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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天性达学。

    看着讲堂上这块题上金字的大横匾，任思贤露出了一个满意而骄傲的笑容。

    身为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又享有崇高威望的白鹿书院山长，他是踌躇满志的。

    要是他的娘子别闹别扭离家出走，至今音讯全无的话，他就真是标准的事业和家庭两得意了。

    ‘爹！爹／

    他那刚满十六岁的女儿任如是提着裙子，大惊失色的喊着冲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啦／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任思贤捻着胡子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女孩子别提着裙子跑，端庄一点。’

    ‘不是呀／她指了指门外，气喘吁吁的说：‘隔壁、隔壁……终于盖好了，现在在放鞭炮还有舞龙舞狮，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呢。’

    ‘难怪／他就说嘛，群山环绕风景优美且宁静的书院，怎么会突然劈哩岫啦的震天价响，吵得不得了，害学生们课也听不下去，全都溜得精光。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隔壁大兴土木的动工了半年多，只见高楼亭阁不断的建，规模宏大又颇为气派，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有这么好的眼光，相中了这里地灵人杰来跟书院当邻居。

    想必也是好学的人家吧。

    ‘爹，你不知道啦／任如是气急败坏的说：‘那、那是一间学院呀！横匾都挂出来了。’

    ‘啊？／任思贤惊讶的说：‘我瞧瞧去。’他虽然惊讶又好奇，但还是从容的把手背在身后走出去。

    谁会那么不识相把学院开在历史悠久、声誉卓然，还有先帝御赐‘天性达学’匾额的白鹿书院隔壁？

    这不是开了稳倒，自讨没趣吗？

    ‘爹／任如是一跺脚，急道：‘我跟你说，那是间专收女子的学院。’

    ‘什么？’任思贤停下了脚步，大声表示他的惊讶，‘谁会做这种胡涂事／

    女人读书？这象话吗！

    ‘就是方素心……’她小声的说：‘你的娘子啦。’

    ‘荒唐、胡涂／他忿忿的一甩袖，步伐再也轻松从容不起来了，‘我去把她带回来。’

    他知道他那个娘子一向好强，虽然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但还保有小郡主的任性和骄气。

    跟他吵了一架就抛夫离家，哪个恪守妇道的女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半年前她为了教导如是的问题和他起了争执，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她就气呼呼的离家出走。

    他还以为她是回娘家反省去了，没想到居然是玩这个花样。

    她一定是为了证明他的看法是错的，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件荒谬绝伦的胡涂事来。

    他是绝对不会错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既是身为女子便不需费心调教、浪费时间，女人只要殷勤持家、养儿育女，替辛苦的男人布置一个温暖舒适的家，伺候得他服服贴贴的就行了，跟人家读什么书呢？

    ‘爹。’任如是跟在他身后问：‘我看娘是存心要跟你打对台，不回来啦。’

    ‘她不回来也不行，她以为管埋一间学院是儿戏吗？’为了跟他斗气砸下的银两怕没有几十万两了。‘女人就是办不了事，真不知道你娘脑袋里装什么／

    虽然说郡王府是有这个手笔，但夫妻吵架需要这么浪费吗？几十万两恐怕都白花了，他预料不用三个月他娘子的学院就得关门大吉。

    ‘当然不是儿戏。’方素心冷冷的反驳，‘站在门口就听见有人在放屁，这么大口气也不怕熏死别人，哼／

    ‘娘，你就别跟爹闹脾气，赶快回家了啦。’

    ‘我才不是跟这种人闹脾气，我有那个闲工夫吗？’她瞄了丈夫一眼，‘我只不过是想给女人出口气。男人算什么东西，要是有机会的话，女人绝对能做得比他们好。’

    ‘笑话！娘子，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想变着法子来讨我欢心，说这么有趣的话来让我开怀大笑，哈哈哈。女子学院？亏你想得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你等着看吧／方素心受不了他的嘲笑，气呼呼的说：‘我的学院一定把你踩在脚下，踩得死死的。’

    ‘我还真是期待呀／任思贤假意往四周看了看，‘不过娘子呀，怎么看来看去这些人都是我的“男”学生？学院开得这么大，不会连一个学生都没有吧？’

    ‘你／方素心被说到痛处，勃然大怒道：‘你少得意，明天就有成千上万的学生负岌上我学院来，擦亮你的狗眼等着看吧／

    任思贤摇摇头，‘娘子，没关系的。没有学生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我叫我的学生们进去给你添添人气，讨个好彩头。否则你开三天就倒店，身为相公的我脸面也挂不住呀。’

    ‘你这个混帐／她气急败坏的吼，‘用不着你假惺惺的装好人／她把女儿的手一拉，‘这不就有一个了吗？现在只是开始而已，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的。’

    ‘啊？’任如是非常困扰的说：‘娘，我不行啦！我都要嫁人了，不想念书了。’

    ‘哪有什么行不行的／方素心把她拉了就走，‘跟着你那混帐爹，连你都没出息了。’

    她开女子学院，女儿理所当然要当第一个学生来壮壮声势，否则一个学生都没有，她多没面子呀。

    不行，她得想办法多弄些学生来，否则真的会被任思贤那个鸟鸦嘴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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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女儿，你是娘所创“无敌女子学院”的第一个学生，你一定要争气，当一个德、智、体、群、美，五育兼备的资优生，让娘的女子学院一呜惊人……’

    夜色如墨，任如是倚着阁楼栏杆，烦恼的望着那黑黝黝的天际，想着娘亲说的话，她就郁闷得想哭！

    老天爷啊，她才不想念啥鬼书、弹那些鬼琴，她只想当个养尊处优的少奶奶，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但娘却以将她调教成才女为毕生志向，要她成为招生的‘样本’好招揽学生。

    唉！这书上不是教女人要‘出嫁从夫吗’？

    再说，爹也说啦，与其花时间念书还不如认真找个有钱的如意郎君？更何况，算命的也说她的天命是当个少奶奶，正所谓天命不可违嘛！

    但娘亲的一意孤行，却让她成了最倒霉的人！

    不行，这大大的违反了她的意愿，她得想个办法──

    任如是眼睛一亮，‘对了，我可以跟老爹勾结，一起把女子学院搞垮／

    呵呵呵……对对，就这么办！

    她提起裙摆，下了阁楼，小心翼翼越过娘亲房间，走出院子，往一墙之隔的白鹿书院走过去，将门打开后，溜了进去，随即快步往任思贤房间走去。

    这爹娘两人为了书院与学院反目，娘更是气得住在女子学院里，与爹形同分居。

    ‘爹！爹／

    奇怪，怎么爹的房里没人呢？

    她皱起柳眉，转身往另一边走去，这才看到一间讲堂里还有灯光，她连忙走过去，一推门，果然看到爹爹一边捻胡一边在讲台上踱步。

    ‘爹。’

    任思贤一看到被老婆强拉到隔壁居住的女儿后，眼睛二兄，‘太好了，爹也正要找你呢，我们果然是父女同心。’

    他笑呵呵的拉着她坐下后，先打探军情，‘你娘那儿的学生越来越多了，大家学得怎么样？’

    ‘呃──还不错啊，尤其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新先生，我那些同侪都好喜欢上他的课。’

    ‘宋承刚，对不对？’

    任如是一愣，‘爹，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任思贤想到宋承刚，脸就黑了一半，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目前还有下少家有闺女的王孙贵族，都在帮女儿准备行李，一旦打包好，就要将她们全送到无敌女子学院来，而这为的全是宋承刚！

    宋承刚来头不小，父亲宋世钧乃当今御史大人，姊姊宋碧瑶更是皇上最宠爱的把子，而除了家世显赫外，文武全才的宋承刚本人也极富传奇色彩。

    虽然他腹笥便便，才思横逸，但名门子弟的他不爱高宫厚禄，反而在十六岁那年带着一名小厮远离家园，王全国各处游历，而后即致力于经商。

    如今，他年仅二十二，但已拥有全国各地共二十五家买卖陶艺古玩名画的商家，这些商家可为他日进斗金。

    如此良才，自是家有闺女的长辈们眼中的乘龙快婿！也难怪会有一堆闺女前仆后继的跑来读书。

    任思贤边摇头，边将这些事儿一一道给女儿听。

    任如是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我就在想，娘亲怎么那么厉害，等过没多久，便真的来了一堆负笈求学的女学生，原来都是他招来的／

    ‘也不知道你娘怎么说动他，让他来当先生的，再这样下去，女子学院就真的不会倒了，也许还会挤爆了呢／说到这儿，他也不得下佩服娘子这招‘美男计’献得好！

    挤爆？那怎么成呢！

    任如是眨眨那双水灵眸子，眼珠子慧黠一转，好！既然他是‘罪魁祸首’，那她就想办法破坏他的名声，让学院臭名远扬，就没人敢来念了嘛！

    没有学生，无敌女于学院就稳垮无疑了，

    嗯，她就利用那些满脑子都是浪漫念头的同学，大力鼓吹她们跟他来一段──不，是好多段的师生恋，将宋承刚变成一个专门玩弄感情的风流公子，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届时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还有哪个父母敢将女儿送到这儿来念书？

    她开心的将这个方法告诉任思贤。

    他感动得将她抱在怀中，果然女儿贴心啊！

    两人开心击掌，立誓一定要将无敌女子学院整垮！

    一连两天，任如是就利用宋承刚这个兼职教鞭的先生没课的日子，展开鼓吹行动。

    ‘惠玉，其实先生前一天偷偷跟我说，他对你挺有感觉的，但他是先生，你是学生，他总不好主动。’

    ‘真的吗？’邵惠玉又惊又喜的叫了出来。

    ‘嘘／她连忙将食指压在唇办，‘先生有交代，这事不能让其它同学知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邵惠玉开心的对着池塘倒影左顾右盼，满意的看着自己那貌如芙蓉的瑰丽脸蛋，再想到宋承刚对自己的爱慕，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任如是瞧她那喜不自胜的笑靥，，捂嘴窃笑，赶忙再去通知廖盈慧，再下一个吴虹吟……一个又一个的说起这台词相同的悄悄话。

    翌日，宋承刚一踏进这原本散发着书香门第气息的学院，就觉得有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气氛弥漫在四周。

    每个见到他的学生怎么都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朝他羞涩一笑，然后再喜孜孜的转身离开？！

    他蹙眉，一脸困惑的走到讲堂去。

    但这一踏进去可不得了了，怎么每一个坐在台下的学生都以手拖着下巴，深情款款的凝睇着自己？

    他视线绕了一圈，注意到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任如是。

    她是方山长千拜托，万拜托要他‘特别照顾’的学生，毕竟如果连她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哪有学生肯来呢？

    对这个一看就知是个古灵精怪的甜美佳人，宋承刚初见面就对她有好感，但美人儿看到他这朗朗俊公子，好像没哈感觉。

    而此刻，众学生看着这一身浅湖色缎领长袍的俊美先生，个个是神痴心醉，眉眼挑逗的暗表情意。

    宋承刚不知道为何她们都春心荡漾的凝睬着他，但从任如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目绽放出的狡黠眸光，这事应该跟她脱不了关系。

    ‘好，上回上课时，我们提到了诗词，我要你们各选一首，在今日课堂上分享。’他的视线立即移到柳眉一皱的任如是身上，‘就从如是开始。’

    ‘啥？’她傻眼了，她早忘了还有这档子事耶？

    她连忙左右瞧瞧，看有没有人要给她一点点小提示，但当听到宋承刚低沉又具磁性的声音，那些女孩们个个心跳加速，每个人几乎都软趴趴地趴在桌上，神情迷蒙的看着台上的先生。

    有够没用的！但是这会儿怎么办呢？

    她的眼睛飘来飘去的。‘呃，这个……我──’

    他一挑浓眉，‘怎么？你身为方山长的女儿不会忘了为师出的功课吧？’

    她是忘了，而且还忘得一干一汀洋！这，她念头一转，连忙架起坐在她身边的邵惠玉，‘先生，惠玉她想先念给先生听，是不？惠玉？’

    邵惠玉看着任如是那笑咪咪的俏脸，再看看台上的先生，心又是一荡，她云娇雨怯的念起李煜李后主的‘菩萨蛮’，‘花明月暗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闻言，宋承刚俊逸的脸有些错愕。

    这词，可是表达了赤裸裸的痴情，遣字大胆。

    而坐在第三位的廖盈慧一听，柳眉一皱，撑起重量级的庞大身躯站起来，对着邵惠玉怒哼一声后，再以极低的嗓音轻蔑地道：‘先生喜欢的是我，你再怎么暗示你的痴情也没用／

    ‘啥？！先生喜欢的是我，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体型／她也不甘愿的轻声驳斥回去。

    ‘不要说悄悄话／宋承刚瞥了两人一眼，再看着身材粗壮的廖盈慧道：‘你也要先分享吗？’他看了一眼已径自坐下的任如是。

    ‘嗯。’她连抛了几个媚眼，看得他那两道剑眉差点没打结。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此乃温庭筠的‘更漏子’，但说的仍是情──他不自觉的将视线再瞄向那个低头窃笑的任如是。

    此时，忿忿不平的吴虹吟站起身来，分别给了邵惠玉跟廖盈慧一记白眼，低语一会后，这才巧笑倩兮的看着宋承刚道：‘先生，我也要分享。’

    他点点头，但那炯亮眸光还是不停的射向任如是，她看来很开心。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明眸皓齿的她，含情脉脉的念了一首秦观的‘鹊桥仙’。

    连着三首都是抒情之词，再看看接下来的学生们也是个个目露爱意的对着他吟唱情诗，或与其它学生双眸怒火的小声交谈，这些动作可都是如出一辙。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皱眉，一脸疑惑。

    但随着众人的音调越拉越高后，他可是听出其中的玄机了。

    ‘少不要脸了，先生喜欢的是我。’

    ‘错，如是明明说是我。’

    ‘才怪呢，如是明明说是我，还说先生不敢表达──’

    ‘如是也是这么说的……’

    邵惠玉、廖盈慧、吴虹吟跟几个同学唇枪舌剑，已经快要大打出手了！

    而任如是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坐在位子上的她，只要有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她，她就一脸无辜的耸耸肩，一副她也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因此，那几个人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安静／宋承刚沉声一喝，众人才闭嘴，在座位上坐好。

    将目光移到一副不干她的事的任如是身上，他已经确定是哪个人引起这一团乱了。

    他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眸光，将手上的书放在案上后，他走到任如是身边，故意以一种含情脉脉的眸光凝睇着她。

    她眉儿一皱，困惑的瞪着他。

    他温厚的大手突地放在她肩上，她的心咚地一跳，怔愕的瞪着他。

    ‘为师也应该抒情一首，与你们分享才是。’

    他这话虽说你们，但那温柔的黑眸只看着任如是，其它学生则是难以置信的瞪着这一幕，有的更是咬着袖子，以防自己尖叫出声。

    他深情一笑，喃喃低语，‘这是李清照的“一翦梅”，红藕香残玉箪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任如是呆呆的瞪着他，他他他有没有搞错？对他有兴趣的人是同学们，可不是她呢！

    他怎么对着她吟词呢？

    ‘你要分享你的诗了吗？如是。’他这话说得好温柔。

    她眨眨眼，呆呆的道：‘我……可我现在……呃，脑袋空空。’

    他露齿一笑，表情带着宠溺，‘没关系，下课后，你到为师的书房去念给为师的听。’

    他轻柔的拍拍她的肩膀，再深情一望，以眼角余光瞄了其它学生像吞了火药般怒视着任如是，他在心中暗笑一声，转过身走回台上，继续上课。

    而任如是在他那魅惑人心的俊美脸蛋离开她的视线范围，还有肩膀上的火热感消失后，她才惊觉到每个同学都以喷火的双眸瞪着她。

    瞬间，她有一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糟了！她头皮发麻。

    ‘当当当……’下课摇铃响了。

    宋承刚阖上书本，眉开眼笑的对那一脸僵硬，嘴角微微抽搐的任如是再深情一笑，‘别忘了，待会儿到我的书房来。’

    一见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眸，他莞尔一笑，愉快的离开讲堂，但脚才踏出门，就听到身后火冒三丈的怒吼声──

    ‘任如是，什么叫“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没错，你给我们解释清楚／

    任如是看着全都围过来，像极了凶神恶煞的同学们，惊惶的眼神连忙瞟到讲堂外，却见宋承刚正站在窗外笑嘻嘻的看着她，眸中带着恶作剧，然后，他耸耸肩，仪态洒脱的转身离开。

    该死的，他幸灾乐祸！而且，他是故意的！

    但她没空多想了，差点被忿怒及嫉妒的口水淹没的她，只得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为自己脱身……

    倒霉，倒霉极了！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任如是，一路上嘟嘟嚷嚷的往先生休息的书房走去，而一进门看到宋承刚好整以暇的坐在位子上，她更是难掩怒火的拍桌控诉──

    ‘你是故意的／

    他也不否认，还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这个姚羞杏让的俏美人，语带促狭，‘不错嘛，你还能全身而退。’

    ‘那当然，我是谁嘛。’她忿忿不平的瞪着这个人。

    但其实能全身而退还是她再三保证，她绝不会跟宋承刚有任何进一步的交往，才平息众怒。

    但也难怪那群同学对他倾心，瞧瞧这个男人，两道飞扬的剑眉、一双深邃迷人的黑眸、挺立傲然的鼻梁，那张薄抿的菱唇，俊伟不凡的他的确有一种令人抗拒不了的风姿神采。

    但她对他就是没感觉，尤其一想到是因为他的存在，女子书院才会来那么多学生，她更讨厌他！

    ‘好了，你的功课也该做了吧。’他立即言归正传。

    她愣了愣，‘我的功课？’

    ‘没错，念一首诗词。’

    她仰头翻了翻白眼，再假笑的对他道：‘抱歉，我不会！而且，我压根忘了。’

    宋承刚一挑浓眉，没想到她这么坦白，‘你不喜欢念书？’

    当然不喜欢，但就怕这么答，他将话告诉娘亲。

    她沉吟了一会儿，笑嘻嘻的回答，‘没有，其它的都喜欢，就不喜欢上你的课。’

    还真是答得一点都不婉转！他双手环胸的往后靠在椅背上，‘你以为坦白从宽，就可以不必做功课了？’

    ‘我没有，只是我有问题，但──’任如是顿了一下，‘不是课业上的问题，行不行问呢？’

    瞧她那双带着某种企图的诡谲眸光，他反而好奇，‘行，你问。’

    她贼兮兮的问道：‘难道先生不爱美色吗？’

    ‘食色性也，但好色不淫，止乎礼。’

    有没有搞错，说他爱女色但不yin乱？那、那怎么破坏他的名声呢？

    嗯，只有‘栽赃’一途了！

    瞧那双黑眸又骨碌碌的转了一转，宋承刚微微一笑，‘你在算计着什么？’

    她一愣，连忙干笑两声，‘哪有什么算计？先生，你想太多了。’

    ‘好，那我就不多想，但我要知道你私自传话，让一大群学生一脸陶醉的为我争风吃醋，图的是什么？’

    任如是耸耸肩，‘哪有什么？她们都喜欢先生，我以为我可以在念书之余能帮忙牵点红线。’

    ‘你不喜欢我？’他这话问的直接。

    都说不喜欢上你的课了，怎么可能喜欢你呢！她没回答，但以一种多此一问的神眼睨着他。

    不喜欢！他勾起嘴角一笑，倾身向前，‘好，在后天的课堂上，你要抄写李清照的“一翡梅”一百遍给我，这就是你今天的功课。’

    谁理你！她嘟起嘴儿。

    ‘如果你还是跟今天一样没有做我交代的功课，那我就留下来亲自监督，直到你将功课做完为止。’

    亲自监督？她脑袋又没问题，她皱着一张小脸儿，眼珠子一溜转，敷衍的道：‘是！先生，我会写，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他点点头，但也知道她不会那么乖的。

    她一走出去，就看到一群同学又是备了茶点、又是备了燕窝莲子汤、又是参茶的走了进去。

    ‘先生，你一定累了，喝点东西。’

    ‘喝我的／

    ‘喝我的／

    几个女学生吵成了一团，任如是往后一瞄，倒是注意到宋承刚还挺自在的，但在看到他的眸光又瞥向自个儿后，她僵笑一声，连忙提着裙子先走了。

    她得赶快去准备‘栽赃计’的东西。

    她先去找她的贴身丫鬟小欣，自从娘要她上课后，小欣这个连字都不识的丫头，要她跟着她伴读简直像要她的命似的，所以她能离讲堂多远就多远。

    ‘小欣／

    ‘小姐。’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欣随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湿漉的双手擦拭一下干布，笑嘻嘻的看着这个倾国倾城的小姐。

    任如是从怀中揣出些银两交到她手上，‘我最近睡不好，你明儿跟黄嫂去买菜时，顺道到药铺去帮我拿一些帮助入睡的药，大概七天份。’

    ‘小姐，你怎么会睡不好呢？小欣伺候你睡时，你很快就入眠了埃’她一脸不解。

    ‘我睡得不安稳嘛，半夜常醒来。’

    ‘呃，好的。’

    翌日，小欣照着任如是的指示，在跟厨娘黄嫂到市集后，就帮她买了七天份助安眠的药，一回来后，本要先帮忙煎一帖，但她却说了──

    ‘不用了，明天中午后再煎，七帖一起煎。’

    ‘小姐？’她惊讶的瞪着她，‘这药不可以一次吃七帖，那会睡死人的。’

    任如是不耐的瞪她一眼，‘你照做就行了嘛，对了，千万别让我娘知道。’

    小欣不知道小姐想干么，但也只能点头，明天再煎药了。

    初夏时分，蝉鸣唧唧。

    在古松参天，以假山、流水，花窗、曲廊烘托出的雕梁画栋的御史府里，方素心备了一堆谢礼前来跟宋承刚的母亲蔡贞蓉道谢。

    若不是她说动儿子到她那儿去兼职，这会儿她的女子学院怎么会有多慕他名而来的学生呢！

    ‘郡主，你可别客气，咱们是互取其利埃’

    雍容华贵的蔡贞蓉这话说得实在。

    方素心微微一笑，想起当时她来这儿募款建学院时，蔡贞蓉慷慨解囊外，另有一个请求，就是让宋承刚到学院去教书，让她这个娘费心安排了不少女子相亲却都拒绝的儿子，能在万红丛中一点绿下，看中一个女孩，娶回家当媳妇。

    ‘对了，郡主，这阵子我问承刚，有没有看中意的学生，他只笑不答，不知道郡主有没有注意到他对哪个学生比较特别？’

    方素心仔细想了一下，摇摇头，‘我没看到他跟哪个学生互动比较频繁，倒是──’她叹了声，‘如是不争气，都快成为他的麻烦学生了。’

    蔡贞蓉皱眉，‘怎么说？’

    ‘那孩子对念书没哈兴趣，老是没交功课。’这一说，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蔡贞蓉沉吟了会，笑问：‘如是这孩子应该也长得亭亭玉立了吧？郡主成亲生子后一直都待在白鹿书院，我一直没有机会见见她呢。’

    她笑了起来，‘你不会将主意动到如是身上吧？’

    ‘如果可以那是最好的，难得我跟郡主如此合得来，结成亲家不更好？’

    方素心蹙眉，直言道：‘但我不希望女儿跟我们一样，只能当个传统的女人。’

    蔡贞蓉明白她的好强，遂不再谈论这事，改变话题，‘承刚到那儿教课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所以他会在那儿多久？我也没把握，还是要麻烦郡主多帮我注意注意合适的媳妇人眩’

    ‘那是一定，你帮我，我怎么不帮你呢。’

    两人微微一笑，一个想的是儿子的婚事早早有谱，一个则希望女儿早早成为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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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变天了。

    任如是一看这天气从昨儿的天朗气清，转变成今天云层厚重的阴天后，她笑逐颜开。

    真好！连老天爷都在帮她的忙。

    今天过后，无敌女子学院就该垮了。

    这一天有宋承刚的课，他这个兼课的先生两天才来上一次课，所以她已经备好一桶水站在门后等着他了。

    在看到丰神俊朗的他踏入学院大门后，她从门后提着水桶越过他，就在接近他时，她故意一个跟舱跌倒，手中的水也顺势泼向他。

    宋承刚逃避不及被她洒了一身水渍，但他还是及时拉住差点跌倒跪地的任如是。

    ‘对不起！对不起／她频频道歉，那张小脸儿还真是歉意十足。

    ‘没关系。’

    ‘呃──先生，我去跟我爹要一套衣服，不然你这一身湿怎么上课呢？’

    言之有理，他点点头。

    于是他先回到书房，她则将早就从任思贤那拿来的一套衣裳交给他。

    在等到书房的门打开，任如是转身，看到已经换穿上水蓝色长袍，看来还挺好看的宋承刚后，朝他微微一笑，走进书房，抱走他放在桌上的湿衣服。

    ‘先生，这衣服我叫小欣拿去洗一洗，晾一晾──’她抬头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再装出一脸懊恼的神色，‘可今天可能晾不干耶，那先生今晚就睡在这儿好了，明儿衣服一定会干的，不然，先生穿这件衣服真的不搭，有点儿丑。’

    是吗？宋承刚低头看，他觉得还好嘛，只不过……她这样费尽心机要他留下来过夜作哈？还是──

    ‘你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所以故意泼我水，再要我留下来？’

    ‘非也，先生，那纯属意外啦。’她笑得尴尬，但心中嘟嚷，谁要吸引他的注意嘛？！

    宋承刚还想追问，但这番折腾下来，都已经超过了上课的时辰，他只得先到讲堂，而任如是则将衣服交给小欣再交代一些话后，才一个人慢慢的晃进讲堂。

    但一进门，她就被要求交出功课，而她的答案还是一样，‘我忘了。’

    ‘你忘了，我说你若没写，我要怎么惩罚吗？’宋承刚有点受不了的看着她，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

    ‘记得啦，我没忘。’她笑嘻嘻的回答。

    反正今晚过后，他可能就没机会罚她了，她何必浪费时间写嘛？

    而宋承刚也不笨，没有说出惩罚方式，要不，就怕这一室的学生全都不交功课，心甘情愿的让他监督！

    这一天，几堂课上下来，他发现任如是跟其它学生一样心不在焉，其它人是一脸陶醉的凝睇着他，而她却是一会儿，捂嘴偷笑，一会儿陷入沉思……

    而众学生在得知今晚他会在学院过夜后，莫不感到兴奋。

    宋承刚也毫不怀疑是任如是将这消息透露，好让他暂时不敢将她逮来写功课。

    晚膳时间，他自然被团团包围了，但他也注意到任如是并没有在食堂里，此时，方素心特意过来跟他用餐，一见他身上穿着丈夫的衣服，连忙向他道歉。

    ‘如是已经先跟我说了，她不小心泼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要这儿打扰一夜，才不好意思。’

    ‘话不是这么说，何况这儿本来就建有先生们的房舍，你住下来本是应该。’

    他微微一笑，目光往外看了看，又回到她身上，‘方山长，如是呢？’

    ‘她到她爹那边去吃饭了。’说到这事儿，方素心那张风韵犹存的美丽脸蛋上也有点小小的不满，女儿明知道她想将她调教成一个十项全能的才女，但她一点都不争气，还老是跟她那个贬低女性的爹来往。

    而任如是此刻的确是偕同小欣到白鹿书院去跟爹吃饭，还告诉他自己的好计谋。

    任思贤简直是爱死这个女儿了，他点头如捣蒜，志得意满的道：‘好好好！这次你娘一定没得玩了。’

    但用完膳出来，两人在回无敌女子学院的路上，小欣说话了，‘小姐，这样夫人不是很可怜吗？虽然我照你的指示在晚膳中加了──’

    ‘嘘／任如是瞪她一眼，‘小心隔墙有耳／

    ‘是／

    她压低了嗓音跟小欣解释，‘我告诉你，我娘只是好强，女子学院是早收早好，至少我爹娘也不用因此而反目分居。’

    好像也有道理，小欣想了想，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走进无敌女子学院，瞥了眼坐在大门石阶旁，拚命打瞌睡的董山一眼，两人窃笑一声，趁着这个守门人打盹之际偷溜回房间，小欣立即帮忙任如是将宋承刚今儿换下来的衣服套上，这还是她特别拿到风大的地方才晾干的。

    而任如是一穿上宋承刚的衣服，才发现他的高大，自己的娇小，这衣服实在太大了，在能扎就扎、能塞就塞，勉为其难的穿好后，女扮男装的她趁夜偷偷潜入同学们的房间。

    大部分的人都只穿一件肚兜睡觉，有的还罩了件薄纱，她小心翼翼的解开带子，拉掉肚兜，一件一件的收集好后，再加了自己的一件，全数放到宋承刚房里的床底下去。

    由于小欣在晚膳的菜饭里已经加了那些助睡眠的药，大家今晚都睡得很沉。

    当然，有个人是不能睡那么熟的！

    小欣在任如是的眼光示意下，点点头，走到大门石阶旁，看着董山仍靠在门板上熟睡着。

    ‘小山、小山，我跟小姐都回来了，你可以关门了。’她刻意将他摇醒。

    十八岁的董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看看她，站起身将门锁上，一回头，却看到一个像是宋承刚的身影从二楼学生的房舍走下来，很快的被夜色淹没了。

    ‘怎么了？’小欣故装一脸不解。

    ‘我好像看到──’他指着阶梯处，但继而一想，宋承刚不可能到学生房舍去的。他一定是眼花了，他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小姐呢？’

    她笑道：‘她先回房去了，我也要回房了。’

    ‘那我也回房去睡了。’他哈欠连连，不知怎的，今晚的睡意特别浓？

    ※※※

    隔天一早。

    ‘啊／

    ‘啊／

    ‘碍…’

    一长排的学生房舍，尖叫声四起。

    方素心急匆匆的从床上起身，在丫鬟伺候着装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学生房舍奔去。

    这一了解后，可不得了，她的女子学院竟出现了采花贼！

    ‘你们除了肚兜薄纱被偷走，有没有、有没有……’方素心紧张的看着十多名学生跟自己的女儿，大家都一脸惊恐。

    几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再仔细感觉一下身子，全摇摇头，她们应该没有被侵犯才是，只是昨儿怎么会睡那么熟呢？被偷去了贴身衣裳，居然毫无所觉？

    ‘如是，你也还好吧？’方素心担心的再问了女儿一次，她的肚兜也被偷了。

    ‘娘，我没事，但发生这种事，咱们是不是该去衙门报案？’任如是一脸忧心，但心里却是窃喜，这样的事发生，娘一定会暂时要大家回家去，等逮到那个专偷肚兜的采花贼才会再复学吧？

    报案？方素心眉儿一皱，那怎么成？！如此一来，就没人敢来念书了！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神情严谨的看着学生们，‘这件事，我要求大家一定要守口如瓶，这事关学院声誉，绝不能传出去。’

    ‘娘──’任如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如是，娘是认真的，大家一定要守密，绝不能将事传出去，’她顿了一下，‘学院若因此关门，宋先生也不可能来上课了。’

    ‘那可不成，我就见不到他了。’邵惠玉马上说道。

    ‘我也是，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廖盈慧的反应更快。

    ‘没错、没错！就这么办／吴虹吟也大声赞同，其它人更是点头如捣蒜。

    老天！任如是看大家那达成共识的坚定神情，她傻眼了。

    说来那个男人还是真祸根，这计谋眼看又因为大家对他的着迷而腰斩了！

    ‘如是，这事绝不能传到你爹耳里，你听到了吗？’方素心不忘提醒在两院走动的女儿。

    对了，还得记得要调到白鹿书院当厨娘的涵鸳也守密。

    ‘没错，你绝不能说，听到没有？／学生们群情激昂的七嘴八舌提醒她。

    ‘我知道了。’任如是觉得全身无力，昨天的努力好像白做工了。

    见学生跟自己站在同一边，方素心是暂时松了口气，但内心也暗暗感激宋承刚这个超级迷人王。

    随后，她要大家先吃早膳然后去上课，她则转身去找董山，他是负责开关女子学院大门的人，问问他，昨天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人到学院来……

    而由于宋承刚在昨晚晚膳时，每一个学生皆热络的夹菜给他，让他吃了不少，也很快就入睡了。

    只是……他竟然昏昏沉沉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起身一看，昨天那套被任如是弄湿的衣裳已经整齐的折好放在桌上了，他换上衣服梳洗后，走出房间，很多学生都已在上课了。

    然后，他注意到方素心在院子里对着董山说话，神情严肃。

    ‘你确定没看错人吗？’

    ‘应该不会错的──’董山一见到宋承刚朝着他们走过来，马上噤口。

    方素心一见到他，再想到董山说，昨儿夜里他好像看到宋承刚在学生房舍那边走动，她的柳眉揪得更紧。

    可认真细想，早上的多声尖叫，声音皆不小，他为何还能继续熟睡？

    ‘方山长。’

    见他神色自若，她连忙一笑，‘呃，承刚。’

    ‘方山长人不舒服吗？看来气色不佳。’宋承刚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没、没事。’她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董山，润润干涩的唇道：‘董山，你去准备些早膳给宋先生吃。’

    宋承刚摇摇头，‘下了，都快中午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嗯，那好吧。’

    方素心看着他转身离去，眸中满是疑惑。

    但走了宋承刚，却来了一个讨人厌的任思贤，脸上那贼兮兮的笑脸，让人看了更嫌憎！

    ‘娘子，出事了吧。’

    ‘出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给了他一记白眼，猝然转身就住房里走去。

    任思贤双手放在后腰上，得意扬扬的跟上她，‘早跟你说过吧，办学院哪有那么简单的！何况你的学生里大半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这不是拿了一大块香喷喷的肉在引诱一群野狗来吃吗？’

    她倏地停下脚步，由于这个动作太突然了，任思贤还差点撞上她。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她凶巴巴的转身瞪着他。

    ‘不用再骗人了，早上那几个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可将我们书院的师生吓得从床上跌下来，你这儿没出事才怪呢／

    ‘哈／方素心嫌恶的睨他一眼，‘那是贵书院不干净，好几只蟑螂爬墙而过，爬到我学生的房间去，吓得她们个个惊声尖叫，我没去找你算帐，你倒──’

    ‘娘子／他嘿嘿嘿的打断她的话，‘你说谎还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明明是有个偷肚兜的采花贼溜到女子学院来，你还想骗人？’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她错愕的瞪着他，难道是如是？

    任思贤得意扬扬的道：‘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但我要告诉你，好在你那一堆学生的清白无损，不然，你这个山长怎么办？’

    ‘我怎么办？谁知道那个采花贼不是从你的白鹿书院翻墙过来的／

    他脸色丕变，‘喂，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学生。’

    ‘为什么不敢？／

    ‘你你你──’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最好赶快将女子学院关了，不然，等到那些学生真的被采花贼偷走了清白──’

    ‘不用你担心，走！你给我走／她火冒三丈的吼他。

    任思贤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女人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他当初怎么会将她讨来当老婆？！

    他气呼呼的离开，而方素心也气呼呼的去将女儿从讲堂上揪了出来，到她的书房去。

    ‘说！是不是你跑去跟你爹说的？’

    任如是一脸无辜，但心是怦怦狂跳，‘娘，我哪敢？何况从早上到现在，我一步也没有踏出女子学院埃’

    她皱眉，也对，但──她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不敢是最好，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任如是点点头，转身走出书房后，抚着胸，暗暗吁了一口气。

    娘跟爹斗法好像斗得走火入魔了耶！居然对她这么凶！

    但──她眼中漾起笑意，这栽赃计还没完呢，明天又有另一出好戏可看了。

    翌日一早。

    ‘夫人、夫人／小欣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肚兜急匆匆奔向方素心的房间，这一路上，肚兜掉了几件，她蹲下来捡起又继续跑，跑得气喘吁吁的，心中直嘀咕：小姐可真会派苦差事给她。

    ‘什么事这么大声嚷嚷的？／方素心从床上起身套了件衣服，小欣已推门而入，而看到那些肚兜，她立即一怔，‘那是──’

    ‘是、是小欣……到宋先生……前晚睡过的房间……去打扫时……在、在床底下……发现的……’她边咽口水边喘着气儿回答。

    ‘宋承刚？／

    她频频点头。

    ‘怎么会呢？难道董山真的没有看错人？’方素心喃喃低语。

    ‘小欣，你一路叫什么，扰人清梦的／亦跟过来的任如是，故意装得哈欠连连，声音也刻意扬高，故意将一些仍在睡梦中的千金女吵了来。

    ‘就是嘛，大声嚷嚷的，你在干么／几个人都频打哈欠。

    ‘咦？娘，这不是我被偷的肚兜吗？’任如是倏地睁大了眼睛，一把拿过那件绣着蔷薇的红色肚兜。

    ‘咦，这是我的嘛。’几个人纷纷拿起自已的肚兜，议论纷纷。

    ‘娘，这些肚兜是从哪儿找到的？’任如是装出一脸困惑。

    ‘小姐，是从宋先生的床──’

    ‘小欣，不要多嘴。’方素心连忙打断小欣的话，但仍迟了一步。

    ‘从先生的床？床上拿到的？娘，是吗？’任如是仍装出一脸错愕。

    ‘呃，是从床底下，但这事还得调查──’

    ‘是从先生的床底拿到的？’几个学生脸儿泛红，竟娇羞得微笑起来。

    这反应跟任如是‘假定’的反应可不一样，她只得再装出一脸嫌恶，‘真是太可怕了，没想到他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仪表出俗竟暗藏色心，这种人怎能为人师表？’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有人会附和，没想到那几个千金女居然一脸梦幻的贴着自己的肚兜思春？！

    ‘如是，这事是不是宋先生所为，我们得再查一查，但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前，你不可以断下评论。’方素心朝女儿摇摇头。

    ‘娘，但这不是人赃俱获了吗？’她当然要抗议。

    ‘不可以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栽赃？’

    任如是的心咚地漏跳一拍，努力维持脸上忿怒的表情以掩饰心虚。

    这事，方素心的处理方式仍是要大家暂时闭口，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前，都不得跟宋承刚提起。

    但她是这么指示，可有些人显然另有打算。

    在宋承刚到学院上课后，有不少人挨近他身边，羞答答的跟他说，只要宋先生喜欢，她很愿意送一件贴身衣物给他，何必用偷的？！

    更有不少人大胆示爱，直接将那拿回来的肚兜又塞回他手上，直言愿意当他的妻妾──

    宋承刚是烦不胜烦，更是感到莫名其妙，也没去上课，直接找方素心将一些肚兜交给她，再将学生那些露骨的话告诉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罢，我也想找你谈谈的。’她将事情娓娓道来。

    他难以置信，更感到百口莫辩，但──‘这事，我真的不知情，更不会去做这等无耻之事。’

    瞧他那双眸间的沉定之光，方素心点点头，‘我也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但这事棘手，我不想到衙门报案，但又不知该从何查起？’

    ‘我来查。’

    ‘啥？’

    ‘这事我来查就行了。’宋承刚眸光一冷，他早该猜到了，有人千方百计让他换下身上的衣服，还留他住上一夜，而对那个‘不喜欢’他的学生如此‘好心’，他居然毫无警惕！

    他不动声色的到讲堂上完课后，直接点名那个嘴角一直上扬、噙着笑意的任如是陪他到后山去走走。

    他满意的看到她脸色一僵，而其它学生则以喷火的眼神瞪着她，且大声抗议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上回到我书房一连念了一整本的《唐诗》，这是犒赏。’

    骗子！任如是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她根本连一首都念不出来，还一本咧？

    但看到其它同学开始拿起《诗逊大背特背后，她觉得悲哀，她怎么会有这么愚昧好骗的同学？

    她本想拆穿宋承刚的谎话，但他眸中的冷光竟让她不敢多嘴，乖乖的跟着他往后山走，但过了后院的门，她就不敢再往上走了，这儿都没人，谁晓得他要干么？

    ‘怎么？不走了？’他双手环胸的挑眉看她。

    她暗暗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勇敢的道：‘先生的私德不佳，我娘已经知道你就是偷肚兜的采花贼了，所谓“知耻近乎勇”，先生应该勇敢的去向我娘认错并立即辞去教职。’

    ‘我真的该辞吗？’他反问她，而且眸光带着邪意的，一步一步往她逼近。

    她心脏猛然一震，觉得不对劲，直觉的往后退，但这一退却退到一株大树下，她咬着下唇，绞着十指，呐呐的道：‘你本来就该辞掉，因为你是人赃俱获，难道要等着被撵出去吗？’

    ‘听来是言之有理，不过──’宋承刚双臂罩住她左右，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跟树干间，再刻意以一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她，‘我并不是采花贼呀，但既然被冤枉，被认定了，那就干脆真的偷上一件，免得名不副实，你说对不对？／

    他贴近她，清朗俊雅的脸蛋与她相距只有咫尺，一手居然开始解开她身上绿衫绸衣的扣子。

    任如是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就要跑，但他早有准备，一手揪住她的手将她又拉了回来，将她压向树干。

    她脸色丕变，吓得哇哇大叫，‘等一等，你可别乱来啊／她抡起拳头拚命打他，但他单单以右手就将她那双乱打的手抓住，往上拉到她头顶上，再压向树干。

    ‘先生，你别乱来，你是先生呢／她猛咽口水，浑身僵硬。

    ‘可我也是采花贼。’他笑得很嗳昧。

    ‘这……那你可以去采别人嘛，对你有兴趣的同学那么多，你不一定要找我埃’任如是已经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是吗？’

    ‘是啊是啊，所以你要“名副其实”也别找我嘛，找别人，她们会很乐意的。’

    ‘可是你一直找我麻烦，我倒觉得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是对我有所奢想──’

    ‘疯子，我又没有脑袋坏掉。’

    ‘是吗？那是最好的，如果你对我有任何奢想，你肯定会非常失望的。’

    因为他没有成家的打算！

    ‘我没有，绝对没有，快放开我／她觉得他好可怕，没想到他真的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那这笔采花贼的帐要怎么算？’宋承刚勾起嘴角一笑。

    她一愣，‘啥意思？’

    ‘知耻近乎勇，你要当胆小鬼吗？’

    他知道是她！任如是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他放开了她，笑笑的道：‘这事你自己找时间去跟你娘坦白吧，不然，如果还要硬说我是偷肚兜的采花贼，那你身上的浅蓝色肚兜，我就真的会找机会拿走了／

    浅蓝色？她一愣，低头一看即倒抽了口凉气，她的前襟已开，露出了浅蓝色肚兜了！

    宋承刚笑呵呵的离开，她却气得直跳脚！

    但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这个没几天就招来一堆学生的先生，她绝对要打坏他的名声，不然，有他在，学院的学生只会越来越多！

    可几次交手下来，她都是吃败仗，但她一向是个积极的人，她绝对会越战越勇！

    所以，今天她还是偷偷的将宋承刚教课的诗词教本换成了《金瓶梅》要大家对他印象大大改观，结果──

    ‘咦？我拿错了，这不是那天我给你没收的书吗？’宋承刚泰然自若的走到任如是的座位旁，将手上那本《金瓶梅》放到桌上。

    ‘没收？’她眨了眨眼，他有没有搞错？

    他露齿一笑，朝她眨眨眼，‘春天已经过去，别再思春了，好好上课。’

    ‘呵呵呵／众学生哄堂大笑。

    任如是瞠目结舌的瞪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对同学们的讪笑神情，她也只能气得鼓起腮帮子。

    可恶，她就不信自己每战皆输！

    她大力鼓舞那群同学，‘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要她们紧追着他不放，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宋承刚最近爱上了逗弄任如是的滋味，既然她加足了火力鼓吹那些投怀送抱的学生，那他当然也有对策。

    既然她是鼓励那些学生倒追他的头头嘛，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只要将她拉来当挡箭牌，那些学生也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所以，一场你追我、我追她的爱情追逐战，便在无敌女子学院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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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晴空朗朗的六月天，白鹿书院跟无敌女子学院陆续进了数名新学生。

    但随着女子学院的学生越来越多，任思贤也发现他这儿，跷堂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由于两院仅有一道高耸的围墙相隔，而且两院的山长亦订了严格的规定，但防不胜防，仍有不少男学生趴在高墙上看姑娘，有些甚至偷偷翻墙过去看。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他可不希望学子们，为了情而荒废了读书啊！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干脆守在高墙下监控学生，一方面也难免嘀咕，女儿最近怎么那么安静？达看都没来看他这个老父亲！

    而他要是一过去，他的娘子就臭着一张脸举了张‘生人勿进’的牌子给他看！

    呿，他哪是什么生人？

    ‘少爷、少爷！这边，那边是女子学院／门外突地传来嚷叫声。

    ‘俺就想念女子学院。’一个轻浮的声音响起。

    ‘少爷，不行，他们只收姑娘埃’

    ‘呸，啰哩巴唆的！是这儿吗？’胡一霸砰地一声，一把将门踢开，他生得虎背熊腰，五官也极为粗犷，皮肤特黑，浑身上下还有股流氓味，但他可是生在富商之家呢。

    瞧自己的书院大门被踹开，任思贤急忙走了过去，一看到这活像恶霸的男子，身后还跟了两名随从，随从身边更是摆放了好几个大箱子。

    他皱眉，‘这位少爷是──’

    ‘俺来拜师的。’

    这样的人怎能收？也许采花贼就是他呢．呃，对不起，我这儿不收学生了。’先打发他再说。

    胡一霸怒哼一声，上上下下的瞧着他，‘你是这儿的谁？俺老子要俺来这儿求学，但俺觉得读书有什么好？光看书上些那密密麻麻的字就累死了，不过／他突然笑了起来，指指隔壁，压低声音道：‘听说那儿的姑娘特多，而且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老伯伯有没有门路？帮俺牵牵线？’

    果然，又是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学生，任思贤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最近来的学生十个就有八个是为了隔壁的千金们来的！

    他一脸阴霾，‘对不起，我这儿是求学的正经地方，不做那些不入流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你说什么？／胡一霸怒目切齿的一把揪住文质彬彬的他，‘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嘿，你干什么？／刚踏进白鹿书院的任如是一见爹被人揪住衣领，想也没想的就冲过去，挡到爹前面，却没想到这人长得这么──

    一股笑意直涌而上，她噗哧一声笑出来，他看来好像一头黑熊哦！

    美人哪！胡一霸一看到眼前这一身紫色雪纺绸衫、俏盈盈的大美人，差点没流口水，而且她那双秋水无尘的大眼睛还漾着笑意，这──莫非她看上自己了！

    ‘嘿嘿嘿……’他松开了任思贤的衣襟，色迷迷的轻抚上她那粉嫩脸颊，‘美人儿，咱们俩都是一见钟情啊／

    任如是柳眉一皱，眸中笑意立即被窜起的两簇怒火取代，‘色胚子敢冒犯我／她直接给了他一拳，将他揍成熊猫眼！

    ‘少爷／

    ‘如是／

    随从们一见胡一霸，捂住眼睛跌坐地上，连忙上前扶起他。

    而任思贤见女儿居然使用暴力，简直是难以置信，‘你娘到底教了你什么？／

    任如是当然知道父亲的弦外之音，娘教了她许多的正经事，除了琴棋书画外，女红、厨艺、算数、骑术、射箭等等，什么都要她学，就是希望她十项全能！

    但她很清楚，她能学会一种，娘就该偷笑了。

    而今儿会出拳，实在是来这儿前，她已闷了一肚子火！

    ‘爹，摇铃响了，我要回去上课了。’任如是撇撇嘴角，走到门口，再看向那个站起身，没生气，双眼还熠熠发光看着她的黑熊──呃，不是，是人，‘我警告你，你再对我爹不客气，我也对你不客气／

    真是的，她本来想跟爹吐苦水的，这会又不成了！

    ‘爹！爹！呃，岳父大人，请受女婿一拜／胡一霸突如其来的向任思贤跪下，行起大礼。

    ‘你？／任思贤傻眼。

    而那两名随从对这变化也是看呆了眼，他们可没想到少爷会喜欢上那个野蛮的俏姑娘，难道，真的应了‘恶马自有恶人骑’那句话吗？！

    ‘小婿叫胡一霸……’胡一霸也不管他人一脸错愕，一古脑儿将自己的祖宗八代开始往下数，一直算到自个这一代的身世、家财万贯等等，然后再行大礼，‘请岳父一定要收我这个女婿，我对令媛是一见倾心碍…’

    天啊，任思贤觉得头痛死了，他不想理胡一霸的胡言乱语，转身回书房去，没想到他却死缠着他不放，在得知他是白鹿书院的山长后，更是求他一定要收他当学生！

    但这一看就知是个资质驽钝的朽木，他实在不愿意收，但胡一霸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扬言他不收，他就找人将白鹿书院打烂！

    这怎么成呢？为了书院，任思贤也只好欺善怕恶的应允了。

    唉，虽然上课摇铃响了很久了，但任如是站在无敌女子学院门口，仍犹豫着，是进，还是不进呢？

    罢了！难不成要她再逃吗？又能逃到哪儿去？

    她硬着头皮，走入学院，还没到讲堂，就看到那个这半个多月来差点没将她逼疯的宋承刚笑嘻嘻的走向她。

    ‘先生，不是上课了吗？’她臭着一张脸问。

    ‘你这个重要的学生不在，还上什么课？’他一脸深情的看着她。

    她扁着嘴儿，想哭，‘你别再害我了，行不行？’

    这段时间，同学们倒追他÷透他东西，又煮东西给他吃，他却将那些东西全转送给她，或转请她吃，虽然她拒收、拒吃，但还是因此变成了万人嫌，老被同学们炮轰，说她根本就是故意要她们去吃闭门羹、看她们笑话等等！

    ‘是谁在害谁？’宋承刚指指讲堂里那些已经不得不退出这场你追我跑游戏的学生，她们此刻正端坐在位子上，看向他的眸光仍有着恋恋不舍。

    任如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无言，一开始是她怂恿太过，有些人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所以她已经不再鼓吹了嘛，但他就是不放过她！

    ‘还有另一件事，早上我问过方山长，好像有人还在当胆小鬼？’他这个问题，很快的将她的眸光再度拉回到自己身上。

    ‘我会跟我娘招的啦，我、我人突地不舒服，先跟先生告假，回房歇息去了。’任如是急急忙忙的丢下一串话，转身就跑回房间去。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还跟娘说他已经逮到人了，是学院的学生恶作剧的，但她需要一点点时间，才能鼓起勇气向她自首认罪……

    为此，娘还来问她，知不知道是哪一位同学呢。

    但叫她怎么说嘛？！她若承认了，一定会被娘骂死的！

    好烦！她就不懂，他怎么那么难应付呢！

    御史大人府里，徐大维左等右盼的终于等到上完课的好朋友宋承刚。

    ‘大维，承刚回来了，你们好好聊聊。’宋世钧笑笑的看着这世交之子，便偕同妻子先回房去了。

    ‘嘿，你真是不够朋友，有好玩的事也没有通知我。’徐大维这潇洒的美男子，口气还真酸。

    宋承刚不解的一挑浓眉，看着这一身绫罗长衫，看来英姿焕发的好友。

    ‘我说，也帮我推荐一下啊，我也想当女子学院的先生。’徐大维笑得很暧昧。

    原来……他笑了起来，‘好，那你要教她们什么？’

    这可贡问倒了徐大维，身为富商之子的他可是标准的绒裤子弟，玩心重，不爱读书，老以这张老天赏赐的好脸蛋玩女人，可是──

    ‘我听你娘说，郡王府的郡主娘娘办的女子学院可是什么都教，不一定得教那些“之乎者也”的老东西。’

    ‘那你告诉我，你能教什么？’宋承刚双手环胸的再问一次。

    他眼睛一亮，‘你知道的，我赌术一流，玩女人也一流。’

    他露齿一笑，‘那真的抱歉了，女子学院是什么都教，但就不教这两样／

    ‘呿／他抿抿唇，觉得无趣极了，但却瞧出好朋友的神情跟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你在那儿教书很有趣吧。’

    宋承刚想到那个个性积极，有些粗鲁又有些小奸小恶的任如是，忍不住莞尔一笑，‘没错，是真的很有趣。’

    ‘肯定也很幸福、很吃香，被一堆女人包围着──’徐大维一脸羡慕，摇摇头，又长叹一声，‘我也很想当先生，但刚刚我求过大人跟夫人，他们都说我不适合。’

    ‘我爹娘是怕你去误人子弟。’

    ‘哈／他瞪了这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难道你就不会误人子弟？咱们可是如兄如弟，气味相投的哥儿们呢／

    宋承刚的底细他可清楚了！他可不是一本正经的男人，妓院、赌坊也照逛的嘛，唯一不同的是，他就比他多了一份天生的文采，能七步成诗。

    而这一点他爹娘没生给他，外界对两人的看法也就大相径庭了……

    宋承刚也没否认，事实也是如此，只是以前去过的妓院、赌坊都没有现在的学院好玩，所以他自然不去了。

    但看好友如此不平──他勾起嘴角一笑，给了好友一个希望，‘哪天我有事，就请你去当个代课先生如何？’

    ‘真的？／徐大维眼睛登时一亮，但又立即一暗，‘可你那些咬文嚼字的诗词我又不懂，更不会教她们作诗填词。’

    ‘有教本。’

    他笑了起来，是啊，照念就成了嘛！这个好兄弟还真是好兄弟！

    两人就着茶、点心，聊着无敌女子学院的众多新鲜事。

    月落星沉，黎明将临。

    任如是躺在床上，醒了。

    有没有搞错啊？她眨眨已经清醒的大眼睛，这每天上课，大半都是小欣将她从床上摇醒的，难得今儿娘亲放读书假，让众学生温习功课、学艺，或是回家、出去喘喘气儿，而她当然可以睡到日上三、四竿嘛，怎么在天刚泛鱼肚白就醒了？！

    但她翻来覆去，想再睡上一觉却怎也睡不着了。

    ‘算了／坐起身下了床，披了件外衣后，走出门外，看着晨曦微亮的天空，深吸了口沁凉的空气后，感觉竟是如此的轻松愉快。

    唉，果然没念书的日子比较舒服！

    她往楼下走，却见娘坐在房内正在写东西，看她身上的衣服及头上的缀饰，在在都证明她昨晚一夜未睡呢。

    她开门进去，‘娘／

    方素心看到女儿笑了笑，‘不用念书就不必人叫，还起得特别早啊？／

    知道娘是糗她，她也不介意，任如是笑笑的走到她身边坐下，这才看清楚她脸上的疲惫，‘娘，你一夜没睡对不对？’

    ‘是啊，我在赶一些东西。’她将桌上写好的一些纸给她看。

    任如是拿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没弹了出来，天！娘居然在制作招生的条子，上面还写着──

    ……完全是爱的教育，绝不体罚学生，而且清寒者若具有特殊才艺第一期免束修，在各项考试的前三名，还有奖学全可以领；另外，只要各项才艺或成绩在评比测验中都到达中上，包吃包祝

    这、这不来念的才是傻瓜嘛，有吃有住又有银子可拿！

    怎么办？娘抢学生的招数这么多，她疲于应付呢！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阻止，不然，她学那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已经学到头昏脑胀，快发疯了！

    ‘娘，爹不是说过办教育不是做慈善事业，可你这──’

    方素心笑了笑，‘我知道，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银子求学拜师的，读不起书的穷人家孩子更应该有受教育的机会，不然，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市井小民。’

    任如是皱眉，她不知道，亦从没想到这些事。

    她慈爱一笑，拍拍女儿的手，‘娘打算在院外教学那一天，张贴这些招生条子，招揽那些穷人家的孩子──’

    ‘院外教学？那是什么？’

    她微微一笑，‘就是将学习的环境移到学院外，走进人群，去参观一些地方，拓展视野，当然，对娘而言，那也是一种招生手段。’

    ‘手段？’任如是越听越迷糊了。

    ‘没错，就是让城镇里的人看看，我们的先生有多优秀，’她一脸闪闪发光，‘因为咱们学院的学生还不够多，所以娘想过了，孔老夫子说办教育要“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而现在学院的学生几乎都是有钱人家的金枝玉叶，如果能招些贩夫走卒的女儿们，那咱们的学生人数跟白鹿书院相比，就不致差那么多了……

    ‘你是娘的第一个学生，所以这一出游，大家的目光定是摆在你身上，这几天，你得挑灯夜战，用功点，多多温习这段时间学的东西……’

    任如是看着侃侃而谈的母亲，只觉得头皮越来越发麻，脚底发冷，见娘还说得没完没了，她忍不住告饶了，‘娘，不要我温习啦，那很多的──’

    ‘没关系，我已经跟宋先生商量过了，打明儿开始，一连几天，他愿意留下来帮你。’

    帮她？任如是一脸惊恐，那不杀了她还快吗？她真的不想念书嘛！

    ‘如是，娘还请了裁缝师帮你们量身，要订做“院服”！还买了不少同款的珍珠发钗、耳环，绝对要让人耳目一新，让你们衣着整齐统一的去游街……’

    完了上兀了！娘是越玩越认真，她头都疼了！

    对！这等重要事一定要跟爹说──

    ‘这些事，你可要帮娘保密哦，这是娘好几晚没睡想出来的。’

    ‘呃……是／

    任如是眨眨眼，看着母亲疲惫中又带着愉悦的神情，她真的不懂，这件事对娘真的这么重要吗？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有人跟娘一样是教育的狂热分子，今儿休息，他也不休息，又往学院来了。

    她目瞪口呆的瞪着门口站定的一道挺拔身影。

    ‘承刚，怎么来了？’方素心对这个帮她招来不少学生的王牌先生可是一脸笑意。

    ‘我想我今天没事，就早点来帮她复习课业好了。’他看向那个死瞪着他的美人，其实他是在家无聊，到这儿找乐趣的，所以一看到她的表情，他就觉得不虚此行了。

    ‘太好了，你一定还没吃吧，女儿，你带他一起去吃早膳。’方素心看他如此热诚，笑意更浓。

    任如是揪紧衣衫，看着这个讨人厌的不速之客，‘娘，我衣衫不整，也想回头睡回笼觉，才不想吃早膳，而且──’

    但她是没机会说完话了，方素心亲自带她到楼上梳洗着装换好衣服后，笑盈盈的将她交给宋承刚，示意两人吃完早膳后，就可以好好的复习课业了。

    方素心看着这样一个外貌与才情兼俱的先生，还有她那个美丽可人的女儿，这一对俊男美女可是主宰了她这次扩大招生的成败呢。

    只不过……她叹息一声，她衷心希望女儿能争气点，别给她漏气了……

    ‘先生，你是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做？’

    任如是一手托着下巴，侧着头儿，看着拿了一大堆书摆到她前面的宋承刚。

    两人一用完早膳，他就将她拉到这个她天天待、天天打瞌睡的讲堂里。

    宋承刚也知道她在调侃他，但他的确是吃饱撑着没事干，才兴起来学院逗她的念头。

    当先生逼一个不想念书的学生读书其实还挺令人愉快的，尤其瞧她一脸痛苦的模样……

    ‘这些念给我听……这些抄写三百遍，好罚你天天忘了交功课的事……’

    任如是的脸黑了一半，‘先生──’

    ‘快点／

    她转过头，却看到方素心站在窗前，笑咪咪的，一脸鼓舞。

    闷闷不乐的她只得念啊，写碍…心里喊着救命碍…

    ‘少爷，不可以爬墙啦／讲堂外突地传来一声压低的嗓音。

    ‘你那么啰唆干么！俺看俺老婆不行吗？’一个咆哮声即起，但下一刻，就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唉呀呀……痛、痛死我了／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你是谁？谁准你翻墙而过的？／方素心走到围墙旁，看着那名活像一头黑熊的高壮少年。

    ‘俺想爬就爬，你管什么？臭娘儿们／

    这声音好熟？任如是眨眨眼，立即坐正，跳了起来，‘糟了，是那头黑熊／怕那个人会像对爹一样，对着娘动手动脚的，她是拚命往外跑。

    黑熊？宋承刚浓眉一蹙，随即跟着掠身而去。

    ‘臭黑熊，你敢对我娘怎样，我就再揍你一拳／任如是一见到是那天揪着爹衣襟的少年上髦不客气的对着他凶巴巴的叫嚣。

    ‘娘？她是你娘？’胡一霸原本凶狠的表情丕变，立即由一脸笑意取代，‘丈母娘，女婿胡一霸冒犯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了。’

    ‘丈母娘？’方素心母女俩面面相觑，他在胡说什么？

    宋承刚踱步走了过来，看看母女俩，再看看那正恭恭敬敬的跟方素心鞠躬的胡一霸。

    ‘你是白鹿书院的学生？’

    胡一霸一愣，抬起头来，看着这不知哪时候跑出来的俊美男子道：‘俺是隔壁的学生，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先生。’

    ‘先生？’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他，再回头瞧瞧还挂在围墙上的随从，哈哈大笑，‘你听听，他说他是先生，俺是学生，他看来跟俺差不多竟敢占俺便宜／话语一歇，他突地回头，朝宋承刚狠狠的挥了一拳，没想到他闪得快，这一拳被他闪过不说，人家手一拉，居然顺手将他扔了出去，砰地一声，他头下脚上的倒栽在花丛里。

    ‘可恶／胡一霸在美人的面前出丑，可挂不住脸，他一起身，扔掉插在头上的花草，火冒三丈的对着宋承刚拳打脚踢，但他徒有高壮外表，竟仅有花拳绣腿，不仅不能伤到宋承刚一丝一毫，自己还像只狗般地被他逗弄。

    ‘来，我在这边。’

    ‘我在这儿呢／

    任如是看着宋承刚那副自在玩弄的样子，实在很不以为然，但看到胡一霸那明明技不如人，还拚命想揍人的样子，她又觉得他实在没用。

    但无论如何人洹场人逗狗──呃，不是，两人的打斗，在胡一霸累垮得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后，结束了。

    娘得意扬扬的找了人将他拖回一墙之隔的白鹿书院，还写了一封信给爹，说‘白鹿书院堕落云云，此等庸才也收之……’气得爹是咬牙切齿。

    而她呢？

    她仍然没有逃过让宋承刚复习功课的厄运，一连几天，她被他盯得紧紧的，而且，她还发现他还真的是个文武全才，吟诗作词一级棒，射箭骑马顶刮刮，唯一不会的就是‘君子远庖厨’的厨艺。

    身旁天天有俊先生为伴，同学们个个是钦羡妒嫉不已，殊不知，她天天如处人间地狱，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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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今儿，天朗气清，无敌女子学院更是喜气洋洋。

    所有学生在方素心这个山长的带头下，穿上崭新的院服亮相，她们个个头上插了简单典雅的珍珠发钗、单珠耳环，一袭同样蓝白两色丝织雪纺长裙，素净又不失优雅，个个看来气质出众。

    尤其是方素心跟任如是这对淡扫蛾眉的母女，一成熟娴熟，一娇艳惊人，让人眼睛一亮。

    今天是院外教学日，方素心已安排了数顶轿子准备下山，因此身处一墙之隔的任思贤，一见外头多了这么多顶轿子，再看到妻女及多名穿着让人眼睛一亮的院服的女学生一一上轿后，他可呆了。

    怎么回事？！

    方素心当然看到了那个下巴看得差点没掉下来的老公，她拉开轿帘，志得意满的道：‘看着吧，我这一趟出去再回来，一定能让学生数量激增的。’

    ‘什么？／任思贤错愕的看着她，再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女儿。

    任如是这段时间被方素心跟宋承刚盯得死死的，也累坏了，因此在可以休息的时间，她是头一靠到枕头就睡着了，压根没时间没体力去跟任思贤通风报信！

    所以这会儿面对任思贤那疑惑的眼眸，她也只能苦笑。

    于是，这批娘子军在方素心的带领下，乘轿出游了。

    在城里后，热闹的街道上众人对这一连出现的十多顶轿子已大感好奇，在看到那一个个如花似玉、环肥燕瘦、气质出众的女学生一一下轿后，他们更是眼睛一亮，惊艳声四起。

    她们体态虽不同，但各擅其美，尤其个个一身烘托气质的蓝白雪纺丝裙、珍珠缀饰，叫人看了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景象。

    而众学生听到大家的赞美声不断，个个喜形于色，笑容满面。

    这会儿，一身绫罗绸缎的宋承刚及数位男女先生前来会合，让这支美丽的队伍更添一股动人风采。

    宋承刚的眸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一身鲜亮院服的任如是身上，朱唇粉面的她看来光彩照人，让人望之目眩神迷。

    而尽管有一大堆女人的目光都摆在丰神俊朗的他身上，任如是的视线却是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

    这几天被迫跟他面对面，她已经看厌了，看烦了，好不容易离开学院，她何必还看他那张俊脸咧？！

    方素心一边发招生条子，也不忘鼓吹众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竭诚欢迎她们加入女子无敌学院的就学行列……

    由于师资阵容坚强、先生竣学生美，又是郡王府的郡主娘娘掌院，还有御史大人的么儿宋承刚执教鞭，不少人是跃跃欲试。

    而一行人今儿院外教学的地点，除了在这条热闹的街道游行外，还到名闻遐迩的‘百花园’，一处种檀各类春、夏、秋、冬花卉的名胜林园览胜。

    一入园内就是一处夏荷盛开的池塘，举目看去，杨柳及各式花卉在风中摇曳生姿，亭台楼阁、曲廊等等，每一景致皆精致典雅。

    而这样的美景已经让参观的百姓们眼花撩乱了，再来这一群赏心悦目的女学生，众人实在是看痴了眼。

    然而，任如是在看到娘亲跟宋承刚都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后，她就知道自己要倒大楣了。

    ‘如是，你不作首诗来赞叹此等美景？’方素心一脸鼓励。

    ‘是！娘，’她无奈的应了一声，想也没想的吟道：‘姹紫嫣红蝶恋花，百卉争妍蜂乱舞，娉娉袅袅落花泪，豆寇年华魂难销。’

    这明白暗喻她这正值二八年华的少女，已到许嫁之年，却不似其它及弄女子成婚配，这‘魂难销’三字可是极深的感叹，哀日子难过……

    方素心一听眉儿一皱。

    宋承刚却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口尚乳臭，两次思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人啊／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什么嘛！任如是臭着一张粉脸儿瞪那多嘴的宋承刚，其实那诗一出口，她已经后悔了，虽然、虽然那词与她的心境如此相合，但这个人为什么硬要将话说得这么露骨？！

    也许有这个插曲，再来方素心在适时的让其它学生吟诗作对时，反而刻意的让女儿不再出头。

    而这一天，在她率众女乘轿回学院时，在看到那些夹道欢呼并大喊会将女儿送到学院就读的热切脸孔后，她知道自己应是成功了，但女儿的那一首诗实在冲走了她不少的喜悦。

    所以，在众学生各自回房后，她立即与女儿促膝长谈。

    ‘你不喜欢念书，是吗？’

    任如是咬着下唇，‘娘，你明知道的──’

    方素心抿唇，‘我只知道你的心早被你那个爹收买了，可是这段时间的学习下来，你除了嫁人外，难道没有任何想法了吗？’

    她皱眉，‘娘，书念多又如何呢？礼记曲礼上有曰，“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许嫁笄而字”，而女子十五而笄，女儿已十六岁了，难道不该嫁人吗？’

    ‘你这样嫁人能做啥？不就是传宗接代、相夫教子，但念了书，你才有足够的知识与思维去思索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

    ‘娘，一定要这么复杂吗？’任如是一张小脸儿苦哈哈的，‘算命的说过，我的天命就是当个少奶奶，我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耶。’

    她摇摇头，眸中露出坚定之光，‘娘不会放弃你的，更要你那个不长眼的爹知道，你绝对可以成为一个推翻女子无才便是德观念的扫眉才子／

    方素心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那一晚，任如是很累，但却睡不着，娘不放弃她，不放弃招生，那就代表她的苦难日不会结束。

    既然睡不着，她干脆开门溜到爹那儿去，没想到爹也是了无睡意，因为他已经听到她们今天到城里引起的热烈回响了。

    对方素心频打‘俊男美女’牌，任思贤预料明儿一早一定会有许多人前来报名求学，他已在苦思对策！

    一个爹、一个女儿，两人挑灯思考对策，肠枯思竭后，终于想出应付的好法子。

    翌日一大早，无敌女子学院果然陆续来了一大堆求学的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小老百姓的女儿，但更有不少青楼女子、女乞丐等等。

    而方素心也早有准备，她安排几名学生及丫鬟当招待，在完成报名手续后，带她们去参观这环境优美，层峦耸翠、水声山色皆有的美丽学院。

    但方素心这厢忙于帮那些不识字的新生填写数据，任如是却在另一边忙于出题考试。

    她要那些新生跟着她念那些绕口的诗词，且一念再念，念得她们头昏脑胀、舌头打结，信心大减后，再要她们拿笔写字抄词画画……

    但来求学的大多是目不识丁的小老百姓，字都不认得了，还写什么字？画什么图呢？

    一番折腾下来，她们觉得念书太累，个个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而一整天忙碌下来，方素心疲惫不堪的走出书房，这才惊觉学院里过于安静，按理，进来了上百人，怎么会空荡荡的？只有那些熟面孔的老学生？！

    ‘怎么回事，那些新生呢？’她快步的走向那些学生问道。

    ‘全走了。’邵惠玉答得快。

    ‘走了？怎么会全走了？’她一脸错愕。

    几个学生你看我、我看你，都装出一副不清不楚的样子。

    但其实她们都赞同任如是的话，来了那么多身分地位不一的平民学生，还有不少青楼女子，这里不成了龙蛇杂处的市集了？

    更何况，任如是说她对宋承刚没兴趣，一旦宋承刚觉得她没意思后，他自然会另觅对象，届时，学院的女学生多出那么多，她们的机会又会被分散开了……

    方素心抿着唇，来回的看着这些眸光闪烁不定，却不回答的学生，思忖一下后问：‘如是呢？’

    几个人连忙耸耸肩。

    她抿抿唇，转身朝女儿常去的后花园走去，竟看到她坐在亭子里乖乖的在念书？！

    ‘如是。’

    ‘娘。’任如是笑笑的看着在她对面坐下的娘，但见她沉着一张脸，她的笑容立即僵在嘴角。

    ‘那些新生是你赶走的？’方素心难掩心中怒火。

    ‘娘，你在说什么？你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招来那么多学生，我怎么会将她们赶走？’她心虚的否认。

    ‘是吗？我想有人是佛口蛇心，表里不一吧。’一个带着嘲弄的声音陡起。

    任如是先是一愣，一回头，却见那个讨人厌的宋承刚一身月牙白衫朝她们走了过来。

    ‘承刚，你怎么来了？’方素心看到他也很讶异，因为预料到今天学院里会有些混乱，所以她要大家休个假，只排些人帮她忙。

    ‘我在城里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所以过来问个明白，但──’他边说边瞥向头越来越低的任如是，‘看来是不必求证了，他们所言应该是真的了。’

    ‘什么传言？’方素心不解的问。

    宋承刚于是将那些讥讽招生条子上写的什么包吃包注有教无类等都是骗人，其实是整他们那些小老百姓取乐等事转述给她知道，其中自然也有引述任如是‘考试’一事。

    听完那一席话，方素心频频摇头，难以置信的瞪着一脸忐忑的女儿。

    怎么有这么多嘴又好管闲事的男人！任如是气死了，但娘看来显然也快气死了！

    她只好将早已准备好脱罪的理由拿出来说，‘娘，我这么对新生挑三捡四的，也是为了学院好啊，不然，学生素质不一，也会影响到先生们的教学，’

    ‘你给我闭嘴，娘那一晚同你说了那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受教育的／她头一回对女儿这么生气，‘有的人就算素质不好，但只要肯学，肯用功，她也可以学会的，你懂不懂？／

    ‘山长这话说得真好／宋承刚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这话听在任如是耳朵里，可是更火了，她猛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道：‘你给我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捩风点火！

    方素心脸色丕变，怒不可遏的道：‘尊师重道，难道娘连这四个字都没教会你吗？！你怎么可以对先生如此没大没小？／

    ‘娘，是他没教会我／任如是气呼呼的将箭头转向宋承刚。

    ‘山长，这事我承认我没教好。’他坦然认罪，但眸中的笑意甚浓，‘待会儿我会好好的再教导她一番，但此时此刻，我觉得山长该去向那些百姓好好解释一番，好化解误会。’

    他这一提醒，方素心连连点头，但还是先瞪了女儿一眼，‘我回来再跟你好好算帐／可再思索一番后，她有了另外的打算。

    她对着宋承刚问：‘先生这几日可否留在学院？’

    ‘娘／任如是难以置信的瞪着她，就怕她又要他留下来盯她读书。

    ‘有何打算？’

    方素心沉眉锁眼的道：‘我想一一去拜访那些本有心向学的学生，但人数颇多，所以我想在城里待个几天，免得耗费时间。’

    ‘娘，何必那么麻──’

    她一记冷光扫过来，任如是连忙将未出口的‘烦’字咽回肚子去。

    方素心看着宋承刚认真的道：‘你可以说是我相当倚重的先生，这些天，我想麻烦你留在学院里，帮我处理院务，行吗？’

    ‘山长所托，自然没问题。’他答得干脆，含笑的眼眸又瞥向那个脸一垮的小美人儿身上。

    毁了！任如是有种很不好的顶感，娘不在，这个男人一定会找她麻烦的！

    方素心在拿了一迭学生资料后，在丫鬟的陪同下，乘轿入城了。

    任如是也想离开后花园，但宋承刚可不准。

    ‘我还没有教你何谓“尊师重道”呢。’

    ‘行了，行了，那四个字我会不懂吗？只是某人让我做不来而已。’她才不要跟他处在一块儿。

    但他一个箭步就挡住她的去路，‘言下之意，似是质疑我不够格当个薪火相传的先生？’

    ‘没错！所以你最好赶快离开。’任如是不耐的回答，又越过他要走，但冷不防地，他突地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向一处隐密的花丛问。

    ‘你要干什么？’她挣扎的想甩掉他的手，却甩不掉。

    ‘离开前，总得把帐清一清吧。’

    ‘帐？’她不解的看着眸中带着一抹奇怪笑意的他。

    宋承刚勾起嘴角一笑，突地伸出手探入她的衣襟内，她愕然的倒抽了口凉气，粉拳握紧，使劲的又捶又打又拉的要将他那轻浮狂肆的手拉出来，而在一阵努力挣扎过后，她终于将那该死的手拉了出来，火冒三丈的瞪着这个登徒子，怒声道──

    ‘你怎么敢？／

    ‘为什么不敢，这是你欠我的，我先拿走了。’他洋洋得意的展示右手里的战利口。

    任如是眉一皱。奇怪，他手中那块布怎么挺眼熟的？还有她的胸口怎么空空的，一阵风吹来，里面还凉凉的？！

    她脸色刷地一白，立即倒抽了口凉气，双手往胸口一按，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你、你，你这个淫贼／她气炸心肺了，他居然偷走了她的肚兜！

    ‘可以，这名词这会儿我接受了。’宋承刚莞尔一笑。

    ‘你／她杏眼圆睁。

    看着美人儿气得七窍生烟，他仍是气定神闲，‘你若不高兴，可以同你娘说去，当然，我也会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我为何会违背师道做出这等事。’

    他这么说，她怎么去跟娘告状呢？！是她栽的赃，而且，她跟娘的感情已岌岌可危了，哪堪这事再来火上加油呢？！

    ‘我先走了，但是回先生住的房舍去，可不是回家，哈哈哈／宋承刚开心的将战利品揣进袖口，转身就走。

    任如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的背影。该死的，此仇不报非君子！但在此之前──

    她飞快的奔回房间，要小欣备妥洗澡水后，她立即将全身上下洗得一乾二净，而且一搓再搓。

    ‘小姐，你洗得太大力了吧？瞧你的肌肤都搓红了。’小欣一脸不解。

    她就是要将那个男人上下其手的感觉洗掉嘛，但脑袋瓜里的画面就是消不掉！

    没辙了，任如是起身让小欣换穿好衣服后，闷闷的问了一句，‘宋先生还在房里吗？

    ‘没有，我刚刚进来前，有看到他到书房去了。’

    点点头，任如是走出房间，左思右想，有什么好法子可以报这一箭之仇？

    她边踢石子边往院子走，看到董山急匆匆的边拉裤带边往茅房冲过去。

    水灵眸子骨碌碌地一转，哈哈哈……有了！

    好臭哦！

    大半夜的，哪来这等‘臭’差事！

    董山鼻孔塞了两团棉条，拿着铲子，汗流浃背的将男用茅房里的洞挖深挖宽些。

    但他真的不明白，这学院的茅房里有分男用、女用，大小姐怎么样也不会用到男用茅房这边啊，怎么会要他到这儿做这事？简直是臭死人了！

    在屏住气息、呼吸困难的做完差事后，他将所有工具收拾好，就忙着跟任如是复命去，倒没有注意到在黑夜中，有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正凝睇着这一切。

    在他离去后，那人走向前来，将男、女茅房门上的牌子交换，这才回房去。

    翌日一大早，任如是兴致勃勃的直冲茅房，打算先占着茅坑不拉屎，好听听男用茅房传来的惨叫声，眉飞色舞的一看到女用茅房的牌子就走进去了，可门一开──

    天啊，她差点一脚踩进茅坑里，任如是狼狈不堪的紧急抓住墙上的架子，急忙往外退，这才看清楚，两间茅房门上的牌子被换过了！

    该死的！董山这个笨奴才，一定是他不小心放错了！

    她气呼呼的将两个牌子放回原位，也暗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早点来看了，不然，那个人怎么能如她愿的跌落茅坑呢？

    但她再回到女厕待了好一会儿，待到上课摇铃都响了，怎么另一头没声音？也没半个人来上茅房呢？

    上课了，也不能一直都待在这儿吧，反正那个人跌入茅坑，肯定浑身臭，她还怕不知道他出丑了吗？

    任如是愉悦一笑，离开茅房往外面走，这才发现有人在茅房的入口小道上插了一个‘正在打扫中’的牌子。

    谁啊？！一难怪她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半到人！

    她怒不可遏的往讲堂走，但怪了，怎么她走到哪儿都闻到臭味？是她多心吧？因为在茅房待太久了？

    她快步走到讲堂，但一进门，每个人都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的看着她。

    她也不解，但一坐下身来，却愣然看到裙摆沾到些粪。

    ‘跌进茅坑啦？’站在讲台上的宋承刚笑咪咪的说起风凉话。

    她眉一皱，不甘愿的瞪着他。

    ‘肯定是，因为你的脸比粪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她气得龇牙咧嘴，直想将他分筋挫骨，但仍努力的忍下来了。

    但他又说了，

    ‘昨晚辛苦了，一定被董山那身挖完粪坑后的恶臭熏得晕头转向了吧？／他笑得可恶。

    难以置信的瞠视着他，天，他知道。该死的！那那两个牌子不就是，

    ‘你们先自行温习一下，先生去拿一下教本。’看到有人双眸喷火，宋承刚也识相的离开讲堂，好让她发泄怒火。

    果然，他一步出门，她也随即奔出，气冲冲的跟着他。

    他停下脚步，转身一挑浓眉的看着她，‘我要去茅房，你也要跟吗？’然后，又装出一脸懊恼，‘对了，那儿好像正在打扫中，因为我预料有人会跌下去，所以先插了那个牌子……’

    听不下去了！任如是气得粉脸煞白，在瞥到一旁栏架上的小花盆后，想也没想的直接一把抱起来，用力扔向他。

    ‘哇，这么粗鲁／他连忙笑笑的闪身。

    但说巧不巧，任思贤在得知娘子昨天紧急进城去处理招生危机后，今天特地过来瞄瞄这儿学生的学习情形，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小花盆给砸个正着。

    砰地一声，他眼冒金星、昏头转向的左右摇晃几下。

    ‘爹／任如是脸色大变，连忙跑过去。

    但任思贤被这一砸可不得了，头不仅肿了一大包，还流血了，在看到女儿惊惶失措的脸孔后，他眨眨眼，头重脚轻的昏厥过去。

    ‘爹／她吓哭了，她不会砸死爹了吧！

    宋承刚连忙撑起任思贤，将他带到西厢的房间去，请来大夫上药包扎。

    知道爹不会死了，任如是扁着一张小嘴儿，恨恨的瞪着宋承刚，但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连老天爷也一起恨呢？祂为什么将这个男人带到她的生命里嘛！

    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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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夜色如墨。

    白鹿书院里，胡一霸蹑手蹑脚的离开自己的房舍，往任思贤的房间走去。

    这阵子他很乖，很安静，没翻墙去看他老婆，实在是他当恶霸太久，从来只有他欺侮人家的份，哪有人敢欺侮他？！

    因此，上一回被宋承刚捉弄打败后，他特别找人打听了他的身分。

    没想到他比自己更有来头，且尊贵无比，让他顿时又矮了他一截。

    但要他就此摸摸鼻子，认倒霉，他也不甘愿。

    所以他就找救兵，一个可以治得了宋承刚的救兵，但等了又等，那个救兵竟迟迟不来，所以这几日，他又叫人去催了……

    但他实在想念他那个美丽迷人的老婆，可宋承刚又老在那里晃，他也只能在这儿苦相思，还好这几天，他老婆因为他那老丈人受伤，不时的在白鹿书院出入，也让他可以一解相思之苦呢。

    思绪间，他来到任思贤的卧房外，在纸窗上戳了几个洞，透过小洞，看着正在房里照顾父亲的任如是。

    ‘爹，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头上扎了一团布条的任思贤被女儿这一砸上受伤不小，连躺了几天才觉得舒服点。

    任如是替他盖好被子，转身步出房间，将门关上后，就看到那头黑熊──呃，胡一霸笑咪咪的站在她眼前。

    ‘老婆。’

    对这几天看到她就喊老婆的胡一霸，她仰头翻了翻白眼，摇摇头，连话都懒得说，越过他就往书院门口走。

    胡一霸还是亦步亦趋跟着，‘俺说你不是很想当个少奶奶吗？想俺──’

    ‘想俺家住金碧辉煌的龙楼凤阁，日食万钱、外乘驷马高车，得以让你饱食暖衣，养尊处优，嫁给俺，你一定是个少奶奶，不嫁浪费啦／她劈哩咱啦，达珠炮似的将他这段时问一见到她就说的求婚词，回背给他听。

    ‘哈哈哈！对对对，俺就是要说这个，俺背得辛苦，娘子果然体恤，帮我说完。’

    疯子！她咕哝一声，‘怎么太平盛世，疯子那么多／

    任如是脚步未歇，一回到无敌女子学院，就瞧见门口除了董山，还有另一个疯子宋承刚，而胡一霸很识时务，一见到他，便煞住脚步，一转身，溜回白鹿书院去了。

    ‘你娘回来了。’宋承刚一见任如是径自往里面走，也跟上来。

    她以眼角余光瞟他一眼，气色欠佳，两人结下的梁子太多了，尤其茅房的事，祸及她那无辜的爹，他这个该倒大楣的人却啥事也没有！

    ‘你会失望的。’

    ‘哈？’任如是停下脚步，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娘这次在城中待了七、八天，成功劝了大半的学生再回来求学，从明天起，陆续就有新生来学院了。’

    ‘哦，是吗？那很好埃’唉，其实一点都不好！

    ‘是吗？你不是很希望这间学院倒了。’

    她心脏猛然一震，飞快转身看着这张奸诈的俊颜，‘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矛头都对准我啊──’宋承刚笑了起来，‘而大半的学生都是因我而来的，我走了，或名声坏了，学生也都待不住了，想当然耳，这就是你的目的了。’

    ‘你──’这么聪明干么！她咬着下唇，不安的道：，这事，你跟我娘说了吗？’

    他摇摇头，‘基本上那件肚兜栽赃一事，你娘还不知道，而你要将我弄得满身屎臭的事，她也不知情，所以她应该还不会那么敏锐的察觉。’

    闻言，任如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

    她狠狠瞪他，‘你可不能说哦，再说，茅坑那我也已叫董山去填补了。’

    他笑得有些狡黠，‘要人保守秘密，总得贿赂一下。’

    ‘贿赂？／她撇撇嘴角，‘你那里还欠我一样东西，不还我，还敢叫我拿东西贿赂你？／

    ‘那是纪念品，不会还的。’两人心知肚明，他们所指的是那件肚兜。

    ‘你／她气得语塞，再跟他说下去，她肯定会气到跟爹一样躺在床上了，她悻悻然的往方素心的房间走去。

    没想到宋承刚也跟在她身后，她简直快气炸了，猝然转身──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贿赂／他露齿一笑，随即将她拉入怀中，倾身就给了她一个吻，但这个吻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随即放开她，微笑的往前走去。

    任如是怔怔的瞪着他，仍不相信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被这个讨人厌的男人随随便便的偷走了！

    她气呼呼的猛擦自己的樱唇，连着几个深呼吸，这才去见方素心，但宋承刚居然早她一步，已经在房里了。

    ‘你的唇怎么又红又肿的？’方素心不解的看着女儿。

    ‘刚刚碰到一个脏束西／任如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低头，捂嘴偷笑的男人。

    她皱眉，‘你有没有去洗干净？’

    ‘没有，我──回房去洗，但娘，你要不要去看看爹？’

    她脸一沉，‘我知道你爹是怎么受伤的，但他是活该！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只有被欺侮的份。’

    ‘你知道？’她将目光移到一旁的男人身上。

    宋承刚笑笑点头，‘我跟山长说，你在上功夫课，拿盆栽练习腕力时，一时太过用力，那盆栽就扔到任山长的头上了。’

    真是多嘴！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谎编得还算可以。

    ‘娘啊，我不小心打到爹，他这几天身子也跟着不好，你就去看看他嘛。’也许两人能就此和好，娘就将女子学院关了……

    她才不去！方素心忿忿不平的道：‘我在外面募款时，日晒雨淋还生了病，但你爹会不知道吗？他是不闻不问，要我自生自灭。’

    ‘娘，爹以为你在娘家。’

    ‘我在娘家他就不会去看我吗？’她抿抿唇，‘晚了，你先回房去睡。’

    看来娘跟爹之问的怒火还没消，任如是只得闷闷不乐的点头离开，但离去前，也不忘瞪那个笑得可恨的男人一眼。

    宋承刚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扬，逗她实在太好玩了，而且刚刚还偷到一个吻……

    想到这儿，他眸中的笑意更浓，她的唇真软，若非自制力够强，他可能会加深这一记吻……

    方素心看着女儿已经走远，却仍将目光凝睇在女儿背影上的宋承刚，对他眸中饶富趣味的愉悦眸光，她柳眉不由得一蹙。

    他该不会是对如是有意思吧？这──她可不乐见这样的发展！

    如是天资聪颖，她已费心栽培多日，可不想让她早早嫁进御史府。

    ‘承刚，这几天麻烦你了，你就放几天假，回家休息也可处理些私事。’

    ‘也好。’他好几天没回去了，‘但我的课？’

    ‘我会代你上的。’

    ‘那好。’他点点头，先行离开了。

    方素心看着他伟岸的身影，当初答应让他进来教学，也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才思横逸的才子，但若让他当女婿，

    ‘姹紫嫣红蝶恋花，百卉争妍蜂乱舞，娉娉袅袅落花泪，豆寇年华魂难销。’

    蓦地，女儿那日所吟的诗再度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困惑了，宋承刚这样的女婿是大家求之不得的，可是将女儿调教成才女乃是她毕生志向，两者如此抵触，她该做何抉择？

    宋承刚回家后，休息几天，便看看各家分铺送来的月结账册，一一批阅查看，却是越看越无趣，而且这帐页上还不时浮现任如是那张绝俗不凡却又古灵精怪的丽颜。

    他勾起嘴角一笑，他还挺期待她下一次的出招，但就不知她那颗小脑袋瓜又会想什么希奇古怪的方法来对付他？

    ‘看来弟又有大笔款项入帐了，瞧你笑得这么开心。’

    闻言，他飞快的抬起头来，看着由两名宫女随侍左右的姊姊宋碧瑶巧笑倩兮的走过来，他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参见贵妃娘娘──’

    ‘得了，自家人还行什么礼。’美得如空谷幽兰的宋碧瑶一身罗绮珠翠，她回身示意两名宫女退下后，这才走到弟弟的身边，微笑的打量起他。

    宋承刚不解的挑高两道浓眉，‘姊在看什么？’

    ‘弟神采奕奕，眸光与姊日前回家探视爹娘时大不相同，莫非弟到女子学院后得一红颜，因此看来春风得意？’

    他想了一下，反问：‘莫非是娘要姊回来试探我在女子学院教书这么久，为何不曾带一佳人回家？’

    她灿然一笑，‘弟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抿唇一笑，‘娘真的想太多了。’

    ‘话不能这么说，弟年已二十二了──’

    ‘可我还没有遇上一个想要共度终生的姑娘嘛。’他开始打太极拳。

    ‘听间女子学院有二、三十名学生，难道没有一个能吸引弟的目光吗？’

    他笑了，而这个笑容让聪颖的宋碧瑶眸中一亮。

    ‘看来我有个好消息可以跟娘说了。’她转身就走，但宋承刚连忙将她拦住──

    ‘等一等，姊，我对她是有好感，但只是觉得她有趣、好玩，这谈不上感情。’

    她定定的看着他，似在梭巡他眸中有无对该名女子的情意，但似乎没有……

    她有些失望，却仅能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暂时不提，但弟也该体谅爹娘想含饴弄孙的心。’

    他没应答，反而回过身，将桌上账册收好放回抽屉后，才又走到她身边道：‘我待会儿要跟大维到外头去溜溜转转，先走了。’

    她笑笑的摇头，‘你怕姊对你啰哩啰唆的就是了。’

    宋承刚也不否认，微笑的先行离开，虽然两人姊弟情深，但她毕竟是女人，唠叨功夫还是一流。

    而在外头的宋世钧与蔡贞蓉一见儿子走了，急急的问宝贝女儿，‘他有没有看中意的？’

    由于已答应弟弟暂时不提那个好玩、有趣的姑娘，因此宋碧瑶也只能先安抚两老，儿孙自有儿孙福，弟已成年，一待有好消息会告诉他们的。

    但这个答案实在不是两老期盼的，宋世钧跟蔡贞蓉交换了一下失望的眸光，同声一叹。

    宋承刚策马外出，与徐大维来到‘悦来酒楼’把酒言欢，正谈天说地之际，一名美艳动人、薄纱罩身、微露凹凸有致曲线的红衣姑娘，在一名青衣丫鬟的陪同下进入酒楼，立即吸引住所有客人的眼光。

    花名‘海棠’的赖晓珊对此可满意极了，她那双勾人魂魄的凤眼一个溜转，在瞥到坐在二楼席上的两名俊美男子时，朝他们嫣然一笑，媚态尽现。

    ‘承刚，我敢跟你赌，她一定是从妓院出来的。’徐大维压低嗓音对着好友道。

    ‘是又如何？我对她没兴趣。’

    ‘你没兴趣最好，我酷爱寻花问柳，但也不曾看过这等好货，我要下去了。’他喜孜孜的喝了一杯酒，起身往楼下走，来到赖晓珊面前，径自坐下。‘你是哪儿来的姑娘？’

    她微微一笑，目光不由自主的绕到仍坐在位子上，那名仪表出众、带着贵气的白衣男子，若是胡一霸要她‘降服’的御史大人之子就是他，那她可会倾毕生之卖笑媚功，将他的心整个勾过来……

    ‘姑娘，别看他，他名草有主了，还是看我比较实在，我叫徐大维……’徐大维拚命的介绍自己，也努力想将美人儿的眸光从好友那移到自己身上。

    ‘对不起，我也名花有主了。’

    赖晓珊笑得勾魂，但说出口的却是拒绝，这让吃到闭门羹的徐大维一张笑脸顿时变得凝重，只得尴尬的回到自已的位子去。

    赖晓珊在跟丫鬟吃些东西，付完银两后，问了店小二，‘请问无敌女子学院要往哪儿走？’

    闻言，店小二跟多名宾客全诧异的看着一身清凉，浑身骚味的她，‘呃，姑娘到那里是──’

    ‘我要去那儿求学。’

    店小二错愕，一屋子的人都错愕，但店小二后来还是傻愣愣的指点她方向……

    虽然前阵子方素心曾偕学生入城招生，当时，也有不少卖笑女子前往求学，但大多在一个考试过后打了退堂鼓，就算后来方素心独自下山再与她们详谈，但众女仍是敬谢不敏，直道她们不是读书的料……

    所以这个一看就是青楼女子的美人若前去，那她可是第一位妓女学生了！

    ‘什么嘛，她居然要去那儿当学生？没走错路吧／震慑过后，徐大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而这自然也是因为他当众被拒，心情欠佳。

    而宋承刚跟他也有同样的想法，看她那副媚态，她实在不像是一个要负岌向学的人。

    他蹙眉，随即又一笑，可以预见的是，无敌女子学院肯定会越来越热闹了。

    古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几日不见那个调皮鬼，他还挺想念的呢！

    ‘我也该走了。’他将银两放在桌上后起身。

    ‘走？去哪儿？’

    ‘女子学院。’

    徐大维脸色一变，顿时哇哇大叫，‘还说你没兴趣，你现在就要追上去了。’

    宋承刚但笑不语，但他想看到的人绝对不是好友讲的那一个。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我可以在你身边实习嘛，要不，当个跑腿的？小厮也成……’

    但宋承刚全摇头，徐大维只能嘀嘀咕咕的暗骂好友真不够意思！

    宋承刚不知道，无敌女子学院这几天已经够热闹了。

    任思贤的头伤好了，但对老婆连到他那儿去关心一下都没有，他是又难过又生气，火冒三丈的踏进学院大骂方素心没血没肉没心肝，是全天下最绝情的女人。

    方素心哪甘被骂，也痛批回去，说她在娘家的日子气到病了，他又何曾关心过她一丝一毫？

    吵吵吵接着又吵到女儿的教育上，任思贤还是弹老调，女人的天职就是生儿育女！方素心反驳道，女人不是生儿育女的工具，没有男人可以活得更好，就像她一样。

    任思贤嗤之以鼻，她所谓的教育，就是将女儿教成了粗鲁的打架份子，完全没有女儿娇态！方素心则争辩，女儿学会自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吟诗作词更是样样来，当初他又愿意娶个有姿色没脑子的女人当老婆吗？！

    总之两人越吵越凶，闹到任思贤怒气冲冲的要写‘休书’了。

    ‘写就写，你不写，我也会写／方素心也是气昏了头，口吻激烈。

    ‘我马上就写／他也是气得头昏脑胀，怒火充塞全身血液！

    两人争写休书，可吓坏了任如是，急忙找人到城里去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全找上来劝架。

    但劝着劝着，外公外婆也对爹这个女婿颇有微词，说他对娘是真的不够体贴、温柔，然而，这话听进爷爷、***耳里又不对了。

    他们觉得娘太娇生惯养，好强，女人办什么学院呢？简直是在替爹找麻烦……

    于是四老你一言我一句，双方争得脸红脖子粗，吵吵闹闹。

    任如是看看他们，再看看也是唇枪舌剑、横眉竖目、势如水火的爹娘，她觉得头快要爆炸了！

    仰头翻了翻白眼，她干脆离开书房，步入院中，往后院的亭台走去。

    她在石凳坐下，一手撑着头，叹了一声，想图个清净，但有个不识相的人来了。

    ‘休了也好／一听就知是风凉话。

    对这个声音，任如是是绝不会不认得的，但她就是不明白娘放了他几天假，他不会再多休息个几天，或者干脆不再来了。

    ‘先生，你来凑啥热闹？’

    宋承刚走到她对面坐下，直勾勾的凝睇着一脸不耐的她，‘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她脸色丕变，倏地站起身，倾身向前双手放在桌上，一副要chi人般凶巴巴的怒道：‘请你不要乱说话，我哪会希望我爹休了我娘／

    ‘是吗？’他语气懒洋洋地，连笑也显得慵懒，‘但这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胡说／

    ‘你再想一想。’

    再想，任如是就语塞了。

    心情欠佳的她，也实在没心思跟他斗法，只觉得烦。

    ‘小姐，呃，宋先生，外面──就是那个胡一霸啦，他居然带来一个什么认的干妹妹海棠要来咱们这儿读书，但是，夫人那儿还吵个没完。’小欣边说边跑过来，一想到那雷声隆隆的书房，她还是觉得很可怕。

    ‘叫她走就行了嘛／她才没心情管什么新生。

    但胡一霸在门外等太久，干脆偕同他的救星赖晓珊走进女子学院，一路还喊着，‘老婆、老婆／

    哦，救命啊！任如是忍不住趴倒在桌上，觉得全身无力了。

    胡一霸一看到她是笑开了眼，然看到俊美无俦的宋承刚，他也一反常态没再落慌而逃，而是喜孜孜的将赖晓珊推向前去。据他调查，他也爱女色，常跑妓院呢。

    ‘海棠，他就是名间遐迩的宋承刚宋先生，而她呢──’胡一霸指指趴着又背对着他们的美丽身影，笑嘻嘻的道：‘是我看中意的老婆，任山长跟方山长的掌上明珠任如是。’

    闻言，赖晓珊的眼睛一亮，嘴角、眼角全是笑意，一双勾魂眼直勾勾的锁在宋承刚身上。呵呵……这个俊美的男人她是要定了！

    ‘我想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了。’她对他频送秋波。

    一面之缘？听到这嗲声嗲气的声音，任如是抬起头来看看是哪个人。

    但这一瞧可不得了，她那双勾人魂魄的媚眼就直对着宋承刚呢！

    而赖晓珊在任如是这一抬头，才惊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长得天香国色，尤其那双灵活的水灵明眸煞是迷人。

    她不由得蹙眉，有个不好的预感闪过心头，她要勾引这个男人的心，恐怕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呢！但身为苏州第一名妓，什么男人她没有应付过？

    ‘宋先生，可否带我四处走走逛逛？’

    ‘不可以。’宋承刚答得干脆。

    间言，不知怎的，任如是居然觉得很乐！

    但赖晓珊的脸皮可不比普通人，她直接走到他身边坐在他腿上，轻抚着他俊美的脸赖，亦刻意倾身往前，让他看到她肚兜下丰满的双ru，‘宋先生，我是你的学生，你不该对我如此排拒嘛，是不？嗯。’

    胡一霸在一旁看到她火辣辣的胸前风光，又见她那双勾魂的凤眸，他浑身酥软，不由得猛咽口水。

    这种艳妓找来治一个好色者是很用，但若身旁还有一个原先一脸错愕，下一瞬表情又转为好笑、看好戏的挑眉看着他怎么处理的任如是，宋承刚虽也爱美色，可却一点欲火都燃不起来。

    他无预警的突然起身，赖晓珊一时无法坐稳，就这么硬生生的跌坐在地上，花容失色的瞪着他。

    ‘对不起，我有个“妻管严”身边，你可能找错人了。’语毕，他拖着一脸错愕难解的任如是往书房去。

    赖晓珊气忿难耐，忿忿的起身，对着干哥胡一霸怨怼不已。

    书上不是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吗？他是因此才将海棠找来治宋承刚，要她用美色杀人，但看来好像有点儿出师不利！

    不过，既然她来了，‘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先痛快去。’不用白不用嘛。

    赖晓珊有点儿不愿，‘刚刚咱们已经在轿子里相好过几次了，你还要？／

    ‘禁欲太久了嘛，这书院不是人待的／

    ‘性’致勃勃的胡一霸还是拉着美人儿，找了一块隐密的地方风流快活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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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皓月千里，浮光跃金，任如是凝睇着眼前投射在湖里的月影，摇摇头，叹了一声。亲爱的老天爷，她已经快要无计可施了！

    又或者该说，她要无敌女子学院垮的决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爹跟娘在爷爷、奶奶、外婆、外公他们冷静后，好劝歹劝下，两人才打消了写休书的念头。

    但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因此变好，反而更无往来，就算在学院外碰着了，也是怒哼一声，一左一右的别开脸，不理彼此的甩袖离去。

    而那说有个‘妻管严’的宋承刚更是莫名其妙，在那个不讳言自己‘本业’就是青楼女子海棠的缠功、哮功双管齐下，他倒是不再拒她于千里之外，偶尔也看到他跟她有说有笑。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没有肢体接触，就算海棠近身，手脚齐来，他倒还记得自己为人师表，从容的闪身。

    但仅只是如此，她看了还是觉得很碍眼！

    而邵惠玉、廖盈慧、吴虹吟等人，对海棠这寡廉鲜耻的行为是不屑极了，但娘认为，她既有心来念书，风尘味尽除也要费些时日，要大家宽容视之。

    思及至此，任如是忍不住再叹一声。

    娘的无敌女子学院的规模是越来越大，相反的，爹就越看越眼红，也有更多的不甘，所以，昨儿他还献了一计，但她却迟疑了……

    爹交给她一包东西，要她放入食物中，学生们吃了不会送命，但会上吐下泻，而发生这种事，代表学院不干净，这肯定要关院的……

    方法不错，但她却不想拿来用。

    难道……她蹙眉，她也不想让学院倒吗？

    不不不！她连忙摇头，她不想念书，她要它倒的！

    再说上爹娘的关系会变得这么紧绷，两人互不兼容，针锋相对，说来说去就是无敌女子学院这个祸源造成的！

    所以她一定要将这个祸源连根拔掉，爹娘的关系势必将有改变！

    但用了那个方法，万一……那个人吃了也上吐下泻呢？

    呸呸呸！她干么关心他？

    看着一阵轻风吹皱了湖水，波光粼粼，她倒映在湖面的容颜亦浮动成一层层地，看来犹如鬼魅……

    任如是眼睛一亮，对了！

    她干脆来扮鬼，一个有鬼魂出没的学院，谁还有胆子念呢？

    事不宜迟，第一天晚上，任如是便找来小欣当助手，帮她梳了一个盖住脸、长发飘飘的发型，一身白衣、手持一个小灯，另外备妥一个特别从厨房拿出来的四轮推物车。

    小欣将她打扮妥当，虽然知道她就是小姐，但当任如是刻意将那个小灯放在胸前，微微照出半掩在长发里那双故意睁大的眸子时，她还是吓得全身发抖。

    ‘小姐……一、一……定、一定要……，这么……做吗？万一……一……吓、吓死人……’小欣连说话都在抖，清秀的脸上不见血色。

    ‘你知道我不想念书的，但我娘学院越办越好了，我不做点手脚怎么行？’

    ‘可是小姐……你、你以前……已经做过……一些事了，但、但都没成……功碍…’

    ‘那是以前我将目标都对准宋承刚，但这一次，我是要吓同学，不一样的。’

    听来是不一样，但看到小姐这么积极的要学院倒，小欣实在不知道是对是错？

    但她是小姐的丫鬟，小姐的话就听吧。

    任如是抬头看看外面，差不多是三更天了，大家应该正好眠。

    ‘好了，好了，我们准备出去了。’

    两人鬼鬼祟祟的合推那辆推物车，小心翼翼的蹲着身子，越过方素心的房间，就往学生房舍那边走。

    而她们只往前看，却没有注意到有一道黑色身影正站在古木参天的树枝上，微笑的看着她们。

    这阵子没看到她出招，他还觉得无聊透了，没想到，原来她是对自己没兴趣了，改将目标转向那些女学生！

    宋承刚勾起嘴角一笑，施展轻功，悄悄回自己房间去。

    ‘小姐，我们第一个要吓谁呢？’小欣看着鬼──呃，不，是小姐，心还是卜通卜通狂跳。

    任如是眨眨眼，露齿一笑，第一个要吓的当然就是那个让她一看就碍眼的海棠喽！

    ‘这边、这边／她压低了嗓音，来到赖晓珊的房门口，轻轻推开了房门，两人走了进去，来到床前，看到她半裸酥胸的横躺在床上，姿态撩人的熟睡着。

    哼，连睡觉看来都这么骚！

    任如是一脸嫌恶，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她看她就是不顺眼！

    她将头发抓一抓，站在推物车上，看着小欣将她的裙摆遮住轮子后，拉着一条一头绑在推车上的绳子先走到门外躲好，这才跟她点点头。

    ‘我死得好冤啊，我死得好冤碍…海棠海棠／任如是以鬼魅般的声音凄楚的哭喊着，‘我死得好冤啊／

    赖晓珊被这一声声奇怪的叫声吵醒，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睛，她坐起身来，冷不防地竟看到一个凄厉的女鬼就站在床前，频喊着她好冤好冤……

    她脸上血色刷地一白，惊声尖叫，‘啊，鬼啊！鬼阿鬼碍…’

    该死的！这女人怎么尖叫个没完没了，还不快昏厥过去？！任如是担心她这一喊，万一冲来一堆人怎么办？

    她只得缓缓转身，朝小欣点点头，让她拉着那条系着推物车的绳子，缓缓将身己的身影拉出门外，回头瞄了那个已经哭得涕泗纵横的赖晓珊后，她偷偷窃笑。

    此时，听到那些匆忙跑来的脚步声，主仆俩只得赶忙先躲到房舍后的大树，听着赖晓珊歇斯底里的尖叫，与众人的安抚声。

    ‘是真的，是真的鬼……呜呜呜！她不是用走的，她是用飘的……她的头发长长的……一身白衣……’

    任如是听她那呜咽的啜泣声，捂住嘴笑翻了，但小欣却一直用食指戳她的背。

    ‘孝协…姐，小姐……’小欣瞪着突然飞过来的男子身影，声音颤抖，眼泪也滚下来了。‘孝协…姐，有、有……鬼……’

    ‘当然有啊，我就是鬼嘛／她笑得很开心，双眼直瞧着房舍那里的骚动。

    ‘不、不是啊，呜呜呜……’小欣真的吓哭了，她想跑，可是脚发软，没力埃

    她只能拚命戳任如是的背，要她转过身来看看。

    ‘小欣，别再戳了，别打扰我看好戏嘛，你瞧海棠被人扛出来了，她说她不要再待在那个房间里耶，嘻嘻嘻／

    ‘协…呜呜……小姐，你先回头……看看嘛……’她忍不住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任如是抿抿唇，气呼呼的回过头，‘小欣，你让我很生气──’她倏地住了口，瞠目结舌的瞪着站在她们主仆前面，一身黑衣，头低低看不到五官，头发遮脸的男子。

    天啊，妈呀，哪来的男鬼？！她喘着气儿，要尖叫声音却出不来，然后，那个男鬼开始动了！不是，他开始飞了，在她们周围时前时后、时左时右。

    ‘呜呜呜……’小欣受不了了，她双眼往上一翻反白，昏厥在地上。

    任如是也想昏倒，但就是没法子晕，她觉得胃一阵痉挛，五脏六腑绞成一团，吓得泪如雨下，只能全身软趴趴地跪坐在地上。

    ‘对、对不……起……’她忙将头发拨到两边，露出那张面无血色的脸蛋，‘鬼、鬼……大哥……你看清楚了，我不是……真、真的鬼啊，我只是……吓人……但我不敢了、不敢了！请你也别吓我了……求求你啦／

    ‘女人果然就是女人。’一个带着浓浓的笑声响起。

    她一愣，眨眨泪眼，觉得这个声音好熟？

    ‘女人无才便是德，而你这扮鬼吓人算不算是一份才能呢？／

    是他！任如是瞪大了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将前面的头发往后一甩，露出那张可恶俊脸的宋承刚！

    ‘你──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她被吓得现在说话还有点抖耶！

    ‘我只是模仿你埃’

    ‘模仿／她已被他吓得泪流满面了，他还讥笑她？！

    她咬咬牙，站起来冲向前，用力的捶打他，‘为什么要吓我，我这次又没惹你，该死的，我被你吓死了啦，真的吓死了／

    ‘真的吗？’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笑咪咪的看着她那气坏的粉脸。

    ‘这边有声音／前方突地传来董山的声音。

    宋承刚本想多逗弄任如是的，但看来只得先退离了，他放开她，贼笑道：‘你还不逃？’

    她皱眉。

    ‘这边，我看到这边好像有一个女鬼／他突然高声大喊。

    任如是难以置信的瞪着笑嘻嘻的他，再看看昏厥在地上的小欣，咬咬牙，只得转身先逃，不然，被娘或大家逮到，她肯定是百口莫辩了！

    在她离开后不久，方素心、董山跟几名仆侍全跑了过来，正巧看到宋承刚将小欣扶了起来。

    ‘她被鬼吓昏了。’

    ‘真有鬼呢／大家议论纷纷。

    ‘胡说，不会有鬼，这事你们不准到处说／方素心立即出声，看着小欣转由两个丫鬟扶回房间后，她遣走众人，单独与宋承刚交谈。

    ‘你，真的看到鬼了？’

    他点点头，但心中加注，那可是个可爱又好玩的女鬼。

    方素心神情沉重，学院闹鬼这事可不好玩。

    这一晚，她辗转难眠，就怕有学生退学……

    方素心的担心成真，学院闹鬼的事渐渐传了开来，一连几天，已有不少人收拾好包袱的办了退学，离开了无敌女子学院。

    而赖晓珊在连作几天恶梦后，精神恍惚、神情憔悴，她叫丫鬟去将所有的家当都整理整理，也去跟方素心办了退学，在离开学院后，她先到隔壁的白鹿书院找胡一霸。

    ‘你知道的，我当妓女，也算吸人血的行业，客人有钱，我就当他是人，客人一旦没银两，我就当他是狗，这几年下来，可也害了不少人银两散尽，而有人不甘人财两失，跳湖自劲上吊自杀，这会儿女子学院出现了鬼魂，谁晓得是不是那些冤死鬼来找我讨命的？／

    ‘你想太多了，何况，方山长已经严词否定了闹鬼的传闻。’

    ‘她当然否定，但这几天学生已走了大半，你看这事是不是真的？’

    赖晓珊将一笔他找她来‘出任务’的重金退还后，下山了。

    其实胡一霸也很怕鬼的，毕竟以前他也找了些手下痛殴一些碍眼的人，这有没有人死，他是搞不清楚，反正他爹娘撒银两帮他赔钱了事……

    虽然白鹿书院这几天也有学生退学，原因也是因为这一墙之隔的女子学院闹鬼，但在想到他看中意的老婆还在隔壁，胡一霸还是留下来了，但叫了人到庙里求来一堆平安符挂在身上，壮壮胆。

    而任如是扮鬼，扮到两院都走了大半的学生，向任思贤坦诚一切的她，却被骂了满头包。

    ‘为什么不用爹的法子？你自作聪明的方法就是将我的学生也吓走了／

    ‘爹，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这下我真的被你害死了／任思贤在房间踱起方步，想了想，摇摇头，立即往外走。

    ‘爹，你要干么？’任如是追上前来。

    ‘要你娘将学院关了啊，不然，连我这儿也被她拖垮了／

    她苦着一张小脸，跟着他到女子学院去，

    唉，如果说她这次扮鬼还有什么建树，那就是妖娆讨人厌的海棠被吓走了。

    不过，娘这几日落落寡欢，她觉得好内疚；爹今天朝她发火，她更觉得无辜，也对爹感到有些生气。

    但最让她生气的就是宋承刚了，这几天学院里乌烟瘴气，他倒是请了假，害她没时问找他算帐！

    思绪问，任思贤来到方素心的书房，两人一见，火药味顿起。

    ‘你来这儿干什么？谁准你进来的？／方素心火冒三丈。

    ‘你以为我想来这儿？你这儿闹鬼呢／任思贤七窍生烟。

    ‘胡说／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的学生走了多少？我的学生又因为你走了多少？我拜托你有良心点，将学院关了。’

    ‘你别想，我不会这么做的／

    两人开始唇枪舌剑，越吵越凶，后来任思贤拂袖而去，撂下一句话，‘那大家就都等着关门吧／

    任如是看着低头啜泣的娘，心中的愧疚更浓了，同时，也感到了自己的自私，娘那么努力，她这个女儿却拚命扯她的后腿。

    慈乌反哺、羔羊跪乳，而她对这生她、养她、育她的娘亲却──

    好！她要念书、弹那些鬼琴，什么都学，她要变才女！

    ‘娘，我会好好念书学艺，你不要伤心了。’她坚定的看着娘亲。

    方素心眨眨泪眼，一脸欣慰的看着女儿，‘真的？’

    ‘嗯。’

    ‘太好了／她高兴得又哭了。

    任如是皱眉，‘娘，我成为才女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拭去泪水，握着女儿的手，‘我要做给你爹看，证明我办得到，不论是这间学院，还是我的女儿，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了。’

    娘真的很好强，但不知道她这逞强念书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不过才一会儿，在方素心化悲忿为力量，努力的教她念书后，任如是就有那么一点点的给他信心动摇了！

    再来的日子，对任如是来说，简直不是人过的。

    琴、棋、书、画、骑马、射箭等林林总总的一大堆才艺、学识，从早到晚，她每天累得跟条狗没两样。

    晚上总得要小欣帮她全身按摩消除些疲劳，她才有力气继续挑灯夜战。

    她知道宋承刚对她突然茅塞顿开，立志成为一名才女的想法感到惊讶，也在上课中刻意找她麻烦。

    但她现在算是‘半个’才女了，已有法子回敬他，不会老栽在他的手上！

    至于其它时间，她就将他视为隐形人。

    但有人就偏不甘被忽视，老是跟前跟后，就像现在──

    任如是拿着弓准备射箭，宋承刚还不怕死的站在她旁边。

    咻！地一声，箭正中红心。

    他莞尔一笑，‘看来你这个小粗鲁玩箭比念那些书还来得适合。’

    她不说话，一想到他扮鬼吓她，她连忙克制住那股将箭对准他的渴望，以免发生命案！

    ‘不说话？’他摇摇头，‘看女鬼念书又射箭的，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见她仍不理他，宋承刚可觉得无聊了，她是他唯一愿意留下来教书的原因，若是她吃了秤坨铁了心的不跟他交谈，那他可能就不想教了。

    ‘你近半个月来如此努力，不会是因为扮鬼的那天晚上，我说“女人无才便是德，而你这扮鬼吓人算不算是一份才能？”后，你被我激到，所以才发奋图强？’

    ‘先生，请你脸皮不要那么厚／任如是实在受不了他在她耳畔嗡嗡作响的奚落声，她咬咬牙，怒视着他，‘基本上，你除了在讲堂上说的话以外，其它的对我而言都是“废话”，所以我早就忘了。’

    冷冷的说完话，她走到前面去将箭靶上的箭一根根拔了下来，但一回过身，竟看到宋承刚拿着弓，且箭在弦上，瞄准她。

    她倒抽了口凉气，连忙闪到右边，但他手上的箭也跟着她移动，她往右，他也往右。

    好！她干脆也拿起弓，将箭放在弦上，直勾勾的对准他那张该死含笑的俊脸。

    他莞尔一笑，放下了弓。

    她也露齿一笑，但却是咻地一声，射出了箭。

    他脸色丕变，急忙转身，这才逃开那支致命的箭。

    ‘最毒妇人心，你还真是──’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你这个男鬼可以飞来飞去，代表你有功夫，难道会躲不过吗？不过／她洋洋得意，‘头一回看到先生吓白了脸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呢／

    瞧她那沾沾自喜、乐不可支的模样，宋承刚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美人儿会反击了，这点还是令他感到愉快。

    唉！当才女果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常常读书得读到三更半夜，要学的东西怎样都学不完，任如是责在有些熬不下去了，何况爹对她为了娘而一改初衷，与他反其道而行的行为，也很不高兴。

    好累哦，这样做，得罪爹；那样做，娘伤心，她到底该怎么办嘛！

    ‘唉／长长一叹，疲惫不堪的任如是躺在床上，瞪着天屋梁，‘还是嫁人简单，嫁了人，爹娘的事我就不用管了。’

    ‘小姐还是当个少奶奶比较好。’在一旁伺候的小欣也这么觉得，看小姐这段时间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才女，她看的人都累了，更何况是小姐呢。

    ‘是啊，我该去找个人嫁了当个好命的少奶奶就行了／她喃喃低语，睡意渐浓。

    ‘小姐，要当个少奶奶不难啊，嫁宋先生就行了，他英俊多金，又有才能，大家都好喜欢他哦。’

    ‘是啊，嫁他就行了──’本已快坠入梦乡的任如是眼睛倏地一亮，是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不！怎么对呢？她又不是脑袋坏了，他很喜欢捉弄她耶，一旦嫁给他，那他如果一辈子都捉弄她取乐……哈，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跟自己过不去？

    不行不行，那不就是羊入虎口了！

    ‘我才不要！我又没疯了，一定有比他更适合我的公子。’她决定明天就去月老庙去求月老牵姻缘线。

    但小欣却不这么想，她觉得小姐在这方面还真是少根筋，宋承刚那么爱逗弄小姐，根本就是喜欢她嘛，但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翌日，趁着学院的温书日，任如是特意到月老庙去求姻缘，拜拜求了一支签，请解签的老书生帮她瞧瞧。

    ‘呵呵呵……姑娘，你这是上上签，而且有缘人就在身边呢。’

    ‘身边？’她脸色一黑，有个不祥的预感一闪而过脑海。

    ‘是啊，良人已在身边，不必舍近求远，乃亦师亦友，姑娘应该知道他是谁才是。’

    完了！完了！还亦师亦友，这不说白了就是那个老是逗她、吓她的宋承刚吗？

    ‘伯伯，离这儿最近还有什么庙？’她得到另一间庙再去求证求证。

    白发苍苍的老书生抚须想了想，‘呃，再过去还有问菩萨庙。’

    ‘小欣，我们快过去。’

    任如是拉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小欣，赶忙到菩萨庙去拜拜掷妄。

    ‘请问菩萨，民女今生要到何时才能摆脱宋承刚呢？’

    匡啷，居然是笑笅！

    她皱眉，‘什么意思，菩萨是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他吗？’她喃喃低语，再次掷笅。

    ‘匡啷／

    天！她死瞪着那一正一反的应笅，想哭。

    不会的，她不要他当良人啊！

    小欣不知道她为何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但就她看来，嫁给宋承刚应该不是件坏事才是嘛。

    虽然她早从小姐口中得知，那天扮男鬼吓她的人就是他，但她很清楚他是要吓小姐的嘛，而她只是遭到池鱼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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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御史府里，正展开一场争吵。

    前些天，宋世钧跟蔡贞蓉眼见儿子在无敌女子学院教书那么久，还是没有看中半个意中人，于是拜托在宫中当贵妃的女儿挑了一个家世、外貌、品性皆佳的大官闺女，到家中与儿子相亲。

    没想到宋承刚居然将徐大维找来，还跟那名闺女说，她要相亲的物件是徐大维才是。

    但即便是如此，宋世钧夫妇也没有因此就放弃替儿子找对象，一连几天，他们请女儿一个一个的找姑娘来家里相亲，然宋承刚却干脆外出，直让那些姑娘们等到不耐烦后离去。

    为此，宋世钧怒不可遏的威胁要上奏皇上，请皇上下旨赐婚，看他这个对婚事敬谢不敏的儿子敢不敢抗旨拒婚？！

    ‘爹，请不要将问题扩大。’宋承刚一脸沉硬，他可不高兴被这样逼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懂吗？’宋世钧就不明白儿子为何不成亲？

    ‘爹，女儿也认为不要将弟的婚事牵扯到皇上那儿去，否则难收拾埃’宋碧瑶虽明白爹娘抱孙心切，但这种事实在也急不来。

    ‘承刚，你该体恤你爹年纪大了──’蔡贞蓉也想劝儿子。

    ‘娘／宋承刚不耐的打断她的话，‘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你们不要管我成不成？’

    ‘不管你，你就会找个人来当我的媳妇？帮我生个金孙吗？’宋世钧气得吹胡子瞪眼。

    蔡贞蓉眼看丈夫跟儿子越吵越凶，连忙跟女儿使眼色，宋碧瑶明白的将弟弟拉到院子，先让他自行平复情绪后，才道──

    ‘不能怪爹，这几年，你在外面游历创业，虽赚了大把大把的银两回来，却不见一位红粉知己？’

    ‘姊，我说过，没有一个让我看中而想要与其共度一生的女子／

    ‘可你也说过，无敌女子学院里有一个让你觉得有趣、好玩的女子，难道她不够特别吗？为什么不在这几日将她带回来──’

    宋承刚皱眉，看着突然闭口的姊姊，愣了一下，思索一番后突地笑了出来，‘原来，我就怀疑姊明明知道我曾提到那名女子，可近日却还跟爹娘一鼻孔出气，找来那些姑娘让我选，原来你们就是要乘机逼我将那女子带回来──’他顿了一下，半眯黑眸看着笑而不答的姊姊，‘你不是答应我不将那事告诉爹娘的？／

    ‘可是爹娘心急、频频催问，我为安他们的心只好说了，没想到他们又想知道究竟是谁，也想早早安心，所以才要我──’

    ‘安排那一个又一个的姑娘？’他摇摇头，真的是佩服他们！

    ‘我们如此安排又跟着演戏，虽是想逼你带那位姑娘回家，但爹刚刚那些话可都是认真的，就请皇上赐婚的事，他也认真的考虑过──’她看着这个俊美赛神的弟弟，‘爹与皇上一向互动频繁，若是哪一天他不小心脱口而出，皇上可是会当真的，到时候你的麻烦也大了。’

    皇上疼宠她这贵妃是众所皆知的，不但常让她回府与家人小叙，她家人的事，他亦相当关心。

    他叹了一声，表情有些闷。

    ‘怎么了？男子成家立业，当属正常，弟已有事业，仍不思成家吗？’

    宋承刚抿抿唇，自认有一颗漂泊不定的心，所以他从不想有妻有子，哪一日，他想到城外游走数月，又有妻儿在家牵绊，不就麻烦了吗？

    但这几日，其实已有人让他感到牵绊之情了。

    那就是任如是，他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不对劲？她看到他就好像是老鼠看到猫，急忙逃开，就连在讲堂上，她一对上他的眸光，也是吓得满脸苍白，活像他还是那天假扮的男鬼？！

    ‘弟，你在想什么？’宋碧瑶看他陷入沉思，不由得出声轻唤。

    他摇摇头，皱了一下浓眉，‘姊，你觉得我长得很可怕吗？’

    她愣了一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弟是在说笑话吗？姊在宫中，不知看过多少皇亲国戚，可没有一个比弟更俊更帅的少年郎呢。’

    他露齿一笑，这话听来是让他舒坦了些。

    宋碧瑶看他的表情，才明白他这问题问得认真，她蹙眉，随即一笑，‘不会是弟跟那名姑娘之间，有了什么问题吧？’

    宋承刚干笑两声，‘我回房去看看账册。’

    她思忖了一下，考虑着要不要到无敌女子学院一趟，亲自去看看弟弟看上眼的姑娘是啥模样？

    任如是很烦恼！

    从庙里抽签掷笅的那一天开始，她的生活就陷入一片水深火热。

    每每看到那个讨人厌的宋承刚，再想到月老签上指示他就是她的良人，菩萨则说她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她的心就不断往下沉……

    那是一个专找她麻烦的人耶，嫁给他，她有什么幸福可言？

    所以这几天，除了闪避他，她也一直在想法子将他逼出无敌女子学院，让他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这一次，她得为自己的终生幸福奋斗，她要人定胜天，改变命运！所以她更要积极的想出一连串法子来应付他，逼得他喘不过气，最后只得离开。

    而她的方法就是──让他一再的出洋相，一直到他没脸待下来为止！

    但是白天有娘、有同学，要让他出洋相可不简单，这晚上才好办事嘛，所以──

    ‘娘，我觉得自个这阵子对一些书册上的问题不是很明白，但白天又不好占用宋先生的时间，可否请他在这儿住个几天，我也好多些时间请教他？’

    ‘哪些问题，问娘不成吗？’方素心边批阅桌上的簿册边回答。

    ‘我、我想还是问宋先生比较恰当吧，娘院务繁忙，有时候还得与几名先生开会，商讨院务政策，也忙不过来。’

    说得也是，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女儿，‘那好吧，我会跟他提的。’

    ‘谢谢娘。’

    方素心看着女儿那么开心的离开，柳眉揪得更紧了，女儿不会是想跟宋承刚多些时间相处才──

    不，她不该怀疑女儿，这段时间，她那么努力的想成为她心目中的才女，一下子要懂那么多东西，问题相对的也就多了。

    她释然一笑，批阅好先生们填写的教学进度簿册后，便前去找宋承刚，将女儿的话跟他转述。

    ‘这些话真是她说的？’宋承刚听来反倒觉得有点可怕。

    ‘当然。’

    那可真的有鬼了，一个这几天见到他就逃的人，居然要他在学院住上几天？！这不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念头一转，这样也好，他也不会无聊了。

    ‘好，我知道了，明儿开始我会留下来过夜的。’

    ‘谢谢／

    宋承刚看着方素心离开，脸上堆满了笑容。

    黑夜是整人的最佳时机，即便是月明如镜。

    但任如是第一次出招，就出师不利了！

    她带着毛笔跟特制的墨水，蹑手蹑脚的进到宋承刚房里，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他，她狡黠一笑，拿了沾上墨水的毛笔在他脸上偷偷画上一只乌龟，心中窃笑，悄悄的溜回房间去睡。

    但隔日起来──

    ‘小姐、小姐！你的脸？／小欣大惊失色的瞪着她的脸。

    她不解的走到铜镜前，揽镜一照，为什么？！

    她的脸上竟被画上了一只猪！

    她气得直跳脚，偏偏这不知道是啥鬼色料，居然洗不下来，呜……她只好佯装生病不去上课了。

    她再交代小欣去看看宋承刚的脸还俊不俊？结果小欣回报，他还是一样的俊啊！

    一定是他！但他怎么洗得掉她特制的墨水？那也是洗不掉的啊，是她特地到城里去买特殊药粉来和的！

    闷闷不乐的任如是在房间待了大半天，只得要小欣赶紧到城里找找可以洗掉她脸上顽固难去除图案的去污油。

    但小欣去了好久却还未回来，倒是娘进来了好几回问她身子还好吗？她只敢背对着她，直说不要紧，只是受点风寒，怎么样就是不让她看到自个脸上那只哈哈大笑的猪！

    过了半晌有人在下课后进来了。

    ‘怎么，没脸见人吗？’宋承刚获得第一回合的胜利。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给我走开。’

    ‘什么事情一定是我？’他笑得很可恶，她光听那笑声就觉得很可恨！

    ‘出去，我人不舒服／

    ‘唉，脸上被画了只猪，当然不舒服了。’他得意扬扬昀说完话后走了。

    任如是瞠目结舌的转过身来，瞪着那乐不可支的背影，她咬咬牙，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有第二招！

    一会后，小欣带了一瓶可去污的油回来了，总算帮她将脸上的‘猪’擦掉，但小欣的表情却一直怪怪的。

    ‘怎么了？’

    她润润干涩的唇，‘呃，小姐，卖去污油的老板说，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昨儿半夜，宋先生敲门说是要买这个去污油，还另外买了跟小姐一样的特殊药粉，老板还热心问是不是学院要用的？他可以送整箱过来，不必我们多趟的来回买。’

    她就知道是他！但她不会认输的，她还备了好几招要治他呢！

    第二晚，任如是趁宋承刚在澡堂洗澡时，派小欣进去将他的衣服全抱走，但小欣不敢，若不小心看到他光溜溜的身子，那多恐怖？！

    所以，任如是只好自己进去拿，心跳急速的将那堆衣服全扔到学院另一边的溪流去。

    心底盘算着宋承刚全身光裸的想偷溜回房穿衣服时，她就跟小欣一起放声尖叫，将她娘及同学们全喊了来。

    嘻嘻嘻！他走出来了，上半身果真是光溜溜的，胸肌结实，但下半身──

    任如是眼瞪大了，有穿，该死的！他哪来的裤子？！

    ‘小姐，快躲起来／小欣一见到宋承刚看到她们，吓得忙将她拉到柱子后，但还是迟了。

    宋承刚嘴角带笑的看着眼前有着倾国之姿的美人，她的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瞪着他的裤子！

    他调侃笑道：‘你看哪里？心术不正的。’

    任如是眨眨眼，抬起头来看着一脸打趣的男人，咬牙切齿的道：‘我不会认输的／

    她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小欣也想走，但宋承刚居然拉住她的手，吓得她哇哇大叫，‘小姐、小姐／

    但基本上，怒不可遏的任如是已走远，也气得七窍生烟，根本什么也听不见。

    ‘你家小姐最近是怎么回事？拚命要我出洋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放开我吧，宋先生。’

    看小欣吓得涕泗纵横，他只好放她走了，再低头看着自个身上那件长裤。

    呵呵！有备无患，他就是防任如是那个小奸人……

    无三不成礼，宋承刚好整以暇的等着接第三招。

    连吃了两场败战，任如是学聪明了，隔天，她多找了一名助手──董山帮忙。

    她叫董山从山上挑了好几桶溪水到澡堂，那些溪水冰得彻骨，拿来当宋承刚的洗澡水一定很棒！

    由于昨儿她才在这澡堂作文章，她就不信宋承刚还会猜到，她继续打着这儿的主意。

    董山一脸忐忑，‘这样真的好吗？小姐。’那水可冰呢，这初秋夜儿就凉了，更何况一个人光溜溜的浸在冰冷的溪水里？

    她冷冷的给了他一记白眼，‘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只要你闭嘴，娘跟他都不知道你帮了我，你不会有事的。’

    而为了减低宋承刚的警觉，任如是还刻意先留在讲堂里念书，一直看到他带了衣服经过窗前，困惑的瞥了她一眼才往澡堂走去后，她立刻从另一边的窗户跳出去，绕道往澡堂。

    怪了，她今天不出招了吗？居然那么乖的在念书？宋承刚觉得有些失望。

    他进到了澡堂，脱去了衣衫，随即扑通一声纵身跳进水池，一个超猛的倒抽凉气声立即从他喉间逸出，他急忙跳出水池，却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忍俊不住的窃笑声。

    呵呵呵，看不冰死你才怪！任如是，捂嘴狂笑，而小欣一手捂着她的眼睛，一手捂着自己的。两人可没胆看男人脱光光的画面，完全是由一旁的董山描述着宋承刚的反应及动作

    ‘糟了，他看到我们了／董山低哑的声音带着惶恐，‘他套上衣服走向我们了。’

    ‘那还等什么，跑啊／任如是一点都不怕，她笑得好开心，拉着小欣的手，就往方素心的房间跑，但才走没几步，她整个人就被人腾空抱了起来，接着被带往澡堂。

    糟了，她脸色倏地一变，她忘了他能飞的！

    宋承刚这次是真的气坏了，他没想到自己真会遭了她的道！

    他套上衣服，施展轻功就将那个祸头子给拉了回来。

    任如是被他带回澡堂后，这才发现情形真的不妙，她刚刚被捂住眼，只用听的，根本也没听到董山说他眼内冒火，这会儿看到他那双火眼，她可害怕了。

    宋承刚的下颚肌肉危险的扭曲着，他以双臂将她锁在靠墙处，凑近她，暖暖的鼻息刻意喷上她的脸颊。

    ‘你、你别乱来哦／一股凉意由她脚底直窜到背脊再到头皮。

    他冷着一张俊颜，伸出一只手轻抚她漂亮的眉宇，她立即乘机往旁边跑，但马上又被揪住手臂，整个人被拉进他怀里。

    他紧紧的抱着她，紧到她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任如是喘着气儿，看着他带着使坏的眼眸紧盯着自己丰润的双唇，心儿卜通卜通狂跳，以为他想冒犯她，她吓得大叫，‘你不可以，我、我这次会尖叫的，不会像上次被你占了便宜，还闷声不响／

    ‘你错了！这一次，我另有打算。’他露齿一笑，突地将她凌空抱起，一回身，就将她扔进那冰得刺骨的水里。

    ‘啊／她发出惊声尖叫。

    ‘哈哈哈……’他则大笑出声，报仇的感觉真好。

    尖叫声跟笑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很快地将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跑了过来，而方素心更是在董山跟小欣大喊救命下，急匆匆的跟他们奔来。

    在两人冲进澡堂的前一刻，宋承刚将浑身浸在水池里，频频打哆嗦的任如是抱起拥在怀中。

    任如是冷得牙齿打颤，全身僵硬，只能紧紧的抱住他，吸收他的体温……

    但由于宋承刚衣衫仅是套上，露出宽广胸膛，所以这一幕看在奔进来的众人眼中可是暧昧透了。

    众多学生们又妒又气，甩身离去，她们还在痴痴等着宋承刚的青睐呢，结果他跟任如是竟……

    宋承刚没有向大家解释这一幕，他抱着已经快要冷死的任如是往她的房间走去，再回头喊了一声也看傻的小欣！

    ‘快来，你得帮你家小姐换衣服。’

    ‘呃，是。’

    她连忙跟上去。

    而方素心看着议论纷纷的先生及其它学生与仆佣丫鬟，心沉甸甸的。

    任如是掀起的这股轩然大波，让无敌女子学院一下子又走了许多学生。

    这一次走的，多半是对宋承刚还依恋不舍的学生，但也有几个是觉得风评不佳，不想在这样的环境就学……

    而任如是更因浸身在冰水中，得了风寒，在床上连躺了好几天。

    任思贤偷偷来看过她，甚至还谢谢她如此牺牲，但毕竟是女孩儿，这方法只能用一次，免得擦枪走火，毁了自己的清白就糟了！

    唉，但她就是怕自己的清白要给宋承刚，才这么整他的嘛，谁晓得事与愿违！

    至于方素心，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她很生气，气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她怎么回答？只能一个字儿也不吭。

    现在她只有一肚子的火，就等着今晚，要在某人的身上泄忿！

    ‘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是，娘真的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方素心难过得都想哭了。

    ‘娘，你别这样嘛，请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这么做一定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就是不想当那个人的新娘，要将他赶离学院嘛，但这话怎么对娘说呢？

    方素心沉眉锁眼的看着女儿，‘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那样的事不准再发生第二次。’

    那当然，她也不想！

    方素心回房休息了，而任如是则是一直熬熬熬，熬到了半夜，拿了把剪刀偷偷地溜进宋承刚房里。

    这一次她打算下狠招，将他的头发全剪光光，让他变成光头，看他还能待在这儿教书，见人吗？！

    她抿着唇，气呼呼的摸到床边，打算先往他垂在枕头下的头发先下手，但剪刀还没动，她整个人突地被拉起，转了一圈，居然变成她躺在床上，而宋承刚就压在她身上，狡诈的眸光直勾勾的瞅着她看。

    天啊，他是醒的！

    她浑身一僵，而宋承刚也不知在何时已夺走她手上的剪刀，此刻正拿着它放在她耳下，笑道：‘这一刀剪下去，你这头乌黑的头发就少一大绺了。’

    她听得心惊胆战，猛咽口水，‘你、你不会真的──’她吓得要挣脱起身，但──

    ‘别乱动，剪刀也是不长眼的，不小心划到了你的脸或眼睛，那就不好玩了。’

    任如是脸色一白，真的不敢动了。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剪了／不客气，他真的喀喳一声，剪下了一绺发丝。

    她倏地闭上眼睛，盈眶的热泪很快滚落脸颊，呜呜呜，她的头发……

    ‘哭了？’他可恶一笑。

    喀喳．第二刀。’其实他只是对着空气剪。

    ‘呜呜呜……’她越哭越伤心。

    喀喳．第三刀。’他还是对着空气剪。

    ‘呜呜……对不起，不要再剪了……对不起嘛，呜呜……’她哽咽啜泣，就怕他将自己剪成了尼姑头。

    ‘不要剪可以，但我要知道你这么积极的找我麻烦到底是为了什么？’

    ‘鸣呜呜呜！还不是我到月老庙去求姻缘嘛，结果……’她抽抽噎噎的将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说完已是泪如雨下。

    看着身下哭得涕泗纵横的泪人儿，宋承刚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嫁给他有这么悲哀吗？

    这听来可真叫人伤心呢！

    他莞尔一笑，他逗她是逗上瘾了，有这样一个让自己不会无聊的女子当老婆，日子过得肯定有趣极了。不然，不早早将婚事定下来，谁知道爹娘又会使出什么计谋逼他带个女孩回家亮相？！

    但苏杭两城，近日有新铺子开张，他已应允前去帮忙筹备，这一去来回，最快也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宋承刚握紧了手中的一小束发丝，低头亲吻了她颊上的泪珠，看着她惊愕得张开了眼睛，瞪着他。

    ‘你不会在一个月内嫁人吧？’

    任如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她直觉的摇摇头。

    ‘很好。’他微笑的放开了她，她从床上起身，看见他手上的那一小小绺发丝，急忙将自个的头发拉到前面来看，这才明白他只剪了一点点，其它只是吓吓她而已。

    她气急败坏的下了床，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这才气呼呼的离开。

    翌日，任如是本来还满脑子想着怎么逼走宋承刚，结果他却不来教书了，而且还请了一个叫徐大维的取代他先生的位置！

    瞪着那个满口赌经的徐大维，任如是简直难以置信，宋承刚有没有搞错？居然找了一个这样的人来代课！

    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徐大维长相不赖又是个富家子，居然成为继宋承刚之后，最受欢迎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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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时序来到九月，御史府花园亭台边的枫树已枫红层层了。

    今天天空下起了微微细雨，雨点微敲叶片，整个花园有股微檬的蒙眬美。

    宋承刚前去苏杭，家里就只剩两老在，日子实在单调了些，若是遇上宋世钧前去宫中跟皇上共商国事，家里只剩蔡贞蓉，她就更无趣了。

    一身淡蓝绸缎绣着金丝裙装的蔡贞蓉，看着窗外的雨丝，叹了一声，又听到隔壁邻居抱着哇哇大哭的男娃儿，边摇边逗的要他瞧瞧雨儿。

    ‘别哭、别哭！我的宝贝金孙，瞧你哭，老天爷也在哭了呢／

    真会掰，欺骗娃儿嘛！但她念头一转，若有个小娃儿作伴，可以骗，那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蔡贞蓉摇摇头，心中是又妒又羡。

    就不知道儿子看上的那个有趣又好玩的姑娘是哪一个？自从听到碧瑶告知这个好消息后，她可开心极了，但等了又等，问了又问，儿子也是三缄其口。

    上回还以相亲计逼他将真正的心上人带回来，没想到儿子还是老神在在，连个影儿也不让他们瞧！

    她实在很想到无敌女子学院去问问方素心的，但又怕叨扰了她，女人办学院不容易碍…

    思绪百转的蔡贞蓉，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快步的下了阁楼，走到儿子的书房。

    这一次他跟女子学院请了长假，一定也会将一些东西带回来，她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翻翻书，也翻翻柜子，再往抽屉里一拉，没有，一直找了又找，还是什么也没有！她叹了一声，转过身子，眼睛倏地被一个束西吸引住，她走过去，来到另一边的书柜里，看着那条垂下来的红带子。

    拉住红带慢慢的往下一拉，居然拉出了一件肚兜！

    她眼睛一亮，呵呵呵……她的儿果然有意中人呢！

    也许两人的关系匪浅。

    也许她已经有个金孙在那位姑娘的肚子里了！

    她越想是越兴奋，将肚兜折好塞入衣袖步出书房，叫丫鬟备了顶轿子，喜形于色的前往无敌女子学院。

    这一到了学院，方素心看到她颇觉讶异，‘贞蓉，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有重要的事。’

    蔡贞蓉将在儿子书房找到肚兜的事说明后，再将肚兜拿了出来，‘你帮我瞧瞧，这件肚兜是不是你们学生的？你有没有可能知道是谁的呢？’

    谁的？方素心接过手一看，可傻了，这上面的花还是她亲自为女儿绣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是谁的？！

    但这么贴身的东西，怎么会在宋承刚手上？

    ‘郡主，你识得？’蔡贞蓉眼睛一亮。

    方素心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尴尬的道：‘不不，我怎么会知道，这女娃儿的贴身物都是丫鬟们洗的，’

    ‘那可不可以麻烦郡主帮我查查看？我若问承刚，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但你也清楚，我跟他爹有多急着想帮他办婚事。’

    她点点头，‘我知道，呃，那我就先收下了。’

    ‘嗯，不过，在承刚从苏杭回来前，我会来找你拿回去，免得被他发现了。’

    ‘我知道了。’

    蔡贞蓉本想离开，但思索了一下又问：‘郡主有没有发现他跟哪个女学生走得比较近？’

    有，她女儿！但这话实在还不宜说，她的心仍在挣扎，何况，若是让贞蓉得知几天前两人在澡堂发生的事，难保她不会顺水推舟的帮小两口办起婚事……

    ‘郡主，你可有想到？’蔡贞蓉心儿急。

    方素心一脸歉然，僵笑道：‘可能院务繁忙，较疏于注意这些事，这几天我帮你问看看。’

    ‘呃，也好，那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蔡贞蓉乘轿回府，但几经反复思考，都觉得方素心的表情与神情有些古怪。

    恰巧女儿回家，她将此事告知。

    宋碧瑶点点头，‘吴大人的闺女吴虹吟在女子学院读了一段时日，但前些日子回家去了，我到吴大人家中一叙，问问她，也许可以得到一些答案。’

    ‘如此甚好，娘也好奇的很，不如咱们母女俩一起去吧。’

    宋碧瑶微笑点头，两人即乘轿前往吴大人府上，而这一趟，母女俩满载而归，可是不虚此行。

    蔡贞蓉有人可以解惑，方素心却是几次面对女儿，想问她肚兜为何会到宋承刚手中，却一直开不了口。

    如果女儿回答，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她该怎么处理？

    她一定会要宋承刚娶女儿的，但她将女儿调教成才女的毕生志向势必化为幻影，而女儿也将步上传统女子的后尘，生儿育女，如此而已！

    方素心揉揉眉心，将批文阖上，一杯热腾腾的茶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起头来，看着笑咪咪的女儿。

    ‘喝杯茶吧，娘。’

    她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啜了几口，再摆回桌上。

    任如是一手托着下颚，看着她，看来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如是。’

    ‘嗯，娘，宋、宋先生请假请多久？他去哪里？会不会就不回来教书了？’

    好奇怪，学院少了他，一切都变得很不对劲！

    方素心蹙眉，‘女儿为何这么关心？’

    她干笑两声，‘不是关心啦，而是、而是……徐大维啊，哦，是他要我们不要叫他先生的，事实上，他也不适合当先生，他不是教赌就是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这我知道，但那也是男人们会做的事，让你们听一听，了解了解我们女子不会涉足的地方是何等光景，那也是一个不错的见闻。’方素心对此，另有一番见地。

    ‘但总不能让他一直教下去吧？’

    ‘再过半个月吧，宋先生就回来了。’

    看娘这样子，好像不会告诉她，他去了哪里。任如是有点儿失望，或者说，非常的失望，当你找一个人的碴找习惯，那个人却突然不见了，那种无聊与空虚实在不是笔墨能形容的。

    任如是叹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那娘，我出去了。’

    ‘等一等，如是。’

    她转过头来，‘什么事？’

    要问吗？方素心咬着下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没事，你出去吧。’

    她耸耸肩，转身走出房。

    走到曲廊，就看到一群女学生围着徐大维。

    她想了一下，走过去，看着徐大维道：‘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如是，宋先生是你的，徐先生可是我们的了，你别太贪心／

    几个学生马上将他团团围住，一副捍卫的样子。

    ‘我不是啊，我、我只是想问徐先生，宋先生是因为什么事而要他来代课，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她有点儿不耐，

    这群女学生是该紧张的，徐大维心想，这一群女娃儿看起来就数任如是最吸引人，因为她不仅长得漂亮，还有一股鬼灵精怪的俏皮气质。

    唉，若不是好友找他代课时，已撂下话说她是他的新娘，所谓朋友妻不可戏，他也只得转移目标。

    但为什么他那个好朋友在女人堆中总是比他幸运，专挑到好姑娘？

    ‘徐先生，你受宋先生所托代课，不会不清楚他是为何而请假吧？／她再问他一次。

    他露齿一笑，决定撒个小小的谎，‘当然是为了女人的事嘛。’

    任如是脸色一沉，随即转身就走，但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宋承刚本来就是一头披了羊皮的狼嘛，为了女人扔下工作有什么好讶异的？！

    但他既身为先生，就该有为人师表的样子跟情操嘛！

    可因为徐大维的那句话，任如是的思绪混沌了一整天，一股莫名的醋意更是在她心中翻腾不已。

    为什么？她自己都搞不懂了。

    白鹿书院。

    ‘都准备妥当了吗？’一身新郎红袍的胡一霸，笑容满面的看着前来禀报的下人。

    ‘都准备妥当了，少爷。’

    ‘好，很好，俺要讨老婆去了。’

    他喜孜孜的拿着红彩带，再摸摸新郎官帽，一路走出白鹿书院，而到了门口一看，果然都‘准备妥当了’。

    一匹新郎官要乘坐的白马、六人花轿，一堆聘礼及敲锣打鼓的乐队等等都已在门口等候了。

    此时任思贤在众先生、学生的通知下匆忙出来，看到门口这等阵仗也是傻眼，但见胡一霸大步的往无敌女子学院去，他急忙上前一拦。

    ‘胡一霸，你要干什么？’

    ‘岳父大人，俺在这儿喊了你多少次岳父大人了？这一次，当然不能老让你占便宜，换我占你女儿一点便宜嘛，’他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呃，不对不对，就是换她伺候俺，当俺的老婆。’

    他脸色丕变，‘简直是胡来／

    ‘岳夫大人，你此言差矣，俺是知道隔壁那个讨人厌的先生不在了，才急忙交代奴才们去准备这些东西的。’

    任思贤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学生，他在书院的日子可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这种废人要当他的女婿？他可不肯！

    ‘我不会将女儿嫁给你的／

    ‘俺要娶就娶，你能如何？’

    两人在无敌女子学院前争执起来，而里面的方素心一听，连忙出来查看，至于任如是，她对徐大维的课没兴趣，所以也直接从讲堂里溜出来看。

    母女俩一见到那迎亲队伍可傻眼了，但胡一霸见到‘老婆’，可没心情跟丈人吵了，他色迷迷的从奴才手中接过一套凤冠霞帔。

    ‘哈哈哈！俺就知道，总有一天会等到你，那个讨厌鬼不见了，俺的花轿还不来抬吗？／

    任如是错愕的瞪着他手中的凤冠霞帔，‘你在开玩笑吧？’

    ‘俺哪是开玩笑？俺上回被这儿闹鬼的事吓得差点没屁滚尿流，但俺为了你，还是鼓起勇气留下来了。’

    ‘闹鬼的事只是传闻，也已过去了，请你不要再提了。’方素心马上开口，那件事好不容易逐渐平息下来。

    ‘是啊，是啊，丈母娘说得对，对极了。’他呵呵大笑。

    她皱眉，‘你别喊得那么亲热，我不会将女儿嫁给你的／

    ‘没错，你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子！你再来，我就叫衙役来抓你／任如是没好气的吼着。

    ‘不肯？那你就不乖了，老婆。’胡一霸在这儿熬了那么久，图的就是她，这次逮到机会，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带回家去当老婆。

    他转头，朝后面点点头，突然间就有七、八名大汉走向前来。

    ‘带走／

    大汉们立即架住任思贤、方素心、任如是三人。

    ‘干什么？／一家三口挣扎大叫。

    胡一霸嘿嘿笑道：‘拜堂当然要有女方的长辈嘛，所以一起带走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任如是拚命踩架住她左右两手的大汉的脚，但两人被踩痛了，干脆将她架高，让她双脚腾空。

    就在这一家三口要被架入轿子时，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慢着／

    胡一霸转过头来，看着那名笑盈盈的俊逸男子，蹙眉，这家伙是谁？

    ‘你要将我们女子学院最有气质的方山长带走，还有最美丽可人的学生带走，总得征询一下我们这些师生的意见吧？’徐大维走向前，仍是满脸笑意。

    ‘师生？’他一头雾水。

    他点点头，举起手，啪啪两声的拍手后，蓦地，他身后冒出了二、三十名拿着棍棒的女学生。

    胡一霸看了傻眼，任思贤、方素心、任如是看了更是呆若木鸡，这是……

    ‘前进／徐大维喊了一声口号，即以双拳揍上胡一霸的双眼，他顿时捣眼倒地，痛苦大叫。

    其它女学生则用棍棒对着架住任家三口的大汉拚命敲打，大喊着，‘放开他们……’

    七、八名大汉本来都是穷凶恶极的人，但他们长这么大，可没看过这么多女人拿棍棒打人，这会全看呆了，当然只有挨打的份，而且这些女人看似柔弱，但下手都不轻，打得他们唉唉告饶，忙作鸟兽散！

    最后在众人同心协力下，这支迎亲队伍是散的散，逃的逃、伤的伤，狼狈不堪，就连带头的胡一霸也被打得像条狗似的，连滚带爬的逃走。

    ‘你们真是太棒了，我以你们为荣／徐大维大笑的鼓掌。

    任思贤则仍处在极大的震慑中，无法相信是这群娘子军解救了他们一家三口，再看看那些因这场混乱而挤在白鹿书院门内的男学生──

    他居然感到汗颜。

    看着一脸骄傲的娘子，及又笑又跳的跟同学们抱在一起的女儿，他低头，默默的走入自己的书院。

    方素心真的很感动，她眼眶泛着泪水的看着学生们，她们学到的不只是学识上的，她们见义勇为，更有一股浓浓的友谊，她相信未来无敌女子学院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茁壮的！

    自从胡一霸的抢亲事件后，无敌女子学院里更加的和乐融融。

    近日也陆续来了几名新生，而最显眼的应该就是李梅了，她看来弱不禁风，肤白唇红，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双眸却有着历尽沧桑的成熟，这让大家更觉得她有一股楚楚可怜之姿。

    她很静，也很用功，可大家都不难发现徐大维在面对这位娇弱的学生时，常会不自觉的略显笨拙，眼尖的人都看得出，这个俊逸的先生对她一见倾心了。

    但李梅面对他，却是礼貌而疏远。

    ‘真奇怪，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为什么你不喜欢呢？’邵惠玉算是帮大家问出这个心中的疑问。

    李梅的身边围了一群同学，也包括托着腮帮子的任如是，‘就是啊，虽然我觉得他有些不正经，但他真的很好相处，人也很好。’

    ‘我……我没有不喜欢他，他是先生。’

    ‘除此之外呢？’

    李梅静默了，她看着这些天真无邪，身上不是有着贵气就是娇气的同学，她如果跟她们一样，生于富贵之家，也许也可以喜欢那个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她的徐先生。

    但，她不能！她已经跟家人谈妥条件，让一直想上学的她到这儿读一个月的书后，就得回家去成亲……

    ‘我好羡慕你们，’她眼眶微微泛红，目光来到任如是身上，‘尤其是如是，我……我真的好羡慕你有方山长这么好的娘。’语毕，她突地哽咽啜泣出声。

    ‘怎么哭了？’大家可慌了，任如是连忙出声安慰，‘好啦、好啦，我们不问你喜不喜欢徐大维就是了嘛，你别哭了啦／

    三天后，大家终于知道李梅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

    她被家人押回去成亲了。

    徐大维急忙离开学院去了解状况，可回来后，众人围着他，他却闷着一张苦脸，什么也不肯说。

    任如是急死了，虽然李梅跟她做不到半个月的同学，但她看来那么楚楚可怜，而在她离开学院的那一天，眼神又是那么悲哀，她一定不想成亲的嘛。

    ‘快说嘛，我们都快被你急死了／

    徐大维在几个学生的催问下，叹了一声，‘听说是冲喜，她要嫁给一个病入膏肓的病痨子，原本她爹娘答应她，让她在这儿上学一个月，但那个人不行了，病情加重，所以就急忙的将她押回去了。’

    ‘病痨子？！她爹娘怎么会答应的？’任如是不能相信，其它人也是拚命点头。

    他苦笑，‘一个嗜酒如命的爹，一个好赌的娘，人家白花花的银两送上来，你说他们答不答应？’

    ‘银两？那不简单，我们大家捐笔钱给她爹娘叫他们放她自由嘛。’任如是脑筋动得快。

    ‘对对对，这个法子好／众人叉是点头如捣蒜，大声附和。

    他难过得摇摇头，‘银两我没有吗？我也是富家子，但李家两老跟人家签了字，李梅非嫁不可。’

    众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个个长吁短叹，蓦地──

    ‘我有法子了。’任如是笑咪咪的将自己想到的妙计跟众人说，大家听了频频点头，但徐大维却觉得有些不妥，但在众人的附和下，他也点头了，只不过，他得找个人收拾善后，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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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宋承刚在结束苏杭之行后返抵家门。

    这一个月意外的难熬，不管是在跟众人讨论买卖或古玩收购等事宜时，他发现自己的心思都被一张调皮俏丽的脸蛋给占据。

    分开一个月，让他尝到相思之苦，也在心情沉淀后，乍然明白，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不轻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看来他要讨她当老婆的事，也不是一时冲动的想法，而是心底真正的声音！

    只是……这次回到家里，怎么爹、娘、姊姊三人皆笑盈盈的看着自个儿，而那饶富兴味的暧昧眸光又是为了什么？

    ‘你们怎么这样看我？’

    ‘我们等你等好久了。’宋碧瑶从袖里拿出那条娘昨日才从方素心那拿回来的肚兜。

    ‘这个──’他眉一皱，看着笑盈盈的三人。

    ‘这个肚兜的主人是任如是，对吧？’蔡贞蓉笑得眉飞色舞。

    他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呵！我怎么知道的？你放心，不是郡主告诉我的，昨儿我去跟她拿的时候，她还闪躲的说她查了又查，就是查不出这个肚兜是谁的呢，但是──’她将自个跟女儿到吴虹吟家谈了几个时辰的事一一说来，‘我们母女俩随便一猜，也知道郡主为何会表现得那么不安，因为这个肚兜就是她女儿的／

    ‘这事你跟方山长说了吗？’

    ‘没有，就等你回来，聘礼都准备好了，你就跟娘去提亲吧。’

    ‘提亲？’宋承刚眉儿一皱。

    ‘是啊，老实说，我跟你娘的金孙是不是已在任如是的肚子里了？不然她的肚兜怎么会在你手上？’宋世钧一脸期待。

    原来，难怪他们个个眼带暧昧！宋承刚莞尔一笑，‘事情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不过，我不反对去提亲就是了。’

    此时，外面街道突地传来敲锣打鼓及劈哩岫啦的鞭炮声。

    他好奇的问：‘有人办喜事？’

    ‘是啊，但不算是一桩喜事，前镇的富商之子林心志卧病多年，他的爹娘在咱们后街买了个李梅姑娘打算成亲冲喜，这阵子左邻右舍是议论纷纷。’蔡贞蓉谈到这事，脸上的笑容就少了些，可怜那个李梅了。

    ‘这等习俗其实要不得，但也断不了。’宋世钧颇感无奈，那个李梅他也曾见过，是个好姑娘呢。

    ‘少爷，徐少爷来访。’一名男仆进来大厅通报。

    ‘他消息可真灵通，我才踏进家门不久。’宋承刚笑道。

    ‘承刚，其实这几天他已经来了好几趟了，急着找你呢。’蔡贞蓉连忙说道。

    他皱眉，‘是吗？快请他进来。’

    宋碧瑶连忙将那件肚兜再揣回袖内，看着一脸焦急的徐大维匆匆进来，跟她及爹娘匆匆问安后，拉着弟弟就要出去。

    ‘大维，可是我跟我弟、还有爹娘要上女子学院去提亲。’但她这话才说完，两人早就不见影儿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急呢？’三人对视一眼，全摇摇头。

    时间的确挺紧迫的，不管是对徐大维，还是任如是。

    他们一早就和一群同学跟方素心请了假，说要去给李梅祝贺，方素心知道他们情谊深厚，也就答应了。

    于是在徐大维的带领下，一群穿着蓝白雪纺裙装的学生步出学院，一到城里兵分两路，学生前往李梅的家，而他则前往御史府找宋承刚。

    ‘快快快，咱们抄近路／

    宋承刚实在不明白好友这么急干么？而且还将他带到这家看来残破老旧的四合院里。

    但一看门口挂着红彩，再看前方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他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爹娘所说的李梅的家吧。

    先前李家两老看到一群娇贵的女学生，在得知她们是来给女儿祝贺后，也就没多管，让她们进屋去跟女儿说话。

    但这会儿又来了两个俊朗的少年郎，两老相视一眼，由李老伯出声──

    ‘你们是来……’

    ‘我们都是李梅在学院的先生，也是过来给她祝贺的。’徐大维抢先回答。

    ‘哦。’两老点点头，但也觉得纳闷，不就是嫁人而已嘛，干么来了这一大串人？

    ‘新娘子在……’

    ‘徐先生，这儿埃’左边一扇门旁，两名女学生站在那儿指指里面。

    徐大维拉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宋承刚往她们所指的方向跑，而宋承刚在看到那两名女学生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一进房内，还有十多名学生将这个小房间塞得满满的。

    她们一看到他，又兴奋又开心，徐大维不得不提醒大家安静点，然后问：‘都好了吗？’

    ‘换好了，全换好了，你看。’廖盈慧指指已经穿上蓝白院服的李梅。

    徐大维看到她，松了一口气，但她却显得很不安。

    ‘这样好吗？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我找了救命的人来了。’他指指宋承刚。

    宋承刚的眼光还在梭巡一个人，他还不是很清楚这一屋子的人想干什么，但那个人应该不会没有参与才是。

    可看来看去，就是没看到她，除了──他突地将目光定视在已盖上红头巾的新娘。

    他挤身过去，就想揭开那红头巾。

    ‘不行，万万不可／大家连忙阻止他。

    ‘到底怎么回事？’宋承刚一脸困惑。

    ‘宋先生不知道吗？’大家将目光全移到跟李梅含情脉脉互视的徐大维身上。

    他这才尴尬一笑，‘我找了他几天，他还没回来，一直到刚刚才找到并将他拉来，还没有时间跟他说。’徐大维将不舍的目光自李梅脸上移开后，压低了嗓音，将任如是献的‘偷天换日’一计娓娓道来。

    宋承刚皱眉的瞪着那个坐在床上的新娘，‘那她不就是──’

    ‘嘘／众人急忙嘘声，要他别说。

    此时，外头又传来了劈哩岫啦的鞭炮声。

    ‘新娘子出来了，轿子到了。’李老伯拿着酒瓶进来喊人。

    李梅连忙将头一缩，躲在同学背后，跟着她们往外走，而假新娘任如是则在两名同学的搀扶下步出房间。

    然而已知情的宋承刚心情却变得有些不好，他希望任如是第一次穿上凤冠霞帔就是要嫁给他，但这会儿她却在同学的搀扶下，上了林家的轿子。

    就算是为了友谊，他还是不太开心。

    ‘再来是你的事了，我要带李梅回我家去，等风声过了，就将她娶进门当老婆，耶──别不开心，我可也帮你挡过胡一霸的轿子，不然，任如是早就成了别人的老婆了。’徐大维看到他一张臭脸，连忙解释胡一霸的抢亲记。

    宋承刚没辙，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好友跟那一群女学生掩护着真正的新娘子离开，至于任如是！

    他看着远去的轿子，等到他逮到她时，一定要狠狠的吻她，义正词严的警告她，下次只准为他穿上凤冠霞帔！

    迎亲队伍在敲锣打鼓声中，来到了前镇的林府。

    府里这会儿已是贺客盈门，而一路尾随的宋承刚，身形一凌，跳上飞檐，看着屋内热闹的景象。

    任如是已被喜娘搀扶进去大厅，然后一个骨瘦如柴、面无血色的新郎官在仆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一拜天地──’

    ‘等一等／任如是突然拉掉了头上的红头巾，笑嘻嘻的道：‘我可不是你们的新娘，对不起，我不拜堂的，我要走了。’

    ‘什么？／众人哗然。

    ‘将她给我抓起来。’留着八字胡的林德夫哪容许新娘子走？今儿可是冲喜的大日子呢！

    ‘管她是不是，我儿今日没有顺利冲喜，可能就一命鸣呼了，既然李梅不见了，你这送上门来的，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任如是没想到这个林家老爷这么霸道，她挣扎的要拉开抓住她那两名仆人的手臂，但挣脱不了，只得气呼呼的对着坐在台上的林氏夫妇道：‘你们可别乱来，我娘可是郡王府的郡主娘娘，我爹更是历史悠久，声誉卓然还有先帝御赐“天性达学”匾额的白鹿书院的任思贤任山长呢／

    ‘那更好，这门亲家就更值得结了，赶快拜堂／林德夫可是喜上眉梢。

    这下惨了！怎么真新娘逃了，他们竟不畏她的身分，硬要她这个假新娘呢？！

    任如是被硬拉到林心志的身旁去拜堂，但这仔细一看，天，简直开玩笑嘛！

    他根本已经是一个形容枯槁，行将就木的人了，总共要四个仆人搀扶着……

    机伶伶地打个寒颤，她可不要这么倒霉的嫁给这样的人啊！

    ‘等一等／一声沉喝突地响起，仅是眨眼间，一名俊伟不凡的白衣绸衫男子已伫立在新娘子身边。

    看到他，任如是差点没有喜极而泣，‘宋承刚／

    ‘啥？／众人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个个瞠目结舌，怎么连御史大人之子也来了？

    宋承刚看到任如是那感动得差点没有掉泪的表情，甚是满意，对着她露齿一笑，但在看到林氏夫妇时，表情一下子变成冷峻，浑身上下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冷冷的道：‘人我带走了，若不服气，可以直接到御史府来要人／

    他一手扣住任如是的纤腰，身形一凌，施展轻功离开了林府。

    但宋承刚都抬出御史府的名号了，谁还敢到那儿去要人呢？！

    林氏夫妇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而眼见这场婚事没了，众贺客也相继离开……

    宋承刚要带任如是回御史府，但她却执意回无敌女子学院去。

    ‘我去你家做什么？’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姑娘埃

    ‘先回我家待着，谁晓得林家会不会不甘心，跑到学院去胡闹？’

    她皱眉，‘不至于吧／

    但宋承刚可不这么想，光看林心志那个样子，他怀疑他能不能熬过这个晚上呢。

    ‘我得回去，不然，娘和同学们会担心我的。’说完，她就走到对面一家客栈前，打算雇辆马车。

    没想到她手臂却被人猛地一揪，任如是一抬起头来，就看到宋承刚沉着一张俊颜火冒三丈的将她拉到一旁没人的小巷里。

    ‘你要做什么？’

    ‘看着我。’他抬高她的下颚，逼她正视他。

    ‘什么？’她慌乱的闪避他的眸光。

    ‘我们一个月没见了，从刚刚在林家初见到我时，你的眼神有对上我的之外，再来的时间里，你都回避我的眸光，为什么？’他很不悦的看着仍往地上看的美人。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啊！

    事实上，在李梅家听到他的声音时，她就浑身发颤，心儿卜通卜通狂跳。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段时间没看到他，她真的觉得日子好难熬！

    翻阅了许多书本后，终于知道这样难熬的原因是什么。

    男女之爱啊，老天爷，她居然爱上他了！

    难怪，菩萨说她一辈子也摆脱不了他的，当她将心放在他身上后，她又怎能摆脱他呢？

    之后在拜堂时看到他，她欣喜若狂，差点没冲上前抱他，但她不敢看他！怕他看到她眸中的思念与感情，那──那多窘啊！

    ‘看着我／

    ‘不要。’

    ‘看着我／

    ‘我说不要嘛／她被逼急了，气呼呼的瞪着他，但看着、瞪着，一股心虚感又涌了上来，眸中立即被一抹羞涩取代。

    害羞？！顿时明白的宋承刚蹙眉一笑，这可希奇了，这个老捉弄他，也老反被他逗弄的女人居然会害羞？！

    ‘把话说清楚，你在害羞什么？’他故意逗她，心情已大好。

    ‘我、我哪有／她呐呐的否认，但眼神却更不敢对上他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看着满脸通红的她，眸光一柔，突地倾身攫取她的樱唇，任如是愣了一下，惊愕得瞪大了眼睛，但宋承刚这个吻很温柔、也很深情，他轻柔的磨蹭、全心全意的吸吮。

    她觉得虚弱感穿透了全身，浑身无力的靠向背后的墙面，任由他这个几乎夺去她呼吸的吻带走她的矜持，她申吟出声，笨拙的回应……

    半晌，宋承刚拥着她，看着她气喘吁吁、粉颊酡红的瑰丽脸蛋，和那迷蒙深情的水灵眸子，他笑了。

    他修长手指轻抚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喃喃道：‘你还是先回女子学院好了，等待好消息。’

    好消息？任如是困惑的看着他，但他只笑而不语。

    他带着她回到府，但在府外另外派了顶轿子送她回去。

    宋世钧、蔡贞蓉跟宋碧瑶一听到丫鬟们说，宋承刚带了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到门口，三人急忙走出去，但轿子已远离了。

    ‘听下人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怎么回事？’宋世钧不解的问。

    ‘等你们挑好日子，很快就会看到她了。’宋承刚语带玄机。

    三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目光，眸中顿时一亮。

    ‘那是任如是，对不对？’

    ‘真是的，怎么人来了不让她进来呢？娘想看看她呢。’

    ‘就是，姊也很好奇。’

    ‘不急、不急，等明儿我们一起去跟方山长提亲，不也看得到了吗？’宋承刚笑得很开心的转身回房。

    看到任如是双眸中的深情，他很清楚，他们这对欢喜冤家是同时看对眼了！

    翌日，无敌女子学院出事了。

    林心志在昨儿夜里就一命呜呼了，林氏夫妇怒不可遏的派了人到李梅家去大吵大闹，还将李家两老痛殴一顿，说全是因为他们女儿偷跑，才会害死了他们的儿子！

    但李家两老根本不知道女儿偷跑到哪里？只知道无敌女子学院来了群女学生来祝贺……

    林氏夫妇没了独子，什么都顾不了了，他们找了一大堆的仆役丫鬟到无敌女子学院去洒鸡血、丢鸡蛋、撒冥纸，叫嚣辱骂了好半天，才悻悻然的离去。

    两院大门深锁，一直到他们离开了，才将门打开，门前是一片狼藉！

    方素心在女儿及其它学生的坦承下，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倒能谅解。

    但一墙之隔的任思贤，眼见白鹿书院大门遭到池鱼之殃，火冒三丈的冲到隔壁找娘子问个明白。

    ‘你这无敌女子学院教出的是什么学生？为什么那群人叫嚣说她们尽做偷鸡摸狗的事／

    ‘才不是，她们是情谊深厚，明事理，辨是非，懂得善与恶／方素心瞪他一眼。

    ‘你在胡诌什么？’

    ‘爹，事情是这样的……’任如是连忙将一切来龙去脉简述一遍。

    ‘明白了吧？我这儿哪像你那儿教出来的学生，上回我们有难，还是女人出头的，你们呢？隔岸观火／方素心嗤之以鼻。

    这一驳斥，任思贤竟无话可说，只能摸摸鼻子要女儿小心点，因为那些人撂下狠话，说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罢休的！

    语毕，他再瞧瞧方素心，‘你！你自己也小心点。’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会关心她。

    闻言，任如是倒是笑得很开心，看来爹也慢慢的认可娘的努力了。

    方素心心儿一甜，但看女儿笑得那样贼，便开玩笑的瞪她一眼，‘还笑？诚如你爹所说的，林家丧子，恐不会就此罢休，你还是先到御史府去避避难，有宋承刚保护，我也比较放心。’

    ‘那娘呢？’

    ‘冤家宜解不宜结，娘想回娘家，请你外公、外婆找些人去化解这件事，让风波越早平息越好。’

    ‘娘，真对不起。’那个方法是她想出来的，所以这一团乱自然也是她惹出来的。

    她拍拍她的手，‘别这样，娘很以你为荣的。’

    御史府里，宋世钧，宋承刚、蔡贞蓉正准备带着聘礼去提亲，没想到方素心却带着女儿先来了。

    在听完方素心说明今早学院发生的事，并表明希望将女儿暂时安排在御史府后，三人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我看这事也不必烦劳到郡王府那边，就由我出面去做个和事佬。’宋世钧对着方素心道。

    ‘大人，不必麻烦，这事是如是惹出来的，理当由我这个娘去处理。’

    ‘但她日后是我的──’

    ‘老爷／蔡贞蓉连忙打住丈夫的话，‘此时还是先把林家的事处理好，再谈那件事，免沾晦气，这不好埃’

    ‘那倒也是。’他抚须点头。

    方素心跟任如是两人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眸光，不明白他们指的‘那件事’是什么？

    宋承刚凝睇着任如是，‘你就安心待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让他照顾？！她粉颊通红，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他昨天那一记温柔的吻。

    方素心看着两人，心中大概有谱，女大不中留，看来她要将这个女儿留在身边，怕是很难了。

    罢了，这些日子，她发现学院里也有许多认真的学生，她是不该将自己的期望全压在女儿的肩膀上。

    她微微一笑，先行离开了。

    宋氏夫妇看任如是长得如花似玉，一双黑白明眸骨碌碌地灵活晶亮，一看就是个聪颖慧黠的俏姑娘，两人看了是频频点头。

    她被看得很不好意思，更是浑身不对劲，‘呃，我可以走走逛逛吗？’她其实是想逃开那两双眼睛啦。

    宋承刚露齿一笑，拉着她的手，‘我带你去。’

    ‘放手，这样很窘。’她连忙抽回手，他们还在看嘛。

    ‘不必了，我爹娘都知道你的某件贴身物在我这儿，证明我们关系匪浅。’

    ‘骗人／她呆若木鸡，这……这太丢脸了，她哪敢再待在这儿．我、我要回家了。’

    ‘没关系，我并没有告诉他们，那件肚兜其实是我从你身上摸──’

    ‘你还说／她已满脸通红，想打人了。

    宋承刚看着她那羞赧的粉脸，心情大好，没办法，他逗她逗上了瘾，而且已经打算逗她一辈子了，她最好还是快快习惯的好。

    所以，在任如是住在御史府的日子，宋承刚是能找到机会逗她就逗，气得她老是鼓着腮帮子瞪他……

    但打是情，骂是爱，逗她更是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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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深秋，薄雾浓云上生气中有一抹萧索。

    李梅望着被浓云遮蔽的月光，心同样是被乌云压得日日阴。

    听徐大维打探回来的消息，被她牵连的人实在太多了，女子学院的人，任如是，还有前往郡王府找老王爷出面当和事佬的方山长……还有她的爹娘被痛殴。

    虽然他们那样对她，但毕竟是她的爹娘。

    而林氏夫妇是吃了秤坨铁了心，不管老王爷、御史大人等人相继前往欲化解此事，但他们摆明了一命还一命，要不，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也得过去恪尽孝道，毕竟她爹娘已收了聘金也签了卖身契……

    她很清楚，一旦过去，不是被凌虐而亡就是被暗暗地杀了，到地府去当林心志的妻子去。

    但她能如何？林氏夫妇也说了，他们站得住脚，管什么大官，甚至是皇上来，他们也绝不妥协！

    唉，她叹息一声，纵然在这儿，徐大维对她呵护有加，徐家两老对她更是心疼怜惜，但这儿毕竟不是她的家，她知道自己终究得去面对林家的……

    ‘有人过来看你了。’徐大维走了过来，深情握住她的手。

    李梅强颜一笑，心中实在压了太多愁云了。

    ‘李梅／

    一个带着清脆的嗓音响起，她眼睛一亮，飞快的回身，果然看到任如是俏盈盈的走向她，而她身边除了宋承刚外，还有好几名同学。

    她灿然一笑，‘你们怎么都来了？’

    ‘今天是温书假嘛，而且，我们有法子帮你解决问题哦。’邵惠玉笑嘻嘻的道。

    ‘没错，还是我们的军师想的法子。’廖盈慧指了指任如是。

    她笑笑的点点头，‘不然，那件事没完没了，大家都不好过。’

    ‘是吗？不是有人被某人欺负到不行，不得不想法子快快解决这件事，好收拾包袱回到女子学院去？’宋承刚不忘出言打趣。

    事实也是如此，任如是实在受不了天天让人逗着玩，只得绞尽脑汁，想想法子解决林家的事，而这虽只是老法子，但应该会很有用才是。

    所以她没有理会那个硬要跟来的跟屁虫，将自己的方法叽哩呱啦的说给李梅听。

    由于这个方法得选在一个昏天黑地、狂风暴雨的晚上行动才行。于是在两天后，一个阴风怒号的骤雨之夜，一群‘鬼魅’偷偷摸摸的进到林府，宋承刚负责将府内的灯火一一熄灭，而徐大维则负责‘出声’。

    ‘怎么全暗了？’林府上下议论纷纷，一些下属连忙再点上油灯，但仅是一会儿又灭了。

    此时风雨交加，乌天黑地的，众人心里已觉得毛了，偏偏这时候，有些窗户居然隐隐出现瘦弱的黑色人影……

    ‘鬼啊！鬼啊／众奴才尖叫出声，四处找地方躲，双手合十的频念阿弥陀佛。

    林氏夫妇也吓得浑身发抖，两人抱在一起。

    ‘爹、娘！别再为儿子造孽了，要为孩儿积德碍…不然，儿魂归九泉也无法前去西方极乐世界……爹娘，别再为难李梅了，放过她……也等于救了孩儿啊！孩儿在地狱受苦……好苦碍…’

    林德夫瞠目结舌，喃喃的道：‘是、是志儿，是志儿！呜呜呜……爹、爹娘答应，不会再为难她了……儿啊，你要好好的……好好的过啊，呜呜呜……’

    在两人拥抱痛哭之际，几个‘鬼魅’偷偷地溜走了，而武功高强的宋承刚则负责将所有的灯火点燃后，飞身离开。

    隔日，就有好消息传进御史府、徐大维家及无敌女子学院，这林氏夫妇已决定不再追究此事，一切到此为止。

    不知情的几个长辈大感意外，毕竟林家态度强硬，怎么一夜过后，变化如此大？

    派人打听下，这才知道昨儿林心志魂归林家，央请父母别再追究。

    鬼魅之说，虽不可尽信，但终究是求得圆满，众人也是松了口气了。

    事情解决了，任如是也如愿回到无敌女子学院去了。

    但她回来，那个宋承刚却没有回来！

    听娘说，他暂时不会回来了，原因，他也没说，而且他本来也只是兼职教鞭而已。

    而李梅跟徐大维的好事近了，两人相偕来谢谢她，也谢谢她娘，娘不明所以，直问她，他们谢她什么？

    任如是深知扮鬼吓林氏夫妇之事娘一定不会认同，所以她只能干笑两声。

    ‘就谢谢我跟李梅交换新娘的事嘛。’

    方素心看着女儿，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林心志回魂与数月前学院闹鬼一事可能有某种关联，而且极可能也与她这个有小聪明的女儿有关，但可能吗？

    学院闹鬼流失了好多的学生，后来才逐渐回笼，女儿知道她有多用心在学院上，理应不会这样打击她才是。

    ‘娘，你干什么这样看我？’任如是被看得浑身都不对劲。

    她摇摇头，‘没事，说到谢谢，我们是不是也该到御史府去跟大人他们道声谢。’

    ‘娘，不用了，我那天离开时都跟他们谢过了。’

    ‘但娘没过去。’

    任如是想了一下，暗忖，也好，去瞧瞧那个人为什么不来教书了！

    方素心备了些谢礼，偕同女儿乘轿进城。

    母女俩一到了御史府，宋任夫妇热烈的招呼她们，但任如是心不在焉，眼神一直梭巡宋承刚的身影。

    蔡贞蓉瞧她这样子，哪不知道她想什么？‘他在后院。’

    ‘呃，’她粉脸通红，‘我不是──我、我只是想去一下茅房／

    她连看都不敢看娘一眼，就急忙的提裙往后院去。

    蔡贞蓉看着她的身影，笑逐颜开的对方素心道：‘有件事实在是早早就要跟郡主谈的，但又想到郡主跟任山长间仍没和好，我们这些聘礼就不知该分两份，分别去跟你们提亲，还是找郡主谈就成呢？’

    ‘提亲？／方素心没想到他们会提这事，但一想，也对，瞧女儿一路下来心事重重，想的恐怕就是这几日不见的宋承刚吧。

    她微笑道：‘没关系，我们先谈，任山长那边我会跟他说去的。’

    ‘很好……如此甚好……’

    这方开始谈小两口的婚事，在后院那边，却有人醋意大发。

    什么嘛！原来不当先生，就是跟一个美人窝在这里谈情说爱，恶心！

    任如是躲在大树后，看着丰神俊朗的宋承刚跟一个如空谷幽兰的倾国美人有说有笑的。

    她竖直了耳朵偷听，但什么也听不到，距离还是稍远了些。

    然后，她看到一个男仆走过去跟宋承刚说了些话，他即跟着男仆走了。

    而宋碧瑶原本也要跟着弟弟到前厅去看看未来的弟妹，但才走了两步，即看到一颗头在曲廊对面树干后探来探去的。

    她停下脚步，向弟弟道：‘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再去。’

    ‘嗯。’宋承刚开心的离去。

    任如是忍着腹中翻腾的酸味从树后晃了出来，走过曲桥，看着这名一身彩霞锦衣的大美人，眸中难掩妒意。

    怎么说她这身子也让宋承刚偷摸过，还被他亲了两次，莫非他不打算认帐，将心思转到这个漂亮的美人身上了？

    宋碧瑶对她眸中的妒火感到好奇，但继而一想，弟弟这几日除了忙着要一些分铺送些古董名画到家里外，还到她的宫中去搜括一些古董名画、珠宝玉饰发钗等，费尽心思的重新摆饰他的房间。

    除了珠宝要送美人外，他也要让她看看他亲手打造的新房，给她一个惊喜，所以这些日子他都没空到女子学院去，而她跟她又未曾谋面，也许──

    她灿然一笑，也许她是将她看成情敌了！

    任如是实在不想承认，但这个美人一笑倾城，真的很吸引人耶！

    宋碧瑶笑问：‘你不喜欢我是吗？’

    没错，但这话怎好说出口，她只好换个方式说：‘我是不喜欢你的审美观。’

    ‘哦，怎么说？’她一脸笑盈盈的。

    ‘那个男人你也看得上眼？’她一脸嫌恶。

    宋碧瑶困惑，‘谁？’

    ‘宋承刚啊，他又可恶又自傲又轻浮又讨人厌……’

    任如是埋怨挑剔了一大堆后，宋承刚风流倜傥，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但见美人儿却是一张臭脸？

    他笑道：‘我刚刚到大厅去，爹娘说你上茅房了，我想你去这么久还没回来，正担心你是不是又跌进茅坑了？但这会儿一看，应该没掉下去，但脸怎么这么臭呢？’

    ‘又？’宋碧瑶错愕的看着还是一张臭脸的任如是。

    ‘你敢说试试看，我不会饶你的／她火冒三丈的警告。

    他勾起嘴角一笑，‘好，我不说，’他看向宋碧瑶，‘姊，你跟如是聊了什么？’

    姊？！任如是瞠目结舌的瞪着笑盈盈的大美人。她是他的姊姊，那个贵妃？！

    双颊立即如火烧般滚烫，她窘得无地自容，更是频频骂自己笨蛋笨蛋……

    ‘如是是在告诉我，有人又可恶又自傲又轻浮又讨人厌，根本不是良人之选，要我眼睛睁亮点，千万别误了终生／

    ‘呃，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此时不走是呆瓜嘛！任如是想逃，但才走两步就被人拉住，并被带到一个温厚的怀中，然而她的心还是往下一沉。

    宋承刚强势的抱住她，逗得她的脸不得不贴在他的胸膛上，‘你很鸡婆嘛。’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她支支吾吾的。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感谢之词？’

    她无言，看到宋碧瑶很识相的跟她点点头，往前厅走，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跟她喊一声‘救她一下下呢？’

    他抿着唇，明知道她是吃错了醋，但还是装出一脸不悦，凶巴巴道：‘早知道就让你跟那个病痨子成亲就行了，何必救你？’

    那么凶？．也没人逼你救埃’她咕哝一声。

    他一挑浓眉，‘好，很好。’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跟那个病痨子成亲。’

    她愣了一下，‘他死了耶。’

    ‘冥婚也成。’

    ‘你开玩笑？／

    ‘我像吗？’

    不像，而且常捉弄她的他有时也真的很狠心！

    ‘而且，我还要告诉林氏夫妇，那天林心志的鬼魂现身根本就是你搞的鬼／

    ‘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连忙道歉。

    ‘来不及了。’他还是拖着她继续往前厅走。

    ‘什么？’

    ‘你这个新娘子是当定了。’当然是当他的！

    任如是一脸惊恐，‘我不要，我都跟你道歉了嘛。’

    ‘诚意不足／他就爱逗她。

    ‘那你想怎么样？’这个男人真啰唆！

    ‘对我嘛……以身相许／宋承刚停下脚步，对她露齿一笑。

    她愣了愣，在清了清喉咙找到自己的声音后，含羞带怯的道：‘你又在逗我了……’

    ‘我像吗？’

    她柳眉微攒，注意到他黑眸流转着令人动心的专注眸光。

    ‘嫁给我。’

    她嫣然一笑，‘我是勉强可以答应啦，但我爹娘──’

    ‘勉强？’他故意将她抱起来，就要往一旁的水池扔，‘勉强吗？’

    ‘乐意，我很乐意啦／

    惨了！任如是有种预感，她这个天命少奶奶好像没有想象中的舒服，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为会成为这个俊美男人的‘终生玩物’！

    五天后，在无敌女子学院的山长书房里，气氛有些诡异。

    任思贤被女儿硬拉来这儿，方素心也坐在另一边，在场的还有宋承刚。

    前些天，两人都已谈好成亲细节，这个女儿就要嫁了，想想，任思贤还是感到不舍。

    ‘爹，请你承认吧，娘真的能将女子学院办得很好，对不对？’任如是再过几天就要出嫁了，她真的希望爹娘能和好如初。

    ‘这──’他尴尬的瞥了一脸笑容的妻子，闷闷的点点头。

    ‘基于爹跟娘都是我最喜欢的人，所以有些事若不说出来，我觉得对不起娘，希望爹也能谅解。’

    任思贤眉头一皱，看着女儿的神情，连连摇头，就怕她说出他跟她共谋一事。

    ‘但在说之前，我要先跟娘说，我觉得你办女子学院真的很好，虽然我让你失望，没办法成为一个扫眉才子，但却因此拥有许多好朋友，还有一个──’她深情的看着坐在一旁的宋承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总之，没有女子学院，我应该就没法子认识他，我们之间也就没有这段缘分了／

    方素心笑道：‘千里姻缘一线牵，只要你们有缘，不管在哪里，你们都会碰面的。’

    ‘就像爹跟娘一样，你们也是有绿人，对不对？’任如是微笑的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两人脸儿泛红，都有些羞涩。

    ‘你那些事情，真的要坦白吗？’宋承刚实在不确定她的‘自首无罪’，会不会让这对看来已经和好的老夫妻再度翻脸。

    ‘你娘说了，她有拿那件肚兜来问过我娘，她是不可能不认得的，这事日后她若再问起，我还不是一样得说。’她压低了嗓音回答。

    说得也对，他只得点点头。

    ‘娘，我这后面要说的话，你可得先答应我，绝对不对我生气哦／她得先得到赦免的保证。

    方素心想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任如是将自己跟爹如何共谋，要让无敌女子学院关门的一些诡计，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方素心虽然有猜到其中一、二，但一想到女儿竟跟她爹共谋，还是难掩怒火。

    ‘娘，你说过不对我生气的／任如是赶忙提醒她。

    ‘娘子，如是扮鬼我也是受害者，而且这件事绝对没有共谋。’任思贤也连忙澄清。

    ‘你这个可恶透顶的臭男人，竟然真的是见不得我好，把女儿抓来一起──’方素心气得说不出话来。

    ‘娘子，你说好不生气的。’

    ‘我只答应不对如是生气，没说你／

    ‘这……要气，你更要气你未来的女婿，他已经对你女儿上下其手，偷了那件肚兜──’

    ‘若不是你想出采花贼的计谋，会有这件事发生吗？’

    ‘但那计谋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主谋是你女儿嘛……’

    宋承刚一见未来的丈人跟丈母娘两人吵得没完没了，干脆将任如是拉出书房。

    ‘这样可以吗？’任如是有点不放心。

    ‘我爹娘常说夫妻没有不吵的，而且呢，有的还会越吵越好。’

    可能吗？任如是没啥把握，但看见爹那急着解释的样子，她露齿一笑，两人应该可以雨过天青的。

    ‘什么，御史府的宋承刚跟任如是要成亲了？／

    还在胡家跷着二郎腿，大啃鸡腿的胡一霸，一听到这消息，差点没从骑子上跌下来。

    ‘那是俺的老婆耶，虽然上回那群女人打得俺全身疼／他难得这么痴心呢，回到家休养这么久，心里还一直惦记着那个一拳就揍上他眼睛的俏姑娘。

    ‘少爷，还是算了吧，我们只是平民，不能跟御史大人──’

    ‘你给我闭嘴／他怒不可遏的将那吃了半截的鸡腿直接塞入管家嘴里，双手放在背后，焦急的踱起方步。

    他一定得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个美人带回自己房里。

    呵呵呵……对！听说任如是跟李家的闺女李梅玩了一个换新娘的游戏，他也来玩一个，而且一定要让宋承刚看到他的新娘子时，吓得昏厥过去！

    胡一霸笑咪咪的跑去跟爹娘说：‘俺也要娶老婆／

    ‘啥？／

    ‘就李家的二姑娘好了。’

    胡氏夫妇一听差点没昏过去，李家的二姑娘高壮得跟头大象没两样，还是个无盐之貌的丑女，他要娶她当老婆？

    但两人可不敢吭声，对这个又霸又恶的儿子，他们对他也是很惧怕的。

    于是胡一霸特意派人去调查御史府的一切，然后，他挑了个跟宋承刚同一天成亲的日子，也跟他订同样的花轿和凤冠霞帔……

    胡一霸自觉计划详尽，殊不知，他这样样皆与御史府相同又娶个丑女为妻的事已在城内传了开来，而这事也已引起宋承刚的注意。

    于是，在成亲的前一天，他特地夜探胡府，听到胡一霸耳提面命的要那八个抬轿的轿夫如何换轿后，他露齿一笑，回家后，也交代家中的轿夫如何换轿！

    翌日，天朗气清，和风拂拂。

    一个是富豪之家，一个是御史府办喜事，这两方都办得极为奢华热闹，整座城里的街道更是人山人海，满是夹道欢呼的群众。

    但就在各自迎娶了新娘子，回程的路上，双方在一条十字道上相遇了。

    而这就是胡一霸安排的抢亲路段，骑马领在前方的他跟藏在人群中的手下点点头，下一秒，在双方的花轿碰头时，几串鞭炮突地从人群中抛出，丢向了两顶花轿，这鞭炮声之大，还有那爆裂的小火花让御史府那方几名轿夫不得不暂时放下轿子，掩耳逃避，胡一霸的轿夫则趁此烟雾弥漫之际，将两顶轿子转了向再逃开，殊不知，那几名轿夫早已回来，又将两顶轿子转了向。

    待烟雾散去，两顶轿子继续上路，但是！

    ‘怪了，怎么跟刚刚一样重呢？’胡一霸的八名轿夫都觉得怪怪的，他们看过那位有着天香国色的任如是，身形很娇小的嘛！

    但到了胡府，新娘下轿后，轿夫们大吃一惊，光看她的庞大身影，他们就知道不对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可急了，昨儿少爷可说了，没办好这事，他就杀了他们……

    八人只得拜托四名府中丫鬟前后夹住新娘子，让走在前面的胡一霸看不出异样。

    拜堂时，有人负责在胡一霸将眼睛看向新娘子时，就立即将他转向正前方，至于夫妻交拜时，有人则不小心敲了他的眼睛一下，他一痛，头一低，他们就急急忙忙的将两位新人给推向新房去，在胡一霸眼睛睁开时，又将他拉出新房四处敬酒。

    一直到他喝得醉醺醺的，才将他带回新房。

    这一夜的时间，应该够他们逃到很远的地方，好保住脖子上的脑袋了。

    而胡一霸虽是醉得东倒西歪，走都走不稳，视线模糊，但他还记得要同喝合?酒哪，他贼兮兮的呵呵一笑，拿起喜秤挑了好几次，才挑起新娘的红头巾，看着那晃来晃去、五官模糊不清的女人，他还流着口水，想着他的宝贝任如是，忍不住急切的将她推倒……

    ‘呵呵呵……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老婆。’

    翌日，天亮了，胡一霸的房里传出一阵凄惨的尖叫声。

    ‘怎么是你？／

    见鬼了，怎么他费尽心机讨回来的居然是那个丑女！

    鸣呜呜……酒醒了的他是欲哭无泪了。

    但在另一个喜气洋洋的新房里，任如是睡在宋承刚怀中，神情满足，嘴角还噙着一抹甜蜜的微笑……

    宋承刚深情的凝睇着她，准备等她醒来后，告欣她胡一霸的娶妻笑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