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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离奇穿越

﻿“姐，我写了一本新剧本，呕心沥血之作，老爸一看，简直惊为天人，立马答应投资拍摄。这部剧拍出来，一准儿爆红！本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原则，本编剧指名请你出演女主角！怎么样？你老妹我对你不错吧？”

    屏幕上扎着粉红蝴蝶结的小企鹅不断跳动闪烁，并发出一阵‘滴滴’的鸣叫声，仿佛正催促着人快点前来观看。

    欧阳青对催促声仿若未闻，擦干刚沐浴后湿漉漉的头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加了几块冰块，慢悠悠晃动一阵酒杯，轻啜一口后，这才闲适的坐到电脑前，点开对话框，看完宝贝妹妹发来的信息，禁不住莞尔。

    “是老爸看了惊为天人，还是被你缠怕了，破财消灾？你这次使了什么鬼招？竟然让他答应投资？”白皙纤长的玉手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戳破了对方得意洋洋背后的猫腻。

    对方静默几秒，发来一个勃然大怒的狰狞表情，急急辩解道：“虽然老爸被我缠怕了，但是平时我死缠他，他也不松口，这次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我的剧本写的确实好！”

    欧阳青看完回话后失笑，转而想到父亲对待投资一向谨慎的态度，这次答应替小丫头出钱拍电视剧，或许真有可能看上了她的剧本。当然，被小丫头缠到发疯，扔钱消灾的可能性还是更大一点。

    “把剧本发过来给我看看。”怀抱着微小的期望，欧阳青提出要求。

    “好嘞！立马传给你！”对方兴匆匆回话后便发了个文件包过来。

    欧阳青点击‘接收键’，待文件传完，马上打开文档，将剧本从头至尾通读一遍。因为是自己嫡嫡亲的妹子写的剧本，她看的很慢，很认真，态度没有一点敷衍。

    对方仿佛也知道她现在的专注，静静等待着，不发出半点催促的声音。

    勉强将剧本细细看完，欧阳青揉揉额角，心里喟叹：好歹这次进步一点了，叙事很有条理，情节也符合逻辑。

    但是，这似曾相识的，恶俗的，狗血的一个个剧情是怎么回事儿？这不是最近几部很火的历史剧和宫斗剧的剧情大集合吗？还有，给角色起名能这么惫懒吗？完颜璟——金朝世宗完颜雍的孙子，历史人物的名字借来一用倒没什么，但是，完颜不破是怎么回事？如果她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这好像是不久前爆红的一部僵尸剧的男主的名字吧？她就不怕被人告侵权？

    将剧本中出现的所有问题条条款款罗列出来，欧阳青点击发送，传给自家老妹。末了，又加上一句简短的评价——‘此剧本恶俗老套，实属三流作品，且有抄袭嫌疑，若不想官司缠身，建议勿要投入拍摄，本人亦不会参演。’

    这话说的够毒，够直白，发过去后把对方气的倒仰，好半天后才堪堪承受住打击，恶狠狠的回过一句幼稚的威胁，“欧阳青，别以为你是天后就拿架子。我告诉老爸去，说你欺负我，让他收拾你！到时，你哭着喊着来求我，我也不让你演女主了！我让你演最悲催的太子妃！”

    欧阳青拿起酒杯，浅尝一口腥红醇香的酒液，对着屏幕上发来的威胁轻笑出声，边笑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暗忖：小丫头炸毛了！真可爱！

    将酒杯放到电脑桌边，她连连发了几个安抚顺毛的信息过去。

    桌边的红酒杯里，冰块正在慢慢融化，凝结出的水珠滑下，浸入键盘中。

    键盘被浸湿，正打着字的欧阳青只感觉指尖一麻，便缓缓的，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天后陨落，一时间，社会上‘安全用电’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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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死竟然带动了整个社会对于安全用电的重视，这是欧阳青没有想到的，事实上，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因为她现在很震惊——震惊到呆滞。

    任谁发现自己在一个古色古香，富丽堂皇的房间醒来，周围一堆宫女太监齐齐围着自己下跪问安，直呼自己‘太子妃’，不震惊那就怪了，除非这人是个傻子。

    欧阳青不是傻子，相反，她聪明的很，不然，也攀不上天后的高位。震惊过后，她很快冷静下来，收起脸上呆滞错愕的表情，美目一转，秀眉一蹙，沉声开口：“吵吵什么？都给本宫下去！本宫要静一静！”只一秒，欧阳青的表演本能便迸发出来，自然而然的将太子妃这个角色演的惟妙惟肖。

    果然，听见欧阳青威严的命令，偷觑她面上冷肃的表情，一众宫人立马静若寒蝉，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房间，生怕走的慢了，会被喜怒无常，嚣张跋扈的太子妃拿来开瓢。

    待人全都退走，欧阳青连忙起身，正要掀开被子下地，却被头上传来的一阵剧痛阻住了动作。

    “兹~头怎么撞这么大一个包？我不是触电了么？”喃喃自语着，她伸手在头顶摸索，摸到脑后的一个大包时，忍不住痛叫着抱怨。

    抱怨完，压下心中的疑惑和头顶的刺痛，她继续掀开被子，套上床边摆放的一双精美绣鞋，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翻找。

    “唔？家具竟然都是真的金丝楠木，连摆设也是真的古董，这次谁花这么大手笔整蛊我？”摩挲着下颚，欧阳青蹙眉凝思。

    不怪她有此疑惑，想当年她就被一个摄制组这么整过。摄制组趁着她睡着，将她转移到一个古代房间，再叫上几个穿古装的群众演员来迷惑她，用隐形摄像头拍下她的反应，直播到网络和电视上去。幸而她聪明，第一时间识破了这些人的伎俩，才没有出丑。今儿这情景，怎么看怎么与当年那幕雷同。

    心里冷笑，欧阳青更加不遗余力的在房间里找起摄像头来，将装饰华美，摆放整齐的房间翻的一团乱。拍吧拍吧，拍姐是怎么让你们这群无聊人士阴谋破产的！

    找了大半天，愣是没发现哪里有摄像头，欧阳青疑心更重，不知什么时候撞伤的脑袋愈加一抽一抽的疼，令她不得不停下休息。

    在书桌前捡了张椅子坐下，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揉烂桌上平铺的一张写满字的宣纸，狠狠掷出去发泄怨气。

    按理说，我又是触电，又是撞头，伤的这样重，哪个摄制组忍心让我录节目？我的经纪人也不会答应啊！再者，我记得我明明是心脏触电麻痹，应该伤的很重才是，左手整个手臂都被烧焦，怎么这会儿看来，一点伤疤也没有？难道我昏迷了很久，手臂已经痊愈了？可谁能想到我是这时候清醒过来，并设了这么一个局耍我？

    疑点越来越多，且自相矛盾，纠结无解，欧阳青皱眉，盯着自己肤如凝脂，不见一点疤痕的左手臂，脑子陷入了完全的混沌。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名50岁上下，做宫里嬷嬷打扮的妇人端着一碗药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豆蔻年华，做宫女打扮，手里捧着一碟蜜饯的小丫头。

    两人见欧阳青穿着单薄的亵衣，表情愁苦的坐在书桌前，俱都愣了愣，连忙疾走两步，将手头的东西放在书桌上，上前搀扶她。打后的小丫头踩到脚下的纸团，脚步便慢了一拍，没能和嬷嬷同时搀扶住主子，她皱眉，捡起纸团，展开一看，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姐，您怎么穿着亵衣就下床了？如今秋来天凉，您才撞了头，小心又染上风寒。来，快把药喝了！”强行将身体虚弱的欧阳青抚上床，掖好被角，老嬷嬷端来药碗，口里不停念叨着，语气中浓浓的关心怎么也掩饰不了。

    这群众演员演技不错！怔楞中的欧阳青被这妇人半拖半扶的摁在床上，盯着对方慈爱的脸心里感叹。

    落后一步的小丫头这时拿着纸团也上来了，用还带着点儿童音的清脆嗓子直言劝慰：“小姐，您不喜欢江映月也不能把她的诗这样随地乱扔呀！这诗被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盛赞，并亲笔写下，裱好，挂在了御书房里日日观摩，宫里人尽皆知。您糟蹋这诗，被有心人见了，胡乱编排您，传到皇上耳里就是大不敬了！”

    小丫头看来与欧阳青平日关系很亲厚，提醒的话半点也不婉转，很是直白。不过，这份直白也正是说到了点子上，绝对是为了欧阳青好。

    老嬷嬷听了她的话认同的点头，放下药碗，语重心长的开口，“是啊，小姐您这脾气该收敛些了。如今咱们这是在宫里，不是在丞相府，行止得步步小心啊。太子昨儿个在宴会上大赞那江映月，也是因为这江映月确实有才华，诗作惊人，未必就是看上了她，您何必为这等子虚乌有的事同太子吵？还反过来弄伤了自己，得不偿失。这江映月昨儿已经成了皇上的贴身女史，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就算太子看上她，也不能同自己父皇抢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嬷嬷不停絮絮叨叨，又是劝慰，又是安抚的，巴巴的指望能早点把张扬跋扈惯了的自家小姐给点醒。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欧阳青听了老嬷嬷的话，见又带出了这么多人来，什么太子，皇上，江映月的，她不迷糊了，心里开始翻江倒海。这些称谓和名字，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欧阳青摩挲一下自己光滑白皙的左臂，按按自己健健康康的心脏，挤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来，朝老嬷嬷点头：“对，你说的对！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一定三思而后行。把诗给我，我仔细收着。”

    头一次见主子认错认的这么干脆，老嬷嬷和小丫头怔楞了一下，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嬷嬷上前一步，拍拍欧阳青的手背，语带欣慰的感叹，“小姐您终于想明白了！若是您性子软和点，就凭您这冰肌玉骨芙蓉貌和丞相对太后、皇上的救命之恩，这毓庆宫哪儿还有那吴氏的立足之地？！这诗让丫头帮您收着，待会儿无人时烧了就行，您还是先把药喝了，把身子将养好最是要紧。您和太子大闹，摔倒撞伤的事儿，太子帮您遮了，太后那儿只知道您病了，您不要担心她叱责您。”

    “是呀是呀，太子虽然很生气，但是事后还不忘替您遮掩，就怕坏了您的名声，他对小姐您还是很有情义的。”小丫头也跟着安慰一句，边安慰边拿起药碗，递给嬷嬷，嬷嬷接过，送到欧阳青嘴边，大有喂她喝下去的架势。

    欧阳青半敛着美目，藏起眸子中的惊骇，将老嬷嬷和小丫头的话反复在心里重放，揉烂了，掰碎了，一点点搜寻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秦嬷嬷，我自己来喝。”欧阳青试探性的叫上一声，见嬷嬷对她的称呼没有丝毫异色，还微笑着顺势将碗递了过来，她接过碗，手里一沉的同时，心情也沉了下去。

    几口喝掉苦的令人舌头发麻的药汁，欧阳青将碗递回给嬷嬷，朝小丫头看去，“小雨，把诗给我吧，我觉得那诗甚好，想再细细看几遍，也好从中学习学习。”

    “是。”

    小丫头只当自己主子知道上进了，笑嘻嘻的应诺，将皱巴巴的宣纸递过去，还不忘将装蜜饯的小碟子也放在她床头的案几上。

    这两人果然是秦嬷嬷和小雨！这金丝楠木大床也是真的！有钱都买不到！看来，这次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摄制组的恶作剧了！

    心中暗忖，欧阳青绷着脸，接过宣纸，展开匆匆浏览一遍，然后不动声色的抬头吩咐，“嬷嬷，小雨，我倦了，想小睡一会儿，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吧。”边说，边掩嘴，秀气的打了个呵欠。

    “是，奴婢们就守在外面，您有事叫一声。”嬷嬷见她脸色苍白，眼中的倦意浓重，连忙躬身应诺，伺候她躺好便领着小丫头出去了。

    待两人关上房门，刚躺下的欧阳青立马起身，表情凝重的摊开手里捏着的宣纸，狠狠瞪着纸上的一阕《水调歌头》，心中万马奔腾。

    尼玛！中秋宴上大展诗才晋升为皇帝的贴身女史，名字又叫江映月，这货分明是妹妹发给她的剧本——《千古女皇》中的女主啊！

    以被人抄烂了的《水调歌头》博得才女之名，入了皇帝的眼，这是江映月逐渐接近权利中心，踏上女皇之路的第一步，这么恶俗！这么狗血！这个桥段，她想忘都忘不了！

    而且，凭着她往日背剧本的深厚功力，剧中人物的名字和情节，她都记了个七七八八，秦嬷嬷，小雨，这两人在剧本中确有其人，是太子妃的心腹。

    想到这两个配角和自己的关系，欧阳青惊骇的直想挠墙！她，竟然穿成了这个剧本中最悲催，下场最凄惨的炮灰人物——太子妃欧阳慧茹！被女皇制成人彘，残忍折磨长达数十年，要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太子妃欧阳慧茹！

    想到这里，欧阳青的脸色跟她的名字一样，青幽幽的。

    她恍恍惚惚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绿荫中矗立的，结合了中西式建筑风格，在现代从未见过的巍峨大气的一栋栋宫阙楼阁，无力的闭了闭眼，而后仰头45°角，悲伤的迎风流泪——真的穿了！你大爷的！做了一辈子主角，临到头来，穿成个炮灰女配！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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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悲催炮灰

﻿身在演艺圈，大起大落，几经磨砺，最终成为蜚声国内外的影坛天后，欧阳青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都远胜于常人很多倍。盯着窗外金碧辉煌的宫殿，再三确定那是真的，不是布景板之后，她关上窗户，回到榻上闭目沉思。

    她触电身亡，完了又穿越了！穿进了妹妹传给她的一本恶俗宫斗小剧本里！不管这离奇的事儿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她都没有必要去纠结了，只能接受。

    这个事实接受起来并不让她感觉多么难受，但凡是人，都是怕死的，有一个再活一次的机会，她只有感激和庆幸，并无惶恐或害怕。但，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如今的身份——太子妃。

    太子妃何许人也？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炮灰！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极品炮灰！用五个字概括，那就是——绝对的炮灰！

    她性格张扬跋扈，冲动易怒，在剧本里，除了争风吃醋，捣乱坏事，用以衬托女皇江映月的光辉形象外，别无其他用处，最后，还一口咬死了江映月的弟弟，被江映月恨入骨髓，最后连给她一刀痛快的也不肯，硬生生被制成人彘，残忍折磨了十几年。

    若说单是几次三番惹恼了江映月，结下仇怨，为了日后活命，如今的欧阳青老实做人，不去招惹江映月也就能扭转命运了，偏偏剧本里给两人安排的身份本就有着血海深仇，不是她不去招惹，人就不来害她的。

    想到这里，欧阳青捂脸，再次愤恨妹妹给这部剧设定的大杂烩历史背景。

    原来，欧阳慧茹的父亲欧阳靖宇本是前朝大周的丞相，但大周的皇帝荒淫无道，鱼肉百姓，使得民变四起，江山眼见着岌岌可危，偏大周皇帝不肯听信欧阳靖宇这个丞相的规劝，还因此怀疑他有异心，秘密授意自己爪牙暗害了欧阳靖宇在边疆驻守的两个做将军的儿子。

    儿子被害，只余一个未满周岁的幼女，国破家亡之际，欧阳靖宇终于在痛彻心扉之后大彻大悟，抛开儒生的酸腐，决定让这个国家破而后立，重整河山。

    于是他秘密聚拢了一众旧部和门生，与关外新崛起的大金国里应外合，帮助他们入主中原，并在这其间看中了大金皇帝的第四子——完颜不破，救下完颜不破母子多次的同时，还尽全力支持他承继皇位。

    做了一辈子辅国重臣，论眼力，谁能赢过欧阳靖宇？果然，□□入主中原称帝后不久便病逝了，临终前选定完颜不破继承大金皇帝的宝座。完颜不破收拾掉一干不安分的兄弟，名正言顺的登基了，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册封欧阳靖宇为丞相，有他在朝中坐镇，大周的一众文人百姓们自然而然的消停下来，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大金皇室终于在中原站稳了脚跟，成了这片土地的新领主。

    而谁能想到，被绞杀的大周皇帝临死前两日便秘密叫自己的暗部送走了自己最宠爱的一双儿女，令他们将孩子分别送入两个死忠大周皇室的家族，秘密抚养，悉心教育，待他们长大后，不论什么方法，一定要夺回大周的江山，为父报仇。

    江映月便是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她被培养的色艺双全，送进宫后很快就取得了世宗皇帝完颜不破的青睐，从最低等的宫女到女史，再到一品女官，最后到宠冠六宫的皇贵妃，直至完颜不破故去后挟子垂帘听政，最后废去皇子，自己登基为女皇。

    而她的弟弟化名刘文清，以科举出仕，在接近太子的过程中，被太子不可自拔的痴恋上。借着太子对他的禁断之情，他以爱之名一边煽动太子谋逆，一边又向太宗皇帝告发太子的谋逆之举。太子最终举事失败，明悟自己被出卖后，虽痛心疾首，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心上人，最后引颈自刎。

    唯二看破事情真相的太子妃欧阳慧茹站出来告发两人私情，在世宗皇帝面前戳破刘文清‘假仁义真狠毒’的面具。不想，按太子妃的指点，在太子书房中搜出的两人情信却变成了欧阳靖宇伙同太子谋反的密信，欧阳家族被倒打一耙，按上个莫须有的谋反罪名，九族被抄，流放三千里。

    欧阳慧茹知道自己是被刘文清陷害了，悲愤不过，在刘文清前来宣旨并处置欧阳家族一干人犯的时候，猛扑上去，一口咬断了刘文清的颈动脉。颈动脉断裂，鲜血喷涌而出，前后不到三十秒，刘文清便就那么去了。

    这兄妹两人，一个立足朝政，暗害皇嗣，一个搅乱后宫，迷惑帝王，不管具体计划是什么，事成后，总要刘文清登基称帝，复辟大周的。但两人的梦想被欧阳慧茹这一咬，便完全断送了。是以，虽然江映月最后做了女皇，她一个女子，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改朝换代，在把持朝政几十年后，江山到底还是回到了大金皇族手中。不过，单只是这样，她也算是手眼通天了，堪称女中豪杰。

    与这样的人结下灭族的血海深仇，欧阳青，如今的欧阳慧茹太子妃，（下文统一叫欧阳慧茹）想要独善其身，不去招惹未来女皇也是不成的。就算她本本分分，什么也不做，待女皇得势，第一个动手干掉的还是前朝叛臣欧阳家，剧本里这段情节写的可是毫不含糊！

    垂眸，眉头紧皱，将自己的处境结合剧本中的描述进行比照，欧阳慧茹再次抬眼时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长长吁了口气，心中庆幸的暗忖：还好，从刚才秦嬷嬷和小雨的谈话中分析，如今的江映月只是刚刚入了完颜不破的眼，被提升为女史，离她登基称帝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不急！她上有剧情外挂庇护，下有太子妃的高贵身份笼罩，背后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丞相老爹撑腰，全身360度武装无死角，还怕斗不过一个小小女史？

    回想着江映月的发迹过程，欧阳慧茹握拳，心中狠狠吐槽：好极了！抢戏，捣乱，逆袭，破坏剧情什么的，这是姐的老本行！女皇，既然我取代了原来的欧阳慧茹，咱俩就来斗上一斗，看谁PK掉谁！

    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欧阳慧茹坚定了踹掉江映月的决心，这才觉得心情平稳了一些，躺下后不久便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眉头依旧蹙的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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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时辰过后，天将将擦黑，欧阳慧茹精神饱满的醒过来，头上撞伤的大包也因为足够的休息和心情的平复而消减不少，不是那么疼了。

    她掀开被褥，趿拉着绣鞋走到放置水银镜的梳妆台前，审视自己如今这幅身体的相貌。

    看着镜中那张艳丽如芙蓉的脸，飞扬的秀眉，上挑的凤目，流光溢彩的明眸，与自己在现代的容貌丝毫不差，欧阳慧茹再次庆幸起来：还好，没有给她一张陌生至极的脸，不然适应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再周身整体打量，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段纤浓合度，凹凸有致，与她以前的身材别无二致。若不是确定自己已经触电身亡，欧阳慧茹几乎要以为自己这是身穿，而不是魂穿。

    总之，不管是身穿还是魂穿，她都对眼下的状况很满意，适应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她心中满意了，脸上便带了几分轻松的笑意，整个人一改往日的阴霾，瞬间明媚起来。

    轻轻推门进来，正待查看她起身没有的秦嬷嬷见到坐在梳妆台前，比往日更显明艳动人的主子，怔楞了一下，连忙屈膝行礼，而后一脸笑意的起身，自然的拿起妆台上的梳子给她打理仪容。

    “小姐，瞧您面色红润，光彩照人，应是好些了吧？头还疼不疼？都已经酉时了，待奴婢给您装扮好，您就去陪太子用膳吧，顺便给他赔个不是。夫妻哪儿有隔夜仇？您说是不是？”仔细的将欧阳慧茹的一头青丝理顺，挽成高贵的结鬟式，秦嬷嬷苦口婆心的劝导。

    欧阳慧茹微笑点头，“嬷嬷说的是，这次是慧茹无理取闹，误会了太子，以后不会了。”可不是误会么？这太子完颜璟分明是个gay，哪里会看上江映月？再者，她也想去探探太子的虚实，好方便日后行事。

    秦嬷嬷见她态度柔和，全不似以往的跋扈，心里很高兴，笑的一脸褶子，梳起头来更加用心了。

    “小姐如今这样温柔，太子一定心里欢喜，也不会总被吴氏那个妖精笼络住。奴婢把您打扮的漂亮些，您好好哄哄太子，争取早日圆房。”

    欧阳慧茹见秦嬷嬷双手上下翻飞，一个精致华美的发髻渐渐成形，正看得入迷，冷不丁她口吐‘圆房’二字，吓的欧阳慧茹心里一跳。

    “还没圆房？”失口问出一句原主本该心知肚明的话，欧阳慧茹连忙掩嘴，美目一转，快速接上一句，“我这样的美人他竟然都看不上，真是奇怪！莫不是身有隐疾？”

    这一句却是个大实话，欧阳慧茹的皮囊在前世曾被评为世界最性·感美女排行前五，无怪她自信爆棚，而大金的欧阳慧茹也自持美貌，为人相当张扬跋扈，这样自信到自负的诘问，她也是说的出的。是以，这样越轨的问话出口，还真有原主十成十的风格，丝毫没有引起秦嬷嬷的怀疑。

    秦嬷嬷从小看着欧阳慧茹长大，是她的奶嬷嬷，自己的孩子，自然哪里都好，别人看不上，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因此也认同的点头，“可不是么，据奴婢观察，太子很少留宿后院，就算留宿，也只去吴氏那里……”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转移话题，“这女真族的婚俗也真是奇怪，大婚后竟然不用验看落红，太子没有同您圆房，咱也无处说道，到底是女儿家，羞于启口。太后老人家那么维护您，不如您……”

    “好了，嬷嬷别说了，牛不喝水强按头，那是不成的！待我与太子感情日渐深厚了，自然水到渠成，何必拿这种事四处说嘴，我没那个脸。”

    同太子没有实质上的夫妻关系，欧阳慧茹心里很是松了口气，不耐再听嬷嬷说教，连忙打断她的唠叨。

    她对自己的私生活很严谨，让她与一个陌生人上·床，她会暴走，更别说这个陌生人喜欢的还是个男人，从头至尾都看不上她，难道要她用强或倒贴？真是笑话！不圆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更好！

    秦嬷嬷见她面露不耐，也知道自己唠叨太过了，连忙住嘴，只专心的打理头发。

    小片刻后，精致的发髻弄好，欧阳慧茹对着水银镜左右看看，对秦嬷嬷的手艺很满意，拂开一桌的金簪玉钗，独独挑了一朵芙蓉花别在耳际。摒弃掉原身一贯的浓妆艳抹，只在唇上薄薄施一层粉色胭脂便罢。

    待她穿上一袭淡紫色素雅衣裙，收拾妥当，娉娉婷婷的出得房门，整个人形象大变，七分绝艳中透出三分清丽，十成的容貌又添了五分气质，直迷的路上的宫人们脑袋发晕。

    秦嬷嬷跟在欧阳慧茹身后，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喜：就凭咱家小姐这人才，这容貌，委实不用担心失宠！吴氏若现在同小姐站在一处，就似根杂草一般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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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初见太子

﻿以往的欧阳慧茹自持样貌出众，在装扮上更加追求富丽堂皇，奢侈华美，哪料到装饰太过，整个人金光闪闪，似个移动的圣诞树般，众人眼中只有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和五光十色的锦衣华服，哪里还去注意她的长相？

    是以，如今的欧阳慧茹这身素雅装扮一出，倒把她的美貌展露无遗，引得一路上遇见的宫人们频频回头探看，这才发现，原来太子妃竟然美成这样。

    欧阳慧茹当先走出房门，顺着一条直直的小径走了两三百米才发现自己不认识路，只得不着痕迹的慢下脚步，待秦嬷嬷走近了，状似不经意的问：“嬷嬷，太子如今在哪里？咱们不若去请了太子同去用膳吧？”

    秦嬷嬷见她开窍，知道主动关心太子，连忙欣喜的答话，“回小姐，太子还在书房和刘大人议事。”

    “那咱们去书房看看吧，你先去问问太子忙完没有。”欧阳慧茹指指前路，自然的令秦嬷嬷先行。

    “哎，老奴这就去问。”为主子效劳是应当的，秦嬷嬷应诺后先行往书房走去。

    欧阳慧茹嘴角弯弯，偷偷松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心中暗自告诫自己，日后举止该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两人前后走近太子书房，正碰见太子推开房门走出，身后跟着一名着黛色衣衫的年轻男子。

    “奴婢见过太子，见过刘大人。”秦嬷嬷连忙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太子。”

    见到秦嬷嬷朝房中走出的两名男子行礼，欧阳慧茹匆匆瞟一眼当先那名身穿华服，容貌俊挺的男子，确定了他太子的身份，也有样学样的行礼。至于太子身后那什么刘大人，想来，以他的身份，是不配太子妃行礼问安的，所以，欧阳慧茹起身后只是朝他略略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那名男子见欧阳慧茹对他颔首，姿态颇为倨傲，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异色，垂眸后优雅的躬身行礼，用清冽温润的嗓音回道：“文清见过太子妃，太子妃安好。”

    文清？刘大人？刘文清？将这几个字眼组合起来，欧阳慧茹内里大惊，面上却不露半点异色，只不着痕迹的暗自将他打量一遍，将他的形象深深记入脑海。

    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仇人之一，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背？

    这刘文清身材修长，长相清俊至极，周身萦绕着一种平和舒缓的气质，好似世外谪仙，让人见之忘俗，自然而然的放下心防，与之亲近。这样看似风光霁月的神仙人物，难怪能诱的太子五迷三道，为他失了性命也不足惜。

    太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欧阳慧茹今日的不同，他满心满眼只有身后的刘文清，见刘文清引起了欧阳慧茹的注意，心中郁郁，对欧阳慧茹的出现更加不满。

    “你怎么来了？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不知道吗？”上前一步，挡在刘文清身前，阻住欧阳慧茹打量的视线，太子毫不客气的质问。

    笑话！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那刚才来来往往的宫人们怎么算？摆明了是故意刁难！不过多看那刘文清几眼罢了，完颜璟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

    心中嗤笑完颜璟护食过头的行为，欧阳慧茹缓缓屈膝，恭顺的答道，“回太子，臣妾真不知道书房有这么条规矩，见这里宫人们来往穿梭，好似并无顾忌的样子，便就这么来了，不知者无罪，请您勿怪。”

    环顾书房外偶尔穿行而过的宫人，欧阳慧茹朝太子浅浅一笑。

    太子瞥见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是恼怒又是尴尬，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欧阳慧茹平日里性格冲动易怒，做事少用脑子，完颜璟应付起她来并不需要花费多少心神，忽悠，刁难，张嘴就来，经常是三两句话就弄的欧阳慧茹眼泪汪汪，举足无措，何曾在她那里吃过瘪，受过这样绵里藏针的反击。

    见欧阳慧茹不似往日般对太子迷恋，反拿话刺他，刘文清眼里疑惑一闪而逝，很快又摆出一副温雅的表情，上前轻扯完颜璟衣袖，“太子妃也是头回来书房，不知道这条规矩在所难免，太子您切莫与她计较。”

    刘文清话里话外透出的与太子的亲近很快平复了太子内心的不满和抑郁，瞥一眼他拉扯自己衣袖的手，太子嘴角上扬，挥手道：“罢了，既然文清替你求情，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孤定不轻饶。你退下吧！”

    欧阳慧茹起身，谢过太子恕罪，又向刘文清看去，一脸感激的朝他笑笑。

    刘文清连忙躬身还礼，态度谦和，更显的君子如玉，令人心生好感。

    见到他特意示好的一系列举动，欧阳慧茹面上感激，心中却冷笑连连，回身拉住张口欲言的秦嬷嬷，快速退下了。

    明明对自己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恨不得对自己扒皮拆骨，吞吃入腹，但见着自己，却还能笑的这样温雅亲和，其城府之深，可见一斑。这次照面，欧阳慧茹对这姐弟俩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还有太子完颜璟，已经完全被刘文清迷惑住了，眼中根本容不下其它人。恐怕在他心里，太子之位和富贵权势加起来，也没有一个刘文清重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得到刘文清而冒险谋逆，也不会在知道刘文清真面目后，还为了保护他而自刎。

    想要拉拢太子与自己统一战线，看来是不成的。若她去太子面前戳破刘文清的身份，被太子认为她是恶意污蔑，防备厌弃她倒是其次，就怕太子会为了刘文清的安危转而对她下毒手。为保全刘文清，对自己都能狠得下心，更何况是对他最厌恶的太子妃？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非常高！

    欧阳慧茹越想越泄气，对完颜璟这一角色唾弃不止：难怪会成为本剧第一炮灰男配！看人忒没眼光了！

    秦嬷嬷见欧阳慧茹面色冷肃，周身气场极为沉郁，有心安慰，又实在找不出替太子开脱的借口，也就歇了劝解的心思，对太子的无情渐渐萌生了一点不满。

    欧阳慧茹默默无言的走出一段距离，心中逐渐通透起来：既然太子无法拉拢，干脆将他踢开！他要做炮灰，便随他去吧。反正她有剧情外挂在手，将来找准时机与他撇清关系就成，若实在不行，她就取代刘文清，告发太子谋逆，以保全自家性命。反正完颜璟不论是在剧本中还是在现实中，都对欧阳慧茹半点情义也无，见到欧阳慧茹，每每不是叱责便是刁难，牺牲他保全自己，欧阳慧茹做起来，心中没有丝毫愧疚。

    内里给完颜璟贴上了‘注定炮灰’的标签，欧阳慧茹转瞬便将刚才受到的闷气抛开，回身吩咐秦嬷嬷道：“嬷嬷，你带我在毓庆宫里四处转转再回去吧？我现在不饿，不想用膳。”

    秦嬷嬷只当她心中苦闷，没有胃口，心疼的不行，连声答应下来后便带着她在毓庆宫里四处漫步散心，一路上还说了很多宫中趣闻调节气氛，以期让自家小姐的心情快点好起来。

    秦嬷嬷的举动正合欧阳慧茹心意。她一路走，一路留心沿途的景物和建筑，强记进脑海里，又将听来的趣闻逐条分析，从中搜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半个时辰下来，她不但摸清了毓庆宫的布局，对宫中人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再结合剧本中的描述，再不用担心有人看出欧阳慧茹换了芯子。

    只她那个丞相父亲，虽然是她今后保命最大的依仗，欧阳慧茹现在却还是不敢轻易接触。

    欧阳靖宇两朝拜相，绝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她只能等上一段时间，间接摸清他的底细再做打算。到时，就算她性格与以往有些不同，也完全可以推到婚后含屈受辱，性情大变上去。有秦嬷嬷和小雨为证，这个黑锅，完颜璟却是背定了。

    将毓庆宫里各处美景都逛了一遍，目的达成，欧阳慧茹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寝殿，准备用膳。

    看着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三十八道美味佳肴，欧阳慧茹终于感觉到了饥饿，拿起筷子，准备享用自己重生后的第一次大餐。

    “启禀太子妃，吴侧妃殿外求见。”守职的太监在门外高声唱和，打断了她用餐的动作。

    吴侧妃？欧阳慧茹敛目回想，剧本中好似有这么一个角色，不过前后只出场了不到五次，两句台词，是个不起眼的龙套，若不是秦嬷嬷几次三番在话中提到，她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剧本中不起眼的龙套，到了现实中，未必不会成为重要角色。何况她现在是太子正妃，与这个吴氏的关系更加微妙，这样的人物，还是要早点探明底细为好。

    想到这里，欧阳慧茹放下手里的银筷，抬手温声道：“让她进来吧。”

    殿外等候的吴侧妃听见太子妃温和婉转的传唤声，心中止不住的诧异。

    往日她来求见，不是被太子妃恶语相向就是被太子妃扫地出门，她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令太子更加看重她的温柔贤淑，更加厌恶太子妃的嚣张跋扈。因此，哪怕每次都被太子妃冷嘲热讽甩脸子，她也乐于见天的上门请安。谁叫太子妃是个没脑子的，除了言语上的攻击之外，根本不知道耍心机，用手段。

    只是，今天，头一次闻听太子妃的温言软语，她却有些不祥的预感。

    “婢妾见过太子妃，太子妃安好。”婀娜多姿的款步进殿，吴氏低眉顺眼的屈膝行礼。

    “起来吧。”欧阳慧茹饶有兴致的将吴氏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一遍，半晌后才挥手叫她起身。

    一见吴氏，欧阳慧茹就明白了，为何完颜璟会对她那样特别。

    这吴氏长的清丽无双，眉眼与刘文清有七成相似，完颜璟估摸着是把她当刘文清的替身使。

    刘文清这厮被当做未来皇帝培养长大，虽然为了复辟大周，别有居心的亲近完颜璟，不能推拒完颜璟的情谊，但凭他内里作为皇室血脉的傲骨，他是绝不会让完颜璟上身的，只能欲拒还迎的吊着他。

    求而不得，完颜璟为了缓解心中妄念，寻找一个替身相伴是很自然的事，只是，可怜吴氏被人利用，怀抱着一份虚情假意却还沾沾自喜，每日里挖空了心思的争宠，当真可笑！

    还有那江映月，作为刘文清的嫡亲姐姐，自然与刘文清长的相像，中秋宴上也是因此才得了太子青睐，对她大加赞誉。

    但原来的欧阳慧茹不知根底，误会了太子的举动，吃了一场飞醋后断送了自己性命，冥冥中却招来了欧阳青这等强人取而代之。这意外的变故，不知是谁的幸运，谁的厄运。

    欧阳慧茹心中恍恍惚惚想了这么多，外间却只过了一瞬。盯着看似谦卑的吴氏，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挑衅和算计，欧阳慧茹勾唇，面上略带着一点儿嘲讽，心中暗暗吐槽：吴氏，你要争宠，要宫斗，自个儿闹腾去吧，姐可是要干掉女皇，维护大金皇权正统的人，和你完全不在一条道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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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收回权利

﻿吴氏被欧阳慧茹肆无忌惮的打量视线盯的浑身不自在，捏紧手里的绣帕，抬头朝她略带讨好的一笑，这一抬头，便被座上的艳丽女子惊的心头狂跳。

    这是太子妃？太子妃何曾有这样的雍容气质？再定睛一看，那五官，确确实实是太子妃无疑。没想到去掉那些眼花缭乱的浓重装扮，太子妃的真容竟是这样的艳丽夺目！吴氏暗暗心惊的同时，头一次对欧阳慧茹升起剧烈的防备意识。

    欧阳慧茹并不知道她对原主扮相的改动给别人造成的视觉冲击，见吴氏表情僵硬的盯着自己，再没有动作，便觉得有些无趣。

    “这个时候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有事说事，没事走人，她还没用饭，正饿着呢！欧阳慧茹眉头一蹙，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的神色。

    吴氏见欧阳慧茹还是同以往一样，藏不住情绪，内里稍微安稳了些，连忙恭顺的回话，“启禀太子妃，方才婢妾陪太子用膳的时候，听太子说您已经可以出门了，想来，头上的伤已经大好，婢妾特来探望，顺便将毓庆宫的宫务交还给您。”

    你去找太子，太子不理不睬，还呵斥于你，转身便来陪我用膳，你还不嫉妒？连宫务也交给我管理，你还不发飙？掀桌、怒斥、赶人吧！让太子好好看看你这太子妃的威风！容貌再美又如何？就凭这蛮横霸道的脾性，太子一辈子也看不上你！

    吴氏心中冷冷嘲讽着，面上表情却更加谦卑，只一双眸子不停转动，偶尔闪过算计的精光。

    表情虽好，眼睛却藏不住情绪，演技还需磨砺！欧阳慧茹偏头，默默对吴氏的这番表演品评一番，心中甚觉无趣。

    吴氏的伎俩，她一眼就能看穿。这番话看似恭谦，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尖刺，直指欧阳慧茹最是不能被人碰触的伤口。若是以往，欧阳慧茹早就暴起，将吴氏教训一番，让吴氏抹黑她的奸计得逞。只可惜，现在对着欧阳青，这些话却没有丝毫威力。她对完颜璟，莫说爱慕，哪怕连好感，也是没有半点的，别人要争要抢，她绝不阻拦，还会双手奉上。

    只是，她虽然不稀罕完颜璟，却痛恨别人给她添堵。给她添堵的人，她一定加倍让此人不痛快！

    唇角一勾，欧阳慧茹笑的邪气，“这几日辛苦吴侧妃了。只是，你来交接宫务，怎得没带账册和库房钥匙过来？”

    吴氏此来只为刺激欧阳慧茹，让她再多病上几天，根本没有交还宫务的心。

    本以为就凭她开头那句，欧阳慧茹定会将她狠狠修理一顿，然后扫地出门，交还宫务的事被她这样一闹，自然就不了了之了。她事后再带着伤去太子那里哭诉一番，太子大怒，长期剥夺欧阳慧茹管理宫务的权利也是极有可能的。

    日子久了，这毓庆宫自然成了她的天下，待往后欧阳慧茹要回宫务，权利早已被她架空，欧阳慧茹也只能做个徒有虚名的正妃罢了。

    不想，欧阳慧茹不但不恼，还笑盈盈的问她怎么没带账册，这出人意料的反应让吴氏一时转不过弯来，愣在当场。

    见吴氏怔楞，欧阳慧茹慵懒的靠坐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回神。

    秦嬷嬷却没有她那样好的耐心，见主子今日的言谈处置非常得当，失去的权利眼见着又要回到自家手中，便有些心急，忍不住开口催促，“太子妃问话，侧妃怎得不回答？”

    吴氏被秦嬷嬷唤回心神，眼珠一转，连忙回话，“启禀太子妃，婢妾听闻太子妃身体大安，急着来探望，走的匆忙便把账册和钥匙忘在了卧房。不若，婢妾明日再带着账册过来吧？”

    现下，把这事拖一拖，晚上待太子去她殿中安寝时，她枕头风一吹，管理宫务的权利，绝轮不到太子最厌恶的欧阳慧茹来掌。

    想使‘拖字诀’？不好意思，不能如你的意了！姐的小命岌岌可危，这毓庆宫，还是掌握在姐自己手中更让人放心些！

    欧阳慧茹打定了拿下毓庆宫的主意，自然不容对方轻易离开，伸手拦住正欲行礼告退的吴氏，温声道：“不忙，既然你诚心交接，叫上一个宫女回寝殿拿也是一样的。”说完，她指着吴氏身后一名一等宫女道：“你，回去帮侧妃拿账册过来。”

    那宫女被欧阳慧茹身上散发的雍容贵气压迫，反射性的跪下应诺，起身后才意识到不对，犹豫的朝吴氏看去。

    吴氏心头发紧，不自觉的上前一步道：“账册那样重要的东西，婢妾平日都好生收着，她们不知道地方，不若婢妾自己回去拿吧？”如今，只能赶快从这殿中脱身，去找太子求助了。

    “她们不知道地方，你告诉她们就是。连拿个东西都要你这个侧妃亲自跑一趟，要她们何用？”欧阳慧茹似笑非笑的诘问，而后指着那宫女厉声呵斥，“怎么还站着？还不快去？”

    宫女被她突然转变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身子一抖，急忙诚惶诚恐的快步退下了，连吴氏的眼色也忘了去看。

    “呵……吴氏，你还道这些宫女不知地方，看她那样儿可不是一清二楚么？连问都没问便去了。”欧阳慧茹似笑非笑的瞥吴氏一眼，直瞥的吴氏面红耳赤，心头慌乱。

    太子大婚三月，她面对太子妃时看似委曲求全，暗中却一直占尽优势，何曾被逼迫的这样狼狈过？这滋味，难受至极！

    吴氏正憋屈的紧，不想，欧阳慧茹还不打算放过她，朝她招手道：“那宫女往来还需费些时间，你且过来伺候本宫用膳吧。”

    理所当然的下达命令，她自顾拿起银筷，准备进食。

    伺候正妃本就是侧妃的日常工作，原来的欧阳慧茹不喜吴氏在她面前晃悠，以往有这样的权利也不知道善用，白白便宜了吴氏。如今内里换了芯子，欧阳青上辈子是娇生惯养的官二代，长大了又混迹人吃人的演艺圈，以势压人这招早被她修炼的炉火纯青，碰见自动往她枪口上撞的吴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吴氏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是身份矮人一截，她温柔娴淑的好名声也不容她忤逆正妃，只得上前几步，站在欧阳慧茹身旁给她布菜。

    欧阳慧茹不偏食，不论吴氏给她夹来什么，她都一一尝过，细细品味，姿态极是优雅，表情甚是惬意。

    待到账册取来，她也没有停下用膳的意思，只随意挥手，让那宫女站在一边等候，自己则继续慢条斯理的用餐，一顿饭整整用了一个时辰，方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筷。

    漱口三次，抬手，优雅的用绢布擦拭嘴角，又靠着椅背歇息了一盏茶功夫，欧阳慧茹这才朝身旁站到双腿发软的吴氏看去，“好了，账册取来了，咱们把宫务交接一下吧。”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吴氏头一次在欧阳慧茹跟前吃了这么大一亏，心里既惶惑又怨恨，但为了不出丑人前，只得硬撑着不让身形摇晃，艰难的挪动酸软的腿脚取来账册，双手捧着，递给太子妃查验。

    吴氏管理宫务只短短几日，又有忠心耿耿的秦嬷嬷在一旁看着，交接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欧阳慧茹前世极为强干，手里管理着几个公司和一个基金会，这些账册她只是略略一翻，心里很快便有了底。

    觉得把吴氏折腾够了，留着也没啥大用，欧阳慧茹玉臂轻挥，终于放身心俱疲的吴氏离开。

    瞥见吴氏离开前那怨恨不甘的眼神，欧阳慧茹捏着手里一叠账册，无所谓的耸肩：你再怨恨也没用，这毓庆宫是姐的战略据点，绝不能让你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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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庆宫是欧阳慧茹今后长期的落脚地，为安全起见，门户一定要把牢了。因此，当晚，她再次拿出账册，将所有往来账目从头至尾都细看一遍，有不明白的地方用丹朱一一标示出来，叫秦嬷嬷给她详细讲解。

    虽然她的问题，有些很浅显，有些甚至涉及到常识，但原来的欧阳慧茹是丞相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嗣，从小娇纵着长大，完全不通俗务，又才同太子新婚三个月不到，对这些宫务很是生疏，因此，秦嬷嬷不疑有他，讲解起来极为用心，对越来越知道进取的太子妃既感到心疼，又感到欣慰。

    两人对着账册，一个专心讲解，一个认真聆听，一旁有小雨不时掌灯磨墨，房内气氛极为温馨和谐。

    但这温馨和谐的气氛维持不到两刻钟，便被突如其来的完颜璟给打破了。

    他拧眉，黑沉着一张脸进门，不待欧阳慧茹反应，劈头便厉声质问道：“听清荷（吴氏的名字）说你把毓庆宫账册要去了？你旧伤未愈，又是新人，毓庆宫的宫务，你想把持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不怪完颜璟如此气急败坏，以前的欧阳慧茹刚执掌毓庆宫两月，就把毓庆宫弄的乌烟瘴气，乱作一团，若不是她突然受伤，由吴氏接管宫务后好生整顿了几日，这毓庆宫里还不知要乱成什么光景。总之一句话，以前的欧阳慧茹不愧为本剧第一女炮灰，脾气烂不说，还很没脑子，整一个废柴。

    但以前的欧阳慧茹可不是如今的欧阳慧茹，‘废柴’这两个字，绝对和她沾不上边。

    见太子不问缘由，一来就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她霎时也来了脾气，将账册‘啪’的一声合上，整整齐齐叠成一摞，当着太子的面便锁进了自己的紫檀木箱笼里，光明正大的据为己有，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朝太子款款一拜，缓声问道，“敢问太子，这毓庆宫里，谁是女主人？”

    太子被她一系列的挑衅动作气的脸色发青，又被她突然的提问弄的怔楞，好半晌后才不情不愿的答道：“自然是太子妃。”

    “那毓庆宫的掌宫之权，按宫规，该给谁管理？”欧阳慧茹再问。

    “归太子妃管理，只是，太子妃有那个能耐吗？”太子冷笑。

    欧阳慧茹也跟着嫣然一笑，“臣妾有没有那个能耐，太子容臣妾管上一段时间便知。若到时太子不满意，臣妾自去请太后老人家裁夺，到时，她老人家说给谁管，就给谁管。”

    欧阳慧茹的父亲几次救过太后和世宗皇帝的性命，世宗自持身份，不管太子家务，但太后会管。太后是欧阳慧茹在这宫里最大的靠山，这件事，她早从剧本里便得知了。抬出太后，不管太子到时满不满意，这掌宫之权绝落不到旁人手里。

    太子显然也知道欧阳慧茹话里话外的含义，第二次被这个女人噎的哑口无言，他这才意识到欧阳慧茹今日的不同。

    暗自将欧阳慧茹打量一番，太子心里有些微的惊艳。但，再美的皮囊，对他来说也及不上刘文清的一根头发，更何况这美丽皮囊下还有着一副令人难以忍受的粗劣脾气。

    这莫不是欧阳慧茹为了吸引自己注意，故意耍的手段吧？欲擒故纵？

    想到这里，太子不屑的冷笑一声，“哼！好，这宫务就暂且交由你管理。若你再将毓庆宫弄的乌烟瘴气，孤一定将实情上禀父皇，届时，皇祖母出面也保不了你！”

    太子撇下狠话，甩袖离去，快速走到门边又猛然刹住脚步，回头厉声告诫道：“你为着江映月与孤大闹撞伤的事，孤已经在毓庆宫封了口，只说你偶感风寒，需要休息。届时，你去给皇祖母请安时切莫失言，不然，被有心人传进父皇耳里，怀疑孤觊觎他的女人，你和孤都讨不了好，知道吗？”

    “臣妾知道，殿下慢走。”巴不得他快走，欧阳慧茹连忙应诺，屈膝恭送他离开。

    太子冷哼一声，面色不虞的走了。

    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欧阳慧茹心中若有所悟：看来，世宗完颜不破一定是个极为厉害，疑心极为深重的皇帝，且他对这皇宫有着绝对的统治权，不然，完颜璟在宫里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只是，开疆辟土，称霸中原，这般厉害的开国帝王为何会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还差点失了江山？当真令人费解！

    果然是个被剧情大神笼罩的诡异世界啊！如此看来，我能不能斗得过江映月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欧阳慧茹心情沉重起来。

    但她向来心志极为坚定，很快就抛开这种自我怀疑的负面情绪，讪笑着转头，迎上秦嬷嬷和小雨怜惜的眼神，无所谓的摆手道：“你们为何这样看我？觉得我很可怜？为了不再这样可怜，我日后只争权势和利益，旁的都不会去想，你们也要早些看开才是。”

    这两人在剧本中是太子妃的心腹，对太子妃忠心耿耿，日后是她的得力助手。是以，欧阳慧茹见机就给两人洗脑，不然，这两人拧不过弯来，日日怂恿她去宫斗争宠，她烦也要被烦死。

    秦嬷嬷和小雨被她这一番看破红尘的言论说得心里酸涩地不行，堪堪就要掉下泪来。搜肠刮肚的想着怎么安慰她，却又觉得她这种想法没哪里不对，若想要在宫里过的好，男人的宠爱是靠不住的，只能靠权势，于是，俱都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对冷酷无情的太子更加看不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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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誓要抢镜

﻿在古代，医学条件相当落后，一个小感冒也能死人，且感冒具有传染性，在当时，是极为凶险的病症之一。

    因此，当太子放出风声，说太子妃偶感风寒，需闭门休养后，前来毓庆宫探望的人寥寥无几，大家都怕过了病气。世宗皇帝和皇太后闻讯，赐了许多名贵药材下来，并派宫人前来探望，带来免除她每日请安的口谕，嘱咐她定要安心休养。

    欧阳慧茹对这种状况很满意，不用请安，正好避免了她穿帮的可能性。利用养病的这段时间，她以最快的速度学习着如何管理宫务，以期尽早将毓庆宫掌控在自己手里。

    太子妃是未来国母，身份不可小视，与众多宫妃同样居住在禁宫内院，虽是小辈，却地位超然。太子和太子妃居住的宫殿，不属于皇帝后宫，连皇后，也没有权利过多干涉。是以，拿下了毓庆宫，就等于在这阴谋横生，污秽横流的宫闱里，多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这对欧阳慧茹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她最大的敌人，正与她近在咫尺，并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她欧阳一族的性命，她如何能够掉以轻心？

    幸好，毓庆宫与她前世管理的公司和基金会相比，规模不值一提，待她摸透宫规，熟读大金历史、风物志，对大金有了全面的了解，又逐渐适应了古代的生活方式后，她便在毓庆宫中如鱼得水了。

    按祖制，太子应有一正妃，两侧妃，四夫人，其它侍妾若干，但太子心有所属，喜欢的人又是个男人，因此，他后院的女人很少，目前只有一个正妃，一个侧妃，两个夫人，六名侍妾，且这些女人当中，除了吴氏偶尔被宠幸，其他女人简直就是摆设。

    欧阳慧茹头一天来就把刺儿头吴氏给收拾了，其他女人在毓庆宫里本就地位卑贱，又无宠在身，见状都歇了声息，对太子妃毕恭毕敬的，管理起来很省心，这是欧阳慧茹唯一对太子感到满意的地方。

    大金建国不久，尚需励精图治，稳定皇权，且国内有前朝余孽尚存，经常煽动地方民乱，边疆又时而受到蒙古部落闪击劫掠，世宗皇帝完颜不破整日忙于政务，与完颜璟相比，对女人更加不上心。

    他一后、五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的庞大后宫名额，目前只填了一元妃，一柔妃，三嫔，两婕妤共七个位置，其它一百一十六个空位，照世宗目前废寝忘食、殚精竭虑的工作狂状态来看，要真正填满，不知会等到何年何月。

    这么少的嫔妃数量，又都是跟着世宗入主中原的潜邸旧人，世宗一视同仁，雨露均沾，没有特别宠爱谁的迹象，想必对她们只有责任，并无情谊，无怪年轻貌美，又才气逼人的江映月一出，两三下便完败其他对手，独霸世宗宠爱数十年而不衰，又使得世宗在临死前将她生的儿子立为太子。

    这样简单的后宫人际关系，对江映月有利，对欧阳慧茹就更有利了。

    太子的生母，元后唐括氏早在世宗登基初年便过世了，欧阳慧茹没有正经的婆母需要伺候，头上就少了一层压迫。

    后宫中虽然是由元妃和柔妃共同管理宫务，但太后尚在，她老人家为人强干，手段高超，又颇得世宗皇帝孝顺，因此，后宫真正的话语权掌握在太后手里，而太后因欧阳靖宇的关系，对欧阳慧茹极为偏爱，这让欧阳慧茹在宫中又多了一个强硬的后台，她行走宫中，说是横行无忌有些夸张，少有束缚却是真的。

    在这样轻松惬意的环境中生活，原来的太子妃还能混到那等凄惨的地步，欧阳慧茹只能在心中感叹：废到这种程度，你不炮灰，谁炮灰？

    好在如今欧阳青取代了原主，未来的命运才有了一线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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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慧茹头上的撞伤早就痊愈，但为了接掌毓庆宫，熟悉宫中生活，避免穿帮，又以体虚为由从太后那里多要来半个月的假期。

    她演技精湛，稍微将脸涂白，时而咳嗽，时而气喘，咳嗽的时候撕心裂肺，满面充斥着病态的潮红，将一个风寒重症者演绎的惟妙惟肖，硬是将太后和世宗遣来的两名太医唬的一愣一愣的。

    虽然从脉象中摸不出问题，但见她发病的症状全不似假装，太医不由对自己把脉的功力产生了怀疑，又拉不下脸面来再把一次，只得异口同声的表示：太子妃风寒未愈，还需静养。

    欧阳慧茹满意了，安安心心的待在毓庆宫，每日里将宫中人事稍稍变化一下，不做大的调整，只将自己的寝殿把的严严实实，除了秦嬷嬷和小雨，从不容旁人轻易近身，这才稍微有了些安全感，继而专心揣摩宫中礼仪，又以生疏为借口，叫秦嬷嬷又给她重新培训一遍。

    秦嬷嬷见她现在对太子妃的生活这样上心，心性也成熟了，管理起宫中事务，手段利落，行事果决，丝毫不逊那些久居一宫主位的贵人，心中高兴，自然倾囊而授，誓要将自家小姐打造成大金第一完美太子妃。

    礼仪并不难学，只因为欧阳慧茹以前是干演员的，演过不少宫女、嫔妃、皇后之类的角色，本就有些功底，见秦嬷嬷一演示，立马就抓住了精髓，再由她依样做出来，一举手一投足，说不出的优雅流畅，竟暗藏几分舞蹈般的美感，令一边观摩的小雨移不开眼。

    实际上，这是欧阳慧茹的职业病犯了，总将穿成太子妃想成是在拍戏。拍戏，当然要在镜头前表现的完美无缺，不管用几号摄像机抓拍，其角度，其姿态，都要是最美的，零缺点。用这样苛刻的标准要求自己，这礼行起来，不赏心悦目才怪。

    在紧凑的学习中，时间如水般流逝，又是五六天过去了，欧阳慧茹从面上看，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合格的太子妃，内里，丝毫没有了刚来那天的格格不入和彷徨无措。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太子从不来她面前招眼，也无需她履行夫妻义务，偶尔还有吴氏上门，供她消遣以娱乐身心，欧阳慧茹休养的日子很悠闲，很惬意。

    只是，在后宫这个是非之地，想要悠闲度日何其难？过了将近十来天，这日，世宗满宫里颁下旨意：西南大旱，川黔地区数万民众受灾，为节约国库，援助灾区，各宫用度，一应削减为原来的一半。

    世宗的旨意，没有谁敢违抗，皇太后首先响应，做主将宫中年满25岁的宫女，挑选出大部分，遣送回乡，为后宫节省了一大笔开支。

    有皇太后起头，各宫主子纷纷响应，一时间，宫中贵人出门着装都朴素了很多，金玉头簪换成了最便宜的银饰和绢花，锦衣华服换成了最普通的棉布衣衫，脂粉也少用了一大半。

    欧阳慧茹接到圣旨，盯着上面‘西南大旱’四个字陷入了沉思。这次旱灾是江映月在后宫中崭露锋芒，进一步提升宫中地位的又一个台阶。只是，在剧本中，她是如何操作的？

    欧阳慧茹半靠在奢华的黄梨木贵妃椅上，右手紧紧拽着圣旨，左手支额，闭目，回忆剧本中对这一剧情的描写，在脑海中将这些镜头一一还原，好似拍戏前的预先排练一样。半晌后，排练结束，她睁开流光溢彩的一双明眸，抿成直线的优美唇形透着一股坚定的意味，心中暗忖：看来，是到了她出宫的时候了。

    上一次的中秋晚宴她没有赶上，江映月按原定的剧情大放华彩，完美演绎了她由宫女成为女皇的第一幕，但这第二幕，第三幕，日后她步步登顶权力巅峰的每一幕，欧阳慧茹都不会让其再实现。

    就像演戏抢镜一样，不择手段的夺走对方出镜的机会，连出镜露个脸都不能，你还能指望成为主角吗？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而欧阳慧茹，前世在影视圈曾以‘不良天后’著称，抢戏、抢镜、抢台词、抢角色……对她而言，那都是必备的职业技能，从龙套混到天后，她早已对这些技能运用的炉火纯青。

    炮灰太子妃的未来看似可怕，充斥着敌人暗中窥伺时散发的森冷杀机，令人望而却步。可把它看成一部戏剧，努力让自己成为这部戏剧的主角，由自己把握戏剧进程，掌控全局，这几乎是上辈子的欧阳慧茹做的最得心应手的事，没有之一。

    转换了思维方式，用全新的眼光看待未来，欧阳慧茹信心满满，无所畏惧，整个人顿时散发出夺目的神采。

    江映月，咱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你，日后就照着我写的剧本走下去吧！

    将圣旨卷成一束，收进锦盒，欧阳慧茹浅浅带笑的眼眸中蕴藏着满满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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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抱牢大腿

﻿做好了迎战江映月的准备，欧阳慧茹第二天就唤来一名太医替她把脉。

    这次，去掉苍白虚弱的妆容，换上百蝶穿花，色调鲜活的衣裙，将她健康红润的脸色衬托的明艳动人，谈话时不咳嗽，不气喘，双眸晶亮，窘窘有神，不见半点病态。

    太医不用把脉，只一眼就确定，太子妃这是痊愈了。

    太医前脚把太子妃痊愈的消息上禀太后知道，欧阳慧茹后脚便拾掇妥当，带着秦嬷嬷和小雨径直往慈宁宫去请安。

    太后是她在宫中的大靠山，得费心讨好着，且，江映月这回正是借着慈宁宫的舞台展露锋芒，获得了宫中两大boss，太后和世宗的青睐。她此时不去打乱剧情，去抢镜，更待何时？难道还等着江映月获得两大boss护持，地位难以撼动后，再来和她别苗头吗？她不是傻子。

    欧阳慧茹由小太监领着，身后跟随着秦嬷嬷和小雨，款款行走在前往慈宁宫的小径上。

    小径两旁盛开着一簇簇品种名贵，姿态万千的秋菊，大朵大朵的花盏挨挨挤挤的簇成一团，散发出浓郁的菊香，吸引着蜜蜂往来飞舞，采撷花蜜，虽是万物开始凋零的晚秋，却是一派热闹，欣欣向荣的景象。

    欧阳慧茹对这样的美景无心欣赏，目不斜视，表情沉静的穿花而过，逐渐接近了慈宁宫巍峨的门庭，在门前五米处止步，由小太监先行前去禀报，她静静矗立着，等候宣召。

    “哦？怎么身子才好就急急忙忙的前来请安？这孩子真是……快宣！莫让太子妃久等！”

    被后宫嫔妃环绕着讨好的太后听见太监的通禀，笑眯眯的连声催促道。

    见到太后冷硬威严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慈爱之色，费心讨好了半天却得不到一个青眼的众嫔妃们心中不忿，面上却带着亲和的微笑，齐齐朝宫门看去。

    举步缓缓入殿，众妃们暗藏机锋的不善视线并不能让惯于行走红地毯，受千万人膜拜的欧阳天后有丝毫动容。

    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观鼻鼻观心，径直走到太后跟前停住，屈膝行礼，口中朗朗问安，“孙媳见过皇祖母，皇祖母金安。”拜完太后，又朝两旁站立的嫔妃们一福，“慧茹见过各位娘娘。”

    她请安的声音婉转清亮，收尾处音调微微上扬，更显得语气诚挚而明快；她施礼的动作优雅到极致，如行云流水，一蹴而就，多动作一分便过了，少动作一分，又稍嫌不足，真真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的享受，令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不自觉便被她吸引，朝她身上汇聚。

    撇开她高贵典雅的行止，再观她今日的打扮，简单素净，没有任何多余的珠宝装饰，却更显出她姿容绝艳，与往日媚俗又毛躁轻浮的形象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见到这样的太子妃，太后眼睛一亮，脸上飞快升起一抹深深的笑意，急忙招手叫道：“快起来，来皇祖母身边坐。可怜见的，身子才好就巴巴的来给祖母请安，真乖！”语气亲昵，略带两分诱哄小孩般的戏谑，眼中的慈爱欢喜毫不掩饰。

    太后从小看着欧阳慧茹长大，还曾带入宫中，亲自养育过一段时间，打心底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看待。哪怕她脾气骄纵，行事鲁莽，看在太后眼中也只是小孩儿心性，早晚会改善，无伤大雅。

    欧阳慧茹将太后的神态看在眼里，确定了太后对她是真心关爱，并没有掺杂虚情假意，心中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面上便带了几分真实的喜悦，大大方方的走到太后身边坐下，朝她笑的明媚。

    “孙媳这一病，累皇祖母又是请太医，又是赐药的，还日日派宫人来垂问病情，若孙媳还不长大，让您省心些，怎么对得起您这一番苦心？”

    挽住太后胳膊，轻轻摇晃一下，欧阳慧茹语气软软糯糯的表达着自己的孝心，爱娇的小表情配上湿漉漉的大眼睛，直看的太后眉开眼笑，甜到了心里，心中暗忖：都说小孩是病长，不病不长，这话不假。小茹如今一病，可不就长大不少么！

    欧阳慧茹上辈子都奔三的人了，可扮起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还真没一点儿压力和违和感，无它，只不过是职业本能罢了。

    自动带入乖巧孙媳妇的角色，欧阳慧茹倾情出演，好听的话一溜儿一溜儿，积累了半辈子的小趣事、小笑话不要钱似地往外掏，真心把太后当自己亲祖母哄，直哄的太后频频大笑，前仰后合。

    又趁太后没注意的空挡，将周遭嫔妃按秦嬷嬷的描述一一对号入座，只片刻就把这七号人认了个全乎。

    众嫔妃见祖孙俩关系亲密，难以插足，又自知没有欧阳慧茹那伶俐的口才和种种奇思妙想，能把向来严厉的太后给逗的这样开心，只能退守一旁，偶尔跟着讪笑两声，以示存在。

    慈宁宫正殿里的气氛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维和的紧。正当此时，殿外传来“皇上驾到”的通禀声，众人还不待反应，世宗皇帝已经背着手，大步而来，边走边用低沉浑厚的嗓音高声问道：“母后何故如此愉悦？说与朕听听。”

    许久不曾见到自己母亲这样开怀大笑，世宗远远听见，心中高兴，迫不及待的进殿一探究竟。

    嫔妃们闻听声音，已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纷纷肃着脸跪下，埋首行礼，姿态卑微到了极致。这期间，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圣颜，不是因为宫中规矩，大金没有这条规矩，只是单纯的因为世宗气势太过逼人，她们没有那个胆量罢了。

    然而，在这许多跪下的人中，偏偏欧阳慧茹没有感受到丝毫惧怕。因为，在她的认知中，世宗与她一样，同是江映月手底下的炮灰人物，只不过比她撑的久点罢了。俱是炮灰，谁比谁也好不了多少。是以，她跪下后依然脸上带笑，还忍不住抬眼，偷觑世宗相貌。

    世宗身材相当高大，足有一米九几，容貌刀削斧凿，极具野性，透过明黄色朝服，依稀能看见他一身精壮的肌肉虬结，暗藏巨大的爆发力，行走间，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浓重的威严霸气，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所过之处，众生退避。

    这就是大金的开国皇帝，历经无数大小战役，浴血奋战，所向披靡，一手打下大金整片江山的世宗皇帝，果然名不虚传。

    欧阳慧茹心中感叹，察觉到世宗看过来的锐利视线，因着本能，反射性朝他露出笑脸，转而低头俯首，继续趴在众人当中，一系列动作极其自然。

    世宗乍然见到欧阳慧茹明媚的笑容，愣了愣，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兴味。

    举步入殿，只一眼，他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这个少女。

    少女一身素净的杏色棉质衣裙，没有惹眼的妆容修饰，没有华美的珠宝点缀，但她清澈见底的双眸，优雅华贵的气质，已经使得她胜过一众精心装扮的嫔妃多矣，更何论她的容貌本就艳丽无双。

    如今，她还能在直视他双眼的情况下，朝他露出轻松惬意的笑容，这样特别的少女，他还是第一次见。

    心里除却兴味，还涌上几分欣赏，世宗抬手，温声将众人叫起，盯视垂头，正欲起身的少女一眼，径直坐到皇太后身边。

    太后指向起身后站在她右手边的欧阳慧茹，笑呵呵的朝世宗夸耀，“还不是小茹这丫头太会哄人，逗的哀家笑不可遏，瞧瞧，眼泪都笑出来了。”

    太后抬手，擦拭眼角，指尖还真有些湿润。

    世宗朝少女看去，心中惊诧：小茹？欧阳慧茹？印象中那穿红戴绿，浓妆艳抹的太子妃就是面前这个明媚艳丽的小丫头？这变化也太过惊人了！

    接收到世宗打量的目光，欧阳慧茹再次屈膝行礼，略带着一点儿讨好的朝世宗笑笑，“儿媳见过父皇，父皇圣安。”

    这可是宫中最大的大腿，连女皇江映月也要想方设法抱住的大腿，她一定要抢着上去先抱牢了，不给江映月留地儿。

    少了浓烈的妆容和奢华的妆扮，少女一下竟显得稚龄很多，虽然笑容略带谄媚，可丝毫没有给人庸俗的感觉，反倒觉得她落落大方，至情至性，颇为可爱。

    世宗受到她笑容感染，也忍不住跟着一笑，对她日前的所作所为，心中的不满一下消减不少。

    不满虽消减了，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不然，日后如何有资格坐上后位？联想到欧阳慧茹自进宫三月里闯下的大大小小祸事，世宗敛起笑容，沉声开口，“太子妃病愈了么？”

    语气有些不善啊！欧阳慧茹心中暗暗警惕，小心的答道：“回父皇，已经大安了。”

    “哦？大安就好，日后多加注意身体。朕这里有一味救治风寒的良药，既然碰巧遇上，如今就赐给你吧。虽然你已经痊愈，但留着有备无患。”

    世宗话落，抬手叫道：“来人，去给太子妃拿药。”

    跟随世宗而来的一众宫人里有人应诺，不久后，一名做女史打扮的清丽少女便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紫色小锦盒进来了，径直跪到欧阳慧茹脚边，双手高举过头，毕恭毕敬的将药呈上。

    精致的锦盒和名贵的药材并没有吸引欧阳慧茹半分视线，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跪着的这个少女。

    少女气质温婉，容貌秀美，如风中百合，雪中寒梅，既让人想呵护亲近，又让人不忍亵渎。

    容貌和气质足以与欧阳慧茹比肩并不是欧阳慧茹注意少女的理由，所谓的‘美女相轻’心态，她从没有过。少女吸引她，是因为少女的相貌，与刘文清，足有八分相似。她能肯定，眼前这人十成十就是江映月了。

    见欧阳慧茹一个劲儿盯着江女史看，也不接药，世宗皇帝皱眉，冷声道：“太子妃可是对朕的女史有什么意见么？”难道月前毓庆宫撞头那一出还没闹够？

    欧阳慧茹回神，连忙移开视线，接过锦盒，瞥见盒中药瓶上小小的一行‘化瘀膏’字样，她心中一惊，对着世宗笑的更加谄媚了，“儿媳不敢！儿媳久慕江女史才名，见到本人，有些好奇，不小心就多看了几眼，父皇勿怪，儿媳谢父皇赐药。”

    奶奶的，这皇宫里果然哪处都逃不过世宗的眼线，完颜璟说是掩了她撞头的真相，世宗内里却对她负伤的过程一清二楚，这是觉得她行止失仪，度量狭小，难堪太子妃的重任，在敲打她呢。同时也是在警告太子和她欺瞒的行为。

    心里升起危机意识，欧阳慧茹将药好生收着，又连连夸了江映月几句，兴致起来了，还即兴朗诵了她的‘大作’《水调歌头》，以讨世宗欢心。

    她朗诵的水准是天后级别的，直接可以上全球华语区电视直播，自然吸引了世宗的注意力，对她一无是处的印象大为改观。又将她全不惧怕自己，还上赶着讨好的行为看在眼里，知道她是收到自己的警告了，正在努力扭转形象，讨好自己，心中触动，忽然就觉得她果然如太后说的那般，是小孩心性，手段虽简单直接，但胜在心思纯澈，反倒显得尤为可爱。

    世宗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欧阳慧茹身上，江映月知机，自觉隐入一群宫人之中站好。

    欧阳慧茹夸奖她时，她脸颊微红，略带羞涩，将一个纯情少女的形象演绎的入木三分，待到欧阳慧茹声情并茂的朗诵起她的诗歌，博得世宗另眼相看时，她唇角忽的抿紧，又很快松开，眼里爆出慑人的厉光，瞬间的狰狞表情，仿佛一场幻觉。

    欧阳慧茹这里辛苦讨好着两个宫中大佬，那头也没漏掉对江映月的暗中观察，瞥见她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心中有些放松，释然的忖道：果然还是十七八岁的孩子，纵然心机再深，难免有不成熟的地方，比较好对付。若一来就让她与一武则天式的人物去斗，光想想她就头皮发麻。

    心里松缓了，欧阳慧茹更加来劲儿的哄着两大boss，整个正殿，就只闻她一人清清亮亮的婉转嗓音高高低低的叙述着，听上去，恁的让人心中舒坦。

    对她印象大为改观，世宗没有马上打断欧阳慧茹讨好卖乖的行为，任她又围着自己和太后说了许多逗趣的话，心情愉悦了，这才起身笑道，“好了，太子妃既然如此会说话，不若平日常来陪伴你皇祖母，替太子尽孝。朕还有事，先行一步。”

    “父皇教训的是。日后儿媳一定天天来皇祖母这里报到，不拘聊天或是念经，能多陪皇祖母一刻也是好的。”欧阳慧茹连忙站起身来表态，脸上挂着前世应聘主角时才会带上的诚恳笑容。

    世宗扫过她诚挚的双眸，心中满意，略一颔首便大步离开。

    盯着他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的江映月，欧阳慧茹心绪起伏不定，最终抛开杂念，跃跃欲试的自忖：终于见面了啊，江映月。这场好戏，咱们边走边唱，待一切尘埃落定，看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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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适应生活

﻿太子妃这次病愈，毓庆宫中的众人明显感到太子妃变了。

    她不再整天的追问太子行踪，纠缠太子，也不再变着法儿的与吴侧妃折腾，而是一有时间就往慈宁宫跑，尽心尽力前去慈宁宫尽孝，哄的太后日日开怀，心情大好。

    从慈宁宫回来就认真管理宫务，处理毓庆宫中各种繁杂琐事。她手段高超，做事看人的眼光虽迥异于常理，却自成一套体系，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短短五日，被以前的太子妃闹腾的乌烟瘴气的毓庆宫又变的井井有条起来。

    太子有心捉她痛脚，但观察了几天，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欧阳慧茹真的与往日不同了，不但性情稳重，连手段，也高明了不少，管理起宫务来游刃有余。更难得的是，她好似真的对他不上心了，再也没来纠缠，有时间便去慈宁宫陪伴太后，一呆就是大半天。

    她的这种转变，正是太子所期望的。有人愿意乖乖的做他名义上的妻子，帮他管理后院，还全心替他尽孝，这样便宜的事，上哪儿找？太子经过考察，对欧阳慧茹很满意，也就歇了从她手里夺走宫权交给吴氏的心思。

    如此一来就苦了吴氏。太子不帮她□□，她心中怨愤，日日上门，明里暗里的挑衅。

    然而，欧阳慧茹根本不搭理她，全当她不存在，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再不能激起欧阳慧茹的丝毫怒气，甚至不经意间，吴氏常会发现，对方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怜悯眼神看着她，让她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一跳梁小丑。

    吴氏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伎俩被识破，再去太子妃那里不但讨不了好，惹急了对方，还很有可能被整治一通。毕竟，如今的毓庆宫已经是太子妃的天下了。她有权，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强硬的靠山，唯一没有的就是太子的宠爱。可是，在宫里生存，太子的宠爱和太子妃拥有的权势地位比起来算的了什么？算个屁！

    自己折腾了自己几天，吴氏终于悟了，对欧阳慧茹真正恭敬起来，老老实实的在毓庆宫里做她的侧妃，再不敢奢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吴氏不蹦跶了，欧阳慧茹在毓庆宫的生活一下子清静不少。人家爱折腾，她只看着，从不搭理，不折腾了，于她也没什么影响，只是觉得突然少了一样生活调剂，怪无趣的，于是更加勤快的往慈宁宫跑。

    慈宁宫是宫中最热闹的宫殿没有之一。除去请安，嫔妃们若有时间，惯爱去慈宁宫探望太后，陪她老人家打发时间。

    因为世宗对女色不上心，任她们如何争宠，世宗也不看在眼里，并没有对谁特别另眼相待，唯有在她们去慈宁宫请安，偶尔讨了太后欢心的时候，世宗才会对她们露个笑脸。

    可以想见，为了曲线救国，这群女人在太后身上花了多大精力。然而太后虽然笃信宗教，却不是个吃素的，谁人对她真心，谁人对她假意，她心里清楚的很，是以，对待这些别有用心的女人，她的态度向来淡淡，少有欢颜。

    当然，这群人中，绝不包括欧阳慧茹。以前的欧阳慧茹虽然刁蛮，但很孝顺，对太后很尽心，太后自然喜欢。现在的欧阳慧茹，待太后比亲姥姥还亲，逗人开心的手段日新月异，不带重样的，太后就更加稀罕了，简直到了一看见她就乐的地步。

    因为这个，世宗对欧阳慧茹越加满意，请安时撞见的次数多了，也逐渐亲近起来，面对她，态度是少有的平易近人，和颜悦色，直看的一众嫔妃和其他皇子妃各种羡慕嫉妒恨。

    欧阳慧茹知道自己招了别人的眼，但别人的想法于她何干？她只要保住自己小命就好，平日里，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该抱的大腿，绝不松开。从陪太后聊天，渐渐发展到连太后祷告念经，她也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太后笃信萨满教，萨满教是大金未入主中原时就定下的国教，几乎每个女真族人都崇信萨满。萨满巫师在族中具有很高的地位，而太后的母家便是一个巫师世家。太后年轻时，甚至担任过萨满巫女的职务，在族人中具有极高的威信。

    现在，她年老了，对宗教信仰的依赖比年轻时更甚，每日里足足要抽出两个时辰做祷告。

    讨好人，自然要讨好到点子上。太后信教，欧阳慧茹也得跟风，才能更加拉近同太后的距离。以前她是无神论者，没有宗教信仰，如今，她都死而复生了，为了保命，叫她信什么她都愿意。

    萨满教没有成文的教义，经文咒语都是靠口耳相传再手抄下来，极为艰涩难懂之外，还很难辨认。

    欧阳慧茹硬着头皮看完了这些粗陋的经文，将萨满教的精神掌握了七七八八，再结合现代人对宗教的理解，同太后讨论起教义，偶尔还能道出些令人耳目一新的宗教理论，让太后对她更加满意，直疼到骨子里。

    欧阳慧茹表面上看，对萨满教教义接受的很轻松，其实内里，被这些拗口的萨满经文折磨的够呛，念经时，常常念的想口吐鲜血。

    但只要一想到江映月能倒背萨满经文三百部，对萨满教义侃侃而谈，并以此博得了太后的青睐，自此抱上了太后的大腿，她又把涌上喉头的鲜血强行咽了下去，化悲愤为动力，更加卖力的念起来。

    时间久了，她竟还真的有了些感悟，心智更加坚定，周身萦绕着一种沉静之气，使人自然而然的乐于与她亲近。

    太后见了，暗自点头，忖度这孩子是个有灵心慧质的，可惜年龄大了，要不然，她一定将她培养成下届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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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陪太后念完经，欧阳慧茹正要回毓庆宫歇息，慈宁宫里忽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太监通禀：元妃和柔妃相携前来求见，还带来了各自的儿媳，郕王妃和卫王妃。

    世宗子嗣不丰，至今只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已经远嫁和亲。大皇子顺王是已逝的淑妃所出，骁勇善战，但在征战中落了残疾，自请去边疆驻守，远离上京的权利中心。

    四皇子郕王是元妃所出，能力卓越不逊于太子，在朝中担任要职。但可惜他是别子，按大金国律，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七皇子卫王系柔妃所出，性好酒色，昏聩无能，无啥大志，只每日里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罢了。

    两王能力相差甚巨，但娶的王妃却都是厉害角色。

    原先的欧阳慧茹贵为太子妃，但行事荒唐，又不受太子宠爱，且自她大婚三月以来闯祸不断，世宗隐隐对她流露出不满之意。

    就凭她那猪一般的脑子，两王妃本不将她放在眼里。但这次她大病一场后竟像变了个人似地，虽然依旧不得太子宠爱，但一夕之间，毓庆宫大权轻而易举就被她夺回，背后又有太后撑腰，连世宗，都渐渐对她另眼相看。

    这下两王妃坐不住了，急着前来打探虚实。

    在她们的认知里，欧阳慧茹可以是太子的累赘，但绝不能是太子的助力。欧阳慧茹得势，直接的受益者就是太子，这是她们不能忍受的。究其原因，左不过金銮殿上那俯瞰众生的位置罢了。

    卫王有没有争位之心，暂且还看不出来，但郕王最近几年却是与太子明显的争锋相对起来。

    女真族规规定，只有嫡子享有家产继承权，别子和庶子一到成年就要分家另居。女真族建立大金后，大金国律沿用此一族规，近百年来从未有人打破。

    但是，到了世宗这一代，大金国力日益强盛，终于压过原来的宗主国大周，取而代之。权力越大，人的欲·望就越强。这片辽阔富饶的土地由谁主宰？谁来执掌天下人的生死？□□皇帝的一众皇子们为此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夺嫡之争。

    世宗皇帝不是嫡子，没有继承权，但他骁勇善战，能力卓绝，远胜其他皇子，又有称帝的野心和手段。趁着□□病重弥留之际，他率旗下亲兵控制了整个皇城，将有资格继位的两个嫡子全部杀掉，追随两人的部众也被他屠戮的一干二净。其他兄弟，顺服的便赐个闲散王位，远远调离上京，不顺服的，便软禁起来，终身不得见天日，终于靠着铁血手腕，坐稳了这至高无上的皇座。

    有世宗这个先例做榜样，同样既有野心又有手段，在战场上还立过几次奇功，朝中声望颇高的郕王便动了心思。

    所谓夫妻同心，郕王妃对太子妃之位也觊觎已久。欧阳慧茹的行为越放纵，越荒唐，她便越高兴。

    为了心中的私欲，她假意亲近，在取得对方信任后，怂恿对方做出些更加荒唐的事情，只盼望着她继续这样折腾下去，早晚闯出个弥天大祸，把完颜璟拉下太子的宝座，让郕王取而代之。（欧阳青没来，你早晚会心想事成的）

    可欧阳慧茹一病，仅半月未见，人就变了。如今的她，谁人能够轻易掌控，玩弄于鼓掌？

    在元妃处闻听消息的郕王妃大惊，立马就拉上卫王妃，急匆匆往慈宁宫赶来，只想亲眼见证一下，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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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宗教信仰

﻿传闻的真假，在看见欧阳慧茹那熠熠生辉，清亮见底的双眸时，郕王妃心中便有了隐约的判断，心忽然间悬空，七上八下。

    “四皇嫂这是怎么了？一直盯着慧茹看，是慧茹脸上哪里沾了脏东西吗？”

    几人互相见过礼，围着太后落座，欧阳慧茹言笑晏晏的朝一直盯着她，神情诡异的郕王妃问道，边问，边疑惑的用手抚抚光洁如玉的面颊。

    郕王妃眼里的诧异、失望、嫉恨，怎么逃得过欧阳慧茹的一双厉眼。只一个照面，她心里对此人已经竖起了高高的警戒线。

    欧阳慧茹一问，众人都朝郕王妃看去，果然见她表情僵硬，略显失态。

    太后不置一词，只微微皱起眉头。元妃见状，暗瞪郕王妃一眼。同来的柔妃和卫王妃则双双垂眸，掩饰眼中的嘲讽。

    “哪里有什么脏东西。只是见妹妹今日装扮与往常大为不同，好看的紧，我被迷住了，一时忘了移开眼。”郕王妃快速收起脸上不小心外露的情绪，自然的夸赞道。

    反应够快！默默赞许郕王妃的应变能力，欧阳慧茹浅浅一笑，大方的回道：“四皇嫂谬赞了。”顿了顿，又真诚的接口，“四皇嫂气质高华，不打扮都好看，慧茹哪里比得上你？”

    见欧阳慧茹表情浅淡，态度沉稳，并没有往日被吹捧后的得意忘形，还能适时说些得体又合人心意的场面话，俨然是个手段圆滑，合乎标准的太子妃了，郕王妃的心又紧了紧，脑子纠结间竟想不出一句更漂亮的话来回答，只能僵硬的笑笑。

    卫王妃也没料到欧阳慧茹的表现会这样优雅得体，与往日大相径庭，也眼含异色的朝她看来。

    任两人暗地将自己打量个遍，欧阳慧茹拿起手边的茶盏，缓缓啜饮，表情闲适的很。看吧，看吧，难不成你们是神婆，还能看穿姐内里换了芯子？

    “这样互相吹捧，怎得不知害臊？真是两个孩子。”对欧阳慧茹的应对很满意，太后笑着出声打圆场。

    郕王夫妇是什么心思，她了解。前朝的事，她不管，所以由着老四折腾。郕王妃以前对欧阳慧茹的那些算计，她看在眼里，想管，却不想管。不是不心疼，只是，不让这孩子跌倒，怎么教会她站起来？在后宫生存，总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这孩子如今不就成长起来了吗？

    见太后打圆场，另三人见机，连忙说几句应景的话逗趣，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几人漫无目地的东拉西扯，忽然就谈到了欧阳慧茹每天陪太后祷告的事儿。

    自家孙子的好处，做祖母的总想时不时拿出来显摆一下，太后也免不了俗。说到这截，她笑眯眯的夸道：“小茹真是孝顺，日日陪着哀家念这些枯燥的祷词，也不嫌闷。更难得的是，只略略看过几本经文，就能将萨满的教义阐述的十分精准，极有慧根。哀家年轻时若有这样好的资质，大巫师的位置也轮不到哀家的弟弟来当了！”

    太后话落，欧阳慧茹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同来的四人，心中却彷如撞翻了五味瓶，全不似个滋味儿。

    太后祷告的时候，最讲求心灵上的平静，从不允许有人在身边打扰。以前，为了投其所好，几人也曾巴巴的提出陪她祷告的请求，都被她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直言她们心思不纯，没有慧根，让她们相陪，会污了她的祭坛。

    这直白的拒绝，何其刻毒，何其诛心，让她们着实难受了一段日子。哪曾想，到了欧阳慧茹这里，简简单单就破了例，还对她评价如此之高，四人内里涌上的嫉妒，迅猛如潮水，简直快要顶破她们的心肺。

    “日前，我曾听夫君说，父皇要改立萨满教为国教，以代替前朝的佛教，并抑制佛教在民间的流传，欧阳丞相当朝表示反对，直言佛教国教的地位不可动摇，更不能加以抑制。丞相如此支持佛教，想必是虔诚的佛教徒，妹妹如今跟着皇祖母笃信萨满，父女俩的信仰如此南辕北辙，真真是古怪的机缘。试问妹妹，你觉得佛教和萨满，哪个更好？”

    郕王妃勉强抑制住心中的嫉恨，语气微寒，略带不善的问。

    她问话的声音虽然轻柔，但言词却相当犀利，前中后都暗藏刀锋。

    若欧阳慧茹答佛教好，那就表示她跟着太后信仰萨满是为了讨好太后而做的戏，亵渎了太后的信仰，必受太后唾弃。若她答萨满好，便是背弃了自己的父亲，是为不孝。若答两个都好，这就是和稀泥，逃避问题，同样令人不齿。

    郕王妃的话音刚落，立刻吸引了在座众人的注意力。众人齐齐转头，盯视欧阳慧茹，等待着她的回答，连太后都目光灼灼的向她看来。

    欧阳慧茹微微一笑，垂眸，略作思索，片刻后，正要开口回答，突然间又打住了话头。只因，她瞥见了悄然出现在宫门口的一片明黄色衣角。

    这样看似犀利的问题，对惯于回答话里藏刀的记者提问而练出一副铁齿铜牙的欧阳慧茹而言，简直是小儿科。想要两边讨好又不让人反感，她分分钟便能拿出上百种说法。

    但是，在瞥见那片静静矗立的衣角后，她突然想赌上一把，于是，她敛眉，极为认真的沉思片刻后，语气坚定的答道：“当然是佛教更好。”

    众人惊诧，绝没有想到她竟会这样回答。

    这个答案，在备选的三个答案中，是最下乘的，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选它。欧阳慧茹不但选了，还语气坚定，张口就来，彷如自己说的是真理一般。

    是我高看欧阳慧茹了，她当真是个傻的！郕王妃内里冷笑，眼中的讥嘲毫不掩饰。另外三妃也微微露出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欧阳慧茹看向太后，太后朝她颔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脸上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

    欧阳慧茹松了口气，心中暖暖。答案出口前，她最害怕的还是招致太后误解，惹她老人家伤心，现在看来，却是她低估了太后，也错估了她对她的疼爱。

    得了太后支持，欧阳慧茹继续接口，一字一句缓声问到，“你们可知信仰之于人的意义？”

    不知。

    众人疑惑的对视，纷纷摇头，心中暗忖她此问是为何意。顾左右而言他？这手段也太低级了些！看你怎么掰吧！

    “信仰是一簇火把，当我们陷入黑暗，彷徨无助时，我们唯有向这簇火把投奔才能找到方向。”太后语气悠长的感叹。

    欧阳慧茹微笑点头，“皇祖母说的对。信仰是人内心的精神支柱，它能塑造人的灵魂，控制人的心智，限制人的言行，让有信仰的人们依照它的教条行事。”

    众人对她的言论不置可否，太后眼睛却亮了一下。

    欧阳慧茹继续，“萨满崇尚自然，崇尚雨雪，崇尚雷电，崇尚生灵，崇尚所有具备特殊力量的万事万物。它使笃信它的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强大起来，满是斗志的面对人生。所以，女真族人才会个个骁勇善战，不畏艰险。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族人，才有了今日的大金。而我，跟随太后信仰萨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想变的强大。”

    说到这里，她本就熠熠生辉的双眸好似着了火般，散发着坚定而炽热的光彩，令人不敢逼视。她要强大，因为她要活命，这就是她的信仰。可惜，这里的人，一个也无法理解。

    误读了她眼中的信息，太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其他人显然也误会了她的意思，被她炽热的眼神看的百般不自在，偏头，躲开与她的对视，心中暗忖：原来是因为在太子那里被欺负的狠了，想要反抗了吗？难怪短短时日成长如斯，信仰的力量果然强大。

    大家虽然心思各异，但不得不承认：欧阳慧茹对萨满教义的解释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精辟。

    垂眸，并不在意众人反应，欧阳慧茹自顾接下去，“而佛教，恰恰相反，崇尚的是满天神佛，将人生的希望都寄托到神明身上，并认为，人今生的受苦，是为了来世的享福，而神明，会在他们苦难时及时伸出双手，将他们救出升天。信仰佛教使人意志坚定，心态平和，甘于忍受现状而不寻求改变。”

    话落，她顿了顿，伸手拿起茶杯，优雅的啜饮。话说多了，口干。

    在她喝茶的空挡，早已被她言论带入的众人保持缄默，只等着她的下文。

    门边的衣角动了动，好似在为殿内的静默而焦躁。

    终于喝足了茶水，欧阳慧茹放下茶杯，拭去嘴角的茶渍，慢条斯理的开口，“萨满的教义追求力量，佛教的教义追求安乐。是以，国之初建新兴，宜推崇佛教，有利于教化民众归顺，安贫乐道。国之稳定强盛，宜推崇萨满，有利于居安思危，不使民众耽于享乐，致使国力衰微。大周的灭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我说，佛教与萨满相比，对如今的大金来说，更好。再者，佛教本是前朝的国教，在民众中传播很广，信徒甚众，遍及全国。有信仰的人都知道，信仰之于他们有多么重要，为了捍卫自身的信仰，付出生命也不足惜。大金才建立没多久，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举国上下齐心协力的时候，若这个时候剥夺民众的信仰，只会让万民离心，于国家稳定极为不利。我爹为相四十余年，自然比我看得更清楚，之所以反对抑制佛教，大抵也是基于这些理由。”

    信仰的确力量非凡，很多国家正是基于宗教信仰而建立起来的。在现代，印度贫富差距如此巨大，却没有引起尖锐的社会矛盾，印度人的幸福感还稳居全球之最，这正是因为崇信佛教，人人安贫乐道的原因。

    欧阳慧茹从利弊两方面出发，对信仰之力做出了一番深刻的剖析，立意新颖，言之有物，发人深省，当场震撼了所有人。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太子妃！两朝丞相欧阳靖宇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庸才？以前种种，怕都是因为初入宫闱，为试探后宫深浅而故意藏拙吧！

    一时间，几人对她的忌惮更深了些，唯有太后面露喜色，心中暗忖：当初，力排众议，举荐小茹为太子妃，真的没有做错！（太后你确定？）

    欧阳慧茹紧张的等待着，这一局，她是输是赢？既然世宗能欣赏江映月的才气，在册立她为妃后还纵容她接触政事，本质上应是个思想开明的帝王，这番妄议朝局的话，应该不会触怒他吧？

    “好！说的好！精辟，比之乃父不远矣！”世宗抚掌，口里朗声叫好，龙行虎步的极速进殿，令殿内众人措手不及，反射性便跪下行礼。

    隐在一众木呆呆行礼的人中，欧阳慧茹垂下头，微不可见的吁了口气，心中叹道：这次，她赌赢了，她的才华见识，比起被剧情大神加持过的江映月来说，只好不差，这条大腿，终于让她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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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好戏上演

﻿不知是我的问题还是JJ的问题，中间确实丢了一段。但是我复制上来时用的是‘全选复制’然后直接黏贴，并不是一段一段往上贴，所以，中间那段穿越了，估计是JJ新的抽风方式。

    我汗~~幸好大家及时发现！

    因为现在很抽，无法回复留言，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抱歉出了这种问题，如果是v文，估计会被骂死了，万幸啊。世宗偷听几人谈话，本是一时兴起，想看太子妃如何应对郕王妃的刁难，是否真如她这几天表现的那样，长进了。但结果令他震惊的同时还大喜过望。

    朝堂上，丞相也对抑制佛教，推行萨满的弊端做出了阐述，但仅仅从民心和国家稳定两方面入手。虽然最后，世宗还是被丞相说服，但自己族人的信仰得不到宣扬，心中到底不虞。如今听了欧阳慧茹更加透彻的分析，恍然间彻悟，心情霎时愉悦起来。

    “平身。”世宗叫起众人，走到太后身边落座，朝欧阳慧茹招手，语气甚为和蔼，“太子妃，到朕身边来。”

    他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欧阳慧茹坐下。

    欧阳慧茹垂眸一笑，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屈膝行了个福礼，脆生生说道：“谢父皇赐座。”说完，干脆的坐下。

    她举止大方，笑容开朗，眼神更是清澈见底，全没有后宫女人那些惺惺作态和扭扭捏捏。

    世宗看进她清澈如水的明眸，心情更觉舒畅，俊挺刚硬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一点笑意，开口赞道：“太子妃只看了几天的萨满经文就有这样的非凡见地，着实不易。丞相教女有方啊！”

    “可不是嘛！哀家都说，这孩子是个有慧根的，好生教导，可不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么！”太后笑眯眯的附和道。

    其余几人动作僵硬的点头，表示赞同。

    欧阳慧茹立马做羞赧状，脸颊微微泛红，摆手谦虚道：“父皇和皇祖母谬赞了，慧茹一时灵醒，有感而发罢了。如今再叫慧茹说那么一番大道理，慧茹想破脑袋也是无法的。”

    说完，她用葱白的食指指尖点点额头，秀眉轻蹙，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

    被她直率而可爱的表情引逗，世宗莞尔，禁不住开口安慰，“现在想不出了没关系，指不定下回谁人再刺激你一番，又灵醒了呢？”

    话落，世宗意味深长的乜郕王妃一眼。

    郕王妃脸色煞白，急急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

    欧阳慧茹见状，心内暗笑，面上却不显，只满眼崇拜的看着世宗，极为乖巧的点头。

    世宗见她时而跳脱，时而沉静，时而聪慧过人，时而又透出一股子天真烂漫，心中暗叹果然是孩子，还未定性的同时，又对她的可塑性大感满意。

    如今，她不瞎折腾了，得闲就来慈宁宫尽孝，有太后在跟前教导，对这个太子妃，世宗可算是放心了。

    结束适才的话题，世宗转而与太后说道，“母后，虽然现在不适宜改立国教，但是您可以在朝廷命妇中宣扬萨满教义，使上京的贵族们先接受萨满。待到我大金昌盛，萨满教众遍及全国是早晚的事。”

    太后曾经是萨满女巫，历来视宣扬萨满教义为己任，对发展教众，扩大萨满教的影响力非常看重。世宗已经决定不改立国教，延缓对萨满教在民间的推广，怕太后失望，特意前来安慰。

    太后表情和缓的点头，“恩，凡事需按部就班。中原人少有听闻萨满的，若要让他们接受，总要经历一番过程。现在，安然度过西南大旱，不使西南灾民哗变，影响大金根基稳定才是头等大事，其他事都可暂缓。”

    世宗深有同感的点头，心中颇为惭愧。立萨满为国教本是他对太后的承诺，如今，是他失信了，好在他已经寻到东西补偿，心中才不至于太过难受。

    想到这里，世宗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抬手朝身后的宫人叫道：“来人，将朕带给太后的礼物呈上来。”

    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女声应诺。

    太后诧异的挑眉，好奇的开口询问，“哦？皇帝还给哀家带了礼物？”

    世宗眼中含笑，“朕失信于母后，自然要寻些可心的东西算作补偿。”

    太后闻言心中偎贴，一脸期待的朝捧着一个大锦盒走上前来的女史看去。

    看见从宫人中走出的江映月，欧阳慧茹眸子闪了闪，盯着她手里的盒子，心中微动，分毫也不敢移开视线。她有预感，她等待了这么多天的好戏，可能就快要上演了。

    江映月毕恭毕敬的跪到太后脚边，将盒子高举过头顶，垂首说道：“请太后过目。”

    太后接过锦盒，在世宗的眼神鼓励下，当场打开盒盖，待看清盒内的东西，倒抽了一口凉气。

    听见太后的抽气声，又见她表情震惊，在场众人禁不住好奇，纷纷朝她手里的锦盒看去。

    欧阳慧茹坐在世宗身边，与太后隔了一个座位，看不见她手里的东西，心中急于求证自己的猜想，终于克制不住冲动，悄悄半抬起臀部，伸长线条优美的脖颈，越过世宗，朝盒内看去。

    世宗见她双眸圆睁，几欲蹦起，望眼欲穿的朝锦盒内偷觑，活似只好奇心旺盛的猫咪，表情动作都可爱的紧，心中不但不怪罪，还为之莞尔，不着痕迹的微微挪开身子，方便她看的更清楚些。

    世宗一移开，欧阳慧茹的眼界霎时开阔不少，迫不及待的朝盒内看去，待见到盒内的几本书页泛黄，破旧不堪的书籍，心中的猜测落到实处，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终于支撑不住半悬空的臀部，噗通一声又坐了回去。

    背靠着椅背，捏紧手中的绣帕，欧阳慧茹深吸口气，心中庆幸：好险！今儿真该多谢郕王妃和卫王妃适时来找碴，拖住了她离开的脚步，不然，她就要错过江映月得势的第二出好戏了。

    剧本里有写，这几本经书是历史最悠久，最经典的一套萨满经书，名为《沙门经》，这套经书传入女真部落，致使萨满教在女真族人中传播开来，萨满，也因‘沙门’的谐音而得名。

    这套经书本是由几百年前的罗刹商人带到大金，几经辗转，最终不知遗落何处，是萨满巫师梦寐以求的神典。太后为了寻找这部经书，每年不知要花去多少人力，没想到，这个愿望，今日终于实现了。

    太后克制住内心激动，小心翼翼的捧出经书，拿在手上前后探看，细细观摩，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好半晌后，终于观赏够了封皮，才慎重的翻开书页，待看清书页上记录的密密麻麻的罗刹文字，她长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感叹道：“果然是真正的《沙门经》，可惜，一套经书，哀家只能看懂十之一二，实在是可惜！”

    宝册在手，却无法参透，太后激动过后，心情又有些低落。

    世宗神秘的笑笑，朝依然跪在地上的江映月看去，眼含浓浓的赞赏。

    将世宗的表情看在眼里，欧阳慧茹轻咬下唇，心中暗忖：终于该轮到江映月上场了吗？

    今天的这一出戏，对江映月而言意义非凡。

    剧本中是这样记录的：江映月深谙罗刹国文字，把《沙门经》原原本本的翻译出来，装订成女真文和汉文的手抄本两部，敬献给太后，得了太后青睐，又捐出太后赏赐的财物用以援助西南旱灾，得太后特意降下懿旨表彰，自此引爆后宫嫔妃和朝廷命妇们捐赠善款的风潮，解了世宗的燃眉之急。

    历经此番，江映月一跃成为太后和世宗身边的红人。若不是有太后力挺，哪怕她两次救过世宗性命，凭她捏造的低贱出身，也绝没有可能被册封为皇贵妃，自此称霸后宫，更遑论自立为女皇了。

    将此段剧情在脑海中默默重温一遍，欧阳慧茹垂眸，静静等待江映月的表演。

    翻译经文她是没辙了，因为她不懂俄语。但是，抢镜是个技术活，不是每个镜头都得抢，有时候抢到点儿上，反倒更加出彩，更能营造出意想中的效果。

    在哪个点儿上出手，她早就想好了。

    江映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正放下锦盒，小心的从盒底捧出两套崭新的经文呈给太后观看，“启禀太后，这里有《沙门经》的金文和汉文译本，请您过目。”言辞中，半点没有提到自己的功劳。

    太后惊异的睁大眼睛，急切的接过译本，快速浏览起来，半晌后，惊喜的开口赞道：“这译本概述的非常全面，译文也相当简洁，特别是这字，字迹端正，字体大小也正合适，通本都是这样漂亮的拈花小楷，哀家看起来无需费多少眼力，极好！谁人翻译的？哀家要大大的赏！”

    世宗莞尔，看向江映月说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江女史，还不快谢过太后赏赐？”

    江映月受到太后这般赞誉，清丽无双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得色，不卑不亢的俯身，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诚挚的道：“承蒙太后夸奖，奴婢愧不敢当。奴婢只是运气好，恰巧懂得些罗刹文，顺手施为罢了。若不然，我大金人才济济，如何轮得到奴婢来替太后效劳？还请太后收回赏赐。”

    她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态度立刻博得了太后的好感，太后慈爱一笑，摆手道：“江女史过谦了！身为女子，还如此博学多才，实属难得，这赏赐，你当得！来人，看赏！”

    世宗赞同的点头，朝身后宫人挥手道：“太后所言甚是，这赏赐也算上朕的一份，你们即刻去朕宫中拿。”

    几名宫人应诺，退出正殿，半晌后再次进来时，每人手里都捧着大量财宝，有金银财帛，有珠宝玉石，还有几匹泛着柔光的雪缎。

    这样丰厚的赏赐，直看得在座的元妃几人目露艳羡。

    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欧阳慧茹只略略扫过几眼便移开视线，转而向江映月看去，内心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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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天后出手

﻿世宗和太后两人的赏赐加起来极为丰厚，哪怕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元妃，也从没有没见过这样多的御赐之物，还样样都是珍品。

    太监照着礼单将高高堆叠的物品一样样唱和出来，足唱了小半个时辰，惹的元妃等人眼热不已，心中暗忖：这江映月真是撞了大运，偏偏《沙门经》就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偏偏她还深谙罗刹文，恰恰弥补了太后的失落和遗憾，才破例得了这样丰厚的赏赐。否则，以她低贱的身份，怎么配？

    连元妃等久居高位的贵人都对这份赏赐眼热，江映月却丝毫不为所动，任太监唱和不停，她只低垂着头，静静跪伏在地上，看不清面上神色。

    这不是一个出身低贱的宫女能拥有的淡定和从容。她骨子里还镌刻着她作为大周公主的骄傲，这些俗物，怎配与她溶于骨血的高贵相比？

    看着虽然卑微的跪着，却隐隐透出清傲之气的江映月，欧阳慧茹眯眼，右手食指玩味的拂过自己粉色的唇角，拭去唇边不经意露出的讽笑。

    江映月不时流露出的特别，怎得就没有引起世宗的怀疑呢？还反倒被她的特别吸引，陷入了爱河，差点葬送掉自己的如画江山。世宗此人可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啊！果然，受过剧情大神加持的主角就是各种金手指，所过之处一地炮灰！

    身为炮灰之一的欧阳慧茹愤愤的暗忖，盯着伏在地上的江映月的后脑勺，心中怨念不已。

    江映月忽然间觉得后脑发凉，不适的皱起眉头。此时，太监正好念完礼单，将长长的礼单卷成一束，置于盛放赏赐的托盘里，尖着嗓子朝江映月说道：“江女史，还不快领赏谢恩。”

    江映月撇开不适，毕恭毕敬的磕了个头，语带感激的开口：“奴婢谢皇上，谢皇太后赏赐。”

    太后微笑点头，朝她伸手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江映月并不依言起身，而是又慎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腰杆后表情坚定的看向太后，朗声说道：“蒙皇上和太后看重，奴婢受宠若惊，但是，这赏赐，奴婢却不敢收受。奴婢有一请，还望皇上和太后成全。”

    “哦？为何不敢收？你有什么请求，说来听听。”世宗幽深的眼眸中浮上几丝兴味，先于太后开口问道。

    这江映月，不但容貌过人，才华横溢，连品格也极为高洁，脾性更是特立独行，全不似普通女人那般矫揉造作，很合他的味口，已经完全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映月蹙眉，抿唇，深深看了世宗一眼，表情沉痛的开口，“奴婢见到这些财帛就想起了那些正颠沛流离，饱受苦难的灾民。奴婢是绵阳人士，家乡正是重灾区。奴婢在宫中锦衣玉食，奴婢的亲人们却连口薄粥都喝不上，朝不保夕。这些东西，奴婢如何敢于心安理得的收受？奴婢不能出宫探寻他们，只希望将这些财帛捐出，赈济灾民，早日救他们出苦海。财物虽少，总能挽救一两条性命，也算是替奴婢的家人们积福，望他们此次能够平安。小小奢求，还请皇上、太后应允，奴婢感激不尽。”

    江映月说完这番话已是眼中含泪，一双清亮的眸子氤氲着水汽，透出一股朦朦胧胧的美感，让人心悸，沾着泪珠的两排睫毛，更显得浓密挺翘，眨眼间，直挠的人心痒难耐。

    传说中的梨花带雨，惹人又爱又怜，莫过于此了。

    见到她这般作态，欧阳慧茹在心里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暗赞道：高！实在是高！这演技，这表情，怎一个‘完美’能够形容？将一个因亲人受苦而备受心灵煎熬的孝女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直戳大孝子世宗皇帝的心窝，能不让世宗和太后感动吗？若让她去演绎，她也不会比这做的更好了。

    别人不知，她还不清楚吗？什么绵阳人士？什么亲人受苦？都是放屁！你江映月可是大周的亡国公主！上京就是你的家乡，你的亲人全死光了！除了你那以□□人，同样心怀鬼胎的弟弟！

    欧阳慧茹心中咆哮，面上却丝毫不显，依然笑得极为得体。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中叫嚣，过过干瘾罢了。没有证据，说出来谁人会相信？若不能一竿子将这姐弟俩打死，她是不会打草惊蛇，反受其害的。这姐弟俩可不是普通人，心思狠毒着呢。

    在座众人，也就欧阳慧茹对江映月的话不以为然，众人都被她感动，濡湿了眼角，连向来冷硬的世宗皇帝都柔和了脸上的线条，露出几分温柔来。

    “难得你有这番孝心，你的请求朕准了，另外还会派人去绵阳，帮你找寻亲人。你起来吧。”世宗温和的开口。

    “原来你竟是西南人士！难为你既要挂念受灾的亲人，又要替哀家译书，还译的这样好！可怜见的，苦了你了。这样心系家国，又才华横溢的女子，堪称女中巾帼，哀家也准了你的请求。不过，你到底劳苦功高，赏赐却是不能少的。你德才兼备，是个能干的，哀家即刻降旨，擢升你为三品女史，你看可好？”

    话已至此，江映月感激的连连磕头，再不敢推辞。

    世宗和太后都对她的忠孝两全，进退有度感到很满意，眼中齐齐露出赞赏。

    元妃见江映月一番举措，受到世宗和太后这样赏识，心中触动，垂眸细细斟酌片刻，柔柔的开口，“江女史一个女官都能想到替我大金略尽绵薄之力，臣妾久居一宫主位，就更不能置身事外了，臣妾愿意捐出三年的俸禄，另加粮食一百石，用以赈济灾民，还望皇上接受臣妾的小小心意。”

    元妃话落，世宗点头，表示满意，太后也露出欢喜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

    有元妃起头，柔妃等人也不是傻的，立刻争先恐后的捐钱捐物，引的世宗和太后频频点头。

    今日，待她们出了这殿门，宫中立刻会席卷起踊跃捐款的狂潮，继而弥漫到命妇当中，再波及整个朝堂，世宗国库空虚，无力赈灾的麻烦很快就能解决。

    江映月此次得了名，得了利，得了宠爱，算是赚了，世宗和太后也利用江映月做引，得了钱财，得了民心，解了燃眉之急，更是大赚，结果双赢。

    看透了这出戏的本质，再朝争先恐后捐款的柔妃等人看去，欧阳慧茹眸色深沉，颇觉得有些讽刺。

    任你们再蹦跶，除了损失些财物，博得个慈善的虚名，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最大的好处，早被人江映月给占了。若想压过她一头，除非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更快的解决赈灾款不足的问题。

    欧阳慧茹正兀自想着心事，一旁的郕王妃忽然故作关心的问道：“妹妹，我们都已捐了财物，怎得你却一动不动？是有什么难处吗？”

    郕王妃一开口，众人这才发现太子妃异于往常的沉默，纷纷朝她看来。太后面露疑虑，世宗则不悦的皱眉。

    江映月，姐要上位了，不好意思，借你踩一踩！欧阳慧茹心中暗忖，朝江映月深深看了一眼，转头，迎上世宗略带不虞的眼神，谨慎的开口，“儿媳之所以没有动作，是在考虑，仅以咱们这些个善款，是不是太过微薄了？于西南灾区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儿媳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世宗脸色稍霁，抬手道：“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太后也微笑点头。反正，不管欧阳慧茹打算做什么，她都不会怪罪。

    其他人脸上带了忧虑，不知她这回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此次见识了欧阳慧茹的聪慧，她们可不敢再看轻她了。

    江映月则被欧阳慧茹那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对这个大变后的太子妃，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欧阳慧茹垂眸，斟酌一下用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咱们现在并不急着捐款。儿媳斗胆，想请皇祖母在天华山的圣坛举行一次盛大的萨满祈雨仪式，邀请满朝命妇和上京百姓们同去祈福，仪式完成后再由皇祖母牵头捐款，咱们群起响应。有皇室做表率，上京百姓暂且不提，朝廷命妇们肯定是不敢慢待的，届时，不但可以募集到更多的财物，还可扩大萨满在民间的影响，也让大金的子民们看看，我大金皇室是如何心系百姓，亲力亲为，为民解忧的。”

    欧阳慧茹话落，期待的看向世宗，手里的绣帕不自觉捏紧。

    世宗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皱眉，垂头沉思，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太后略略一想，已是面露欣喜，当场朝欧阳慧茹点头，表示肯定和支持。

    世宗不开口，无人敢说话，俱都静静等待着他裁夺。

    江映月心头发紧，垂首，掩饰眸中暗涌的厉色。

    欧阳慧茹先前对宗教的那番言论已经让她错愕不已，现下她提出的这个建议，更加让她心惊。这样透彻的洞察力，精密的分析能力和开阔的眼界，常人难以企及。哪怕她被父皇的暗部以皇子的标准精心培育十七年，能力不逊于男子，也不得不承认，她比不上欧阳慧茹。

    心中不甘的同时，江映月更坚定了要毁掉欧阳慧茹的想法。

    沉默了半晌后，世宗终于抬眼，朝欧阳慧茹看去，抚掌道：“好！太子妃好见识！”话落，他顿了顿，又转而对着太后开口，“母后这个孙媳妇儿没有挑错！祈雨仪式就有劳您老人家操持了。朕昭告朝堂，届时，不但朝廷命妇要去，上京的文武百官都要去，朕亦会亲临。既是祈福，当然是人越多，诚意越够。”

    世宗已经把江映月的表现完全抛到了脑后。本来世宗还觉得她是个奇特的女子，但如今与太子妃的大气卓然，见识深远相比，江映月逊色了不止一点半点，显得并不是那么优秀了。

    太后微笑，颔首道：“皇上放心，祈雨仪式，哀家叫你舅舅耶撒大巫师亲自主持，定不负皇上嘱托。”

    世宗得了太后保证，连日来为西南旱灾不得缓解而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朝欧阳慧茹深深看了一眼，语气极为温和的开口，“此次祈雨仪式，由太子妃协助太后筹办，事后朕必有重赏。好了，朕还有事，先行一步。”

    世宗甩袖，急匆匆的离开了，显然是找朝臣们商议祈雨募款的事儿去了，留下欧阳慧茹接受殿内众人的各色眼光洗礼。

    看吧，姐说过，抢镜要抢到点儿上，姐一出手，可不就没江映月啥事儿了么？！顶着元妃等人的眼刀子，欧阳慧茹抚抚一丝不乱的发髻，美目一眯，得意的暗忖。

    让百官掏钱捐款，本就是江映月献出赏赐后会引发的必然结果，但有了欧阳慧茹的这番部署，就全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有了欧阳慧茹的出色表现垫后，江映月的做法就显得平淡无奇起来，虽然得了太后降旨表彰，却很快被太后遗忘，不再似原剧那般受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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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世宗警告

﻿世宗出了慈宁宫，马上召集了太子和众位大臣们去乾清殿的书房，将祈雨和募集善款的事儿拿出来同他们商议，集思广益。

    欧阳靖宇听完世宗的叙述，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朝世宗拱手道：“此法甚妙！既树立了皇室爱民如子，救民于水火的正面形象，巩固了皇权，又解决了国库空虚，赈灾后继无力的隐忧，一箭双雕！皇上英明！”

    众朝臣也跟着附和，纷纷对世宗的英明决断表示敬佩。

    世宗莞尔，拍拍欧阳靖宇的肩膀，戏谑道：“这称赞的话，丞相可得收回去，不若赞你自己教女有方更好。这可不是朕的主意，是适才太子妃在慈宁宫里向朕进献的计策。朕觉得甚好，决定采用。”

    这主意是太子妃所出？众臣怔楞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欧阳靖宇，纷纷恭喜他养了个好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欧阳靖宇面上带笑的接受众人夸赞，内里却大震，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竟然是他的女儿提出的，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欧阳慧茹是什么样儿的性子他最清楚。因着他老来唯留下这么一个女儿承欢膝下，自小就骄纵了些，溺爱了些，虽然聪明，却天真的很，从不想事。没想到进宫三月，就能在世宗面前提出这样好的计策，成长的太快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看来，女儿没少在宫里吃苦。太子对吴侧妃的纵容，他也是有耳闻的。

    想到这里，欧阳靖宇丝毫没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反倒内心苦涩的很，看向一旁的太子时，眉头皱的死紧，面上微露不虞。若不是嫁给太子，又不受太子宠爱，女儿何须这般辛苦的筹谋？

    太子的震惊不比欧阳靖宇少，这样绝妙的点子是欧阳慧茹提出的？他不敢相信。

    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世宗并不因丞相对太子露出的不敬而生怒，他能理解丞相护犊子的心情。

    事实上，在逐渐接触太子妃后，他对太子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更添了七分喜爱。那是一个性情直率，带着点儿天真烂漫，还没完全定性的孩子。孩子犯错，那是难免的，需要理解和包容。太子妃不缺乏灵心慧质，好好爱护引导，一定能成长为合格的未来国母。

    如此看来，太后对待太子妃的策略是对的，太子妃现在在她的教导下已经日趋成熟，身上爆发的光芒，一日比一日璀璨夺目，令他欣慰。

    想到太后对太子妃的悉心教导，再想到太子对太子妃的一味冷落和打压，世宗心中顿生不满。

    凡事以政务为先，压下心中的不满，世宗开口道：“好了，朕召你们来便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看这计划还有哪里需要补充完善的。你们有想法尽管道来，集思广益，务必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

    众人应诺，略沉思片刻后相继发表意见，世宗认真聆听，书记官一旁奋笔疾书，做着记录。

    两个时辰后，讨论告一段落，从祭祀祈雨到事后募集善款，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再三确认，世宗终于拍板定下最终计划，拟定诏书，准备第二日昭告朝堂。

    事情完结，群臣鱼贯退出书房，世宗朝太子招手叫道：“太子留下，朕有话同你说。”

    太子应诺，停住脚步，垂手恭敬的站在一旁。

    世宗瞥他一眼，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朕听闻，你有意将宫务交给你的侧妃管理？”

    从世宗语气中感受到浓重的责备之意，太子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否认道：“儿臣并无此意，最近宫务一直是太子妃在管，太子妃极为能干，替儿臣分忧解劳，儿臣爱重她还来不及，哪里会有那等荒谬的想法？有正妃在，岂容妾室出头？请父皇明鉴。”

    世宗点头，语气慎重的告诫道：“你知道就好，太子妃聪慧绝伦，日后必是你的贤内助，只是年纪还小，有时难免犯错，你且包容一二。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有时间便多与太子妃相处，培养感情，切不可宠妾灭妻，伤了夫妻情分，也寒了丞相的心。”

    太子连忙回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道了。”

    “恩，朕无事了，你且下去吧。”世宗见他态度诚恳，满意的颔首，遣他回去。

    太子表情紧绷的退出书房，行的远了，才拭去额头上遍布的细汗，心中惊骇的暗忖：父皇连自己后宫之事都懒于过问，对后宫嫔妃从来是漠不关心，今儿竟对太子妃这样维护，定是对太子妃极为喜爱才会如此！太子妃好本事！有父皇和皇祖母护着，孤也动她不得了，还得与她相敬如宾才行。

    想着回去后便好生哄着太子妃，笼络住世宗、太后、丞相几人，太子加快了回宫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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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庆宫里，欧阳慧茹手里拿着一份单据，正在库房里清点财物，看到有适合捐赠的物品便用丹朱勾勒出来，叫秦嬷嬷和小雨摆放到一边，待她查验。这可是要捐出去的东西，一定要检查清楚，免得事后出了问题，像前世某天后那样，闹出丑闻。

    秦嬷嬷和小雨指使着仆役们将一件件物品搬出库房，按类别，整齐的摆放到库房前的空地上，小片刻后便堆了满满一大摞。

    完颜璟这太子当得蛮滋润的嘛！这么有钱！

    心中感叹，欧阳慧茹一样样查看着箱子里的各色财宝，见再找不出适合捐赠的东西，才满意的罢手，对旁边库房中摆放的自己的嫁妆，则分毫未动。

    笑话，完颜璟的钱，不用白不用，况且是做善事？算是她给完颜璟积德，期望他的炮灰之路不要那么惨烈。至于她自己的钱还指望着日后离了完颜璟过活呢，半点动用不得！

    最后，整理出一份长长的单据，又查验过物品没有问题，欧阳慧茹略松了口气，准备明天带上这份单据，去慈宁宫叫太后再帮她参详参详，看哪里还需删减。

    在这宫里，凡事都讲求个尊卑秩序，她辈分最小，但身份却又不低，捐多了不行，捐少了也不行，难做的很，唯有求助于太后了。太后裁夺的，定不会出错。

    条条款款俱都考虑清楚，半个时辰也过去了，欧阳慧茹在秦嬷嬷的催促下回寝殿用膳，走到半路，正好碰见太子的内侍前来传唤她。

    “奴才见过太子妃。”内侍跪下行礼，起身后继续回话，“启禀太子妃，太子请您同去正殿用膳。”

    “哦？”欧阳慧茹诧异的挑眉，这还是太子头回主动召见她。

    “待本宫梳洗一番，你去回太子，让他稍等片刻。”欧阳慧茹摆手，边说边自顾往寝殿走去。

    那内侍连忙依言告退，回去复命了。

    欧阳慧茹不紧不慢的洗了个澡，换下被库房里的箱笼蹭的灰扑扑的衣物，这才神清气爽的朝正殿出发。

    正殿里，完颜璟对着一桌子早已凉透的菜肴，面色铁青。他贵为太子，处处被人逢迎讨好，何曾受过这等怠慢？欧阳慧茹如今对他哪里是不上心那么简单？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转而想到世宗和太后对她的维护，又想到重权在握的欧阳丞相，太子强自摁下心中翻腾的怒火，继续等候。

    坐在太子身侧的吴氏小心的打量着太子的脸色，见他怒气勃发，心中暗喜，歇息了许久的宫斗之魂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更加期待欧阳慧茹的到来。

    在吴氏的殷切期盼之下，欧阳慧茹终于姗姗来迟，款款迈进正殿，朝太子盈盈一拜，声音宛转，“臣妾见过太子。”

    “怎么来的这样晚？让孤好等！”太子压下想斥骂对方的冲动，改为质问。

    “臣妾在甄选适合捐赠的财物，拟定清单，故而来的晚了些，还请太子恕罪。”欧阳慧茹解释完，自顾走到太子身边坐下，见到被太子挡在身侧，坐的安安稳稳的吴氏，俏脸一沉。

    正妃在侧，一个妾室还安稳的坐着，不见礼，亦不问安，太子对此还视而不见，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把不牢，她还和江映月斗什么？只毓庆宫的内斗就能把她磨死！

    这样想着，欧阳慧茹脸上的表情愈加阴沉，看向吴氏的眼神锐利如刀。

    见太子妃生怒，吴氏心喜。好么，终于忍不住了，要发飙了。发吧，当着太子的面你就发，看谁能讨了好！我只要一贯的装装柔弱就能把你打下泥沼，不得翻身！

    吴氏正暗自得意，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受了世宗警告后，太子已经不会像原来那样袒护她了，之所以叫上她用膳，也是习惯使然。况且，太子对她的喜爱，本就是虚情假意，她只不过是个慰藉相思，可有可无的替代品罢了，和能帮他巩固地位，带给他莫大助益的太子妃相比，她算得了什么？

    是以，吴氏今天注定悲剧了。

    欧阳慧茹对于冒犯她的人向来不能容忍，要不前世也不会屡屡传出耍大牌的□□。

    见吴氏依然稳稳坐着，没有起身行礼的打算，她忽而柔媚的一笑，指着吴氏问道，“吴侧妃，本宫到来，你不但不行礼，还坐的如此安稳，这是何意？挑衅本宫的权威以显示你的得宠吗？”

    欧阳慧茹这话问的恁是直接，一点儿弯都不绕。

    太子闻听欧阳慧茹解释，本来稍微和缓了些的心情立马又阴郁下去，转头看向吴氏，眼里冒着两簇火光。

    吴氏果然被他宠的心大了，当着他的面也敢这样不分尊卑，出了他的视线，还不知嚣张成什么样儿。在这皇城之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毓庆宫，她这是在给他抹黑吗？动作这样大，丝毫不给太子妃脸面，难怪连父皇都忍不住开口警告！

    太子越想越气恼，厉声朝吴氏呵斥道：“贱婢！还不跪下！”

    吴氏见太子妃没有大吼大叫着要责罚她，反倒极其冷静的诘问她一句，心中本就慌乱，再被太子一瞪，立马离开座位，软趴趴的跪下，哭的梨花带雨，连连磕头哀求道：“婢妾眼拙，一时没有看见太子妃，动作有些慢了，太子妃您大人大量，原谅婢妾这一回吧。”

    “这解释真有意思啊。本宫那么大个人，你视而不见也就罢了，连本宫给太子请安，你也听不见吗？你这眼睛耳朵留着出气的？若真是留着出气的，不如割了干净。”

    想到自己被制成人彘的悲惨命运，欧阳慧茹嘴里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就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许是内心深处的怨念太深，需要途径发泄吧。

    话一出口，她心里舒泰了，面上竟露出一抹妖娆慑人的笑容！看见别人悲催，她就是高兴，她果然变态了么！？

    太子和吴氏听见欧阳慧茹狠毒的话，俱都一愣，再看见她明媚却无端透着一股阴冷煞气的笑容，更是惊骇，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样弥漫着滔天妖气的太子妃，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被吴氏和完颜璟一顿搅合，欧阳慧茹忽然没了味口，起身，朝太子福了一福，似笑非笑道：“太子请臣妾来，就是让臣妾看吴侧妃是如何耍威风的么？臣妾往日看够了，今后，她若再在臣妾面前放肆，臣妾绝不容她！这顿鸿门宴，不吃也罢！”

    再次朝吴氏妖娆的笑笑，欧阳慧茹甩袖，走的干脆。

    半晌后，从怔楞中回过神来，太子这才想起，今次特意请太子妃来，是为了缓和关系，并商讨捐赠事宜的。被吴氏一闹，两人不但没有相敬如宾，反倒更加相敬如冰了。

    若太子妃去皇祖母或父皇那儿诉苦，孤一准儿得吃挂落。父皇本就对孤不满了，这一下，岂不是对孤印象更差？

    太子想到这里，脸色愈加难看，瞥见还趴在地上的吴氏，心中火烧火燎，忽而抬手扫落桌上的碗碟，泼了吴氏一头一脸的油水和菜梗，冷声宣告，“吴氏恃宠而骄，即日起禁足半年，每日里抄《女戒》百篇，直至禁足期满。”

    若不是废弃或请封侧妃都需要上禀，由内务司记录在玉牒上，他恨不能当场就废了吴氏。长的相像的替身不难找，不差这一个。

    太子拿吴氏泄了火气，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负手离开，徒留下吴氏一身狼狈，悔恨莫名的软倒在地。从这一刻起，吴氏是真正在毓庆宫消声灭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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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奢华装扮

﻿欧阳慧茹本以为那次太子主动叫上她用膳，是为了给吴氏找回场子，故意刁难自己。哪曾想，回来后便听闻了吴氏被禁足半年的消息，她心中诧异的很。

    这样相似的替身，可是难找！听说太子当初得了吴氏时如获至宝，哪怕吴氏身份不够，硬是生生磨了太后三日，才给吴氏请到了侧妃的位份，独宠两年，从没有叱责过一句，如今罚吴氏禁足，还一禁就是半年，真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不是太子吃错了药，就是又找到了新的替身！

    欧阳慧茹闲闲的暗忖，丝毫没往自己身上联想，直至两三天来，太子日日召她同去用膳，席间频频给她布菜，态度温柔小意，没事儿还给她送个礼物什么的，欧阳慧茹才迟钝的发现，太子这是在讨好她。

    发现姐的价值了？笼络住姐，就是笼络住了欧阳靖宇，有利于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这完颜璟也并不全被刘文清迷昏了头嘛！

    欧阳慧茹看明白了，虽然内里厌烦，对太子的讨好却也并不拒绝。再怎么说，太子也是毓庆宫的老大，她的直属上司，和太子打好关系，她在宫中行事也会更加方便。

    与太子结成了暂时性的盟友，欧阳慧茹适时对太子释放了善意，表达出自己只想与太子做挂名夫妻的意愿，令太子更加满意，放心带着她频频前去慈宁宫表演夫妻情深，使得太后心中大安。

    世宗见太子罚了吴氏，与太子妃鹣鲽情深，感情和睦，致使太后和丞相老怀大慰，对太子也满意了。

    这样皆大欢喜的局面，正是欧阳慧茹试图争取的，对她最为有利。她一点点扭转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巩固自己的地位，日后对付起江映月和刘文清来，也能更加称手。

    这扭转废柴形象的第一步已经迈出，第二步世宗也给她铺好了路，着她协助太后筹办祈雨和募款仪式，这是她的机会，她定要全力以赴，办的妥妥当当的，让众人对她彻底改观。

    怀着这样的想法，欧阳慧茹将现代举办慈善募捐的一些方法写下来，添添减减，改成适用于大金的条列，呈给太后观看，太后阅过，极为惊喜，一迭儿声的夸她能干。

    在紧张的筹备中，祈雨之日终于到来。

    世宗已经昭告天下，将举行祈雨仪式，祭坛设在天华山顶，并会率领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同去为西南旱区的灾民祈福。

    旨意一出，到了这日，上京万人空巷，人们全都涌往天华山，盼望能够瞻仰到皇室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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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庆宫，欧阳慧茹已经穿戴妥当，正准备前往慈宁宫中报道，却被秦嬷嬷拦住了，“小姐，您再试试这幅红宝石头面？这样隆重的场合，您只别一根银簪，太素净了些。”

    小雨捧着一套做工精致华美的红宝石头面呈到她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她，用眼神祈求着：您试试吧，试试吧。

    欧阳慧茹穿着正红色太子妃朝服，身上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脸上不施脂粉，只涂了些润唇的口脂，满头青丝挽成流云髻，没有时新头花点缀，只在脑后斜斜插一根团云状的银簪便罢。一身打扮虽然简单，却不失庄重，更衬托出她容貌不俗，气质高华。

    欧阳慧茹对着水银镜左右看看，满意的点头，朝秦嬷嬷摆手道：“不用了，这样打扮正好。今天的场面虽然隆重，但你们不要忘了，西南旱情还在加重，国库日趋紧缩，父皇日前才降旨，责令后宫厉行节约，削减用度。今儿满上京的百姓们都看着，越到这个时候，皇室越要做出表率来。”

    秦嬷嬷和小雨恍然大悟，对自家小姐的远见很是佩服，连忙把头面收起来。小姐这个样子，与丞相越来越像了，都说虎父无犬子，可不是么！

    三人行到慈宁宫时，太后也刚好收拾妥当，正等着嫔妃们前来汇合，见到欧阳慧茹简单庄重的打扮，暗自满意的点头，眼含欣慰。

    欧阳慧茹给太后行礼，起身后瞥见太后同样一身低调的扮相，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两人坐下，叙了会儿话，后宫嫔妃才陆陆续续到齐。见到相继盛装而来，一个比一个娇艳，一个比一个奢华的后宫嫔妃，太后脸黑了。

    “今儿个是祭祀祈雨，不是后宫选妃！百姓遭灾，国库吃紧，皇上降旨厉行节约，你们不知道吗？你们做这幅打扮，是要让百姓们体会何谓‘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恩？”太后眉头紧锁，脸上怒气深沉，‘啪’的一声，重重拍击身边的案几，厉声叱问道。

    众妃俱都低垂着头，噤若寒蝉，心中懊悔不已。

    世宗正好前来接太后出宫，远远听见太后拍击桌面，似怒斥什么的声音，不由加快了步伐，进门后，见她满面不虞，立刻不悦的质问，“这是怎么了？谁惹太后生气了？”

    众人头埋的更低，不敢答话。

    世宗朝太后看去，太后叹气，指尖朝众嫔妃点点，“今儿是去为灾民们祈福求雨的，树立我大金皇室爱民如子，与民同甘共苦的形象，你看看她们这身打扮，恨不能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皇室的奢侈无度，气死哀家了！”

    太后话落，执起身边欧阳慧茹的手，颇为欣慰的赞道：“还是太子妃懂事，明白皇上的苦心。”知道世宗原先并不满意欧阳慧茹做太子妃，太后这是在世宗面前给欧阳慧茹加分。

    太后多虑了，无需她帮衬，欧阳慧茹抱大腿的一系列作为已经取得了成效，世宗对她的印象一日好过一日，早没了最初的成见。

    瞥见太后身边，太子妃一身庄重简约，却显得尤为华美的装扮，世宗眼眸一亮，心头微微触动：满宫里，再没有比太子妃更为出众的颜色了。转头再去看浓妆艳抹，穿戴奢华的一群嫔妃，他顿觉腻味的紧，心中怒火狂炙。

    “来人，拿一个大托盘来。”世宗抬手，朝身边的随侍们冷声下令。

    一身素净的江映月出列应诺，很快端来一个大大的托盘，在他身边站定。

    “摘下你们身上佩戴的首饰，放进托盘里。”世宗冷眼朝僵立在原处不敢动弹的嫔妃们看去，语带不耐的下令。

    嫔妃们得令，连忙争先恐后的卸下身上首饰，放进托盘，只一会儿功夫，托盘便被盛的满满当当，看江映月略显吃力的表情，分量定是不轻。

    世宗瞥一眼托盘中五光十色的贵重珠宝，淡淡开口，“这些首饰，算作你们今天额外捐赠的善款，回来后，每人再罚抄三百遍《宫规》，以抵你们今天抗旨之罪。”

    众嫔妃闻言，俱都脸色煞白，心中肉疼。

    为了压过别的嫔妃一头，她们哪个不是把压箱底的首饰拿出来佩戴的？为的就是在今天大放异彩，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哪曾想到皇上多天前下的那道圣旨？现在好了，亏大了！

    世宗对嫔妃们如丧考妣的表情视而不见，径直朝太后和太子妃看去，温和的开口，“母后，时辰快到了，咱们启程吧。”

    太后对世宗的处置很满意，不虞的脸色早已消去，拉着欧阳慧茹的手，同坐上凤辇，朝天华山进发。

    独独没有触到太后和世宗的霉头，又有幸与太后共乘凤辇，众嫔妃们对太子妃，只剩下羡慕嫉妒恨的份儿了。

    天华山里三层，外三层被世宗的亲卫军围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随时有禁军小队巡逻盘查，严防布控，山顶更是潜伏了数千名箭术一流，携带强力□□的暗卫。前朝反贼若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闹事，无疑于自寻死路。

    安全无虞，祈雨仪式举行的非常顺利。太后的亲弟弟，大金最德高望重的耶撒大巫师戴着一副插满羽毛的木制面具，伴着强烈的鼓点，挥舞着手里的法杖，跳起了极具神秘特色的萨满祭祀之舞。

    他一举手一投足都踩着鼓乐的节拍，绕着祭坛，面向围观百姓们舞动。不多会儿，周围静立的一圈儿头戴面具的祭司们也开始跟着他的动作跳起来，只是行止间有些僵硬，看上去有些违和。

    见到此番情景，太后眼睛一亮，直起身子，连世宗的表情都专注起来。

    又过了不多时，站在前排的一圈百姓们表情迷迷噔噔，竟是绕着耶撒大巫师，与那些祭司们一样，动作僵硬的跳起来，仿佛一群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见此情景，满场百姓哗然，议论纷纷。人群中有听说过萨满教的人喊了一句“神降”，待周围人问清‘神降’之意就是‘神明降临到凡人肉身，以赐福凡人’，立刻引起了一片惊叹声。一传十，十传百，随之舞动的人更多了。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还是禁卫军将人群远远隔开，才没有波及更多人加入耶撒大巫师的队伍。

    太后见状，眼里闪过喜意，朗声感叹道：“这是大神降！竟然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大神降！我大金国运必定昌隆！”

    世宗颔首，冷硬的脸上首次露出一抹极为明显的笑容。

    见到两人激动的表情，欧阳慧茹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所谓的‘神降’，不过是巫师舞蹈的动作和有节奏的鼓乐把围观的群众催眠了而已。被催眠的人数众多就是‘大神降’，这也要看催眠者功力来说的。这个耶撒大巫师有些本事。

    在充满传奇色彩的祭祀仪式过后，百姓们已经叹服，再由皇太后和世宗出面，宣布皇室将捐赠出大量财物以赈济灾民，立刻引来了众人跟风，下至平头百姓，上至皇亲国戚，无不慷慨解囊。

    由于欧阳慧茹安排得当，派遣专人维持秩序，收受善款，现场虽然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却井然有序，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事后清点善款，其巨大的数额令世宗和太后瞠目结舌。有了这么多的钱财和物资，莫说赈济灾区，哪怕是重建一个灾区，也是绰绰有余。

    更幸运的是，祈雨仪式仅仅过了两天，西南旱区忽然天将甘霖，灾区民众淋着雨，远远朝着上京方向叩首不止，口里三呼‘万岁’，久久不肯停歇。而萨满教，则悄然间在上京流传开来，短短时日便教徒甚众。

    这一切的幕后功臣，太子妃殿下，受到了世宗皇帝和太后的高度赞誉，对其更是宠爱有加。至此，太子妃不论在宫中，还是在上京贵族圈里，都是风头无两的人物，聪慧贤德之名广为流传。而原剧中本该享受这一切的江映月，除了被擢升为三品女史外，依然默默无名的混迹在世宗身边，寻找着往上攀爬，深入大金权力中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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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围场巧遇

﻿祈雨和募款仪式的大获成功乃是预料当中，并没有令欧阳慧茹得意忘形。万里长征，她还才走出第一步呢！待到两日后西南天降大雨，旱情有所缓解的消息传来，她心中才微微一惊，大呼幸运。

    真是踩了狗屎运！姐终于被剧情大神金手指了一把，不容易啊！

    欧阳慧茹感叹完，心弦却绷的更紧。江映月此次没有成功，绝不会气馁，凭她坚韧的心性，一次失败，只会刺激的她更加奋进。

    剧本中记载着，她两次救过世宗性命，并因此让世宗对她生情，弥足深陷，将她从一个小小女史擢升为一品女官，又力排众议，破例晋封她为皇贵妃，升职的速度比坐火箭筒还快。

    这两次救命之恩，一次是围猎当中替世宗挡箭，一次是世宗感染时疫，生命垂危之际冒死进献土方。够狗血，够恶俗吧？

    欧阳慧茹当时看剧本时，被雷的一颤一颤的，对着电脑屏幕笑的前仰后合，如今回头再看，却是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穿了，现在不是拍戏，是真刀真枪的实干，她若要抢江映月的风头，可得冒生命的危险！一个搞不好，她别说逆袭，很可能就提前炮灰掉了。

    真伤脑筋啊！欧阳慧茹独自一人躺在书房内豪华的贵妃椅上，痛苦的扶额。算了！反正斗不过也就是一死，还会死的很凄惨，相比较而言，一箭穿心和病死就舒服的多了，死相也比人彘好看！拼了！

    做完心理建设，欧阳慧茹打起精神，继续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下一场戏的情节是‘围猎时世宗遭到刺杀，江映月冒死替世宗挡箭’。

    欧阳慧茹拿着一张宣纸，看着宣纸上的这排简体字，蹙眉沉思：世宗一生受到刺杀无数，身边总带着一群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那么多大男人，偏还就让江映月一个弱女子找到了保驾的机会？本该一箭穿心，偏就错过了要害，没能要了江映月的命？这一切，说是巧合，欧阳慧茹打死也不信。

    这次刺杀，十有八·九是江映月事先安排的，死几个人，代价是取得世宗的信任，这笔买卖于自小接受皇女培训，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映月而言，实在是划算。

    若要问她既然有本事潜伏到世宗身边，却又为何不干脆暗杀了世宗，为父报仇？答案很简单，且不说她能不能一举成功，会不会暴露出其弟刘文清的身份，单论他们复辟大周的野心，世宗的死就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有的只是两三死士，若要复国，手头这点势力，完全不够看。

    且，世宗继位以来，政治清明，社会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比之大周统治时期，日子好过的多，大金皇室的威望也因此而日渐高涨。若他们暗杀了世宗，搅乱了大金政局，再高举复辟大旗，响应者一定不多，反倒会受到大金铁骑围剿，全军覆没。

    此路不通，要复国，只能另辟蹊径，从内部掏空大金政权。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让大金皇权从内部崩塌，而他们暗中发展部众，一点点摄取权利，直至改朝换代，这才是江映月所追求的结果。

    所以，他们姐弟俩才会分别潜伏到世宗和太子身边。一个是大金现在的皇帝，一个是大金未来的皇帝，控制了这两人，大金还不被他们拽进手心？当真是好算计！

    对姐弟俩的意图做了一番猜测，欧阳慧茹回神，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围猎’两个字上。

    秋天正是打猎的好时节，她仿佛听太后说过，半月后皇家将举行一次大型围猎活动，这出戏，莫不是也快要上演了吧？

    以江映月急于上位的心态，一击不成，很可能会这样安排，看来，她也得提前准备一番，有备无患。

    想到这里，欧阳慧茹拿起毛笔，将纸上的一行字涂成一团漆黑的墨迹，攒成个纸球，随手扔到一边。至于世宗感染时疫，她实在分析不出会在何时发生，只能从现在开始多看些有关的医书。

    时疫在古代不是一种病，而是很多病的总称，伤寒，天花，鼠疫，瘟疫……都可以统称为时疫。

    排除掉鼠疫和瘟疫两种，世宗最有可能患上的是伤寒和天花。

    若是伤寒，很可能是由于温度变化，细菌滋生引起，那么发病期大概是在冬春或春夏交替之际，离现在也就半年时间；若是天花，则不定了，按剧本的时间链条来看，也许围猎过后，转眼就发作了。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不能放松警惕，得随时做好准备。

    心里大概有了个底，欧阳慧茹把学习骑射提上了日程。若想围猎时牢牢跟紧世宗，抢走江映月保驾的镜头，不会骑射是万万不行的。

    欧阳慧茹是个行动派，有了想法，立刻就要付诸行动。她第二日便去了慈宁宫，向太后表达了自己想学习骑射，西山围猎时与太子同场竞技的美好愿望。

    女真人，不论男女，都善于骑射，打猎更是他们最喜爱的日常活动之一。太后以前还担心欧阳慧茹是汉人，排斥女子尚武，难以融入这样的皇室活动，于夫妻感情和她太子妃之位有碍，见她主动求来，心中不知有多高兴，立刻给她指派了一名教习骑射的师傅，并赐了她一匹性格温顺的宝马。

    有了太后的大力支持，欧阳慧茹‘毓庆宫——慈宁宫’两点一线的生活终于又增加了一个新内容，变成了‘毓庆宫——慈宁宫——围场’三点一线。

    前世由于拍戏需要，欧阳慧茹本就学过骑马，骑术还很不错。是以，与自己的马儿混熟后，她催马慢走一圈，找到感觉后就能满场飞奔，令骑射师傅非常意外，立刻改变教学计划，专门教她原地射箭和马上射箭两项。

    射箭需要力量，技巧和天赋，三者缺一不可。欧阳慧茹聪慧过人，学什么都快，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但偏偏学起射箭来，资质愚钝的可以，直让教导她的骑射师傅束手无策。

    这日，欧阳慧茹准时来到马场报道，一来就拿起自己惯用的弓箭，背着箭筒，对着十米外的箭靶埋头苦练起来。

    她表情非常认真，眼神也极为专注，姿势更是摆的有模有样。

    咻咻’，一阵破空声响起，十箭接连射出，欧阳慧茹放下挽弓的手，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射箭时留下的霸气表情，身体站的笔直，背部绷的笔挺，高手范儿十足。

    镜头拉远，十米外的箭靶上光秃秃的一片，它周围四处散落着脱靶的箭矢，骑射师傅正弯着腰，满头黑线，任劳任怨的替她拾箭。

    欧阳慧茹笔直的腰杆立马佝偻下去，粉唇高高撅起，脸上露出挫败的表情，一旁的秦嬷嬷和小雨见了，连忙给她打气。

    前来围场检视战马的世宗正好看见这滑稽的一幕，远远停住脚步，锁定欧阳慧茹颓废的身影，漆黑的双眸浮上几许深深的笑意。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有趣儿呢？世宗暗忖。

    跟随在世宗身后的江映月，看见欧阳慧茹惨不忍睹的箭术，垂头，嘴角不着痕迹的上钩，心中暗讽：聪慧过人的太子妃也有这样不堪的时候，还被完颜不破撞见，真是不幸啊！

    欧阳慧茹没有察觉世宗一行的到来，盯着手里的弓箭咬唇自忖：你大爷的，姐这么聪明，学什么都是三分钟上手，怎么可能独独射箭就不行了呢？一定是这把弓不称手的缘故！换一把！

    如此一想，她泄愤似地将手里的弓远远扔出去。

    看见欧阳慧茹的动作，江映月眼眸一亮，唇角的讽笑更深，幸灾乐祸的暗忖：女真人还未建国前都是靠游猎为生，弓箭就是他们生存的必备工具，之于他们有着特殊的意义，平日非常珍视。欧阳慧茹如此不爱惜弓箭，定会遭到完颜不破反感。

    世宗现在的确满脸不虞，眉头紧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往前走了几步欲上前训斥，又堪堪停住脚步。无它，远处的欧阳慧茹正满脸心疼的朝弓箭跑去，将丢弃的弓箭抱进怀里，拿袖子不停擦拭，珍爱非常。

    看见欧阳慧茹前后反差如此大的行为，江映月愕然，暗骂道：这女人怎么这么善变！扔就扔了，还捡回来干什么？

    事实上，欧阳慧茹一把弓扔掉就后悔了。

    这可是她在千百把弓箭中一眼就相中的，不但做工比别的弓精致，弓柄上还被她特意刻上了自己前世的签名以示所有权。那签名是她找书法大师专门为自己设计的，字迹遒劲有力，龙飞凤舞，刻在柄上也是为了悼念自己身为天后的荣光。

    她是个相当情绪化的人，如此有纪念意义的弓箭，她当然舍不得真的丢掉，刚才也只是为了发泄心中苦闷罢了。

    苦闷发泄完了，她又来了精神，脸上的挫败一扫而空，接过师傅递来的箭矢，抬手拉弦，对着远处的箭靶再次‘咻咻’的练起来。

    这次，她依然射的十分欢畅，箭靶上依然空空如也，而站在一旁围观的骑射师傅，秦嬷嬷和小雨，脸上都带着司空见惯的淡定表情。

    将她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世宗忽而低笑起来，笑声极为愉悦。这太子妃真是孩子气，单纯可爱的紧，难怪太后那么喜欢！他好笑的暗忖。

    看不见世宗表情，但能从世宗的笑声中体会到他愉快的心情，江映月朝远处兀自练箭的欧阳慧茹看去，眼里闪过一抹刻骨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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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越发喜爱

﻿欧阳慧茹对着十米外的箭靶练的极为欢畅，一箭接一箭的射出，不带停歇，看似出手利索，实则箭箭脱靶，惨不忍睹。

    世宗实在看不下去了，负手，大步上前，走到近前开口说道：“箭可不是这样射的！”

    乍闻世宗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欧阳慧茹等人一惊，齐齐转头朝他看去。

    “儿媳见过父皇，父皇万安。”欧阳慧茹带着众人行礼，手中依然紧紧拽着自己的弓，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方才箭箭脱靶时的挫败，看着委屈极了。

    世宗莞尔，伸手虚扶她一下，“太子妃起来吧，”待欧阳慧茹起身，他继续接口道：“射箭可不是你那样射的。双脚叉开，身体绷直，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右手拇指扣弦，食指搭在拇指上，轻抬箭尾，瞄准靶心后松开弓弦既可。你照着做试试。”

    欧阳慧茹并没有别人见到世宗时的战战兢兢，大方直视他深邃的眼眸，非常老实的回答道：“可是，骑射师傅也是这样教儿媳的，儿媳也依言照着做的，但就是射不中箭靶。”

    你那样也叫照着做？一副中看不中用的样儿！想罢，世宗再次低笑起来，转头朝随侍命令道：“拿朕的弓来。”

    两名随侍躬身应诺，朝不远处的器械库跑去，很快就抬来一把体型巨大，造型古朴的牛角弓。从随侍们吃力的表情和缓慢的步伐来看，这把弓相当沉重。

    欧阳慧茹睁圆一双美目，眸子亮晶晶的盯着这把弓感叹道：“原来这把弓是父皇的啊！难怪挂的那样高，儿媳是够不着，不然就选它了，用着霸气！”

    世宗再次被她逗的莞尔。不知怎得，对着太子妃，他的心情总是非常愉悦。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那么大方自然，有话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对他的态度也不似别人那般小心翼翼，让他感觉非常轻松。

    “就算让你够着，你也拿不动。不说弓弦150石的张力，单是弓本身的重量就有100多斤。你这小胳膊小腿儿可奈何不了。”这把是他惯用的弓，放在器械库里，并没有禁止别人使用，但，除他之外，还从来没人成功拉开过。

    世宗说完，瞥见欧阳慧茹当真去揉捏自己细瘦的胳膊，再朝牛角弓比划一下，露出个咋舌的惊叹表情来，他再次忍不住低笑出声。这孩子，心里想什么，脸上丝毫不加掩饰，当真有趣！

    三番两次听见世宗低沉的笑声，站在他身后的江映月面上不显，心中却极为惊骇：这是第几次听见完颜不破笑出声来了？她随侍完颜不破身边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心情这样愉悦。不，好似遇见欧阳慧茹，他的心情就总是很好，笑容也比平常多了许多倍，太后亦然。欧阳慧茹真是好本事！

    那边，江映月的危机感逐渐浓重，想着得找机会快点取得世宗的信任；这边，世宗已经轻松的举起弓，扣箭，挽弦，准备击发了。

    他眼神专注，表情肃穆，瞄准十米外的箭靶后，忽而放开拉弦的拇指，搭在弦上的箭矢顺势疾射而出，半秒钟后，‘咚’的一声钉在箭靶正中的红色圆点上，又穿靶而过，扎进靶后百米外的一根树干上，徒留空荡荡的箭靶因承受不住箭矢射穿的狂猛力道，剧烈的来回摆动。

    围场内静悄悄一片，众人都被世宗迅猛如闪电的一箭给震慑住了，连呼吸都收敛起来，心中惊骇难言。传说中世宗武艺高强，骁勇善战，上了战场宛若杀神，今儿他们终于见识了一把。

    不愧是开国皇帝啊！这一手可比那些武侠片靠谱多了！欧阳慧茹心中惊叹，忍不住拍手连连叫好，“射的好！父皇威武！再来一次！”

    众人跟着鼓掌叫好，却没人敢像太子妃那般大胆，要求世宗‘再来一次’。

    世宗放下弓，朗声一笑，“朕只是给你做的示范。朕的姿势你看清了吗？过来，射一次给朕看。”

    欧阳慧茹叫好的声音戛然而止，兴高采烈的表情瞬间转为如丧考妣，耷拉着肩膀，可怜巴巴的讨好道：“儿媳只顾着瞻仰父皇的风采，忘了观摩您的姿势，您再射一次吧？儿媳一定认真学！”

    这样坦率而又大胆的话，也就欧阳慧茹这不分尊卑贵贱的现代芯子能说的出来，偏世宗还不以为意，无奈的摇摇头，再次举弓，当真又射了一箭。

    箭矢再次穿靶而过，劈开树干上原先那支箭的箭身，取而代之。百步穿杨也莫过于此！

    “这回可看清了？”世宗转头，语气甚为温和的向欧阳慧茹问道，脸上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欧阳慧茹肯定的点头道：“恩，看清了。”

    世宗让开位置，挥手示意她上前。

    欧阳慧茹走上前，闭眼，回忆世宗的一举一动，再睁开眼时，身体跟随思维，摆出一个标准的射箭姿势，搭箭，挽弓，放弦，箭矢疾射而出，却再次擦靶而过。

    没出错啊！怎么会这样？欧阳慧茹彻底蔫了，持弓的手无力的耷拉下来。

    世宗皱眉，拿着一支箭矢走上前，站到她身后，低沉的命令道：“举起弓。”

    性·感浑厚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欧阳慧茹耳尖颤了颤，不自觉举起弓。

    世宗俯身，以半抱的姿势，替她将箭矢安在弦上，捏起她扣在拇指上的食指，低声道：“食指不要紧扣拇指，留出足够的空间放置箭尾，扣的紧了，会干扰箭矢的射程和方向。”

    欧阳慧茹恍然大悟，连忙照做，还乖巧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点头间，简单扎成一束马尾的青丝擦过世宗的下巴，痒痒的，还带着股浓郁却清冽的百合香气。香气缭绕，扑面而来，令人遐思，世宗心神颤动了一下，恍然间发现，太子妃的身体那样馨香柔软，太子妃玉白的食指，还被他捏在手里，柔若无骨，触感好到极致。

    他心中微动，幽深的眸子暗沉了一瞬，面上却丝毫不显，极其自然的放开对太子妃的怀抱，退离两步，负手站立，声音略微粗嘎的开口，“若觉得自己已经瞄准靶心了，便立刻松弦，切莫犹豫不决。”

    欧阳慧茹颔首，屏住呼吸，瞄准前面的箭靶，待感觉箭头已经指向箭靶的红色圆心时，立刻放开扣弦的拇指，箭‘嗖’的一声奔离弓弦，投入了箭靶的怀抱，扎在大概表示八环的位置上。

    欧阳慧茹定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脱靶，长长吁了口气，回头，眼巴巴的看向世宗，双眸闪闪发亮，额头上明晃晃的标注了三个字——求表扬。

    被这样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殷殷切切的凝视着，世宗心口一松，转眼便抛开了适才怪异的感觉，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好！太子妃好悟性！照此下去，不多日就能练出一身好箭术！”

    闻听世宗的肯定，欧阳慧茹一扫连日来的挫败，灿然一笑，回头又专注的练起来。

    那一笑，十分明媚，十分纯净，宛如花朵绽放般娇艳，令世宗迷了眼，有片刻失神，但他心性坚定，只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将怪异的感觉压进心底，世宗上前几步，站在欧阳慧茹身侧，专心看她练习，偶有失误，便指正一番。

    有世宗手把手的教导，欧阳慧茹进步飞速，后面接连几箭都射在了靶上，有一箭甚至快要接近靶心。

    看着被自己射的如刺猬般的箭靶，欧阳慧茹自得的暗忖：果然不是姐的问题，是骑射师傅不行。若早像世宗皇帝这样手把手的教，姐的箭术何至于此！

    骑射师傅真是冤枉，欧阳慧茹贵为太子妃，给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近身教学，更何论手把手教了？

    终于在20多箭之后，有一箭正中靶心，欧阳慧茹停手，略做休息，笑着看向世宗皇帝，语带自得的问道，“父皇，儿媳学的怎样？”

    世宗笑容宠溺，颔首道：“不错，进步很快。”

    欧阳慧茹眼珠子一转，语气变得极为谄媚，“待儿媳再练上几日，百步穿杨也不无可能，父皇围猎时便带上儿媳一个。父皇箭术了得，随意漏几个猎物给儿媳也尽够了，到时，儿媳鞣了好皮子，给您做件背心。”让我跟吧，不跟着你，怎么抢镜？

    百步穿杨？世宗转眼去看欧阳慧茹满是谄媚笑容的小脸，又瞅瞅她的小胳膊小腿儿，朗声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好，难得太子妃有这个孝心，朕便等着太子妃的背心了。”

    世宗笑完，越看欧阳慧茹越是喜欢，心中暗忖：幸好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只许诺了一件背心，若是许了朕大氅，看你到哪里去弄那许多猎物？性子这般可爱率真，难怪丞相溺爱，若是朕的女儿，朕也得如珠如宝的捧着，护着。不过，做了朕的儿媳，也没差！

    欧阳慧茹并没有注意到世宗眼里对她的宠溺，自顾为得了他允诺，可以跟随其左右而暗自欢喜。跟紧了世宗，何愁没有搅乱剧情的机会？至于挡箭，她还得再合计合计，生命宝贵啊，她可没有江映月的金手指。

    江映月对世宗的情绪观察入微，自然发现了他对欧阳慧茹日益加深的喜爱。虽然这份喜爱并无碍于她的计划，但她一见欧阳家的人，便会被勾起国破家亡的仇恨，只想亲手毁掉欧阳慧茹，将她狠狠踩在脚下，看她还如何春风得意。

    心中暗恨，江映月眸子一暗，忖道：若要为皇弟铺路，助皇弟达成心愿，她唯有借势上位，这势自然就是完颜不破，她得想个法子，尽快取得完颜不破的信任，让完颜不破对她另眼相看。西山围猎就是一个大好机会，这次，豁出一切，她也要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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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西山围猎

﻿因为西山围猎，欧阳慧茹和江映月两人都没闲着，各自紧张筹备着。

    欧阳慧茹依旧每天勤练箭术，世宗只要有时间，便会去亲自指导一番，两人关系越发亲近，相处起来，和平常百姓家的父女无异。太子偶尔听闻欧阳慧茹说起世宗亲自教导她箭术的事，一时好奇，跑去围场观看，见到世宗对欧阳慧茹的包容和宠溺，也暗自心惊。

    哪怕他身为世宗的亲生儿子，又贵为太子，世宗在面对他时，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和颜悦色。他这个太子妃，本事不小啊！

    太子对欧阳慧茹的价值又看重了几分，在人前，夫妻和睦的表面功夫做的更加到位。

    期间，江映月与刘文清借着太子带来的便利，在宫中秘密接头了两次，诸般计划都一一部署下去，只等着围猎开始。

    这日，秋高气爽，阳光普照，偶有秋风缠绕，带来几丝凉爽和馥郁的花草香，这样怡人的天气，十分适合出游打猎。

    世宗见天气难得，大手一挥，宣布围猎开始。被点到名随侍的大臣和皇亲国戚们在世宗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往西山开拨。

    西山围场内，先行赶到的禁卫军们早已为他们搭好了落脚地，一行人找到各自的帐篷，略为休整片刻，便齐齐赶到围场中间的开阔地集合。

    按惯例，只有在世宗皇帝射出第一箭之后，围猎活动才算是正式开始，众人正等待着世宗皇帝开弓。

    欧阳慧茹穿着一身火红的猎装，头发高高挽成马尾，身背弓箭，笔直的站在女眷当中，显得英姿飒爽，朝气蓬勃。

    她抬眼，频频朝世宗紧闭的帐门看去，对世宗的开场表演非常期待。

    世宗不日前露的那一手‘双箭连珠’她还历历在目，这样神乎其神的箭术，不是拍电影做的特效，而是真真实实在她面前上演，叫她如何能够不震撼？那两箭之后，世宗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瞬间从炮灰上升到了‘神人’的境界。

    不过，当她瞥见守在世宗营帐门口的江映月时，脸上的兴致勃勃瞬间消减下去，眸子一闪，心中坚定的忖道：对那些将神推下神坛的谋逆者，她是绝不会纵容的！

    暗下决心今次一定要搅乱江映月的阴谋，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欧阳慧茹回神后才发现，有人正眼含热切的盯着她，貌似已经盯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她朝对方看去，只见一名50岁上下，做文官打扮，留有胡须，相貌儒雅却眼含精光的男人正灼灼的看着她，表情略显激动。

    对方眼里的慈爱和思念毫不掩饰，且站在文官的最前列，受众臣吹捧，一看就是身份极高之人。欧阳慧茹眼珠子一转，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人一定是她的父亲——欧阳靖宇。

    剧本中记载：欧阳靖宇是个十分护犊子，十分溺爱女儿的好父亲，正是因为他把欧阳慧茹保护的太好了，欧阳慧茹的性子才会那样鲁莽天真。

    想到这里，几乎是条件反射，欧阳慧茹立马把自己代入了乖女儿的角色，远远对着欧阳靖宇挥动双手，面上笑容灿烂，用口型叫了一声‘爹’。

    不要鄙视她认爹认的这样干脆，人家可是她在这个异世最后的依仗。哪怕太后和世宗再喜欢她，待她找到机会离了太子，唯独欧阳靖宇会毫无保留的接纳她，保护她。为了活命，莫说爹，让她叫对方一声爷爷，她也甘愿。

    见到女儿一如既往率真的举动，欧阳靖宇严肃刻板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些笑容，脚甚至无知无觉的朝她的方向挪动了两步，待反应过来后才堪堪停住，微不可见的朝她点了一下头。

    欧阳慧茹见到对方的真情流露，再次甜甜一笑，笑容瞬间治愈了欧阳丞相因挂念女儿而过度纠结的心灵。

    世宗掀开帐帘，打眼就看见站在女眷当中，不停舞动双手，笑的阳光灿烂的太子妃。她仿似会发光般，哪怕隐在人群之中，那熠熠生辉的身影依旧令人第一眼就能发现。

    朝太子妃招手的方向看去，见到神情激动的欧阳靖宇，世宗恍然：原来是父女重逢。太子妃与丞相真是感情深厚！

    心中感叹，世宗莞尔一笑，加快了脚步，朝人群中走去。

    见到皇帝到来，除了太后依然站着，众人齐齐拜倒，口称万岁。

    世宗从人群自动让开的一条通道穿过，径直走到最前列，在太后身边站定，挥手朗声叫道：“平身。”

    众人齐声谢恩，站直后眼含期待的看向他，等候他射出今日围猎的第一箭。

    太后看向世宗，微笑着开口，“时辰已到，皇上开弓吧？”

    世宗点头，接过身后侍从递上的一把金黄色巨弓。这把弓，比他当日在围场使用的那把牛角弓更庞大，分量更重。弓一上手，世宗臂膀上本就强健的肌肉瞬间勃发起来，透过薄薄的衣料，显出肌理起伏的优美线条，看着极具张力。

    这弓少说也有150斤！欧阳慧茹盯着世宗肌肉勃发的左臂，心中惊异的忖道。

    世宗拿起弓后，侍从随后又递上一支金黄色的箭矢。这支箭明显是为了这把弓特意打造的，比普通的箭更长，更重，箭头锐利，寒光闪烁。

    见世宗准备好了，四名侍卫抬出一个笼子，笼子里困着一头体型健壮的雄鹿。雄鹿被养的很好，腿上肌肉十分发达，皮毛也油光水亮，在笼子里不停踢蹬，跳跃，精神奕奕。它劲道凶猛，四个彪壮的侍卫全力压制着，还差点几次被它踢翻笼子，逃出生天。

    看见这头雄鹿，欧阳慧茹对世宗开场表演的期待达到了顶峰。‘逐鹿，逐鹿’，这才是真正的鹿！健壮有力，一看就知道速度迅猛，哪儿像别的皇帝猎场开弓那样，随意找头体弱的小鹿或雌鹿充数，以显示自己的武功。真正的高手，是不屑于作假的！

    早已被世宗高超的箭术所折服，欧阳慧茹丝毫没有发现，她对世宗的追捧，和她现代那些粉丝们如出一辙。

    世宗持弓的手低垂着，箭松松搭在弦上，朝守在笼边的侍卫点头。侍卫们会意，打开笼门，放雄鹿逃生。

    雄鹿闪电一样窜出来，朝远处的森林飞奔而去，转瞬就奔出老远。

    世宗锐利如鹰的双眸锁定雄鹿奔驰的身影，持弓的手依然低垂着，没有射杀它的意图，任由它逐渐接近茂密的丛林。

    欧阳慧茹屏住呼吸，双眼圆睁，心中的紧张和期待升至最高点，顶的她胸口发闷。高手就是有范儿啊！不到最后时刻绝不出手！

    还不待她感叹完，雄鹿已经奔到森林边缘，仅一步就要隐入树丛，逃出生天。

    世宗终于动了，举起持弓的手，拉弦，瞄准，放箭，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待他缓缓放下弓箭，远处的雄鹿已经轰然倒地，四蹄踢蹬了几下便没了生息，脖颈上赫然插着一支金黄色的箭，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寒光。

    “好箭术！”

    猎场内一片寂静，半晌后，武将们首先反应过来，拍手叫好，众人随之回神，连忙高声附和。虽然世宗每年都要露这么一手，但是，不管看过几次，依然次次都要被他神乎其神的箭术所震撼。

    欧阳慧茹也跟着不停拍掌，直拍的双手泛红，面上兴奋，心中却更加纳闷：这样英明神武的帝王，怎么就被江映月给炮灰了呢？剧情大神也忒偏心了，完全不符合逻辑！姐既然来了，就决不能让江映月把这样的明君给糟蹋了！

    世宗收起弓箭，对众人的追捧声置若罔闻，刀削斧凿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待众人的叫好声逐渐止歇，他才抬手朗声宣布：“西山围猎开始，无需忌讳身份和地位，有本事的，尽可以施展出来给朕看。大家去吧。”

    话落，他朝身侧的众皇子们看去。

    太子会意，丢下一句“儿臣去了，”便打马朝不远处的森林奔去，他身后的一众亲随也随之跟上，扬起一片烟尘。

    见太子急于表现，郕王也不甘落后，催马奋进，紧追太子不放，同太子一较高低的意图十分明显。

    有两王带头，众人纷纷行动起来，聚集的人群不多时便散去了大半，只留下世宗和一些对围猎不感兴趣的文官，当然，女眷们也大多站着未动。

    “妹妹，没想到你也会来，还装备的这样齐整，真是令人意外。只是，打猎可不是闹着玩儿，若不会骑射，最好呆在帐篷里，以策安全。”郕王妃同样一身英姿勃发的猎装，走到欧阳慧茹身边，貌似关心，实则讽刺的开口。

    卫王妃跟在她身后不停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正欲趁着人少跟紧世宗的欧阳慧茹被两人阻住去路，顿觉烦躁，秀眉紧蹙，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没时间同两人勾心斗角，弯弯绕绕，欧阳慧茹抬头望天，忽然举起弓箭，朝天射出一箭。

    箭射出后不久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其上插着一只奄奄一息，正扑棱着翅膀做垂死挣扎的斑鸠。

    姐没空搭理你们，用事实说话还不行么？识相的就快点走开！

    欧阳慧茹扬起精致小巧的下巴，眉梢轻挑，流光溢彩的一双明眸睇视郕王妃，像只被侵犯领地的小豹子，正展示着自己的利爪，那表情，十足的骄傲，使她本就张扬的容貌更显艳丽，令所见之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欧阳慧茹本就学习能力超强，又刻苦练习了这么久，连做梦都在挽弓射箭，在祸害了无数只兔子、鸽子，以致于一看见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就反射性开弓射杀后，她的箭术终于小有所成，虽然因缺乏力道，无法射杀大型猎物，但射只体型大点的鸟儿还是不在话下的。

    她展露的这一手，令本来还志得意满的郕王妃和卫王妃瞠目结舌，怔楞当场。欧阳慧茹不是汉女吗？怎么箭术这么好？现在演的是哪一出？

    “好！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太后朗笑，拍手叫好，身侧跟着同样一脸愉悦的世宗一行，缓缓朝她们走来，显然早已将方才那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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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西山围猎

﻿见到太后和世宗一行，郕王妃等人心中一惊，连忙屈膝行礼，齐声问安。

    “起来吧。”世宗颔首，叫起众人。

    郕王妃知道自己讽刺太子妃的话定是被他们听见了，起身后自动缩到人群最后，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欧阳慧茹起身，朝太后和世宗看去，见到跟随在世宗身后，正侧身避开她们行礼的欧阳靖宇，禁不住朝他甜甜一笑。没办法，对方的眼神太热切，太慈爱了，她若不回应对方，实在是于心不忍。

    欧阳靖宇见女儿虽然许久不与自己见面，但态度亲昵如旧，没有半点生疏，又见她笑容纯净，似无忧无虑，显然在宫中过的很好，不禁心中大安，也跟着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世宗将欧阳慧茹反击郕王妃的一幕尽收眼底，被她散发出的慑人光芒所吸引，目不能移的同时心中微微悸动，仿似有什么东西破开心防，钻入了心底，再要抓住，这感觉却又消失于无形。

    他刚摁下心中的悸动，却又见欧阳慧茹忽然朝自己冁然一笑，甜美的笑容印入眼帘，令他瞬间忘却心底的怪异感觉，薄唇仿似受到对方牵引一般，不自觉勾起一抹极为明显的弧度，柔和了脸上冷硬的线条。

    “太子妃的箭术这几日又大有长进了！不错！”世宗朗声赞道，表情极为愉悦，还隐隐带着点儿自豪。

    欧阳慧茹连忙摆手谦虚，适时拍他一个马屁，“多亏了父皇的悉心教导，儿媳的箭术才能日益精进，正如皇祖母所说，名师出高徒嘛。”

    世宗见她表情娇俏，语气诚挚，心头大悦，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

    太后知道欧阳慧茹的箭术是世宗所授，也跟着打趣道：“若再不长进，不但对不起你父皇，也对不起你父皇给你寻的那许多信鸽。”

    欧阳慧茹闻言面露惋惜，不经思考便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可不是么，逃走那么多鸽子，若是都让孙媳射下来，足够吃上好几顿呢！烤乳鸽的味道一定很好！”围场内不准生火，不然，欧阳慧茹早把射下的鸽子给办了，现在回想起那些被随意丢弃的信鸽尸体，她还一阵阵肉疼。

    转而忆起方才自己射出的那一箭，她眼睛一亮，连忙挥手朝小雨吩咐道：“快，把刚才那只斑鸠捡回来，待会儿可以烤斑鸠吃。”斑鸠肉质鲜嫩，比起烤乳鸽，味道也不差多少。

    小雨死忠欧阳慧茹，闻听她差遣，屁颠屁颠就朝方才那只斑鸠跑去，丝毫没觉得太子妃的吩咐有哪里不妥。

    世宗身后的欧阳靖宇却尴尬的直想捂脸，心中无奈的暗忖：这孩子，说话做事还是那么不经大脑，还以为她长进了呢！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也敢这样大大咧咧，胡说八道，哪里有太子妃的样儿！？

    亏得欧阳青本身性格就与欧阳慧茹有八分相似，都是娇生惯养，率性而为的，扮演起原身来算得上是本色出演，精明的欧阳丞相愣是没看出一点儿端倪，见她在世宗面前还如此随意，连忙出声告罪，“小女顽劣，都是微臣教导不力之过，微臣惭愧，有劳皇上和太后多加担待了。”

    欧阳慧茹兴高采烈的接过小雨递来的斑鸠，正考虑着该怎么料理，听见欧阳靖宇的告罪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露出了吃货的本质，失了太子妃的体面，心中懊悔，面上就有些意兴阑珊。

    这皇宫果然不是人混的地儿，走一步路，说一句话都要经过反复斟酌，连出宫游玩也不能尽兴，唯恐出错。她有时候真的感觉相当疲惫，想要遁逃却又无处可去。只因她是太子妃，她姓欧阳，逃得了一时绝逃不了一世，待到江映月姐弟俩上位，同样也是一死。

    想到这里，她心情抑郁，将斑鸠递回给小雨，敛容肃穆，一本正经的向世宗和太后福了福，低声道：“慧茹失礼，还请父皇、皇祖母恕罪。”

    世宗非但没有怪罪，相反，还被欧阳慧茹率真可爱的言行逗的暗笑不已，见丞相出声后她脸上立刻露出萎靡之色，眼中失去了往日明艳动人的光采，看着可怜极了，心中一窒，大感疼惜，连忙伸手虚扶她一把，道：“太子妃何罪之有？丞相多虑了。太子妃考虑问题总是从实际出发，这点很好。当初，咱们女真人在关外游猎时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饱腹？猎物本就是用来吃的，太子妃的做法哪里有错？朕可没看出来。”

    太后也是个护短的，连忙附和道：“皇上说的是，小茹这样就很好，平日性子直率，活波开朗，遇上大事却又成熟稳重，思虑周全。正是所谓的‘动若脱兔静若处子’，哀家喜欢还来不及呢！”

    两大领导纷纷出言维护，可见女儿很受他们喜欢，欧阳靖宇心中大安，表情放松了很多，连连点头称是。

    知道欧阳靖宇这般谨慎是为了自己好，且又有太后和世宗真心爱护，欧阳慧茹刚疲软下去的心立马□□起来。有这么多靠山，她还伤春悲秋个什么？打起精神来踹掉江映月才是正理，美好生活正在前方等着她呢！

    这样一想，欧阳慧茹又精神了，玉白的小脸立马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世宗见太子妃三两句话间，表情从兴奋到萎靡，又从萎靡转为神采奕奕，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心中不由莞尔，直觉的，这样百变的太子妃可比后宫那些心机深沉，只知曲意逢迎，争风吃醋的后宫嫔妃们看着顺眼多了。有妻如此，太子好福气。

    想到这里，世宗心中莫名失落，为掩饰情绪，他看向捧着斑鸠的小雨，嘱咐道：“太子妃既然想吃烤斑鸠，你便把它送去膳房，交待清楚了，让膳房的人待会儿做给太子妃尝尝。”

    世宗头回与自己说话，小雨面上有些惶恐，连忙应诺。

    欧阳慧茹能够感觉到世宗对自己是真心关爱，与他说话时心放开了不少，语气自然而然就亲近起来，连忙摆手道：“见者有份，这斑鸠留着晚上围猎结束后大家一起吃吧，儿媳不吃独食的。”

    瞥一眼箭上串的小鸟，世宗绷不住大笑，揶揄道：“小小一只斑鸠，瓜分开来，还不够在场的人塞牙缝呢，太子妃真是大方啊！”

    太后和欧阳靖宇等人也纷纷失笑，唯有郕王妃和卫王妃表情僵硬，站在一旁继续当壁角。她们总算是看出来了，世宗和太后待欧阳慧茹那样特别，不是她们能轻易挑动的。

    欧阳慧茹一想也是，头回打到猎物，不免有些得意忘形了，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补救道：“那待会儿儿媳同父皇猎头鹿回来，这总够了吧？”自看完世宗的开场表演，她就热血沸腾，对猎鹿念念不忘。

    “尽够了。”世宗极力按捺住语气中的笑意，赞同的点头，心中感叹太子妃真是个宝贝，有她在身边，仿佛每时每刻都是鲜活的，令人愉悦的，连例行公事般的围猎也变得新奇起来。

    如此一想，本来意兴阑珊的世宗对今日的围猎也期待起来，语带兴味的催促道：“猎鹿可不是打鸟儿，颇费功夫，若不想空手而回，晚上请大家喝西北风，咱们得尽早出发才是。”

    指不定太子妃真能猎到一头鹿，这孩子斗志昂扬着呢！瞥见欧阳慧茹跃跃欲试的表情和她眼里熊熊燃烧的两簇火焰，世宗心中隐含期待。

    欧阳慧茹听风就是雨，连忙叫人牵来自己的马，眼巴巴看着世宗，只等他宣布出发，世宗莞尔，朝太后和欧阳靖宇看去，眼含询问。两人苦笑，连忙摆手拒绝。岁月不饶人，这样剧烈的活动，他们这把老骨头可奈何不了了。

    世宗颔首，率先上马，坐稳后挥手宣布：“出发吧。”他的贴身侍卫们也随即齐齐翻身上马，口里大声应‘是’，场面霸气四溢，甚为庄严肃穆，唬的欧阳慧茹更加热血沸腾。

    “皇祖母，父亲，晚上就等着吃慧茹的烤鹿肉吧！驾！”意气风发的丢下一句宏愿，欧阳慧茹坠在听到她话后就大笑不止的世宗身后，屁颠屁颠的跑远了。

    目送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太后辞了欧阳丞相，朝还站在原处，表情略显僵硬的郕王妃和卫王妃看去，语气温和的开口，“身为皇家儿媳，最重要的是谨守本分，该你得的，谁也抢不去，但不该你得的，切莫过多觊觎，省的到最后得不偿失，你们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儿？”这是在变相的警告郕王夫妇俩越来越逾越的行为。

    她语气虽然温和，却使听的人遍体生寒，两王妃面色煞白，战战兢兢的点头称是，一身盛气凌人顷刻间变为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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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西山围猎

﻿欧阳慧茹稳稳当当的骑在马上，不紧不慢的坠在世宗身后，心中对这次捕猎充满了期待，等跑出老远，进入稀疏的树林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可不是来玩的，她还有两个任务在身呢。

    A任务，一定要搅乱剧情，在保证世宗安全的情况下，阻止江映月挡刀；B任务，若实在无法确保世宗安全，万不得已之时，宁愿自己挡刀也要阻止江映月挡。

    想到这两个苦逼的任务，欧阳慧茹立马蔫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省心的日子？虽然心里清楚，弄死江映月姐弟，她就省心了，但是她毕竟是个法治思想健全的现代人，虽然心性足够坚韧，但让她杀人，哪怕是借刀杀人，她还是无法立刻就转过这个弯来，况且，也没有很好的机会能够将那姐弟两一竿子打死，不留后患，只能先防着，守着，待到来日再看。

    想到自己如今步步为营的艰难处境，欧阳慧茹不禁心生怨气，反射性便在人群中寻找罪魁祸首江映月的身影，这才发现，随时随地都出没在世宗身侧的江映月这次竟然没有跟来。

    “父皇，怎么没看见江女史？”欧阳慧茹催马上前，稍落后世宗半个马身，偏头问道。

    “朕围猎从不带女人，”顿了顿，他看向欧阳慧茹，笑的温和，“太子妃还是头一个。怎么，觉得闷了？那下次朕带上她一道，陪你解闷。”连下次打猎都已想好了要带上她，潜意识里，世宗已经对欧阳慧茹极为喜爱，这份喜爱，只差一线便要逾越身份的界限，而自己偏还不自知。

    没有江映月就没有刺杀！欧阳慧茹心里一松，听闻世宗的提议，心里又是一紧，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和父皇在一起一点也不闷！”您千万别把那个煞神带上！我还想多快活几天呢！

    不过一句敷衍的话，听在世宗耳里却变了味，心情不知怎得，竟是十足的轻松愉快。

    “不闷就好。咱们加快速度，前面就要进入密林了，碰见猎物的几率很大，弓箭随时都要准备好。”世宗心情大悦，不由加快了行程。

    没有挡刀的压力，欧阳慧茹顿时也来了精神，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将背后的弓箭稍挪到手边，以便能第一时间取用。

    一行人进入密林后就放慢了速度，马匹在山野小径中徐徐前进，世宗抬手，朝空中比划了一下，侍卫们会意，立刻四散开来，没入郁郁葱葱的绿荫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只余两三个身手最矫健的留下来保护。

    世宗特意放慢速度，与欧阳慧茹齐头并进，遇见路上挡道的枝杈，还会出声提醒她减速，然后亲自动手将枝杈拂开，让她先行，生怕一个不慎她弄伤自己，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直看得几名侍卫大感惊异。跟随世宗几十年，这份温柔他们还未曾见过。

    两人一寸寸在丛林中行进，有世宗照拂，欧阳慧茹几乎不用怎么看路，一双明眸不停四顾，但凡有稍微隐蔽些的灌木或草丛，一定盯住不放，生怕放跑了猎物。

    “父皇，慢点！草丛里有动静。”功夫不负有心人，苦寻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发现远处有一不停耸动的草丛，连忙低低出声，阻止世宗前进的动作，以免他惊动猎物。

    世宗勒马停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侍卫们立刻静止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跑了太子妃的猎物。太子妃不容易啊，寻了这么久，眼睛都快看的发绿了。

    欧阳慧茹卸下背上的弓，抽了一支箭搭在弦上，对准草丛，静静等候猎物的出现。

    草丛悉悉索索响动了一阵儿，一只灰扑扑的杂毛兔子终于慢悠悠跳了出来，个头很大，目测足有五六斤重，似乎是因为刚饱食过，有些懒散，它跳了两步便蹲在地上不动了，这正是射杀它的大好机会。

    弦已拉满，正目光灼灼的等着猎物一冒头便击杀的欧阳慧茹乍见这只笨重的杂毛兔子跳出来，高悬的心一沉，胸口憋的那口气一松，举弓的手立刻无力的耷拉下来。

    “怎么不射了？”世宗见她停下动作，压低声音问道。莫不是看见小动物可爱，于心不忍了？如果真是因为这个，还出来打猎作甚？不若早早将她送回营地。

    这样想着，世宗有些意兴阑珊。这就是他从不带女人围猎的原因，妇人之仁，虚伪造作，令他厌烦。但转而想到太子妃在围场祸害的那许多兔子，又觉得太子妃全然不似那些女人，心里又有些好奇她的理由。

    欧阳慧茹摇头，直视世宗，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满是失望，语气极为认真的答道：“这兔子毛色太难看了，做背心不成，做帽子都寒碜。个头虽然大，但明显是上了年岁的，肉质肯定很老，弹牙还嚼不烂，口感忒差。儿媳还是不要在它身上浪费精力和箭支了，留着待会儿猎鹿用。”

    那兔子真该庆幸自己难看的毛色和一把老骨头，不然今儿就葬送在太子妃手里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理由，还被她说的正儿八经，义正言辞，世宗脑子有瞬间空白，继而垂头，单手握拳置于嘴边，掩住上扬的唇角，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有如实质。若不是怕惊扰了有可能潜伏在四周的猎物，他真想放声大笑，太子妃啊，你还能不能再可爱一点？

    好半晌后，终于平复下心中的笑意，世宗看向满脸无辜的太子妃，心里爱得不行，语气却略带戏谑的低声问道：“你就那么确定今天会打到鹿？放过了这么容易到手的猎物，小心丢了西瓜拣了芝麻。”

    欧阳慧茹也压低了嗓子，肯定道：“不会，今天一定能猎到鹿。围猎前，猎场肯定放养了足够的猎物，鹿一定不少，而且，父皇刚才不是都把侍卫们遣出去找了吗？那么多人，总能找到一头，找到了就会来通知父皇的。您是皇帝，想要头鹿还不容易？”跟着您有肉吃啊！

    隐去了最后一句，欧阳慧茹对着世宗扬扬下巴，笑容除了略带两分讨好外，还颇有些志得意满。

    “鬼灵精，难怪要跟着朕！”太子妃得意的小模样太招眼，直看的世宗心头发痒，想捏捏她精致的下巴，待伸出手来，又惊觉这动作以他的身份而言有多么不妥，只得半道转到她脑后，抚了抚她脑后绑的高高的马尾，待收回动作，世宗的指尖颤了颤，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深。

    欧阳慧茹半点没发觉世宗眼神的变化，依然笑的一脸无辜，对他亲近的动作不闪不避。世宗相当于她的父亲，这样的亲昵，在她眼里很自然。

    只一瞬就打理好内心古怪的躁动，世宗深深看一眼笑容纯净的欧阳慧茹，调转马头，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一路上专心的搜寻麋鹿留下的痕迹，不再让自己分神。

    又过了片刻，适才离去的一名侍卫打马疾奔过来，待离的近了，朝世宗拱手道：“启禀皇上，北面三里处有一头麋鹿，已在奴才们监控之中。”

    世宗点头，朝面露兴奋的欧阳慧茹看去，不放心的叮嘱，“跟紧了，到了点儿，先找个地方潜伏下来，切莫轻举妄动伤了自己。朕日前如何教你的，还记得吧？”

    欧阳慧茹用力点头，“知道了父皇。”

    世宗颔首，率先朝麋鹿的方向奔袭过去，欧阳慧茹紧紧跟在他身后，两眼冒着晶光，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儿。

    一刻钟后，一行人在侍卫的带领下赶到麋鹿出没的地界，运气很好，那鹿还在悠闲的啃食着一丛灌木，丝毫没有察觉不断逼近的危险。

    “好大啊！”看见实物，欧阳慧茹惊讶的低呼一声。

    这头麋鹿比世宗开场时猎杀的那头更大，虽然是放养的，不似那头那般膘肥体壮，但眸子很亮，显然性子更加警觉，要成功狩猎它，肯定不是易事。

    听见欧阳慧茹的惊叹声，世宗朝她看去，低声问：“如何？”

    欧阳慧茹狠狠点头，“就是这头了。”话落，略略思索片刻后继续开口，“这里丛林茂密，极适合遁逃或隐匿，若一箭不中，惊跑了它，咱们打马再追就难了，不若将它朝方才路过的那处空旷的草地赶去，在草地上围剿它，这样机会更大些。”

    只短短几秒，精密的狩猎计划就在欧阳慧茹脑子里形成，其快速的思维和周密的安排比之经验丰富的猎人也是不差。

    世宗心中惊异，对她的聪慧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压下心中再次涌起的躁动，沉声开口，“可行。朕和侍卫们包抄过去驱赶它，你负责猎杀。只你一人放箭，朕绝不出手，最后能不能成功，全靠你自己了。”

    欧阳慧茹点头，理所当然的答道，“那是当然，这本来就是儿媳的猎物，猎到它，不但背心有着落了，儿媳还给您做一双鹿皮靴，穿着可软，可舒服！”猎物还没到手，这就先规划上了。

    听见这话，世宗心中微微发热，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深深看她一眼，玩笑道：“好，你的话朕记住了，若到时没了背心和靴子，朕可要拿你是问。”

    话落，他打了个手势，与侍卫们悄然隐没进树丛，潜伏到麋鹿四周，等待欧阳慧茹挽弓射出第一箭。

    欧阳慧茹目瞪口呆的看着世宗离开，心中哀嚎：话说的大了，若没打着这鹿，我岂不是要被治个欺君之罪？得，玩命的上吧！

    她深吸口气，举起弓箭，对准了不远处正悠闲进食的麋鹿，心中默念：抱歉，我还要讨好公公，实在是生活所迫，你的皮子就贡献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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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西山围猎

﻿世宗弃了马，带着侍卫们无声无息的潜进四周的灌木从，一双鹰目没有锁定麋鹿的身影，反倒直勾勾的盯着他正对面，表情肃穆，挽弓待射的欧阳慧茹。

    对方的眉头紧蹙，一双平日里含情带笑的美目满满充斥着专注的精光，这种专注是对猎物的志在必得，带着摄人心魄的炫目神采，既令人不敢逼视，又令人不舍移目。

    好漂亮的眼神！世宗心里暗暗叫好，有这样眼神的人，内心一定足够坚韧，对成功的渴望也更加强烈。单看太子妃的眼神，他就对这次的狩猎更加期待起来。

    欧阳慧茹持弓的手一再收紧，呼吸也越来越浅，直至完全屏住，眼里忽而爆射出一抹精光，扣弦的拇指募得松开，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极速穿过枝杈的间隙，朝正在嚼食的麋鹿奔袭而去。

    凭着箭矢行进的方向，世宗预见到这一箭没有落空。他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欣赏，转瞬便朝自己的马匹奔去，一秒钟内翻身上马，朝麋鹿有可能遁逃的方向围堵过去。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麋鹿警觉，撩蹄子想跑，刚一转头，箭矢却已经赶到，本应射在它腹部的箭将将插在它屁股上，晃了两晃。

    麋鹿痛苦的嘶叫一声，朝箭矢射来的反方向逃遁，没跑出去多远，一支速度更快，更具杀伤力的箭矢迎面而来，似戏耍它一般，明明可以一击毙命，却偏偏不往它身上招呼，只扎在它身前半米处的草地上，入土七分，阻断了它遁逃的路线。

    麋鹿哀叫一声，连忙改换方向，却又每每遇见带着恐吓性，空放过来的箭矢，只得朝唯一没有遇见阻碍的方向逃去。

    见状，世宗收起手里的弓，带领侍卫们继续驱赶。

    麋鹿遁逃的方向正是那片空旷的草地，见世宗依计划而行，欧阳慧茹不敢稍做停留，紧追着惊慌失措的麋鹿身后，接连放箭。许多箭落了空，却还是有两三支射中目标，但是由于她力道不够，箭矢只浅浅的扎进皮肉，留了些血，却并不致命。

    她没有气馁，依然一箭接着一箭，动作丝毫不带停滞，微眯的眼里闪烁着灼灼的野性光芒。

    潜伏在麋鹿四周的侍卫们也在世宗的带领下追击过来，嘴里嚎叫着，以刺激本就惊慌失措的麋鹿的心智，令它的动作变的凌乱而迟钝。

    麋鹿在这一片狼嚎声中果然方寸大乱，几次都似要跌倒，又险险稳住身形，继续逃命。看见麋鹿越来越显迟钝的动作，欧阳慧茹似有所悟，也学着侍卫们的样儿，仰头尖啸起来。

    她声音清脆悠扬，一声过后，仿佛找到了感觉，又接连叫了几声，高昂的声音里充斥着肆意、热血、野性和满满的斗志，听在人耳里竟是那样的豪气干云，似乎心都要随着这尖啸飞扬起来，冲破云霄。

    这样率性而为的太子妃前所未见，却正合了女真人生来跌宕不羁的性子，侍卫们仿佛受了激励一般，在太子妃的引领下叫的更为大声，本来静谧的山谷被他们的喧嚣声惊扰，不断有动物在丛林间奔逃，连树上的鸟儿都纷纷扑棱着翅膀飞上高空，盘旋着，久久不敢落下。

    眼里倒映着欧阳慧茹火焰般绚烂的身影，耳边尽是她和侍卫们高高低低的尖啸，那样酣畅淋漓，令人热血沸腾。这情形，彻底震荡了世宗的耳目，直震的他心头都为之发颤。

    分工合作，齐头并进，死守着一个猎物追击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才是真正的围猎，而不是为了加强对女真各部的控制不得不举办的狩猎游戏。

    世宗心里恍惚的想着，心头一热，忽然仰天长啸一声，啸声浑厚，直冲云霄，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

    那麋鹿本就被这群既放箭杀它，又鬼哭狼嚎吓它的人弄的心神大乱，乍然听见这彷如龙吟的一声长啸，心脏都快被震裂了，蹄下一软，绊倒在地。

    欧阳慧茹眸子一亮，不失时机的补上一箭，正正扎在麋鹿最柔软的腹部上，大伤了麋鹿的元气。

    麋鹿挣扎着起身，再次朝前方逃去，只是，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欧阳慧茹见世宗一出声就有这样的效果，连忙扭头高声喊道：“父皇，叫的好！它被你吓住了，再多叫两声！”

    再多叫两声？皇帝不是你让叫，让叫就给叫的，人是皇帝啊！跟随在太子妃身后的侍卫们听见她大大咧咧的豪爽要求，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又暗暗替这个平易近人的太子妃担心，生怕她的不敬触怒了皇上。

    “哈哈，好！”世宗朗笑，豪情顿生，果真对着虚空又长啸两声，惊的一众侍卫们差点绝倒，回神后心中顿悟：这是围猎，打到猎物才是正理，哪里来那么多虚礼？迂腐！还是太子妃通透。

    被太子妃和世宗的肆意感染，侍卫们也放下心中顾忌，更加卖力的围堵那头麋鹿，终于将它赶至那处空旷的草地。

    草地上，一面倒的猎杀正式上演。

    侍卫们四面八方的散开，替太子妃团团堵住各处逃生之路，太子妃则紧坠在麋鹿身后，逮到空档便射上一箭，箭筒空了，世宗便适时抛过去一筒，示意她再接再厉。

    两人打马交错，配合的默契无间，只苦了那麋鹿，满身都插满了箭矢，却又箭箭力道太小，要不了它的命，它只能无奈的跑呀跑，再无奈的被射呀射，若它智商再高点，估计它会直接找一棵树撞死也不接受欧阳慧茹这样惨无人道的□□。

    在草地上跑了无数个来回，依然无法突破包围圈，麋鹿终于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气息逐渐微弱，又抽了两下冷子，终于不甘的闭上眼睛，没了声息。可怜它并不是被箭射死的，而是失血过多，耗损过度而死。

    欧阳慧茹见麋鹿倒地，并没有马上跑过去，直到它断气，这才下马，慢慢靠近，试探性的伸脚，踢了踢它的后蹄。

    世宗迅速下马，几步奔到她身边，将她拉开，语带担忧的说道：“小心，有些动物会假死，待你走近便发动攻击，极为狡猾。”

    欧阳慧茹恍然的点头，眼巴巴的看向世宗，仿佛在说：那您帮我看看？

    世宗无奈的摇头，眼里却带了几分宠溺，走到麋鹿身边，替她查看，片刻后，他转头，朝一脸期待的欧阳慧茹看去，肯定的颔首。

    欧阳慧茹呼吸一窒，片刻后露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双手并拢成螺状，打了一个长长的呼哨。呼哨声比尖啸声高了两个音阶，极具穿透力，破空后足足传出去老远。

    世宗瞪眼，错愕的看向她。太子妃不是汉人吗？这呼哨是谁教她的？倒是打的极为像模像样。

    “父皇，你怎么了？”见世宗瞪着自己，欧阳慧茹放下手，疑惑的问，不待世宗回答，又紧接着开口，“皇祖母说，女真勇士围猎成功后都会齐齐打呼哨庆祝，呼哨声传出去老远，让等待在帐篷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们听见，他们就知道，今天不但不用挨饿，还会有一顿丰盛的晚餐，于是大家都会很开心，还会围着帐篷唱歌跳舞来庆祝。父皇，你也来啊，让皇祖母听见，就知道今晚有鹿肉吃了。”

    她的话那样诚挚，还透着一股子天真烂漫，如清冽的泉水洗刷过心灵，带走其上的污浊和疲惫。世宗恍然，仿佛又忆起了他年少时在草原上游猎的岁月，虽然艰苦，朝不保夕，却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手足相残。那是他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欧阳慧茹早已一头一脸的热汗，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熏红了她的面颊，形容虽然狼狈，却半点无损于她的美丽，她就那样定定直视世宗深邃的眼眸，脸上满是期待，身上散发着热切而蓬勃的光芒，彷如一枚小小的太阳，灼烧着世宗的双眼。

    世宗早已因血腥倾轧而变得冷酷的心再次滚烫起来，砰砰跳动着，一声比一声更大。他捂住胸口，微眯起双眸，强自压下心中的异样。待到心跳平稳，他深深的睇视欧阳慧茹一眼，依她的要求，合拢双手，放到嘴边，打了个呼哨。

    将心中的情感借着这呼哨声释放出去，他的气息特别绵长，哨声嘹亮悠扬，在空中飘荡，久久才停歇。

    他的侍卫们大多数都是从小就跟随在身边的旧人，见状，亦心有所感，纷纷效仿，一时间，呼哨声四起，响彻云霄，震动了整个山谷。

    山谷里鸟兽四散，围猎的众人纷纷转头朝发出声响的方向探看，心中万分好奇，究竟是谁敢在皇家猎场内这样肆意？就不怕惊扰了皇上？

    营地里，听见嘹亮的呼哨声，正闭目养神的太后突然睁开双眼，朝山谷望去，面上带着两分恍然。

    “方才那声，好似是皇上呢！”伺候了太后许久的老嬷嬷轻声回禀道。

    太后点头：“恩，皇上好像玩的很尽兴，这哨声，多少年没听过了？”太后垂眸思忖，忽而笑了起来，语带浓浓的宠溺道：“呵，一定是小茹那鬼灵精，哀家今儿才教了她如何打呼哨，她就学以致用了，还撺掇了皇上一起，真是……”真是令人怀念啊！

    太后隐去后半句话，面上的笑容宁静而悠远，陷入了对往昔的追忆当中，半晌后，从追忆里抽身而出，太后兴致勃勃的朝嬷嬷吩咐道：“快，去叫膳房准备好酱料，哀家今晚要烤鹿肉吃。”小茹那丫头是在给她报信呢！她有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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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西山围猎

    倾墨江南扔了一颗地雷

    沫焰扔了一颗地雷

    感谢小萌物们的支持！会努力更文的，加更什么的，等存稿够了也会有的，么么╭(╯3╰)╮见父皇出去围猎，不似往年那样满载而归，反倒只带了一头惨兮兮的麋鹿回来，两王心头虽然疑惑，却不敢多问，只上前几步，带着众臣们齐齐行礼恭迎。

    “起来吧。”世宗抬手叫起众人，声音十分温和，面上的表情也万分愉悦。

    见他表情，众人更加好奇了。这是什么情况？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郕王。”欧阳慧茹策马，避开太子等人的行礼，待太子起身，这才从世宗身后出来，下马朝二人问安。

    “太子妃怎得同父皇一起回来？”乍见突然冒出来的人，太子惊讶的问，郕王也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两眼。

    见欧阳慧茹离开自己身边，同太子站在一处，两人一个俊朗，一个明艳，看着极为般配，世宗眸子一暗，心直往下沉，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恁得刺眼，让他莫名烦躁。

    “朕带太子妃出去狩猎，太子不知情吗？”下马，走到两人身边，世宗语气略微低沉的问。

    太子满目茫然，欧阳慧茹内里却暗叫糟糕。同世宗一起围猎的事，从头至尾她压根儿就没想过去派人知会太子一声，他可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啊，作为人·妻，这可是不贤的表现。

    想罢，她面带讪笑，朝世宗解释道：“儿媳走时太过匆忙，竟然忘了派人去知会夫君。”话落，她转身朝太子屈膝告罪，“是臣妾疏忽了，还望太子原谅则个。”

    竟然忘了告诉太子，这丫头真是粗心，两人可是夫妻啊！果然还是新婚不久，感情有些生疏。

    世宗感叹，心中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顺气很多，方才的烦躁大大消减下去，赶在太子开口之前训诫道：“小丫头做事太过毛躁了，日后一定要改！今次就算了，朕记着，没有下回。”

    世宗言语间虽是训斥，可那浓浓的宠溺和维护之情，是个人都听的出来，况且，‘小丫头’这称呼太亲昵了，其间隐含的喜爱之情不言而喻。

    世宗话落，太子和郕王的眼神俱都一变，不同的是，太子眼露喜色，郕王却是眼含忧色。

    为在父皇面前显示自己对太子妃的爱护，太子连忙摆手表示，“太子妃替孤陪伴父皇和皇祖母，孤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太子妃切莫多想。”

    说完，他伸手，欲要牵起太子妃，表演一番鹣鲽情深。

    世宗见他动作，眼神一暗，忽而开口朝欧阳慧茹叮嘱道：“太子妃适才精力耗损过度，身体疲累，还是马上回营帐休憩一番为好。”

    欧阳慧茹本来就疲惫不堪，硬撑着陪太子叙话，虚与委蛇，心中早已厌烦到了极点，听闻世宗吩咐，长舒了口气，转头朝世宗笑的灿烂，“儿媳遵命，这就回去休息，容儿媳先行一步。”有世宗这么体贴的公公，太子妃真是好命！

    心中感叹，她根本没想着同太子和郕王辞别，迈着抖索的小腿儿迫不及待的朝迎过来搀扶的小雨扑去，不经意间避开了太子伸来相牵的手，蹒跚着自顾回她的营帐了。

    太子伸出的手落空，面上有些讪然，心中暗恼，却又不敢露出分毫的不满。

    世宗见状摇头，表情有些无奈，内里，心气儿却更顺了几分，指指身后被扎成刺猬的麋鹿对出迎的随侍们命令道：“把太子妃的猎物带下去，处理干净，肉先腌制好了，太子妃晚上要烤了吃。至于皮子，就扔了吧。”都扎成了筛子，怕是做不成背心和靴子了，待会儿叫人剥了他先前的那头鹿皮，充作太子妃的。

    随侍们躬身领命，抬着麋鹿朝膳房走去。

    原来皇上是陪太子妃狩猎去了，这麋鹿是太子妃的猎物，难怪！众人闻言，心中了悟，有知情识趣的，看出世宗眼里的欣悦和对太子妃的喜爱，连忙出声大赞太子妃箭术了得，堪称女中豪杰。

    世宗闻言，心情更加愉悦，朗笑了两声后才摆手道：“哪里，哪里，丫头刚练习箭术不久，还需磨砺一番才行。”言辞虽然谦虚，可语气中的自豪半点不加掩饰，那护犊子的模样俨然与欧阳丞相如出一辙。

    众臣心中暗惊，太子妃都如此得宠，太子的地位就更不可能动摇了，这样一想，看向太子时更加毕恭毕敬。

    太子见状，被欧阳慧茹忽视，被郕王压制的郁气俱都平复了，看向一旁的郕王，嘴角上扬。比孤多猎了一头猎物又能如何？父皇依旧不会多看你一眼，还不如娶个能干乖巧会讨好长辈的贤妻有用。

    郕王迎上太子的视线，云淡风轻的一笑，拢在袖中的手却暗自握紧，心中郁气难平：王妃那个蠢女人哪儿去了？叫她多多亲近父皇和皇祖母，她却跑的连影子都不见一个。人说娶妻娶贤，这话当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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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慧茹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尘埃和疲惫，躺倒在床上没两分钟便睡的死沉，直睡到日落西山，月上柳梢头才转醒。

    “现在什么时辰了？”见营帐里光线昏暗，已经点上了蜡烛，欧阳慧茹掀开床幔，朝正要进帐的小雨问道。

    “回小姐，现在刚到戌时，晚宴还有两刻钟就要开始了，您若再不醒来，奴婢就要叫您了。”小雨一脸庆幸的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显然，已经做好了叫醒她，伺候她洗漱的准备。

    “我自己来。”欧阳慧茹连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盥洗架前洗脸。

    秦嬷嬷随后也进来了，和小雨一道，在带来的箱笼里翻找了一阵，拿出几套做工华美的裙装，平铺在她床上，供她挑选。

    今晚是围猎的第一晚，按惯例会举行一个大型的晚宴，邀请随驾官员和大金七大部落的族长参加。君臣同乐，既是联络感情，也是加强皇权统治。

    这样盛大的场合，自然要穿的隆重一点。欧阳慧茹精心挑选了一件正红色窄袖缕金挑丝纱裙，腰上紧紧束一条织金腰带，显得体态婀娜，盈盈细腰不堪一握。又将头发挽成凌云髻，戴上上次祈雨时被嫌弃的那套鎏金嵌红宝石的头面。完了，用削好的炭条细细画了眉毛和眼线，淡淡施上腮红和口脂，往外一站，迷的秦嬷嬷和小雨目眩神迷。

    秦嬷嬷不停瞅着自家艳光四射的小姐，心中暗自纳罕：咱家小姐到底哪点不好？太子怎么这么久都不碰咱小姐，莫非他不是男人？

    想罢，又暗自告罪，直怪自己对皇家大不敬，立刻敛了神色，肃着脸，亦步亦趋跟随在欧阳慧茹身后，行至半道，这才想起太子先前的交待，连忙叫住她，“小姐留步，适才太子交待，等您醒了，让您去营帐叫他，他与您一同前去。”

    又要演戏？完颜璟演上瘾了不成？早晚踹了他逍遥自在去！心中厌烦，却又不得不去，欧阳慧茹抿唇，板着脸朝太子的营帐走去，远远便见太子帐房亮着灯，但平素看守的侍卫们却没了身影。

    欧阳慧茹不以为意，径直走到帐前，正要掀帘，却又停住了动作，耳朵凑近帘门，听的仔细。

    “文清，你让孤碰一下也不行吗？到底要让孤等到什么时候？”太子嘶哑的声音响起，仿似极力在忍耐着某种痛苦。

    “等到微臣心甘情愿的时候。”刘文清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并不因对方是太子而显得卑微。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太子急切的追问。

    “等到您彻底打动微臣的心，到时，微臣甘愿为您生，为您死，为您雌伏也无怨无悔。您是太子，您若强求，微臣不能反抗，但您再要微臣的心，却是一辈子也不能了。微臣笃信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刘文清语气清傲，气势上隐隐压了太子一头，仿佛太子才是卑微的那一方。

    事实也正是如此，太子听了他的话，对他描述的未来神往不已，连忙保证道：“好，孤再不勉强你，今次是孤一时冲动，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刚才伤着没有……”

    太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真切了，欧阳慧茹面上带笑，心中对刘文清吊人胃口的手段佩服不已。

    待她收回伸长的脖颈，整理仪容准备进去，却瞥见秦嬷嬷和小雨一副见鬼的表情，心中大叫一声糟糕，忘了这两个压根儿不知道太子断袖分桃的事，受的刺激一定不小。

    她朝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保持镇定，没想，小雨竟呜咽一声哭了出来。欧阳慧茹和顷刻间恢复冷静的秦嬷嬷大惊，当机立断，抬手推小雨回去。

    小雨也是个激灵的，捂嘴掩声，急急忙忙的跑走了，营帐里也同时响起了一声满含杀气的呵斥，“谁在外面？”

    欧阳慧茹一脸微笑，云淡风轻的回答：“臣妾求见太子，宴会快要开始了，太子可以动身了。”

    太子面色阴沉，冷声道：“进来说话。”

    欧阳慧茹与秦嬷嬷对视一眼，表情淡定的掀帘而入，对太子盈盈一拜，行止镇定自若，让不停打量她们神色的太子和刘文清看不出一点端倪。

    若是寻常女人，听见自己的夫君和幕僚竟有这等禁断之情，决然不可能这样淡定，且欧阳慧茹压根儿就不是个淡定的主儿，她八成没有听见。

    太子和刘文清比照原来欧阳慧茹的性情做下了这个判定，内里放心不少。刘文清回神，连忙避开她的行礼，转而给她请安。

    太子伸手，虚扶欧阳慧茹一把，语气稍恢复一点温和，问道，“太子妃来了多久？”

    欧阳慧茹淡笑，“刚到，怎得太子门外的侍卫都不在？这样玩忽职守可不行。”

    侍卫为何不在，太子本人也不知晓原因，不然，亦不会让太子妃差点撞破奸情，此时，见她主动谈及守卫的事，脸上不见半点心虚，分明是没听见两人对话的模样。

    太子更感安心，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可能中途换岗了吧。无碍，营地里守备森严，不会有危险。”话落，他伸手去牵欧阳慧茹，催促道：“时辰快到了，咱们走吧。”

    欧阳慧茹避开他的手，眉头紧蹙，一脸认真的上下打量他，又转头，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住刘文清，直看的两人心中打突，眼里浮起一丝煞气。若是真的被发现了，虽不能要了太子妃的命，少不得要使些手段，让她永远张不了口。让人闭嘴的方法千千万万，并不是非死不可。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暗忖。从这个角度来看，太子和刘文清还是蛮般配的。

    瞥见两人眼中浮起煞气，显是快被她逼急了，玩够了的欧阳慧茹这才一脸无辜的开口，“太子和刘大人身上怎得沾了这么多墨迹？特别是刘大人，您这手都染黑了。”再一瞥，见到地上摔成两半的砚台，故作恍然大悟的说，“啊，原来是打翻了砚台，难怪。你们办公也太粗心了，该叫个宫·女来伺候才是。这样子去参加宴会可不成，不若你们重新换一身衣服，臣妾先行一步，替你们在父皇那儿告声罪？”

    太子闻言，高悬的心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连忙点头，强撑着一张笑脸送欧阳慧茹出帐，待她走远了，这才放松紧绷的身子，长舒了口气。

    今日好险，若真让她听了去，少不得要费一番周折控制住她，若一个不慎，没控制住，将事情闹大到父皇面前，到时，等待刘文清的只有一个死字。

    想罢，太子后怕的看向刘文清，见到对方宽慰的笑容，心情瞬间恢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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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西山围猎

    为反抗太子的强逼，刘文清不得已砸了砚台，事后还差点被欧阳慧茹听去，心情大起大落，颇为疲惫。

    他匆匆辞了太子，面色阴沉的回到自己营帐，对等候在帐内的随侍低声问道：“让你找的女人找到了吗？也该让完颜璟舒缓舒缓，不然，憋得狠了难免失去理智。上次他就看上了皇姐，幸好皇姐适时被调到完颜不破身边，避过一劫。”

    那小厮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暗含阴厉的双眼，“回太子，人找到了，已调·教妥当，今日就安排到完颜璟身边去。”

    刘文清点头，语气阴沉的开口，“可不要像吴氏那样，把持了两年的毓庆宫，分分钟就交回到欧阳慧茹手里，还落到被打入冷宫的境地。可惜，由她安插的钉子也一并废了。哼，女人心大了就难控制了，脑子也更加愚蠢！”

    那小厮叩首，告罪道：“卑职办事不利，请太子责罚。这次定不负太子所托。”

    刘文清挥手，面色不耐，“算了，这次就饶了你，没有下次！伺候孤更衣吧。”

    撇开刘文清的筹谋不谈，欧阳慧茹离了太子营帐，走出去老远，确定周身无人后才定定看向身侧的秦嬷嬷，告诫道：“嬷嬷，今日的事，你什么都没听见，暂且也不要告之父亲让他担心，我自有主张。咱们只过好咱们的日子，坐稳这太子妃的位置就成，没了男人，我还有权利和地位，你说是不是？”刘文清早晚是要对付，却不是现在，待她和丞相混熟了再进一步筹谋，不然，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秦嬷嬷怜惜的看向淡定如斯的小姐，重重点头道：“嬷嬷都听小姐的。”小姐怕是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今日也不会那么镇定，更不会三番两次的告诫她们莫要争宠，只争权利。还是小姐看的明白，若真跟太子硬碰，今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秦嬷嬷是欧阳丞相特意派来辅佐欧阳慧茹的，为人非常精明，极会审时度势。欧阳慧茹对她的应变能力很满意，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慎重道：“如此，小雨那里就托付给嬷嬷了，尽快让她转过弯来，莫要露了端倪。若让太子知道咱们偷听，他有千百种办法可以整治的咱们开不了口。”

    秦嬷嬷心中凄然，面上却极为镇定的点头应诺。莫怪小姐最近成长的这样快，原来她私下里竟承受着这样巨大的苦楚。脑补完毕，秦嬷嬷心都揪痛起来。

    两人一个一身明快，一个心事重重，心情天差地别，表情却都轻松自若的来到会场，正正赶在宴会开始的点儿上。

    “太子妃休息的可好？太子怎么没同你一道？”伸手叫起行礼问安的欧阳慧茹，世宗眉眼含笑，语气极为温和的问。

    “启禀父皇，太子临行前不小心污了衣衫，需重换一件，特让儿媳先行前来告罪。”欧阳慧茹懒得替完颜璟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老老实实的答道。

    坐在世宗下手的欧阳靖宇捂脸：这孩子，说话咋还这么老实，不晓得替太子遮掩一二。

    太后和世宗偏就喜欢她的这份坦率，对视后齐齐失笑。

    “太子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失，怕是被你这小丫头传染了吧？”太后打趣，引得围坐在她身周的众嫔妃纷纷轻笑出声，唯有世宗方才还高高上扬的薄唇平复下来，抿成一条直线。

    听见旁人拿太子与自己的小丫头放在一处打趣，言辞间明里暗里昭示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他听着恁是刺耳，极力抑制都不能抹平胸中的郁躁。

    “时辰到了，太子妃快些落座吧。”世宗沉声开口，打断了众人对太子妃的调笑。

    太后奇怪的睇视世宗一眼，暗道他怎得忽然心情抑郁起来，却又没时间多想，朝欧阳慧茹招手道：“小茹到皇祖母身边来坐，太子既然迟到，就不要管他了。”

    许是太子的姗姗来迟惹了皇上不快，可千万别带累了这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太后心疼的想。太子少与太后亲近，论起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比之时时伴在她身侧的欧阳慧茹还稍逊了那么一筹。

    听见太后召唤，正瞅着几个空位，不知该坐哪里的欧阳慧茹露出一脸甜笑，连忙朝太后走去。

    本来紧挨着太后落座，穿着奢华，长相秀美的一位豆蔻少女脸上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勉强移开一个位置。

    “有劳了。”欧阳慧茹坐下后，偏头去看那少女，礼貌的道谢。

    那少女斜睨她一眼，半晌后才冷声道：“哪里。”

    对着太子妃也这么大牌，这谁啊？欧阳慧茹眼里露出疑惑，并不因少女倨傲的态度而着恼。

    “这是华阳郡主。粟末部族长礼亲王的嫡女，这次特意随礼亲王回京参加围猎的。”两人没有见过，太后发现她眼里的疑惑，对她介绍道。

    早把皇室族谱背的滚瓜烂熟的欧阳慧茹恍然大悟。原来是朝中唯一还握有兵权，驻守关外的实权王爷礼亲王的女儿，难怪这么骄傲。

    礼亲王是□□的弟弟，世宗的皇叔。他也是个有眼光的，当年和欧阳靖宇联手，力促世宗上位，有从龙之功，为人豪爽且会审时度势，世宗继位，他便自请去关外驻守，世宗对他颇为敬重。

    明白了少女的身份，欧阳慧茹更加疑惑了，她和少女未有交集，少女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不待她想明白，少女先绷不住开口了，“听说堂兄带你狩猎去了？那头鹿是你打到的？”语气中的酸味太过浓烈，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住。

    堂兄？思忖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堂兄叫的是自己公公——世宗皇帝，欧阳慧茹有些想笑。没想到世宗竟然有个这么妙龄的小堂妹，看样子，小堂妹的占有欲和醋劲还不小，难不成她还能和自己堂兄凑成一对？且，这吃醋的对象也不该是自己啊。

    欧阳慧茹有所不知，女真部族的婚俗极为混乱，盛行族内通婚，对亲缘辈分并不看重，‘姑母做婆’，‘接续婚’，‘转房婚’，甚至是‘抢婚’，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华阳郡主嫁给世宗，是完全有可能的。

    “你笑什么？很得意？下次堂兄狩猎，本郡主也要跟着去！告诉你，本郡主11岁就能独自上山狩猎，猎一头猛虎也不在话下。”少女见欧阳慧茹露出笑意，错以为那是嘲讽，涨红着脸示威道。

    两人对话间，宴会早已经开始，太子和刘文清也赶了来，各自落座。世宗眼睛盯着场中的歌舞表演，余光却锁住欧阳慧茹不放，见华阳涨红了脸同她说话，表情不善，立刻叫来江映月过去询问。

    江映月应诺，朝两人走去。

    这边，太后已经出面打圆场了，“好了，华阳，你要跟去，也得皇上同意。你有什么不满，自去同皇上申述，莫要拿住你侄媳不放。”华阳身份特殊，看在礼亲王的面上，太后言语间对她很客气，但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

    太后喜欢率性的女子没错，但率性到刁蛮无礼，不懂进退，就着实让她厌恶。

    听闻太后的话，华阳一窒，立刻没了声息。她当然早同世宗央求过狩猎同行的事，但世宗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她心中不忿，这才拿了得到世宗特殊对待的太子妃出气。

    “华阳郡主，皇上特意让奴婢来问，您面色难看，是否身体不适？若当真不适，遣奴婢即刻送您回去。”江映月低眉顺眼的给在座贵人请安，而后毕恭毕敬的转述着世宗皇帝的原话。

    没想到完颜不破对欧阳慧茹这般重视，连华阳郡主对上她，也要退避一射之地。她心中冷冷的忖道。

    华阳朝世宗看去，见他面色深沉，眼含阴鸷的看过来，显是极为不悦，心中一凛，知道他话一出口，定能做到，保不准真遣送她回去，连忙强笑道，“本郡主无事，劳堂兄费心了。”表情俨然恢复了欧阳慧茹没来之前的乖巧。

    江映月闻言，恭敬的屈膝告退，回去复命。

    欧阳慧茹见世宗一出手，华阳郡主就消停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足足一个时辰的宴会本就难熬，她可没精力再去应付一个傲娇的小萝莉！引颈，越过太后朝世宗望去，她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牙齿洁白，眸子闪亮，晃的人直犯眼晕。

    她璀璨的笑容比天上的星光更加耀眼，瞬间点亮了世宗幽深的双眸，令他移不开视线。世宗垂首，掩住眼中的眷恋，唇角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的高高扬起，方才的郁躁，顷刻间便消弭于无形。

    心情回复了明朗，世宗举杯，与大臣们畅饮，场中气氛逐渐热烈起来。有武将喝高了，跑到场中威风凛凛的耍起双刀为大家助兴，引来喝彩声一片。

    世宗兴致勃勃的看着，并不苛责那武将的醉后失态。秋季围猎本就是女真一年一度的盛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可聚在一起同乐，并不讲求那些虚礼。

    武将接连出了几个节目，玩的极为尽兴，文臣这边只微笑的看着，显得有些冷清。

    正所谓武能安邦，文能治国，大金皇权要稳定，文臣武将缺一不可，世宗上位后立刻调整了□□重武轻文的政略，讲求文武并进，看见这番景象，适时朝欧阳靖宇开口道：“武将们既已经出了节目助兴，文臣是否派个人表示一番？大家不必拘束，应各展所长才是。”

    欧阳靖宇沉吟，忖度手底下官员谁有拿得出手的长才。

    不待丞相回复，太子抢先开口道：“谁若有才，便以今次狩猎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太子这个建议很好，若谁有了绝句，切莫藏私，定要拿出来同吾等分享。”世宗淡笑，朝文臣们看去。

    迎上世宗期待的眼神，文臣们纷纷低头，苦思妙句，以期能在他面前露个脸，留一个好印象，为日后攀升铺路。

    太子暗地朝刘文清看去，眼里满是笃定和信任。他心内清楚，刘文清的诗才，比之日前中秋晚宴上一鸣惊人的江映月更加出彩，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也全是为了给刘文清提供上位的机会。

    刘文清自科举后苦熬两年方才得了个从五品的闲职，接触不了权利中心。爬升的速度太过缓慢，他自然十分看重这个机会，暗道完颜璟终于有些用处了，垂眸略略一想，心中便有了底。

    “微臣不才，偶得一首小诗，今日献丑了。”刘文清施施然起身，朝世宗一拜，声音清朗，不卑不亢的说道。

    听见刘文清的声音，专心啃鹿肉的欧阳慧茹终于抬起头，眼神灼灼的朝他看去。

    这是演的哪一出？刘文清要学他姐姐一样靠作诗上位？能不能创新一点？剧本里可没有这样写啊！他是要等到告发了太子谋逆才上位的，上位那天就是他的死期，这会儿怎么变了？

    不过，她这最大的炮灰都能变，自然阻止不了别人改变策略，只能干看着刘文清得到世宗应允，整装肃穆，朗声念出他的大作。

    海天杀气薄，禁军部伍嚣。

    林红叶尽变，原黑草如烧。

    围合繁钲息，禽兴大旆摇。

    张罗依道口，嗾犬上山腰。

    猎鹰虑奋迅，惊麏时局跳。

    瘴云四面起，腊雪半空消。

    箭头余鹄血，鞍傍见雉翘。

    日暮还城邑，金笳发丽谯。

    ‘噗通’，欧阳慧茹心内的小人绝倒，挠墙哀嚎：特么的，欧阳倩（第一章出现的编剧小妹），你的剧本要不要这么狗血啊！随处可见剽窃！诗豪刘禹锡的大作你竟然安在小白脸刘文清头上，就因为他们同样姓刘吗？这等神作，姐想违心喝倒彩都不成，叫姐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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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西山围猎

    这边欧阳慧茹囧囧有神，那边世宗和欧阳靖宇等人却是听的入神。

    这是一个被编剧架空的异世，没有诗仙，诗圣和诗豪，且蛮夷出身的大金原来就是大周的附属国，受大周影响甚深，极为崇尚汉学，随驾官员虽然多是武将，但懂得欣赏的大有人在，场中一反先前的热闹，显得极为静谧，大家都被刘文清的诗才吸引了。

    “好诗！绝妙！”刘文清吟完诗后再次一拜，站立了半晌见皇上没有表示，正准备退场，世宗忽而抚掌叫好，神情极为愉悦，看着刘文清的眼里满是欣赏。

    欧阳靖宇也抚着胡须，微笑的审视场中玉树临风的青年，暗自点头。

    有世宗引领，场中叫好声不断，除却文武官员，还有许多贵女也被刘文清的俊秀风姿吸引，面颊泛红，眸子晶亮的盯着他，显是对他很感兴趣。

    太子见状，脸色立刻漆黑一片。

    心情抑郁的欧阳慧茹瞥见太子憋闷的表情，心里稍微高兴了点。该！让你叫你的小白脸出风头，待我找个女人缠死他，气死你！

    当然，欧阳慧茹也就是心里一想，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女人去勾·引刘文清？也只能心中意·淫一下罢了。

    眼前的青年端方如玉，举止有度，不卑不亢，别有一番风骨，才华更是同他的外貌一般出众，世宗对他极为欣赏，抬手阻断他欲退回原位的动作，兴味的问，“爱卿叫什么名字？哪里任职？”

    得！爱卿都叫出来了，姐已经无力阻止小白脸的上位了！欧阳慧茹垂头扶额，掩住面上露出的绝望。

    “回皇上，微臣刘文清，现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刘文清不慌不忙的躬身答话。

    “很好，你退下吧。”世宗点头沉吟，挥退刘文清。

    很好，很好什么？虽然皇上没有说明，但是在场众人都知道，这刘文清算是在皇上心里记上名了，若是不出差错，日后准保能够受到重用。

    听完两人叙话，欧阳慧茹的肩膀无力的耷拉下来，神色蔫蔫，只觉得前路黯淡，令人心生彷徨。在后宫她能阻得了江映月，在前朝，叫她如何阻止刘文清？难不成把他和太子断袖的事闹开，让太子，世宗和太后都厌弃她，江映月恨毒了她吗？她可不想早死！

    “太子妃这是怎么了，这幅表情？可是觉得刘大人的诗作入不了你的眼？也是，太子妃的父亲可是才高八斗的丞相大人，自小耳濡目染，太子妃学识也应不错，不若太子妃也即兴作诗一首给咱们开开眼如何？”

    欧阳慧茹身旁的华阳郡主心内不甘，一直没放弃给她找茬，此刻注意到她表情难看，似有些不以为然，故意大声询问道。

    华阳声音很大，满场都能听见，众人纷纷朝太子妃看过来，眼含期待。

    太子妃诗才如何华阳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定比不得方才的刘文清，此刻提溜她出来，就为看她窘迫，继而出丑。

    欧阳慧茹瞥一眼身旁傲娇的小萝莉，心里十分激动，简直想握住她的手，大力摇晃两下。正愁没机会搅了这出戏，小萝莉立马给她提供了一个平台。作诗她不会，吟诗她非常在行，若能PK了小白脸，让她剽一首古诗有什么？让她嫖了诗仙、诗圣她也得上啊。

    这诗不但要剽，还得剽的比刘文清有水平，有气氛。关于狩猎的诗本来就少，更遑论能胜过诗豪刘禹锡的神作了？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还有哪首描写围猎的诗能把刘文清比下去，欧阳慧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如此，只能从哄抬气氛上下手了。作为一代天后，控制场面，哄抬气氛自是她的拿手好戏。

    想罢，欧阳慧茹在万众瞩目中起身，一脸的落落大方，朝世宗行了个标准的男子拱手礼，举手投足间雍容贵气，令人眼前一亮。

    不待太子妃开口，场中瞬间便安静了，由此可见天后的台风是如何镇得住场面。

    世宗见她洒脱不羁的举止，眉眼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略带几分玩味的开口：“太子妃既已经站起，想必是有了妙句了？”

    “回父皇，儿媳一介女子，诗才如何能够与状元出身的刘大人相比？儿媳方才只是想着，狩猎一定要专心致志，宴饮一定要酣畅淋漓，舞刀弄枪，吟诗作对，那都是为了助兴而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是正理。”

    欧阳慧茹粲然一笑，朗声说道，说完，她伸手拂开面前小小的酒杯，拿起桌上一个空碗，倒了满满一碗酒，朝世宗举碗示意，“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父皇，儿媳诗才不佳，只能敬您这一碗酒，以示心意！”

    话落，她仰头一口饮尽碗中酒，又翻转碗面，朝四周举了举，示意酒已喝空，一番举动行云流水，豪放不羁，端的是潇洒至极，令在场众人目不能移，心神巨颤。

    这样豪爽大气的女子，他们何曾见过？女真人融入骨血的野性与热血都被她一番言论所激起，不待世宗开口，已经有人大声叫好，“哈哈，好啊！太子妃所言甚是！今晚正该好生喝酒才对！”

    这一定是个酒鬼！欧阳慧茹满头黑线的暗忖。

    世宗朝喝彩的那人瞥了一眼，没有责难，反倒自己绷不住大笑起来，笑声极为爽朗。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太子妃这话说的好，简直说到底下这群人心里去了。若不是看着太子妃长大，世宗真要怀疑太子妃是他们女真人的后裔，这性子真真够味！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妙句！太子妃太过谦虚了，你这还叫诗才不佳，待要别人如何自处？果然是被丞相言传身教，眼界太高了！”世宗抚掌大赞，漆黑的双眸燃起两簇炙热的火苗，深深看一眼台下令他目眩神迷的小丫头，朝身后的侍从高声命令道：“来人，给朕换个大碗来，朕要与太子妃共饮。”语气难掩浓浓的欣悦。

    江映月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平淡，给世宗端来一个大碗。内里狠狠忖道：自己和皇弟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头，偏偏这个欧阳慧茹每次都要来搅局，真是该死！

    世宗接过大碗，满上烈酒，举臂一口饮尽，再将空碗翻转，面朝座下示意，鹰目神光闪烁，大笑着朝欧阳慧茹问道：“朕喝完了，小丫头可还满意？”

    欧阳慧茹眉眼弯弯，眸子里全是狡黠，拱手打趣道：“父皇爽快！儿媳何止是满意，简直是受宠若惊。”这风头总该压过刘文清了吧？待世宗再想起他，不知要何年何月，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世宗莞尔，抬手叫她坐下，心中暗忖：这就受宠若惊了吗？朕却为何觉得，对你总是宠不够呢？

    撇开心头怪异的想法，世宗朝众臣朗声道：“许久不曾如此豪饮，果然爽快！正如太子妃所言，宴饮正该酣畅淋漓，大家莫要拘束，今晚只管纵情享乐，不醉不归！”

    “是！不醉不归！”台下武将们受到皇上的豪情感染，异口同声的应道，不久，人人都摈弃了小杯，换上大碗，气氛热烈到了极致，依稀又有了大金尚未入主中原，在关外围猎，彻夜狂欢痛饮的那种酣畅。

    文臣们也受到这热烈气氛感染，大声说笑起来，甚至有酒量大的，摈弃了文人的矜持，亦换上了大碗，惹来武将们调侃打趣，文武大臣的关系一时极为融洽，正合了世宗举行这次围猎的目的之一。

    欧阳靖宇坐在文臣首位，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对太子妃的赞誉，心中倍感自豪。这孩子，往日叫她读书，她多有惫懒，没想到却是学进了些东西，平日都是深藏不露罢了，果然还是继承了他的聪明绝顶啊。

    太后那头简直笑开了花。小丫头这一手绝妙啊！以一人之力将宴会推向高·潮，打破了女真人和汉人，文臣和武将之间的隔阂，促成了皇上的心愿，真是块未来国母的料！

    华阳郡主则面色铁青，深深后悔自己干嘛要多那个嘴，平白为欧阳慧茹提供了一个大出风头的机会。待欧阳慧茹坐定，果真朝她投来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表情相当诚挚，华阳当即被气的倒仰。

    至于刘文清，他的诗作确实出彩，但太子妃一出，光华耀目如日上中天，震颤着众人的耳目，激荡着众人的热血，将宴会瞬间推向高·潮。刘文清这种清冷如月的人，同太子妃放在一处，立刻便显得黯然失色，被人忘到脑后。

    刘文清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睇视着场中推杯换盏的热闹，脸上依然带着那抹云淡风轻的俊逸笑容，只桌下，放在膝头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凸。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出头的机会，却又被欧阳慧茹出众的表现压制的黯淡无光，败于仇人之手，叫他如何能够甘心？但转而想到欧阳慧茹随口吟出的那两句诗，他心下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才华横溢，不逊于他。

    这一局PK，天后力踩小白脸，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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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西山围猎（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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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西山围猎（倒V）

    欧阳慧茹回到自己的营帐，额头已是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被两只毒蛇暗中窥伺着，周围还遍布着他们早已设下的陷阱，她只感觉毛骨悚然，心惊胆战，难怪原身嫁进来三个月会过的那样凄惨，不，应该说，在剧本中，太子妃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都是拜这两人所赐。

    想到这里，她不由庆幸自己早先知晓了剧情，不然，任她再聪明，也是个任人宰割的命。由于剧本给她的认知，她只信任秦嬷嬷和小雨，并没有随意接触过毓庆宫里任何人。吴氏把持毓庆宫两年，天知道她在宫里都埋了多少钉子，若她初来时的异样被人察觉，没准儿就被当邪灵烧死了。

    想到这里，欧阳慧茹一阵后怕，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大力整顿毓庆宫，尽可能把钉子都铲除。

    只是，这兄妹两花这么多力气在宫里设暗桩，所图一定不小，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欧阳慧茹沉吟，总觉得这背后的理由一定不简单，但一时却又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便罢了，今天那个女人已经被太子看上，弄进毓庆宫来是早晚的事，她到时便派秦嬷嬷好生盯着，看看他们究竟图谋些什么。只是，进来容易，想要攀高位，接触宫务就难了，不把这女人彻底压制住，她会寝食难安。

    压下心中的惶惑，欧阳慧茹冷笑：来吧，都来吧，姐在这儿等着，谁想上位，姐就狠狠的踩！挡一箭的痛算什么？能痛的过砍手砍脚，剜目割耳？

    欧阳慧茹脾性有些温吞，不被逼到一定的程度，绝不会主动挪步，今天乍然受了刺激，认清了自己群狼环伺的处境，心性又变的冷硬了一分。

    逆境使人成长，这话在欧阳慧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她对这次刺杀的恐惧和害怕忽然间消失了，变的沉着冷静，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这一次，哪怕付出血的代价，她也不会让江映月得逞。

    为期三天的狩猎终于结束，接下来是游猎时间。大家可以单独出发，也可以相邀组队，在丛林深处游猎四天后归来，由专人清点猎物，捕猎最多的将会得到世宗皇帝的特别嘉奖，这是此次西山围猎的重头戏，人人翘首以待。

    世宗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猎装，身形笔挺的坐在马上，眼睛直视前方茂密的丛林，神情专注，目光锐利，整个人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散发着凛冽森寒的气场。

    他转头，朝身边的太子妃看去，锋利的气势瞬间消弭，锐利如刀的视线也柔和下来，温声问道：“前面不远就进入密林了，你当真要同朕一道？太子就在北面不远处，你若反悔，朕这就派人送你过去。”

    欧阳慧茹坚定的摇头，“儿媳就想跟父皇一道。早就说好要带上儿媳，父皇不是想反悔了吧？居无戏言，您可别忘了！”

    您老这个时候可千万别玩善变那一套啊！心中哀嚎，欧阳慧茹睁着一双大大的美目，巴巴的看向世宗，努力传达着自己渴望跟随的意念。

    江映月都跟来了，这个时候被世宗抛弃，她会狂化的！总之，撒娇耍赖，寻死觅活，用尽了手段她也要跟着。

    世宗被她一双流光溢彩的美目看的心头躁动，不由捏紧了缰绳，严肃的开口，“你若跟着朕就不能后悔，半道再央求朕送你去太子那儿，朕到时绝不会答应。你可想明白了？”

    这话，他问的极为慎重，一双鹰目紧紧锁定太子妃的表情，静候她的回答。

    “儿媳跟定父皇了，绝不后悔。”欧阳慧茹重重点头，就差指天发誓，心中闷闷的暗忖：带上我就等于白得了个盾牌挡箭，好处大大的！你还犹豫什么？

    跟定朕了吗？很好！世宗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沉郁躁动的心情瞬间转化为满满的舒畅快意，大力抽打身下的马匹，朗笑道，“好，那咱们出发吧，先找个地方露营。”

    见世宗同意了，欧阳慧茹灿笑，连忙打马跟上，大声回应道，“好嘞！”

    江映月也骑马跟随在两人身后，进入阳光斑驳的密林后，脸上隐约露出一抹诡笑。

    在密林南面的湖泊边上找了一块空地扎营，一行人放下行李，来不及休憩便开始游猎，丛林里一时间鹰啸犬吠，热闹非凡。

    江映月被单独留下整理行装。她把需要取用的东西一样样拿出，各自归位，又给世宗和欧阳慧茹的帐篷里铺上厚厚的羊毛地毯，褶皱都一一抹平，态度极为认真仔细，俨然是个训练有素的合格女史。

    营地的琐事都干完了，她这才施施然起身，朝丛林中走去，在草丛里翻翻找找，折了一大把开满紫色小花的野草回来，投进事先就升好的篝火里。

    野草的茎叶是油性的，一沾火就噼里啪啦烧的热烈，浓浓的紫色烟雾升腾到半空中，还伴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绵长香味，被风一吹，顺着风向慢慢飘远，逐渐消散开来。

    盯着空中随风飘散的紫雾，江映月满意的一笑，低头，继续拾掇手头的东西，整个人仿若无事。

    欧阳慧茹心头压着刺杀的事，整天跟在世宗身后寸步不离，俨然是世宗的小尾巴一枚。

    若是旁的女人，世宗早就厌烦透顶，继而遣送她回去，但换成性子活泼有趣，又颇能吃苦耐劳的小丫头，世宗只觉得欢喜，每当打到猎物，小丫头朝他投来崇拜的眼神时，他浑身似有用不完的劲儿。

    是夜，一行人结束游猎，回到营地。

    精神紧绷了四天，江映月依然没有动手，明早，他们就要返还营地，欧阳慧茹知道，今晚就是刺杀最好的时机。她摁下狂跳不止的心，表情镇定，只一双眸子晶亮晶亮，在夜间仿似会发出光来。

    “小丫头在想些什么？眼神跟狼似的？”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世宗好笑的问。这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令他心悸。

    没想到世宗会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欧阳慧茹被问的怔楞，正好瞅见眼前的一堆猎物，眼珠一转，笑盈盈的答道：“儿媳在想，这些皮子都可以做些什么。”

    她拎起一只火狐，眉眼弯弯道：“这个给皇祖母做件围脖吧？这毛色很衬皇祖母皮肤，戴上去一定很好看。”话落，又捡起一只黑貂，沉吟半晌后看向世宗，语带讨好道：“这个就给父皇做顶帽子，父皇穿黑色最有气质！”

    世宗莞尔，拍拍她脑袋，柔声道：“小鬼灵精，合着在盘算朕的猎物，还盘算的如此理直气壮。”

    听出世宗话里满满的打趣意味儿，欧阳慧茹偏头睇向他，甜甜一笑。

    被她甜美的笑容迷了眼，世宗呼吸乱了一拍，很快调整过来后，鬼使神差的问上一句，“朕和皇祖母你都想到了，怎得没想着给太子也划算划算？”

    太子？管他去死！欧阳慧茹内里暗嗤，面上依然笑的甜美，摆手道：“太子用不着儿媳划算，他自己能猎到猎物，儿媳给父皇省一件皮子。”

    世宗抿唇，想说些‘夫妻同体，感情和睦，互相关心’的话来，临到出口，在嘴边绕了一圈，只淡淡转成一句，“恩，说的也是。”

    “是吧？他压根儿不用儿媳操心。”欧阳慧茹用小棍拨弄着火堆，不以为意的说道。

    世宗睇一眼她毫不在意的表情，心里有些轻快，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这样轻快，不由盯着橘红色的火焰愣愣出神。

    正在此时，在湖边同侍卫们清洗猎物的江映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张大大的树叶，树叶上放着三条已剖开的青鱼。

    “给太子妃烤一条，太子妃一准儿饿了。”世宗一见她便开口下令。

    江映月微笑行礼，口里应诺。

    毒蛇烤的东西，她可不敢吃！欧阳慧茹连忙摆手拒绝，“不麻烦江女史了，出门游猎，凡事都当亲力亲为，自己料理食物，吃着才更加有味，你把鱼拿过来，本宫自己烤。”

    太子妃爽利的脾性还真像正宗的女真人，世宗听闻她的话止不住莞尔，心头发痒，他伸手，捏捏太子妃的鼻头，戏谑的问：“你自己能行么？可别烤焦了入不了口。”

    欧阳慧茹下巴一扬，粉唇一撅，颇有些被小瞧了的不忿，“您瞧好了！江女史，拿两条过来，父皇的晚餐本宫也包了！”

    世宗低笑，心头的愉悦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只要与太子妃一处，他似乎就特别容易开怀，这种感觉令他眷恋，欲罢不能。

    江映月恭敬的将鱼递给欧阳慧茹，自己退到一边的角落，默默料理自己的晚餐，盯着熊熊燃烧的篝火，闻着越来越浓烈的食物香气，她忽而微笑起来。

    侍卫们也打理好了猎物，陆陆续续回来，各自负责烤制自己的食物，营地里飘荡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勾的欧阳慧茹肚子咕咕直叫。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噼里啪啦’枝叶折断的声音，仿佛正有什么大型动物朝这边横冲而来。

    侍卫们警醒，扔下手里的食物，派出一队人马过去查看。

    看着没入丛林，很快就不见了身影的侍卫，欧阳慧茹深吸一口气，暗道：来了！

    “丫头，到朕身边来！”世宗第一时间朝欧阳慧茹命令到，他眼神锐利如鹰，睇过来时，浑身因精神紧绷而泄露的煞气不但没有吓住欧阳慧茹，反倒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欧阳慧茹想都没想便缩进了他展开的臂膀，紧紧揪着他的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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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西山围猎（倒V）

    感受着臂弯里小丫头的僵硬，世宗皱眉，抬手轻轻拍抚她的脊背，柔声安抚道：“别害怕，只是一些被食物香气吸引来的大型动物，赶走就行，不会有事的。”猎场里早已被清扫过一遍，有危险性的动物都被驱赶或暂时圈养起来，应不会有事。

    欧阳慧茹心里很清楚，这一定是江映月捣的鬼，不可能不会有事，但耳边世宗浑厚低沉的安抚声萦绕着，她竟觉得十分安全，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乖巧的点头，仰视世宗的眼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呵，没事，有父皇在，不要离开父皇身边就成。”被她这样清澈的眼神凝视着，世宗的心柔软成一片，不由轻笑出声，第一次觉得，护卫一个人，令她感觉安全，竟是那样的让他满足。

    前去探看情况的侍卫很快回来了，表情有些紧绷，半跪着禀告道：“回皇上，不知哪儿窜来两头棕熊，它们情绪有些异常，正在向这里硬闯，奴才们控制不住了。”那两头棕熊仿佛饿了几月，眼里都泛着绿光，横冲直撞的，根本阻拦不住。

    世宗点头，挥手道：“再去几个人。”围场里竟然会出现棕熊？是禁卫疏忽还是有人特意安排？世宗蹙眉暗忖。

    侍卫们又抽拨出一队人马，前去支援，力图把棕熊制服，保证皇上的安全。

    故作惊恐，龟缩在角落阴影里的江映月扫视着留下来的五名侍卫，嘴角微微勾起，忖道：是时候了。

    突变忽起，一阵破空声传来，从密林里突然冒出十名身穿黑衣的刺客，朝世宗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冲杀过来。

    “保护皇上！”侍卫们反应不慢，几乎是刺客冲出来的同时就已经摆好了阵型，将皇上和太子妃围在中间，护的滴水不漏，而江映月也乘他们不注意钻进保护圈，躲在欧阳慧茹身后。

    欧阳慧茹一直关注着江映月的动向，见她潜伏在自己身后，心中暗喜。好啊，你自己离的近些，也方便我看着你，抢镜的时机更容易找。

    刺客人多势众，侍卫们与之缠斗，慢慢被分散开来，阵型露出了破绽，有两名武功特别高强的刺客隐隐有突破重围的趋势。

    世宗表情平静，转脸看向身旁的欧阳慧茹，拍拍她的头顶，柔声吩咐道，“小丫头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朕去去就来。”语气傲然，分明不将这群刺客放在眼里。

    欧阳慧茹连忙乖巧的点头，待到世宗果真举步要走，又急急去拉他的手，语气担忧的叮嘱道：“父皇小心些！”

    “呵~”这种情况下，世宗竟然觉得心情好极了，绷不住低笑了一声。他捏捏掌心里柔弱无骨的小手，如宣誓般保证道：“放心，朕不会有事，更不会让你有事！”话落，他看向躲在欧阳慧茹身后的江映月，温柔的语气瞬间变为严厉，“好好保护太子妃！”

    “奴婢遵命！”江映月连忙诚惶诚恐的点头，乖觉的站出来两步，挡在太子妃身前。

    世宗见状满意了，抽出腰间的佩刀，嘴角微微一勾，人已瞬间冲入杀场，几乎没给对方眨眼的时间，手起刀落，两颗人头已飞旋着掉入漆黑的草丛。

    有世宗的加入，侍卫们顿时轻松不少，气势高涨，令对手渐渐无招架之力。每有刺客离太子妃稍微近了，便立刻被世宗一刀削下头颅，出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

    欧阳慧茹苍白着脸，强忍住呕吐的欲望，看着世宗如杀神一样，收割着一条条生命，脸上还带着游走于自家后花园般的轻松笑意。

    这样彪悍的人，真的需要她去救吗？她深深感到怀疑。

    正在杀手已经屠尽，侍卫们放松的一刻，突变又起，一支箭矢忽而从不远处射来，目标正指人群中的世宗皇帝。

    江映月早已走出四五米远，正逐渐接近世宗身边。听见轻微的破空声，她眼神暴亮，嘴里正待喊出一声‘皇上小心’就扑将上去，替世宗挡箭。

    然而，她只走出一步，就被一双手拽住衣领，狠狠向后扯去，背后，一直亦步亦趋跟着她的欧阳慧茹借着拉扯她的惯性向世宗狠狠扑去，嘴里大叫着，“父皇小心！”

    江映月被扯翻在地，眼看着欧阳慧茹将世宗扑倒。两人在地上翻滚出一段距离，被一根树枝拦住才堪堪停下。

    而那暗中射来的箭，‘咚’的一声，松松扎在世宗原本站立之处的树干上，箭尾摇摆了两下，要掉不掉，显然，这箭矢的力道并不重，杀伤力不大。

    竟然不用挡箭就成功了？欧阳慧茹翻身坐起，看着树干上那支箭，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计划竟然这样顺利。

    世宗也随即翻身，睇视着她一脸的惊疑后怕，眉头狠狠皱起，正待说些什么，密林中竟然又接二连三的蹦出更多刺客。

    江映月这样的人，心思缜密，性情毒辣，一击不成，自然还有二击，三击，怎么可能轻易就接受失败？

    她眼神阴狠，手指微不可见的比划一下，新冒出来的刺客立即分工，一拨拼尽全力和侍卫们缠斗，另一人则举刀，朝世宗杀将过去。

    江映月也连忙跟上，随时伺机而动。

    见刺客还未消停，有一人直直朝他们冲过来，举刀便砍，欧阳慧茹小脸一白，想也没想就扑到世宗身上，将他紧紧抱住，心里哀嚎：以为躲过一箭，原来还要挡刀！？算了，豁出去了！

    世宗正要站起身迎敌，没想到被欧阳慧茹一扑，又坐了回去，只能看着那刺客举刀冲过来，急的目眦欲裂。

    刀刃未至，刀风已然袭来，欧阳慧茹脊背发冷，额头冒出密密麻麻一层冷汗。

    世宗紧张的心情比她更甚，眼看着刀锋朝小丫头身上劈去，他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这一刀未落，却仿佛已然劈在了他的心头，生生将他的心脏劈成两半，痛不可遏！

    “不！”他内里暴喝一声，将将在刀刃离欧阳慧茹的脊背仅有几寸时徒手捉住，虎口被锋利的刀刃劈开，鲜血顺着他手腕流下，滴落在欧阳慧茹的背上。

    感觉到背部温热，却没有疼痛，欧阳慧茹偏头，正与闪着寒光的刀刃相对，一阵战栗从她心头浮起。

    世宗这样巨力的人，迎上这刀锋都手背青筋暴凸，显是十分吃力，可见来人武功之高应不逊于他，若这一刀落实了，她就不只受伤而已，而是一分两半，死无全尸。

    意识到方才与死神擦肩而过，欧阳慧茹浑身颤抖，眼里浮起一层水气。她现在非常害怕，可以说害怕到了极点。

    世宗咬牙，拼命架住手里的刀，不让刀刃接近怀里人一分一毫。

    那刺客也正暗暗施力，甚至用上双手去压制刀柄。

    挡在世宗身后的树枝承受不了这样大的压力，发出噼啪的断裂声，断裂声响起，世宗背后一沉，身子往下一掉，又堪堪停住，他这才发现，背后就是湖泊，他们被树枝拦住，悬空靠在一个土坡上。

    背后没有着力点，世宗的身子一寸寸往下掉，刀锋也一点点接近小丫头的后背，他皱眉，不顾深深嵌入虎口的刀刃，将刀捉的更紧，只等着侍卫们分身前来救援。

    然而，再次加入战局的刺客武功比之前那波更强，侍卫们分身乏术，每每想要过来救援，又被缠住，情况十分危急。

    世宗咬牙，一手捉刀，一手将怀里的小丫头搂的更紧。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手，不能眼看着她受到伤害。

    树枝又断了几根，两人往下掉，刀也跟着下沉，正在这时，一阵利器扎进肉里的‘噗嗤’声传来，那刺客忽然松了手，软软的倒下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世宗扔掉刀，皱眉朝刺客倒下的方向看去，只见江映月握着一把短刃站在那处，满手鲜血，表情惊惶的看着他们，沙哑着嗓子问道：“皇上，太子妃，您们没事吧？”

    世宗点头，神情放松。欧阳慧茹则瞪大了双眼，定定看着手染鲜血的江映月，眼神渐渐茫然。

    江映月还是成功了！救了世宗皇帝，也救了太子妃！这功劳，可比原剧更大了，这次，叫她如何抵挡她上位的步伐？

    这样想着，绝望和挫败突然袭来，欧阳慧茹埋进世宗怀里，不想面对眼前这个满手鲜血的女人。

    世宗低头，狠狠瞪视做鸵鸟状的欧阳慧茹一眼，正要起身，身后的树枝突然断裂，他心头暗叹，第一时间将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护的密不透风，顺着土坡的倾斜度滚落下去，噗通一声掉进湖里，浸了个透心凉。

    “父皇，我不会水。”欧阳慧茹在水里扑腾着，急急叫道，连自称都忘了。

    世宗抿唇，搂住越滑越远，直往深水区掉的小丫头，大力挥臂，将她拖回岸边，不待她喘口气，便恶狠狠质问道：“朕不是叫你好好呆着吗？你跑过来干什么？恩？”

    “儿媳……儿媳想救您。”欧阳慧茹呛咳两声，心虚的答道。

    今儿，她不但累世宗替她挡刀，还让江映月顺利救驾，这与她原本的计划简直南辕北辙。她心头的挫败，笔墨难以形容。

    “救朕？你若不扑过来，朕同样避得开那暗箭。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让人劈成了两半？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朕根本无需你来救！”世宗钳住她瘦弱的肩膀，用严厉的语气掩饰着自己的后怕。他平生第一次品尝害怕的滋味，却是在小丫头身上，这感觉，他永生难忘，绝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欧阳慧茹恍然，是啊，她在干什么？世宗哪里需要她来救？江映月挡箭，杀手们见计划成功，自然会立即撤离，哪怕世宗不需要，江映月救驾的功劳依然能够坐实。

    同样的事，她做来就不一样了。杀手不会顾及她的生死，自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她扑挡上去，只能是自寻死路，何况，人根本不需要她扑挡，她这一闹，反而是给世宗添乱。

    江映月有金手指，怎么做，事情都能圆满，而她，一个不慎，分分钟都能丧命，炮灰和女主，就是有着这样的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刀锋接近脊背的寒意又重新窜上心头，再加之被世宗狠狠嫌弃，欧阳慧茹浑身颤抖起来，一双美目瞬间被泪水充斥，显得那样空茫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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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西山围猎（倒V）

    世宗训斥完，心头的恐惧渐渐平复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小丫头蜷缩着手脚，头深深埋进膝盖里，正在浑身发抖。

    那狼狈的模样，像一只先被抛弃，后又落难的小兽，看着令人心痛。

    世宗呼吸一窒，连忙伸手去揽她肩头，感觉到她颤抖的更加厉害，心中钝痛，将她搂的更紧，轻轻拍抚她的脊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别怕，现在没事了。”

    欧阳慧茹被吓的够呛，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这不是拍戏，不是被砍一刀还能美美的倒下，说两句感人肺腑的台词，若是不顺利，还可以洗去血浆，换身衣服，NG重来。在这里，被砍一刀，迎接她的只有疼痛和死亡，再没有重来的机会。

    以前那些自信满满和沉着冷静在这一刻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余一身狼狈和内心深深的恐惧。

    世宗不安慰还好，她还能一个人静静呆着，舔舐伤口，世宗一开口，她只觉得委屈害怕到了极点，只想死命的抓住他，确认自己是安全的，还活的好好的，就仿佛快溺毙的人，拼命想抓住一切能承载她生命的东西。

    她抬起头来，紧紧拽住世宗的衣袖，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早已泪水满溢，顺着玉白的面颊默默流淌，本来粉色的嘴唇早已变的青白，开开合合，终于低低的吐出一句，“父皇，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伤而已，却没想到……对不起！”

    短短一句，她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脸色更加苍白，泪水也越掉越多，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毫无生气。

    世宗心痛难抑，完全抛却了纲常伦理，伸手将她紧紧嵌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唇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发旋，怜爱的摩挲着，似亲吻，似安慰，最后深深叹口气道：“不用道歉，是父皇太过苛责你了，父皇不好，父皇没有保护好你，不要再哭了。”朕看着心疼！

    他伸手，擦去怀中人脸上的泪珠，沾染泪珠的指尖微微颤抖，只感觉滚烫的令他难以忍受。他不喜欢看太子妃哭泣，心脏仿佛被碾压一样闷痛！

    越是被人安慰，心中压抑的感情越是爆发的厉害，感受到世宗语气里浓烈的关爱，欧阳慧茹哽咽一声，放开拽他衣袖的手，主动去搂住他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默默流泪。

    这人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安全，令她暂时忘却了一切恐惧，只想一直沉溺下去，这样就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

    脖子被狠狠勒住，世宗无奈的睇视怀里看不清表情的小丫头，柔声开口：“丫头手松一松，朕抱你去干净的地方。”

    欧阳慧茹乖巧的松开手，改为紧紧揪住他衣襟，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世宗见她动作，心中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痛，像抱个小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将她弄到一处干燥的岸边，稳稳圈着放在自己腿上，低头去检视她浑身上下，不放心的追问，“丫头有没有哪里受伤？”

    欧阳慧茹恍恍惚惚的摇头，在世宗腿上挪了个位置，伸手去揽他精壮的腰，眉头一蹙，又连忙点头，糯糯的低声说道：“左脚脚踝很痛，好像崴到了。”

    世宗抿唇，扒下她的鞋袜，借着月光果然见脚踝红肿一片，衬着她玉白的肌肤，更显得触目惊心。

    世宗狠狠皱眉，抬头往土坡上看去，见有火把靠近，还有隐约呼唤‘皇上、太子妃’的声音，显然是侍卫们找来了。他心里松了口气，重新给她穿上鞋袜，伸手抹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爱怜的开口，“是崴到了，不过没有伤到筋骨。别怕，有人来找咱们了，父皇这就带你回去医治。”

    语句顿了顿，他口气又略微严厉起来，“以后，若再遇见这种情况，你给朕有多远躲多远，听清楚了吗？”

    欧阳慧茹白着一张俏脸，弱弱的点头。

    世宗眸色暗沉的睇视着她，深深叹了口气，将她搂的更紧。这样可怜又可爱的太子妃，对她稍严厉一些，他都觉不舍，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哪怕她今天拖了他后腿，令他受伤，他心里除了担忧和心疼，竟是连一点怒气都没有。

    手举火把的侍卫们逐渐靠近，在离两人十米远处被世宗喝住，“你们先停步，原地待命！江女史来了没有？”

    “奴婢在！”江映月在人群中远远应诺。

    世宗挥手，命令道：“你回去，把朕的大氅拿来。”

    江映月领命而去，侍卫们闻言了然，心知两人落水，形容定是极为狼狈，为避免看到不该看的，齐齐转过身去。

    江映月很快拿了大氅下来，独自走到世宗身边，跪下行礼，将大氅双手奉上。

    瞥见江映月的身影，欧阳慧茹脸色一白，将脸埋进世宗怀里，不与她正面相对。

    她现在对江映月的感觉只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恐惧。连自己最忠心的下属也能眼也不眨的一刀干掉，更能以身替仇人挡箭，拿自己的命去搏一个机会，这个女人的心肠，狠毒到了一定的境界。

    世宗见她又开始浑身颤抖，连忙轻轻拍抚了一阵，待她情绪稳定了才接过大氅，仔细将她包裹起来，又上下看了看，确定她身上没有哪处不妥，这才起身，抱着她大步往坡上行去，边走边高声下令，“全体听令，立刻收拾行装赶回营地，不得耽误！”

    众人齐声应诺，快速行动起来。

    走在最后的江映月唇角僵硬，想到世宗方才对欧阳慧茹的小心呵护，心中郁愤难平。

    一个累得自己差点丢了性命的蠢女人，完颜不破不是应该彻底厌弃她吗？怎得还对她如此温柔？许是在人前，得做个好父皇的样儿吧？毕竟太子妃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不管欧阳慧茹如何，她今日的救驾之功算是坐实了，定能获得完颜不破的另眼相待！

    想到这里，江映月僵硬的唇角放松，在黑暗中翻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世宗将欧阳慧茹紧紧圈在怀里，快马加鞭的往营地赶去，江映月和侍卫们紧跟其后。

    接到救援信号赶来的禁卫军们负责清扫战场。说来，这些刺客也够硬气，见拼杀不过，也不逃逸，竟是齐齐咬舌自尽了，他们想找个活口问话也不能，只得一一翻查这些刺客的尸体，看看有什么线索。

    在他们翻查尸身的当口，禁卫统领一脸凝重的拉开一个‘紧急汇合’的信号弹，招此刻还在丛林中游猎的人们赶紧回来，准备拔营回京。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围猎竟然出了这等纰漏，回去后他少不得要吃些苦头，禁军统领的位置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

    世宗快马加鞭回到营地，营地里的禁军看见信号弹，知道有大事发生，俱都严阵以待，把整个营地守卫的如铁桶一般。

    皇太后，欧阳丞相等人也惊醒了，纷纷出帐查看情况，见到满脸焦急的皇帝和偎在皇帝怀里，脸色苍白，气息恹恹的太子妃，俱都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

    “免礼，赶快去给朕找个太医来。”世宗没功夫解释，急急忙忙的命令道。小丫头一路上都在瑟瑟发抖，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心中火急火燎，如何还有心思说话？

    太后和丞相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难看。太后抬手，语气急促，“没听见吗？速速去叫太医！”她闻到了血腥味，难道皇上遇见刺杀了？

    世宗径直将欧阳慧茹抱到自己营帐里，把她放在宽大、干燥、温暖的龙床上，用被子紧紧包好，转脸交待侍女们给太子妃准备热水沐浴，再换身干净衣服，他自己则没心思打理，举步，欲出帐查看太医来了没有。

    一进入温暖的营帐，欧阳慧茹心里松了松，见世宗要走，心头又是一紧，想也没想便死死拉住他衣袖，楚楚可怜的哀求道：“父皇，别走！”我害怕！

    她是真的怕了，什么拍戏抢镜，这样的想法真是幼稚！这压根不是可以重来的戏剧，而是你死我活的搏杀！她今天，差点就像只牲畜一样，被人猎杀了，这种如坠冰窟的恐惧感已经深入了她的骨髓，她想忘都忘不了。

    世宗见她脸色苍白，平日明亮的双眸黯淡无光，满满充斥着不安和恐惧，心里钝痛，连忙坐到她身边，反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抚她手背，柔声安慰，“父皇不走，父皇出去一会儿，待你换了干净衣服再进来。”

    欧阳慧茹皱眉，考虑了半晌，终于不甘不愿的放开了手。

    世宗担心的睇她一眼，眉头紧皱，脚步迟疑的退出营帐。

    皇帝一走，侍女们立刻扶起太子妃，让她浸泡进屏风后早已倒好的热水里，伺候她洗浴，又给龙床换上干净的被褥，动作快速而麻利。

    世宗出了帐门，借旁边臣属的帐篷匆匆换一身干净衣服，出来时正好看见领着太医，满脸焦急赶来的太后和丞相。几人聚在一起，把刺杀的经过轻声讨论了一遍。

    在皇家围场内竟然发生这样重大的刺杀，几人心绪都很凝重。等在帐外，望眼欲穿也看不见自己女儿，欧阳丞相咬牙，主动揽下调查刺杀的任务。

    世宗对丞相自是放心的，略略考虑便答应了下来。

    几人谈话间，有马匹奔跑的声音传来，外出游猎的人们陆陆续续赶回，俱都是满脸的焦虑。

    见皇上表情阴郁，大臣们虽然好奇，却都不敢上前询问，反正，回去后派人打听打听，自会知晓。

    郕王和卫王毕恭毕敬的给父皇请安，见父皇只摆手，脸色难看，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便知道这事是他们不能问的，也都识趣的准备退下。

    “等等，太子呢？怎么还不回来？”人都到齐了七七八八，却还不见太子转回，世宗皱眉，语气不悦的朝两王问道。

    小丫头又是受惊，又是受伤，太子却迟迟不见人影，他一想，便对太子愈加不满。这样的太子，真是小丫头的良配？

    太子又不能预知刺杀，提前在营帐里候着，世宗这想法，明显是对太子的迁怒，更有些潜意识里自我暗示，以迎合内心深处渴望的意味儿。

    郕王听出父皇语气里浓烈的不虞，心里暗喜，面上依旧淡然，拱手道：“回父皇，儿臣没有同太子一道，不知太子如今人在何处。许是进入密林太深，来不及赶回。”

    进入密林太深？游猎时虽然准许深入丛林，但为了应付紧急状况，却是不许超过一定的范围，这距离，一定要在半个时辰内赶回营地才算，太子会不知吗？

    想罢，世宗面色更加阴沉。

    正当此时，又有马蹄声扬起，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了来，当头那人正是太子无疑。太子火急火燎的赶回，本想先行回帐收拾一番，却没料到会看见父皇笔直的站在龙帐门口，正眼神灼灼的朝他看来。

    那眼神略带几丝煞气和不满，直盯得太子头皮发麻，只得先行过去请安，面色犹疑不定。

    “你怎么才回来？”世宗语气阴沉的问，又伸手指向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一名裹着连帽大氅，将自己包的密不透风的人问道，“那是谁？”看身形，分明是个女人！

    太子还不知世宗遇刺，太子妃负伤的事，见他一问，心头只略略紧张一下，便老实的行礼答话：“回父皇，这位是邢芳兰姑娘，光禄寺卿纳合宝彦的外甥女，这几天随儿臣一同外出游猎。”女真人生性不羁，看对眼了私会是常有的事，何况太子身份高贵，身边更不缺少投怀送抱的女人。

    邢芳兰掀开兜帽，低眉顺眼的给各位贵人请安，赫然就是那日宴会上跳舞摔倒，被太子扶住的少女。

    世宗，太后，丞相见状，俱都黑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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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西山围猎（倒V）

    若是在往日，太子看上哪个女人，世宗和太后绝不会干涉，反而乐见其成。太子不贪恋女色，至今无有子嗣，这一直是他们的心病，然而，今天，他们着实高兴不起来。

    太后瞥一眼丞相漆黑的脸色，心头叹息太子竟然在这个当口给丞相和太子妃添堵，这选女人的时机也太不对了。

    丞相内心的苦涩自不必说，哪个父亲看见自己女儿伤痛在床，而她的夫君却在外风流快活，都高兴不起来。没有当场出离愤怒，已经算是丞相自制力过人了。

    而世宗的心情最是复杂。太子与太子妃感情不睦，按理，他应该觉得不悦，可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一种安定，仿佛这样才是正常的。另一方面，想到太子妃知晓今日境况后该是如何的伤心难堪，心中的揪痛和愤怒又令他对太子无法摆出一个好脸色来。

    连他自己都不忍心让小丫头伤心难过，太子如何有那个资格？

    想罢，世宗眉头紧皱，仔细打量眼前行礼问安的女人，眼神极为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邢芳兰被世宗看的几欲软倒，双腿战栗不止。

    太子见世宗阴沉的双眸里满满都是煞气和冰寒，额头的冷汗刷刷的直往下淌，心知自己这个时候风流快活，被欧阳丞相当场逮到，定是触了父皇的霉头了。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嫡妻受了伤，正在床上躺着。

    一直默默跟随在世宗身后的江映月内心暗叹：这个邢芳兰是个有本事的，短短几天就勾搭上了太子，成了好事。只可惜出现的太不是时候，欧阳慧茹受伤还躺在床上，她就大咧咧上位，还被欧阳靖宇当场撞见，让世宗和太后难堪，看来，进宫后想迅速攀升是难了。不过，结局也还两说，单看她笼络人心的本事如何了。笼络住了太子，有太子力保，上位也不是难事。吴氏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样一想，江映月低头，浅浅的笑了。

    世宗的眼神越来越冰冷，连带的，看太子时也带上了几分煞气。

    太子心中忐忑，手足无措，郕王和卫王悄然站在一边，心中冷笑不迭，面上却一点不显。场中气氛极为压抑。

    正在此时，龙帐中一名侍女掀帘而出，走到世宗跟前拜倒，恭敬的回道：“启禀皇上，太子妃已沐浴更衣，可以请太医前去探看了。”

    世宗移开冰冷的视线，朝太医瞥去，自己率先大步走向龙帐，边走边抬手催促道，“太医赶紧跟上。”

    太医诚惶诚恐的躬身行礼，快步跟上。皇上语气里的急切，他可是听的很清楚。

    太子妃受伤了？有离得近的，听到只言片语，纷纷暗自忖度。太子更是大惊，连忙跟上世宗，语气急迫的问道，“父皇，太子妃受伤了吗？怎么回事儿？”

    世宗冷冷瞥他一眼，抬手将他挥退，“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了？方才你去了哪里？这里无需你跟着，自回你营帐吧！”

    话落，他意味深长的瞥一眼远处表情惊疑不定的邢芳兰，轻嗤一声。

    邢芳兰脸色瞬间苍白，屈膝行了一个福礼，踉踉跄跄，颇为狼狈的退走了。

    太子脸色一白，终于明白自己今日不但触了父皇霉头，且霉头还触的不小。太子妃负伤，他姗姗来迟，来迟了也没什么，还带着一个女人，这是在狠狠扇欧阳丞相和太子妃的脸啊，更是让父皇在臣下面前失了颜面，难怪父皇火气那么大。

    没有皇上特准，谁也没资格随意出入龙帐，欧阳靖宇在帐前停步，心神不宁的绕着紧闭的帘门走了几圈，睇一眼魂不守舍的太子，脸色一沉，甩袖离开。

    既然进不去，他去询问那些侍卫们也是一样，刺杀一事，他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见丞相公然给他脸色，心中不忿，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连父皇都礼让三分的人，他自是不敢随意得罪。但转而一想，他今天不但把人得罪了，还得罪的很彻底，心中不由郁郁，只得自认倒霉，垂头丧气的走了。

    龙帐内，因是晚秋，夜来天冷，侍女们早已燃上火笼，挪到床边，供太子妃取暖。

    世宗和太后相继进帐，只见太子妃躺在床沿，凑的离火笼极近，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怀里牢牢拥着被褥，瑟瑟发抖。

    那惶惑不安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躲避猎杀的小动物，令世宗和太后齐齐皱紧了眉头。

    世宗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太医会意，悄然走到太子妃身边，轻轻拿起她雪白的皓腕，正待把脉。

    “谁？”欧阳慧茹乍然睁开双眼尖声问道，整个人惊的差点弹跳起来，倒是把那太医吓得够呛。连太后都变了脸色。

    “父皇！”欧阳慧茹谁也不认，瞅准了世宗就光脚蹦下榻来，缩进他怀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不肯离开。她疲累不堪，只小眯一会儿，便做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噩梦。

    显然，她整个人还惊魂未定，只有在世宗身边才能感觉安全。

    世宗心疼的不行，连忙揽住她肩膀，半拖半抱的把她弄上床，动作间小心避开她脚踝上的伤口，待她躺下，又细细替她掖好被角，握住她白嫩的小手，安抚道：“小丫头别怕，朕在这里。朕让太医给你瞧瞧。”

    欧阳慧茹心中安定了些，脸颊贴近世宗的大手，眷恋的磨蹭，鼻尖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她动作一顿，眼里浮上自责。她怎么忘了？为了救自己，世宗也受了伤，而且比她伤的重的多。

    她眼里氤氲出一层水气，朦朦胧胧的看向世宗，软软的开口，“儿媳不看太医，父皇先看，父皇手受伤了。”

    世宗心头大为感动，滚烫滚烫的，偎贴到不行。小丫头受了这样大的惊吓，竟然还记得他的伤势？

    太后闻言，眼睛朝世宗手上瞥去，见他虎口裂了个大口子，也很心疼，又觉得小茹这丫头当真孝顺，都被吓成这样还能记得关心父皇，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朝侍女招手道：“无事，一起看。去，再招一名太医过来。”

    太医很快来了，给世宗清洗了伤口，又仔细包扎起来。欧阳慧茹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寻求安全感，也不排斥太医的把脉了。

    不久，她浑身忽冷忽热，只觉得疲惫非常，身子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很快就昏睡过去，人事不知。

    太医把完脉，处理了她红肿的脚踝，又用手在她额头上稍试温度，忧心忡忡的朝世宗拱手道：“回皇上，太子妃受惊过度，又沾染了寒气，现今正发起高热。但是，奴才此次出行，只带了伤药，并无可以抑制太子妃病情的药物，若要退烧，还需即刻送太子妃进京为好。”

    进了京，不但有充足的药物，生活环境也好些，有利于太子妃调养。世宗只略略一想便点头同意，准备先行回宫，留待太后和众位大臣第二日再出发。

    负了伤还不辞辛劳的要亲自护送太子妃回京，太后暗地审视世宗表情，眼神晦暗不明，似有所感。

    世宗察觉到了太后审视的目光，只略略对她点了下头，薄唇抿了抿，语气坚定的开口，“儿子就先带太子妃回去了，稍后拔营事宜就交予郕王和欧阳丞相负责，劳母后代传朕的旨意。”

    他如今对太子的观感急剧下降，仅仅想起太子就没了好脸色。

    这是明显的迁怒啊！太后眉头紧蹙，却依然应承下来。

    得了太后应承，世宗紧绷的神色舒缓下来，走到营帐边，朝侍卫们高声下令，“你们去准备一下，朕即刻要启程回京。”

    侍卫们大声应诺，精气神十足，显然并没有被这场刺杀挫了锐气。

    世宗满意的颔首，走进帐中，定定看着床上满脸潮红，昏迷不醒的小丫头，眼里的痛惜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伸手，用轻软的被褥将小丫头整个裹好，温柔的抱进怀里，踏上侍卫们准备好的马车，绝尘而去。

    太后定定站在帐前，目送一行人远走，消失在夜幕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世宗抱起太子妃时那罕见的温柔表情，心中惊疑不定，重重叹了口气。

    世宗离开的消息传来，刚收拾妥当，准备去龙帐前请罪的太子愣住了，心头隐隐懊悔今日的冲动。因为憋的太久，对着自己不感兴趣的面孔又硬不起来，他也不会这样迫不及待的要了邢芳兰。

    本打算弃了这个女人，但想到她那隐含冷傲，像极了心上人的双眼，太子踌躇了。禁足了吴氏，刘文清又不让他近身，他的日子实在难熬。罢了，太子妃善体人意，回去后好好哄哄她，让她在丞相和父皇面前说些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想罢，他顿觉安心不少，直到世宗离去前让郕王负责拔营回京事宜的谕旨传来，他才彻底变了脸色。

    郕王收到谕旨大喜过望，心中颇为幸灾乐祸，暗道太子今天真是倒霉，什么时候玩女人不好？偏要在父皇遇刺，太子妃受伤的当口玩，是嫌他储君之位坐的不够稳吗？哼，在这宫里存活，走一步便要看百步，轻率浮躁的太子叫他如何能够服气？不过是占了嫡子位份的便宜，又有一个好的岳家照拂罢了，依仗的全是运气，早晚要被他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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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破罐破摔（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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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难以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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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迅速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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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莫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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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突然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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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加深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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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坦诚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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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送汤求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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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订立新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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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召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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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丞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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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谁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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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蝇营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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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宫中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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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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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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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吟了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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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踩了又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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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感染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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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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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行宫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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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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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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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四钱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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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无意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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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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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再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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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再次交锋

    殿内暗嘲汹涌，两人心思各异的忖度着心事，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很快流逝。

    太医终于在宫人的不停催促下赶到了乾坤殿，大冷的天，脑门却跑出不少细汗。乾坤殿的主儿再有个什么不测，他们是真不用活了。

    “奴才来迟，还请皇上恕罪！”见到斜倚在床头，精神颇佳的皇上，太医长舒了口气，放下高悬的心，先行跪下请罪。

    “起来，快给太子妃看看伤口！”完颜不破不耐的挥手，语带焦急的命令到。

    伤口？难道皇上知道了？可太子妃不是下了禁言令吗？谁给捅出来的？太医心中犹疑，动作便有些迟钝。

    “还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完颜不破催促，脸上隐隐露出怒容。

    太医连忙应诺，拿着药箱走到太子妃身边，语气极为恭敬的请求太子妃挽袖，让他查看伤口。欧阳慧茹不为所动，也不伸手，只默默睇一眼太医，拿起身旁的热茶缓缓啜饮起来。

    太医被她这样婉拒，有些尴尬，躬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映月见此情景，头低了低，掩住嘴角不可抑止浮起的讽笑。欧阳慧茹，你就装吧，继续装！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见到小丫头任性的举动，完颜不破笑容无奈，却又极为温柔，耐心的开口劝解：“茹儿，别闹了，身体要紧，赶紧让太医给你看看！”

    “咳咳！”茹儿？见鬼了！这也太肉麻了吧？没料到完颜不破会突然改了称呼，欧阳慧茹一时适应不过来，被一口茶水呛得连连咳嗽，一张俏脸憋的通红。

    “都多大的人了，喝茶也能呛到！”完颜不破见她形容狼狈，心下好笑，忍不住伸手替她拍抚脊背，语带宠溺的说道，转而朝太医看去，立时敛了语气中的温柔，急切的命令，“过来，给太子妃看诊。”

    太医躬身，再次恳求太子妃挽袖。

    “不用，本宫伤的是手臂，男女授受不亲，太医不用看诊了。不过是普通的割伤，由秦嬷嬷和小雨给我上点金疮药就行了。”欧阳慧茹摆手，肃着一张脸拒绝。

    她的话义正言辞，太子妃的手臂确实不是常人随意能看的，太医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朝皇上看去，请他裁夺。

    自己以外的男人要看小丫头的手臂，占有欲极强的完颜不破心中不虞，面上就有些迟疑。

    不待他开口，垂头站在角落里默默不语的江映月突然跪出来，恭敬的说道，“奴婢不才，曾经在御药房做过三年医女，略懂一些医术，医治割伤不在话下，奴婢斗胆，恳请皇上准奴婢替太子妃医治。”

    亲手戳破欧阳慧茹的骗局才是最好玩的！想找借口躲过这一劫？做梦！江映月俯下身子磕头，心里得意的暗忖。

    “不必！”完颜不破想也不想便拒绝。知道了江映月有可能是前朝余孽，他不会让江映月近小丫头的身。

    “父皇，让她看吧，若秦嬷嬷和小雨处理伤口不当，也好有人指点一二。”欧阳慧茹出人意料的点头了，江映月眼瞳中暗藏的自得略沉了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江女史，随本宫去偏殿吧，父皇在这里，诊治也不方便。”欧阳慧茹看向江映月，温声建议道。

    原来如此，将自己拐去偏殿看诊，再利用权势威胁自己不要开口言明真相是么？欧阳慧茹，你真是好算计！我确实斗不过你！

    想拒绝，却又不能拒绝，江映月第一次认识到，卑贱的身份对她而言是多么大的阻力，她不可以反抗，只能被动的接受别人的安排。一时间，强烈的往上攀爬的欲望超过了一切。想法是好的，但见完颜不破现在对她的态度，却又比以往更加厌弃了几分，待到出宫，她除了嫁给刘文清外放边疆，哪里还有别的出路？

    心中燃起的火苗迅速熄灭，江映月脸色暗沉，僵硬的点头。胜利就在眼前，仅差一步就要被握在自己手里，却又被别人夺去，这种挫败，笔墨难以形容，一时间竟让她有些万念俱灰。

    正待两人举步要移往偏殿时，完颜不破适时开口了，“留下，朕要亲眼看看太子妃的伤势。”

    “父皇！”欧阳慧茹惊讶的回头看向他，坚定的摇头拒绝，“我的伤势您不能看。”看了，您还怎么吃得下药？

    “你割肉是为了救朕，朕如何不能看？不看，叫朕如何安心？你过来，到朕身边来！江女史，替太子妃挽袖检视伤口！”完颜不破肃着脸，拍拍自己床榻边的椅子，语气坚定，不容人拒绝。

    欧阳慧茹迟疑半晌，但见父皇定定凝视着她，眼神极为霸道专注，她只能微微摇头，无奈的坐到他身边，自己挽起袖子，露出臂上缠绕的血迹斑斑的布条，“江女史，劳烦你了。”

    “哪里，这是奴婢的本分。”瞥一眼欧阳慧茹‘修饰’的极为逼真的伤口，又见她态度大方自然，并没有任何心虚的迹象，江映月心里略有些打鼓。

    恰好这时，小雨拧巴着脸，悄悄去扶自己左臂。她见状，眸子一闪，最终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欧阳慧茹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哪里敢动手割自己的肉？哪怕是她，做这种事之前亦要思虑，犹豫半晌！是了，这只是她的欲盖弥彰，待会儿拆布条时，指不定她又要有什么说辞来阻止自己。

    心中暗忖，江映月伸手，麻利的去解欧阳慧茹臂上的布条，动作有些急切。

    “嘶！疼！江女史轻点！”欧阳慧茹眉头一皱，低声呼痛。

    完颜不破心疼的直起腰，朝江映月冷眼睨去，语气冰寒道，“你真的做过医女吗？怎得这么不小心？”

    “奴婢该死！奴婢心里着急，动作大了点，请皇上，太子妃恕罪！奴婢这次一定小心。”正是谜底揭晓的关键时刻，江映月生怕被完颜不破遣退，连忙磕头保证。

    “起来吧，这次小心点。”皱眉，淡漠的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江映月，欧阳慧茹大发慈悲的开口。不让她亲眼看看，这场游戏岂不是失去了很多乐趣？

    江映月如蒙大赦的起身，再次小心翼翼的去解开布条，布条厚厚缠了好几层，每剥离一层，江映月的心便收紧一圈，待到浸满鲜血的最后一层布条被揭开，看见其下血肉模糊的一个圆形伤口，江映月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眼里滑过不敢置信，手上一个用力，竟生生把布条连同伤口的几丝血肉一起扯了下来。

    欧阳慧茹不防，痛的脸色煞白。

    “贱婢！你就是这样给太子妃医治的？”见到小丫头痛苦的表情和血肉模糊的伤口，完颜不破心脏仿似被利爪撕扯翻搅，疼痛难当，立时拿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掷到江映月头上，语气森冷的呵斥。

    江映月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有半点防备，被完颜不破砸了个正着，鲜血顷刻间便从额头上沁出，顺着发髻往脖子里流，形容狼狈不堪。

    欧阳慧茹没功夫去欣赏江映月的狼狈，她已是痛的说不出话来。秦嬷嬷和小雨愤恨的瞪视江映月一眼，连忙上前，熟练的给她清洗伤口，上药，并包扎好。

    看着小雨麻利的动作，根本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江映月这个时候还看不出自己被耍了，那她在宫中五六年也算是白混了。

    但是为什么？欧阳慧茹设这个局来蒙骗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看来，她以往确实是故意针对她，并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女人难道知道了她的身世？不会！绝没有这个可能，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但到底是什么呢？江映月内心狂乱的思考着，面上却飞快的摆出一个求饶的卑微表情，身体先于大脑已经自发的连连磕头请罪。

    只是，任她这次如何求饶，却再没有人搭理她。完颜不破正皱着眉头，面沉似水的看着秦嬷嬷给太子妃包扎伤口，欧阳慧茹正闭眼，强忍着伤口被撕裂的疼痛。

    这点痛算得了什么？能比的过被砍手砍脚，剜眼割耳？她不断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痛感才稍稍消退一点。

    待伤口处理完，她已经出了满头的冷汗，完颜不破也是脸色煞白，并不比她轻松多少。

    江映月跪在地上，静静趴伏着，心里万分忐忑的等待着责罚。她知道，今次的事，欧阳慧茹若真的是故意设计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但是欧阳慧茹缓过劲来却没有理睬她，而是拿起案几上快被放凉了的药碗，朝完颜不破递去，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父皇，折腾了这么久，药都该凉了，您快把药喝了。”

    游戏只是游戏，绝不会比父皇的身体更重要，江映月已经犯了禁，她可以留待后面慢慢收拾她。

    见过她血肉模糊的伤口，完颜不破哪里还肯吃药？他神色莫测的睇视一眼黑褐色的药汁，只觉喉头一阵阵干涩发紧，腹内如被烈火灼烧般难受，偏头，沙哑着嗓音叱道，“把药拿开！朕不想看见它！”

    想象永远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那么大一个伤口，娇生惯养，从未受过磨难的小丫头是如何忍耐下来的？完颜不破眼眶温热，不由紧闭双眼，压抑心中的绞痛和悸动。

    果然不肯喝药了！欧阳慧茹清亮的眼瞳暗了暗，默默放下药碗，忽然转头，视线如刀子般向江映月剐去。

    “贱婢！你给本宫跪到殿门口去！本宫待会儿再收拾你！”指着江映月厉声呵斥，欧阳慧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是被气的不轻。一场游戏，却影响了父皇的情绪，令他不肯吃药，她心中郁气难平，却又颇为自责，一股脑儿的将怒气全撒在江映月头上。

    对这个女人，她真的是越来越难以容忍了。离她的死期仅有三个月，她却快等不及了。

    江映月还是头一次被欧阳慧茹指着鼻头辱骂，心中暴涌起一股戾气，却又很快抑制住，默默磕了一个响头，顶着一脑门的鲜血跪到殿前的空地上。

    这是她自进宫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但是，碰见欧阳慧茹，她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她目前显然还没有这个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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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冲动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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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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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穷则思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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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临行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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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其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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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找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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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怄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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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启程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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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启程回宫

﻿    马车里,太子不知道他的储君之位正岌岌可危，也不知道他的兄弟们正对他虎视眈眈,摩拳擦掌。他此刻正担心的凝视着坐在他正对面,自上车起就双眼紧闭,一言不发的佳人。

    “映月，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怪孤？是孤酒后失德，唐突了你，孤心中也很愧疚,你要什么只管说，孤都替你弄来。”太子柔声道歉，姿态放得非常低微。他就是拿江映月没有办法,就像他拿刘文清没有办法一样。

    “我要太子妃之位,你能给吗？”江映月突然睁眼,冷声问道。

    她对太子非常无礼，半点没有顾忌，只因为她知道，太子就喜欢她这种高傲不可一世的调调。江映月不知该如何形容太子，他骨子里丝毫没有身为皇室的骄傲。若江映月身在现代，她其实可以找到一个非常贴切的词来形容太子，那就是‘抖M’。

    哼！果然是大金蛮夷，夺了江山又怎样？其卑贱的本质已经刻进了骨血，更改不了！江映月轻蔑的暗忖。

    太子妃之位？太子迟疑，半晌没有回答。他的头脑还保有一丝清明，深知不到登基，他都动不得欧阳慧茹，他非常需要丞相的支持。

    见他不说话了，江映月勾唇，冷笑一声，继续闭上双眼假寐。

    江映月本打算把欧阳慧茹和完颜不破的私情告知太子，与太子联手想办法脱困，但思及他那外强中干，冲动易怒的性格，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告诉太子，太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蠢事，最后还得累她跟着遭殃，算了吧！

    江映月皱眉，顿觉人生无望，心灰意赖。

    与太子马车拉开一段距离的奢华御撵上，欧阳慧茹也正和完颜不破边下棋边聊天。

    又吃掉欧阳慧茹一大片棋子，完颜不破眯眼，徐徐开口，“丫头有些心不在焉啊，怎么了？被太子吓坏了吗？”问到最后一句，他话语里带出些瘆人的冰渣子。

    欧阳慧茹微笑，淡然的摆手道，“没有。他对我的态度向来如此，若要吓坏，我早就吓坏了。是我棋艺不精，实在不是父皇的对手。”

    向来如此？非常好！完颜不破用力收紧捏着棋子的手，低垂的眼眸里杀气腾腾。

    安顺瞥一眼帝王青筋毕露的拳头，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内里念着《沙门经》，提前为太子超渡上了。

    “父皇，心不在焉的是你才对，早该轮到你落子了。”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在完颜不破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杀气，她轻扯父皇的衣角，娇憨的提醒。

    “恩，棋子坏了，朕换一颗。”完颜不破回神，温柔的睇视她一眼，扔掉紧捏在手心的一颗棋子，换了一颗新的置于棋盘中。

    欧阳慧茹瞥一眼被扔在案几上，顷刻间碎成粉末的白玉棋子，心中感慨：羊脂白玉这么精贵，拿来做棋子真是浪费了！整天被人摁来摁去，扔来扔去，不碎才怪。

    安顺神色淡定的过来，把碎末拂到掌心，掀开车帘扔了出去，看着点点碎末在寒风中飘散，落到御撵后跟随的太子车顶上，仿似给太子的车顶罩了层寒霜，他眯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下完一盘，欧阳慧茹仔细的清点着自己的战绩，神情非常沮丧。

    “莫要气馁，父皇日后好好教导你，凭你的聪慧，有一天一定能赢过父皇。”捏捏丫头嫩滑的脸颊，完颜不破笑着安抚。

    听了他的安抚，欧阳慧茹心情没有恢复，反而更加沮丧了。

    “想赢过父皇得等到哪一天呀？若是到时我已经不是太子妃了，父皇还会教导我，对我这么好吗？”欧阳慧茹眨眨眼，状似不经意的问。

    完颜不破收拾棋子的手顿了一下，漆黑幽深的眼眸里滑过一抹暗芒，忖道：不是太子妃了？这话何解？难道丫头也想与太子和离？

    他抿唇，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缓缓，一字一句答道：“不管身份如何，你都是朕的丫头，朕待你的态度永远不变。”

    沮丧瞬间消失，欧阳慧茹的眼瞳闪闪发亮，脸上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语带惊喜的说道，“恩，父皇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可不要忘了！父皇，咱再来一盘！”话落，她快速捡起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又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

    “好。你这次可得努力，莫再输的那么难看。”完颜不破莞尔，戏谑道。

    回应他的是丫头挥舞的小拳头和高高撅起的粉唇，逗得他仰头一阵大笑，笑声传出御撵，引得随驾人员频频侧目。

    车队在禁卫军的严密防护之下不急不缓的行进着，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抵达皇宫，在宫门口平平稳稳的停下。

    太后领着众位勋贵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到皇帝车架，太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到了这一刻，她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定了。她身后站立的各位亲王们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暗忖：皇上回来了，上京太平了，他们被软禁在宫中的正妻嫡子也可以回家了。

    欧阳靖宇站在太后身侧，注意的却不是御撵，而是太子的车架。女儿一去将近两月，生死未卜。他心急如焚，夜夜担心的难以入睡却只能强自忍耐，如今女儿近在眼前，他恨不能穿透马车，立时看看女儿好不好。

    隐在人群中的刘文清，焦急的心理比太后和欧阳靖宇更甚。一知晓完颜不破患上伤寒的消息，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皇姐的机会来了。他相信，凭皇姐的手腕，一定会善加利用完颜不破病重脆弱的心理去打动他，继而献出药方救治他。待皇姐回归，将有无数的荣耀在等待着她，说不定，他们的婚约也能够解决掉。

    他眼睛定定的在人群中搜寻江映月的身影，没有看见，便把目光紧盯在御撵上，心里的期待升到最高。

    安顺先行下车，躬身，替车内的人掀开车帘，不久，完颜不破高壮的身影出现，大步跨下马车，站定后，他回身，朝车门伸出右手，做了一个牵引的动作。一只白嫩纤长的玉手轻轻搭在他手上，片刻后，一名穿着华丽的女子从车内出来，引来众人齐齐瞩目。

    同乘御撵，皇帝亲自搀扶，谁那么幸运，有这等殊荣？由于那女子弯腰垂头，正缓缓步下御撵，看不清容貌，众人只能兀自猜测。

    刘文清双拳紧握，勉力抑制住脸上的激动。是皇姐吗？一定是的！他坚定的暗忖。

    待那女子抬头，露出一张堪比芙蓉的艳丽脸庞，刘文清脑子空白，身子摇晃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欧阳慧茹？那皇姐去哪里了？他神色焦虑起来，疯狂的在人群中搜索，直至看见从太子车上下来的皇姐，他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直感觉脑门钝痛，天旋地转。

    众人见与皇上同乘御撵的原来是此次侍疾的大功臣太子妃，立时收起了脸上八卦的神色，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恭敬样儿。

    欧阳靖宇见到神采奕奕，显是过得很滋润的女儿，眉头一展，露出了两月里第一个笑容，待见到头上包着纱布的太子温柔小意的扶着一个女人下车，紧随女儿其后，他脸色立时阴沉下来，看向太子的目光比刀子还利。

    欧阳慧茹迎上丞相老爹的目光，嘴角一勾，微不可见的摇头，安抚他的情绪。

    丞相颔首，收起眼里的寒光，敛眉肃穆的领着群臣叩见皇上。

    将这父女两的互动看在眼里，郕王和卫王对视，转脸看向太子时，眼里饱含同情和讥讽。蠢货，文武百官面前也敢这么嚣张，回头再给你添把火，你就等着欧阳老狐狸来收拾你吧，咱只管坐下看戏就成。

    “哀家就知道皇儿自有天佑，定能安然度过这一劫！”众人叩拜，只太后一人站着，笑盈盈的上前两步，扶住完颜不破的胳膊骄傲的道。

    “哪里是天佑？全赖太子妃尽心照顾，朕才有今日。”完颜不破指向身侧站立的欧阳慧茹，朗声说道。

    他的话引得太后眉开眼笑，拉过欧阳慧茹好一阵搂抱安抚，也让前来迎驾的众人暗自心惊：皇上当场如此褒奖，太子妃这次骊山侍疾，功劳真是天大！但见随后跟上，揽着另一名宫装女子，态度过分亲昵的太子，众人默了，纷纷垂头，掩住脸上露出的鄙薄之色。

    江映月迎上众人精彩纷呈的目光，特别是皇弟不敢置信的视线，急急垂头躲避，恨不能挖开地缝钻进去。

    她退后一步，想隐入宫女们的队伍，但无奈完颜璟仿佛在怄气或炫耀一样，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拘在身边不让她挪步。

    江映月狠狠瞪视完颜璟一眼，心中气苦，待察觉到太后和欧阳靖宇看过来的如刀视线，她身子一僵，脊背立刻挺的笔直，下颚自然的上扬四十五度，眼睑微合，露出睥睨之态，行走的速度不急不缓，每一步仿佛经过丈量一般，不多一寸，亦不少一寸，气质高贵，自然天成。

    江映月果然还是那个江映月，哪怕再落魄，也决不会在仇人面前示弱。

    她乍然表露的特殊气质引得太后、完颜不破和欧阳靖宇俱都眉头一皱，心中齐齐忖道：这等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比之皇室公主亦不差！不经过从小苦练是培养不出的，此女身份非常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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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冲突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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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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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各方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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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惊魂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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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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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自作聪明

    翌日寅时，虽然不用上朝，完颜不破依然习惯性的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他搂抱着怀里温软滑腻的娇躯，静静感受着与丫头肌肤相贴的美好触觉，竟然破天荒的不想起床。

    但想起昨晚还留有一大堆烂摊子等待他收拾，他小心翼翼的放开丫头的身体，确定没有惊醒她后，温柔的摩挲她恬淡的睡颜，在她额头印上眷恋的一吻，而后静静换上常服，满脸带笑的悄然离开。

    “照看好皇后，切莫吵醒她。”行至内殿门口，他低声朝守在门边的两名宫女吩咐。

    听见帝王忽然改换的称呼，两名宫女心中一惊，面容不自觉绷紧，慎重的应诺。

    完颜不破一走，欧阳慧茹就睁开了双眼，静静躺在床上，细细咀嚼着‘皇后’两字，心里并没有惊喜的感觉，反而有些低落。

    皇后又能如何，也不过是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虽然地位崇高，为了帝王的宠爱，依然要争，要抢，要夺。她要这种靠争抢才能得到的爱有什么用？爱是人类最珍贵的情感，不是勾心斗角的战利品。她曾经拥有过父皇的爱，这就够了，并不在乎什么天长地久。

    回味着昨晚激情的画面，明白原来父皇也早已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情感，并不是她自作多情，欧阳慧茹洒脱一笑，觉得这样已经足够。至于皇后之位，和江映月的缠斗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她实在没有兴趣再参演一部宫斗大戏。而且，父皇真要娶她为后，凭两人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届时，她必定要被狠狠折腾一番。

    此间事了，我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去。淡淡一笑，她满怀期待的忖道。

    笑容刚刚绽开，随着昨晚更多记忆的复苏，欧阳慧茹的表情迅速冰冷下去，双拳用力握紧，紧到指关节发白。

    江映月！想置我于死地？很好！你彻底激怒我了！她咬牙，重重锤击床面，猛然发力坐起，下床穿衣。

    “皇后娘娘，您不再多睡一会儿吗？”两名宫女见她掀开床幔，连忙走过来，跪到她脚边问道。

    屏蔽掉两人对自己的称呼，欧阳慧茹拥着被子，遮住光裸的身体，摇头拒绝道，“不用了。给本宫找一套衣服来换上，本宫要回毓庆宫。”

    “您不等皇上回来吗？”一名宫女迟疑的问道。

    “不必，本宫要马上回去。本宫的嬷嬷和婢女呢？”想起秦嬷嬷和小雨，欧阳慧茹面露担忧。

    “回皇后娘娘，她们正在外间候着呢。”两名宫女边齐声应答，边替她找来一套精致华贵的常服，本打算帮她换上，却被她不耐的挥开，只得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等待。

    欧阳慧茹利落的穿好衣服，疾步离开寝殿，对两名欲言又止，想要挽留她的宫女视而不见。她没空留下来等完颜不破，她要杀了江映月，立刻！马上！

    “小姐，您可出来了，您昨晚……”心急如焚的等待了一晚，大清早就来乾清殿门前守候，看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的出来，秦嬷嬷和小雨大喜，连忙迎上去询问。

    “什么都别问，随我回去，我日后再解释。”欧阳慧茹扬扬下颚，干脆的命令道。

    “是！”秦嬷嬷和小雨应诺，立即收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离开。

    欧阳慧茹一走出正殿便看见往常总是跟随在她左右的那些禁卫正列队站在殿外，面容整肃，俨然一副恭候已久的模样。

    对帝王的阴私毫不避讳，又能深入乾清殿，可见这队禁卫的身份绝不简单！欧阳慧茹明了，冲领头那人走去，低声询问道，“卫王情况如何？”

    “回主子，您那一刺，穿卫王颈部的肌理而过，并未伤及他任何要害，只是卫王吸食五石散过量，有中毒迹象，情况有些不好，太医正在秘密救治当中。”禁卫头领如实将情况回禀，没有故意隐瞒不报，也没有故意夸大事实。

    昨晚，她金簪插进卫王咽喉时手感非常平顺，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可见金簪避过了颈部脊椎，从颈部肌肉里穿插而过；抽出金簪时没有大量鲜血迸射，可见也没有刺到颈部动脉。避开了这两样要害，卫王顶多声带受损，并不会有生命危险。欧阳慧茹垂头回忆，立刻便确信了禁卫头领的话，心中稍安。

    卫王没被她重伤就好，不然，她真不知道日后如何面对父皇。卫王对她施暴并非本意，是被药物迷了心智，如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她亦不会动手反击。若卫王今次没能熬过这一关，绝不能怪她，只能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映月。

    心中漠然的暗忖，欧阳慧茹点头道，“寻一条僻静的小路带本宫回去，切莫让人看见本宫从乾清殿出来。”她不想暴露她和父皇的关系。

    那禁卫头领点头，伸手做了一个引路的姿势，欧阳慧茹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行人隐入一条幽静的小路，不紧不慢的离开。

    绕了一个大圈，远远离开了乾清殿的范围，一行人调整方向，朝毓庆宫走去，途经一个地处偏僻的小湖，欧阳慧茹停下脚步，怔怔朝湖上看去。

    寅时，天还未大亮，早已冻结成冰的湖面氤氲着寒气，形成一道朦胧的薄雾。一名宫女为了走近路，正杵着一根拐杖，战战兢兢的穿行过薄雾，从湖那头朝湖这头走来，那宫女快速跨上湖岸，表情放松，大大吐了口白气。

    “从冰面上穿行过来，一定很危险吧？”从小路的阴影中走出来，欧阳慧茹温声问道。

    “奴婢见过太子妃！”那宫女被突然出声的太子妃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诚惶诚恐的答道，“启禀太子妃，起初确实有些危险，但是走多了就会知道哪里冰层厚，可以行走，因此很安全，只是心里依然会有些紧张罢了。”

    宫女的回答非常老实。

    “恩。”欧阳慧茹不置可否的低应了一声，晦暗不明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平滑的冰面，沉默不语，似在思忖什么。

    良久，她回神，看向宫女，伸出自己玉白的手掌，柔声询问，“你的拐杖很精致，可否借与本宫？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本宫日后还你一个更好的。”

    宫女闻言，连忙双手高举过头，毕恭毕敬的奉上拐杖，一迭儿声的说不用太子妃还。

    欧阳慧茹微笑，耐心的再次开口，要求那宫女留下姓名，语气非常坚定，不容人拒绝。宫女无法，留下姓名后神情激动的走了。

    待宫女离开，欧阳慧茹举步朝湖面走去。

    “主子切莫妄动，让属下们探过路后再过去。”禁卫头领连忙阻止她轻率的举动。

    欧阳慧茹微笑点头，不放心的交待一句，“小心点。”

    这些人是暗卫出身，俱都是探查的高手，功夫十分了得，一刻钟便把整个湖面的冰层检视了一遍，对哪里危险，哪里安全了解的一清二楚。

    缓缓行至湖中心，踏上一块被禁卫们标注为安全的冰面，欧阳慧茹拿起手里的拐杖用力敲击，听见冰层传来清脆的回声，她微笑点头，以自己为圆心，以拐杖为半径，原地画了一个圈。踏出被拐杖画出的圈，她朝禁卫看去，询问道，“能否把这圈冰层敲击至欲碎不碎的程度？”

    “敢问太子妃，何谓欲碎不碎的程度？”禁卫头领显然是个做事十分认真尽责的人，凡事都要问个清楚明白，依令而行。

    “所谓欲碎不碎便是，我人站在上面，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碎，但若用我手里的拐杖大力敲击两下，这冰层顷刻间就能碎裂。”欧阳慧茹耐心解释。

    “可以办到！”禁卫头领拱手领命，指挥禁卫们行动起来。小片刻，一个布满裂痕的圆形冰面就被他们敲击出来。欧阳慧茹亲自踏上冰面试探，禁卫头领对自己的工作很有信心，也不阻止。

    微不可闻的碎裂声传来，冰层却没有崩塌，欧阳慧茹满意的点头。

    “用雪把这个圈遮掩好。你们站到岸边去，没有听见本宫呼唤，不准过来。”欧阳慧茹小心踏出冰圈，面无表情的下达自己的指令。

    皇上既然把他们送给了太子妃，太子妃就是他们的主子，禁卫们对她的命令没有异议，虽然疑惑她的行为，也没有多问，只管整齐的列队，站在湖边定定看着她，随时准备冲出去保护。

    他们昨天已经失手过一次，绝不能失手第二次。怀着这样的想法，众人表情紧绷，高度戒备起来。

    “嬷嬷，你去把卫王送与我的那本画册拿来，等会儿事了，咱们便带着画册即刻出宫去找我爹。小雨，你马上去毓庆宫，告诉江映月，我知道她此生最大的隐秘，她若不想死的难看，便马上来这里见我。”

    欧阳慧茹转脸看向表情莫名其妙的秦嬷嬷和小雨，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都不要多问，快去。”再次催促，欧阳慧茹表情冷肃，话语里隐隐带出几分杀气。

    秦嬷嬷和小雨连忙点头，快速朝毓庆宫奔去。

    同一时间，毓庆宫里，江映月一宿没睡，待闻听邢芳兰回禀的，‘卫王在宫中走失，卫王妃心忧如焚，宴后失态大闹’的消息，她畅快的低笑起来。

    “欧阳慧茹呢？也没回来？”江映月笃定的问。

    “回主子，是的。太子昨夜派人好一通找，待听说卫王也失踪的消息后，脸色非常难看，派去的人也立马叫了回来。”邢芳兰嘴角勾着笑，低声道。

    “完颜不破呢？”江映月语气有些紧绷。她最在意的还是完颜不破的反应。

    “他也派人找了一夜，到现在还没停止搜查。奴婢方才还看见好几队禁卫匆匆从毓庆宫前走过。”

    “哼！好一招欲盖弥彰！完颜不破有派禁卫随时跟着欧阳慧茹，她莫名在一间房里失踪，他怎会找不到？那暗室只能瞒过他一时，绝瞒不过整晚。他这会儿肯定是找到两人了，只是心中还有不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隐而不发罢了。”江映月搅动着手里的绣帕，语气非常笃定。

    她已经可以想象欧阳慧茹的惨状。红丸，五石散，这两样顶级迷幻药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消受的！凑在一起，欧阳慧茹不想与卫王媾合都控制不住。

    看见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与人**的激情场面，不知完颜不破的心情如何。要知道，自两人有私，他连太子多看欧阳慧茹一眼都不许，如今丑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一定气怒至肝胆欲裂。得不到就彻底毁灭，这是完颜不破惯常的行事作风；一条白绫或一杯鸩酒，这是欧阳慧茹逃脱不掉的命运。

    想到这里，江映月志得意满的笑了。

    邢芳兰见她心情好，适时提出心中的疑惑，“主子，您怎么就知道欧阳慧茹一定会挑那间房？您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独自进去换衣服？若这中间出现任何差池，咱们的计划就毁了。”

    江映月瞥她一眼，笑容更深，“欧阳慧茹此人极为精明，且生性多疑。见碧兰行为古怪，她一定会心生警觉，她警觉起来便好，挑选房间时一定会避开熏香，因为她害怕熏香里有问题。但碧兰又是太后身边有头有脸的大宫女，她哪怕警惕碧兰，也不会做出让禁卫看管碧兰的无礼举动，只会体贴的留下她那两个奴才好生‘照看’碧兰。呵呵~欧阳慧茹绝想不到，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自作聪明，反而使她一步步往我的陷阱里跳。”

    邢芳兰点头，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继而又面露忧虑，“若完颜不破震怒，彻查这件事怎么办？咱们会不会被查出来？”

    江映月摇头，沉声道：“放心，我已嘱咐碧兰，把一切都推到卫王头上去。卫王性情淫靡，荒诞不经，**弟妹这种事他绝对做的出来。且他吸食的那些五石散都是经过我二次炼化的，药性极为猛烈，绝不能吸食过量。卫王此人不知节制，这会儿怕是已经昏迷，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主子，您真是算无一漏！”邢芳兰听完她的叙述，竖起了大拇指，拍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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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疯狂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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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反派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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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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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终于和离

    情绪缓和下来，两人搂抱在一起，你吻我一下，我亲你一口，互相抚慰着。

    似想到什么，完颜不破改吻为咬，在她挺翘的鼻头上留下两行浅浅的牙印。

    欧阳慧茹捂住鼻子，哭笑不得的问道，“父皇，干嘛突然咬我？”

    “你这个丫头，真是鲁莽！”完颜不破拂开她捂鼻的手，替她揉捏，语气极为严肃的训诫，“你以为杀掉江映月就行了吗？想的太过简单了！江映月布置的暗桩遍及宫闱和朝堂，朕到如今还没有完全查探清楚。她手里还训练有一批死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她若无事，这些暴徒还能乖乖潜伏着，她一旦死了，群龙无首，这些人会立刻生事，届时，各种暗杀、施毒、陷害，必定会层出不穷，且大多还会把矛头指向你和你爹。你今天的举动，将会替你和你爹招来无休无止的灾祸！”

    话落，他狠狠捏了手里的小鼻头一下，引的欧阳慧茹哀叫，眼角沁出两滴泪珠，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露出后怕的神色，好不可怜。

    完颜不破被她清澈又无辜的小眼神看的心头酥麻，俯身，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安慰道，“别怕，朕会保护你的。不多时，朕就能把江映月的老底调查清楚，届时，朕再狠狠刺激她一下，引得她狗急跳墙，倾力一搏，借此将这帮逆贼一网打尽。如此，朕的丫头就可一生无忧了。”

    欧阳慧茹紧紧抱住完颜不破的腰，脸颊在他胸膛摩挲，脸上尽是甜蜜的微笑，低声道，“父皇，对不起，今天差点坏了你的事，确实是我太冲动，太鲁莽了。”

    想起丫头今天彪悍的举动，完颜不破禁不住低笑起来，点点她的鼻头，语带宠溺的开口，“可不是太鲁莽了么！不过放心，有朕在，哪怕你把天都捅破了，也有朕给你挡着。这件事朕给你抹平了。”

    “不用抹平。”欧阳慧茹连忙开口拒绝，“其实我是故意的，故意这么明目张胆，大费周章，不然，我要杀了江映月，只随意给她按个罪名就能了事，何须如此？”

    完颜不破挑眉，脸上并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沉声道，“说吧，你想干嘛？”

    欧阳慧茹谄媚的一笑，纤细玉白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上完颜不破的脖颈，樱唇凑近他耳畔，低声道，“我想和离。父皇，太子妃失德，您下旨赐太子妃和离吧？”

    完颜不破拉下她的手臂，表情严肃，眼里满都是不认同的神色，“你故意明目张胆的作恶为的就是与太子和离？你知不知道旨意一下，你的声誉就没了？你日后如何面对世人眼光？”

    “我只要能离了太子就快活了，哪里管的了什么声誉和世人眼光？那些是什么？能吃吗？”欧阳慧茹嗤之以鼻。

    完颜不破回味她简单直白到极点的话，几乎忍不住想大笑起来。这个小丫头，想法总是那样特立独行，惊世骇俗，却又对极了他的味口，让他爱得不行！

    “确实不能吃。可是你日后是要做皇后的人，声誉绝对不能受损。”完颜不破捏捏她高高嘟起的粉唇，忍笑道。

    “可是我早晚是要和离的！以什么方式和离又有什么关系？”欧阳慧茹忍了忍，终究没有说出不想做皇后的话，她知道她若说了真心话，今儿父皇绝对会跟她没完。

    完颜不破依然沉默不语，变相的拒绝她的要求。他早想好了，即便要和离，错处也都该由太子来承担，丫头不能受一点委屈。

    “父皇，反正等你处理了江映月，真相大白的一刻，我的声誉自然会回来。今天的罪状都是明日的功勋，你担心什么？允我和离吧？好不好？好不好……”

    “你答不答应？难道你还想看着我回毓庆宫去，日日做这个劳什子的太子妃？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你若让朕满意，朕便下旨。”

    “这可是你说的，我若让你满意了，你要立刻下旨，还得叫我爹马上进宫来接我回去。”欧阳慧茹立刻顺杆爬。

    “出宫？不行！”完颜不破脑子瞬间清明起来，厉声拒绝。

    “我已经和你无媒苟合，你难道还要在大婚前与我非法同居？那我的闺誉岂不是更加不堪？日后江映月伏诛也恢复不过来了。”

    丫头如此特别，如此吸引人，却是独属于朕的，朕何其幸运？完颜不破骄傲的暗忖，对太子的性向不再感到厌恶，反而庆幸起来。

    酣畅淋漓的欢爱过后，完颜不破亲自给丫头打理干净，抱着她好一阵耳鬓厮磨，待到她眼睑半开半合，露出倦意，才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哄她入睡。

    “皇上，方才皇后娘娘在风雨湖的举动满宫里都传遍了，太子扬言要休妻，连太后都使人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看，这该怎么处理？”安顺终于等到神情餍足的完颜不破踏出寝殿，连忙迎上去，焦急的询问。

    完颜不破没有回答，反而询问卫王情况，“卫王那里怎么样了？他昨晚和丫头双双失踪的流言消下去没有？”这种谣言才是最损害丫头声誉的，想到卫王妃宴会后的一场大闹，含沙射影的污蔑丫头清誉，完颜不破心中便涌起一股暴戾。

    “暗卫们已经把卫王送了回去，卫王妃那里也封了口，就说是喝酒喝多了，跌伤了脑袋，在太和殿的后花园昏迷了一夜。目前流言已经消减不少，这种没影儿的事，谁敢乱说？再过不久也就消停了。”安顺躬身回禀。

    “嗯。卫王妃口舌太多了，你派人去调教调教她，务必让她明白什么叫谨言慎行。”完颜不破容色冷酷的开口，继而又缓和了语气，嘱咐道，“你把朕上次在骊山行宫写好的那张和离圣旨拿出来。”

    安顺连连应诺，听见他最后的命令，表情惊诧了一瞬，动作有些迟疑。

    “叫你去拿便快去，朕自有分寸。”完颜不破语气严肃的催促。

    安顺领命，连忙翻找出那份圣旨，小心的摊开，放在御桌上，方便皇上检视。

    完颜不破走到御桌前，垂眸盯着圣旨半晌，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拿起玉玺，盖上了大印。这份圣旨，原本是要烧掉的，但由于他的疏忽，还是留了下来，留下来也就罢了，却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这难道都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吗？

    完颜不破思忖，神色晦暗不明。

    安顺接过圣旨，不安的开口，“皇上，这份和离书颁布后，皇后娘娘可得受委屈了，您们日后……”

    完颜不破摆手，容色平静，“无事，这是丫头自己要求的，你小看她了，那点子闲言碎语，她还没放在眼里。再者，日后等朕废了太子，灭了江映月，大白了江映月逆贼的身份，丫头的声誉还能弥补回来。”

    安顺闻言，放心的点头。

    完颜不破对安顺处处替丫头考虑的行为很满意，赞赏的瞥他一眼，说道，“你出宫去，召丞相即刻到乾清殿来见朕，朕有事和他商量。”

    这是要给丞相一个交待了，安顺了然的点头，匆匆领命而去。

    完颜不破一个人坐在大殿里思量，到底该不该告诉丞相自己和丫头感情的事，考虑了半晌，还是决定先瞒住不说。首先，江映月姐弟俩的事还没有解决，他和丞相决不能分心。其次，刚颁布了这样的和离圣旨，转眼又腆着脸的说喜欢他家女儿，想要亲家变女婿，丞相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产生抵触情绪。

    还是等日后和丫头商量了再说，一切都听丫头安排。完颜不破摩挲下颚，突然冒出一个非常有妻奴特色的想法，并为此而沾沾自喜。

    丞相接到圣上口谕，马不停蹄的赶进宫，心情焦虑万分。自昨晚年宴结束，女儿和卫王双双失踪的消息被卫王妃闹开后，他就没合过眼，只恨没能早些把女儿从宫里捞出来，才害得她接连受这些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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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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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一箱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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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吻别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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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制造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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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鹿皮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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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两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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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三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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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意外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