子不小嘛。”

    “既然被逮到了，要喂狗、要活埋随便你，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那小子很有气魄的说。

    熊杰起身，来到了他面前，他的手下立刻往他的后腿一踹，逼他跪下，但是熊杰不需要这一套，他反而马上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

    “你不怕死?”熊杰问。

    “每个人都会死。”

    “谁指使你的?”

    “我不会说！”他很有个性。“哪怕你一枪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你拿了多少安家费?”熊杰问。“这总可以说吧?我想知道我的命值多少钱。”

    “十万块。”

    “十万?”熊杰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居然只花十万就想要我的命，小子，你是刚加入这一行的吗?”

    他很傲的点点头。

    “你到底几岁?”

    “十八。”

    “为什么会进来?”

    “被学校踢了出来，家里的人也瞧不起我，没有地方去，加上我的马子说当古惑仔很帅、很拉风，有个这样的男朋友会让她很有面子，所以……你和我罗唆这么多干什么?要杀、要宰快一点。”他似乎求死心切，想早死早超生。

    熊杰看他的眼光却不一样了，这只是个迷失、被利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孩子，和他当年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当然他可以让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叫什么名字?”

    “小虎。”

    “小虎，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他看熊杰的眼神是带着一些崇拜、一些尊敬的，可是事到如今，他才不想装孬种的下跪讨饶，即使会死，他也要死得像个男人。

    “而你还是决定动手?”

    “我的马子怀孕了，堕胎费要一万元，她又看上了两个名牌皮包，一直吵着要，所以……”他解释着他行凶的动机。

    “那现在你认为值得吗?”

    他看着熊杰，其实他的凶悍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他现在当然觉得不值得，女朋友拿掉小孩，得到皮包之后，马上就甩了他，而且听说已经找到了更能满足她物欲的“户头”。

    “回答不出来?”熊杰瞄他一眼。

    “现在回答什么能改变结果吗?”他一哼，不怕死的人最大、最狠。“我的确对你开了枪，做了就要认，好汉做事好汉当。”

    “但我没死，你不怕被灭口吗?”

    “我很小心。”

    “可你还是被找到了。”

    “所以我说随便你想怎样!”他还是那调调儿。“不是死在你的手里就是死在那个人的手里，反正都是死！”

    “如果我给你一条生路呢?”熊杰提议。

    “你不要我的命?”

    “我还可以把你收下来当小弟——”

    “老大!”熊杰的手下抗议。“这小子……”

    “每个人都该有第二次的机会。”熊杰目光犀利道：“你还这么年轻，不该毫无价值的结束生命，所以我要你一根指头，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个教训，然后你给我回学校念书，我会负担你的生活费用。”

    “我……”小虎完全傻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一样放你回街上混，只是你的安全，我无法管。”

    “我开枪打你，你却……”小虎不知道情况会如此逆转，完全措手不及，反应不过来。

    “我说过没有人是圣人。”熊杰一笑。

    “你要哪一根指头?”他问。

    “左手的小拇指如何?”

    “成交。”

    “小虎，哪一行都有好、有坏，有善良、有邪恶，包括我们这一行，你可以自己好好的学、好好的看，前途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台北满街的征信社，要查到曾如意的行踪并不难。

    熊杰的车子停在即将开幕的意大利面店外，里面有几个工人正在敲敲打打，没有曾家兄妹的影子，他拨了曾如意的手机，却没有开机，照理说他该叫司机把车开走，可是他没有。

    想见到曾如意的念头突然变得那么强烈，在山上的日子，他们除了睡觉，几乎都是面对着彼此，一下了山，他居然对所有的女性都失去了兴趣，连找个女人来玩玩都提不起劲。

    他不相信爱情这东西……

    他认为自己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她。

    一辆出租车在店门口停住，曾如意抱了一堆东西下车，然后转头对坐在车里的人交代。

    “采臻还在那家店里等你。”

    “知道了。”

    “快点决定桌巾的样式，别拖了。”

    “我今天一定搞定。”接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曾如意抱着一堆的餐巾纸、刀叉准备走进店里，没有想到有个高大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挡住她，害她差一点吓掉手里的东西了，等她定下神——

    “熊杰？”

    “还认得我?”

    不想说即使他烧成了灰，她还是会认出他这样的话，她只是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堆，幸好她哥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

    “有何贵干?”她带着敌意的问。

    “不能来看老朋友吗?”

    “我能阻止你，不让你来吗?”

    “你不能。”

    “那你不是多此一问。”

    “你要和你哥开店?”他和她话家常似的。“你哥真的戒赌了?”

    “熊杰，我哥只有我一个妹妹，而他妹妹为他所做的牺牲也令他彻底觉悟，所以不要以为你还有机会可以逮到我们兄妹俩的小辫子。”曾如意不客气的道：“你再也不能威胁到我们了。”

    “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她信心满满。“我发现美好的未来正在等待我们，目前真的是事事如意，所以熊杰，请你没事不要来吓我们，我们也不是被吓大的。”

    “凶手抓到了。”熊杰突然说。

    “真的?”她替他高兴。

    “是个才十八岁的小鬼。”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

    “我把他留在身边了。”

    “你……”她一副无法理解、不可思议的表情。“熊杰，你的行为、处世真是异于常人。”

    “有些人是可以也应该有第二次的机会，你懂吗？”他似乎是话中有话。

    “命是你的，你自己小心就好。”曾如意不想干涉也不想多加评论。

    “你想我们俩有没有机会来往?”熊杰玩世不恭的问，可是眼神却出奇的严肃，他不想再否认自己心中某些强烈的感觉。

    “熊杰，我在山上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人的决定是可以改变的。”

    “我有理由改变吗?”

    “我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你不要把我当毒蛇猛兽好不好?”熊杰有些气不过。

    “说完了吗?”她礼貌的问。

    “曾如意——”他狠瞪她。

    “我的决定没有变也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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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知道曾家兄妹要开意大利面店，戴一诚只要是不上班的时间就会到店里去帮忙，哪怕曾如意一再的婉拒，他还是风雨无阻，比自己开店还热心，而看在曾英雄眼里，他倒是乐观其成。

    在戴一诚走后，曾英雄泡了两杯奶茶，一杯拿给妹妹，表情带着调侃。

    “我是不是很快会当主婚人?”他问。

    “这话题没有意义。”

    “如意，我看戴一诚挺不错的。”

    “那你嫁啊!”

    “曾如意!”曾英雄一口奶茶差点喷了出来。“我这做哥哥的是关心你。”

    曾如意可不领这份情，她边喝奶茶边细看着即将要开张的店，生怕有哪个地方不尽完美，现在是开店容易，但要怎么经营是学问，倒店的更是多，她可不希望店开不到三个月就关门大吉。

    “如意，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他继续追问下去。

    “朋友嘛。”

    “那有没有可能啊?”

    “没有吧!”她一直在思考墙上的那幅大海报要不要拿下来。

    “你在耍他?”．

    “谁耍他?是他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想用无比的爱心与耐心打动你?”

    “那是他的想法。”．

    “但你还是觉得不可能?”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曾英雄一直没有也不敢细问妹妹和那个财务公司老大在山上的情形，虽然她笑称可以去医院做检查向他证明，但那是属于身体上的，可是心理上、精神上呢?

    “如意，你应该什么事都会跟哥哥讲吧?”他想要套妹妹的话。

    “曾英雄，你不用拐弯讲话。”

    “我们兄妹之间没有秘密吧?”

    “你想问什么?”放下了奶茶，曾如意仍是决定取下墙上的电视海报，但真正取下后，她又觉得墙上一片空荡荡，感觉很单调。

    “你和那个老大……”他试探的问。

    “我和那个老大怎么了?”她把海报又挂了回去。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

    “曾英雄——”她又端起那杯奶茶。“你一直担心个没完，好像我和那个老大一定要有什么你才会相信，但真的没有!我最后一次说——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他在我们的店外徘徊?”曾英雄的视力好得很。

    “你看到了?”她冷静的问。

    “当然可能是眼花，因为他是坐在车里，但那辆银色的BMV非常引人注目。”

    他希望真的是自己看错，因为如果真是熊杰，那问题可大了。

    “你看错了!”曾如意一口咬定。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她硬掰。“如果不是你看错，那就……绝对是你看错。”

    “可是我两眼的视力都是一点二啊!”

    “哥，可能是因为你太累、压力太大，开店的事千万头绪，你每天东奔西跑、忙里忙外，一下子闪了神，所以有了错觉。”曾如意发现自己也可以去写小说，她亦非常会瞎掰。

    “如意，你在讲科幻片的情节吗?”他可以微微感觉到妹妹的心虚。

    “这是合理的推论。”她愈描愈黑。

    “哪里合理了?”

    曾如意继续逃避。“你硬要这么说我也不能怎样，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我早都把那些事抛在脑后，现在我脑子里只有开店的事，我才不要去烦那些。”

    “所以我多虑了?”

    “哥，我的个性你多少了解吧?”

    “我就是了解才烦恼，你有时不按牌理出牌的。”曾英雄心里忐忑的乱。

    “熊杰和我不会有交集的!”她首次在她哥哥面前说到“熊杰”这个名字。

    “而且你未免太高估了我的魅力，像我们这种小家碧玉，邻家女孩怎么会引起那种老大的兴趣，你真的想太多了。”

    “所以百分之两百是我看错?”

    “百分之五百!”

    “如意，你不会耍我吧?”

    “曾英雄!我像那种没有人性的妹妹吗?”

    “反正我绝不会笞应你们俩在一起的厂曾英雄先把丑话讲在前面。“戴一诚还0K，我比较放心，至于熊杰……不可以!”

    曾如意不搭腔。

    “绝不可以!”

    倒完好几包垃圾，正要小跑步回店里的曾如意一头撞上了一堵肉墙，那熟悉的味道令她不想抬头，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熊杰只有趁这机会堵她，不然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曾英雄现在差不多一整天都在店里，他们的店明天就要开幕。

    “如果我不马上回去，我哥会找——”曾如意低着头说，她没讲戴一诚亦在店内。

    “除了你哥，那家伙是谁?”他质问。“我确信他不是装潢工人。”

    她缓缓的抬起头，然后退了一大步。

    “不敢讲吗?”熊杰冷笑。

    “你有资格质问我吗?”她亦同样的冷漠。

    “我只想知道他是谁!”

    “跟你没关系。”

    “你的男朋友?”他推测。“看起来是挺正派的，但是……你要的就是这种男人?”

    “我不必回答你。”

    “曾如意，你必须回答我!”他强硬的说。“我回去想了又想，如果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那么你为什么要吻我?”

    “我吻你?”她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你吻了我。”他坚持。

    “那是——”她一副想要掐他脖子的表情。“那是一个友善的告别吻，我只是在你的唇上碰了一下，时间不到一秒钟，你要把这个算成是吻?”

    “你可以不碰的!”熊杰有点在任性。“你可以亲我的脸颊，你甚至可以吻我的额头，为什么你要碰我的嘴唇?你不知道这意义是非常的不同吗?”

    “我不亲你的额头是因为我亲不到，你太高了!”对他的欲加之罪，她反应强烈。“至于你的脸颊……当时没有多想。”

    “你明明是在做某种宣示。”

    “熊杰，那只是……唇与唇的普通接触。”

    “那是吻!”

    “你居然现在才来和我争辩这个?”她全身都在发火，他到底想怎样?“你太闲了吗?”

    “我只是要个交代。”

    “交代什么?”她想踹他几脚。

    “你为什么吻我?”

    曾如意咬着唇，撩下性子，她不能在此时、此地和他起冲突，她还得在这里立足。“熊杰，算我一时昏了头，我错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我当时神智不清，我疯了，行吗?”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掩饰自己的感觉？”熊杰想要逼她承认。“你对我——”

    “熊杰；我对你没有感觉!”

    “那你就别吻我。”

    “我……”她实在不够强壮、不够高大，不然她真想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他，看能不能让他理智一些。“你刚刚问的那个家伙，他的确是我的男朋友。”

    熊杰的眼神闪过了愤怒、不悦。

    “这样可以了吗?”她给了他一抹“粲笑”。

    “你认为他能给你幸福?”

    “他当然能!”

    “他知道我们的事吗?”他不太相信她的话。“你怎么解释我们朝夕相处那段期间的事?”

    “我不需要解释什么?”

    “你们才刚来往?”熊杰安心了些。“那么他就不是你的男朋友。”

    “熊杰，他是我以前的上司，我们早就认识了，如果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又怎么会让他到店里帮忙?我哥也不会允许咽!”她说得既合情又合理。

    熊杰研究的望着她，目光闪烁。

    “你不认为我和他看起来挺配的吗?”她一副幸福洋溢的表情，“他体贴、包容，对我非常的好，你该祝福我们的。”

    “你吻过他吗?”他只问这个。

    “我……”

    “不准说谎!”

    曾如意扯了扯头发，气自己当时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不然她为什么会去吻他?她根本不该有这种行为，而报应果然来了，现在成了他对她纠缠不清的理由了。“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么隐私的事?我不必向你报告，”

    “你没有!”熊杰沾沾自喜道。

    “我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没有，所以你当然什么都无法说，你不要欺骗自己了!”他一副逮到她的表情。

    “好!算我吻了你，如果你硬要我承认，可那又怎样?还你一个吻吗?让你吻回来吗?”

    “不，我不要吻，我要你!”

    “我们谈过了……”

    “起码和我交往看看。”

    “我不想!”

    “那就不要惹我。”熊杰暴怒。“你该死的吻我那么一下干么?我的反应是慢了一些，那是因为我直到现在才想清楚那一吻代表着什么。”

    “没有代表什么，那——”

    他抓着她的肩。“不要再否认了，我上过很多女人，但是我没有吻过几个女人。我现在才知道，可以上一个女人却不一定吻过她，也可能发自内心喜欢一个女人，而不一定非要上过床。”

    曾如意不想说话。

    “你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我得回去了，不然他们会报警。”

    “我们还没有玩完呢!”

    才一走进店里，曾如意立刻被岑采臻拉到女生洗手间里，然后锁上了门。

    “采臻，你干么?”．

    “他是谁?”

    “你看到了?”

    “哪有人倒个垃圾要那么久的。”

    “他……”

    “地下钱庄的老大?”

    “是财务公司!”曾如意居然本能的替他说话。“要报税的。”

    “好高、好壮、好Man喔!”岑采臻一脸的崇拜之情。“我小说的男主角可以用他，他那沉郁有如黑暗王子的神情，会扯动所有女性的心弦，叫所有女人不可自拔的。”

    “采臻，去看医生吧！”放下了马桶盖，曾如意沮丧的往上面一坐，她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干么?”

    “岑采臻，我已经很烦了!”

    “那个戴一诚怎么打发?”

    “采臻——”曾如意双手握拳，已经烦到想要扯下自己的头发。“该被打发的是熊杰，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戴——诚他，他是'……”

    “是什么?”岑采臻一哼的问。

    “是……”

    “你自己都说不上来。”

    “采臻，帮我!”曾如意求救的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没有想到熊杰会再来找我，而且不只一次，我一直以为……”

    “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熊杰自己都承认了他阅女无数，所以我算什么?”曾如意自嘲着。“只不过因为我没有蠢到把自己给他，他就觉得我对不起他，想要讨回公道。”

    “男人是这么贱没错，愈弄不到手的，愈是一颗心悬在那，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作祟。”岑采臻书写多了，心得亦很丰富。

    “难道我得和他上床好让他死心吗?”她无法想象的惊问。

    “当然不可以，那太糟蹋自己了!”

    “那你还有什么建议?”

    “不是有个戴一诚吗?你拿他当挡箭牌。”

    “我也是这么说，但是熊杰不相信啁!”曾如意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更怕她哥哥和戴一诚发现。“他真的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强人所难!”

    “如果你对他没有感觉，你一定可以拒绝他的。”岑采臻换个角度说。

    “他不接受拒绝。”

    “或许是你拒绝得不够坚定。”

    “岑采臻!”

    “我们最好快点出去，不然曾英雄和戴一诚会以为我们在女生洗手间里做什么邪恶的事。”岑采臻去开门。“你就顺其自然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然你还能怎样?”

    小虎回到了学校，并把财务公司当自己的家，熊杰要手下腾出了一个小房间，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虽然他的年纪还不够大到可以当小虎的老爸，但照顾他的那份心情，是挺像照顾自己的小孩。

    拿了瓶酒，看到小虎在他的办公桌上写着学校功课时，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一扫平日冷酷的气息。

    “小虎，你来真的?”

    “我要拿到高中毕业证书。”

    “好!这是最起码的。”熊杰鼓励他。“不管你以后走哪一行，脑子都是很重要的，脑子里有东西，你才能到处吃得开。”

    “你很烦吗?”小虎看了看他手上的酒瓶问：“要不要我陪你喝?”

    “我知道你十八岁了，但是能不碰酒，你就给我少碰酒。”熊杰突然看着他的左手。“同学有没有问你为什么会少了根小拇指?”

    “问了，我也老实的回答了。”小虎不改新新人类的坦率特质。

    “你不怕吓死他们?”

    “不!他们反倒觉得很酷、很带种，把我当偶像崇拜。”小虎骄傲的笑了。

    “他们还叫我虎哥，尤其是女生，对我又爱又怕又情不自禁的，很好玩。”

    “小虎，你可要有分寸。”

    “我知啦!我才不会再蠢一次。”

    “现阶段你还是把书念好，然后服完兵役，以后你有的是机会。”

    “杰哥，你在心烦什么呢?”小虎世故的问，在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他早已不是一个单纯小男生，他会察颜观色的。

    “没什么。”熊杰猛灌了几口的酒。

    “女人?”

    “她们是真的令人心烦!”

    “那你就别太认真嘛!”

    “有时你的确不想认真，但是很多感觉不是你想算了就可以算了的，我以前从来不曾如此过，可是这一次……我好像栽了！”他自己承认。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来有一半是拜你所赐。”

    “我?”小虎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荣幸。

    然而，如果不是因为被小虎开枪所伤，曾如意也不会刚巧有那机会贴身照顾他，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对她又爱又恨的……熊杰把事情大概跟他说了遍。

    “那女人为了免去她哥哥所欠的利息钱，决定拿她的服务抵债?”小虎觉得很好玩。“她很带种哦!”

    “某方面来说……是。”熊杰同意他的说法。

    “你们没有发生过关系?”

    “意外吗?”

    “而你却对她念念不忘?”

    “我也没有料到。”

    “我想……”小虎突然很成熟的说：“我想这就是爱情了吧？”

    “爱情?你这小子懂个什么叫爱情!”熊杰嗤之以鼻。“你知道的感情是性欲、是冲动，而我居然跟你扯这些。”

    “杰哥，那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你只要好好读书就好。”

    “我可以替你跑腿、传话或是……做任何事。”小虎急欲表现。“我欠了你那么多，我想要回报你。”

    “小虎，你就给我像个人就行了。”熊杰只有这点要求。

    “随时需要我——”小虎眨了下眼。

    “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可能是开幕打八折的缘故，意大利面店的生意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虽然只有七、八张桌子，还请了两个工读生，但曾家兄妹及来插花的岑采臻仍然天天忙到一回家倒头就睡。

    而戴一诚还是一有空就待在店里，好像他是合伙人之一似的，企图再明显不过。

    一如往常的，打烊后曾英雄和岑采臻在店里做一天的善后工作，曾如意送戴一诚来到门口。

    “我该叫我哥算一份薪水给你。”她笑着说，眼神却非常的疲倦。

    “如意，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真的，你在店里的时间比打工的工读生还久，该算薪水给你的，不然不是在占你的便宜吗?”她不想欠他人情。

    “我是自愿的。”

    “但是……”

    “是出自真心的。”

    “戴一诚，我了解，可是帮忙也是有个限度，而你花了太多时间在我们店里了。”

    “那是因为你啊！”他大声的招认。

    “我说过——”

    “现在是百分之几了?”他机智的问。“上回你说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现在呢?”

    “我谢谢你的帮忙，但如果你以为……”曾如意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我不是在邀功或是向你讨人情，我只是在问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付出、我的真心。”他深情的望着她。“你不要谢我，你只要用心去体会就好了。”

    “你这样……”她更痛苦了。

    “不用回报我什么，你懂我的心就可以了。”

    “戴一诚，我一定会伤你的心的。”她突然的低喊。“你不要再傻了!”

    “什么意思?”

    “现在还是只有百分之一，可能永远都只有百分之一，你……不是我会爱上的类型，我必须早早的告诉你，你不要再执着了，真的……没有用。”曾如意宁可现在伤他也不要他泥足深陷。

    戴一诚看着她，还是没有一点怒容。

    “你该拂袖而去的。”她连剧本都替他写好了。“你该大骂我几句，然后潇洒的走开。”

    “我不会这么做。”

    “你明知……”她苦恼不已。

    “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吗?”

    “这是我的事。”

    “你又还没有结婚，所以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和资格，我会坚持到我认为的最后一刻。”他充满信心的说。

    “如果你不喜欢办公室恋情，那我想办法介绍二些优秀又美丽的女孩给你好不好?采臻虽然不是绝世美女，可是风趣幽默，大方又有智慧，你想不想多认识她?”曾如意出卖自己的好姐妹。

    “采臻很好，但我只把她当朋友。”

    “我对你也是这种心情!”她脱口而出。

    “如意，我们都累了，别谈这些了。”他打起精神。“明天我再来帮忙。”

    “你有自己的工作……”

    “我可以兼顾。”。

    “我不想害你被炒鱿鱼。”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怨言。”

    她低头自语，“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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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曾如意睡晚迟到了，冲出了和哥哥合住的小套房，她准备赶往餐厅。今天是假日，生意会更好，如果这种排队上门的盛况可以持续，那么或许她该和哥哥及采臻商量是不是要换大一点的店面。

    来到巷口，正要伸手拦出租车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阻止她叫车。

    “你——”她看向抓住她的人，只有一个人敢这么做，所以她除了生气，没有害怕的情绪。“熊杰，你真的没有正事好做吗?”

    “去店里?我送你。”熊杰一副任她差遣的表情。

    “我坐不起。”她急躁的拒绝，想要从他面前逃离，准备要再伸出手拦车。

    “我可以送你。”他又抓住了她的手。

    “不要!”

    “曾如意——”

    她不知哪来一股愤怒的情绪，开始不顾一切的反抗他，一边想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在他的身上又捶又打，好像他是想要抢劫她的歹徒。

    怕会伤到她，所以熊杰只是消极的闪躲，脸上带着一种纵容，宠溺的神色，好像曾如意是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吵闹小孩，而他有着无比的耐心与气度，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曾如意毕竟力气不大，打了一阵之后，她虚脱似的瘫靠在他的胸前。

    “觉得好多了吗?”他带着笑意的问。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她哀求的说。

    “你起码努力一下好不好?”

    “努力什么?”她仰头看他。“你要我努力什么?”

    “如果你哥哥是问题，那么我来和他谈厂他一副顶天立地男子汉的表情。

    “你凭什么去和他谈?因为我吻了你?因为你要我吗?”曾如意在体力稍稍恢复之后，马上站直了身体。

    “我去找他谈是尊重他。”

    “他不需要你的尊重，他只会要你离他妹妹远一点!”她想都不必想的说。

    “不是每个人都十全十美、无可挑剔，如果你哥觉得我不是好东西，认为你该离我远远的，那他自己呢?”熊杰提出反击。

    “他是我哥!”

    “我也可能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才不是!”她必须硬下心肠。“熊杰。你不可能会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你死心吧！”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对我而言那些都过去了。”她低头看表。“我迟到很久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挡着我。”

    “我说过要送你!”他重申。

    “但我不想和你牵扯下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会一直和你牵扯个没完呢?”熊杰干脆的告诉她。

    “你到底是无赖还是流氓?”

    “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如果你不和我正常交往看看，你凭什么否决我?”

    “正当的交往?”

    “是啁!大家怎么谈恋爱，我们就谈谈看。”

    “谈恋爱?”

    “你一定要露出那种讽刺的表情吗?”

    曾如意也不想讽刺、刻薄，但是熊杰的话，真的是叫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到底该怎么和他谈正常的恋爱，她真的很怀疑。

    “我真的可以搞定你哥。”熊杰强调。

    “用威胁还是利诱?”

    “用男人对男人的方式。”

    “如果你真的有一些喜欢我，拜托你让我好好的过日子，不要给我带来困扰。”

    “如果你也有一些喜欢我，那么你是不是愿意试着和我交往?”熊杰用同样的话问她。“我要的不只是性而已。”

    曾如意心里开始动摇了。

    “晚上你们打烊后，我去接你。”他趁她举棋不定时说。

    “我和我哥一起住耶。”

    “你一定可以找到理由的。”

    曾如意实在不想如此，但是——“好!我和你出去，但随时我想离开或是我想喊停，你都不能再罗唆，不然……我去警察局告你骚扰，我会申请保护令。”

    “可以。”他笑得开怀。

    “熊杰，你不要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我只是……不想留话柄给你。”她自己找理由。“我真的试了，就不再欠你。”

    “我们还没真正开始约会，你不要老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他看了下表。

    “你哥是不会开除你啦，但你是不是迟到太久了?”

    “天啊!”她惨叫。“都是你啦。”

    “五分钟之内我负责把你送到。”

    曾英雄知道不对劲，他也三番两次的逼问妹妹，可是都得不到答案。

    戴一诚被公司派去日本五天，他的消失是有理由，但店一打烊，妹妹就说要和以前的同事见面，问她做什么，她总答去唱歌、喝茶叙旧，然后一溜烟的不见人，这太诡异了!

    既然从自己妹妹身上问不出所以然，他只好找岑采臻开刀。

    “采臻，如果你不想当共犯，最好给我从实招来。”曾英雄—边排桌子，一边恐吓她。

    岑采臻正在折餐巾纸，只是斜眼瞄瞄他。

    “你一定知道的。”他认定。

    “知道什么?”

    “如意真的是和以前的同事见面吗？”

    “曾英雄，我不是如意的保母，我怎么知道她和谁见面?”岑采臻撇清。

    “她什么事都会告诉你。”

    “这是你说的!”她当然隐约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是她不能说，如果她抖出那个老大的事，那真的会是大战的开始。

    “采臻，算我求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曾英雄用苦肉计。“看在我们情同手足的份上，你告诉我吧!”

    “如意又不是小孩子，她有交友与社交的自由，她……有回去睡吧?”岑采臻问。

    “当然!”

    “那你担心什么?”

    “只要她有回来睡觉，我就什么都不必担心吗?”他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歪理?”

    “如意是你妹妹，不是你女儿，而且她早已成年，你管那么多干么?她自己会分不出好坏，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岑采臻东扯西扯，就是跳过了重点，什么都没讲。

    “你是不是意有所指?”

    “不是。”

    “你想透露什么讯息给我?”

    “没有。”

    “有！”抢过她正在折的一迭餐巾，他逼她专心面对他。“你明明有！”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岑采臻的欲盖弥彰，其实曾英雄心里早有数，他只是不想面对，戴一诚根本没有赢得妹妹的心，虽然他只要有空闲就在店里出现，可是如意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采臻，那个老大很酷、很有男人味吧?”曾英雄一副不在乎的口吻问着。

    “你也这么想——”岑采臻没有心跟的说，但一接触到他愤怒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被骗、被套出话了。“我是说……”

    “你见过他?”曾英雄凶巴巴的问。

    “我……”

    “你给我老实的说。”他现在没有一点耐心，只有满腔的怒火。“不要编什么蚁事，我没有心情听！”

    “但就只是远远看过啊!”她一脸的委屈。“不关我的事!”

    “如意是和他在一起?”

    “她没有跟我说。”

    “你——”曾英雄一副要发作的表情。

    “你把气出在我的身上没有用，我也劝过如意要好好想清楚，更何况还有个戴一诚在，我怎么知道她会想不开。”她耸肩。

    曾英雄气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冷静才能解决问题!”她赶紧提醒他。

    “去他的冷静!”曾英雄暴怒不已。“如意完蛋了!”

    熊杰带着曾如意又回到了山上，只是这次她不必当台佣，不必煮东西。

    手下贴心的帮熊杰准备好所有的东西，有蜡烛、有美食还有红酒，在美丽的月光下曾如意真有些心动，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二他们俩、好像天地之间再无其他。

    “这烤鸡看起来好棒。”曾如意马上用手指沾了点鸡汁，吸吮了起来。“味道不错!”

    “曾如意，你的动作……”熊杰的心头突然一阵热。“注意一下!”

    “我……”她看了下自己的手指。

    “我会注意自己的行为，但请你也得配合，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误会的动作。”

    曾如意摇摇头。

    “请入座。”

    “真像回事呢。”曾如意让熊杰替她拉开了椅子，并且让他把餐巾铺在她的大腿上，接着他为她倒酒，完全是一派绅士作风，接着他开始切烤鸡。

    “熊杰，这套……”曾如意指了指眼前的一切。“你搞过几次?”

    “一次。”他说，把切好的鸡肉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没有任何不悦的回答。

    “那以前你都怎么追女人?”

    “我不需要追女人，通常几个眼神、几杯酒，几句话，什么都搞定了。”熊杰就座，他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只是轻啜着酒。

    “那我的面子真大。”曾如意吃了口烤鸡，她不打算碰酒，一来没酒量，二来……还是清醒点比较好。

    “不!是我用了心。”

    “少来，东西是别人替你准备的。”

    “如意，东西可以由别人代劳，但是那份心……”熊杰在女人面前很少这么严肃。“如果我只是想逞兽欲，屋里有床，我直接把你压在上面就好了。”

    曾如意瞄了他一眼。

    “当时觉得在这里有些无聊，可是现在想想……那些日子是那么的平凡、没有压力。”他注视她。“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还好。”她不承认。

    “我其实没有对你很坏。”

    “你只是把我当下人使唤！”

    “如意，如果日后我隐居到这里来，把屋子翻修一下，增加一些现代设备，其实会很舒服的，而你……你愿意一块来吗?”熊杰平静的问。

    “你的财务公司怎么办?”

    “我可以在山上操控一切。”

    “永远的老大?”

    “曾如意，你不必讽刺我。”他为自己辩护。“我不会是什么好人好事的代表，更不会是十大杰出青年，但我也不会比其他人坏到哪去，所以……你必须接受这样的我。”

    她沉默的吃着东西。

    “你哥起疑了吗?”他又问。

    “你以为他那么迟钝?”

    “那么我早晚要面对他。”他想起之前的过节。“他不会让我好过吧?”

    “熊杰，八字没有一撇，你要面对他什么?”

    “我不要偷偷摸摸的。”

    “我们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大声说你是和那个财务公司的老大去吃饭、来往?”他不喜欢口是心非那套。“为什么你不敢把我带到你哥面前?我和他又不是不认识。”

    “要你改邪归正恐怕有些困难……”曾如意其实也看破了。“好吧!我认了。”

    “你的意思是……”

    “交往就交往吧!”

    “那你算是我的女人了?”

    “熊杰，我是曾如意!我是我自己，我才不是你的女人，你要搞清楚，我也不会随便和你上床，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的意思只是……我不会再排斥你或是拒绝你。”他说得很清楚。

    “这算突破了一大步吗?”

    “当然算。”

    “那我也认了。”熊杰苦笑。“你对婚姻的看法如何?”

    “没意见。”

    “本来我从没有想过那回事，但是现在在这里，面对着你，我忽然有一种……一个男人该找一个他喜欢、能接受的女人，然后一起生活、一起变老，这样很美，对不对?”熊杰有感而发。

    “拜托，你没有这么感性啦。”她揶揄他。

    “或许有天我可以退出江湖，反正在我的户头里多的是钱。”他淡淡的说。

    “那你还搞地下钱庄?”

    “那是两回事。”

    “那是别人的血汗钱。”

    “如意，我上次就告诉过你，每个人借钱的动机都不同，我只能说敢做敢当，敢来借就要有本事还，就这么简单。”

    曾如意叹了口气，很多事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知道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带她来到父母合葬的塔位，但是他不先说明来意，曾如意也装不知道。

    “上香。”曾英雄说。

    曾如意全都照做，本来想加上一句清明节还没有到，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说俏皮话的时候。上了香，祭拜过父母之后，她乖乖的站在父母的遗照面前，气氛有种窒人的沉默。

    “曾如意，如果你有半句谎言——”

    “哥，你在演连续剧啊?”他不满的打断。

    “你昨晚去哪?”他逼问。

    “和朋友吃饭。”她臭着脸答。

    “几点回来?”

    “凌晨两点。”

    “采臻说你有社交自由，你已经二十六岁，我的确不能限制你，更不能拿根棍子等在门边，我只是你哥哥，不是你老爸。”曾英雄先来一段长篇大论。

    “你的主题是什么?”她希望他讲重点。

    “戴一诚明天会从日本回来，我想和他谈谈你们俩订婚的事。”他半强迫的说。

    “谁要和他订婚啊?”

    “就是你。”

    “我不要!”

    曾英雄扶着妹妹的头，要她面对着父母的牌位和相片，“戴一诚我信得过，由这些日子他在店里的表现看来，他会是个好丈夫。”

    “那你赶快生个女儿——”

    “如意，不要逼我打你耳光!”他厉声斥责。“我不会让你和那个家伙搞在一起。”

    曾如意垂下头。

    “如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自责、多内疚，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绝不会和那样的人牵扯在一起，我多希望我没有去那家地下钱庄借钱过，哉恨不得一切能重来，你了解吗?”曾英雄嘶喊着。

    曾如意了解他的心情，可是……”

    “我答应过爸妈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看到你幸福，所以算我这个哥哥求你……”他变成低声下气的。“不要再和熊杰来往。”

    “哥……”

    “在爸妈面前，你给我一个承诺。”曾英雄逼迫着她。“快啊!”

    “你不能这样。”她不肯。

    “难道你要为了那个家伙毁了我们的兄妹之情?你要我一辈子活在罪恶感里?

    我戒了赌，却改变不了毁了你一生的事实?”曾英雄好像想掐死自己似的。“如意，你要做抉择。”

    “哥，他其实——”

    “一句话!要不要和他断绝往来?”

    “这太……”曾如意看着他及父母的相片，除了妥协，她还能怎样?

    熊杰一听到曾如意出现在他的公司，只有一脸的笑，连小虎跟在他的身后都没有发现。

    “如意——”他一见她就知道不对劲，她的眼神不同了。

    “别再来找我广她吐出简短的话。

    “你碰到麻烦了?”

    “熊杰，我的麻烦就是你。”她本来不该当着他的手下面前说，可是这样也好，扯破脸以后，也就不必费心想怎么修补，因为……补也补不回来了。“如果你是个男人，那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一定要这样?”熊杰脸上笑意尽失。

    “对!”

    “所以你已经做了选择?”

    “是。”

    “是你哥还是那个家伙?”熊杰没有失去控制，在众多的手下面前，他必须像个老大，女人只是女人，他有尊严要维持。“好啊!我无所谓，反正女人多得是。”

    “很好，本来我还担心你会——”

    “曾如意，你没有什么了不起!”熊杰不客气的看着她。“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无价宝吗?我告诉你，你不是!”

    曾如意又羞又怒，但她没有被击败。“我的确不是，那就这样了!”她转身跑了出去。

    熊杰的沉默令在场的人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出气筒。

    “杰哥……”小虎勇敢的打破这气氛。“笨啊！”

    “小虎!”熊杰露出想把他揍扁的眼神。

    “你明明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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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戴一诚不知道为什么才去了日本五天，意大利面店里的气氛就变得诡谲，身兼老板与主厨的曾英雄严肃而沉默，跑外场兼招呼客人的曾如意也是一张机械化的脸，甚至连岑采臻都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偷偷的间着岑采臻。

    “你等着看嘛!”

    “真的有事?”

    “应该吧。”她眼珠子一转，卖着关子。

    然后就在八点过后，客人不是那么多时，店里突然一下子涌进了十几名的黑衣人，一副兄弟样，而其后的则是戴着墨镜，表情像是要参加丧礼的熊杰。

    曾英雄马上由厨房走了出来，一副如果有什么事，找他就可以的表情，可是他还没有走到熊杰面前，已经被妹妹拦了下来。

    “哥，他们不能来吃面吗?”

    “可是……”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么曾英雄愿意把今天店里所有剩下的面全都吃进肚子里，然而瞧熊杰摆出的阵仗，分明是有备而来，分明是要找他们兄妹的麻烦嘛!

    “哥，我来处理，你进厨房吧。”

    “如意……”

    “大庭广众之下，你认为能发生什么事?”

    曾英雄看了下戴一诚，他已悄悄的走到他们兄妹俩的身后；看起来有些不安。

    “要不要报警?”戴一诚防患未然的问。“他们似乎来者不善。”

    “我们要在这像防小偷似的讨论没完，不做生意了吗?”岑采臻也凑了过来。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耶厂

    “戴一诚，保护如意。”曾英雄交代着。

    “哥，你神经啊!你以为有人要暗杀我还是对我不利?”曾如意为之气结。

    “我会的。”戴一诚马上说，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可是一看到对方那么多人，他心里又有些毛毛的，最糟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曾家兄妹是惹到什么凶神恶煞了？

    “采臻，你也要小心。”曾英雄不忘交代。

    “拜托!”她差点笑翻。“有这么严重吗?他们又没有带枪、带家伙上门，至少等弄清楚状况再说吧，很好笑耶!”

    “小姐，”小虎替大家打破了这怪异、谍对谍的气氛。“我们要点东西了。”

    曾如意欲走上前。

    “我去吧!”岑采臻不怕死的出头。“其他人各就各位，只是“客人”上门吃面，我们不要吓自己，如意、戴一诚，还有其他客人要点餐。”

    曾英雄深深的看了妹妹一眼，既像是警告亦像是提醒，然后才走向厨房。

    曾如意则朝离熊杰最远的那一桌走去，她相信他不会在店里闹事。

    岑采臻看着已拿下墨镜的熊杰，心想，这男人真是酷，她忍不住朝他眨了下眼，一副自己跟他很熟的表情，友善的问他。

    “老大，吃什么面?”她笑咪咪的。

    “你……”熊杰很意外，她居然没有敌意、没有畏惧。

    “岑采臻。”她若无其事的低声自我介绍。“如意的好姐妹，要不要我介绍一下今天的招牌面?”

    “谢谢你。”熊杰由衷道。

    “你可以点青酱墨鱼或者白酒蛤蜊，不然海鲜辣味意大利面也不错。”她微笑。．“小虎，你吃什么?”

    “我要海鲜意大利面，不要加辣。”小虎边答边观察四周情况。

    “很有个性的姐姐，那个男人是谁啊?”他指了指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不像是服务生的戴一诚。“他和那个漂亮姐姐是什么关系?”

    “小鬼，你是来吃面，还是来打探情报的?”岑采臻揶榆他。

    “是漂亮姐姐的男朋友?”小虎又问。

    “他自己是这么想的吧!”

    “好，我了解了。”小虎点点头，然后恭敬的看着熊杰。“杰哥，你吃什么?”

    “随便。”他又不是真要来吃东西的。

    “青酱墨鱼如何?如意的最爱。”岑采臻放水又做球的。“也是她的拿手面食之一。”

    “好。”

    “你这人很好伺候嘛!”岑采臻又朝他眨一次跟。“大家都看错你了。”

    “你可以这么告诉如意的哥哥吗?”

    “我怕被打!”

    “他是那颗大石头吗?”

    “或许。”说完她便走开了。

    熊杰的视线则不由自主的追随曾如意，在他发了脾气、口不择言之后，他其实懊悔、自责得不得了，他这样又得到了什么?除了把她推得更远、他们之间更无可能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

    “杰哥，那家伙很碍眼。”小虎不太怀好意的指了指戴一诚。

    “你别给我闯祸。”熊杰叮咛。

    “他配不上那个漂亮姐姐。”

    熊杰不知道也不管世俗的眼光怎么看，的确，他也认为那个小子配不上曾如意。

    “杰哥，你不能放弃哦!我帮你!”小虎突然伸手向曾如意的方向招了招。

    “漂亮姐姐，可以过来一下吗?”

    “小虎——”

    戴一诚拉着曾如意的手臂，真的是又怕2不知如何是好，他这种老实人真的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以致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别去。”

    “戴一诚，你今天没把胆带出来吗?”曾如意受不了的说；“那个小鬼难道会当众调戏我，还是一枪毙了我吗?”

    “可是我总觉得……”

    “你要不要干脆叫警察过来?”她讽刺道。

    戴一诚只好讪讪然的放开她，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一个人状况外，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他开始认真的想他和曾如意之间是不是有可能。

    她来到了熊杰这桌，手上拿着点餐的笔和菜单，没有正眼看他们。

    “有什么我可以为你们服务的?”

    “漂亮姐姐，意大利面有外送吗?”小虎阳光少年般的问，好像和曾如意很熟似的。

    “满一千元，限台北市区。”

    “杰哥，你有什么需要漂亮姐姐服务的？”

    “可以请她正眼看人吗?”熊杰冷冷的道。

    “漂亮姐姐，杰哥——”

    “我听到了!”曾如意有些沉不住气的抢答，然后瞪着熊杰。“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熊杰亦酷酷的答。

    “祝你用餐愉快。”

    “如果你不摆出晚娘脸孔，我会更愉快。”

    “那抱歉，我就这张脸。”

    “所以我想我也不会愉快。”

    “希望你被面条噎死!”

    “希望你哥没在面里放老鼠药。”

    “杰哥、漂亮姐姐……”小虎本来以为很多事是年轻人的专利，例如任性、幼稚、不可理喻，但现在……他认为凡事都没有一定的定律，任何人、任何年纪都可能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你根本不该来的！”曾如意指责他。

    “那是我的自由。”熊杰不甘示弱的回应。

    “我们不欢迎你!”

    “那我偏要来。”

    “那你真的要开始担心老鼠药的事。”

    一阵混乱，直到熊杰付了许多小费，领着手下们离开之后，意大利面店才真正的安静下来，留下快要崩溃又快要抓狂的几个人。

    “如意，店里给你善后，我要去喝点酒。”脱下了围裙，曾英雄需要去发泄一下。

    “我要回家睡觉。”岑采臻的肩膀垮了下去。“今晚真的好累、好累!”

    “好，我来关店。”曾如意立刻说。

    “我陪你。”戴一诚也马上道。

    曾英雄什么都没有再说的拉着岑采臻就走人，他真的没有任何话好补充了。

    曾如意走到储藏室拿出了吸尘器，而戴一诚则忙着把椅子给迭到桌面上，和她分工合作，可是就在她要将插头插上时，他突然阻止了她。

    “如意，我们谈谈吧厂

    “能谈什么?”

    即使戴一诚再白目、再粗线条，他也能感觉出曾如意和那个大哥之间的暗潮汹涌，他们明明认识，而且绝对有瓜葛，再看看曾英雄的态度，这之中分明大有文章。

    “你认识那个老大?”他干脆的问，想解除心底的疑虑。

    “认识。”曾如意决定开诚布公，什么都不隐瞒，只要他问她就答。

    “什么原因认识的?”戴一诚好奇又纳闷不已，明明曾家兄妹很“正常”啊!

    “我哥向他借钱。”

    “还完了吗?”他一颗心提了上来。

    “还完了。”

    “幸好……”他松了一大口气。“既然都还完了，那为什么……”

    “戴一诚，我们的店是公共场合，是每天要开门做生意的，我不能选择客人，他要带他的手下进门吃面，我能赶他们走吗?”曾如意也很累了。“这个钱我们能不赚吗?”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你和那个老大之间……好像还有什么。”戴一诚不当鸵鸟。

    “有什么?”

    “这该你来告诉我吧?”

    “戴一诚，我……””她不知能告诉他什么。

    “我知道你对我不是很热情、很有感觉，但我一直以为是时间的问题，只要假以时日，我们一定会渐人佳境，但是现在看来……”他幽幽的说。

    “我从来不曾鼓励你或是欺骗你!”曾如意表明态度。“我还劝过你死心。”

    “因为那个老大吗?”戴一诚吼着，拿出了一点男人的个性和脾气出来。

    “因为我不爱你．!”她更干脆的说。

    “如意，我真的很用心、很努力——”

    “你是；但是感情必须是双方面的。”

    “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

    “爱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她咬着下唇，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而且在我们还是同事时，你就有机会，但是你……”

    “所以是因为我表达得太迟?”

    “电不是。”曾如意愈是不想伤他，话就愈讲不清楚。“总之……我们是不可能成为情人的，我是讲真的!”

    “你和那个老大呢?你和他有可能吗?”起码他要知道对手是谁。

    “你一定要这样苦苦相逼吗?’’她挫折的踢了吸尘器一脚。“戴一诚，一定要我讲出我爱那个老大，你才会真正死心吗?”

    “你爱他吗?”戴一诚固执的问。

    “那是我的事！”她失控的叫。

    戴一诚不语的继续把椅子往桌面上架，今晚……他能承受的就是这些了……

    提心吊胆了几天，生怕熊杰的大队人马会再光临，但是没有，而当曾如意以为一切都过去时，熊杰在下午店里将休息之际，把她叫了出去。

    她不能不理他，如果他来到店里，那么麻烦会更大，尤其是她哥哥那一关，她现在是怎么做、怎么说都不对，里外不是人。

    一见到熊杰，曾如意冷然着一张脸，好像他欠了她几亿似的。

    “如果要叫外送，你可以打电话到店里。”她把他当一般客人。

    “曾如意，我想……道歉。”熊杰放下身段。

    “你——”她整个人一僵。

    “我不该说那些话。”他勇于承认。

    “熊杰，你的道歉是多余的。”

    “我不会比那个家伙差的，如果你真的这么受不了财务公司这种东西，我们可以讨论看怎么处理。”他让步。

    她不知道他可以身段柔软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他可以让步到这程度，他这一搞……叫她的一颗心又开始左右摆荡。

    “熊杰，你不必这样的。”

    “请你哥哥和我谈谈的。”

    ‘他不会肯的。”

    “你问过他了?”

    “你不知道……”曾如意不想说出哥哥带她到父母牌位前的事，“熊杰，你和他见面只是多起冲突，双方多增添不愉快而已。”

    “你哥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小子?”熊杰怎么也吞不下这口气。

    “我也不一定会跟戴一诚有结果，我哥无法命令、强迫我去爱谁，但是你……你是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她技巧的道。

    “所以连一点点谈判空间也没有?”

    “熊杰，你死心吧！”

    “我的字典里没有死心这两个字，”

    “这样下去只是大家痛苦而已。”

    “如果你哥点头，你就没有问题?”

    曾如意瞅了他一眼，她的心真的已经属于他，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吗?她不知道。

    “给我一个答案!”他低沉的要求。

    “熊杰，我知道你不糟，愈了解你……我就愈知道你其实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但是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我不会为了你和他交恶，更不可能为了你和他形同陌路。”曾如意表明立场。

    “如果生米煮成了熟饭……”

    “你作梦!”

    “如意，这辈子我还没有这么摇尾乞怜过，你是第一个有这荣幸的女孩。”熊杰有点替自己不值。“你起码站在我这边帮我想想。”

    她平静的摇头。

    “我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你一定可以找到替代我的女人。”

    “如果真有女人能替代你，那我现在站在这里干什么?”他真想马上冲进意大利面店找曾英雄理论，问问他到底是做了多少天理不容的事，他要这么反对他!

    “所以你别再来了。”

    “如意……”

    “拿出你上次破口大骂我的魄力，拿出你平日那提得起，放得下的大哥风范。

    熊杰，你做得到的，你不会让一个女人毁了你自己的。”曾如意望向他。“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对方快乐啊!”

    “我真的让你很痛苦?

    “是的，”她点头如捣蒜。“我真的很痛苦!”

    熊杰像根石柱的杵在那好一会之后，才慢慢的转身。连声再见也没有说的就离开了。

    曾如意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掩面而泣，她从来都不想为他而哭，可是……她还是为了他流下了珍贵的眼泪。

    曾英雄看见妹妹又跑进女用洗手间里，他知道她是躲进去哭的，因为每当她出来时她的眼睛总是红红的，而不只一次，他看到熊杰的车在店外面流连不去。

    已经是万分不爽了，再发现岑采臻用一种不以为然的眼光瞧他时，曾英雄真的是找到了出气筒。

    “你那眼神代表什么?”

    “不以为然。”她很直的说。

    “你不以为然什么?”他有如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我是哪里去招惹到你了?”

    “你没招惹我，你只是让大家的日子都很带Shit！”她特别用英文强调。

    “岑采臻，你有没有人性?有没有一点感情?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还不帮我?我是错在哪里啊?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个明白!”他大吼大叫。

    “曾英雄，凶是解决不了问题，你自己看看如意，她只能躲在洗手间里偷哭。”

    岑采臻一切都看在眼里。“你不会舍不得吗?”

    “如果她肯跟戴一诚一”

    “她不爱戴一诚嘛!”

    “那还有其他好男人，绝不是……”曾英雄现在知道自己没有心脏病，不然他早被她气死了。“熊杰!”

    “你和他的梁子没结这么深吧！”她想要当和事佬。“如果他向你道歉?”

    “不必!”

    “那叫他自废一条腿来赔罪。”她幽默的说。

    “我要他的腿干么?”

    “那你折磨他和如意做什么?”

    “他和如意?”曾英雄怒不可抑的看着她。“原来你是他们那一国的，原来你站在他们那边，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我只是……”她快呕死了。

    “随你想怎么挺他们，反正——”曾英雄看向了洗手间那里。“如意想要我这个哥哥就得和熊杰断绝往来，如果她宁可选择熊杰，那我……就当我是独生子，我爸、妈只生了我这一个。”

    “你——愚昧又顽固!”

    “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如果你不要如意幸福的话!”

    戴一诚出了电梯，朝公司的停车场走去，远远的看到在他车子前面，站了个叼着烟，好像是专程在等他的人。而对外面的人能这么轻易的进人公司的停车场，他决定在每个星期一的例会报告时，提出来检讨，这实在太危险了!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去向警卫求救，一来，还没有立即的危险，二来，这个染了金发的小鬼很像是上次在面店的那批黑衣人之一，既然认出来了，他也不是那么担心。

    小虎看到他走向了他的车子，把手上的烟一弹，迎上他。

    “戴一诚。”

    “你想做什么?”戴一诚看了看四周。“这里到处有监视器在监控，你不要想对我不利。”

    “对你不利?”

    “你和我之间难道还会有正事?你有话快说!”

    “你这态度令人很不爽哦!”小虎的手不是很用力的去推了他一下。“你当我要抢劫吗?”

    “那你到底想干么?”戴一诚随时准备叫救命。

    “我要你离开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曾如意啦!”小虎的口气很差。“你认识很多个漂亮姐姐吗?”

    “为什么我要离开她?”他不甘的说。

    “因为你配不上她。”

    “是谁唆使你来的?那个老大吗？”戴一诚也是会生气的人。“这是个有法律的国家，即使是老大，也不能命令谁与谁不能在一起，我和曾如意的事不需别人干涉!”

    “戴一诚，我像是外星人吗?我说的国语你是听不懂吗?”小虎冷漠的说。

    “我喜欢曾如意——”

    “漂亮姐姐不喜欢你。”他插嘴。“如果她会选择你，我一枪毙了我自己!”

    “我不和你讲这个。”戴一诚用遥控器把车锁打开，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准备要离开。

    “所以你的回答是……”小虎一脚用力的踹上了他的车门，很流氓的行径。

    “不！”

    “你不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有多笨吗?”

    “你这小鬼想怎样?”

    “你想知道我要怎样?”小虎一哼。“我马上让你知道——”他挥出了第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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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熊杰在知道小虎干了什么好事之后，马上押着这小子到医院向戴一诚赔罪，因为据说戴一诚肋骨断了好几根，右腿还得上石膏，情况很惨，而三教九流朋友都有的熊杰，已找了人出面想和他谈赔偿的问题，只是——

    他和小虎都没能见上戴一诚一面，他似乎被小虎的行径给吓到了，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恐惧，但是没两天，曾英雄来到了财务公司，单枪匹马的，颇有勇闯龙潭虎穴的气势。

    “曾英雄。”熊杰虽没想到，但仍热情的招呼他，毕竟他是如意的哥哥，说什么他都不能怠慢。

    “我是来处理戴一诚的事。”曾英雄严肃的一坐定就开门见山，没有赘言。

    “是我们的错，有什么条件——”

    “条件只有一个，而且很简单。”他直视着熊杰。“不准你再和如意有瓜葛。”

    “我不答应!”

    “那戴一诚要告那小子预谋杀人。”

    “小虎并不是预谋杀人!”熊杰怒道：“他完全没有那意思，他只是个小孩子，他只是想帮我，他以为他可以用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他是错、是可恶、是该受到惩罚，但他绝不是预谋杀人。”

    “你可以把这些话跟警察及检察官说一逼，看他们会不会相信。”曾英雄不带感情的说。

    熊杰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曾英雄的企图非常明显，目的就是不让如意和他在一起。

    “曾英雄，你真的这么恨我?”

    “如果你有妹妹，你会让自己唯一的妹妹和一个搞地下钱庄的人在一起吗?”

    “如果你只有一个妹妹，你为什么会好赌到向地下钱庄借钱，然后得由你妹妹出面来替你收烂摊子?”熊杰不客气道。

    “你以为我不后悔?”

    “就算我是开地下钱庄的，也不代表我坏到骨子里。”

    “如意跟你不会有幸福。”

    “你怎么知道?”

    “戴一诚会是个好丈夫。”

    “如意不爱他!”

    “她也不会爱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爱你!”

    “曾英雄……”熊杰拼命克制自己的愤怒。

    “我不会把自己的妹妹交给你的。熊杰，你有一天时间考虑，那小子满十八岁了，只要戴一诚提出告诉……他会很惨的，而他是一片愚忠才会搞到这地步，你想想怎么做吧!”曾英雄一副话说到这里的表情。

    然而，熊杰没有答话，仅以一种犀利的眼光看着曾英雄离去。

    小虎本来待在里面，几次他想冲出来，但都被其他人拉住，这一会他垂着头来到熊杰的面前。

    “杰哥，你送我去自首吧!”

    熊杰平静的看着他，依然不语。

    “都是我惹的祸，我只是想……”

    “你的手还好吧?”熊杰看了下他的双手，只见手指关节全是瘀青与红肿，显然他是很用力、很努力的在修理戴一诚。“你太冲动了!”

    “我……”

    “你的个性老不改，将来不知道会怎么死!”

    “那个漂亮姐姐和你……没有机会了吗?”小虎没想到自己居然帮了倒忙。

    “应该是没有了。”熊杰叹息。

    “杰哥……”毕竟只是十八岁的男孩子，这一会他居然哭了出来。“我对不起你!你干脆送我一颗子弹好了，不!我自己送我自己。”

    “小虎，没有你的事!”熊杰喝斥他。

    “明明是我——”

    “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

    “你和漂亮姐姐明明就可以在一起，是我弄巧成拙，我不该……”小虎一副想宰了自己的懊悔状。

    “现在给我闭上嘴，去收拾你的东西。”熊杰突然命令。“等我回来，我们会离开这里。”

    “杰哥?”小虎不解的问。

    “相信我！”

    曾如意每天都到医院去探视戴一诚，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受这种皮肉痛。

    而在医院的大门口，她看到了熊杰，本来想视而不见的从他眼前走过，但是她却不能自己的在他面前停下，因为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沉郁、无奈、痛楚不已。

    “你做得还不够吗?”她必须指责他、她非得指责他，毕竟他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戴一诚还好吧?”

    “你现在问会不会太迟了!”

    “我会找人转交支票，算是医药费及赔偿。”熊杰很有担当的表示。

    “你以为戴一诚是想狠削你一笔吗?”

    “我没这么想，只是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曾如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教训起他。“应该的是你该管好你的手下，应该的是你不该暴力相向，应该的是你早该滚远一点，不要再来制造大家的困扰与恐惧。”

    “我是要离开了。”熊杰淡淡一句。

    “你——”她错愕不已。

    “我会带着小虎离开台北一阵子。”

    “很……好。”她只能这样说。“你们……要去那里?”她忍不住还是问了。

    “你没必要知道，也不必去向戴一减说情，他如果要告或是想怎样，我都奉陪。”熊杰冷道。

    “戴一诚不是那种人。”

    “如意，或许我们俩不会有结果，但是你也千万不要选择那家伙，和他在一起，你不会快乐的。”他一副有百分之百把握的神色。

    “你又知道了！”曾如意赌气的说。

    “你和他不适合。”

    “你以为你是谁?”她顶回去。

    熊杰却放弃似的笑笑。“总之，做任何决定之前多想想，我要走了。”

    对他的告别，曾如意心里竟然闪过一丝酸楚，她该感到放心、松一口气的，可是……她竟想叫他不要走!

    “如意，带一句话给你哥，如果我有那个机会和你在一起，我一定可以给你幸福的!”

    “熊杰……”她的心仿佛被钉刺般的痛着。

    他自嘲。“但我好像没那机会，再见了!”说完他捧起她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印上怜惜、不舍、痛苦的一吻。“答应我，你可以过得比现在更好，答应我，有空时想想我、想想我们在山上的那段日子。”

    “熊杰……”她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想哭。“你可恶，你这样叫我……”她咬牙，很想打他一顿。

    熊杰放开了她，眼神有留恋，可是脚步却坚决的离开了……

    曾如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戴一诚的病房的，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咒骂，这一刻才知道熊杰在她心中所占的地位，其实……地早已爱上他、早巳和他有某种心灵上的契合，所以她才会和他纠缠个没完，牵扯不清的。

    戴一诚吓坏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他发现自己好像得了忧郁症，每天每刻只会烦恼、担心，不知道麻烦什么时候又会来。

    “如意，又怎么了?”

    “熊杰……说他会赔偿你。”她哭泣、断断续续的说。

    “他在这里?”戴一诚大惊失色。

    “他走了。”

    “那你哭什么?”他稍稍安了点心。

    “我……不想他走啊!”

    “如意，你——”戴一诚知道自己是该绝望、该断了念头的，从来……曾如意没有说得这么清楚、这么明确过。

    “戴一诚，我们真的只能做朋友，其他的关系——”曾如意斩钉截铁的说：“这辈子是绝不可能的!”

    “绝不可能……”戴一诚喃喃道。

    “你付出再多，努力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她止住了眼泪，坚定重申。

    戴一诚不敢说自己是在一瞬间豁然开朗，但是他忽然觉得身上的伤不再那么的痛，或许心看开了之后，身体的伤也不再那么痛。

    “如意，我懂了。”他释怀的说。

    “你真的懂了?”她惊喜不已。

    “真的懂了!”他点头。

    两年后

    曾英雄的意大利面店扩大营业，他甚至买下了一幢两层楼的透天历，店名叫“贝拉”。

    岑采臻小说也不写了，专门负责店里的账目，每天过得忙忙碌碌，连自己的感情和婚姻都蹉跎了，所以她和曾英雄约好，如果再过三年他们都还没嫁娶，那他们就勉强凑成一对，省去麻烦。

    至于如意——

    她这两年过得是平静、平淡而且平常的生活，有时她会在厨房里忙，有时岑采臻忙不过来时，她也会帮忙，好像哪里需要她，她就在哪里，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她的心……已经封锁起来了。

    “曾英雄，你还不觉悟吗?”岑采臻看着曾如意和一个新来的员工交代一些该注意的事，她那清瘦、略带忧郁的脸令她不舍。“已经两年了。”

    曾英雄亦看着自己的妹妹。

    “你帮她介绍过多少好对象，逼她相亲过多少次，结果呢?”岑采臻摇摇头。

    “我是为如意好厂他为自己辩护。

    “如意有比较好吗?”

    “采臻，我不会害自己的亲妹妹。”

    “但你就是在害她!”

    “如果当初如意硬要和熊杰在一起，我们兄妹撕破脸，今天可以有这样的成就吗?”曾英雄指了指眼前的一切。

    “很了不起啊?你有再看过如意以前那种阳光似的笑容吗?”

    曾英雄仔细些的远远端详着自己的妹妹，的确，如意当然会笑，只是，两年来她的笑容里总少了些真正的喜悦与快乐，好像这一切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她搞不好一辈子不嫁。”岑采臻预言。

    “说不定那家伙早结了婚、生了小孩。”曾英雄冷冷的嘲讽。

    “但如果熊杰也在等?”

    曾英雄眯着眼，这下他真的是无言以对。熊杰会这么痴心、专情吗?可能吗?

    “曾英雄，放过他们吧!”

    “岑采臻，三年后如果你嫁不出去，别想我娶你了，我要毁约！”他恼羞成怒。

    “哼!三年后如果我还嫁不出去，我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嫁你。”她回敬。

    “你真的这么赞成他们?”

    “他们已用行动和时间证明了一切。”

    “熊杰还不知道在哪呢!”曾英雄死鸭子嘴硬的道。“等他真的出现了，而且还是单身时，再来谈吧!现在说这些只是浪费时间。”

    “但你……想通了?”

    曾英雄看着妹妹那边。“还不知道呢!”

    曾如意知道星期六晚上一向客人最多，本来她还可以忍耐。但近来，她开始渴望简单、安静、不需要和人接触的生活，她希望过恬淡、自在、随心所欲的日子。

    钱是赚到了，但再两年她就三十，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老、好渴望……

    那个人会再出现吗?

    不曾从她心中消失，这两年始终停留在她心底的那个人，会再回到她的生命中吗?会吗?

    一阵小小骚动让曾如意回了头，除非是什么大人物或是叫得出名字的明星出现，不然……

    熊杰带着穿了警察大学制服的小虎和一群手下光临，这种大阵仗叫人侧目。

    曾英雄想要出面，但被岑采臻给拉住。

    “采臻……”

    “别插手。”

    “可是——”

    “随他们吧!”

    “你看看熊杰那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两年了，他都熬了两年，你就别再当惹人厌的绊脚石。”岑采臻决心不再让他介入。

    曾如意走向了熊杰，她的眼中有着晶莹的泪光，似乎在瞬间整个人完全的复活，好像她冬眠了两年，现在苏醒过来了。

    “有订位吗?”她笑咪咪的问。

    “没有。”熊杰摇摇头。

    “那要等。”

    “我等。”

    “可能……要很久。”

    “多久都可以。”

    曾如意看着小虎，他的气质和以前完全不同，穿上制服的他，看起来英气逼人，又帅又青春，他的一头金发已染回了黑色。

    “你念警校?”

    “吃惊吧?漂亮姐姐。”小虎帅气的笑道。

    “改邪归正了?”

    “当然!”小虎非常有自信的说：“有杰哥盯着，在我后面鞭策着，想不正都不行，但是我也同样盯着他，现在……他已退出江湖，拿了笔“退休金”要养老、平淡过日子。”

    “退休?”曾如意瞄着熊杰。“这是笑话吗?”

    “我知道我才三十好几，但是也真的倦了，休息一、两年后，我打算开个保全公司，这算是正当工作吧?”他问着她，却忽然瞄了瞄曾英雄。“他结婚了吗?”

    “还没有。”

    “岑采臻呢?”

    “我们三个都没有。”

    “如意……你是在等我吗?”熊杰问，表情居然有些紧张。这两年，他日日夜夜在担心一切会不会太迟，会不会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什么都结束、都挽回不了。

    “你两年前有叫我等吗?”

    “漂亮姐姐，别再折磨杰哥了。”小虎替他的老大，也算是他的再造恩人求情。“他盼了七百多天，今天总算能昂首阔步的来到你的面前。”

    “熊杰，你真的不管财务公司的事了?”

    “都交给我手下去管了。”

    “以后要开保全公司?”

    “已经和几个朋友在谈了。”

    “不当老大了?”曾如意回头去看看她哥哥。“那你去跟他说吧!”

    熊杰露出很感冒的表情。

    “你是想娶我的吧？”她故作委屈。

    “当然!”

    “那你要去叫他点头啊。”她无奈的说，和小虎交换了一个促狭的眼神。“我父母不在人世，哥哥是最大的，只要他0K，我带个皮箱就可以跟你天涯海角、一生一世。”

    “如意……”熊杰为难着。

    “位子快要有了，你快点解决我哥，我帮你们安排桌子。”曾如意推了推他。

    熊杰一向没有什么不敢的事，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漂白”了，是个守法的台北小市民，但是面对曾英雄——

    岑采臻这时又发挥了临门一脚，她拖着曾英雄走向熊杰。

    “采臻，你……”

    “别再摆谱了!”

    所以在店面的中心点，熊杰和曾英雄两个人面对面、四目互相打量。

    “我要娶如意。”

    “我——”

    “我可以给她幸福，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带着她走！”熊杰不想受气，强势的表态。

    “你这是威胁吗?”曾英雄眯着眼问。

    “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了，所以你最好点头!”

    “好吧。”曾英雄突然干脆的说。

    “好?”熊杰一呆。

    “带走她吧!”曾英雄一哼。“人在这里，心早就不知道跟着你到哪去，这包袱我也想早点移交，你要，那就免费送你。”

    “谢谢!”熊杰朝他伸出了手。“第一次发现你有人味，”

    “彼此彼此。”曾英雄握了他的手掌后一哼。“好好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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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山上的房子在整修之后像个世外桃源，更像是他们的小天堂，身上都有些钱的熊杰和曾如意目前是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生活简单、知足。

    “先放饭还是蛋?”熊杰在厨房里大声问。

    “先把蛋炒熟了再放饭，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正跷着脚在看书的曾如意回答，今晚他们要请她哥、采臻和小虎吃饭，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只剩一个简单的虾仁蛋炒饭，而她已教了他不下五次。

    “进来帮忙啦，老婆!”他吼。

    “这么笨的老公……”她摇摇头的丢下书。

    “马上给我滚进来!”他急得口不择言。

    “是。”她亦吼回去，然后起身朝厨房走。“爱表现嘛!以为炒个虾仁蛋炒饭没什么，最后还不是需要我出马。”她碎碎念着。

    不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还挺不赖的!她嘴角含笑的迎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