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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烟锁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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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0 引章

﻿“今儿早上，我听珑妃娘娘那儿传出话来，说今年的秀女里，有那个叛乱小国的公主？”这凰薇宫里第一美人说出的话，连声音都带着甜美与娇柔，妃嫔们都对此皱了皱眉头。

    “梦嫔的消息倒挺快，这消息通知到各位妃位娘娘那里也就是昨儿傍晚的事情，怎么，梦嫔对这事儿挺上心？”瑞妃温柔地笑着，这位梦嫔确实漂亮，眼里的柔媚撩人勾魂，承宠不到半月，位份就连升连晋，也难为现在妃嫔们都对她有所疏远。

    “凰薇宫里谁不对今年的秀女上心啊，”梦嫔扬起漂亮的嘴角轻轻回答，“可都是些水灵通透的姑娘呢，将来总有几个获得殿下的恩宠，一朝踩在你我头上还不知道啊。”

    “叛国公主在选秀名单里？殿下知道吗？”蝶昭仪静静地问。

    梦嫔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兴许不知道吧，殿下这次平叛受了伤，如果知道叛国的公主在凰薇宫，不知道那丫头是怎么个死法。”其他的妃嫔知道梦嫔的意思，也都不怀好意地对那个将要到来的公主命运猜测着。

    四皇子的后宫，并没有册立正妃，因此后宫妃嫔很少像这样聚在一起。今天一早的鹊西殿热闹非常，就为了选秀的事情，这些平时都懒洋洋的后宫女子都聚集在了希妃的宫殿里，等着被皇子授命掌管凰薇宫的希妃和珑妃来商量选秀事宜。

    当然，虽然被皇子授命的妃子是希妃，但相比希妃的无依无靠，还是家世强大的珑妃在妃嫔中的地位较高。

    □□国富力强，为了皇子们能尽早独立，年满十六岁的皇子就必须搬出皇宫，在皇都里各起宫殿，殿位和后宫等一切设置与皇宫相同，以培养皇子们处理事务的能力。

    □□祖制，圣皇一旦即位就不再采选秀女，以留新血于后代。因此尚在皇子时代就要充盈后室，皇子们的后宫设置一如圣皇后宫，圣皇后妃分九等，皇后，辅后四妃，贵妃，妃，嫔，淑仪，芳娥，贵人，御婕，相应的，皇子后宫分七等，正妃，妃，嫔，昭仪，佳娥，美人，顺婕。

    这个凰薇宫，就是掌管着□□军政大权、深受圣皇器重的四皇子，凌风扬的后宫。

    “希妃娘娘到，珑妃娘娘到。”内侍一声尖细的高喊，鹊西殿顿时安静了下来，这虽不是凰薇宫的第一次选秀，但大多数后宫女子都是在皇子十九岁那年进入凰薇宫，时隔三年，对于她们来说新奇感还是很强。

    后宫本就寂寞，而且素以残忍心性著称的四皇子又让后宫女子胆战心惊。凰薇宫少有热闹的时候，因此这次选秀，后宫妃嫔都非常重视，虽不敢明目张胆扫除威胁，但必要的留心总可以让自己在宫廷里的生活更加安全。

    满殿的妃嫔向两位妃子行过礼，按照位份依次坐下。

    希妃进殿没两步，就斜斜扫了梦嫔一眼，道：“今儿还没到正殿门口，绕着园子里的花香就听见你的声音了，在聊些什么呢？”

    “在说那个叛乱的小国来的公主，”梦嫔一向不知祸端，还眉飞色舞地回答道，“殿下平叛受伤，正好拿她出气吧。”

    坐在希妃左边的瑞妃轻轻咳了两声，这梦嫔一高兴，说话就没得分寸来，瑞妃不禁摇头担心她的处境。

    “大胆梦嫔，”希妃厉声喝道，“殿下令我主持凰薇宫，你用些小道消息在后宫败坏殿下身份，居心何在？”

    “希妃娘娘，我……”梦嫔愣了一下，随即跌跪在地，“我……没有。”

    “希妃，今天召大家来商议选秀大事，这些小事就算了吧。”瑞妃微笑着向希妃点点头。

    希妃努起嘴巴转了两下眼珠，瑞妃虽说与她一样来自藩属国，没有背景而且没有任何实权，确是皇子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平素人缘也非常好，她出口求情自己也不好反驳，因此希妃冷冷言道：“好吧，梦嫔，这次就看在瑞妃面子上，下次再这样说话不知轻重，决不轻饶！”

    “谢希妃娘娘，谢瑞妃娘娘。”

    “珑妃，你服侍殿下比较早，主持过第一次的选秀，你说说你的看法？”希妃转向她右侧的女子。

    珑妃一双凤眼目寒幽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都让她们低下头不敢直视。现在的凰薇宫，三位妃子都是角逐四皇子正妃位置的重要人选，然而让妃嫔觉得最有正妃架势的，不是最受宠爱的瑞妃，也不是全权掌控后宫的希妃，而是这个生就一副皇后气势的珑妃。

    出身娜兰家族的珑妃，自然不会畏惧希妃瑞妃这样的藩属国女子，心机本就深的娜兰族女子，不该出手的时候不会像希妃这样四面树敌，梦嫔承宠她心里也不好过，但是还不足以让她做这些无聊的口舌之争，她要对付，只会对付威胁最大的人。

    “每年都有□□国内的采选，大家都经历过，那只是挑选后宫侍婢，”珑妃站起身，环视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子，觉得心情很好，她喜欢这样居于重心的感觉，“然而，这次三年一次的选秀不同，这是选择皇子殿下的妃嫔。没有选中的自不必多说，配与重臣或是宫廷女官都有可能，而一旦选中的秀女，就予以承认成为殿下的顺婕，殿下临幸之后如何升迁就是后话了。”

    “珑妃，听说您的妹妹也在这届的秀女中？”希妃冷着脸问道。

    “是的，”珑妃一笑，“家妹娜兰雅琉，已经登记在锦绣园了。”

    “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呢？”

    “这次秀女有两百多人，都在锦绣园住下了，和上次选秀一样，这两百多人要分为六个组，每组的前十二名，共七十二人，能获得殿选的机会，之后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殿下的性格……嗯，各位都清楚。”

    除了那段时间避居幽兰山的蝶昭仪以外，后宫女子都明白珑妃指的是什么——

    去年凰薇宫的宫女采选，被内侍查出发生了大规模的贿选事件，起初四皇子没有说什么，最后进入殿选阶段，入围天香殿的四百二十名宫女，皇子一声令下，全部杖毙当场，天香殿顿时尖叫四起，血流成河……

    一向残忍的四皇子——凌风扬，却并不觉得做错了什么，事后圣皇召见，他说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贿选再次发生，圣皇也不好责怪。

    皇宫内外都知道，凰薇宫的殿选，没有不死人的。

    可是这次，毕竟来的不是公主、格格，就是世家贵族，整个后宫与其说是担心，倒不如说是幸灾乐祸，这些秀女中，无论死的是谁，都足以成为她们好几天解闷的谈资。

    那个叛乱国家送来的公主，应该就是皇子的第一个牺牲品了吧。

    “珑妃，怎么分组法呢？”希妃是在第一次选秀进入凰薇宫的，对于具体操作并不清楚，尽管她以皇子授命她掌管后宫为傲，但是处理事务她也不敢出一丝差错，否则等待她的下场可能和那四百二十名宫女一样。

    “首先由画师画出她们的画像，之后会有宫女们分发画像给你们，各位先依照画像，选出六分之一美貌出众的秀女，编为第一组。”

    “嗯。”

    “两天后将其余秀女集中起来表演才艺，再选出的是第二组。”

    “然后？”

    “再剩下的秀女，交由教引宫女教导才艺，一个星期之后再做挑选，这是第三组。”

    “还有呢？”

    “其他秀女平均分为三组即可，上三组是重头戏，殿选成功的机会比较大。”

    “可是，每组只能选出十二个人，这样不是把上三组容貌和才艺出众的秀女淘汰了很多吗？”恬佳娥不禁出声，“如果一开始平均分组，那么这些容貌和才艺出众的女孩，机会不是大很多……”

    说到最后，恬佳娥也明白了什么似的，渐渐收声。

    珑妃沉声笑了笑：“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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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1-03 秀女画像

﻿第二天清早就有大批画师依序进入锦绣园，这些画师都是直接从皇宫派下来，到各个皇子宫中参与选秀事宜的，

    为秀女画像，这画像中间的名堂就多了，要进行清容，也就是所有秀女要把妆容卸掉，坐在椅子上给画师描画，要进行姿势的变换，当然要依照画师的要求调换形态，此外还有很多，但是为了能画出美丽的画像，秀女们也只能按照要求做。

    在四皇子的严苛下，画师们当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受贿行为发生的，大多数人都还是保命重要，但是，给画师描画的顺序就有讲究，毕竟画师也是会累的，教引嬷嬷就会把她们觉得有望一朝飞凤的秀女安排在前面。

    “你看你看，她不就是那个叛乱国家送来的公主吗？”

    “是她吗？不会这么漂亮吧？”

    “藩属国的公主这样也不算什么了，反正能在后宫谋得一席生存的位置就不错了，配给朝臣公子们反而是不错的归宿。”

    “不过我看她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

    “你想啊，皇子殿下特别召令叛乱国家的公主前来选秀，不就是为了在后宫折磨她，以此羞辱她的国家吗？”

    “也对哦，可惜了这样的美貌。”

    “虽生帝王家，毕竟命不由己啊。”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锦绣园里忙得热火朝天，但是几乎每个女孩都注意到了一个坐在角落静静等待的秀女，她长着一头棕色长发，冰蓝色的眼睛顾盼撩人，倾国倾城的美貌比起凰薇宫第一美人梦嫔来说，也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一身优质缎带如雪一般衬映她婀娜的身姿，水晶般透亮的银色腰带慑人心神。

    这样一个漂亮公主，全身透着聪明的灵气，淡淡的叹息之间却流溢出哀伤的眼神，。

    不用说，她就是鹊西殿的妃嫔们热衷讨论的那个叛乱国家送来的公主，伊维莎.艾威斯克。

    “伊维莎，你画了吗？”同室居住的女孩，清秀的容貌，满怀期望的眼神，和这锦绣园里大多数女孩一样为了获得皇子宠爱前来，却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还没。”伊维莎淡然一笑，“我是藩属国的贡品，不比你们盟国送来的格格，清霜你觉得画的怎么样？”

    耶律清霜是罗伦森草原出身的秀女，作为□□的军马供应国和天然防线，这样的盟国格格在□□后宫的地位是很高的，即使相貌并不出众的至少也会升到昭仪高位，更不用说耶律清霜这样有着出众的美貌和草原女子特有的气质。

    “不好。”耶律清霜努着嘴摇头，“不如伊维莎你帮我画？”

    “清霜你说笑了，这些画像编了号儿，随便调换都是大罪。”

    “伊维莎这样的美貌，我担心画师是否能描绘出来呢。”耶律清霜还在摇头。

    伊维莎没有答话，自从接到凰薇宫的选秀诏令，她就很清楚自己将来的处境了。在这□□后宫里，她们藩属国公主是最没有依靠的一群人，即使牺牲自己也不一定能够保一国安全，这样的公主在后宫被杀也没有人会为她们说一句话。

    而且，伊维莎的国家刚刚发生了叛乱，而她伊维莎，就是带领军队对抗□□统治的前锋，甚至剑技出众的四皇子凌风扬，身上所负重伤，也是她设计而成的杰作。

    伊维莎还以为自己杀了他呢。每想起那次失误，伊维莎就懊恼不已，如果成功杀死了四皇子凌风扬，也许战况就会大逆转，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了。

    “伊维莎.艾威斯克公主！”尖声细气的内侍终于报出伊维莎的名字。

    “清霜，我先过去了。”

    “嗯。”

    伊维莎坐在画师面前的时候，画师眼及之下，竟然有些失神，□□是一等强国，他并不是第一次画藩属国女子的画像，可是眼前这个女子惊人的容貌让他和他的画笔都有点不知所措。

    “该怎么去表达小主这双动人的眼睛呢。”画师琢磨着半天，也完全不知道用什么去表达伊维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同时具有这聪慧和忧郁，让人难以把握。

    只听旁边教引嬷嬷轻声说：“可以了，快死的人，不用太上心。”

    年轻的画师并不了解宫廷内的争斗，藩属国的女子一般很难承幸多久，但学术求胜的心理，让画师不敢苟同嬷嬷的话，因为这关系到的不止是一个漂亮秀女的前途，而且是他能够表达出从未有过的动人神色的考验。

    “你怎么能这样说？”嬷嬷的话却被尖耳的耶律清霜听到了，来自盟国罗伦森的她，毫不客气地指责嬷嬷的行径。

    “清霜小主，您是盟国贵胄，不要因为这些夷邦女子影响前途。”教引嬷嬷丝毫不以为意大声回应着，耶律清霜被她不恭的态度气得双颊发红。

    “清霜冷静点。”伊维莎拉住耶律清霜的手。

    拉住耶律清霜的手，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这个时候伊维莎心下大为讶异，耶律清霜那双看上去白皙光洁的手上，有着她没有想象到的茧痕——执弓射箭的茧痕，毕竟是出身草原的女子啊……

    “哼，你知道皇子殿下是什么样吗？你知道皇子殿下杀了多少人吗？能见上他一面，你就该满足了。”教引嬷嬷嘲笑地对伊维莎哼了一声，转头去做别的事情了。

    我见过他！伊维莎在心里冷笑着，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谁愿意前来这里，来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身边呢。

    由于画师人数众多，手法娴熟，秀女们的画像很快就准备妥当。除去一些收拾的工作，当秀女的画像被分发到各宫妃嫔那里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娘娘，这样好吗，如果被发现……”

    “不用担心，”珑妃拿着画像，神色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六年的深宫生活锻造出她那张宠辱不惊的面容，“这次是冒险了点，但是为了雅琉，必须要这样做。”

    “可是娘娘，奴婢斗胆反对娘娘，因为这样的行为太过明显，这不是娘娘的风格。”

    “我必须让富察玉娇和耶律清霜，在锦绣园无法抢雅琉的风头，我没有办法违抗家族的命令。”珑妃惨然笑了笑，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官紫燕舞，这么多年的心腹，珑妃当然知道她是为自己考虑。

    这两个同样来自盟国，因此对妹妹娜兰雅琉的前途有阻碍的秀女，珑妃自然会想办法处理，然而现在娜兰家族得知富察玉娇的画像落到珑妃手上，就要珑妃让她落选第一组，珑妃也只能照办。

    整个锦绣园的秀女都过着紧张的一夜，深宫中的妃嫔们也都一样，在画像的取舍之间煎熬着，为自己的丈夫选择新的妻子，这些女人心里当然各有其想法，但总归都不会好受，有宠在身的担心和无宠妃嫔的幸灾乐祸，在这一夜的空气中弥漫着深深的怨气。

    伊维莎的画像被分到了瑞妃手上，画师用女子着妆所用的蓝色影粉，加入颜料中，描绘出伊维莎的冰蓝色眼眸，灵性而哀婉，就连在后宫见惯了各样美女的瑞妃，也不由拿着画像呆立了半天。

    想起伊维莎的来历，善良的瑞妃又不住叹气。

    “娘娘，这张选吗？”瑞妃的女官紫玲珑，看主子太长时间没有反应，出声提醒。

    “嗯……”瑞妃点点头，“选！”

    “这张的秀女真的好美啊。”紫玲珑把画像用红色丝绒系起来，赞叹道。

    “可惜了……”瑞妃却低眉轻叹。

    伊维莎和耶律清霜住在一个房间里，那是一个精致的南面房间，由于房间比较小，所以一般秀女都没有选择这个房间，而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都是习武之人，便于逃生的南面房间，是她们本能的选择，她们也都不是要求很高的娇娇女，因此她们才能够因选择这个房间相识。

    伊维莎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个来自盟国的格格，她对新鲜的事情都很好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在探寻着什么，身上那股草原女子的侠义气度，也让伊维莎觉得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心情非常轻松愉快。

    画完画像，秀女们都紧张地躲在自己房里，或欣喜或悲泣，到深夜都折腾累了，自然一夜也都睡得很熟。

    当天夜里起了很大的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锦绣园里的巡更都换了几次灯火，走廊上的纸灯也都撤下了，伊维莎心下感叹这是个暗杀的好时机，如果这锦绣园里有什么漂亮的秀女，让宫里的妃嫔娘娘看不顺眼了，今晚应该就能够让她们毙命在此。

    不过一会，伊维莎听见耶律清霜起床。

    很明显是经过处理的动作，尽管还不能躲过伊维莎的耳朵，但也算是训练有素了，耶律清霜这个时候出门，能干什么呢？

    但伊维莎并未在意，她知道耶律清霜并非心口不一的女子，就算她有什么企图也一定是很单纯的目的。况且，无论耶律清霜要做什么，要伤害的肯定不会是同室而居的自己，那么，一切与自己就没有关系。

    这些盟国的格格，不是自己的身份可以猜测的。

    然而，待到耶律清霜回房睡下的时候，锦绣园却大声闹腾起来。

    “清霜，快起来。”伊维莎安静地叫她起来，没有表达自己知道她出去过或者不知道。

    耶律清霜心里有些发慌，再次穿起，道：“伊维莎你都知道？”

    看不出来伊维莎的表情，耶律清霜也没有再问下去。

    没一会儿，伊维莎就听到自己带来的侍女米娜和米亚，在门外跟内侍吵了起来，连忙同耶律清霜开门看个究竟。

    “两位小主打扰了！”内侍一脸骄横，长期跟随伊维莎征战沙场的米娜和米亚，都忍不住要动手，伊维莎阻止了她们。

    “发生了什么事？”伊维莎看耶律清霜神色那样慌张，定然是无法应付这些侍卫的查问了，只好自己出来和侍卫周旋。

    “有个教引嬷嬷，被人一箭射中眉心，巡查队看到凶手往小主的房间逃来了。”内侍怕伊维莎不相信，举起那支箭摇晃着，毕竟这是后宫小主们的房间，并不是说要进去就能够进去的，何况内侍也知道，里面住着一个盟国的格格耶律清霜。

    好在开门应话的是个无所谓的秀女，内侍反而坦然一些，教引嬷嬷被杀了是小事，怎么都可以糊弄过去，但是如果凶手潜藏在小主们的房间里，而使得盟国格格有什么万一，他们九条命也不够死。

    伊维莎接过那支箭，血未洗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箭头，大约一指长的箭杆细巧玲珑，为了追求射速而装上的皮尾，肯定还配有射出的机簧之类，只求耶律清霜不要把机簧藏在容易发现的地方。

    被杀不是秀女，而是嬷嬷……伊维莎斜眼扫了一下耶律清霜，这丫头至于这么记仇吗？只不过是顶撞了她两句，至于把人杀死，闹出这么大的祸端。

    没有办法，微微往屋内扫视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可疑之处，伊维莎轻声说：“请入内搜查。”

    也许没有想到她们会这样配合，内侍浅浅行了个礼，才进入房间内。秀女小主们还没有正式的名分，即使是出身再高贵，锦绣园的内侍们也是不用行礼的。

    伊维莎在经过耶律清霜的时候，却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狠狠踩了耶律清霜一脚，然后轻轻地用鞋子在地上蹭，耶律清霜起初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等到提着宫灯的内侍从身边经过，光亮一照，顿时面无血色。

    “清霜你太冲动了吧？”关上门确定米娜和米亚在外面后，伊维莎责怪道，“你竟然去把她杀了？”

    “伊维莎你救了我一命。”耶律清霜明显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已经满头大汗。

    “出去刺杀怎么能穿前面有挂件的鞋子，”伊维莎扁扁嘴，“这种红土只有嬷嬷们住的地方有，随便被谁看到你就脱不了干系。”

    “下次注意。”耶律清霜努力地想要调整过来呼吸。

    “你……”伊维莎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没有。”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伊维莎觉得耶律清霜的表现太过怪异了，“如果是有威胁的秀女小主也就算了，为什么是一个嬷嬷呢？”

    “你懂什么？你……”耶律清霜眼圈一红，哭了出来，“跟你说了也不知道。”

    “清霜，”伊维莎按抓着她的手，放低了声调，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耶律清霜将头伏在伊维莎的身上，嘤嘤哭泣着：“伊维莎，你知道吗，我们盟国送来的秀女，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有坚强的后盾供我们依靠，恰恰相反，为了巩固盟约，我们要除去一切有威胁的敌人……在以后……”

    “教引嬷嬷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是家族派来的人，以后我在宫里要听她的指挥。”耶律清霜双目含泪看着伊维莎，“我害怕，我不想那样，伊维莎我真的不想那样做的……”

    “没事的，清霜，没事的，在锦绣园里发生的事情，不会轻易被人知道，因为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自己。”

    “伊维莎，真的吗？”

    “是的。”伊维莎冰蓝的眼眸闪过的聪慧让耶律清霜觉得心安，这样一个聪明女子的话，又怎么会有错呢？

    “伊维莎，”耶律清霜点点头，擦干眼泪，“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我不要依靠家族的力量，我会自己获得皇子殿下的宠爱……”

    “这就对了。”伊维莎笑了。

    “我会靠自己的能力，登上皇子正妃的宝座，以后更成为他的皇后。”耶律清霜眼里终于恢复了自信的光芒。

    教引嬷嬷死了一个，如果换到别的皇子宫里，可能就是大事了，至少会有人出来担心秀女小主们的安全，也会有人乘机嫁祸，勾心斗角之类的事情就是从这里萌芽的。

    可是在四皇子宫里，死人是太正常的事情了，每天在宫里被四皇子随意处死的人不用说，凰薇宫的妃嫔互相斗争杀死的宫女内侍，甚至有名有分的娘娘，都一样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都怕事情闹大牵扯道自己身上。

    经过了一番惊扰，各位秀女小主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但谁也没有再提起，因此这件莫名其妙的暗杀，也止于这锦绣园内，再无喧嚣。

    这日午膳刚过，就有宫女进到伊维莎和耶律清霜房间里，连声恭喜她们两个都被分在了第一组，两个美貌的女子同在一个房间同被分在第一组，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至少很多房间里秀女之间的争斗就是因为分组不同而引起的，尤其是美貌出众的秀女落选而姿色平庸的被选上，在那样的嫉妒心情下，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被分在第一组，这也就意味着伊维莎和耶律清霜不用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也不用再接受特殊训练，因此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她们都乐得清闲了。

    “我早上听我的侍婢依琴说，富察玉娇落选了。”耶律清霜打赏了报喜宫女后，欣喜地对准备上床睡午觉的伊维莎说。

    耶律清霜的感情真是让伊维莎难以理解，她们被选入第一组的事情，似乎在她眼里，还没有那个叫富察玉娇的女子落选，给她带来的快乐大。

    “富察玉娇是谁？”伊维莎问道，耶律清霜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让伊维莎看着就觉得喜欢，从小生长在深宫中的伊维莎，并不是没有见过残酷的宫廷斗争，在后宫之中，如耶律清霜这样爽直的女孩，确实已经很少见了。

    “苏木尔国富察家族、疾风国娜兰家族和我们罗伦森国耶律家族，一直在争夺后位呢。”耶律清霜不厌其烦地解释着，“伊维莎，你知道吗，娜兰家族和富察家族都是依靠几次后位的争夺，外戚在朝中成为新贵，现在的娜兰家族更是又左右朝政的势头，我们耶律家也就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才培养我们的。”

    “哦……”伊维莎淡淡回答着，朝中势头正盛对后宫妃子也许并不是好事呢，皇权忌讳一个妃子，总会让君主觉得心又不安，迟早不会有好的下场，然而这些道理跟耶律清霜肯定是讲不通的，因此伊维莎并没有说。

    “所以说，富察和娜兰两姓，可以说是我们耶律在凰薇宫最大的敌人。”耶律清霜很严肃地强调。

    “可是我听说现在凰薇宫里暂时执掌正妃权力的，不是希妃吗，难道最大的敌人不应该是她吗？”伊维莎虽然进宫时间不长，但也知道现在凰薇宫里没有正妃，而代理着正妃所有权利的，是一个和她同样来自藩属国的女子，希妃，据说现在凰薇宫里，除皇子最信赖肯交付大权的人，也只有她了。

    “伊维莎你这就不懂了，希妃毕竟是藩属国的女子，殿下不可能册立她为正妃……”耶律清霜摇着手指微笑道，突然才觉得自己失言，连忙掩口，“啊，不，虽是说藩属国，但是，伊维莎我不是在说你……”

    “没关系，”伊维莎笑着安慰失言的耶律清霜，“我们藩属国出身的秀女，也从来没有为妃为后的想法，希妃能够登上妃位，一获君宠，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是伊维莎的心里话，不管希妃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她能得到现在的地位和权力，确是其他藩属国女子不太可能做到的。

    “哼，”耶律清霜很不屑，“你这样想，希妃可不这样想，她不知多想殿下册立她为正妃呢，加上殿下授命她执掌凰薇宫，现在她在凰薇宫里，俨然一副正妃模样了。”

    话中的鄙夷，伊维莎听得出来，这后宫之中，每个女子都是敌人，谁的荣宠最盛，谁也就是众矢之的，不怪一心求宠的耶律清霜这样说。

    “不过，”伊维莎对这□□后宫的制度确实不太清楚，“富察玉娇不漂亮吗？为什么没有被分在第一组？”

    “听说她的画像正好落在了珑妃娘娘手上。”

    “珑妃？”伊维莎脑袋里隐约有些印象，还是听其他宫女闲聊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对于具体情况她还是不怎么了解。

    “珑妃就是出身我刚才说的娜兰家族，她自然不可能选富察家的格格了。”

    “清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伊维莎不由叹道这些女子，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一心追求凤位，却愿意为那个残忍的男人花费那样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进宫之前，就有家族安排在凰薇宫的人，将情况教导给我了，其他世家贵族的小姐们也是一样。”

    “据说每组只选出十二个人，也许那个什么富察玉娇在其他组，最后进入殿选的可能反而更高呢？”伊维莎一向聪明，自然很快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性。

    “伊维莎，告诉一件事，从我朝开朝以来，历代圣皇的妃位以上，还从未有在选秀时没被分在一组的。”耶律清霜笑道。

    “这样……”

    “富察玉娇也是不走运，如果是我的画像落在珑妃手上，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第一组的秀女相比其他秀女获得了更好的休息时间，也有更多的空闲向教引嬷嬷了解这个凰薇宫的势力，皇子的习惯……

    险恶深宫，知道得多，也就能够进退从容，这无疑就是天大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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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4-06 选择

﻿“姐姐，这一期的秀女小主们，似要比三年前灵秀很多啊。”珑妃是个懂得对某些人降尊的女子，比如瑞妃。珑妃清楚皇子宠爱瑞妃，而这样一个温柔善良让人从心底崇敬的妃子，珑妃自然会及时拉拢关系。

    而且，珑妃要研究瑞妃。

    “是啊，”瑞妃微笑着亲身倒下茶水给珑妃，“分组就快结束了，这后宫只有妹妹你主持过选秀，希罗雅太年轻气盛，细节方面还是要你把持大局。”

    珑妃赶紧站起来接过茶杯，道：“该说话的时候，雅珑自然会提点，希妃能力卓著，人又聪明，大多数时候都能够自己把事情办好。”

    “妹妹要协助希妃总管六宫，还总是抽空来看我，真不知说什么好。”

    “姐姐客气了，雅珑在宫中难得与人亲近，也就姐姐这里还能轻松地说上个话儿了。”

    “妹妹不嫌弃这里偏僻，就常来吧。”瑞妃弯起秀眉，笑得丝帛一样轻柔。

    珑妃出神地看着瑞妃碧蓝的眼睛，如冬天的太阳洒在温暖的溪流上，她知道，她们娜兰家的女子，缺少的就是瑞妃眼中那一股柔情。

    不过很快就会结束了，珑妃想起六年前与娜兰雅琉一别的时候，妹妹抱着她不舍的那个眼神，比起瑞妃的温柔有过之而无不及，瑞妃受宠的特质，妹妹全都拥有，而且有她的保护，妹妹可以一直保持清纯的形象，在皇子身边婉转承恩。

    “分组结束后，就要开始验身了吧？”瑞妃问着。

    “嗯，真正的淘汰要开始了。”珑妃笑着喝了一口茶，醇香回甘，口感怡人，味道果然跟皇子送给自己的不一样……

    正式选秀紧接在分组完毕的第二天，当天清早起床后，教引嬷嬷就带各房秀女小主到含香殿，秀女们依照组别，整齐地站成一排排，今天要进行的是第一次淘汰，叫做验身。

    所谓验身，就是要检查秀女身材、牙齿、五官是否匀称、身上味道是否正常，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检查这些秀女是否处女之身。

    度量身材五官等，第一组几乎没有被淘汰的，毕竟是以美貌为标准选出的秀女，各个方向检视都不会有一点瑕疵。

    身体味道则检查得比较严格，每个皇子的后宫总会以皇子的喜好来选择配给妃嫔的香料，而秀女本身味道则不能和香料味道有无抵触，伊维莎所在的第一组，在这里被淘汰的秀女多达三十多人，最美貌的第一组秀女，被淘汰之后都会被已有妻室的皇亲贵族要走，偏为妾侍，境遇不会很好。

    最后，秀女们一个个进入内室，由老嬷嬷查验处身。

    第一组按照美貌做了排序，伊维莎自然是比较考前，因此在验身处也是最先的几个秀女之一，□□由于有医术高明的天医族，因此医学的发展是伊维莎出身的那些小国无法比的，□□的验身可以仅由滴出少量血液，利用天医族的药剂就检查出秀女是否处女之身。

    伊维莎很快就验身完毕，看着嬷嬷在自己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勾，正准备出去，其中一个嬷嬷捧着药碗递上来

    “小主请喝下这碗药。”

    伊维莎闻了一下，清澈的灰色中透出的一缕幽苦，不用尝，伊维莎能猜出那时什么，她淡淡看了嬷嬷一眼，摇摇头笑了，道：“一定要喝吗。”

    两个嬷嬷对望一眼，愣了一下，回答：“小主，这是珑妃娘娘赐下的补药……”

    “是吗？”伊维莎打断她们的话，“珑妃会用麻丁紫茄做补药？”

    一片静谧，然后扑通一声，两个嬷嬷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用麻丁紫茄阻止小主们怀孕，娘娘们的心思也不是我们这些秀女刻意猜测的……”伊维莎看着她们。

    “求小主饶命，求小主不要说出去……”

    “算了！”伊维莎扬扬手，想起自己在这深宫中还是少出头为好，没有打算与她们计较。

    很隐性的□□呢，伊维莎出来之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游学天医族时，习得高明的医术，只怕这紫茄花的秘密永远都不会被揭穿。

    游学……

    一想到游学，伊维莎自然想到了天医族的少主，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的男子，蓝冰痕。江湖都知道最不能惹的就是天医族，因为他们用药精准，熟知穴位，因此一方面他们是神医，另一方面他们是暗杀高手……

    想想离那些与蓝冰痕探讨医术的悠闲日子，已经三年有余了。

    正在回忆往事，突然听见旁边的嬷嬷一声厉喝：“把这个欺瞒皇子，大逆不道的秀女送去浣衣局。”

    “嬷嬷，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不可能的。”这个姿色明显出众的秀女，显然就是被加上药剂陷害了，然而不管她如何哭泣求饶，内侍都会把她带走。

    在后宫之中，秀女身子不洁，可以说是最大的罪名了，不但秀女本身，就连秀女的亲属也要担上欺瞒皇族的重罪。

    其实，既然送进宫的秀女，怎么可能是不洁之身呢。伊维莎想四皇子如此严苛，也挡不住后宫女子们争宠之心。

    耶律清霜从内室一出来，伊维莎就拉着她到后花园，扣着她的小舌让她把刚才喝的汤药吐出来，直到吐得耶律清霜脸色发白，伊维莎才告诉她，如果紫茄花药效发作，三个月内会身体不调，一年无法怀孕，耶律清霜连呼后怕，对于一心要获得君宠的她来说，这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一天的验身完后，有的房间已经空了下来，从这一天开始，平起平坐的秀女小主，开始有了天翻地覆的分别。

    验身完后，进入秀女们互相比试的环节，教引嬷嬷会不定期抽选秀女考察她们琴棋书画的造诣，此外还有一些临时教导的课程，随时可能要求秀女熟悉。

    此时出身不够的秀女自然开始韬光养晦，以免过早引起后宫妃嫔的注意，而再怎么低头都不可能避开后宫妃嫔关注的秀女，则不会愿意输给竞争者了。

    这怎么都不可能避开后宫妃嫔注意的，当然是指三个人——

    来自□□军马圈养地，罗伦森草原的耶律清霜。

    来自□□江河的上游水源地，苏木尔河畔的富察玉娇。

    来自□□与最大敌国的天然屏障，疾风山的娜兰雅琉。

    三个秀女怀着完全一致的目的进入凰薇宫，获得最有希望登上圣皇皇位的四皇子，唯一的正妃席位，成为未来的皇后，这既是她们自己从小被培养的目的，也是她们的心愿。

    无论是耶律清霜、富察玉娇还是娜兰雅琉，都有着不俗的容貌和一身才艺，她们的前途不但被后宫妃嫔们时时关注着，更被□□的朝臣密切注意，几乎可以断定为皇太子的四皇子，他对某位妃子的宠爱可能导致朝堂上一次新的格局变更。

    相对而言，耶律清霜和娜兰雅琉，因为有姐姐在凰薇宫为妃，优势较富察玉娇要大，然而富察玉娇是凰薇宫里送进的第一个富察家女子，也许反而对于皇子而言更为重要。

    “薇儿，”富察玉娇平静地叫着自己的丫鬟，“把我那块翠微玉拿来。”

    富察玉娇被分进第二组，很多人同情她，然而她自己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失落，而是紧紧开始谋划这件事的利用价值，早早准备的她在秀女中就已经胜出一筹，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运气带来的不公。

    “格格，您现在要翠微玉干什么？”薇儿有些迷惑。

    “我们去一趟耶律清霜那里，”富察玉娇俏丽的脸浮起一丝笑意，“怎么说也是同届的贵族格格，不去拜访一下也不合礼节。”

    “去她那里？”薇儿还是没能领会主子的意思，从小在苏木尔的皇宫里，很多妃嫔都说过，这位格格聪明得可怕，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邪气，她的意思也不是平常人能理解的。

    与富察玉娇同居一室的是紫云琛，看到富察玉娇拿出的那枚宝玉，她满意笑了一声，这样聪明如雪，心气冷静的女子，或许对她而言，有着足够的利用价值。

    富察玉娇带着丫鬟不经意地走到耶律清霜的房门口，耶律清霜也许是自小研习弓箭出身的原因，相较其他秀女闺阁不出的沉静，明显多了一股忧喜表于面容的爽真，如箭在手，一发离弦般，憎恶分明。这并不是说耶律清霜不懂攻营，只是在伊维莎看来，这样的耶律清霜在后宫之中，为自己埋下不少隐患。

    “清霜姐姐。”富察玉娇轻轻敲了下门沿，含笑走了进去。

    “这是？富察玉娇？”耶律清霜不敢相信。

    “这锦绣园里尽是无聊，我来找姐姐讨点玩儿。”富察玉娇倒很从容。

    对于不久之前自己还拍手嘲笑的人，耶律清霜表现得有些失措，眨着眼睛望着伊维莎，不知道应该答什么话。

    富察玉娇也不理会耶律清霜的表情，径自打开带来的小巧的锦盒，道：“按理说初次拜访应该送点贵重些的礼物，但转念一想姐姐也不缺那些金银珠宝的，还好这里有块和田玉，长得还算讨人喜欢，就送给姐姐了。”

    那块玉并不算大，莹绿通翠的底色如夏天的碧野，看得心下一阵透亮，玉的表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向是在流动一样，十分精巧动人。

    虽说富察玉娇一直在贬低这块玉的价值，但耶律清霜却顿时爱不释手，，看着就不忍放下，而富察玉娇的目的也达到了。

    “玉娇妹妹的礼物比什么金银珠宝都珍贵，”耶律清霜一时高兴，似乎也忘了那些不着边际的敌意，“那清霜也将头上这支钗子送给妹妹当作回礼吧。”

    “真是谢谢了，”富察玉娇抚着那支不见奇的钗子作欣喜状，“据说罗伦森的巧匠世上无人能比，这支钗子做工这么精美，必定出自不一般的宫廷巧匠之手吧。”

    “这钗子世上只有两支哦，”耶律清霜撅着嘴得意道，“一直是妹妹手上这支凤凰状的，嵌着南海珍珠，另一支才不得了，是飞麟状的，嵌着的竟是魔荼花呢。”

    “天哪，”富察玉娇闻言是真的吃了一惊，“就是那种传说中从空气中就吸取养分，常年不衰，永不凋零的魔荼花？”

    “是啊。”

    两个女子想着那珍稀宝物互相唏嘘，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对那些珍贵又漂亮的东西怀着一份羡慕。

    伊维莎却在心下笑了笑，不就是魔荼花的钗子吗，如果不是天医少主蓝冰痕送给她的纪念，她也就拿出来送给她们算了。

    魔荼花在世间并不是常见的花朵，但在天医族的天医谷里，却是遍地开放，毫无稀奇，当然，如何将魔荼花根植于饰物之上，也不是一般巧匠能够做到的，罗伦森的巧匠手艺不愧称为世上绝工。

    “玉娇妹妹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耶律清霜与她笑道。

    富察玉娇似乎迟疑了一下，重重地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道：“姐姐，我想求你帮我一起打倒娜兰雅琉。”

    “啊？”耶律清霜正准备把翠微玉往脖子上戴，闻言停下了动作。

    富察玉娇当然料到了耶律清霜会对这个提议有多惊奇，所以她不经意地将那块玉石戴在耶律清霜脖子上，以缓解耶律清霜对她骤然而起的防备。

    “姐姐，你我虽说在□□地位不低，但在这凰薇宫始终是势单力薄，而娜兰雅琉就不一样，她的姐姐珑妃娘娘是备受皇子宠爱的妃子之一，我被珑妃娘娘打入第二组的事情，想必姐姐也知道了，我与兰昭仪一样，进宫并不为争宠，只想安安稳稳生活下去。”

    耶律清霜仍旧皱着眉头，不太想太早下这样的决定，她本来就是不喜欢假手于人的女子，脑子里也没什么合作意识，如果要合作她也不会拒绝自己家族的帮助了，而且在这后宫之中，耶律清霜明显有些敌我关系处理不过来。

    怎么都可以变得那么快呢？明明是敌人的，却慷慨地展露笑颜，该如何去应对呢？耶律清霜进宫之前，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她所熟悉的不是这样。

    “玉娇想怎么样与清霜合作呢？”伊维莎看耶律清霜好像还没有把这层关系转过来，代她言道。

    “伊姐姐有所不知，”富察玉娇作势真要哭出来的样子，“一个星期之后有一场歌舞试，珑妃娘娘非常想让娜兰雅琉获得第一名，好在皇子殿下面前提起，如果真的让她得逞，我们在锦绣园就真不好过了。”

    娜兰雅琉会获得皇子注意？富察玉娇果然会把握重点，这一点还真触动了耶律清霜敏感的神经，她双目立刻散发出凌厉的光芒，意念的偏向似乎也更倾向于同意富察玉娇的说法。

    “清霜姐姐觉得怎么样？”富察玉娇捕捉到了耶律清霜的动摇，乘热打铁劝到。

    耶律清霜点点头，道：“妹妹要我怎么做？”

    “我知道姐姐的舞蹈无人能比，而我正好不擅长舞蹈，只要当场我们抽签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们擅长的比试时，求姐姐与我换个签儿。”

    “没问题。”耶律清霜觉得这实在是小事，甚至都说不上什么合作，就一口答应。

    伊维莎待富察玉娇走远，才淡淡地吐息，幽幽望着耶律清霜，眼神里复杂深邃，道：“清霜啊，你真的相信她不为争宠吗？”

    “伊维莎？”耶律清霜脑子刚被富察玉娇弄成一团浆糊。

    “一个会去调查歌舞试的消息，调查珑妃的动向，费尽心机调换抽签想要斗垮娜兰雅琉的人，如果不为争宠，还能为什么呢？”

    “是啊，还能为什么呢……”耶律清霜抚着戴在胸口的玉石，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而此时急匆匆回到房间的富察玉娇也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尽管在薇儿的扶持之下，也渐渐有些步履不稳，这是她进入后宫以来的第一个动作，是不是成功马上就有所结果，她怎能不紧张欣喜。

    “为什么玉娇就那么肯定，耶律清霜会戴你送的那方玉？”紫云琛早就等在了厅上，只等富察玉娇回来。

    “云琛？”富察玉娇些微心惊，很快就定下心神，“你怎么知道？”

    “我家世代都是有赏玉的爱好，所以我认得那块翠微玉是寒性玉石。”

    “那又如何？”

    “玉娇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寒玉是这皇子宫殿的禁品。”紫云琛细眉轻盈，带着幽幽的微笑。

    “我……我知道。”富察玉娇无话可说，此时如果紫云琛将事情上报，或者告诉耶律清霜，虽不至于影响自己的前途，但自己探敌的第一步肯定就失败了。

    紫云琛作好奇状：“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奇怪，珑妃刚与你过不去，你为什么忍下不与娜兰雅琉计较，却去与耶律清霜过不去呢？”

    “珑妃势力太过强大，没有十足把握我还不想现在与娜兰雅琉交手，反而是耶律清霜只有一个皇宠稀薄的兰昭仪做姐姐，较容易对付。”富察玉娇见全部被看透，索性和盘托出。

    “对耶律清霜，你把握大吗？”

    “不，”富察玉娇摇头，“我只是想看看她是哪一类型的敌人，她表现得那么喜欢那块玉，那么她戴或不戴，从她对玉的反应，就可以轻易判断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

    紫云琛满意地笑了，道，“玉娇，以你的聪明和出身，将来必定出类拔萃，如有需要云琛也愿帮助你。”

    “帮助我？”

    “对，云琛只求你飞凤之后，要记挂就行。”

    富察玉娇愣了一下，紫云琛与她同居一室，这个女子的外表虽说在花容月貌的秀女之中并不出众，但如果拿到皇宫外面，也是鹤立鸡群的美人，而且她的才艺修养，就算是世家贵族潜心培养多年的小姐也不一定能够与她比齐，她突然说要帮自己，有这么幸运的事情吗？

    “就凭我现在表现出这么点细微功夫，就帮我，不怕压错宝了吗？”富察玉娇虽然高兴这样一个才艺顶绝的女子愿意帮自己，但还是心存疑虑，“我现在还只是一个秀女，如果将来飞凤在天的，不是我而是耶律清霜她们，又或者将来我根本扳不倒珑妃、希妃她们，又作何解？”

    “玉娇，我们现在只需尽力做好眼前的事，”紫云琛笑道，“一局棋并不是需要从布局算到收官，而只求比对手多算一步，我们就赢。”

    “嗯。”

    “歌舞试结束后，你含冤落选的事情就将报到皇子殿下那里，能不能回到第一组，就看皇子殿下的意思了。”

    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人？富察玉娇何等聪明，虽然不明白紫云琛目的何在，但也马上当机立断决定与她合作，甚至屈架微微俯首道：“玉娇愚钝，以后还请琛姐姐多指导玉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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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7-09 对峙

﻿“我怀疑这是一块寒玉！”耶律清霜安安静静地抚摸了玉石半天，正在伊维莎以为她听进去自己的话时，突然听她蹦出这样一句。

    “寒玉？”伊维莎近前看了一眼，倒觉得有几分相似，“寒玉有什么关系吗？”

    “她想害我！”耶律清霜拧起漂亮的眉毛。

    “这个怎么讲？”伊维莎并不知道凰薇宫的禁忌。

    “据说四皇子的母后，也就是圣皇陛下以前的皇后，非常喜欢寒性玉石，而娜兰惠妃则喜欢暖性玉石，有天她们两人起了争执，圣皇陛下斥责了惠妃娘娘无理取闹，结果当天夜里，皇后娘娘就被人发现在自己宫里服毒自尽了。”

    “所以？”

    “所以这寒玉就成了凰薇宫的禁物，收藏把玩可以，但谁也不能佩戴，”耶律清霜气鼓鼓地盯着窗外，仿佛富察玉娇就在外面一样，“富察玉娇把寒玉送给我，不是想害我吗？我哪有那么傻，我才不会戴呢。”

    伊维莎待到晚上点了灯烛之时，再仔细看了一下玉石，玉上的莹然翠色悄悄退去，覆于其上的是一抹幽深的银光，果然是一看就知道的寒玉。

    “也许不是想害你，而是想试你！”伊维莎提出新的观点。

    “怎么试我？”

    “清霜，你觉得富察玉娇知不知道这是一块寒玉？”

    “应该知道吧，她的家族不可能不告诉她这些重要的禁忌。”

    “那你觉得，她眼里的耶律清霜能不能看出这是一块寒玉？”

    “我……应该能！”

    “在她断定你会看出这是寒玉的情况下，她还要与你合作，去打倒娜兰雅琉，清霜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她想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呃……傻瓜。”

    “你想当傻瓜吗？”

    “当然不想，”耶律清霜大声叫着，但看到伊维莎还有后话的眼神，觉得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子不可能只是为了说这些，略一思考，就笑了起来，随而说道，“不，我想，至少在富察玉娇面前，我想当个傻瓜。”

    “那你觉得可以怎么做？”

    “这……伊维莎你教我嘛……”绕了这么多圈，耶律清霜脑袋都快爆炸了，实在再没法往下想了。

    伊维莎轻轻地附耳在耶律清霜身边，说出的方法让耶律清霜脸色越来越红润。

    歌舞试的准备在锦绣园紧张进行着，第一次所有秀女参加的大比试，而且将进行一次最大的淘汰，单是场地的布置和资深嬷嬷的选择都是繁重的工作，希妃此时百忙之中还想给珑妃造点乱子，而正在这个时候，她从自己贴身女官紫落音手中，得到了珑妃徇私让富察玉娇落选第一组的重要证据……

    “落音，这个画像如何让殿下看到呢？”希妃不会让这样的机会白白溜走。

    “只要娘娘示下，落音自会为娘娘办好，娘娘不用操心。”紫落音谦恭地俯下身子，希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一个能力强的心腹，确实省了她在深宫中不少力气，如果现在突然把这个女官从自己身边调走，她不敢想象。

    除了富察玉娇、耶律清霜和娜兰雅琉，其他秀女也就是只求在歌舞试中能够不被淘汰，过于出彩的表现她们尚还不敢，因此这歌舞试对于富察玉娇、耶律清霜和娜兰雅琉，就是今后的后宫生活中大战序幕的拉开。

    然而歌舞试当天，抽签完毕后，富察玉娇却没有过来与耶律清霜换签，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都知道换签一事只不过是富察玉娇随意说说，不过一会，教引嬷嬷朝她和耶律清霜走来，神色很怪异。

    “清霜小主，”教引嬷嬷又叫来了几个人自己观看之后才大喝出声，“你难道不知道这凰薇宫里不得佩戴任何寒性玉石？”

    “寒性？”耶律清霜装作一头雾水，而伊维莎已经看到富察玉娇在不远处掩嘴轻笑，是她刻意所为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这个，”教引嬷嬷不卑不亢地摘下耶律清霜的项链，“这块玉石是寒玉，这凰薇宫的禁物。”

    耶律清霜是盟国的格格，嬷嬷自然不敢随意开罪，但是在凰薇宫里，佩戴寒性玉石的后果，必定就是除去选秀的权利，发回原籍了。

    “但是清霜并不知道这是寒性玉石啊。”

    “秀女就是皇子殿下的女人了，必定要守规守矩，佩戴饰物之前为什么不先问清楚？”

    “嬷嬷，这件事情清霜确实不知，如果一定要说清霜有错，清霜倒要问，既然嬷嬷认为这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都没有向各位秀女提起？”

    “这……”

    “或者，还有多少宫中禁制，教引嬷嬷因为‘某些原因’并不告诉我们这些秀女？”

    漂亮！伊维莎含笑点头。

    耶律清霜这句话效果很好，很多秀女因为她这么一句话，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教引嬷嬷，让一直气势正盛的教引嬷嬷不知如何是好。而耶律清霜的对峙，也为她赢得了很多同届秀女的好感。

    “这些宫中礼仪事务，是要等所有比试结束之后，才来教导的，”教引嬷嬷只有自己让步，“念在你无知初犯，今天就算了，快去参加歌舞试。”

    这事在富察玉娇眼里是功亏一篑，而在紫云琛眼里确实另一番打算——佩戴寒玉或许是耶律清霜故意所为？所以她才能表现得如此急智和理直气壮？

    或者是？紫云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了那个叛国送来的公主……那样深蕴聪慧的笑容，绝非一个普通女子能够拥有。

    一个马上就会被皇子残忍处死的人，难道还需要自己费心？

    没有再思考富察玉娇那边，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都全身心投入了歌舞试之中，伊维莎倒是无所谓是否引起注意，耶律清霜则是表现越好就越能够得到皇子重视，因此两人都不必留手。

    歌舞声起，秀女们按照抽到的是歌试或是舞试，两人一组到资深嬷嬷面前表演，赢的一人就算过关，输的人就退后一步，与下一个秀女比试，连续输给几个人，也就算淘汰了。

    伊维莎抽到的是舞试，一般女子幼年学习舞蹈，都是浮云广袖，讲究动作轻盈，也就少了舞蹈中最耐看的那一分踏足在地的稳劲儿，而伊维莎是自由跟随大军征战沙场，随军训练出来的力道，步步稳扎，伸手探足在清翎拂袖之间，她的气质自然不容置疑地引动满场喝彩。

    “本轮伊小主胜。”教引嬷嬷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

    “伊维莎太好了。”耶律清霜扑上去抱着她表示庆祝。

    “清霜，”伊维莎惨然笑笑，“无论我跳成什么样，我不可能被淘汰的，别忘了我是为什么会被招来选秀的了，不选我，如何杀我，如何羞辱我的国家。”

    “可是，也不一定啊？”耶律清霜的眼神低落了下去。

    “皇子殿下的性格谁又猜的透呢？”伊维莎想起了与四皇子战场对抗的时候，那一幕幕残酷的杀戮，她不想再记起那些事情，可是一身在这凰薇宫，就忍不住为那些惨死的部将伤心。

    一提到那个残忍成性的皇子，不单是耶律清霜，在场的秀女也都闻言垂首，眼睛里多了一份恐惧不安。

    富察玉娇则与紫云琛比试歌艺，纵然以才艺见长的紫云琛，也按照约定让给了她，之后紫云琛以缭绕天籁的歌声胜过接下来的秀女，顺利晋级。

    耶律清霜和娜兰雅琉倒也都以自身才艺，顺利过关，即使她们表现并不上佳，嬷嬷们也不大可能让她们被淘汰，皇子是个很重视盟约的人，对盟国送来的女子向来照单全收，不允许提前淘汰的出现。

    “不去向她道声恭喜？”紫云琛提醒富察玉娇，“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说不准，”富察玉娇摇头，“如果不是笨到了家，就是太聪明了。”

    “那么你觉得这两种可能，哪种比较大呢？”

    “还需要观察。”富察玉娇诚实回答自己现在还看不出来。

    “那就去吧！”紫云琛拍了拍她的肩。

    “哦……”富察玉娇微微一打算，心里就有了主意。

    看富察玉娇走过来，耶律清霜脸上做着生气状，她是个容不得欺骗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本来就很生气，因此在富察玉娇看起来，她的表情一点都不做作，心里的感觉对她往傻瓜方向偏了几分。

    反而是伊维莎另眼瞧着跟在富察玉娇旁边的紫云琛，头上的绕鬓珠花，金色透着优雅的光芒，一身华装配上清雅的面容，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媚惑。伊维莎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女子，当然并不是一样的容貌，但是她们身上都带着一股极为神似的气质。

    “清霜姐姐真对不起，我没有想到那块玉居然是寒玉，”富察玉娇最拿手的恐怕就是即时流泪的能力，此时她又兔死狐悲地掉下几滴眼泪，“还好姐姐反应快。”

    “没什么。”耶律清霜嘟着嘴偏过头。

    今天伊维莎觉得耶律清霜表现得太完美了，如果是在房间里关着门，指不定耶律清霜会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但是害她的人就在眼前，她反倒静得下来。

    “我就知道不该送那么低贱的东西给姐姐，这样吧，今儿姐姐到我那里去一趟，我那儿还有些小玩意，姐姐和我一同玩儿，看中了一两件儿的，我就问教引嬷嬷说能不能用，也算是赔个罪了，好吗？”

    “不用了，我这些天不太舒服，”耶律清霜装成很害怕她一样地摆着手，“还是妹妹自己留着玩吧。”

    “姐姐这么说，肯定是怪妹妹不搞清楚就随便送东西了。”富察玉娇努着嘴，双眼含泪表现得非常委屈，让伊维莎和紫云琛都惊奇地觉得，富察玉娇是不是受过戏子的训练，这货也太能演了，然而耶律清霜的表现却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像是渐渐被富察玉娇带入情境中，甚至相信富察玉娇送玉之举并非刻意所为。

    富察玉娇、耶律清霜、紫云琛和伊维莎四人一同到了富察玉娇的房里，这富察玉娇竟是准备充足，翻出一盒各式玉石珍珠等物品。

    富察玉娇当然一直在观察耶律清霜的表情，此时连伊维莎都觉得，耶律清霜似乎渐渐相信，那枚翠微玉真的只是她随意挑拣出来的，并非知其是寒玉而故意陷害。

    “其实清霜姐姐不知道寒玉是禁物，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没那个功夫去分辨这么多玉石哪些是寒玉哪些是暖玉了。”富察玉娇进一步解释。

    “妹妹无心之失，”耶律清霜的接话自然，没有任何破绽能够寻出，“那块翠微玉确实通透漂亮，就算不佩戴在身上，留着放在床边把玩，也是很好啊。”

    “姐姐能这样想，玉娇真是太开心了。”

    这次耶律清霜并没有拿任何东西，她和伊维莎带着各自宫女正准备离开富察玉娇她们的房间时，听到后面急切的一声召唤：“两位请留步。”

    “清霜难道一点都不恨富察玉娇？”

    如她本人的歌喉一样甜美的声音，扬起的音调却让人心生丝丝寒意，来人是紫云琛。

    “云琛干嘛这样说？”耶律清霜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套话的人，不知道紫云琛是何来历，她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无论富察玉娇是否有心，毕竟也是差点害得你被嬷嬷训斥，如果我说有办法让她再也不得翻身，你作何感想？”

    “啊？”耶律清霜惊奇状，“这怎么可能做到？”

    耶律清霜同为盟国格格，心里当然清楚她们的身份和地位，无论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也不会闹到“再也不得翻身”这样的地步，因此对紫云琛的话，否定的心态还是大于好奇的心态。

    “而且同时还能将娜兰雅琉一举除去，你觉得怎样？”

    伊维莎急忙让跟随的宫女不要跟来，这些话不管紫云琛说的是真是假，将来出了事儿，她们就不好脱去关系了。

    “我不觉得怎样，”耶律清霜瞪大眼睛，“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我就直接说吧。”紫云琛扬起眉毛冷哼了一声，细叶柳眉在这个角度下显得尤其妩媚，她本身也是具有一些美貌的秀女，终究没有被分到第一组，反而以才艺在第二组脱颖而出。

    “请讲。”耶律清霜感兴趣地听着。

    “锦绣园里有一项规矩是谁都知道的，就是秀女不得踏出锦绣园半步，我手上有个绝活，可以伪造别人的笔迹。”

    “我有点明白了。”伊维莎也起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跟富察玉娇同居一室，很容易得到她的笔迹，我伪造她的笔迹约娜兰雅琉出锦绣园，到时候娜兰雅琉事发被抓，查出约她的笔迹是富察玉娇，什么效果可以想象吗？”

    “听起来还不错，”耶律清霜理顺关系，“可是，如果娜兰雅琉哪里有那么傻，如果她不应富察玉娇的邀约呢？”

    “所以我要跟你们临时结盟。”

    “为什么？”

    “我知道两位跟我们不同，是习武出身，”紫云琛别有用意地看着伊维莎的银色腰带，“我需要得到珑妃娘娘的笔迹，这样约娜兰雅琉的就方便地多。”

    “我们尽力。”耶律清霜和伊维莎都答应下来。

    歌舞试结束以后，鹊西殿开始繁忙地工作起来。关于前一阶段落选的秀女，要依序重新登记她们的出身，再考虑分配的问题，而已经进阶的秀女，也要重新登记出身，以便殿选之后能够即时向她们的家族报喜。

    希妃从小就是被当作一位皇后训练的，无论是政治修养还是宫廷气度，才学、妆容甚至语言……她有足够的能力帮助皇子处理凰薇宫的事情，虽然初次接手这样大的一个后宫之时，她觉得很忐忑，但是精心地做下去，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好，皇子对此也非常满意。

    只是，希妃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结。

    “殿下不会立我做正妃，所以未来的皇后，还会是娜兰雅珑！”希妃时常这样哀叹，捧着凰薇宫的一方凤印，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她摸不透皇子的想法。

    最受皇子宠爱的，是瑞妃，不是她，也不是珑妃，但是皇子对珑妃始终有一丝对盟国的感情，而且珑妃在皇子身边六年之久，经常听到皇子提起他和珑妃的早年往事，什么都没有的，其实是自己。

    “娘娘，该准备了，”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推门进来，“殿下传您，今晚玄辉殿侍寝。”

    “知道了。”希妃无奈叹了口气。

    “娘娘，恕奴婢多嘴，”跟在后面进来的是紫落音，“殿下近来只临幸娘娘一人，娘娘一定要避开珑妃娘娘和梦嫔娘娘她们的眼线。”

    “哦？”

    “就是……嗯，”紫落音双手比划着，“尽量不让她们知道您在玄辉殿的具体时间，娘娘明白奴婢的意思吗？”

    “我知道了。”希妃又叹了一口气，她在玄辉殿的时间，哪是由她自己能够决定的呢，就算珑妃或梦嫔她们要半夜里，在玄辉殿回来的路上拦她，她也是毫无办法的。

    伊维莎回到房间，马上紧紧关上门，安静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耶律清霜。耶律清霜自己愿意思考的时候并不多，伊维莎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动心又很犹豫，所以这个时候不想打扰她。

    这个女子自然不会简单，但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又不像故意所为，况且这深宫之中，单纯善良装出来也许有效，这性格激烈对前途可谓一点帮助都没有。

    “清霜，要与她合作吗？”

    “我想，但不敢，”耶律清霜摇摇头，“她提出的建议非常诱人，可是我娘叮嘱过我，不要跟怎么都查不出来历的人打交道，她不像富察玉娇，不像你，你们都是来历清晰，而她的出身就一句和田官员的女儿就完结，怎么都让人觉得对她不放心。”

    伊维莎端起茶杯，道：“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可是这样的机会放弃实在可惜。”耶律清霜还是心有不甘，“我们出去盗取珑妃手迹的危险性有多大成功率多小可想而知，而且难保紫云琛不会在我们出去的时候，带着教引嬷嬷检查我们是否在，如果是这样，违例擅自出锦绣园的，就变成我们了。

    “我们也许可以变通一下。”伊维莎脑袋微微一转，“也许我们不用出锦绣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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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0-12 失策

﻿不出锦绣园拿到珑妃的笔迹？耶律清霜像看怪物一样看伊维莎。单从谋略上来说，耶律清霜自觉是远远不如伊维莎这样的女子，她对事情的透彻观点，对突发情况的处理，在出现问题时候的周旋和解决，运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耶律清霜觉得自己怎么也学不会。

    但是耶律清霜知道自己胜在哪里，她从小就有让身边的人愿意帮助她保护她的特质，她还有强大的家族后盾，因此，她坚信自己能够登上正妃宝座，以后成为□□皇后。

    “怎么做？”耶律清霜直接问道。

    “放弃对付娜兰雅琉，把她的计划变一下还是有可能的。”伊维莎笑着，在一张纸上边说边画，让耶律清霜能够更容易理解。

    “变一下？”

    “我们伪造珑妃娘娘的字迹。”

    “可是？”

    “只需要跟紫云琛说是珑妃娘娘的字迹，虽然没有办法让娜兰雅琉上当了，但是如果紫云琛真能做出富察玉娇的字迹，就等于把富察玉娇推入了火海。”

    “这样好，我这就去写。”耶律清霜果然笑逐颜开。

    “嗯。”

    “还有……”耶律清霜突然转回头。

    “什么事？”

    “伊维莎，我知道你医者仁心，数次救我于险境，谢谢你。”

    “别谢了，”伊维莎的笑意如月光般悠然，“如果我和富察玉娇在同一房间，也许我也会帮她，或者和娜兰雅琉，也是一样。”

    “不，你不会。”耶律清霜伸出手指猛摇。

    “哦？为什么？”

    “也许你也会在验身的时候，阻止她们喝下紫茄花汤药，但是你绝不会和她们一起设计陷害别人。”

    “我有陷害别人吗？”伊维莎惊觉。

    “伊维莎，我了解你的处境，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在这后宫之中立足，今后也能在一些地方提着护着你。”耶律清霜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懂事。

    “谢谢你这份心。”伊维莎有些欣慰，她来□□之前，还真没想到会卷入到秀女们之间这些斗争中，帮助耶律清霜，究竟是否行医太久的仁心，抑或是为自己早作打算——让自己以后艰难的后宫生活中，能有依靠，或者是……只是喜欢耶律清霜爱恨分明的性格？

    此时，锦绣园里的秀女都在做着自己的美梦，或者噩梦，在锦绣园外，却发生了一件让各宫娘娘有喜有忧的事情——富察玉娇的画像到了皇子手上。

    珑妃自然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皇子对盟国关系的重视，她六年来看在眼里，富察玉娇落选第一组，虽说是她亲手所为，但她当时已经做好了防备的措施，画像被她亲手锁起，现在却不翼而飞。

    一直认为自己是凰薇宫里势力最大的珑妃，对于无声无息从她寝宫内室窃走画像的功夫，觉得寒栗。

    这样的事情，后宫妃嫔也不可能置之不顾，明显知道是希妃设计揭穿珑妃，但是其他妃嫔对希妃在后宫的关系网重新做出了一番评价，希妃近日连连侍寝，能接近皇子不用怀疑，但是，关键问题还是，她如何拿到画像的呢。

    梦嫔自从这月出红之后，皇子就没有再召幸她，对于希妃，她怀着本能的敌意，以她夏浅梦的世家贵族出身，不知比希妃这样的藩属国女子要高贵多少，但是希妃凭借这位份和执掌的正妃权力，在梦嫔承宠的时候多时打压，现在，梦嫔突然听闻希妃对珑妃出手，自是大为讶异。

    瑞妃和蝶昭仪，应该说是后宫之中得到皇子真正挂心的两个女子，知道珑妃犯下这样的错误也是很惊奇，珑妃不是那么粗心的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平日也有宠的恬佳娥、欣美人等，则等着皇子的态度。

    外面发生的事情，锦绣园里还没有传出风声，因此秀女小主们都还不知道，第二天，伊维莎就遣贴身侍婢米娜和米亚去将耶律清霜伪造的“珑妃笔迹”送给紫云琛，苦侯一夜也没能看到两人出锦绣园的紫云琛拿到笔迹自然有些心生奇怪，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疏，紫云琛这时并未考虑这份笔迹有可能是伪造的，而是拿起笔分别用珑妃和富察玉娇的笔迹写出了两份不同的书信，交给米娜和米亚带回去。

    “珑妃这一份是要她到后山戏园……”

    “富察玉娇这份则是要她到含香殿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两边都要她去，有什么意义吗？”耶律清霜问道。

    “紫云琛的计划很周详。”

    “为什么这样说呢？”

    “如果只写一份，娜兰雅琉的心里，就会选择去或不去，但是如果有两份，娜兰雅琉的心理自然就变成了，去这边还是去那边……而我们的目的只要她出去，就成功了。”

    “哦。”耶律清霜的情眉微微上扬，似乎对此非常兴奋。

    “用镶着花纹的信封将富察玉娇的信装起来，然后把珑妃的这封信折好，我们收下就算了。”

    由于并没有拿到珑妃的手迹，所以只送了富察玉娇的信到娜兰雅琉的房里，娜兰雅琉不在，并不代表她房里没有人，与她同室的是江南沈家的贵族女儿——沈碧莹。

    聪明的娜兰雅琉拿到信后，虽然无法判断是否富察玉娇约见，但她肯定是不会赴约的，然而在她看到信的折痕有两条之后，投向沈碧莹的目光就有了一丝期望。

    而与此同时，伊维莎突然叫着耶律清霜，道：“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知道后山戏园是个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啊……”耶律清霜摇头。

    “但是，紫云琛，她为什么会知道？”

    紫云琛身上的谜团，那种熟悉的气质，在伊维莎脑中缭绕如烟尘般若隐若现，有时候很清晰地记起那一颦一笑，有时候却又觉得毫无头绪，但是这些思绪，伊维莎都只有先放在一边，现在再去思考这些无关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

    信件放出不久，随行监视的米娜和米亚就回来了。

    “怎么样？她看了信没有？”耶律清霜自然是最急切地想知道结果，在秀女时候结束富察玉娇这个大敌的前途，对于她和她的家族而言，都是很想看到的局面。

    “看了，而且看了之后似乎还思索了一下。”米娜和米亚观察很仔细。

    “伊维莎，”耶律清霜兴奋地站起来，“我们成功了吗？”

    “还没！”伊维莎摇头，“只是思索了一下，并不能证明什么。”

    “可是……”

    “米娜，米亚！”伊维莎转向自己的侍婢。

    “是，公主！”

    “娜兰雅琉有去富察玉娇房里找她的意思吗？”

    “似乎没有，反而有换衣服出去的意思……”本来就是王军近卫队侦察兵出身的米亚，判断一个人的意图，几乎没有出错的时候。

    “这就是了！”耶律清霜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急，清霜。”伊维莎仍然拦住耶律清霜的兴奋，和耶律清霜不同，她不会被这些表面的现象左右思维。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耶律清霜奇怪道，明明都看起来是已经成功了嘛。

    “当然有，不对的地方太多了！”伊维莎却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耶律清霜一直很相信伊维莎，因此也没有再多问。

    紫云琛在模仿富察玉娇笔迹写的信上，只是说，有要事要与娜兰雅琉商量，务必赴约，可是，难道娜兰雅琉真的会因为一封信，而去赴富察玉娇的约？

    如果不去赴约，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富察玉娇那里问清楚，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现在这些都没有办法解释。

    正值倒春寒来的季节，各宫妃嫔都不愿出门，这锦绣园里更是冷清了很多，秀女们各怀心事，在屋子里绣着帕子或香囊，宫女嬷嬷们则在各自的地方忙碌着，生怕出了差错被皇子杀死。

    就在这样一份安宁平静中，娜兰雅琉出了门，她穿的并不是平常穿着的衣服，而是便于隐藏身形的素淡服装，因此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去向。

    紧接着娜兰雅琉同室的沈碧莹就差使宫女去找来了教引嬷嬷。

    “娜兰雅琉可能私自出锦绣园了。”沈碧莹恭敬地将富察玉娇的信交给教引嬷嬷，教引嬷嬷一看大惊失色，两个盟国格格这样闹腾，不是为难她们吗。

    “快去看看。”教引嬷嬷赶忙带着宫女们往娜兰雅琉的房间走。

    检查了娜兰雅琉的房间，发现她刚换下的衣服放在床上还没有收拾，她的侍婢也都在下室休息了，几乎没有人看到她的行踪，问了几个看到娜兰雅琉的宫女，都说她是往锦绣园南门方向去了。

    “快，看看玉娇小主在不在？”嬷嬷宫女们都急出大汗来，这事儿的责任谁担得起啊，现在她们都只希望皇子能给她们一剑速死，如果将她们送到郁香园行死，她们宁愿现在就自杀。

    处置犯事宫女内侍的郁香园，和处置有罪妃嫔娘娘的悯香园，都是凰薇宫人人望而生畏的地方，虽然说起来是审判和关押后宫犯人的场所，然而被送进这两个园子，就只有被残酷折磨至死这一个下场。

    四皇子的宫廷，无处不散发着逼人的血腥。

    教引嬷嬷们仍不甘心地四处寻找着，在这锦绣园里，素有“清纯雅琉”之称的那个秀女，那样乖巧听话，对嬷嬷宫女们都谦虚有理，总是眨着一对大眼睛问东问西，煞是可爱的娜兰雅琉……嬷嬷们都不相信，她会做出私自出园这种事情。

    一旦娜兰雅琉真的出了锦绣园，处理不好，皇子怪罪，珑妃也不会放过，她们这些嬷嬷宫女自然就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基于盟国关系要牵连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沈碧莹冷笑一声：“娜兰雅琉不在，约她的富察玉娇怎么可能在。”

    沈碧莹说的似乎有道理，嬷嬷宫女们听了她这话却更加心急，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她们还是命人去看富察玉娇在不在房里，等待回音的时间慢的可怕。

    “玉娇小主在房间里。”宫女一边回报，一边看着后面跟来的富察玉娇和紫云琛。

    伊维莎和耶律清霜也都跟了过来，锦绣园围起了一个小圈，秀女们大多都还是少女心性，看热闹的心情总是有的，对于娜兰雅琉是否真的出了锦绣园，她们倒不怎么关心。

    就算娜兰雅琉被扳倒了，现在仍是秀女之身的她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什么？”沈碧莹一脸惊讶，“你写信约娜兰雅琉出去，自己却没有去？”

    相对松了一口气的教引嬷嬷和随侍宫女们，沈碧莹则开始惊慌，觉得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就身份而言，她告密娜兰雅琉，本来就冒了很大的风险，现在局面有些失控，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可笑了，”富察玉娇怒斥道，“我有什么理由要约娜兰雅珑出去，况且有什么事情，在这锦绣园里面，就没得安静的地方说了吗？”

    因为信确非出自富察玉娇之手，所以她说起话来一点都没有掩饰，只是伊维莎很轻易地在她眼底的一个角落，寻到了一丝狂傲的笑意。

    无论嬷嬷们如何维持秩序，都没有办法阻止越来越多的秀女往这边聚集，这些秀女都还没有正式的身份，少有顾及，有事情大多就都从房里出来，一看究竟。

    嬷嬷和宫女都一遍遍劝小主们都回房休息，喧闹就是停歇不下来，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然谁都想看个结果，“清纯雅琉”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也是她们喜闻乐见的聊天话题。

    选秀的事情发生地不少，也导致了很多秀女小主被淘汰出去，但是历届选秀之中，以及别的皇子宫中，发生这样秀女私自出园的事情，并不是很常见的，任一个秀女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但是，不过一会，喧闹都停止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后一个秀女身上，微风摇曳着她淡雅的群摆，脉脉含笑的脸上满是单纯无邪的神色，生来就是一副娃娃脸，在略显妖媚的后宫之中正是与众不同。

    娜兰雅琉，不说她到底是否真的清纯，只看长相就不愧这个“清纯雅琉“之称。

    “你们是在找我吗？”娜兰雅琉窈窕的身影尤其动人，头上只挽着一个齐整的发髻，两片发花垂下些微编结的头发，用一颗淡淡的玛瑙卡住，同样玛瑙的耳环跟项链，发出幽幽的莹光。

    “雅琉小主去哪里了？”

    嬷嬷一看人回来了，就大松了口气，不管她有没有出去，只要现在她站在这里了，嬷嬷宫女必定就是一口咬定没有秀女出过锦绣园。

    “怎么了？”娜兰雅琉环视了一下四周，显出羞涩的样子。

    “我们找你找了很长时间了。”嬷嬷虽然说不上态度恭敬，但是对她的去向却还是很关心的，盟国格格在后宫之中地位总是很微妙，如果娜兰雅琉私自出了锦绣园，见了什么人，导致了什么结果，嬷嬷们为其隐瞒当然就没有道理了。

    “为什么要找我？”娜兰雅琉一脸无辜举起手上的迎春花，“昨天隔壁的尘雪刚送了我一个新花瓶，我去摘些花回来放在里面，怎么突然就喧闹起来了呢？”

    娜兰雅琉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微微眨动之间，轻易抓住人心，让触及她目光之人必定会从心底里往她那边倒去，那双眼里无时无刻不闪着与这人人算计的凰薇宫完全不符合的纯真魅力。

    “雅琉小主看过这封信吗？”教引嬷嬷把富察玉娇的信交到娜兰雅琉手上。

    娜兰雅琉伸出手接过信，手上的手镯此刻闪闪发光，和她一身的淡绿极为相左，只不过一句话的信，却被她左右看了半天，才开口道：“还没有，这是写给我的吗？”

    沈碧莹心里已经有几分数了，看娜兰雅琉这样准备充足，根本矛头就是指向自己的，所以她已经在一边脸色发白了。

    “碧莹小主，这又作何解释？”嬷嬷又向赶来的秀女苏尘雪问明了花瓶一事，苏尘雪也证实了娜兰雅琉的话，很快嬷嬷的问话就转向了告密的沈碧莹。

    “我……我不知道……”沈碧莹步步后退着，“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谁到教引嬷嬷那里搬弄是非的呢？”娜兰雅琉泪流满面的样子楚楚可怜，让在场的秀女们都心生恻隐，“还要伪造信件来证明自己没有说错吗？”

    “我没有……”沈碧莹不停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来人，”为首主持大局的教引嬷嬷一声令下，“秀女沈碧莹，伪造信件引其他秀女出锦绣园，意图利用教引嬷嬷们陷害其他秀女，令其发往悯香园……”

    “不……”沈碧莹一声尖叫，“我是沈家的小姐，你们不能把我送到那里去，不能……”

    “内侍将她送走……”教引嬷嬷大手一挥，后宫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一步之差，心有不慎，就会害人不成反害己。

    沈碧莹的哭喊渐渐听不见了，教引嬷嬷才顿了顿声音，道：“凰薇宫的秀女，都是四皇子殿下的女人，你们要尽心协力服侍皇子殿下，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锦绣园的规矩就是这样，就算是高官贵族出身的小主，也不要在锦绣园起些风波，奴婢们担待不起，各位小主花容月貌娇生惯养更是担待不起。”

    “是。”各宫秀女看着沈碧莹的下场，都谦恭地低下头不敢多说。

    回到自己的房里，各自都心有余悸。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都没什么心情，第一次亲身经历这争斗的残酷，落败者就是如此悲惨的下场。

    “娜兰雅琉运气真好，竟然没有看到。”耶律清霜有些泄气，毕竟部署了多时，也是她们在后宫争斗的第一次失败。

    “你真觉得是她运气好？”伊维莎道。

    “难道不是？”

    “我们本就没打算让她中计，只是她把我们指向富察玉娇的矛头，转向了沈碧莹。”

    “这是为什么？”

    “也许她觉得除掉富察玉娇，还不到时候吧。”

    锦绣园只是凰薇宫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到底在这凰薇宫里，还有多少斗争时时刻刻在进行呢？布置那么久的计策，没有产生她们想要的任何效果，却为她人作嫁衣，轻而易举被娜兰雅琉利用，借力使力，除掉她的敌人……

    伊维莎失意地想起离开国家的时候，母后对她的千叮万嘱，心情非常低落，母后啊，你要女儿活下去，可是这皇子后宫，秀女就已经那么厉害，宫中妃嫔厉害的女子还有那么多，哪有那么容易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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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3-15 皇子亲临

﻿所有的比试都结束后，接着是为期一个月的教习，正式的礼仪训练从这里开始，嬷嬷们会尽心教导秀女后宫的制度、皇子的喜恶、高位娘娘的习惯等，后宫禁忌自然也会在这里提点这些秀女。

    从检查合格到殿选的这一个月的训练时间，就是锦绣园最人心惶惶的时间，长达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也许是一时荣宠的机遇，也许是血腥的争斗和残杀，谁也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除了按部就班训练和防备，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这些秀女大多数都是一国公主、格格或是世家贵族，她们成长的环境早让她们接触了很多争宠，这一个月，她们都会使出从母亲或其他姨母那里学到的东西，尽力比别的秀女先获得皇子注意。

    然而，两天之后传到锦绣园的消息，让耶律清霜气得厉害。

    富察玉娇的画像“不知怎么”到了四皇子手里，又“不知怎么”让四皇子知道这个秀女被分出第一组，还“不知怎么”知道是珑妃没有选她，

    由于这件事情，四皇子违例召见了富察玉娇。秀女在锦绣园里，是几乎不可能见到皇子的，四皇子总管全国军政大权，少有时间理会后宫，拿出时间召见富察玉娇，让富察玉娇的地位在秀女之中明显不一样了。

    而且四皇子对盟国关系很重视，因此对珑妃大发雷霆，取消她协助希妃掌管选秀的权利，禁足一个星期。

    珑妃被陷害了。这在锦绣园里真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与富察玉娇的地位骤然上升相比，珑妃的妹妹娜兰雅琉，则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不过这也不会影响她“清纯雅琉”的形象，她该做的事情，还是按照自己的本分去做。

    现在皇子的凰薇宫里，妃位只有三人，嫔位更只有一人，瑞妃性格谦和，在凰薇宫人人称赞，自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梦嫔年纪尚轻，在宫中的根基不深，无法完成这么接近皇子的陷害，因此只有可能是希妃所为。

    “肯定是希妃！她竟然帮了富察玉娇。”耶律清霜也不笨，知道是希妃所为的她，对这个藩属国出身的妃子，敌意就更加深了。

    “清霜，富察玉娇和珑妃，谁对你威胁比较大？”伊维莎对事情的反应一向冷静，看到她这样的态度，盛怒之中的耶律清霜，也总是可以安静下来。

    “是……珑妃。”

    “那么希妃对付珑妃你不应该高兴吗？”

    “好像……是吧。”

    伊维莎第一次觉得，所谓的后宫，还真是她见过最幼稚的战场，女人为了争宠，一心都在一条线上，竟然连一些吹点即通的逻辑都丧失了。

    伊维莎公主，真想看看你收起利爪嫁为人妇的那天，是什么模样……伊维莎抬头望着窗外的柳枝，想起战败之时，四皇子凌风扬对她的嘲弄。

    想到这里，伊维莎突然觉得不对劲，从那句话来看，四皇子那时并没有表达要召她前来选秀的意思，如果真的要带她进入后宫，报复她发起叛乱，报复她刺伤他，完全可以战败的当场带走她，何必又来选秀这么一出呢？

    再想想锦绣园的嬷嬷宫女们对自己的态度，伊维莎想到了一种很不愿面对的可能性——凌风扬后宫的妃子们，想把她作为残忍成性的皇子出气的工具，以保她们自己的安全……

    珑妃得到这样的处置也是她自己意料之中的，希妃这一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相比自己这样的处境，珑妃却更担心妹妹娜兰雅琉，因为皇子如此对她，或者如此对其他妃嫔，都是常有的事情，而这件事的第二个结果——皇子召见富察玉娇，将她编回第一组，让珑妃很是上心。

    一个秀女在锦绣园中出类拔萃，皇子亲自处理她的事情，自然就会受到重视，可是珑妃并不想造成这样的结果，她想让皇子注意到的，原本是妹妹娜兰雅琉。

    “燕舞！”珑妃唤着贴身女官，“不能让希妃这样下去。”

    “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希妃那里有我们的人吗？”

    “有几个吧，她本就是藩属国女子，在宫中根基不可能有娘娘您这么稳固，安插人手相对方便些。”

    “那好，”珑妃的护甲轻轻划过盘中一颗水果，“帮我找个可靠的来。”

    “奴婢马上去办！”

    珑妃虽然不会特意去在这种时候害人，然而希妃先动手，让她失去了对选秀的操控能力，她也不会让希妃保留这个能力，否则，妹妹的安危，家族的前途，毁在这样一个藩属国女子手上，她娜兰雅珑就愧对安排她的娜兰家族了。

    珑妃做事喜欢速战速决，她招来暗桩，吩咐下的布置很快就传到了锦绣园。

    “锦绣园一组秀女耶律清霜上前领赏。”

    正在伊维莎和耶律清霜相对无语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传赏。

    “锦绣园一组秀女耶律清霜，容貌出众、品行端庄，在选秀中表现突出，希妃娘娘特赐糯丝糕一盒。”

    对于希妃这样突然的举动，耶律清霜有点不知所措，伊维莎的侍女替她接了过来。

    打赏了内侍后，伊维莎关上门撕开包裹着盒子的纸袋，拿起一块糕点，扳开后用小指挑起一点往嘴里送，耶律清霜看着伊维莎的举动，连忙打掉，道：“你疯了，里面肯定是有毒的，不用多试了。”

    “傻瓜，就是知道有毒才要试。”

    “伊维莎？”

    耶律清霜看着伊维莎，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你想不想和富察玉娇一样，面见四皇子？”伊维莎把糕点仔细地研开，闻了闻之后果断地将其中一部分用纸包起来。

    “这和面见四皇子有什么关系？”耶律清霜双颊泛红，不知伊维莎在打什么算盘。

    “这毒物不是致命的，所以作用不是毒害你，而是陷害。”

    “陷害谁？”耶律清霜一时没有领会过来，以希妃之名送来，当然就是陷害希妃了。

    “希妃现在为选秀忙得不可开交，糕点定是珑妃代她送的，毒害小主的罪名可是比分错组大的多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耶律清霜还是没听明白。

    “嗯，确实是紫考引和千香菊，”伊维莎再次尝了尝，吐出□□，之后点头道，“你装出吃了毒糕点的病状，珑妃必会想办法让殿下知道，你和富察玉娇都是盟国格格，既然殿下因为富察玉娇分错组的事情召见了她，或许，你中毒之后也许殿下会召见你。”

    “我好像听明白了。”耶律清霜终于点头。

    “我们现在能力还有限，像前段时间那样的互相争斗，根本不会有效果。”

    “这个我心里有数！”耶律清霜低下头，很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一状况。

    “但是只要希妃她们争斗一天，你就可以在其中找到机会，就像富察玉娇一样。”伊维莎笑着说。

    以伊维莎高明的医术，当然知道这种□□会造成什么样的病况，因此她很容易就把耶律清霜伪装成中了毒物的样子，珑妃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富察家的格格被误分组的事情刚解决，马上耶律清霜就出现了中毒症状，四皇子性格说一不二，及其不喜欢容人出差错，更不愿意看到盟国格格一次次在后宫争斗中成为牺牲品，锦绣园的嬷嬷宫女们，看耶律清霜没有大碍，本打算把这件事情瞒下来。

    “看来这件事情传不出去啊。“耶律清霜担心道。

    “放心，”伊维莎安慰她宽心，“珑妃娘娘既然要陷害希妃娘娘，定然就会时刻注意你，不要着急。”

    秀女小主出现中毒本就不是大事，历届选秀都是时常发生的，三年之前，希妃选秀的那一届，毒发身亡的秀女多达十几个，有后宫妃嫔所为，也有秀女之间的争斗，而这些事情没有触及到盟国利益，也就都被掩盖在了锦绣园内，皇子却并不知道。

    可是这次，既然是珑妃设计，她就不会放过，虽说在希妃这样一个藩属国女子身边安插棋子并不困难，但毕竟用一个就少一个，怂恿希妃送糕点再途中下毒，如此简单的动作，也只有在希妃如此忙的时候才行得通，珑妃庆幸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

    耶律清霜中毒的事情马上闹得整个锦绣园沸沸扬扬，耶律清霜的性格深得很多秀女的喜欢，因此朋友并不少，前来探望的秀女络绎不绝，耶律清霜接待她们都花了不少精力。

    “伊维莎，你说皇子殿下会召见我吗？”耶律清霜仍然很担心。

    “这只能看殿下的心情，不过我觉得，他会！”

    “为什么这样肯定？”

    “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生的王者，一个王者会有一致的行为，绝对不会对两个盟国，厚此薄彼。”

    “伊维莎你怎么能说讨厌他？”耶律清霜脸上又微微泛起红晕。

    “讨厌就是讨厌，不，是恨他，”伊维莎眼里流露出恨意， “如果有机会我也许会杀了他。”

    “伊维莎你不是说真的吧？”耶律清霜失色道。

    “当然是……”伊维莎转向耶律清霜，“假的！”

    “唉……”

    “我现在要是杀了他，我的国家可能会被夷为平地。”

    “天哪。”耶律清霜确实没有在伊维莎身上，甚至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那样凌厉的杀气，所以此时有些害怕了。

    “算了，不要在想那些了，富察玉娇分错组关系比较小，殿下都召见了她，想想，清霜你可是中毒啊。”

    “嗯。”耶律清霜稍稍安了点心。

    耶律清霜中毒事件闹得如此之大，其中有珑妃的推波助澜，当然也与锦绣园本身剑拔弩张的气氛分不开，富察玉娇显得太高深太诡异，秀女们不愿亲近，也不愿看到她独受宠爱，所以更愿意以这个机会向耶律清霜示好。

    事情的直接结果出乎众人意料地严重——希妃被鞭打二十，降为希嫔，失去掌管凰薇宫的权利，贴身宫女嫣红、翠柳于郁香园杖毙，鹊西殿所有人罚俸三月，最重要的是，希妃从此迁出鹊西殿——凰薇宫里离皇子寝宫最近的宫殿。

    不过对于耶律清霜来说，却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四皇子凌风扬将驾临锦绣园，专程探望耶律清霜的病情。

    虽说凌风扬的行为已经是极度违背了惯例，但是没有人敢说他什么，反而锦绣园紧张地布置了一番以迎接皇子尊驾。耶律清霜和伊维莎的房间早就被布置一新，换上了最新鲜的花盏，在卧床上挂好浅帘。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表现！”伊维莎见准备妥当，起身准备出去。

    “你为什么要走？”耶律清霜不解。

    “你想我死啊？”伊维莎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我是爱普拉的公主啊。”

    “嗯……”耶律清霜若有所思，伊维莎也没有理会她在想什么，整理了一下妆容走了出去。

    凌风扬今天心情并不好，但是处置希妃的时候，都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了要来看耶律清霜，也只有压着性子来走一趟了，说出的话不能悔过重来，这也是身为皇族的不自由了，况且对富察玉娇如此厚重，却不理耶律清霜，这违背他处理后宫事情的原则。

    可是，跟在后面的珑妃，那副得意的样子让他很火大，希妃降格为希嫔的消息以传出来，最高兴的应该就是珑妃了，无奈珑妃也是盟国格格出身，他很不容易才没有发作。

    心情会突然变得不好呢……

    都是因为昨天做了那个该死的梦。一望无际的提格拉特草原，一次次的生死交锋、斗智斗勇，聪明美丽、气质优雅的公主，用她那把漂亮的水晶剑，直直地指着他说，□□该为自己的残酷统治付出代价……

    该死！凌风扬使劲甩甩头，战争结束的时候，她就跪在自己面前，那么近，为什么自己没有把她带回来？

    不过，带她回来做什么呢？

    让她参与到凰薇宫这些女人的无聊游戏中？不，她不是那样的女人，就算当时带她回来了也无济于事，她是那么骄傲，没有人能够让她屈服——就算她战败了。

    “殿下！”前面的内侍停下了脚步，“锦绣园到了。”

    “啊？哦！”凌风扬整整衣冠，一身仪容深深透着皇族的威严，□□上国的强势皇子，不久以后的皇太子，甚至未来的圣皇，此刻就表现出一份与人不同的气度，只要看他一眼的人，就会被他身上的皇族气质折服。

    一阵阵波浪式的传唤声，打断了凌风扬杂乱的思绪，弄得他心里更加烦闷。而锦绣园里的秀女们，已经恭敬地侧立在两旁，长长的通道直到耶律清霜的房间门口。

    凌风扬走得很慢，戏谑的眼光从一个个精心打扮的秀女脸上扫过去，他是来看一个秀女的，其他秀女打扮地这么漂亮干什么呢？难道今天又有什么愚蠢的戏码要在这里上演？

    跟在皇子身后的是瑞妃和珑妃。瑞妃一如往常将长发盘起，尽管□□严格要求外邦女子必须用普艾草将头发全部染黑，但瑞妃的发丝中始终夹杂着一点微红，白皙的皮肤晶蓝的眼眸里洒出些许不经意的温柔。

    珑妃进宫很早，现在正是芳华正盛的年龄，宫中的斗争却把她的眼神磨砺得异常犀利，隆重的装束和华贵的姿态与旁边的瑞妃正好鲜明对比。

    再后面的是刚被降格的希嫔，和瑞妃一样是藩属国出身的她，头发已经全部染黑，可是还是呈波浪状，此时的她眼睛低垂，完全没有了全权执掌凰薇宫时的神气，对于正妃那个位置，她是最近却又是最不可能触及的人，这样的心情其他人也无法理解了。

    希嫔旁边是梦嫔，凰薇宫第一美人，即使再多几届秀女，也难得挑出她这样出众的美貌了，长长的发丝披散下来，一部分头发挽上一个浅髻，倾国倾城的容颜让同为女子的秀女们都深深惊叹。

    接着按照位份排下去的是蝶昭仪，她平日一直深避殿内，很少出门，此时她一身粉红的装束，在妃嫔中很不起眼，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位置的位份，她几乎都要被误以为是跟在某位娘娘身后的宫女，只是，秀女们都知道这位蝶昭仪才华横溢，此刻她眉目间就能轻易读出的才学，让秀女们都不敢小视。

    兰昭仪——耶律清兰，耶律清霜的姐姐，今天随同皇子前来锦绣园的妃嫔并不多，都是平日里有宠在身，才得蒙皇子召见，兰昭仪却是皇宠稀薄，瑞妃看她是耶律清霜的姐姐，向皇子提议带她来看看妹妹，凌风扬没有反对而已。

    再往后就是恬佳娥、欣美人等人，她们在秀女面前，都表现出趾高气昂的样子，毕竟是已经有了名分的妃嫔娘娘，就算这里的秀女出身再高，此时也一样要对她们躬身行礼。

    伊维莎站在众多秀女的最后面，一路相安无事，可是正当凌风扬走过去的时候，伊维莎旁边的一个秀女突然出列，冲到凌风扬面前跪下。

    “干什么啊。”伊维莎皱起眉头轻轻低语，“怎么都这么浮躁呢。”

    “你有什么事吗？”还好，凌风扬并没有注意到伊维莎，而是看着面前的这个秀女，单说容貌她算得上是秀女里的上品，所以凌风扬想听听她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我是第一组秀女的第三名，灵珠。”秀女没有等皇子问话，就自报姓名，不知是她对今日的行动准备充分，还是对计划非常自信，总之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是吗……”凌风扬嘴角向上扬了扬。

    “我有事禀告殿下。”嬷嬷教导过很多次，秀女是皇子的女人，在宫中要称自己为臣妾，而此时灵珠连臣妾的称呼都没有用

    “你说。”凌风扬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想知道这个秀女在搞什么把戏。

    “锦绣园今年有人贿选。”

    “谁？”凌风扬的话端越来越简短，也越来越不耐烦，可惜灵珠并不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子，并没有觉得皇子有什么异样。

    “我指控同组的白竹珊和博尔济吉特锦苍两人，我亲眼看见她们给教引嬷嬷送银票。”

    园子里一片寂静，刚冒出苗的新叶看着凌风扬嘴角渐渐勾起的笑意，谁都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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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6-18 梦中人

﻿本是一片静谧，灵珠却顿了一顿，接着说了下去，妃嫔们脸上都泛起了同情的神色，秀女不知道皇子性格也就算了，看这么多熟悉皇子的娘娘，全部露出不悦的表情，她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吗？

    “白竹珊是出身修栏白家的世家小姐，博尔济吉特锦苍是罗伦森的贵族，她们依靠家里的资助，贿赂教引嬷嬷……”

    瑞妃终于忍不住喝令道：“今天殿下是来看耶律清霜，这些事情等珑妃或者本宫来处理也不迟？”

    伊维莎正在后面松了一口气，瑞妃解围很及时，考虑也很周到，没有说不处理这件事情，只是不想让皇子来处理，珑妃或者她，都不会为这样的小事伤人性命，然而皇子就不一样，他一刻不高兴，可能不但灵珠，白竹珊，博尔济吉特锦苍，教引嬷嬷，就连在场的秀女甚至妃嫔，都可能要受到牵连。

    谁知那个灵珠不知有祸，反而盛气凌人地说道：“这位是瑞妃娘娘吧，您是不是跟贿选有什么关系，要这样袒护她们？”

    本来还一副无所谓态度的凌风扬，一听此言，脸色立刻变了，珑妃、希嫔、梦嫔等人也都皱起眉头。

    瑞妃原本就不怎么会跟人对峙，被灵珠这样一阵抢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灵珠一言不发。

    “灵珠你不要如此气盛，瑞妃好言相劝，怎由你这样胡闹？”珑妃看不下去，出口道，同时往瑞妃那里递了个眼神，示意我来，瑞妃点点头，略微感激地看了珑妃一眼。

    “灵珠，这是惊扰皇子尊驾，你不知道有罪吗？”希嫔也呵斥出声。

    梦嫔她们也都出口训斥了灵珠的无礼，凌风扬却越来越烦躁，不想看这些女人再争执下去，这个时候，灵珠突然仰起头，打断正在说话的欣美人，道：“原来贿选，根本就是凰薇宫的各位娘娘一手操办的。”

    瑞妃等这些妃嫔，都已是承宠多时，一个秀女突然顶撞皇子宠妃，简直自寻死路。

    “好，我亲自处理！”凌风扬看珑妃还想说什么，冷冷伸手拦住，道，“白竹珊和博尔济吉特锦苍在哪里？”

    又从列中走出两个秀女，一身白底碎花雪锻衣服的是白竹珊，她的装束在众多浓妆艳抹的秀女之中，显得非常简洁，头发高高束起，盘边结花垂下两道清幽的吊饰，额前的碎发随意搭着，秀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身着深红旗服的是博尔济吉特锦苍，大朵的蓝色花朵载在发鬓，珍珠额饰呈两排挽起前面的头发，过于沉重的妆容，跟她年幼的脸庞，相较起来不太协调。

    两人虽然对灵珠的指控感到很莫名其妙，但是她们什么都没有说，恭恭敬敬地做足礼节，等待凌风扬问话。

    凌风扬却突然抽出佩剑，这个动作不由使伊维莎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曾经佩剑的地方，还好没有太大的动作之前，伊维莎就压下了自己的冲动。

    “我只问你们每人一句话，好好回答。”凌风扬用剑指着三人的方向，一身迫人的王者气势，压得秀女们不由自主低下头。

    “是。”三人整齐地回答。灵珠则没有想到皇子会如此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白竹珊，你有没有参与贿选？”

    “没有。”很坚定的话音。凌风扬微微笑了一下，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博尔济吉特锦苍。”凌风扬继续问话。

    “是”

    “白竹珊有没有参加贿选？”

    “臣妾……不知道。”博尔济吉特锦苍本来以为皇子也会问她是否参加贿选，但是没有想到皇子话锋一转，问到的是白竹珊。

    博尔济吉特锦苍年纪本来就比其他秀女要小，加上心里害怕，临时应对不足，凌风扬也看在了眼里。

    “灵珠，是谁教你这样做的？”最后一个问题。

    “呃……”灵珠面对剑锋，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了，有结果了。”凌风扬持剑走到灵珠面前，剑尖点在灵珠的脖子上，秀女队列里顿时一片惊呼，灵珠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睛惊恐地望着凌风扬俊美的面容。

    “殿下息怒。”瑞妃疾走几步赶上去，道，“秀女们的礼仪尚未训练完毕，请容她们这一次。”

    凌风扬没有回答瑞妃，伸手一剑刺穿灵珠的咽喉，血流到秀女们的脚下，立刻引起了阵阵尖叫。

    凌风扬却没有管那些，而是走向博尔济吉特锦苍，可怜的锦苍全身发抖，张口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白竹珊却迎上前来道：“殿下应该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既然不关臣妾和锦苍的事情，望殿下剑下留情。”

    凌风扬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个束着清爽的马尾辫，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女孩，倒与战场上那位公主有几分相似。

    “很明显，是有人唆使灵珠陷害你，你有什么想法？”凌风扬歪了歪脑袋，余光瞟向博尔济吉特锦苍。

    “竹珊相信……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白竹珊轻吐一口气，“一定是臣妾和锦苍在和教引嬷嬷说话被灵珠看到了，然后，误会了。”

    “这么说是我杀她杀错了？”

    “竹珊不敢。”

    “你叫白竹珊对吗？”

    “是。”

    “好，我记下了。”

    众秀女在第一次见识了皇子的残酷杀戮后，却又羡慕起白竹珊来，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没有惊人的美貌，却成为继富察玉娇和耶律清霜之后，又一个被皇子记下的秀女。

    凌风扬到耶律清霜的房间时，伊维莎制造出的药味让凌风扬和跟在身后的妃嫔们皱了皱眉，比起娜兰家族在□□的嚣张气焰，耶律家族一直都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凌风扬不想因为秀女的事情，让耶律家族对他心生怨愤。

    “希嫔还真是不小心。”梦嫔掩鼻道，一边还拿嘲笑的眼神斜视着希嫔。

    “本宫也是将常备药物弄混了，”希嫔当然知道是珑妃陷害她，然而她根本就没有辩解，“这不是来给清霜赔罪了吗？”

    “希嫔最近也是为选秀的事情太忙了。”珑妃眯着眼睛，“平常都不会搞错的，梦嫔就别再说了。”

    “珑妃娘娘还真是大度。”梦嫔歪着脑袋。

    珑妃在皇子面前表现出的这种皇后的容人之势，自然是为她以后的前途加分，尽管在场的妃嫔都知道珑妃自己就是陷害希嫔的罪魁祸首，但希嫔没有反驳，珑妃又做戏做足，她们旁观者又能说什么呢。

    “皇子殿下到！”进入房间后，内侍两侧排开，再次进行了通传。

    耶律清霜没有听从伊维莎让她靠在床上装病的建议，而是整妆起来迎接了。

    “这就是耶律清霜？”凌风扬从喉咙里哽出一丝冷笑，耶律家族代代忠诚为□□饲养军马，就算不把这么漂亮的格格送进皇子后宫，□□自然也会厚待他们的。

    “臣妾耶律清霜，见过四皇子殿下。”

    “你中毒时日还浅，要尽心调养。”都是套话了。

    “清霜谢殿下挂念。”

    “御医有来过吗？”

    “已来过两次了，现在已无大碍。”

    凌风扬点点头，随便选了些赏赐，又叮嘱好好休息之后，就准备携妃嫔一起离开，可是，耶律清霜却起身，换了个方向跪下。

    “殿下留步。”耶律清霜好像鼓起很大勇气，道，“臣妾斗胆，恳请殿下答应清霜一件事。”

    又是乘机要一个好的位份吗？

    凌风扬虽有心里准备，但是握剑的手还是有些发紧，周身散发出的逼人英气令耶律清霜害怕，但是耶律清霜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说了，瑞妃看凌风扬的样子，急忙向耶律清霜使眼色，可惜耶律清霜对此视而不见，执意要把话说下去。

    “你说。如果能满足的，我一定答应你。”凌风扬强自压抑，这是盟国的格格，就算怎么荒唐也就忍她一时了。

    “请殿下，饶伊维莎公主一命，国家叛乱与她无关，她是无辜的，希望殿下能善待她，如果不行，也请殿下不要因为国家迁怒于她。”耶律清霜连眼睛都不敢直视皇子，多少次她梦中都出现过这样的画面，而现在皇子就站在她眼前，她却不敢多看一眼。

    凌风扬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你说……谁？”

    “爱普拉的公主，伊维莎.艾威斯克。”耶律清霜埋下头，声音有些抽噎，“清霜愿以生命担保，公主貌美如花，心地善良，殿下明鉴。”

    “她在哪？”凌风扬感到莫名其妙——自己的心脏怎么会这样狂烈地跳动，“你不会说，她在这凰薇宫里？不，在……锦绣园里？”

    “是，伊维莎与臣妾同住一屋。”耶律清霜这才反应过来，选秀名单并非皇子亲自决定，因此凌风扬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伊维莎在他的后宫里。

    凌风扬干笑了两声，把目光投降希嫔，他当然立刻明白了希嫔她们的目的，只是耶律清霜带给他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他暂且还不想考虑希嫔她们把伊维莎送到他面前的功过是非。

    提格拉特草原上，与他的大军对峙十几个日夜的天才将领，爱普拉的第一公主，伊维莎.艾威斯克，现在在他的后宫，成了他的秀女？凌风扬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能不能用可笑来形容。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这个要求，”凌风扬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扶起跪在地上的耶律清霜，“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一点也不无辜。”

    “唔？”

    “她的国家发动叛乱，她要负主要责任，而且在提格拉特草原上，是她亲手用剑刺伤了我。”凌风扬解开衣扣，露出半边性感的肩臂，而那赤目惊心的伤痕上，深深的凝结了无数愤恨与无奈。

    “殿下？”

    “耶律清霜，你现在知道了实情，你要我如何善待她？”

    耶律清霜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语塞，好在皇子没有与她计较，整理了一下又封了些赏，就起驾回去了。

    后面的妃嫔都是一副莫名，耶律清霜本是前途无量的秀女，皇子来看她，就应该抓住机会，她怎么尽说这些了。

    只有蝶昭仪与皇子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她已经了然于心。

    耶律清霜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是伊维莎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刚刚发生在锦绣园里灵珠的惨死竟让这丫头没有一点畏惧，早就有教引嬷嬷提醒过她，不要把自己和叛乱国的公主扯在一起，可惜这耶律清霜倒有着不似这宫中女子的侠义，偏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那兰昭仪真的是你姐姐吗？”伊维莎事后不解地问着，“那么危机的情况，怎么都不帮你说一句话？”

    耶律清霜淡笑：“姐姐久病无宠，又一向胆小怕事，这是很正常的。”

    第二天清早，天香殿突然传出皇子的旨意，说今年选秀的训练到此为止，要提前进行殿选，令各组选出十二名秀女，今夜到天香殿参加晚宴。

    这样原本清闲的一天就变得万分忙碌起来，皇子一声令下，提前选秀，虽说皇族的命令不可违抗，但是依照程序的选秀，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各组十二名秀女的选择，一下子淘汰那么多，嬷嬷们很不好把握。

    秀女的六个组都分别派了教引嬷嬷，各组都在研究选出哪十二名秀女接受殿选。

    “皇子殿下昨天游园，定是看中了几个秀女。”教引嬷嬷分析着。

    “但是究竟是谁呢？”

    “白竹珊？皇子殿下说记下她了。”

    “也许还有别的，昨天秀女小主们都打扮地那么漂亮，也许殿下看中了，但是懒得问名字了。”

    “倒有可能。”

    “不过这就更难了，谁知道殿下看中的是哪几位啊？”

    “只好仔细挑选了，如果没有选上殿下看中的，我们就该担心性命了。”

    “可是我们有仔细挑选的时间吗？殿选就在今天晚上了。”

    “唉……”

    第一组本是以美貌为标准评判的，淘汰就异常困难，所幸最后耶律清霜和伊维莎都在选，教引嬷嬷已经决定好了，凡是昨天皇子游园时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里提到过的秀女都在入选之列。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七十二名秀女穿着六种颜色的衣服，整齐地跟随教引嬷嬷走向天香殿，由于皇子突然的举动让锦绣园不敢怠慢，也没时间怠慢，选出的七十二名秀女个个都生的国色天香，步履摇曳之下，顾盼生辉。

    希妃和珑妃对这次秀女采选本都是划出了几套方案，谁知她们都失去了管理选秀的权利，加上皇子捉摸不透的命令，让她们无法从中作梗，虽说她们都是美貌出众的女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愿意让其他美貌的女子入选。

    “这样突然的命令，锦绣园肯定会选择最漂亮的秀女出来。”希嫔在水依殿急得团图转，却什么也做不了。

    “娘娘……”

    “珑妃为了控制选秀真是不折手段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她也有用□□的能力呢？”

    “娘娘，该动身去天香殿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希妃厌烦地挥开宫女，“叫碧儿来给我梳妆准备吧。”

    “是。”宫女俯身退了出去。

    鹊南殿珑妃尽管没有向希妃那样表现出着急的样子，但她心里也是一样忐忑不安，娜兰雅琉的入选倒是不成问题，但是她还没有找机会向皇子为妹妹要个好位份，现在要殿选了再提起，恐怕不妥。

    “娘娘，请梳妆更衣了。”珑妃的宫女也开始提醒。

    “嗯。”珑妃凌厉的眼神扫过天空，神色有些黯然。

    出发去天香殿最早的，还是锦绣园选出的秀女们，走在最前面的一排的六个人，自然是第一组最漂亮的秀女，多天的礼仪训练也都让她们足够应付这样的场合，尽管秀女们大多比较紧张，但步履都还是踩的规规矩矩，没有一个人出差错。

    本来排定伊维莎在第一排，可伊维莎谎称自己脚扭了一下，换到第二排，让耶律清霜挡在自己前面。秀女们也没有说什么，耶律清霜在秀女中人缘本就很好，这次能提前殿选，秀女都还是觉得是因为皇子看过耶律清霜之后的关系，也就更喜欢她了。

    当然秀女们都不可能知道，凌风扬这么着急的召见秀女，就是为了一个人。

    伊维莎。

    不过到底是想折磨她？报复她？嘲笑她？还是真的如耶律清霜所言，好好善待她？凌风扬自己心里也没谱，现在，他只是想见见她而已，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战场上一别已经半年了，他想看看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昨天在锦绣园为什么不召见她呢？凌风扬也这么问过自己，一种情愫很古怪地窜在脑海里，也许……是不敢吧。

    凌风扬作为皇子，总管军政，多次带军出征，对很多血腥的屠杀，都不再有强烈的记忆了，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在提格拉特草原上，他做了她不可能原谅的事——亲手杀死了她的所有部将。

    凌风扬自己也有朝夕共处的属下，他明白她的感情，所以当时她咬破嘴唇流出的鲜血，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去面对她？

    一个手下败将而已……凌风扬为自己的想法，对自己记忆中的强烈心痛，也感到很奇怪。

    不过，凌风扬知道，伊维莎说的对，在凌风扬帮助他父皇主持的□□里，残暴统治已经引起了诸多不满，一个爱普拉的叛乱可以被镇压，可是这样下去总有不能镇压的一天。

    “殿下今天又头疼了吗？”瑞妃看着凌风扬愁眉紧缩的样子，在凌风扬身边体贴道。

    “瑞格西娅？”凌风扬这才记起自己是在瑞妃的殿上休息，偏僻的鹊北殿，很适合瑞妃淡然的心性，倒也是凌风扬心烦意乱时，最能够让心情平静下来的环境。

    瑞妃揉了揉凌风扬的头：“一个叛乱国家的送来公主，值得殿下这样伤身吗。”瑞妃轻描淡写，其实也就是不想凌风扬动气杀了她。

    “我不会杀她。”凌风扬轻抚着瑞妃白皙光滑的手，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道，“战场上我阻止了她的自杀，现在我又怎么会杀她呢？”

    “时候不早了。”

    “哦？”

    “殿下忘了吗？今天的晚宴？”

    “哦，不，我当然记得。”

    “臣妾伺候殿下更衣，去天香殿进行今年的殿选。”瑞妃微笑地点了点头。

    “有劳你了。”

    温柔的笑容在瑞妃脸上浓的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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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9-20 殿选

﻿天香殿的格局与普通正殿不太一样，普通的正殿都是镶花大门，或庄严肃穆，或妖娆华丽，门边都会扩的很宽敞，方便仪式时的铺设和平日大件物品的进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皇族的气派。

    而天香殿除了中间一个大门之外，还有六个精美的小门，分别对应的是秀女分出的六组，秀女们进入天香殿的时候，走的是中间的大门，代表她们现在的身份是皇子的妃嫔候选，而殿选完毕后，没有选中的秀女就按分好的六组从小门出去，代表她们的身份此刻已经发生了变化。

    “什么？紫云琛？”

    “是的，都被选上殿选名单了，却放弃了殿选。”

    “太奇怪了。”

    最后殿选之前，富察玉娇同一室的紫云琛称病放弃了殿选，多少让伊维莎她们有些意外，这更让伊维莎怀疑，这个女子进入凰薇宫，不是为了升位做娘娘，到底意欲何为？

    “瑞妃娘娘到，珑妃娘娘到。”

    内侍一声传唤后，瑞妃和珑妃踩着端庄的步子缓缓走进天香殿，瑞妃今天打扮的比较隆重一些，比起往常素淡的她来，多了一份精巧的妩媚，珑妃则仍然是那样犀利的眼神，含笑之中不怒而威。

    秀女们跪在地上，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她们，多少有些羡慕，或许还有些不屑。

    希嫔、梦嫔和其他嫔妃也很快到来，各位主子娘娘毫不介意秀女，自顾自的聊着天。

    “这两天内务府送过来的花有些不新鲜了。”希嫔抱怨着。

    “那些个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我看珑妃娘娘和瑞妃娘娘房里的花，瞧着就挺新鲜的啊。”梦嫔一直对希嫔怀恨在心，现在希嫔与她位份相当，她怎么出口也不算冒犯了。

    “希嫔不要在意，兴许这两天的天气不太好，”瑞妃急忙拦住梦嫔的话头，“我那里的花也不如往常新鲜了。”

    “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这几天的花有点问题，春寒袭人，再怎么娇养的花也经不住啊。”恬佳娥接着瑞妃的话，却意带嘲讽，希妃当然听得出来。

    珑妃则对希嫔自取其辱的话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希嫔气得脸色发白，其他妃嫔都在旁边掩嘴偷笑。

    “皇子殿下驾到。”尖细地一声让天香殿全部安静了下来。

    凌风扬在内侍宫女们的簇拥下，缓步踏进了天香殿。

    凌风扬少有地紧张起来，多年的杀戮沾染的血腥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但即使是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最前线的他也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他几乎忘了，这是凰薇宫，这是他一向视之为游戏的后宫。

    凌风扬走上大殿的时候，七十二名秀女依次跪在地上，个个身姿袅娜，可是潜藏在这些曼妙背后的利益和欲望，让凌风扬没来由地恶心。

    年长的内侍已经宣布了宴会开始，被选出的七十二名秀女自然都受到了很好的招待，宴会节目安排的也很精心。

    “雅琉，快过来见过皇子殿下。”珑妃也很适时地和妹妹娜兰雅琉招手，想引起了皇子对娜兰雅琉的注意。

    “臣妾娜兰雅琉，见过……皇子殿下。”娜兰雅琉表现很羞涩，与她们娜兰家其他的女子确实不一样，皇子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你是珑妃的妹妹？”

    “是的。”娜兰雅琉眼睛忽闪忽闪的。

    “殿下，”珑妃贴近皇子身边，“雅琉今晚进了凰薇宫，臣妾就可以照应着她了，不会再像在锦绣园那样被欺负，臣妾真是太感谢提前殿选了。”

    “被欺负？”凌风扬看娜兰雅琉天真无辜的样子，倒有点像总被人欺负。

    “都是一些小事了。”珑妃不经意地讲清楚了沈碧莹在锦绣园伪造信件，引诱娜兰雅琉出去的事情，“那些秀女还把她叫什么，什么清纯雅琉？”

    “清纯雅琉？这是好事啊，以后有珑妃在，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凌风扬答道。

    娜兰雅琉羞了脸，在凌风扬看来却非常可爱。

    “臣妾见过皇子殿下，”富察玉娇看到皇子跟从府位上走下来，肯定不会放过机会，“玉娇得蒙皇子恩典，已经恢复了第一组的身份。”

    “是吗。”

    “玉娇今后一定尽心服侍皇子殿下。”

    “嗯。”

    凌风扬一边跟她们交谈，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总是往伊维莎她们那个方向去看，他从来没有见过伊维莎褪下戎装的样子，这一身宫服，让伊维莎惊若天人的美貌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面前。

    一定好好赏赐那些设计服装的裁缝，还有缝制的秀娘们，凌风扬暗暗这么决定。以前在战场上，怎么都没有发现，这位公主原来这么漂亮呢？

    “伊维莎，他在看我们这边啊。”耶律清霜红着脸对同桌进餐的伊维莎说。

    “自从上次特意到锦绣园看你，他应该就属意于你了吧。”伊维莎对皇子的态度仍是一样无奈，耶律清霜一心要当他的正妃也就算了，自己能活过今晚，就要感谢上苍了。

    “他今天会留我的牌子，册封我做顺婕吗？”耶律清霜兴奋地想着，不经意说了出来。

    “傻清霜，何止留你的牌子，说不定跳过顺婕，封个美人了，或者直接封嫔封妃……”伊维莎调笑道，却皱着眉扯了扯长长的袖摆——今天的衣裙都是特意为殿选做的，发下来的时候有些晚，伊维莎还没有习惯这件上衣袖摆的长度。

    按照预定的节目，宴会结束后就是殿选了，这是秀女们决定终身的时候，一个男人的选择，将让她们的命运发生根本的变化，是在这后宫之中，跟随着强势皇子步步高升，或是落选之后被配为宫廷女官、嫁为人妇等，都将在这天香殿上有结果。

    所有的餐点被撤下后，七十二名秀女再次依次跪在殿上，此刻她们的心情都万分紧张，那个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的皇子，未来的圣皇，每一次扫下的目光，都让这些秀女直冒冷汗，她们平日的训练也无法调整现在僵硬的身体，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皇子旁边的老内侍，也拿着一本名册仔细翻看，点着人数，划去紫云琛和其他不能参选的秀女的名字，等等都做完了以后，才将名册递给皇子。

    “第一组，耶律清霜，上前听封。”凌风扬指着耶律清霜，老内侍很快向殿上的秀女报出第一个名字。

    名册上并没有规定序号，因此先册封谁都是由皇子决定，而皇子总是很随意地挑选顺序，内侍则负责在名册上打勾，以免皇子忘记哪位已经选过了。

    “是。”耶律清霜听到叫她的名字，连忙提起裙子上前跪下。

    皇子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耶律清霜飞快地扫了一眼双目含笑的皇子，脸一下就红了，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左右了她的世界，不只是为家族争夺后宫的地位，更是为这个天生的王者，她下定决心要服侍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凌风扬皱了下眉，轻轻擦掉自己额上的汗迹，马上身边的一班内侍全都跪了下来。

    “奴才对天香殿的温度考量不足，请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好可怕的男人。耶律清霜不禁也打了个寒颤，只不过是流下了一滴汗而已，这些内侍就紧张得像是大祸临头一样。

    “算了，下次注意。”凌风扬笑得若有若无地扬扬手。

    内侍们都很诚惶诚恐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眼睛都看着凌风扬，一刻也不敢松懈，他们跟在皇子身边，每天的紧张堪比这些秀女小主临选之时了。

    怎么大家都是这样惶恐不安呢？皇子没有心腹吗？年轻内侍们总是这样想。

    而资历较老的内侍们都知道，皇子有心腹，而且不少，只不过混在内侍中间，没可能知道谁是谁，这些心腹平时都做着普通的工作，有着普通内侍的名字，只有皇子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

    “耶律清霜，诚实告诉我你想被选上吗？”凌风扬很直接地问道。

    “臣妾……想！”耶律清霜低下头，羞涩地再也不敢看他。

    “有多想？”凌风扬继续问。

    “呃……很想。”皇子这样问，耶律清霜话一答出几乎无地自容了，皇子要听她说实话，她说的是实话，不过这对于一个初出闺阁的秀女来说，真是很难堪的事情。

    “好，耶律清霜，封为六品美人，与令姐一道居于奉远殿，赐封号霜。”凌风扬微微笑起来，觉得心情变好了不少。

    内侍将位份和封号填到封册上，交给耶律清霜，道：“恭喜霜美人。”耶律清霜一时喜不自胜，回到自己的位置时还朝伊维莎挤了挤眼。

    “第一组，洛兰.蒙东亚，上前听封。”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秀女走上前去，伊维莎一看就知道又是藩属国的女子。

    凌风扬一样随便问了几个问题，见这藩属国女子语言都不太通，很快说了句：“不要。”

    之后凌风扬留了白竹珊、博尔济吉特锦苍、富察玉娇的牌子，分别封为珊顺婕、锦顺婕和玉顺婕。

    “第一组，伊维莎.艾威斯克，上前听封。“

    “是。”不该来的不会来，该来的就躲不掉，伊维莎一咬牙甩袖上前，恭敬地跪下。

    整个天香殿都在等皇子决定是留是遣，可是凌风扬半天都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看着褪下戎装、美得不像凡人的这个女子，很多回忆突然涌上来，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皇子又握紧了佩剑，瑞妃紧张万分，可是她不知道她的皇子此刻握剑，是因为太紧张。

    定了定心神，凌风扬吐气道：“封号伊，留。”

    内侍根据这简单一句话填好了封册，递给伊维莎道：“恭喜伊顺婕。”

    七十二名秀女中，凌风扬没有留下几个，最后除了先选出的耶律清霜、白竹珊、博尔济吉特锦苍、富察玉娇和伊维莎，其他就选出了七个人。

    茜碧尔.帕拉，封为茜顺婕。

    赵燕琪，封为燕顺婕。

    宁桔儿，封为菊顺婕。

    叶惜凝，封为凝顺婕。

    美狄娜.库里金斯，封为金顺婕。

    娜兰雅琉，封为琉顺婕。

    苏尘雪，封为雪顺婕。

    这样一来，这届秀女中，越级被封为美人的就只有耶律清霜一人，即使是这样，凰薇宫妃嫔也都觉得皇子对这次选秀兴趣缺缺，左右都没有选出几个人来。

    不过最感到惊奇的还是瑞妃她们，凌风扬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始终平静地完成这样一场做戏似的殿选，她们看到落选的秀女哭哭啼啼的时候，以为肯定又要死人了，没有想到凌风扬只是淡淡地让人带她们下去休息。

    凌风扬反常的平静，让整个凰薇宫感到不安，她们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谁惹到了他动了大怒，可能就不是一死能了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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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1-23 政务

﻿□□北方出现反季节的水灾，海水倒流造成农田受损，连日阴雨的天气加重了灾情的扩张，遭受水灾的地方，却都是从未发生过这样灾害农村和城镇，因此当地官员处理起来经验不足，灾情得不到有效控制和防御。

    “风扬你怎么看？”圣皇头疼欲裂。

    除了尚未成年的五皇子凌风凡之外，所有的皇子都在皇宫待命，体弱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就，圣皇是不做指望的，三皇子凌风羽办事能力还可以，就是心没有四皇子凌风扬纯，太多的小聪明反而不讨圣皇喜欢。

    “父皇，”比起突发的灾情，凌风扬还是更担心父皇的身体，“儿臣和皇兄们已经调配了足够的物资，送去灾区，三皇兄制定出的紧急计划，已经发到了各省官员手中，相信马上就能够起到成效，父皇不必为此太过劳神。”

    “嗯，风羽你也辛苦了。”

    “父皇，这是风羽分内之事。”凌风羽低下头，圣皇很少说这样关慰他的话。

    圣皇只有五位皇子，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圣皇尚在皇子时代，由正妃所生，病弱的正妃在圣皇尚未登基就去世了，生下的两个儿子身体也一直不好，四皇子凌风扬则是前皇后所生，五皇子凌风凡是现任皇后唯一的子嗣。

    只有三皇子凌风羽，是娜兰惠妃所生。

    五个皇子之中，只有三皇子不是嫡子身份，尽管母妃出身高贵，但在皇子之中，他的地位最低，因此总是需要用一些小聪明来博得圣皇欢心，赢得朝臣支持，然而效果并不明显。

    数天来，四皇子都在圣皇的皇宫里忙碌，被圣皇授予军政大权的四皇子，虽不是事事亲临，但重要的事情圣皇会让他亲自去处理。

    四皇子少有回凰薇宫的时候，即使回到后宫也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处理国家大事。这给了后宫里根基稳固的妃嫔绝佳的机会，新秀初选之后的凰薇宫少不了一番利益的重新布置，选秀中被皇子唯一封为美人的耶律清霜，自然成了各个势力拉拢的对象。

    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都住在兰昭仪的奉远殿，兰昭仪居于奉远殿的主殿，而分居东西偏殿的伊维莎和耶律清霜两人，此时境遇却如冰火两重。

    耶律清霜的东殿每天人来人往，各宫娘娘的赏赐自然少不了，同届秀女也三天两头就来拜访拉关系，富察玉娇是来的最勤的一个，耶律清霜似乎也跟她熟络了不少。

    而伊维莎的西殿则人迹罕至，不说一些例行的赏赐，没有人愿意跟这位顺婕扯上关系，以免皇子兴起杀她的时候，自己会被牵连。

    “清霜，最近都没有见过殿下吗？”伊维莎和耶律清霜散步到奉远殿外不远的凉亭，看耶律清霜如此受到各宫重视，却还是满怀心事的样子，知道她在想什么。

    “殿下召我去过玄辉殿两次，他在大殿上很忙，我也插不上话，等他回到书房的时候，我就被送回奉远殿。”

    “为什么不让你和他一起回书房呢？”

    “凰薇宫皇子寝宫的书房，只有蝶昭仪一个人可以进入，我还……没有这个权限。”

    “侍寝呢？”

    “殿下召见我都是在白天，”耶律清霜摇头，“也只是陪殿下闲聊解闷罢了。”

    “四皇子这样的强势皇子后宫，本就美女如云，自不缺侍寝的妃嫔，皇子对清霜这样淡淡的态度，反而是喜欢你的表现呢？”

    “如果是这样……”耶律清霜苦涩地笑了笑，“据我所知，他也同样召见过富察玉娇和娜兰雅琉。”

    “是这样吗。”伊维莎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再怎么安慰耶律清霜的心情了。

    今年深春的天气却还有些寒凉，伊维莎来自西亚的高原国家，对寒气的抵御能力有限，带来的衣物也不足御寒，向内务府提请，那边也只是冷淡回应说，现在已经在准备夏天的份例了，没有冬天的衣物能够调取。

    到底还是耶律清霜送来些物什，伊维莎才勉强能入睡。

    “最末等的顺婕，还摆什么公主架子。”伊维莎西殿的小宫女花蕊也都非常不满，经常在院子里小声嘀咕。

    宫女们自然知道这位伊顺婕的来历，所以殿里的劳作她们也能懒就懒。贴身的事情，还是由伊维莎带来的米娜和米亚伺候着。

    “摆不摆公主架子我不知道，”另一名宫女采莲随声应道，“我们离她远点就好，至少皇子殿下要杀她的时候，我们不在身边候着，或许能躲过这个劫。”

    “我就不，”花蕊迎声道，“我们宫女总不能就这样靠主子过一辈子活啊，如果能够得到皇子殿下眷顾，我们自己也可以当娘娘。”

    “花蕊你小声点。”采莲紧张地左右顾盼着，生怕惹祸上身。

    米娜正要去伊维莎房里送东西，突然听见两个小宫女这样说话，尽管一时不高兴，但和米亚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忍住了。

    “皇子殿下真的会杀了我们公主吗？”米娜向米亚道，“我看不像啊。”

    “这不是我们妄加猜测的事情，我们只要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好好保护我们的公主，就像以前在战场上一样。”米亚静静回答。

    “可这不是战场啊……”

    “米娜，这里是另一个战场，一个将明枪换成了暗箭的战场，即使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要尽到保护公主的责任，然后很骄傲地去见爱普拉神。”米亚严厉地叮嘱道。

    “是。”

    “伊维莎，你还要在这里吗？”这几天耶律清霜和伊维莎都相约出来散心，每天耶律清霜都会先回去，而伊维莎则等太阳下山之后才回宫。

    “清霜你先去吧，我再坐一会。”凉亭里已经起了点风，夜色将临的时候，伊维莎最喜欢了。

    耶律清霜没有多劝，带着宫女先离开了，过了一会，伊维莎让米娜和米亚也先回去了，这一个人的静谧，她不想任何人打扰，她可以回忆幼年的快乐，想着游学时认识的朋友们，想起与天医族少主蓝冰痕的深厚友情。

    她喜欢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在天空亮起来，无边的黑夜，就像深宫一样，将这么多美好一并封存了。

    “你是什么人，让开。”伊维莎仍自出神之时，一个宫女模样的人走上凉亭，厉声呵斥道。

    “奉远殿顺婕伊维莎。”伊维莎站起身来，“你是谁？”

    宫女知道伊维莎的身份并没有什么态度的改观，反而更无礼的说道：“奉远殿的娘娘怎么出来都不带个人，以为在这里就可以等到皇子殿下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伊维莎被人打扰了看夜景的兴致，心里已经有些不爽了。

    “我是凝顺婕的宫女，冬儿，娘娘要我来这里准备一下，她等会要在这里用餐。”

    “既然是宫女，见了主子娘娘也没个规矩？”伊维莎笑了笑。

    “这……”冬儿斜视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冬儿不得无礼。”一个清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凝顺婕出身□□二品中书令叶家，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谦谦有礼。

    “凝顺婕。”伊维莎对她笑道，“不知道你也喜欢这个地方，打扰到了不好意思。”

    “伊顺婕这么说，惜凝就太受不起了，”凝顺婕挥手让冬儿退下，“惜凝新晋宫中，不知如何管教宫女，冒犯了伊顺婕，不知如何赔罪。”

    “不用这样，初入宫闱，很多地方都还是要依靠这些宫女办事。”

    “难得宫中能找到兴致一样的人，伊顺婕不如留下来，和惜凝一同用晚膳？”

    “不了，”伊维莎摇摇头，“让人看到了，对你的前途不好。”

    伊维莎说的是实话，叶惜凝也不好再挽留，这个凉亭并不起眼，但是眼界极好，可以看到很漂亮的夜景，此时有相同兴致的两个人，却只能在这里浅浅交谈后分开。

    如果是在宫外，喜欢交朋友的伊维莎，肯定会和叶惜凝一聊尽兴的。

    第二天一早，希嫔的邀请就到了奉远殿，像她这样的高位娘娘自不会因为避讳伊维莎而如何，所以，她同时请了耶律清霜和伊维莎两人到她那里一叙。

    悠远蝶兰，花间小径，这□□的深宫自然不是她们原来的国家能比的美丽，一草一木都有人悉心照料，到底是少女心性的耶律清霜和伊维莎都被这美景引得痴醉。

    “最好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下来，”伊维莎慢慢走着，“希嫔娘娘现在正失宠中，贸然亲近她并不是好事。”

    “什么意思？”耶律清霜停下脚步。

    “在后宫之中依靠谁的势力，对于你的前途是个很大的选择，你觉得呢？”

    “可是与珑妃娘娘而言，会扶持她的妹妹，我肯定不会去倚靠她啊。”耶律清霜对这个问题也早有思量。

    “然而希嫔娘娘没有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就算盛宠一时，也很有可能在哪天被皇子殿下杀掉，就这一点而言，她和一个平步而升的宫女没什么区别。”伊维莎叹气道，“可惜瑞妃娘娘又无心争宠，只安心守着自己那一份……”

    正踌躇间，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跑过来，向她们两人行了个礼。

    “什么事？”

    “珑妃娘娘和瑞妃娘娘让各宫娘娘前往请安。”

    “这凰薇宫没有正妃，请什么安？”耶律清霜口无遮拦道。

    “珑妃娘娘是皇子殿下第一位册封妃位的娘娘，在凰薇宫的地位等同正妃，”小宫女有些得意，“娘娘说凰薇宫也要定下些规矩，免得以后有了正妃，立了皇后，大家都不习惯。”

    “她要给新晋的我们立下威，”伊维莎扯了扯耶律清霜，“不过现在正好，有的回希嫔娘娘了。”

    耶律清霜现在的炙手可热，本来第一妃子珑妃和宠冠六宫的希妃都不会放过，可惜现在希妃突然失宠，降为希嫔，比起珑妃的地位自然逊色很多。

    皇子没有进一步说明，谁也不知道希嫔是否还能复宠如前，凰薇宫里人人谨慎小心，就算对一个骤然失宠的妃子，也不敢越礼，谁知道她哪天会东山再起呢。除非是失宠已久，皇子再不会记起，如现在居于乌雨殿的明昭仪一般。

    伊维莎和耶律清霜两人换条路前往珑妃的鹊南殿，凰薇宫紧邻皇子寝宫玄辉殿的四殿——鹊东殿、鹊南殿、鹊西殿和鹊北殿，只有鹊西殿是在皇子寝宫的右侧，其他三殿都顺次排在皇子寝宫的左侧，整个凰薇宫也只有鹊西殿只有主殿没有偏殿。因此鹊西殿被默认为是皇子正妃的居所，一直居于鹊西殿的希妃被降格之后迁出，鹊西殿就一直空下来，珑妃想必是很想入住的吧。

    只不过是一个宫殿而已。

    伊维莎很为难地想到了耶律清霜，后宫这样一点小事就会争来争去的地方，罗伦森草原上这个信马由缰、侠义心肠的女子，真的适合这里吗？

    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通报后进入鹊南殿，发现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已经在鹊南殿里，珑妃除了蝶昭仪之外，将后宫有宠无宠的妃嫔，全都请到了，见到她们两个人进来，珑妃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两人见过礼之后，珑妃略一抬手，算是让她们起来。

    “两位妹妹在奉远殿还习惯吧？”珑妃阴沉着脸，没有理会久病无宠的奉远殿主位兰昭仪。

    “回娘娘，都很好。”伊维莎回答。

    “霜美人呢？”珑妃的目的不会是伊维莎，她要听耶律清霜的回答。

    “清霜……也很好。”耶律清霜看了伊维莎一眼才颤颤地回话，珑妃的气势太迫人，耶律清霜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很好……”珑妃低语重复着。

    “娘娘？”耶律清霜非常害怕，手不由伸向伊维莎，紧紧抓住伊维莎的衣摆。

    “本宫说，你们表现很好，”珑妃嘴角扯起一丝微笑，然后以很快的动作掀翻茶杯，大怒道，“你们秀女新晋，本宫和瑞妃的传召过去，结果你们磨磨蹭蹭，让各宫娘娘都在这里候着你们，是不是感觉更好？”

    “这……”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面面相觑。瑞妃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珑妃，完全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子处理政务分不开身，珑妃现在掌握正妃权力，处理后宫事情也表现出果断利落，然而现在她跟一个身处下位的美人过不去，不像她一直以来的风格。

    珑妃是个很看中位份的人，就算一个人再怎么承宠，只要位份低微，她都不会去理会。

    “奉远殿离这鹊南殿并不见远吧，难不成还得本宫差个玉车去将两位接来？”珑妃厉色训斥着。

    “清霜不敢。”耶律清霜见珑妃看都不看伊维莎，矛头直指她，急忙回答，“娘娘明鉴，清霜和伊顺婕，是先接到希嫔娘娘的传召，前往水依殿，之后在路上才遇着珑妃娘娘您派来的人，之后我们就赶快过来了，确实一刻都不敢耽搁。”

    “是这样吗？”珑妃仍然很生气的样子，伊维莎却在她眼中寻到了满意的神色。

    到底是知道希嫔传她们两个在前，还是请安一事在前，伊维莎知道了个大概，珑妃不是会与下位妃嫔计较的人，她最大的敌人只能是希嫔——希嫔执掌正妃权力那么久，珑妃早就不安了。

    “清霜不敢欺骗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既是希嫔传召在先，你何罪之有？”珑妃马上变了个人似的伸手将耶律清霜扶起来，阴冷目光却转向希嫔，希嫔此时位份低于她，地位不如她，面对她的冷目也毫无办法。

    伊维莎掩嘴笑了，现在她可以很确定，一开始珑妃的目的就是希嫔，已经用药害惨希嫔的她，还不依不饶，一定要在众位妃嫔面前给这个藩属国的女子难堪。

    伊维莎已经有点明白，为什么万千宠爱于一身，还被皇子授命掌管六宫，最有正妃像的希妃，在后宫的威信总也比不及珑妃了，不单是因为珑妃有着强大的家族后盾，更因为珑妃懂得在关键的时候出手，而希妃总是在最需要立威的时候束手无策。

    “姐妹们说说，一个嫔位的宫妃，有权利召见皇子殿下的美人和顺婕吗？”宫女将翻落的茶杯打扫，又奉上了新的茶盏放到珑妃面前，珑妃淡淡喝了口茶，斜着眼睛瞟向各位妃嫔。

    “当然没有，”梦嫔迫不及待地答道。

    “有权召见各宫妃嫔的，自然只有妃位的娘娘了。”欣美人也答话道。

    “希嫔也许弄错了，以为自己还在妃位吧。”梦嫔又接上一句。

    这场斗争已经不关伊维莎和耶律清霜的事情了，她们只是珑妃想要的一个导火索，现在位份低微，甚至都还未侍寝的她们，还入不了珑妃她们的眼。

    “希罗雅知错了。”希嫔无奈只得低头。

    “希嫔掌管六宫也久，应该知道这后宫规矩。”珑妃漂亮的嘴角高傲的扬起，连眼睛的余光都懒得看希嫔一下。

    “珑妃……”

    “希嫔再怎么喜欢两位妹妹，也不能擅自僭越啊。”珑妃自顾说着，鹊南殿出奇安静。

    “希罗雅但凭珑妃娘娘处置。”希嫔咬着牙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恢复妃位。

    珑妃得意地一笑：“希嫔皇宠在身，是正妃的候选，本宫可不敢随意处置，这样吧，希嫔你自己到殿外跪上两个时辰，也不让本宫为难。”

    “瑞妃娘娘……”希嫔不甘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瑞妃，然而瑞妃这次在一边什么也没有说。

    希嫔在妃位的时候无端找她麻烦的次数多了，如果这样的人她还出手相助求情，未免就显得做人太假，瑞妃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希嫔曾害死了瑞妃腹中皇嗣，瑞妃没有禀报殿下也就不与你计较，其他的事情你自己记清楚。”

    希嫔的目光一下就呆滞下来，道：“希罗雅知道了。”

    希嫔当着几乎是所有妃嫔的面，从座位上立起，走出殿外静静跪下。此刻中午的午膳刚过，太阳正大，希嫔在太阳下跪着，妃嫔也没有一个为她说话。

    相比希嫔的刻意找茬，总还是珑妃的威严更加让各宫妃嫔觉得寒栗。

    “一个藩属国的女子，还想斗垮我娜兰雅珑，”珑妃故意大声对殿外说着，“当我们娜兰家族代代皇后之位都是摆设吗。”

    代代皇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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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24-25 花蕊

﻿虽说皇太后现在尚为娜兰月音，但现任圣皇的皇后却不是娜兰家的女子，尽管圣皇的娜兰惠妃，极有取代彤皇后的意思，然而毕竟还是暂时没有取代的。

    不过满场噤声，谁也没有反驳珑妃这句“代代皇后之位”的说法，在这种时候，谁也不愿去触珑妃的霉头。

    “恬佳娥上次绣的帕子上，有个灵芝的图样，是哪里的呢？”珑妃对这样的状况很是满意，就算皇子恢复希嫔的妃位，以后这些新晋的秀女，也知道这凰薇宫里地位最高的，仍然是她珑妃。

    “珑妃娘娘喜欢，馨恬回去绣一方送过来就好了，哪劳娘娘费心呢。”

    “妹妹说的哪里话，本宫看那花样挺新奇，想绣来送给瑞妃，不是亲手绣的就没意思了。”

    “那馨恬回去就差人将花样图纸送来给娘娘。”恬佳娥脸上讪讪地有些不知所措。

    “珑妃娘娘，”梦嫔笑道，“前些时候，浅梦正好也想给瑞妃娘娘绣个帕子，这么巧，珑妃娘娘绣起了，浅梦的就可以收起拉。”

    “本宫的帕子，很旧了吗？”瑞妃看着自己的手帕，一脸不解地问。

    “瑞妃娘娘，”梦嫔拿过瑞妃的手帕，“您素来节俭是好事，但是这样不单是皇子殿下会心里不好受，就是宫里的姐妹们，也看不过眼啊。”

    “哦？”瑞妃还真没想到。

    “是啊，”珑妃也点头称是，“姐姐你都拿着那么朴素的帕子，你想想，这些新秀的娘娘哪里敢比姐姐用的更好呢，可怜都是年轻姑娘呢。”

    “是我的不是了，妹妹们提醒了我，帕子就不劳你们绣了。”

    “帕子自然还是要绣的，只是雅珑的心意而已。”

    所有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陪着珑妃坐着聊天，她们是不是扫一眼跪在殿外的希嫔，这太阳大地有些出奇，希嫔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那不是希嫔娘娘吗？”鹊南殿的内侍宫女嬷嬷们走来走去的时候，都在指指点点。

    “为什么会跪在这里啊？”

    “好像是犯了宫规，被珑妃娘娘罚在这里思过的。”

    “这么大的太阳，真可怜。”

    还不到两个时辰，希嫔昏倒在珑妃的鹊南殿外，珑妃才满意地宣御医检视，然后放这些有宠无宠的妃嫔全都回去了。

    之后，珑妃的各样赏赐都到了奉远殿，珑妃的妹妹琉顺婕也更多接近耶律清霜，一时之间珑妃对耶律清霜的这些举动，无疑就是向后宫表示，这个在殿选中唯一被封为美人的耶律清霜，已经收归珑妃旗下了。

    谁又能和她争呢？淡然的瑞妃是不可能的，失宠的希嫔是无稽之谈，梦嫔等在皇子心里的地位还欠缺了一点，其他妃嫔则更没有这个心力。

    也许就如珑妃所说，她们娜兰家代代皇后之位也不是摆设，心气毒辣的娜兰族女子，才是最适合后宫这个战场的。

    “伊维莎你说珑妃娘娘这次是想干什么？”耶律清霜不笨，自然知道最后跪在殿外的是希嫔而不是她，珑妃是刻意所为。

    “我都说了珑妃娘娘要在后宫立下她的威严，希嫔娘娘以地位以心机，都不足以与她斗，只是一直希嫔娘娘有皇子殿下的宠爱，有执掌六宫的大权，珑妃娘娘才没有动她，现在她失宠了，自然就是最惨的一个了。”伊维莎对希嫔印象本就不佳，自然不会帮她说话。

    “那难道我就这样依靠珑妃娘娘吗？”耶律清霜含着一股不甘，“当时要害我的人其实是她啊，而且就算我依靠她，她也会扶持她妹妹。”

    “不一定！”伊维莎思考了一下，“娜兰雅琉现在没有得到皇子殿下的注意，刻意去扶持她，恐怕没有直接用你来的划算，你也不用对她害你的事情耿耿于怀，等你得宠之后，照样可以害她。”

    “嗯。”耶律清霜点头表示明白，“方才依琴来说，希嫔去找过皇子殿下了。”

    “殿下肯定不会见她。”

    “伊维莎你怎么知道？”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伊维莎总是没什么好语气。

    四皇子，与她何干，后宫斗争，不管它就没事，只要想起凌风扬那张脸，伊维莎就有把它撕碎的冲动，她为了国家和人民已经忍了很久，现在，她也将继续忍下去。

    伊维莎知道自己不是后宫斗争的中心，只要皇子一天不想起她来，她也就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她不是那种吵闹着觉得自己一入宫门就失去了自由的女子，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只是，她要考虑到那样做的后果。

    “你知道殿下怎么说吗？”

    “怎么说？”

    “殿下说，希嫔僭越位份，召见后宫的霜美人和伊顺婕，珑妃的处置没有任何不妥，他没有见希嫔的必要，又说政务繁忙，不让希嫔打扰他。”

    “伊维莎，你呢？难道就这样过下去？”耶律清霜把话头转到了伊维莎身上。

    “不好吗？”

    “你觉得好吗？”耶律清霜摇着伊维莎的肩膀，“以一个末等的娘娘身份，在后宫之中会被奴才踩死你信不信？”

    “也许，不过这样也许可以活的更久一点……”伊维莎胡乱扯道。

    “我觉得皇子殿下真的不一定会杀你，否则他在锦绣园为什么不召你出来杀了，在殿选时为什么又放过你？”

    “那不能证明什么。”伊维莎不想去想这些。

    “我只是不想，以你这样的美貌，流逝在后宫生活中。”耶律清霜清澈的眼睛很认真。

    珑妃对耶律清霜示意亲近之后，奉远殿也渐渐消停了下来，只有同样和珑妃比较亲近的娘娘才会经常来找耶律清霜，而伊维莎的殿上则是一如往常的冷清。

    “花蕊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伊维莎的宫女采莲一边织着绣活，一边问着。

    “没……没去哪儿。”另一名宫女花蕊却漫不经心。

    “你像是在想什么心事？”采莲停下手，“伊顺婕现在和荣宠正盛的霜美人走得近，以后就不一定没有好日子，你不要想的太多。”

    “采莲你太消极了，”花蕊振起精神，“不要总想着依靠那些主子娘娘，她们不过就是出身好点，我们努力也一样可以做到。”

    “花蕊？你这些天打扮得那么漂亮，到底是干什么去了？”采莲听出花蕊这话头有些不对劲。

    “真的吗？很漂亮吗？”花蕊站起身来转了个圈。

    “是啦，你一直都很漂亮。”采莲说的是真话，花蕊的身段容貌，凰薇宫里的一般宫女很少有她那样出众的。

    “我在玄辉殿后面的花园等皇子殿下。”花蕊毫不在乎地一脸得意。

    “什么？”采莲惊起，“花蕊你疯了？你真的想当娘娘？”

    “我见过一次殿下，”花蕊见采莲这样的反应，全部照实说出来，“当时就在玄辉殿的后花园，我奉明昭仪的命令，去送糕点给殿下，那时，明昭仪已经失宠，而殿下对我说，我当个宫女太可惜了。”

    “真的吗？”采莲更加惊奇，“以前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以前我没有在意，和你一样想着自己生就是一副宫女的命，只当殿下是随便说说，只是现在不幸又跟了一个没前途的主子，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花蕊的眼中多了一缕不服。

    “花蕊，你真的疯了。”采莲摇着头，却又不由自主地嫉妒起花蕊来。

    深锁宫禁，萧瑟春花开过一遍又一遍，伊维莎和耶律清霜百无聊赖地下着一盘旗，不知道已经下了多久，只是打发时间而非一定分出胜负的棋局，总是会下很长时间。

    米娜和米亚静静侯在一边观看着，时而补上茶水。

    人生如棋，棋局观心，伊维莎自然能看到耶律清霜的内心，夹杂着期待皇宠的躁动与居于下位的不甘，耶律清霜棋艺不错，能多算到很多步，然而可惜的是她对大局没有把握，很容易被诱动，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认准的地方就一气到底，绝不回头。

    因此，棋艺不如耶律清霜的伊维莎，凭借着战场上运筹帷幄的经验，反而渐渐有了比较明显的优势。

    正下到精彩处，很少进内殿来的采莲突然跑了进来，在伊维莎和耶律清霜面前跪下。

    “有什么事吗？”伊维莎头也没有抬，一子落下，耶律清霜立刻拍手叫好。

    “娘娘，奴婢想禀报关于花蕊的事情。”

    “哦？”伊维莎还是没有抬头，“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花蕊这几天都盛妆艳服，前往皇子殿下的玄辉殿后花园，等候皇子殿下。”

    “什么意思？”伊维莎本不想理会，耶律清霜却来了兴趣。

    “以前服侍明昭仪的时候，这丫头见过殿下，当时殿下跟她说当个宫女太可惜了，她就记在心上。”

    “花蕊生得清丽可人，这宫中很多娘娘都比不上，殿下这么说也没什么啊。”伊维莎淡淡回应着。

    “可是她这样一心邀宠，不是会给主子带来很大的麻烦吗？”采莲很不理解这位伊顺婕为什么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是啊，毕竟是你殿上的宫女，做出这样的事情，传到珑妃娘娘那里多不好听啊。”耶律清霜也在一边和采莲一样的想法。

    “这宫里都不容易，”伊维莎实在不想计较，“别说那么多藩属国的公主，那样金枝玉叶，不也说杀就杀，这种惶恐之中，还有花蕊这样一心存着殿下一份心儿，已算不错了，能攀上皇宠是她的福分。”

    伊维莎都这样说了，采莲只好悻悻告退。

    “你的宫女还真有意思。”耶律清霜笑着拿起又一颗棋子，“皇子殿下放着那么多新晋秀女，难道偏偏会看中她不成？”

    “或许吧。”伊维莎不置可否地回答。

    灾害平息也就是在这几天，四皇子从连日的劳累中缓过来，精神也大好了些，因此后宫的动静就小了下来，当着皇子殿下的面，这些女人都还是要表现出一副亲善一家的模样，否则皇子看她们争斗动了气，谁都活不成。

    皇子回凰薇宫近半月都不见召幸妃嫔，不仅新进后宫的各位娘娘怀着一份期待，就连原来盛宠在身的希嫔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然而，两天后的消息让整个凰薇宫的目光都转向了奉远殿，这次不是因为霜美人有什么动作，而是伊顺婕宫里的宫女花蕊，得萌天恩，皇子在玄辉殿临幸了她，之后下令调她到身边服侍。

    玄辉殿里近身服侍皇子的女官，大多是秀女落选之后安排下的贵族女子，虽然并非没有皇子喜欢的那么一两个宫女出身低微，但如花蕊这样一次临幸被如此提拔的情况，也算说绝无仅有。

    一班秀女小主晋升的正位娘娘，都没有得到侍寝的机会，反而被一个宫女捷足先登，各人的面子感觉都挂不住，相反伊维莎心态平和很多，尽管耶律清霜不停诅咒花蕊，伊维莎也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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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26-28 知心雨蝶

﻿此刻最奇怪的，其实还是花蕊，多年来一朝飞凤的梦想终于实现，然而在这皇子身边，她却找不到以前想象中的感觉。

    芙蓉帐暖，花蕊却总觉得寒意阵阵。

    “你以前在奉远殿伊顺婕，是吗？”皇子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花蕊看不准他是否真的记得以前在花园里对她说的话。

    “花蕊蒙皇子殿下恩典得以升任之前，是在奉远殿做事。”花蕊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看女官们帮皇子褪下衣物，整齐地退下去，心里不禁想这些女官是否也被皇子临幸过呢，花蕊渐渐感觉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与身份上，她还是比最末等的娘娘们都要低微，与皇宠上，她也并不觉得这几日的侍寝，就能稳固皇子的心意。

    “你对伊顺婕有什么感觉？她人怎么样？”皇子将佩剑放在床边，目光测探了一下距离。

    “花蕊……嗯，”花蕊闭上眼睛，“花蕊只管做好本分的事情，对娘娘不敢妄加揣测。”

    “哈哈哈哈，”皇子突然轻轻掐了她一下，“你只管做好本分，会在这里吗？”

    月柔星暗，是个适合缠绵的夜晚。

    沉浸在皇子的激情中，花蕊一点都不觉得皇子是传闻的那个血腥的男人，每一个动作，他都懂得照顾她的感受，然而那种戏谑、讽刺的目光看得花蕊脸红不已。

    “伊顺婕那里都还有人照应着吧？”

    “啊……”花蕊终于大声叫了出来，不过她还是不敢不回答皇子的问题，道，“霜……霜美人……会……关照她。”

    “才刚开始呢，放轻松点。”皇子微笑中透出些微森冷，“宫里的其他娘娘，有没有欺负她呢？”

    花蕊大口地喘着气，简单地道：“没。”

    真是很好笑啊，花蕊自己也觉得讽刺，明明皇子怀中抱着的，承恩尽欢的是自己，两个人讨论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不知是应该说皇子根本没有投入到临幸她之中，还是皇子性格本就如此。

    皇子每次宣她侍寝，对她的情况并不关心，倒是经常问起伊顺婕，可是她并不近身服侍伊顺婕，所以对于皇子的有些问题，也只得支支吾吾。

    玄辉殿上夜夜灯火长明，皇子就是在临幸正位娘娘的时候，也绝不会留她们在玄辉殿过夜，虽然花蕊并不是总在玄辉殿呆上一整夜，但这大半个夜晚里，除了临幸，他们到底还有什么投机的话题，能聊那么长时间呢？

    “伊维莎你就不管管吗？”耶律清霜面色很难看，把皇子的宠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她，对花蕊的行为觉得非常难以接受。

    “我怎么管？去跟四殿下说，不要这样？”

    “伊维莎！”耶律清霜看伊维莎就没有个认真的态度，很是不满。

    “清霜，相信我，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多久。”

    “啊？”

    “皇子殿下对她的宠爱，只是一时兴起，会很短暂。”

    “是吗？”

    “本来花蕊还可以满了年龄之后出宫，现在却不行了。”

    “伊维莎你在说什么呢，她现在被皇子调到身边做女官了啊，皇子近身的女官可是世家贵族的小姐们追求的位置啊，而花蕊只是一个宫女。”

    “清霜，你说的没错，她只是一个宫女。”

    “嗯？”

    “这丫头心太高，”伊维莎抚慰这耶律清霜，“看皇子殿下没有封她正式的名分，就能略知一二了。”

    “知道什么？”这么长时间，耶律清霜已经渐渐习惯了什么事情都直接问伊维莎。

    “殿下尽管临幸了她，但是没有将她升至正位的意思。”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现在珑妃执掌着正妃的权力，这种□□宫闱的事情，她不会不管。”

    “你是说？”

    “花蕊一时糊涂，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死路……耶律清霜看着窗外飘落的絮儿，看得十分出神。

    两天后恬佳娥身体不太好，初暖之时容易害些小病，应该没有大碍，可这次恬佳娥的病情却被弄得人尽皆知，最后连皇子都来看了两次。花蕊在皇子身边跟着，恬佳娥就顺口对皇子说，看花蕊这女官办事伶俐，想要来近身服侍。

    花蕊一听大惊，本以为皇子不会答应，没哟想到，皇子连半点的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恬佳娥的要求。

    皇子命令一下，花蕊也不敢再说什么。

    照顾恬佳娥的时间里，花蕊无时不刻不想着皇子，她不甘心，让各宫娘娘都眼红的独占君宠，就这样轻易的结束了，恬佳娥的病一日不好，她就一日不能回到玄辉殿。当时怎么就没有向皇子要求个位份呢，花蕊后悔不已。

    终于忍不住，花蕊继续她以前的招数，丽质妆容去玄辉殿后花园等皇子，然而恬佳娥等的就是她的这个动作。

    花蕊没有见到皇子，扫兴归来，却惊讶地发现恬佳娥和珑妃坐在殿上，而恬佳娥也根本就没有了前些天的病状。

    “花蕊，这是第二次。”珑妃淡淡地说。

    花蕊低下头，感到自己跟这个女子实在差的太远了：“花蕊命浅福薄。”

    “如果每个宫女都像你这样，后宫就没个安宁了，你可知道？”珑妃一副为难的样子。

    “花蕊明白，”花蕊冷笑一声，“请娘娘赐死吧。”

    当然，珑妃插手的这件事是不会让人知道的，后宫传出的话，是花蕊在玄辉殿没有等到皇子，上吊自杀了。

    至于真相是不是那样，自然也没有人去理会，草席裹尸扔去乱葬岗，也就是这个花蕊荣宠之后的结局。

    很快，倒春寒一道一道都过去了，现在整个凰薇宫都围着一个人在转，那就是欣美人，御医检查出欣美人有了身孕，如果能顺利诞下男孩，就是凌风扬的皇长子了。

    各宫妃嫔都去看望过欣美人，这个美人确实有几分姿色，承恩多日有了身孕也不奇怪，然后又是几日御医进进出出，凌风扬也大多在那里停留，不过几日又升了欣美人的位份为欣佳娥。

    “姐姐，宫里娘娘这么多，什么时候，雅琉才能得到殿下眷顾呢？”娜兰雅琉语气有些颓然，她进宫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皇子那样繁忙，回到后宫的时候又有这个娘娘那个娘娘不断出状况，她等得有些心急了。

    “琉儿，要懂得忍耐。”珑妃没有正面回答，她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那么心浮气躁，娜兰雅琉需要的只是姐姐的安慰而已。

    瑞妃不愿执掌凰薇宫，因此后宫大权都落在珑妃手上，不比希嫔尚在妃位的时候那样四面树敌，珑妃为人精明圆滑，凰薇宫里对她更多的不是怨恨，而是畏惧。

    皇子起先忙于救灾，后来又出来一个花蕊，希嫔迟迟没有得到侍寝的机会，而且后宫新晋了一批秀女，她侍寝的机会可能更少了，想要恢复妃位，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机会在哪里？希嫔整日整夜地思考着，当然她知道珑妃、梦嫔，各宫的娘娘、尚未侍寝的秀女，都在思考这个机会。

    “我想到一个人。”希嫔突然笑了起来，“就是她。”

    “娘娘？”

    “我要去见她，去雪顺婕那里。”

    “雪顺婕？”

    “对，苏尘雪，三年之前，我在苏丞相家里，看过她的舞蹈，不细细想，这还差点把她给忘了。”

    “是。”女官很快明白了希嫔的意思。

    雪顺婕出身□□丞相苏家，父亲在朝中官位虽高，得到圣皇器重。苏丞相只有这一个独生女儿，父女两人本是相依天伦，然而皇子宫中的选秀诏令无法违抗。

    希嫔见雪顺婕，主要还是想知道，她是否还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孩，从小到大依偎父亲身边的苏尘雪，如果还和以前一样，那她就比“清纯雅琉”还要清还要纯了。

    这样的女子容易控制。希嫔心上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欣佳娥那里仍旧每天人来人往，后宫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别说是有妃嫔怀孕这样的大事，就算是一点小事，也值得这些寂寞的女人来往拜访。

    珑妃和希嫔自然是去的最勤的两个，谁都不希望欣佳娥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欣佳娥对子嗣表现得很避讳，让珑妃和希嫔都有些起疑。

    “你说欣佳娥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怀孕？”珑妃大胆地猜测。

    “姐姐，这怎么可能？”琉顺婕还没有适应姐姐的思路。

    “琉儿，”珑妃同样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按理说是不可能，但是欣佳娥只让一个御医为她把脉开药，这种行为太说不过去了。”

    “韩御医医术高明，欣佳娥也许是害怕后宫娘娘害她腹中胎儿呢？”

    “琉儿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知道这宫中有一种御医，叫芙蓉御医的吗？”珑妃微笑地摇摇头，示意妹妹她当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芙蓉御医？”

    “他们是天医族出身的御医，医术高明就不是韩御医这类能够相比的了，而且他们是绝对不会参与谋害皇嗣这样的宫廷斗争的。”

    “还有这样的人？”娜兰雅琉确实不知道，“那现在怎么办？要调审韩御医吗？”

    “傻孩子，”珑妃不经意露出少有地温柔，“御医和后宫不是一个体系，除非是真正的正妃，代理的正妃哪有权力去调审御医啊。”

    “那难道就这样没有办法？”

    “不，当然不会，”珑妃眼神立刻凌厉起来，“让人把这个消息方出去，传到殿下耳朵里，殿下如果相信，自然会处理。”

    “如果殿下不相信呢？”

    “那就算了。”

    “啊？算了？”

    “琉儿，你记住，永远不要违背殿下的心意做事，如果殿下不在乎，就算查出欣佳娥假孕邀宠，殿下也不会感激你。”

    “雅琉明白了。”

    关于皇嗣的问题，跟了皇子六年的珑妃，自是最了解的，果然凌风扬并没有让人调查，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很简单，皇嗣是真的，就生下来，是假的，就当没有这回事，反正欣美人跟着他那么久，位份也早该升了。

    凰薇宫的生死，没有规则可循，一切……看皇子心情。

    “皇子殿下，今晚宣哪位娘娘前来侍寝？”不知不觉已到晚膳时间，凌风扬从圣皇交给他的一大堆事务中脱出神来，内侍一边提醒一边把名册递给他。

    “不用。”凌风扬没有看，伸手挡开。

    “是。”

    “今晚我去雨蝶那儿。”

    “可是，蝶昭仪她……”出红……虽然残忍的皇子，并不是没有宣过出红的妃子侍寝，但是他平日对蝶昭仪的态度算是不错，所以内侍想了想还是出口，然而最后也不敢说下去，跟着这位皇子，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

    “我记得，我今儿就去听她弹弹琴。”凌风扬点头表示他知道内侍想要说什么。

    “殿下不去新进宫的几位娘娘那里吗？”内侍又想了想，再次出口。

    咔嚓一声，凌风扬的利剑闪着寒光出鞘，内侍急忙跪下去打自己嘴巴：“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凌风扬冷着脸收剑回鞘。

    一避深宫三年之久，蝶昭仪虽与后宫妃嫔少有来往，但没有人会忘记她，怠慢她，因为妃嫔都知道，皇子对她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并不是宠爱，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三年，皇子从未召其侍寝，南宫雨蝶就这样以处女之身，升至昭仪之位，在册封她为昭仪的时候，皇子还承诺有幸即位之后，将辅后四妃中的贤妃位置，预留给蝶昭仪，如果说瑞妃吸引皇子的，是温柔和深情，那蝶昭仪呢？

    自由出入玄辉殿皇子书房，就连瑞妃也没有这样的权利。

    “娘娘您准备一下吧，殿下等会要过来。”不是传召侍寝的宫女，而是玄辉殿的女官来通知蝶昭仪，这也是皇子授意，去蝶昭仪那里，他从来都不喜欢搞得太正式。

    皇子不会临幸蝶昭仪的，太正式的侍寝传召，反而会很好笑。

    “殿下要来？”蝶昭仪听到皇子要来的消息有些惊讶，她猜不出放着那么多新人，来她这里干什么。

    心下琢磨了半天，却还是不能不准备。蝶昭仪唤来女官悉心梳妆了一番，她知道凌风扬来她这里，定是在所有事务都处理完了之后，因此剩下的就只是等待。

    等到月上枝头，凌风扬才带着一身疲惫到来。

    蝶昭仪知道灾情没有稳定，凌风扬政务缠身，因此她也没有说什么，见礼之后就坐到琴边轻弹轻唱起来，韵律深沉，轻柔得就像可以抚慰到凌风扬的心底去，琴音随着蝶昭仪扬起的手，让人心神安定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地铺开。

    这么多年，凌风扬身边的女人换了不知道多少，但她南宫雨蝶始终有一份宠爱，也就是她这份读懂人心的关慰。

    “雨蝶！”凌风扬覆手在蝶昭仪弹琴的手上，清脆的韵律从指尖顺流滑下。

    “殿下请说。”蝶昭仪抚弄着琴弦，一个个单音弹开。

    “你说我有那么多女人，区别到底在哪里？”

    “殿下是指？”

    “比如瑞妃？珑妃？还有希嫔？”

    “她们怎么了吗？”蝶昭仪随意问着，她已经看出这不是凌风扬的心事所在，这个眼中时刻都透着皇族英气的皇子，是被感情困扰了。

    蝶昭仪知道，皇子没有这样的经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为什么我感觉就是不同呢？”

    “瑞妃娘娘爱的是殿下本人，珑妃娘娘爱的是地位，希嫔娘娘也许是以您的宠爱来换取自己国家的平安生存。”蝶昭仪缓缓地说。

    凌风扬点头称是：“那……雨蝶，你自己呢？”

    “雨蝶是殿下的知己，可惜殿下知己并不多，否则殿下心里有事也不会来找雨蝶了。”

    “嗯，”凌风扬低头道，“如果没有你这样的知己，恐怕我手上的鲜血还要染得更多。”

    “殿下说笑了。”

    “雨蝶，你不恨我吗？如果不是选秀的名单出了错误，你应该和他一生幸福。”

    “殿下怎么突然说这个？”蝶昭仪皱起眉头，“殿下想害死雨蝶？”

    “曲潇然，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凌风扬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江湖中人，毕竟于皇城深处的我们不同吧，有时候真的羡慕他们那样的生活，豪爽、洒脱……”

    “殿下！”蝶昭仪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您应该知道，曲潇然对我，和殿下对我的情分，都是一样的，况且他早已有自己心爱的女子了。”

    “哦？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样冷漠的一个人，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

    “他没有见过那个人，却与她飞燕传书七年之久，”蝶昭仪拨动韵律，“不要说别人了，曲潇然定也很想知道，殿下您究竟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

    蝶昭仪不想再提起，直接点出了凌风扬的心事，如果是以前，她定不会这样做，然而已经入宫为妃的她，实在不愿意再与皇子讨论她进宫之前的那一段暗恋。

    曲潇然是皇子生死与共的好友，蝶昭仪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凌风扬和曲潇然的情意，况且，曲潇然爱的，确实不是她。

    凌风扬眼神凌厉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蝶昭仪，道：“雨蝶……”

    “臣妾自知失言，”蝶昭仪却没有一点惧色，“如果殿下这次不想把心里的话说给臣妾听，臣妾也就不用为殿下费心了。”

    “雨蝶……”

    “殿下请讲。”

    “我怎么样能够爱上一个女人？”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殿下这么问，就已经说明爱上了伊……呃……那个女人，殿下该问的是，该如何让那个女人爱上您。”

    “这不可能，”凌风扬咬着嘴唇，“雨蝶，你知道吗，我杀了她很重要的人，我嘲笑她，伤害她，现在突然让她接受我，太困难了。”

    蝶昭仪怔了一下，转而笑道：“殿下，您终于找到您爱的女子了。”

    “那又如何？”凌风扬有些责怪蝶昭仪尽说题外话，而没有给他任何建议。

    “殿下，”蝶昭仪突然表情严肃起来，连凌风扬也很少看到她这样，“您觉得，瑞妃娘娘幸福吗？”

    “应该……还可以吧。”凌风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是因为爱着一个人而幸福，与您是不是爱她没有关系。同样的道理，殿下您用心去爱那个女子，不用管她是不是爱您。”

    “是吗？”

    “殿下请尽量节制您的杀心，毕竟你们之间有血的仇恨，能不让她想起就不要让她想起。”

    “唔……雨蝶……”

    “嗯？”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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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29-30 雪顺婕

﻿欣佳娥并不是这凰薇宫里第一个有身孕的妃嫔，瑞妃和希嫔，还有现在偏居乌雨殿的明昭仪都曾有过身孕，可惜都未能顺利生产下来，皇宫内外也传出凌风扬有意在即位执政数年之后，传位于弟弟——五皇子凌风凡。

    圣皇对四皇子的皇嗣问题已经很着急了，他很希望他最看中的皇子能尽快后继有人，才让他能安心将皇位传与他。

    “欣佳娥现在可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耶律清霜羡慕地望着潮月殿的方向，“如果有一天我也身怀皇子，是不是也能受到这样的宠爱呢？”

    伊维莎和耶律清霜现在住在耶律清兰的奉远殿，对于妹妹这样的话，兰昭仪只是带着一丝嘲笑地勾起嘴角：“霜儿，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别忘了你还未曾侍寝。”

    “嗯。”耶律清霜垂下头去。

    耶律清霜在殿选被封为这届秀女里唯一的美人时，曾怀着各种各样的遐想，然而这一个多月，皇子却没有召任何新进的妃嫔侍寝，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欣佳娥的怀孕，另一方面她不得不猜测，是珑妃从中作梗了。

    “兰姐，”耶律清霜嘟着嘴巴，“你猜欣佳娥会生下小皇孙还是小公主呢？”

    兰昭仪摇头笑笑，道：“霜儿，或许是公主，或许都不会。”

    “为什么？”

    “如果御医检视她怀着的是公主，孩子可以安全生下来，但是如果是小皇孙，现在还太早了。”

    “什么叫太早了？”耶律清霜不理解这个说法。

    “四殿下还没有即位，现在殿下有子嗣，等殿下即位成为圣皇的时候，这个皇长子就在朝中建立起了足够的根基，在民间笼络了足够的支持者，后来的皇子与他相争，就大为不利了。”

    “不是特别懂。”耶律清霜一向如此。

    相对耶律清霜怎么绕都绕不明白的表情，伊维莎则似早已了然于心，兰昭仪见状不禁对这个叛乱国家的公主多留了一份心。

    四皇子最恨背叛，爱普拉叛乱一起，皇子当时非常生气，而且自恃剑技出众的他，受伤一事让他感到奇耻大辱，回宫之后几乎每天都会杀人，整个凰薇宫人心惶惶。

    这样的情况下，藩属国叛变之后送来的公主，按照常理肯定会被残酷处死，以侮辱发动叛乱的国家，更何况这位公主是乱起的祸因，还刺伤了皇子，皇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她任何麻烦，让兰昭仪十分想不通。

    三人闲聊之间，内侍来到奉远殿传下皇子令，今晚一批吟游艺人到达皇都，四皇子将他们请进了凰薇宫，所以请凰薇宫所有妃嫔今晚到戏园看戏。

    三人接旨谢恩。

    “殿下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兰昭仪说着这话，却不像特别高兴，这种反常让她心里有些微的隐忧。

    “心情不错还不好吗？”耶律清霜总觉得这个姐姐很奇怪。

    “清霜，这是假象，这种时候多半皇子殿下心里有事，是好事还是坏事，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

    耶律清霜已经要开始准备了，“不管，今晚我一定要成为最漂亮的，也许殿下喜欢就宣我侍寝了。”

    “霜儿，”兰昭仪严肃道，“姐姐劝你这段时间还是隐蔽锋芒，凰薇宫整整一月没有见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姐姐不希望你碰到殿下的大怒上去了。”

    “兰姐你在说什么呢？”一个月没有见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耶律清霜惊得发钗掉落道了地上。

    “清霜，昭仪娘娘说的没错。”伊维莎点头道，“皇子的性格你也听说了不少，我是在战场上与他交锋过的，他的杀戮连妇孺都不放过，所过之处必定血流成河，这个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最好还是避讳他为好。”

    “嗯……”耶律清霜尽管不太情愿，但说话的一个是与皇子相处数年的亲姐姐，另一个是与皇子有过生死之战的姐妹，她当然选择听从她们的建议。

    希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接到皇子令，后宫戏园对于她们来说是很遥远的记忆了，不过她很快意识到，机会来了，立刻吩咐准备玉车，前去沉轩殿见雪顺婕。

    希嫔突然到访，苏尘雪真的有点不知所措，希嫔很满意地看着这个女孩，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如以前一样，羞怯而乖巧，如果要她与娜兰雅琉相比，希嫔反而更看好她。

    “尘雪见过希嫔娘娘。”苏尘雪跪在地上，一直都没有抬头。

    “妹妹快起来，”希嫔扶起苏尘雪，“妹妹晋封雪顺婕，做姐姐的一直都没有时间来探望，真是过意不去。”

    “娘娘客气了。”

    “三年之前，由于路程计算有些差错，姐姐来皇都太早，进宫之前在你们家里小住过，妹妹你那时候还小，时常跳舞给大家看，真的很怀念啊。”

    “娘娘缪赞，尘雪一舞解闷而已。”

    苏尘雪从小生活环境比较单纯，与父亲相依也不出闺阁一步，这样的女孩自然是没有办法猜出希嫔来这里，特意和她述起往事，是为什么。

    “妹妹是否有现成的歌舞可以让姐姐看看呢？”这才是希嫔前来的重点。

    “如果娘娘想看，尘雪现在就可以跳。”

    “不用不用，”希嫔知道前些时候选秀，苏尘雪定是准备了不少的歌舞，“姐姐想让你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上，为殿下跳舞。”

    “真的吗？”苏尘雪几乎不敢相信。

    “姐姐为你安排，你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吧。”

    “是。”

    凰薇宫的戏园相比其他宫殿的戏园显得冷清多，四皇子整日帮助圣皇处理国事，本就没多少时间空闲。

    每次一到妃嫔聚在一起的时候，争宠言语总不停歇，让他根本静不下心好好看场戏，渐渐也就冷落了这建得十分漂亮的凰薇宫戏园了。

    晚上明月收芒却星辉漫天，这在没有正妃在位的凰薇宫里也是相得益彰的美景。

    戏园按照位份里摆下了各殿妃嫔的座位，依照祖制皇子身边是有正妃的府位，内侍不敢怠慢，也依例摆了上去。

    伊维莎和耶律清霜缓步跟在兰昭仪后面走进戏园，一前两后呈三角形坐在排定的位置上，跟着瑞妃的是白竹珊和富察玉娇，跟着珑妃的是博尔济吉特锦苍和娜兰雅琉，梦嫔身后则是茜碧尔.帕拉和宁桔儿，赵燕琪、叶惜凝和美狄娜.库里金斯则以同等身份居于一宫，此刻是出身较高的叶惜凝坐在前排。

    其他还有一些蝶昭仪等旧时妃嫔也依殿位主次坐下，记忆力一直很好的伊维莎马上就发现有当日殿选同封顺婕的一人没有到场，妃嫔都已落座唯独她晚到怎么也说不过去，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伊维莎，你看我这根珠钗好看吗？”耶律清霜仍不停地注意自己的容貌，兰昭仪很无奈地看着妹妹，再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好看，”伊维莎也和兰昭仪一样无奈，“清霜你长得就美，这上面的珍珠圆润清透，光泽很好，正适合你啊。”

    “是吗，”耶律清霜很高兴，眼睛不自主地总是往皇子的方位看着，“我也觉得。”

    凌风扬坐在上位，将瑞妃和蝶昭仪叫道身边说话，气氛很是融洽。戏未开场，妃嫔们也都等待着，这时希嫔突然上前跪下道：“殿下，在戏开场之前，臣妾想让殿下和诸位姐妹共同欣赏一场歌舞，就当开胃菜了。”

    心情正好的凌风扬笑着点点头，道：“好啊。”

    一排歌姬依序走上来，簇拥着中间绿色罗衫的女子飘扬而上，淡淡的轻纱掩面让大家看不清她的面容，她身材婀娜肤白如雪，脖间垂挂着一颗小玛瑙吊坠显得格外清秀怡人，左肩胸处绣着一朵淡雅的碧莲，粉绿悠然，腰带叮当轻响，随着她的舞步伴着优美的歌声，让在场的各位妃嫔都看呆了眼——

    这凰薇宫里，有这么一号人吗？

    伊维莎当然一眼就看的出来，她是当日被封为雪顺婕的秀女苏尘雪。

    广袖轻拂之下，掩面的轻纱溯然滑下，雪顺婕的皓月明眸，和额上细细的汗珠衬映得她妩媚动人，一套金簪挽起些许发髻，如垂柳扶洛，举手投足间散开一股淡淡的清香……

    凌风扬看着妃嫔们的反应，心下自然知道她们又在琢磨些什么，觉得非常好笑，再看了一眼伊维莎，她嘴角还是挂着一如往常的微笑，眼眸深处似有一丝不服输的傲然……她一定觉得这种水准与她而言差之甚远吧。

    “这是我的雪顺婕，是吗？”凌风扬待到一曲终结，带头鼓掌笑道，“希嫔真是有心，安排了这样一场表演以慰我心。”

    “殿下近日操劳了，臣妾不忍，才安排这样的节目，难得殿下和诸位姐妹喜欢。

    “能排出这样的节目，希嫔心意我已经知道了。”凌风扬又看了看雪顺婕，苏丞相是支持他的朝中重臣，没有想到他的女儿深闺不出，一出就技艺惊人。

    “臣妾不敢居功，”希嫔欣喜若狂却强压兴奋，“雪顺婕身姿优美，舞若仙鸿，这场节目都是雪顺婕亲自排演。”

    苏尘雪有点尴尬了，这些歌舞是她参选秀女的时候准备和排演的，希嫔现在这样说，倒像是她为了邀宠，而特意为皇子排演的一样，让她很不好意思。

    “好，”凌风扬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伊维莎，嘴里说着，“升苏尘雪为雪美人，希嫔如此有心，复妃位，为希妃，重掌凰薇宫，珑妃协理希妃，两人一同代理正妃权力！”

    希妃和雪美人都跪地谢恩，喜不自胜。

    然而，看着伊维莎对同进秀女的升位一点反应都没有，凌风扬不由有些失落，怎么说都来了这么久，难道对自己就那么不感兴趣。

    “宣雪美人今晚玄辉殿侍寝！”——这届秀女中第一个侍寝的女子。

    妃嫔一片窃窃私语，伊维莎照样没反应。

    凌风扬意识到自己有些动气了，赶紧将目光从伊维莎身上移开。

    “为什么是她？”耶律清霜一回来就闷气不已，“我也可以跳那样的舞，为什么我没有跳，为什么殿下择她侍寝，升她位份？”

    “清霜你别这样，君恩难测，这对于雪美人也不一定是好事。”兰昭仪和伊维莎对视一眼，表示两人意见相同。

    “希妃为了自己重获权利，不惜给自己制造对手吗？”耶律清霜这次是把所有人骂了个遍，引荐苏尘雪的希妃自然也在其炮轰范围之内。

    第二天早上，一个消息传遍凰薇宫，当晚雪美人沐浴薰香之后被送到玄辉殿，之后玄辉殿里歌舞声起，雪美人尽情舞蹈，殿内笑声不断，之后，雪美人在玄辉殿留宿整整一晚。

    玄辉殿留宿！这是凰薇宫任何一个妃嫔都没有过的待遇，无论是妃嫔到玄辉殿侍寝，还是皇子亲临妃嫔宫殿，都不会留宿。之后宫妃们的一致言辞是——最近皇子殿下的心情真的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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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31-32 矛头所指

﻿雪美人侍寝之后，殿前动静马上知会了奉远殿，今晚择鹊北殿顺婕富察玉娇侍寝。

    “富察玉娇，又是富察玉娇。”这消息传来越发让耶律清霜坐立不安。

    “冷静一点，清霜。”兰昭仪和伊维莎此刻一点办法都没有，特别是兰昭仪，她没有想到妹妹的争宠之心，竟会浓烈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冷静？同样是盟国的格格，所有的关注、宠爱，总是被富察玉娇捷足先登，我怎么能够冷静下来。”

    “霜儿，”兰昭仪扶着耶律清霜摇晃着，“这是好事，是好事你知道吗？”

    “有什么好的？”

    “殿下已经开始临幸新晋的娘娘，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姐姐？”

    “清霜，”伊维莎接着兰昭仪的话说下去，“雪美人开了好头，在这以后，不管殿下先临幸谁，你总归是有机会的啊。”

    “哼，”耶律清霜撇着嘴，“算是吧，不管怎么说也是正正经经的娘娘，总好过生花蕊那种下贱宫女的气。”

    第三日传来富察玉娇升格美人的消息。耶律清霜听到富察玉娇升格，禁不住又是一通哭闹，兰昭仪和伊维莎怎么都劝不住，这个女子对皇子的宠爱，真的是期待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很少有新进宫的秀女，态度会如她这样强烈。

    接着是鹊南殿顺婕娜兰雅琉。珑妃为娜兰雅琉的侍寝做足了准备，据说沐浴三次，珑妃挑选了难得见到的各种香料，平时就算是她自己也不会用的珍稀物品，又差人特意将燃情的薰香送到皇子寝宫，玉车来接娜兰雅琉的时候，珑妃亲自送妹妹上车，眼里满是期待。

    娜兰雅琉在玄辉殿内承恩，珑妃的人从玄辉殿到排回鹊南殿，几步一岗，以保证妹妹从玄辉殿回来的时候，沿途灯火通明。

    皇子不是厚此薄彼的人，这一点耶律清霜早有见识，因此和富察玉娇一样，凰薇宫通告，顺婕娜兰雅琉，晋升了美人。

    此后两天，皇子都与圣皇商议大事，在皇宫留宿，耶律清霜心急又不知如何是好，原本以美人身份，在秀女之中自傲的她，看着两个最大的对手都已经与她平起平坐，心里很不是滋味。

    皇子回宫，奉远殿终于等来了好消息，择奉远殿美人耶律清霜侍寝。

    这个时候的耶律清霜，反而安静了下来，皇子毕竟还是记得她的，皇子的宠爱近在眼前。耶律清霜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思考着等会将要和皇子说的话，毕竟上一次的见面，她考虑的多是伊维莎的生死，没有机会多想应该如何取悦皇子。

    不知道耶律清霜心里在想什么，兰昭仪和伊维莎只得多为她做些准备。

    “霜儿再获得晋升，就是佳娥了，对于新晋的秀女，这个位份可不低了，”兰昭仪非常激动，就像要侍寝的是她自己一样，“你一定要仔细小心，这是第一次，不懂的事情就按照皇子殿下说的来做，千万不要出了差错，如果违了皇子殿下的意，就算再受宠的嫔妃也有可能立即身首异处。”

    “知道了。”

    “你要记住，皇子殿下的经验毕竟比你丰富，不要自作主张，在皇子殿下面前，也不要乱说话。”兰昭仪指的当然是上一次，耶律清霜跟皇子提起的伊维莎一事。

    “知道了。”

    “霜儿，如果皇子殿下向你问起宫中的生活，你只能说好，绝对不能把你对富察玉娇她们的怨恨表达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

    “还有……”

    “知道了，”耶律清霜笑着打断兰昭仪的话，“姐姐你很罗嗦啊。”

    伊维莎眉目含笑，没有说话。

    兰昭仪尽管胆小怕事，但还算是个好姐姐，不管耶律清霜有没有在听，她一边帮耶律清霜准备侍寝事宜，一边絮絮叨叨叮嘱她很多侍寝的要事，这些都是多年宫中的血腥中，总结出的避讳，耶律清霜第一次侍寝，兰昭仪当然知道，这是机会，却也是危险。

    兰昭仪说的太多，耶律清霜尽管有点听不下去，但是将要侍寝的喜悦，让她对姐姐这些唠叨，也不太觉得心烦。

    晚膳过后，主持皇子妃嫔侍寝事宜的内侍和宫女到达奉远殿，这时没伊维莎和兰昭仪什么事情了，她就和兰昭仪一起退了出去，梳洗完毕之后，伊维莎看见宫女将薄薄的一层胸纱裹在耶律清霜身上，扶着她进入接她去玄辉殿的玉车。

    伊维莎看着这一套精心的准备，和耶律清霜喜极而泣的样子，心里竟微微有些发酸，不禁想如果自己是盟国的格格，而不是战场上与他对战的女子，是否也能得到这样的一份君宠呢？

    凌风扬的笑容中，那一缕天成的气质，竟让伊维莎思及之下，怦然心动。

    想到这里她着意仰起头，对自己轻道：“伊维莎你在想什么呢，发动叛乱只是为了□□能减轻藩属国的赋税，来凰薇宫也是为了国家的平安，你没有错，你想这些干什么。”

    出阁之日，母后曾告诉她，在皇子后宫，务必避世求安，忍辱偷生，她也是这么想的，怎么会突然心里有那样不现实的希求呢？

    不过两个时辰，耶律清霜就被送了回来，回来后的耶律清霜在宫女的服侍下很快就入睡了，娇柔的脸颊上带着一点幸福的潮红。

    不料在这之后，不但耶律清霜的位份晋升为霜佳娥，而且连续三夜，侍寝玉车都停在奉远殿门口。

    一时耶律清霜的得宠，整个凰薇宫都耳闻目睹。

    这几日四皇子最要好的弟弟五皇子凌风凡和四皇子的至交展慕松，到皇子宫作客。珑妃希妃都在忙着接待的事情，凰薇宫有些无暇估计，耶律清霜赫然成为众矢之的，但也仅是妃嫔的礼物往奉远殿送，没有太大的动静。

    凰薇宫里没有正妃，这每日的殿请自然是免除了，不过不知道刚归位的希妃有什么想法，突然宣妃嫔到鹊西殿。

    “欣佳娥孕期一月有余，还没有一点害喜吗？”希妃未到，梦嫔和其他几个妃嫔都围着欣佳娥不停絮叨。

    “有……一点，不多。”欣佳娥不知为何吞吞吐吐。

    “害喜的症状各人都不同，”瑞妃温柔地说道，“欣佳娥要注意饮食多休息。”

    “谢瑞妃娘娘提醒。”

    希妃和珑妃一起进了正殿，虽然两人并未冰释前嫌，但肯定有什么事情让她们俩都同样重视才事先商量了一番，应该马上就会告诉到来的妃嫔。

    “霜佳娥近日甚为得宠，要争取早日像欣佳娥一样为殿下诞下皇嗣啊。”希妃一进来没有说正题，倒是冷了耶律清霜一句。也难怪，希妃精心安排的苏尘雪，只一夜承恩就被弃之不顾了，反而是耶律清霜位份已经升得不低，而且有固宠之势，如果真的怀孕并诞下皇嗣，让她想起来就心生寒意。

    互相按等级见过礼之后，耶律清霜只是笑笑，也没有回答希妃，如此虚弱的清霜让伊维莎觉得很不对劲，不过转念一想她连日侍寝，精力不足话音虚弱，倒也是理所当然。

    “今天叫各位姐妹前来，是想让大家准备一下，”希妃在珑妃的眼神示意下终于进入正题，“四殿下刚发来命令，说五殿下在下个月就要满十六岁了，寿辰的庆典将在凰薇宫举行，让我们凰薇宫提前准备。”

    妃嫔私语声顿起，这两个皇子的关系真是不一般，五皇子的成年礼不在皇宫举行，倒要到皇兄的后宫举行，不过她们更乐意谈论的却不是年幼的皇子，而是随同皇子一同到来的江湖名宿——展慕松。

    □□这样的盛世皇朝，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民间势力兴起，现在江湖上南北分置，最强盛的势力就是南方的曲潇然和北方的展慕松，两方势力都是四皇子的忠实拥护者，无疑给四皇子在民间争取了众多的信众，尤以展慕松时常在战事中跟随四皇子左右，超群的剑技一直让两位皇子赞不绝口。

    “姐妹们觉得，什么样的节目能为五殿下的成年礼做足庆祝呢？”珑妃轻咳两声让妃嫔们安静下来。

    “不如让雪美人再作御前一舞？”梦嫔建议道。

    “尘雪的舞蹈肯定是要安排进去的，还有其他的吗？”珑妃算是卖了希妃一个人情，再给你引荐的雪美人一次机会，反正她要固君宠恐怕也不容易了。

    “听说令妹琉美人圣音天籁，也做一番安排如何？”希妃马上把人情还了回去，珑妃含笑不语。

    伊维莎觉得好笑极了，这哪是给五皇子庆祝生日，简直是安排凰薇宫的女子尽情邀宠嘛。然而，最让她担心的，还是现在虚弱的耶律清霜，看来这凰薇宫的女子，都已经把她当作了头等大敌。

    “四殿下到，五殿下到，展公子到。”内侍传唤声起，满殿女子都跪了下去，凌风扬一袭金色长袍鲜艳耀眼，凌风凡则着艳红长袍紧随其后，展慕松的则是湖蓝色，不过腰间朱红宝剑的光芒封鞘难掩。

    凌风扬着意看了伊维莎的样子，对于近日他连续临幸同届秀女，伊维莎并没有特殊的反应，让凌风扬有点心烦意乱，就连连日召与她同殿而居的霜佳娥，她也一点不为之所动，凌风扬觉得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不说是否爱慕，至少艳羡的感情是肯定会产生的吧，然而他在伊维莎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多时的相思折磨，让凌风扬扫视伊维莎的眼神几乎都有了一丝哀怨。

    “四殿下，五殿下，”希妃不等凌风扬叫起来就自顾抬起头道，“众位姐妹正在商量如何布置凰薇宫，为五殿下庆祝生日呢。”

    “哦，那很好啊。”凌风扬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我们正商量着除了歌舞之外，能有些什么其他的乐趣，但是不知道五殿下雅兴何在，所以不敢擅自揣测，还请殿下示下。”希妃继续道。

    “我……”五皇子凌风凡微笑道，“皇嫂费心了，风凡喜欢的主要也就是些琴棋书画而已，不用太过招摇，否则被三皇兄他们落了口舌就不好了。”

    腼腆的凌风凡这一声皇嫂，叫得希妃心里开心极了，一般皇子只会称皇兄的正妃为皇嫂，其他侧妃则直接称呼了，凌风凡没有叫她希妃，而是叫了皇嫂，希妃在众位妃嫔中间看了一下，脸上升起了得意。

    凌风凡还未成年，一直跟着皇兄学习政事，却没有去了解后宫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自己造成这样的效果。

    “是。”

    “不如……”耶律清霜看到凌风扬，急于表现的眼里发出两道希芒，道，“五殿下素来喜欢江湖尘事，如果安排一出《赏江南》的戏目，不知是不是合殿下的胃口呢？”

    耶律清霜话一出，满场色变，这《赏江南》是写江湖侠士群起诛杀昏君的事情，怎么说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合时宜，伊维莎和兰昭仪没拦住急于邀功的耶律清霜都十分后悔，耶律清霜本人自不会想到这《赏江南》有什么其他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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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33-34 笞刑

﻿“霜佳娥近日恃宠而骄，连这样的话都能够说出来。”希妃不冷不热地甩出一句，凌风扬想到剧情，再想起伊维莎在战场上对自己的指责似乎与这《赏江南》的江湖侠义之举尤其相像，更是气得说不出话。

    “霜佳娥到底是何居心？”珑妃也乘机起哄，妃嫔马上都侧目以视，见凌风扬渐渐冷峻起来的神情，大多知道这新得宠的霜佳娥凶多吉少了。

    “霜佳娥怕是太不懂规矩了，”梦嫔也不会放过，“《赏江南》是什么剧目，戏说杂耍能上得寿宴正堂吗，佳娥怎么这样口无遮拦。”

    “说话先想想，霜佳娥实在太没分寸了。”恬佳娥也皱着眉摇头。

    瑞妃和蝶昭仪一顾相视，在这四皇子的凰薇宫里，再怎么得宠，也不能说错一句话，看来耶律清霜还不是太了解。

    而且这几天耶律清霜隆宠过重，引起了其他嫔妃的诸多不满，满殿之上尽是幸灾乐祸，没有一人出口相助。

    “殿下，今天为五殿下商议正事，霜佳娥也是心直口快，”瑞妃款款道，“佳娥年轻气盛，只考虑道五殿下的喜好，未见节目是否合适，还请殿下明鉴。”

    “她心直口快？”凌风扬冷言横目，逼视得耶律清霜不知所措，“她只是心直口快？还是想让我和展慕松心生不和？想让这皇都之外的江湖侠士笑我不能见容于江湖？或者是，笑爱普拉的叛乱是我咎由自取？”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尽管有些话耶律清霜听不太懂，但她此刻也明白自己无心之失铸成大错了，于是急忙叩首道：“清霜一时失言，请殿下恕罪。”

    五皇子凌风凡深知皇兄个性，望着展慕松干着急，却不敢说一句话，展慕松回了凌风凡使过来的眼神，笑笑道：“这位娘娘也是心急风凡的庆典，才出此言，风扬就不要较真了。”

    凌风扬一想起伊维莎毫不在意他的事情，一想起爱普拉叛乱时的情景，更加气火攻心，，道：“耶律清霜恃宠而骄，逐出奉远殿，罚去冷宫思过。”

    “什么？”不但耶律清霜，各宫妃嫔本都以为也就是罚个跪殿、最多降个位份的事情，没有想到其中深意这么迁怒皇子，竟然直接逐往冷宫。

    凌风凡和展慕松也一时面面相觑——虽然凌风扬性格残忍，但是无论动多大的气，都不会表现在脸上，甚至杀人的时候他都一派事不关己的微笑，然而这次，是真真切切在他脸上看到了怒容——可是，无论在谁看来，这都只是一点小事，何须如此动怒。

    “殿下请……”耶律清霜拼命挣脱内侍来拉她的手，泣不成声，“请原谅清霜，清霜……确非有心啊。”

    皇族无情当如此吧，之前与耶律清霜芙蓉帐内夜夜春宵，现在就这样忍心处置？

    伊维莎的手不由自主伸向自己的腰际，银色的软剑当作饰带绑在腰上，时刻都有冲动再给凌风扬一剑，然而她知道这样不会对耶律清霜有任何帮助。

    虽知此时跟凌风扬讲理已经讲不通，不过为今之计只有一试。

    沉眉惨然一笑——也许希妃她们的考量是对的，只有把凌风扬暴戾的矛头转到自己身上，才能让凰薇宫的妃嫔获得一丝安宁。

    跟母后默默道了声对不起，伊维莎决定还是自己站出来。

    “殿下，清霜从未看过赏江南，此事是臣妾向清霜建议，如果殿下觉得有不妥的地方，还是跟臣妾一辨究竟。”伊维莎仰起头，对上凌风扬的目光。

    凌风扬一时无语，只挥手示意内侍放开耶律清霜。

    “伊顺婕对我平叛之事耿耿于怀，才弄出这么一个赏江南来？”

    耶律清霜当然知道这不是伊维莎的意思，还想上前说话澄清却被兰昭仪死死拉住。却是凌风凡怪异地看着紧咬牙齿的展慕松——皇兄总是说展慕松没脑子，一个没脑子的人会为素不相识的人出现这样紧张的表情吗。

    伊维莎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这场冲突不管有没有结果，或有什么样的结果，都到了把一些事情跟这个残暴皇子说清楚的时候，现在不说，也许就没命多讲了。

    “臣妾并不认为赏江南与五殿下的寿宴有何冲突，反而给四殿下一个警醒，不是吗？”伊维莎自顾说着，看着凌风扬渐渐挂起的阴冷笑容，不以为意。

    “伊顺婕不知道说这样的话有什么后果吗？”瑞妃被伊维莎的话吓得直冒冷汗，想阻止她，却被皇子拦了下来。

    “听她说下去。”凌风扬微一摆手，坐在府位上摆正一个很舒服的姿态。

    “我们爱普拉不是想发起叛乱，我们当然知道以爱普拉的实力能叛乱到什么程度。因为□□的征税越来越无法让人接受，我们只是想让□□注意到这些，否则，赏江南里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在殿下身上……”伊维莎一口气说了下去。

    “这就是你的解释？”凌风扬眯起眼。

    “臣妾没有解释什么！”伊维莎正色，“战争是一条分界，我能做的只是选择站在这边或是那边。我选择我的国家和人民，并没有错。”

    凌风凡和展慕松已经看出凌风扬的火气完全窜上来了，他脸上的怒容深得让人望而生畏。

    “也就是说，你的叛乱反而是在帮我？”

    “准确说，是的。”伊维莎一咬牙，脱口而出。

    这个丫头，凌风扬气得咬牙切齿，你就那么讨厌我，难道对于你来说，认个错比登天还难吗，叛乱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刺伤我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计较，我只要你向我低下头，只要你为发起叛乱做些合理的解释，难道这样的要求也太高？

    嗖一声利剑出鞘，凌风扬拍案而起，剑端直指伊维莎：“伊维莎，我本是念你年幼无知犯下叛乱大错，不与你计较，谁知你偏要这样与我难看，我可以放过霜美人，但我今天要与你把事情说个明明白白。”

    “殿下不用拿剑指着臣妾，臣妾早在提格拉特草原上就与殿下说得很明白了，残暴统治是无法让人屈服的，即使殿下今天让臣妾血溅这大殿，您的行为一样无法让人心服。”

    蝶昭仪撇着嘴巴不住摇头，皇子性格毕竟还是太不能容人指责。

    “很好，”凌风扬霎时火起，“你说的很好。”

    “殿下……”展慕松想要插言，还是被凌风扬伸手拦了下去。

    “传令内务府，伊顺婕忤逆犯上，处以笞刑三十，令内务府准备，我今晚同往奉远殿监刑。”

    伊维莎会死。这是瑞妃的第一个想法，处以如此重的刑罚，而且皇子亲自监刑时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以皇子的性格，盛怒之下不把伊维莎打死，断不肯罢休。所以瑞妃急忙向蝶昭仪使了使眼色，蝶昭仪马上会意道：“殿下息怒，御医刚禀报伊顺婕水土不服，气虚体弱需要调养，恐怕难以堪此重刑。”

    凌风扬闻言色变，正欲问详情，希妃却抢言道：“是哪位御医禀报的，为何本宫没有接到禀报，却是蝶昭仪先接到了？”

    本是情急之下胡编乱讲，蝶昭仪也无从应对。

    此时伊维莎却站起身来，道：“谢瑞妃娘娘、昭仪娘娘挂心，伊维莎以一死平殿下之忿，情理可由。”

    “哼！就此决定！”凌风扬重重地将剑刺向地面。

    “请便。”伊维莎更无多言，甩袖就走。

    奉远殿里一下就忙开了，耶律清霜哭得死去活来，一个劲儿责怪自己失言，而且本就是去冷宫思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引得伊维莎有了杀身之祸，甚至一度想要去找皇子求情，但都被奉远殿的内侍宫女们拉住了。

    “你以为说冷宫思过就是思过吗？”兰昭仪拉着耶律清霜怎么都不放手，“冷宫生活不是你可以想象，更不是你承受得了的，你现在只有为伊顺婕祈福，其他什么也不要做。”

    凰薇宫里，妃嫔们都知道这个叛乱小国的公主不可能活的长久，现在她以一死替耶律清霜开脱一次，倒也让大家觉得她死的值得。只是，不知道这伊顺婕死之前，要受多大的折磨了，皇子的残忍手段让妃嫔们思及而体寒。

    “你说殿下会怎么杀死伊顺婕呢？”梦嫔浅浅笑着，跟旁边的妃嫔逗玩。

    “那可想不出来，殿下这次动的气比以往哪次都大。”她身边的宫女，却也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蝶昭仪几乎一个步履不稳摔倒在地，瑞妃见平日最为端庄的蝶昭仪如此失态，连忙关问：“蝶昭仪怎么了？”

    “没怎么。”蝶昭仪咬着嘴唇一笑，很不自然。

    “蝶昭仪？”

    瑞妃是个细心的女子，蝶昭仪的失态她看在眼里，心下不禁连连称奇，后宫之中就她和蝶昭仪还有些交往，此时见状把她拉到一旁，屏退宫女，出声问话。

    “到底怎么了？”

    “瑞妃娘娘，”蝶昭仪作势要跪被瑞妃扶住，“瑞妃娘娘，雨蝶跟您说实话了，殿下非常喜欢伊顺婕，恐怕是在提格拉特草原上就存着一份儿相思了，伊顺婕今儿晚上真的没了，殿下日后思量起来后悔，这凰薇宫恐怕再没有人能活……”

    瑞妃顿时花容失色：“蝶昭仪，你说的是真的？”

    “嗯，”蝶昭仪粉拳紧握，“瑞妃娘娘，这事儿，是殿下亲口对雨蝶说的，那个时候殿下还在着急怎么让伊顺婕原谅他对叛乱的血腥镇压，不知道今天怎么火气一上来，就全变了味儿……”

    “蝶昭仪你不要着急，”瑞妃一边安慰蝶昭仪，却是比她更着急的模样，“本宫想殿下只要还有理智，应该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伊顺婕，我们再着急也没有办法，殿下现在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寝宫里，只有等他自己想通。”

    “瑞妃娘娘……”

    “蝶昭仪，即使你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殿下血洗凰薇宫，本宫也相信，这凰薇宫里定会会有你我一丝气儿在。”

    “是！”蝶昭仪为了把话说清楚而忍了很久的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此时最心急如焚的恐怕是凌风凡身边的展慕松，他和不问政事的曲潇然不一样，虽为江湖中人，但只要有战事，常年都跟着凌风扬在战场上拼杀，提格拉特草原上的十几个日日夜夜，伊维莎用那么有限的兵力牵制了凌风扬的大军，他无数次举起弓箭准备射杀这个让凌风扬操透了心的将军，却一次都没能下手。

    他承认自己对伊维莎怀着淡淡的情愫，因为明白绝不是爱意，所以从未表达，也不知如何表达，现在眼看伊维莎身陷险境，一心有营救之意，谁知那位任性的四皇子却闭门不出，完全不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

    再者他确实比起凌风扬他们而言，心思比较单纯，要他想些办法实在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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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35-36 高烧

﻿凌风扬带着凰薇刑囚内侍们到达奉远殿之前就命令遣散奉远殿所有妃嫔，这自然是指耶律姐妹两人，耶律清霜虽然十分不情愿，但皇子有令谁再多说半句与伊顺婕同罪，兰昭仪一听不由分说差人把耶律清霜拉走。

    这就是兰昭仪在血腥的凰薇宫中得以生存的原则，无论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触怒了皇子的人坚决不惹上半点关系。

    当晚凌风扬带着刑囚内侍们进入奉远殿，奉远殿外全部戒严，各宫妃嫔几乎都差了人来殿外打探消息，当然更多的是想知道这位伊顺婕到底怎么个死法。

    伊维莎已经什么都不再想了，随意找了理由遣米娜和米亚去做别的事情，以免她们在场受到牵连。于她自己而言，死或许是更好的结果。听着皇子驾到的传唤，她俯身跪了下去，道：“臣妾恭迎皇子殿下。”

    凌风扬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对她不肯屈服的愤怒？对心挂之人的怜爱？或许兼而有之。内侍已经动作熟练地将伊维莎紧按在地，然后搬了一张凳子请皇子坐下。

    “伊顺婕。”凌风扬出声叫她。

    “是。”伊维莎淡淡回答。

    “你认个错，今天这事就算了，好吗？”凌风扬的语气比当天殿上已经平静了很多。

    伊维莎看着手持各种刑具的内侍们，阵阵发寒，但她此刻还是只能强撑精神，一字一顿道：“殿下，伊维莎没有错。”

    凌风扬冷笑了一声，毕竟是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她心里的害怕，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竟一点都不肯松口，难道一定要自己求她认错，才能给她个台阶下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开始吧。”凌风扬愤恨地吐着气，面色却丝毫不变。

    内侍们再次动作熟练地摆开架势，伊维莎微微一笑，回忆了一阵幼年的纯真，回忆了在天医族游学的快乐，回忆了在前来选秀的路上运用医术救的一个个人，最后回忆了提格拉特草原上的战争，这样丰富的人生经历，尽管才十五岁，伊维莎却也觉得一生无憾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让伊维莎十分不适应，她本能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才发现在内侍的控制下她根本就无法挣扎。她本想尽力忍住疼痛，然而从小娇生惯养，就算在战场上也没有丝毫受伤可能的她，实在经不住这样的责罚，还是从牙缝中漏出了一声低吟。

    看着在战场上那样高傲自信的公主，此刻双拳紧握，疼得全身发抖，冷汗直流，凌风扬的神经猛然被触动了，心下剧烈抽痛起来，不及过多思量立刻叫停。

    “伊儿，”凌风扬冷冷地走近伊维莎，如一个娴熟的猎人，“我只是想让你认个错，就真的那么难吗？”

    伊维莎虽然并未受到多大的伤害，但是从没受过的刑罚让她此刻突然觉得非常委屈，说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她以公主之位，行医济世普济苍生，她以少女之身，远道和亲入宫为妃，可是她曾为自己做了什么呢，就算是最后，她的国家为了自保，一样把她送进了这凰薇宫……她没有再答凌风扬的话，无言之中却簌簌地掉下了眼泪。

    而凌风扬一见她的泪水，心里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触怒，道：“伊儿，你为什么就那么固执，我并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

    伊维莎却没有给他一点回应，只冷冷地注视着屋檐一言不发。

    外面等候的人都心急如焚，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凌风扬一个人推门走了出来，关门之瞬，众人赫然闻到了血的味道，相顾心惊。

    第一个冲进伊维莎居住的西偏殿的不用说是耶律清霜，看到大厅横卧的内侍们的尸体，和各种可怕的刑具，放声大哭，接着进来的兰昭仪见状，则马上退到门口惊声尖叫起来。

    再赶到的蝶昭仪和伊维莎的侍婢米娜、米亚则冷静得多，几双绣鞋踩着横尸的血迹走了进去，眼睛在二十多具尸体上游走着，紧随她们而来的珊顺婕马上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搜寻的结果让她们松了一口气，珊顺婕扶起地上哭成泪人的霜佳娥，道：“尸体中没有发现伊顺婕。”

    虽然不敢奢望卧室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但她们毕竟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蝶昭仪和匆匆赶来的瑞妃，带着一班宫女到卧室门口，谁也不敢翻动帘子，因为她们不敢想象里面也许是什么样的惨状，考虑再三还是让兰昭仪将霜佳娥先带出去休息，蝶昭仪伸手掀开了幕帘。

    所有人再次松了一口气，伊维莎静静坐在床上，尽管有些呆滞，但所幸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说明皇子并未重责她，蝶昭仪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问：“没事吧？”

    伊维莎咬了咬下嘴唇轻声道：“谢昭仪娘娘，谢各位娘娘关心，伊维莎没事。”

    蝶昭仪和瑞妃互看一眼露出了一丝微笑，瑞妃拉拉蝶昭仪，要她赶快命人将外面的尸体物品都处理掉，转眼向伊维莎道：“伊顺婕，可见殿下还是宽待你的，你定要尽心服侍殿下，不要在冲撞殿下了，知道吗？”

    “伊维莎……知道……”伊维莎俯身想向瑞妃道个福，没有想到头一晕，径直载了下去。

    瑞妃扶住她正要询问，突然失声大叫起来：“快去传御医，伊顺婕额上高烧，已经好烫了，快……”

    “你说什么？”希妃听到现场的宫女传回的消息，杏目圆睁，“殿下没有杀她，反而杀了一班侍刑的奴才？”

    “回娘娘，奴婢只到了门口，没有进卧室。”宫女跟她主子同样奇怪，所以回答得很不确定，声调也颤颤巍巍的。

    “说清楚点，殿下到底杀了她没有？”希妃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那里人多口杂，奴婢实在不知道伊顺婕到底死了没有，不过蝶昭仪一个劲儿安慰外厅的霜佳娥，说里边儿的人没事，因此奴婢斗胆判断伊顺婕应该平安无事。”

    “好了，你先下去吧。”希妃无奈地挥挥手，宫女能到达的地方毕竟有限，满殿娘娘忙来忙去，希妃的宫女太过深入，恐怕会引人怀疑。

    “是。”宫女叩首退下，出殿之后已是一头冷汗。这凰薇宫里的娘娘们都已经紧张过头了，弄得她们这些下人人心惶惶。

    珑妃此时就在希妃旁边，听了这宫女的话更加摸不着头绪，但她当然没有表现如希妃那样，反而劝告说：“咱们凰薇宫少死个人，这是好事，希妃娘娘就不要为这些个小人物生气了，难得殿下心情好没有杀她。”

    “殿下心情好？”希妃不可思议地睁大着眼睛，看着珑妃，几乎是用吼地对珑妃说，“殿下杀了跟去的所有刑囚内侍，所有！这也叫心情好？”

    珑妃心下顿时一阵阴寒，皇子的性格不是她们这些后宫妃嫔能够理解的，但是六年来，珑妃自认为还是能够把握到一些规律，然而这次皇子是彻底地反常了。

    两人不冷不热地闲聊了一阵，门口的内侍就传唤说，亲自前往奉远殿探消息的梦嫔到了鹊西殿，希妃太过紧张，一听梦嫔到了的消息，竟然很不合礼节地站了起来，珑妃在旁边冷笑一声，希妃回瞪了一眼。

    表面已经相合的两个人，心里对对方的怨愤比谁都强烈。

    梦嫔是个拦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的人，所以整个凰薇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是最能得到准确消息的，当然她也是最容易被牵连到事端里面去的一个。

    “浅梦见过希妃娘娘，珑妃娘娘。”梦嫔一进门见过礼，希妃就急急忙忙把她扶起来。

    “怎么样，奉远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珑妃从嘴角扯出一点笑意，表现地更平静一些，在这些妃嫔面前，她必须保持自己的形象。

    “本来在外面听到几声惨叫，后来知道是内侍们被杀了，所以也不知道伊顺婕究竟受刑没有，现在伊顺婕高烧昏迷，真是，”梦嫔叹了口气，眼神很古怪，“清影娇美女容优怜，要说洗尽妆容，恐怕这凰薇宫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伊顺婕的美貌，瑞妃娘娘守在旁边叮嘱着，蝶昭仪在奉远殿善后，珊顺婕和凝顺婕被蝶昭仪叫过去帮忙照顾霜佳娥。”

    “霜佳娥又怎么了？”

    “好像是晕倒了。”

    珑妃皱了皱眉，对希妃道：“瑞妃心好就不用说了，可是你说，从来都避于深宫不问世事的蝶昭仪，怎么突然对这丫头上心了？”

    梦嫔得意地一笑：“我无意看到过，殿下在殿选之后，去了蝶昭仪那里，两个人谈了很久，也许是蝶昭仪请求殿下饶伊顺婕一命吧。”

    “有点牵强。”希妃和珑妃都摇头。

    鹊西殿再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凌风扬一道旨意就传了过来，命令希妃和珑妃全力准备五皇子的成年寿宴，其他事情一概不用多管，若出差错决不轻饶。

    希妃和珑妃自然不敢怠慢，区区一个最下等的顺婕，是死是活，她们也不会放在心上，她们关心的只是皇子最近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们想要从伊顺婕的死活，来重新对皇子有一番了解，为自己以后的宫中生活做打算。

    而且对于希妃来说，盟国的格格、殿选时唯一被封为美人的耶律清霜，得罪皇子，骤然失宠，当然是大好事一件，除了安排五皇子的事情以外，希妃和珑妃尽力活动，争取让苏尘雪和娜兰雅琉能够得宠，以稳固她们在凰薇宫的地位。

    没有耶律清霜的盛宠，除了这些旧时妃嫔之外，皇子表现出来较为中意的，也就只有苏尘雪和娜兰雅琉了。

    第二天中午，皇子从皇宫回来，下令将所有妃嫔叫道天香殿。

    诸位妃嫔一到天香殿，第一个反应都是呆在原地，半天才记起行礼——那个傲然如出云之龙，一身强烈皇族气质的四皇子，此时竟然发鬓散乱，眼神干涩，连侍立一旁的凌风凡和展慕松都一反常态，从他们的态度来看，似乎三人昨晚曾有过大的争执。

    不该多问的话，妃嫔们自然没有一个出口，安安分分地到自己的府位坐下，等候皇子说话。

    “瑞格西娅，伊顺婕的情况还没有好转？”皇子刚处理完圣皇送来的政务，本是身心疲惫，召集妃嫔竟然最先问到的是那个叛国公主的情况。

    “臣妾无能，”瑞妃站起身，“伊顺婕高烧不退，御医实在诊断不出问题何在。”

    “天医族出身的御医也这么说？”跟展慕松争吵了一晚上，凌风扬反而冷静了很多。

    “呃……”

    “直说。”

    “这……”

    凌风扬不耐烦了：“算了，雨蝶你说。”

    “回殿下，天医族出身的御医都被叫到了……欣佳娥那里。”

    几天来，被皇子的态度弄得脑袋涨水的妃嫔们，这才突然想起，这凰薇宫里，还有一个已经怀了身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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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37-38 芙蓉令

﻿妃嫔们看到皇子的嘴巴动了动，却半天都没有说话，他当然记得自己还有个已经怀孕的妃嫔，但是这一刻他心里涌起的感情，却是可耻。

    凌风扬一出生，就注定了他将会有无数的女人，他有什么权利去对一个女子说爱她？有什么权利，要求那个骄傲的公主，接受另一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

    凌风扬对自己这样的想法，也感到莫名其妙，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脑袋里竟然可以出现，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想法。

    “蝶昭仪，这是怎么回事？”希妃见皇子愣住，代皇子问到，“欣佳娥怀孕也不至于需要所有御医都过去啊。”

    “欣佳娥称腹痛，韩御医说有流产的迹象，所以急忙把皇子宫里最好的御医全部叫了过去。”蝶昭仪照实说，她对皇子的感情看得很清楚，但是凌风扬到底更看重伊维莎，还是更看重皇嗣，她就不敢肯定了。

    “真大的架子。”凌风扬不露声色，妃嫔们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叫凰薇宫的御医全部来天香殿。”

    “全部？可是欣佳娥……”蝶昭仪这下也皱起了眉头，作为皇子不应该不知道子嗣的重要，现在圣皇迟迟没有立凌风扬为皇太子，就是因为他仍然没有子嗣，

    “不用管她。”皇子一意孤行。

    蝶昭仪摇摇头，最糟糕的结果。

    在蝶昭仪眼里，皇子并不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至少以前瑞妃怀孕的时候，他曾夜夜守候在鹊北殿，可是现在，深爱的女人出现了，他在这种时候忘记了自己延续皇嗣的责任。

    皇子宫殿的所有御医很快就奉命来到天香殿，为首的是一直为欣佳娥诊脉的韩御医，之后是天医族出身，袖上绣着浅蓝色芙蓉花的御医，再之后就是普通的御医。

    “殿下，微臣失职，娘娘胎像不稳……”韩御医一上来就跪下表现得悲痛不已，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可欣的事情以后再说。”皇子打断韩御医的话。

    “可是皇子殿下……”韩御医还想表现一下自己对皇嗣的重视。

    凌风扬根本就不理会韩御医，转向对后面的御医说：“现在要辛苦各位芙蓉御医，立刻前往奉远殿。”

    “是。”

    袖上绣着浅蓝芙蓉花的天医族大夫，代表的是天医族最高医术，也是天医族历代送入□□皇宫作为御医的基本标准。

    天医族与□□皇族互相约定：天医族以一族信誉保证芙蓉御医不参与任何宫廷阴谋，皇族则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免除芙蓉御医的死罪，因此芙蓉御医在宫廷中敢于用新药，倒也屡建奇功。

    两位皇子和展慕松带着浩浩荡荡的妃嫔和众位芙蓉御医前往奉远殿，妃嫔们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里来的妃嫔大多数都比伊顺婕的位份高，皇子却要先去看伊顺婕。

    “这算什么事。”恬佳娥在较后的位置，出声道，“只不过是个末位娘娘，殿下这么费心干嘛。”

    “谁搞得清楚呢。”恬佳娥身后的华美人回答。

    “不是继续商量五殿下寿宴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要去看伊顺婕，还带着所有芙蓉御医去。”恬佳娥用手帕挡了挡阳光，盈盈的眉毛卷曲起来。

    伊维莎意识已经清醒了一阵，全身的高烧让她非常虚弱，她隐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不想去确认，即使是她想的那样那又如何，只不过是一笑而已。

    何必自取其辱呢。

    米娜和米亚不知道伊维莎在想什么，冷静地随侍两旁，伊维莎身体从小就比较虚弱，如果不是习武锻炼，她早就活不久了，作为片刻不离的贴身女官，米娜和米亚都习惯了伊维莎的病情，只是这次特别严重罢了。

    “皇子殿下驾到。”

    米娜和米亚心里一紧，愤怒有心而生，上次是伊维莎遣走了她们，这次她们看到皇子走进来，都毫不犹豫抽出腰间软剑指向凌风扬。

    “行刺？”后面的妃嫔突然看到这样的情景，惊叫出声。

    “你们这是干什么？”凌风扬连剑都没有抽出，冷冷地问道。

    “我们不会让你再伤害公主了。”米娜咬着牙恨恨地看着皇子，如果不是米亚在旁边一直示意，她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男人大卸八块。

    “米娜。”凌风扬微微闭了闭眼睛，他记得在提格拉特草原上，杀死伊维莎的部将时，哭得最伤心的，就是伊维莎身边的这个女官，相比而言，她的妹妹米亚则比她冷静地多。

    “嗯？”米娜没有想到皇子还记得她的名字。

    “先让芙蓉御医为她诊脉好吗？”

    本以为皇子这样特意前来，伊维莎她们该感恩戴德，没有想到伊维莎的侍女竟然对皇子执剑相向，更古怪的是，一向自视甚高的皇子，会带着哀求和悲伤跟一个侍女说话，实在让妃嫔不敢相信。

    伊维莎挣扎着想要起来，凌风扬上前准备扶住她，却被米娜一手推开。

    “芙蓉御医，麻烦你们了。”米娜当皇子空气一般，直接对御医说道。

    四位芙蓉御医分别诊断过后，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这宫里没有芙蓉御医不敢说的事，你们这是怎么了？”

    “殿下恕罪，”为首的芙蓉御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娘娘中毒了。”

    “什么毒？”凌风扬是除了伊维莎之外，唯一知道伊维莎并没怎么受刑的人，生病定是另外的原因引起，所以对中毒一说早有心里准备。

    只是，他很奇怪为什么中毒也让芙蓉御医如此紧张。

    “是……淀兰香……只有我们天医族才有的……禁药。”

    就算这些妃嫔不知道天医族的禁药是什么概念，凌风扬和展慕松却不会不知道。

    以毒克天下，在江湖中地位崇高的天医族，连他们都列为禁药的毒物，毒性之强让人不敢想象，伊维莎初入凰薇宫，并没有受到皇子宠爱，理应与任何人都没有厉害关系，究竟是谁要对她下此毒手。

    凌风扬用剑鞘挡开米娜和米亚，紧紧抱住伊维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展慕松伸手安慰着凌风扬，很不容易稳定下情绪，问：“既然是毒，就有解法吧？”

    芙蓉御医们惭愧地低下头：“展公子，这种禁药，只有我们天医族历代主人才有能力一解，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伊维莎呼吸有点困难，挣扎着睁开眼睛，冷冷笑道：“伊维莎自己动手自裁，不用各位多费心。”

    皇子，这个血腥的皇子在干什么呢，他真以为他有个妃子叫伊维莎吗，曾经刀刃无情的敌人，现在却为她的死活担忧？不管是真是假，伊维莎都觉得这样的状况很惹笑。

    “不可能，”凌风扬突然想起战败之时伊维莎准备拿剑自刎的情景，悲愤交加，“你哪里来的天医族禁药？”

    伊维莎从枕边摸出一块碧绿色的令牌——

    唰一声，在皇廷之中也不向任何人跪下的天医族芙蓉御医，这次全部跪了下去，整齐叩首。

    凌风扬呆呆看着那块令牌，半天才出口问道：“你不会说，这是……芙蓉令？”

    芙蓉令中藏着天医族所有禁药。

    “伊儿，我在提格拉特草原上就打落了你的剑，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死，”凌风扬不服输地仰起头，愤然道：“冰痕在想什么，竟然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你。”

    伊维莎冷笑之下，心里却讶异这皇子怎么如此蜜称天医少主的名字，蓝冰痕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吗？那个善良得对病患的痛苦如自己亲受一样的男人，那个让人无条件信任，心深如渊，永远看不透的男人，会和凌风扬这样的残忍皇子有什么关系吗？

    然而不等她想清楚，剧烈的晕眩就让她再次昏了过去。

    “风扬，救命要紧，赶快宣冰痕过来一趟。”展慕松见事态严重，立刻提醒。

    “嗯，”凌风扬将伊维莎轻轻放到床上。

    “不用你假慈悲，”米娜心疼地看着公主病倒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我们自己去找蓝少主。”

    凌风扬看了她一眼，对贴身侍卫道：“动用父皇的疾龙军快马，宣天医族蓝冰痕日夜兼程，速到凰薇宫。”

    “是。”侍卫领命而去。

    就连素来聪明过人的珑妃和从来都冷静如常的蝶昭仪，霎时都没有了任何表情——这位被她们看来必死无疑的伊顺婕，竟然身怀着神一样的天医族，最高令牌，芙蓉令？

    “风扬别担心，你要相信冰痕，也要相信你的伊儿，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你的苦心，不管是你的治世方式，还是你对她的情，她都会明白的。”展慕松安慰皇子道。

    “什么嘛，”米娜已经哭得几乎站不稳，“还不是你害公主这样的……”

    “米娜，冷静点，”米亚扶着米娜，“会吵到公主的。”

    米亚从皇子进门以来，一直都看着他，一直都观察他，以前在战场上，这个军事奇才战术上的一点点改变，米亚也都看在眼里，也渐渐看出了原因，虽说皇子伤害了她们的公主，让米亚同样想杀之而后快，然而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对不起。”米娜当然不想吵到公主，转身就冲了出去。

    米亚没有阻拦，但也没有收起佩剑，她扬起嘴角，锋利如刀的眼神像是要看到皇子的骨子里去一样。

    凌风扬一身皇族威严，没有一丝畏惧地迎上米亚的目光。

    “殿下，”米亚很久才垂下剑端，“米亚暂且尊称您一声殿下，我们姐妹俩都是跟着公主上过战场的人，知道动用疾龙军快马的份量，谢谢皇子殿下。”

    “米亚，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和伊维莎一样恨我。”

    “那都不重要了，”米亚静静地收剑回鞘，“现在我们是在□□，连公主都只能对敌人低头，米亚没有什么怨言。”

    “米亚，不是我。”凌风扬一字一顿道，“要害你们公主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米亚点点头，“我听到御医说公主是中毒的时候，就知道不是殿下了，殿下没有必要这样做。要杀我们，一个命令就够了。”

    皇子在解释……妃嫔们满眼都是痴呆状，不管对错，只考虑自己感受的皇子，居然在对一个侍女解释。

    而且，现在只要在场的所有妃嫔都看得出来，她们的殿下，对这位伊顺婕的用心，是她们所有人的宠爱加起来都比不上了。

    “伊维莎的伤势……”凌风扬还是惦记着处刑的事情。

    米亚摇摇头，道：“从来没有人那样对待公主，最主要的恐怕是心理的伤痕。”

    凌风扬点点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很想道歉，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出口，况且他还没有修养好到能够屈身对一个侍女道歉。

    此时，另一个分量很重的人却闻讯赶到了凰薇宫。

    没有任何见礼，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那么径直冲进奉远殿，一如往常冷漠和高傲。

    “潇然？”展慕松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到来。

    妃嫔们都让开了一条路，她们都知道皇子有一些重要的朋友，皇子曾经说过，这些朋友比他的生命和皇位都重要，后宫的女人自然不敢冒犯。

    曲潇然却站在门口，幽幽地对凌风扬举起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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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39-40 杀心顿起

﻿众目睽睽之下，曲潇然渐渐走近凌风扬，问：“不给个解释？”

    瑞妃看着曲潇然宝剑的剑锋，一时情急准备上前相劝，却被蝶昭仪拉住。

    “蝶昭仪，这是……”

    “曲潇然不会伤害殿下的，瑞妃娘娘放心。”

    蝶昭仪知道凌风扬和曲潇然，本就是在一场重大误会中认识的，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年幼，涉世未深的曲潇然刚承继父亲的地位，给凌风扬造成了不少麻烦，后来曲潇然答应，无论以后凌风扬做了什么，他都会听他解释，尽管曲潇然不像蓝冰痕那样可以保持完全的冷静，但是冷傲如他，不会允许自己再误会凌风扬。

    那时的南宫雨蝶，还是跟在曲潇然后面，在草地上捉蝴蝶的小女孩呢。

    “潇然……”凌风扬不明白曲潇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也不明白曲潇然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态度转变地那么快。

    要什么解释？凌风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能够让曲潇然这样对他。

    曲潇然按着剑的手，双指贴着剑柄压着力道，剑锋已经冒着寒气，凌风扬知道这是“漫舞飞花”，曲潇然的杀招之一。

    曾经生死相交的好友，竟然会面向自己举剑，而且覆手剑端的就是杀招。

    “四皇子，”曲潇然恨恨地说，“你将伊维莎公主接到凰薇宫的时候，我当你是个有眼光的男人，没有想到你就是这样对她……”

    凌风扬愣了一下，多少年了，曲潇然从来没有对他以皇子相称，这算什么，划清界限吗？不愿意再与一个皇子交心了吗？

    曲潇然并不是个轻易动感情的人，凌风扬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样，蝶昭仪曾经说过，他爱着一个人已经七年，七年来鸿雁传书，从未见面，难道那个女子，就是伊维莎？

    开玩笑。

    凌风扬脑袋一片空白，自己是伊维莎的敌人，曲潇然却是和她鸿雁传书的知己，如果曲潇然要带走她，不管是实力上还是感情上，凌风扬都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只是没有保护好她而已吗？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是她中毒，皇子殿下的火气很大，是吗……”

    本就仪容冷然，寡言少语的曲潇然，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样见离的话。

    “潇然，你别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凌风扬一听这话心里更难受。

    “还是说，皇子殿下……”

    “不是我。”凌风扬打断他的话，“只等伊儿醒来，你想用什么方式杀我，我都没有一句话。”

    颓然的情绪中，却是一股不容侵犯的王者气势。

    “潇然，风扬，都给我冷静点，”看到他们这样任性，性格最温和的展慕松火气也上来了，“话说明白了更好，你们两个都是有眼光的男人，看中了同一个女人，但是现在她如此危险的情况，你们却沉不住气、惊慌失措了吗？”

    “慕松……”曲潇然语气软了下来。

    “潇然，”展慕松很少有地责怪起来，“风扬说不是他，你没有听见吗？”

    曲潇然看了凌风扬很长时间，终于沉声道：“听见了。”

    “然后呢？”凌风扬想知道，这段插入了感情争斗的友情，在曲潇然眼里是否还和以前一样。

    曲潇然又是很长时间的一阵凝视，之后收回佩剑，眼睛看向旁边的地面，道：“我相信你。”

    凌风扬舒了一口气，和曲潇然互相抱了抱，都没有再说话。

    凌风扬、展慕松、曲潇然和蓝冰痕之间，这段在江湖中传为佳话的生死友情，虽曾有过多次嫌隙，却丝毫没有动摇最根本的感情，不过他们都明白，这次不一样了，如果伊维莎有任何意外，这个稳固的四皇子集团就有可能瞬间土崩瓦解。

    伊维莎如果知道，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教她医术的蓝冰痕，和鸿雁传书的曲潇然，竟是敌人的挚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殿下，”蝶昭仪刚才一直没有阻止他们，反而对这样的情况感到很满意，转身道，“各宫娘娘也都留在奉远殿很久了，还是让她们都回去休息吧？”

    “随便留几个能理事的人，其他的让她们都回去，”凌风扬厌烦地挥挥手，“她们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是。”

    遣退的命令一下来，梦嫔迫不及待地就走了，希妃和珑妃带着雪美人、琉美人假意寒暄了一阵，也离开了奉远殿，兰昭仪作为一殿之主，自然不能离开，霜佳娥也渐渐恢复过来，能帮上些忙，剩下的就留下了珊顺婕、凝顺婕和她们宫里带过来的较为得力的人。

    “瑞妃娘娘，各位姐妹，”蝶昭仪把大家集中在一起，“现在留下的都是伶俐人，应该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还愿意进这趟局，殿下定不会亏待你们。”

    “昭仪娘娘，”凝顺婕叹气道，“惜凝失礼，实在觉得殿下在各宫妃嫔面前这样做，是在害伊顺婕。”

    “凝顺婕，”珊顺婕摇头，“殿下那样深爱伊顺婕，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也考虑不到那么多了，我们要做的只是好好理顺这些乱事儿，祈求伊顺婕能平安，其实也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罢了。”

    瑞妃苦笑道：“难得两位看得如此透彻，希妃珑妃如你们这样就好了。”

    “瑞妃娘娘，希妃珑妃她们那样冰雪聪明，本应想到，”蝶昭仪无神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只是宫中这么多年的专宠，惨死的都是她们的对手，所以，早已让她们忘了想这些。”

    南宫雨蝶……

    珑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算她一时理不清皇子对伊顺婕的感情，她也觉得没什么，毕竟事发突然，还容不得她去调查，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能够知道到底在皇子和这位伊顺婕之间发生了什么。

    然而，南宫雨蝶不一样。

    本是与希妃她们同届进宫的秀女，南宫雨蝶数年来从未侍寝，保持处女之身高居昭仪之位，尽管位份次次升了起来，待遇却如一般无宠的妃嫔般清淡。

    其他妃嫔，特别是有宠在身的如梦嫔、恬佳娥、欣佳娥她们，从来都不把这个蝶昭仪放在眼里，但让珑妃耿耿于怀的是，看似无宠的蝶昭仪，却有着凰薇宫妃嫔里，唯一出入皇子寝宫书房的权利。

    只有蝶昭仪，就连瑞妃都会被皇子的近卫队拦在皇子书房之外。

    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究竟在伊维莎这件事中，知道多少，又起了多少作用？

    以后，这个深宫之中一抹幽兰的雨蝶，还将对其他女子的荣宠，起到多少作用？

    珑妃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更不能忍受有这样一个威胁存在。

    “珑妃娘娘。”来者清冷的声音让珑妃有一股至深的寒意。

    “紫云琛？”珑妃看着来人笑了，紫云琛放弃殿选之后，在宫里的行踪，连珑妃都无法探知一二，看见这个女子，珑妃总是心里有些发毛。

    “娘娘作何打算？”

    “你认为呢？”珑妃不喜欢这个女子，就像不喜欢蝶昭仪一样的感觉，她不喜欢任何不能被她掌控在手中的人。

    “娘娘定不会现在去动伊顺婕吧。”

    “哼，那是希妃才会做的事情。”珑妃冷哼一声，嘲讽道。希妃就是那种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做，却还是要去做的女人，比如谋害瑞妃腹中皇嗣，尽管瑞妃没有计较，皇子知道后都差点杀了她，一时冲动给希妃带来了半年的冷宫生活。

    希妃的脑袋总是很清楚的，可是行动总是不受理智控制，珑妃也不知道该说这种人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哦？”紫云琛刚由选秀渠道打入宫中，还不了解希妃。

    “还不知伊顺婕能不能有命活下来，就算活下来，她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跟本宫作对，殿下盛宠的妃嫔，她又不是第一个。”

    “以前有过吗？”

    “紫云琛，你不知道现在乌雨巷的明昭仪吧？”

    “听说过。”

    “她是个寡妇，殿下巡游时看中了她，带她回宫，直接晋升昭仪高位，谁知她对殿下不冷不热，惹得殿下很不高兴，就将她发往了冷宫。伊顺婕现在对殿下的态度，几乎和当年的明昭仪一模一样。”

    “所以娘娘必然不会现在去惹伊顺婕了？”

    “我现在想先除去的，是南宫雨蝶。”珑妃的意思是，需要紫云琛的帮助。

    “为什么？”紫云琛虽然发问，却似乎对珑妃的判断很满意。

    “殿下是何等的王者，以伊顺婕和殿下生死之交的这些牵扯，他能容下这口气就怪了，伊顺婕迟早会失宠，就像明昭仪一样，现在去惹被殿下宠在手心上的伊顺婕有什么意义。”

    “蝶昭仪呢？”

    “这是个后患，”珑妃咬咬牙，“她太让人捉摸不定，为什么我贵为皇子的第一妃子，对皇子殿下书房里的朋友一概不熟悉，而她一个昭仪，与皇子的这些生死之交们关系密切？”

    “娘娘的想法是？”

    “快刀斩乱麻，直接毒杀蝶昭仪。她帮伊顺婕的已经太多，以后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了。”

    紫云琛不禁鼓起掌来，道：“娘娘决策力够强，我们没有选错人，但是，现在并不是杀蝶昭仪的好时机。”

    “哦？你的看法是？”

    “娘娘你想啊，天医族的少主蓝冰痕正在往凰薇宫赶，连天医禁药，他都能解开，娘娘有自信用什么□□，让他解不开的？”

    “本宫倒没考虑到蓝冰痕这一层。”

    “所以，等蓝冰痕离开凰薇宫，才是毒杀蝶昭仪的最好时机。”

    “难道你们在蝶昭仪那里也安排了人？”珑妃眼里掠过一丝惊恐，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珑妃娘娘说笑了，这种小事我们不用特意安排，这个凰薇宫、各个皇子的后宫，每一个角落，甚至冷宫的娘娘们那儿，早都已经被我们掌握在手中。”

    整个宫殿扫过一丝阴凉的杀气，从珑妃的脚下直爬升道头顶，她不明白紫云琛所在的到底是什么组织，然而就当她知道自己辛苦培养了多年的心腹内侍宫女，其实全部都是他们的暗桩时，就知道这不是她一个后宫女子能够与之对抗的势力。

    至于家族……珑妃实在觉得这是个很虚的概念，家族需要她，会随时命令她，然而当她需要家族力量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得到。

    无论如何，他们这个组织，需要珑妃在宫里的地位，珑妃也需要他们庞大的组织支持，只要她登上四皇子的正妃之位，将来成为这位天生王者的皇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做的，还有什么人是她不能杀的呢？

    “娘娘与我们合作，我们自不会亏待娘娘。”紫云琛悠然自得地承诺着，心里早就不记得自己和其他姐妹已经做过多少这样的承诺了。

    “本宫知道。”

    珑妃又怎会不清楚紫云琛的想法，只不过她不合作，组织自然会找其他位高权重的妃子合作，比如希妃，那个时候，她只会死的更惨。

    之所以找她，只是因为她比希妃更聪明，紫云琛他们用起来更方便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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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41-42 残忍皇子

﻿鹊西殿这晚灯火通明，希妃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一样是藩属国的出身，就算那个伊维莎比自己多那么些年轻美貌，到底自己与皇子也有多年的情分在。一想到皇子对那个伊顺婕万般呵护宠爱的样子，希妃心里就像海底暗流般汹涌地搅动着。

    希妃知道珑妃在等她动手，然后把事情抖出来一举扳倒她，她都知道。

    瑞妃的皇嗣那件事情，珑妃代理四皇子正妃的身份去太庙进香，不在后宫，所以她能够娇言软语说动皇子，逃过一死，这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可是她忍不住，她只想杀了伊顺婕，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了……现在的她当然还残存着一点理智，知道这样的事情做不得，然而她自己也不敢肯定，这点理智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希妃娘娘，您该休息了。”跟了希妃三年的女官紫落英，在一边急切地看着希妃一脸忧容。

    “落英啊，皇子殿下尚未安寝，我岂能入睡？”

    “可是……”紫落英，本想说皇子是为了守护伊顺婕，但想到这样打击希妃暂时也没什么意义，终究没有开口。

    希妃笑了笑，苍白的脸显得特别憔悴，沉入回忆之中的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尽管她已经知道，皇子不可能册立自己为正妃，心里的期望却怎么都无法止息。

    漂亮的女子，抑或是不漂亮的女子，谁在入宫之前，没有一两次恋爱，没有一两个深爱的人，可是身不由己，所有的一切都要放下，之后就会有人教导，皇子是最重要的，是你一生服侍和追随的男人。

    希妃的国家，其实并非与伊维莎的西亚高原相近，而是远在北方的苦寒之地，那里就算是帝王，也只能有一个妻子，她是帝王唯一挚爱的象征，是人民唯一的崇拜。

    凌风扬问过希妃，她的国家是不是有这样的规矩。

    希妃只是说，有，但她会尽快习惯新的习俗。

    那个时候，皇子的表情诚恳而深切，他对她说过，他能给希妃的，会比那唯一的妃子得到的更多。

    “皇子殿下，你会册立希罗雅作正妃吗？”希妃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不会，”皇子从来不会欺骗她，“我的正妃，会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喜欢希罗雅，也喜欢瑞格西娅、娜兰雅珑，但都不是最爱，你能明白吗？”

    “殿下……”

    “希罗雅，你会怪我吗？”皇子当时的表情印在希妃眼中，怎么都挥不去。

    “有些事不能勉强，希罗雅不会怪皇子，”希妃惨笑着摇头，“因为皇子殿下，对希罗雅说的是真话。”

    “你很想当正妃？”

    “不，希罗雅只是想知道，如果殿下并没有找到自己爱的女人，该怎么办？”

    “那就让我成为□□开国以来，第一个没有皇后的帝王吧。”

    希妃从那以后，一心记挂着皇子，无论他有多少女人，她都会挂心与他，而皇子也重用她，给她正妃权力，她没有在任何时候，看过皇子对其他女人那样关慰呵宠，就算是瑞妃也没有。她总觉得，那份特别的宠爱，她是唯一的。

    只有在今天，希妃才发现，原来皇子对自己的，是同情，对那个伊维莎的，才是爱，才是真正的宠溺和担忧。

    珑妃不会了解，她从来没有对皇子产生过感情，她会以为伊顺婕只是一时获得盛宠，她会以为殿下只是图新鲜，她会以为伊顺婕怎么也越不到她头上去。

    希妃却知道，这个伊顺婕，会成为皇子的正妃，未来的皇后……

    远道和亲的公主，希妃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以前那些零星残破的记忆，虽然早已摔破了，可如冰的裂口总会刺的心里一阵阵疼痛。

    “落英你跟本宫有三年了吧。”希妃淡淡地问着身边的女官。

    “娘娘好记性。”紫落音的声音甜美如天籁，希妃听了就觉得心情能够好转。

    “你觉得皇子殿下对本宫如何？”

    “皇子殿下……对娘娘当然是这凰薇宫最好的，让娘娘总管这凰薇宫，大事小事都交给娘娘做。”

    “可是本宫觉得，皇子殿下从未把心放在本宫身上？”

    “娘娘多虑了，殿下性格如此，这凰薇宫里，要得宠容易得很，可是如娘娘这样能够长年稳固皇子的宠爱，就不容易了，娘娘不要再为伊顺婕的事情挂心。”

    “那你觉得，除了本宫外，现在已经稳固了殿下宠爱的，有哪些妃嫔呢？”

    “嗯……”紫落英想了想，“珑妃娘娘、瑞妃娘娘、梦嫔娘娘还有蝶昭仪吧。”

    蝶昭仪，这个名字一出，同样触动了希妃，从不争宠，从不侍寝，她究竟靠什么获得皇子的欢心，难道仅仅就是她的才气？会弹琴唱歌？这也太可笑了。

    “欣佳娥不是吗？”希妃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宫女，觉得她就跟自己幼年一样天真纯洁。

    “奴婢不知道。”紫落英做出一副迷糊状，“也许吧，不然不会怀有皇嗣。”

    “殿下为了伊顺婕，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管。”

    “可是殿下总会惦记自己的孩子吧？”

    希妃沉下了心，道：“这点我倒一点都看不出来。”

    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影轻轻地从凰薇宫掠过，一身凌厉的功夫丝毫不逊于独闯宫禁的曲潇然，因此这看似森严的后宫内闱，无一人察觉。

    蓝冰痕在接到凌风扬的消息后一刻不停地赶往凰薇宫，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的团团疑惑都解不开，他认识的伊维莎，那样聪明自信，怎么可能会用芙蓉令中的禁药自杀，而且，芙蓉令中的□□都纯度极高，按照凌风扬使者说的症状，伊维莎中的□□明显是被稀释过了……一个自杀的人去稀释□□干什么？

    她说自杀，是要保护什么人吗？

    一天一夜骑着烈马狂奔，体力消耗之大可想而知。蓝冰痕并没有来过皇子后宫，跟着内侍七弯八拐走到奉远殿，不觉头晕起来。

    “冰痕来了……”经过这多时的折腾，凌风扬倒是第一个把自己从低落中解脱出来的，毕竟自己是这凰薇宫的主人，瑞妃和蝶昭仪权力有限，诸多事情还要他振作起来主持大局。

    “风……呃，皇子，她在哪里？”蓝冰痕虽一心挂在幼年好友伊维莎身上，但是有其他妃嫔在场，礼足辞谦一点都不出差错，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皇子的后宫。

    “我带你进去。”蝶昭仪放下绣盏，起身对蓝冰痕微一点头。

    芙蓉御医见主人亲临，都退到一旁依序将伊维莎的症状说给蓝冰痕听，蓝冰痕听着点头，时而托起伊维莎的手腕，时而检查她的眼睛和口舌，之后拿银针在她几个部位扎下去，伊维莎除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外，并无反应。

    “不行。”蓝冰痕取出银针，眼见经过处理的针尖却没有任何变化，轻轻摇头。

    “属下是否判断错误？”芙蓉御医出口询问。

    “不，你们没有判断错误。”蓝冰痕站起，打开芙蓉御医的药箱，细细查闻每一味药物，顺手挑出几种放在一起，心下比划着。

    “主人？”

    “要解毒时间恐怕不够，先进行强行排毒。”蓝冰痕当机立断。

    “是！”芙蓉御医领命。

    厅堂上曲潇然站起身来不停走来走去，展慕松有时瞟他一眼也并不理他，而蓝冰痕一直都没有出来确实给三人的压力都很大。

    然而三人都知道现在不是他们这些外行贸然去打扰蓝冰痕的时候，只得看着芙蓉御医们进进出出一脸疲态，此刻他们连拦下芙蓉御医问话都不愿意，只怕耽误了伊维莎的病情。

    “相信冰痕！”展慕松顿一口气，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凌风扬和曲潇然。

    此时的奉远殿门口却嘈杂不堪，本来因皇子下令奉远殿执行宫禁，无关人等不得再入内，没有人想理会这门口的事情，然而吵闹声一直不停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让我见殿下，”欣佳娥捂着肚子，“你们伤到皇嗣了，谁再拦我？”

    凌风扬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尽管展慕松和曲潇然一瞬间眼里都起了杀意，但这是凌风扬的妃子，只能等凌风扬自己处理。

    “让她回去。告诉她，现在伊顺婕生命垂危，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杀人。”

    “是。”

    可是宫女传话过后，欣佳娥仗着怀有身孕不顾侍卫阻拦，冲进厅堂之内大哭大闹。凌风扬向内室看了一眼，蓝冰痕现在在干什么呢，也许在施针，也许在配药，都是不能分神出差错的事情……

    “皇子殿下，区区一个顺婕真的值得让芙蓉御医全部来这里吗？臣妾身怀皇嗣，也需要人照顾啊。”

    “韩御医不是在你那里吗？”

    “韩御医给我吃的是打胎药！”欣佳娥说的像真的一样，“所以臣妾近日才会如此不宁。”

    凌风扬当然看到展慕松和曲潇然都面生躁色了，所以他再没有多说，而是横抱起欣佳娥，从奉远殿走了出去。

    “殿下，去哪里？”殿外欣佳娥的玉车还没有离开。

    “和欣佳娥一起回去。”

    “是。”

    一路无语，欣佳娥一脸得意，谁说没有人能把皇子从奉远殿请出来，区区一个顺婕能翻出什么大浪？而她不知道这已是她最后时刻的幸福。

    “殿下？”

    一回潮月殿，欣佳娥就被重重摔到地上，她不解地看着皇子，但看不透那淡淡笑意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凌风扬银色的剑光摄入欣佳娥的眼睛，她才立刻反应过来皇子的意图。

    “殿下，殿下……”欣佳娥跌坐在地上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可欣有孕在身，请殿下……啊……”

    凌风扬一剑轻轻从欣佳娥的肚子上划过去，欣佳娥惨叫一声，吓得脸色惨白，她正欲向殿外逃去，凌风扬吹气般笑了一声：“拦住她。”

    两名佩刀侍卫立刻一左一右抓着欣佳娥，迫使她跪倒皇子面前。

    “脱下她的衣服，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长什么样了。”凌风扬依然笑意不减。

    “不……可欣知道错了，殿下……啊……不要……”此时的欣佳娥不知道皇子怎么突然变脸，早已是面无血色，泪眼朦胧。她头上两朵紫色珠花散落在地上，黑亮的长发披散，华丽的衣裙被生生扯下来，鲜血染红的那一块触目惊心。

    “安可欣，”凌风扬唤着她的名字，“我忍了那么久，不想杀你，可今天看来，我到底还是忍不住啊。”

    “殿下请为皇嗣着想……啊……”

    这次一剑刺在欣佳娥白皙的腿上，欣佳娥想要逃离却被侍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欣佳娥姣好的身材就这样展现在面前，可惜此时的凌风扬对她一点兴致都没有。

    “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不要，殿下饶命……哦不，殿下还是杀了我吧……”欣佳娥开始语无伦次。

    “到底这剑还是嗜血的吧？”又一剑刺下。

    “啊……”欣佳娥厉声惨叫，不停求饶，“殿下，可欣错了，求殿下放过可欣……”

    “错了……”凌风扬垂下剑幽幽道，“如果她像你这样容易低头，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啊……”

    一直深居宫寝的欣佳娥自然不知道凌风扬在说谁，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能快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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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43 转卷：烟锁宫闱→皇权绝境

﻿今天才知道，书友的书评可以给伊妃加分。

    嗷……给书评，请给书评，拜托多多评论，谢谢了！预告片&花絮：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事情是从凌风扬在后台发牢骚开始的……

    凌风扬：澜儿总是写出些一夜无眠的剧本，是不是我们可以要求加班费啊？

    伊维莎：据说现在劳动力状况也就是这样了，我们能混个主角就该谢天谢地了，听说那个花蕊，刚跟你捣鼓完，就被派去当士兵甲了，整天头顶锅盖，肩披彩带，身负外债，手拿核弹一块呢。

    曲潇然：这你们不懂吗？叫做资源整合！

    凌风扬：澜儿他们都回家了吗？

    伊维莎：废话，她最近的WAR3战绩好的不得了，据说已经一个星期无敌手了呢。

    曲潇然：切，一个星期得意什么，我最高战绩保持过一个星期……呃……零一天……

    凌风扬：她ID叫什么？

    （澜儿从背后出现，轻轻咳了两声……）

    凌风扬：（跳起）啊，澜大人，咳咳……（也咳了两声，不过是被口水呛到）

    伊维莎：（伸手把凌风扬按在地上去踩两脚）澜大人，我们正在琢磨第二卷的剧本，嘿嘿……

    澜儿：那……很好啊，你们琢磨出什么来了吗？（奸诈笑容酝酿中……）

    众人：这个……那个……呵呵，今天晚上太阳真好啊……

    澜儿：谢谢，我决定从九月一号开始，你们的薪水呢，就跟我九月的PK票挂钩吧……

    众人：啊，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美人皮囊蛇蝎心拉~~~~~~~~~~~~~~~~~~~~~~~~~~~~~

    澜儿：（满意地笑笑）就这么决定了，无心，我们可以走了！

    凌风扬：（小声）啊，那个就是第二卷要出场的紫无心啊。

    伊维莎：……

    曲潇然：伊维莎你怎么了？

    伊维莎……

    凌风扬：伊维莎？

    伊维莎：（掩面痛哭）天哪，上帝不公啊，造物主偏心啊，天地不容人神共愤啊，他作弊，他肯定作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这么美的男人……我不要活了……啊……（倒下）

    凌风扬：伊维莎……

    曲潇然：没气了。

    凌风扬：（耸耸肩）又睡着了，算了，送她回去吧。

    曲潇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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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44 组织的计划

﻿“珑妃娘娘，欣佳娥死了。”

    “紫云琛？”珑妃自从接触了这个行踪不定的紫云琛之后，就经常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后宫多人相助是好事，然而也要是为己所用才行，可是她娜兰雅珑现在却是别人的棋子。

    “蠢女人，”紫云琛看起来很生气，“什么时候发疯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跑去奉远殿吵闹，结果被殿下带回潮月殿杀死了，宫女内侍在外面听到欣佳娥惨叫了少说一个时辰才过去，尸体运出来，哪还看得出一个佳娥娘娘的样子。”

    “可惜了欣佳娥，出落得那么漂亮的美女呢。”珑妃并不奇怪，她进宫早，已见多了皇子的暴戾，也正因为那些女子自持皇嗣在身，才会不知轻重地惹怒皇子，自寻苦果。

    “欣佳娥死了，所以有一件事情，现在必须让娘娘知道。”

    “哦？”这才是正题吧。

    “在欣佳娥身上本有我们的一个大计划，谁知她知道后以此要挟，还与韩御医闹起矛盾，这次她也算是死有余辜，然而这个计划却还需要人来执行。”

    “你说。”

    “欣佳娥有孕在身之后，所以我们派韩御医找到她，要求她与我们合作，十月之后，将宫外的一个婴儿送入皇宫与她生下的孩子交换，而我们当然可以保证，送进宫内的婴儿是男婴。”

    “难怪她总是一口咬定自己会生下男孩，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吗？”即使如珑妃般聪明也被绕的有些糊涂，“只是个婴孩而已，总不可能等他长大后，告诉他并非龙裔，他就相信吧？”

    “这个送进宫的婴孩长大以后会死！”紫云琛没有表情地说，“剩下的，娘娘就不用管了。”

    “你们想让我当下一个欣佳娥？”

    “娘娘自然聪明，我们会帮娘娘除去自己或令妹顺利侍寝的障碍。”

    “利用希妃吗？”

    “利用谁都行！”

    “韩御医呢？”珑妃似乎觉得在宫里有御医相助行事方便。

    “他人太冲动，竟然跟欣佳娥争吵，还骗她说没有怀孕，留不得了，不过娘娘放心，我们驯服了一位芙蓉御医，以后只会更加方便。”

    开玩笑，芙蓉御医不是以一族信誉担保，不参与任何宫廷斗争的吗？天医族既然敢出口，就定有方法实践。

    珑妃并非对紫云琛和她的组织能力有怀疑，但是这一次，她知道以紫云琛她们这样年龄，跟天医族，跟芙蓉御医玩花样，恐怕不会有好的结果。

    正说话间，门口内侍传报，琉美人到。

    娜兰雅琉左手捧着一把鲜花，右手拿着一个暖玉花瓶，看来是来给姐姐送花的，珑妃是希望紫云琛能够回避，然而紫云琛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娜兰雅琉比珑妃小四岁，少女的身线窈窕而完美，正是初承雨露容易怀孕的时候，紫云琛看着就一番计上心头。珑妃当然知道紫云琛在考虑她妹妹侍寝一事，也就任由这个女子露骨地观察，没有出声。

    反倒是娜兰雅琉被紫云琛看得不好意思了，出口问道：“云琛放弃殿选之后，境况可好？”

    “谢琉美人关心，云琛现在在典藏库做事。”

    “哦，”娜兰雅琉其实并不知道典藏库是个什么地方，但还是回答，“那很好啊。”

    “云琛和燕舞，都是珑妃娘娘的心腹，琉美人不必过于拘谨。”

    娜兰雅琉见过紫燕舞，也知道姐姐六年来对这个女官的信任，现在刚刚进宫的紫云琛说她也和紫燕舞一样，是姐姐的心腹，聪明的娜兰雅琉心里就升起了一丝疑虑。

    但是娜兰雅琉不可能将心里的想法，表达到脸上来。

    “云琛不打扰珑妃和琉美人了。”紫云琛示意自己要告退，她本来就只想再仔细看看琉美人，对于琉美人的美貌仪容等，她都非常满意。

    娜兰雅琉看着紫云琛慢慢地走出鹊南殿，背影中带着一股骄傲的神气，有些不解，一个落选的秀女，在宫里真的会很好吗，她又是怎么成为姐姐的心腹呢。

    对于这些，娜兰雅琉问过，但珑妃并没有多加解释，她不会那种遇到麻烦会对妹妹提起的人。

    奉远殿此时仍旧忙忙碌碌，蓝冰痕的药方一下去，伊维莎的脸色有些活络了过来，蓝冰痕伸出两指在伊维莎颈后找准位置，运动气息输进一丝内力，芙蓉御医立刻将药物煮过的银针探入各个松口的穴位，不一会就能看到银针颜色渐渐改变。

    “米亚，叫潇然进来。”蓝冰痕对侍立一旁的米亚道。

    “嗯。”

    蓝冰痕在路上消耗了大量体力，自己也明白此时身体虚弱不适宜强行将伊维莎体内的毒素排除，而芙蓉御医医术虽然高明，但功力却太浅。

    曲潇然听蓝冰痕的传话立刻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凌风扬和展慕松自然也跟了进去。

    “潇然，我长途奔袭，现在力道不够，你以前自己逼出过毒素，对体内经脉有经验，现在按我说的来。”

    凌风扬和展慕松都紧张地看着曲潇然，蓝冰痕选得没错，定气排毒虽需要高明的用药，但输气者时刻平稳的气息更为重要，因此除了蓝冰痕自己，最为冷静的曲潇然当然是最好的人选。

    曲潇然闻言点点头，将伊维莎扶起，按照蓝冰痕的话也将两指放在伊维莎颈后。蓝冰痕在一边指导，曲潇然冷静地一样一样照做，不过多时，换下的银针上污迹几乎淡的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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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45 苏醒

﻿一直以来，凌风扬他们，都把蓝冰痕看作是解决问题的最后一道后盾，对他的依赖也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虽然以武修身的他们都能隐隐感觉道蓝冰痕身上那股特殊的危险气息，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蓝冰痕的依赖和信任。

    蓝冰痕从芙蓉御医的药箱拿出小刀，划破伊维莎的食指，近于黑色的血液迅速地滴落下来，曲潇然只有一瞬间的分神，马上将意识转回到自己的气息上。

    凌风扬呆呆地看着滴落的鲜血，心疼得说不出话，呼吸怎么都平静不下来，银色的佩剑咔咔直响，身形几乎都站不稳了，展慕松见状向蓝冰痕和曲潇然点点头，之后扶着凌风扬先走了出去。

    “希妃娘娘怎么在这里？”一到大厅，展慕松就发现希妃的身影。

    “殿下吩咐过，奉远殿里就算圣皇陛下亲临也不传唤了，自然是不知道臣妾来了。”

    “你来干什么？”凌风扬想起刚死的安可欣，对这些后宫妃嫔产生了说不出的厌恶。

    “臣妾的故乡有画鸡蛋祈福的传统，伊顺婕与臣妾的故乡并不远，应该也有这个习俗，所以臣妾画了些鸡蛋，摆在这大厅里，也许能带来好运。”

    “希妃费心了。”凌风扬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回去准备风凡的寿宴吧。”

    “寿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是……”

    “是什么？”

    “发生了一些事情，在皇宫……”

    “皇宫？”凌风扬一听就觉得不会是好事，“到底怎么了？”

    “圣皇陛下……宣布要立娜兰惠妃为……皇后，所以……”

    凌风扬苦笑着这还真是个多事之秋，圣皇在朝堂上承受的外戚压力已经很大了，皇太后和娜兰惠妃在皇宫里心腹广布，就算是圣皇也不得不忌惮她们，虽有芙蓉御医时刻盯视，这些宫中妃嫔也总有下手毒害的机会。

    早在前任皇后，也就是凌风扬的母后去世的时候，皇太后就有意让圣皇立娜兰惠妃为后，结果当时刚好彤妃生下五皇子，圣皇没有听从皇太后的意见，立了彤妃为皇后。

    娜兰家族在朝堂和后宫，都嚣张已久了，圣皇为了压制他们外戚的势力，不但把军权交给了四皇子，而且很久都没有理会娜兰惠妃，然而直面朝堂的圣皇，也无法顶住来自外戚盟国的压力了。

    “那彤皇后，父皇准备怎么处理？”

    “降彤皇后为彤淑妃，打入冷宫……”希妃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娜兰惠妃成为皇后，三皇子的身份及变成了嫡子，又比四皇子年长，朝中重臣有些会转而支持三皇子，四皇子的太子之位，现在受到了威胁。

    “风凡知道吗？”凌风扬却不在乎这些，他关心的是弟弟的想法。

    “这个……”希妃为难道，“臣妾不知道怎么跟他提起，毕竟皇后娘娘是他的生母，没有任何过错就被降为淑妃……”

    “直接跟他说！”凌风扬授命。

    “说……什么？”希妃本准备先向五皇子隐瞒这个消息，凌风扬这样一说，她有些失措。

    “有什么说什么，寿宴一样准备！”凌风扬态度坚决。

    “是。”希妃不敢抗命。

    希妃离开后，凌风扬和展慕松正把玩着画着各式福、寿字样的鸡蛋，突然听到蓝冰痕掀开帘子说：“你们进来吧，她醒了。”

    伊维莎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米娜和米亚不停地拿毛巾擦拭着伊维莎额上的汗，手指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伊维莎看着冲进来的皇子等人，没有说话。

    “好了，现在人都在这里了，告诉我是谁下的毒？”蓝冰痕已经很肯定，不会是伊维莎动手自裁了。

    “是自己……”伊维莎仍然坚持。

    “你觉得骗的过我吗？”蓝冰痕打断她的话，“你到底想要保护谁？”

    “保护？”伊维莎摇摇头，她并没有这个概念，“分明就是芙蓉令里的□□，跟芙蓉御医有什么关系？”

    “芙蓉令里的毒，纯度不一样，效果就会完全不同，你中的毒连芙蓉令里一半的浓度都不到，你还坚持是你自己中毒？”

    “谁知道呢，也许是宫里哪位娘娘吧。”

    “为什么？”凌风扬很不解，“你和她们有什么冲突吗？”

    “我选秀时看出了宫里娘娘们的一些伎俩，杀人灭口而已。”在蓝冰痕面前，伊维莎也只能照实说。

    “我心里有数了，”蓝冰痕点了点头，“现在，伊儿，向风扬道歉。”

    伊维莎愣愣地看了蓝冰痕一眼，却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错。”

    “道歉不是说什么叛乱那档子事，你这样任性，明明自己清醒的时候就可以动手解开的毒，非要风扬两天两夜没有吃饭睡觉，守着你，你才甘心？解气？”

    蓝冰痕平静的语气，透着对伊维莎的怜惜和对凌风扬的关慰，竟不似三年前那个任何人都不关心的天医少主了。

    伊维莎抬头盯着凌风扬，然后在展慕松、曲潇然、瑞妃和蝶昭仪的脸上分别看过去，每个人都是红着眼圈，更难为瑞妃和蝶昭仪这样美貌的女子，挂着两个极损容颜的黑眼圈，这才发现自己这么一弄牵连了如此多的人在此忙碌，飞快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凌风扬全身一震，一听这话，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凌风扬以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爱这个藩属国的公主有如此之深，一别之后虽然经常在梦中出现，但他没有放在心上，这次伊维莎意外中毒生命垂危，才让他突然明白这些沉寂已久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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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46 各自谋划

﻿与凌风扬他们而言，见到伊维莎苏醒安然的样子高兴是很自然的，然而伊维莎却不是这样想，这个残暴血腥让她深深厌恶男人，杀死忠实部将的仇敌，对她狠心责罚的皇子，现在这样不舍她的生命，守护她醒来还为此哭泣，她不管怎么都觉得突然。

    伊维莎对皇子迟迟不杀她，有猜测，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厚颜无耻地宠爱她。

    “殿下，”伊维莎不解地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说没关系，我一定会查出是谁要毒害你！”凌风扬站起身来，恨恨地说。

    “我是说，冰痕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都是多年相交的好友了，当然……”曲潇然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也都是心里牵挂着你多年的人。

    “这位是？”伊维莎没有见过曲潇然。

    “归心一曲飘渺意，前期无言潇然心！”曲潇然浅浅地笑了。

    曲潇然笑了。

    甚少见过曲潇然笑的展慕松等人，都把惊讶的目光停留在曲潇然脸上，观赏这比黄山雾凇还难得的奇景，可惜那珍稀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得没了影儿。

    “你是曲潇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伊维莎从床上浅浅摇头笑着，“七年鸿雁传书，与你探讨世事治国和爱普拉的军政大事，细细一想还没有见过一次面。难道你也是皇子殿下的……好友？”

    “是的。”曲潇然点头，看向凌风扬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漠色，“提格拉特草原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伊维莎，也许你应该站在风扬的立场上想想，应该能理解他。”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去想那件事。”伊维莎仍然摇头，眼睛的余光都不屑去看凌风扬。

    “关心你的人很多，但最爱你的人，就只是风扬了。”

    这次是蓝冰痕开口，伊维莎就多少有些意外，极少和人亲近，永远让人看不透的蓝冰痕，竟这样为凌风扬说话。

    瑞妃和蝶昭仪带着芙蓉御医先出去了，蝶昭仪让瑞妃、珊顺婕和凝顺婕先回去休息，自己去盯着小厨房的膳食，而留下这群难得一见的好友在伊维莎的卧室里叙旧。

    春天已近深处，杨柳的翠柳色被重新染过一遍般，印着翡翠一样的斜光，依依动情，皇子禁令瞬间传遍了凰薇宫——顺婕伊维莎，触怒皇子，不敬于宫闱，即日迁出奉远殿，发往冬阳殿，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各宫主子有脑子的自然知道皇子这样处理事端，是为了保护伊维莎，因为照顾伊维莎的白竹珊和叶惜凝，都被升格为了美人，蝶昭仪升位为蝶嫔。瑞妃无法再晋升，除非皇子册立她为正妃，而这显然不太可能，皇子就赐予了一件珍贵的冰蚕轻丝夏袍做礼物。

    然而也有没脑子的如梦嫔之流，在自己的殿里设宴庆祝。对于夏浅梦这样家世不够强大，无法与珑妃她们抗衡的妃嫔，唯一的依靠就是皇子的宠爱，所以她们更害怕伊维莎独占皇宠，让她们在宫中再无立足之地。

    “主子，我们是不是该有点行动了？”薇儿的声音低沉细腻，像在提醒女子的责任。

    女子披散着一头秀发，指尖在窗沿上划过：“是啊，沉寂了好久，再这样下去，皇子殿下就忘了我呢。”

    “玉主子想怎么做？”另一名宫女也忍不住问出口。

    “呵，小丫头，大白天的，让我告诉你怎么做？”富察玉娇随意岔开话题，并未回应宫女的好奇。

    玉美人？富察玉娇想起那一夜侍寝，鄙夷地笑了，珑妃可以做到的，我富察玉娇一样都不会差。你们在凰薇宫呆的太久了，皇子的太多细节，你们都不如我看得透彻。

    “娘娘要去哪？”还是富察玉娇的贴身宫女发问。

    “去珊美人那儿。”富察玉娇回答。

    皇子殿下在锦绣园中，对那个一身锦衣的白竹珊说，我记下你了。

    珊美人，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一方浅吟梦寒灯，数怜思忆，何处慰香魂，愁极天涯风罢，夜雨频频，攀得龙眷圣恩……

    白竹珊抚着丝般的琴弦，盈盈热泪从眼角滴落，一位皇子盛怒之下的决定，就让她和心爱的姐姐天人永隔，那种不杀不能平愤，却理智压抑自己的恨意的感情，她和伊维莎是一样的。

    所以，她能理解伊维莎的心情，不同的是，她同样能理解身处强敌环视之中的皇子，养成这样性格和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而伊维莎尚且不能了解这一层。

    □□圣皇引以为傲的四皇子，我白竹珊终于知道，如此残忍的你仍然牵动那么多女人的心是为什么了。那份压抑和责任，后宫只顾争宠的女子，又有几个能替你分担呢？

    白竹珊心里念着姐姐，如果皇子不杀她姐姐，或许他身边又多了一位瑞妃那样的可人儿，然而世事无常，姐姐不幸惹上了珑妃，更不幸地成为了失败的一方。

    往事思绪一起，怎么就收不起来了呢。

    “娘娘，殿下晋升了您的位份，难道不高兴吗？”旁边的小宫女自然不知道白竹珊心底的爱恨，只这么天真认为。

    “不，宝儿，”白竹珊擦干眼泪，“我很高兴。”

    “可是娘娘哭了……”

    “宝儿，有时候哭也是表达高兴的一种方式。”

    “娘娘真厉害，在锦绣园跟皇子殿下那样说话，也不曾受到半点责罚，不像伊顺婕，都快死了……”

    “宝儿不要乱说话。”白竹珊急忙喝止。

    正厉目间，门口突然听到传唤说，玉美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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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47 珊美人

﻿富察玉娇紫色的衣服上大朵大朵的金蝶花，却一点不嫌俗气，反而更衬映她的曼妙身姿。这后宫女人千种万种，妩媚的风情却大多是同一种，富察玉娇清秀的面容，即使不施脂粉，也一样摄人心魄。

    “玉美人并不经常来，今天有什么事吗？”白竹珊没有特别热情，也没有特别冷淡。

    “前段时间小病了一场，出来透透气，去高位的娘娘那儿总觉得拘谨，还是到同届的秀女们殿上转转。”富察玉娇随意地说着，宝儿已经将茶盏奉了上来。

    富察玉娇看得出来这是东暖紫砂，本来各宫封美人的赏赐都是一样的，美人封赏里没有紫砂这一项。

    紫砂是只有皇族才能作为封赏物品赏下的东西，妃嫔之间不可转送，可见皇子还是记着这珊美人一份。

    “哦？前段时间御医们可都不得抽空，可好些了吗？”白竹珊不咸不淡地应着。

    “小病不管它过两天就好了。”富察玉娇摆手笑笑，似毫不在意。

    “这凰薇宫里疏忽不得。”

    “珊姐姐果然是被大家一气儿看成是凰薇宫最能干的，”富察玉娇突然就改了称呼，“都说这届新进的秀女不一般，果然是这样呢。”

    “妹妹病中也消息灵通啊。”白竹珊丝毫不以为意，跟着她糊弄下去。

    “嗯，都说最有胆识的属珊姐姐和伊顺婕，最出彩的自然是长袖善舞的雪美人了，龙宠最盛的是霜佳娥，其他人倒没什么。”

    “为什么还有两句你没说呢？”

    “还有两句？”

    “最善攻心的是玉美人，最天真单纯的是琉美人……”

    琉美人？娜兰雅琉……富察玉娇猛然想起，那天在锦绣园里，她手上拿着迎春花一副无辜的样子，其实暗中使力将一个死结扔了出去……清纯雅琉？富察玉娇心下巨寒。

    “玉娇平日闭门不出，倒不知道这个传闻怎么来的。”

    “大家也是闲极无聊说笑而已，这□□深宫之中，那位妃嫔娘娘不攻心，谁又会真的天真单纯，玉妹妹不用放在心上。”

    富察玉娇脸上讪讪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珊姐姐说的是，玉娇年幼心气自然浮躁了些。冒昧问及一句，殿下这样专宠伊顺婕，姐姐是否还有争宠之心呢？”

    “争，当然争！”白竹珊笑盈盈地看向富察玉娇，“深宫内闱，不争宠难道老死一生？”

    这样直白的一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富察玉娇竟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是……”

    “玉妹妹放心，殿下是个聪明人，懂得雨露均沾，而且一个伊顺婕的专宠能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一年？就算是三年，之后选秀也有新人进，别忘了这是皇族宫廷，不是寻常人家。”

    “妹妹听下了。”富察玉娇几乎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她不是要提起锦绣园的事情，激起白竹珊的争宠之心？怎么被白竹珊这样客气地不断绕开，真真假假说不明白，她富察玉娇倒先糊涂了。

    眼看是探不出什么意思来，富察玉娇也只留下一句，殿下在锦绣园说记下姐姐了，姐姐飞凤的一天，要记得带妹妹一步。

    清影秀容，漫步薇姿，和来的时候一样。

    “娘娘，您怎么那样说话？争宠……多……害臊啊？”宝儿收拾茶盏，红着脸说道。

    “这宫里头有些人啊，偏偏就喜欢跟你绕着说话，你要明明白白点跟她讲点话，她反而犯迷糊。”白竹珊仰头一笑，细细的眉端迎着暮色，盘束之中洒下的些许发丝，扫开一抹坚毅和睿智。

    “可是，玉主子今天到底为什么来呢？”宝儿很不解，“她与娘娘您并不熟啊。”

    “富察玉娇很聪明，可惜锋芒过厉，富察家族毕竟不像娜兰家族一般，在朝中有个丞相有个统领将军，他们天高皇帝远，管不到她这么一个女儿身上，她在宫里又没有珑妃那样的姐姐照应着，一步一步自己摸索，总有一天会不小心掉进深渊……”

    “可是她特意前来，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我有潜力！”白竹珊话重重一落，在琴弦上抚起波浪般的叠音。

    这凰薇宫经历了那么一场大闹腾，喜事终于要上演了，尽管这场喜事中寒噤心酸，凌风扬却没有特意去安慰母后被废后位，在宫禁之中被指指点点的弟弟凌风凡。

    凌风凡是皇后嫡子，而且又有前皇后的独子、独揽朝中军政大权的皇兄凌风扬庇佑，自然少受委屈。即使与展慕松他们行走江湖，展慕松等人也必把他当作亲弟弟一样保护，然而这次的变故是任何人都帮不了他的。

    这代圣皇的生母就出身娜兰家族，且圣皇本身体弱多病，很不容易等一个个皇子长大，才选出资质甚好的凌风扬，一气将军政大权都交给他。凌风扬的残酷暴戾也让娜兰家族暂时不敢染指□□朝政，然而圣皇自己却挡不住娜兰家的气势，还是做出了废后之举。

    “父皇，我不会轻易册立正妃，因为我一旦选定了正妃，未来的皇后，就绝不会废她，即使她先我一步西归，我也不会续立皇后。”

    圣皇在想起心爱的彤皇后，现在降格为彤淑妃时，就时时想起最疼爱的四皇子对他说的话，有时圣皇也会叹口气，觉得自己的儿子也许说的是对的。

    “风凡成年礼过就要迁出皇宫，拥有自己的宫殿，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不管真的好吗？”展慕松还是有些担心。

    “风扬就是觉得他该独立了。”曲潇然帮凌风扬解释，但心性和蔼的展慕松怎么都还是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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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48 寿宴

﻿希妃和珑妃一起安排的布置果然让凌风扬非常满意，伊维莎身体还很虚弱，蓝冰痕扶着她到府位坐下，顺势坐在她的身边，凌风扬不太满意地皱起眉头，道：“伊儿，这里来。”

    其实顺婕作为妃嫔的最末，排的府位离凌风扬较远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凌风扬现在就非常不满这样的状况，碍着伊维莎大病初愈，不能有太繁重的工作，否则凌风扬可能立刻册立她作正妃，授命宫禁高位，统领凰薇宫了。

    “我旁边还有个位子，你坐这里。”凌风扬指到。

    满场妃嫔顿时安静——凌风扬指的可是预留给将来正妃的府位。

    “臣妾应该谨守尊卑，不能逾越。”伊维莎微微一惊，随即淡然拒绝。

    凌风扬不耐烦地从蓝冰痕旁边抱起她，道：“好，不想逾越你就不要坐那个位子了，直接坐我身上就好了。”

    蝶嫔看凌风扬红着脸故作平静的样子，差点笑出来，她旁边的瑞妃和锦顺婕则眼神怪异地对蝶嫔的表情不解。

    正中间府位是皇子和正妃，此时只有皇子一人在位，身上还抱着一个大病初愈的伊顺婕，左右两边第一个府位是安排给五皇子和展慕松等人，后面则依序是按照位份排给妃嫔。

    开场是在一阵大家都很熟悉的歌舞声中，一样碧衣轻罗的女子，扬着长袖在庭中起舞，足尖如步雪原般轻盈，雪美人尽情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由着月下斜辉将自己带入佳景。

    “好！”凌风扬随手喂了一颗蜜枣到伊维莎嘴里，却不抬眼看她，只是对着苏尘雪的舞蹈拍手叫好。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本来心情不佳的凌风凡也渐渐融入了自己的寿宴中，也许是明白自己从今天开始就从一个被母后被皇兄保护的小男孩，变成一个男人了，他连饮数杯烈酒，嘴角逐渐有了浅笑。

    凌风扬、展慕松、曲潇然和蓝冰痕都把凌风凡这样的变化看在眼里。

    “雪美人这一舞，算是舞到大家心尖上了，”凌风扬不断叫好，“来，坐到我旁边来。”

    又是正妃的那个位子。

    “尘雪……不敢……”苏尘雪本只是个喜爱跳舞的女子，聪明如她当然明白坐上那个位子会有什么结果，断然不从。

    “正妃不正妃，不在乎一个位子，爱妃们都不必太放在心上，而且我不能再抱一个吧？”凌风扬有些厉色了，“快点，不要再让我说一次。”

    “是！”苏尘雪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凌风扬指定的位置坐下。

    只听凌风扬继续说道：“我太喜欢雪美人的舞了，着内侍记册，今天皇弟重要的日子，爱妃尘雪舞艺惊人，代我表达了对皇弟成长的期望，今晚晋为……昭仪吧……”

    “殿下……”苏尘雪跪了下来，“这样……”

    “不必多说，雪昭仪今晚玄辉殿侍寝。”

    伊维莎心里生出了细微的不爽快，这个伸手抱着自己的男人，竟然可以一边用手指在自己身上逗弄，一边面不改色地越级晋封别的妃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殿下，请传接下来的节目吧。”珑妃观色，向妹妹使了个眼色。

    “哦？下一个是谁？”凌风扬斜视，双目含笑。

    娜兰雅琉迎上台前，抬声而起，一曲高歌在缓缓丝竹的韵律下静静流淌，这次凌风扬倒真有些被这歌声打动了，凰薇宫中不是妃嫔们的无聊争斗就是他辣手摧花血溅宫闱，多久没有听过这样悠扬纯美的声音了……

    “珑妃，令妹声音深得我心，今天不能厚此薄彼，雅琉就一样，越级晋升为昭仪，皇弟寿宴，竟成了大封后宫，哈哈……”

    凌风凡有几分醉意了，新封的雪昭仪和琉昭仪对他行礼，表示感谢，他也浑然不觉，恍惚之中看见凌风扬怀里的伊维莎，想起父皇当年也是这样宠溺地抱着自己的母亲，可是现在呢……

    “皇兄，你说过立后不废的，你一定要做一个不一样的圣皇，不要让我母后的悲剧重演……”凌风凡端着酒杯，轻声低语，对着杯中月影喃喃着。

    皇都暗处，清影娇柔，紫云琛恭敬地跪下，静静听完主人的示下。

    “主人，突然改变原计划真的好吗？”焦虑的语调透着些许的不甘，动人的音线有些颤动，夹杂了一丝丝变动的期许，然而等待她的还是主人的摇头。

    “云琛，”暗处的男子轻唇微动，发出温柔得荡动人心的声音，“我希望你执行，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云琛不敢！”惶恐不安的紫云琛跪在地上，头埋得很深。

    五皇子的寿宴还在进行，凰薇宫的妃嫔们节目各个上场。

    伊维莎也回到她应该坐的位置，最末一位的视角自然没有首席好，而对于心绪不宁的伊维莎来说，不在那么多重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惴惴不安，就是很大的好处了。

    凌风扬还在跟新晋的雪昭仪调笑，甚是开心。下面表演的妃嫔也每个都有封赏，不是晋升位份，就是大量赐礼，凌风扬为弟弟的寿宴也算做足场面，大封后宫也算人人得己所需，伊维莎前段时间的隆宠，就这样被一笔带过了，毕竟大家看来，到底这大封后宫，没有伊维莎一份的，她依旧是最末位的顺婕。

    此时一个芙蓉御医便装着走到戏园里，踌躇一阵，径直走到最不起眼的伊维莎身边，不经意地放下一张纸条立刻。

    伊维莎打开一看，手一抖差点让纸条掉落在地。

    “皇子殿下小心，茜顺婕的剑舞表演，有刺杀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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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49 刺杀

﻿伊维莎抬眼，茜碧尔已经提着剑在空落中舞动起来，俯身行礼，随着鼓点的阵阵落下，剑舞已经赫然开场，茜顺婕略显生疏的动作，像是排演不足，临时拉上凑数一样，因此很难让人相信她不是别有用心。

    尽管伊维莎想亲手杀了凌风扬，但是此刻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想那些事情，她不了解凌风扬，但她了解蓝冰痕，了解曲潇然，这两个人都不会轻易为一个人说话，凌风扬身上总有吸引着他们的地方，也许，错的真的是她呢？

    如果凌风扬今天在这寿宴上毙命，而曲潇然和蓝冰痕知道自己知情不报，这些珍贵的友情，就将远离她了。

    更重要的是，伊维莎跟蓝冰痕学医已久，那份仁心怎么都无法压下。

    伊维莎知道自己想要怎么做，她想杀了凌风扬，但是，同样她也知道应该怎么做，她该救凌风扬。

    很可笑的立场。

    “臣妾久疏战阵，一时技痒，不如由臣妾和茜顺婕对舞一曲？”伊维莎从末席冲上厅台，随手嘱咐让米娜将纸条递给蓝冰痕。

    尽管身上幽幽散发让人害怕的深邃，但很奇怪，只要是认识蓝冰痕的人，都会本能地把他作为心里最信任的人。

    无条件信任。蓝冰痕的特质，不仅是一个天医少主的仁心，更有毒杀高手的深沉和绝情，伊维莎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到底身后隐藏着些什么。

    “伊儿你身体还没大好，就不用如此操劳了吧？”与茜顺婕对舞，凌风扬一时也不知道伊维莎是在打什么主意。

    “谢殿下关心，请准臣妾这一次。”伊维莎低下头，那种从未出现过的谦恭和顺从，让凌风扬看得很是无语。

    茜顺婕是入宫之后，才被紫云琛她们找到，并且训练的。她本身并不精通剑术，多一个人与之对舞，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紫云琛她们，要挟着她选秀时的一些把柄，现在的她有命令在身，不得不按照原来的剧本演下去，本以为自己舞中的几个杀招苦练多时，和紫云琛她们演练时也没有出过差错，就算伊维莎在前面，也可以完成刺杀皇子的任务。

    然而伊维莎剑光一起，她就彻底绝望了。

    与茜顺婕专门为了刺杀而练的剑术不一样，伊维莎的剑术是实战中磨练的，招招紧逼，尤其是在茜顺婕向皇子提起杀招的时候，伊维莎都很容易地挡下，不知变通的茜顺婕很快就被皇子各人看出了问题。

    皇子正欲叫停，伊维莎却仰身一倒，昏倒在地……

    接到纸条的蓝冰痕上前顺手挑落茜顺婕的剑，扶住伊维莎，从首席上下来的凌风扬接过来，正欲转身，茜顺婕不甘心地在众人不注意之下，拾起地上利剑刺向皇子……

    然而这一剑终未能成功，座上两位娘娘都伸手扔出了削水果的小刀，而且正准就让茜顺婕毙命当场。

    白竹珊和耶律清霜互相对看的诧异眼神，让蓝冰痕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凌风扬只微愣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就抱着伊维莎回到冬阳殿去，展慕松和曲潇然都跟了过去。

    知道伊维莎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身为医者的蓝冰痕只吩咐了赶来的芙蓉御医们几句，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去。

    “希妃娘娘，节目继续吧。”蓝冰痕坐到凌风凡身边，把纸条透给他看了一遍就收起，凌风凡点头会意，也吩咐寿宴继续进行。

    茜顺婕的尸身很快就被清理，然而在座的妃嫔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原本大封后宫的喜气也荡然无存，最可怜的是新封的雪昭仪，凌风扬一走，她一人坐在正妃的位置上，下来也不是，不下来也不是，只得借了个病，向五皇子和希妃请求先回去休息。

    伊维莎其实只是大病初愈没有气力，并无大碍，躺在冬阳殿的主殿，却觉得万分无奈，一心只想避世求安，但皇子的宠溺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面对一个仇人的深情款款，她该如何处理？

    “伊儿你救了我。”凌风扬怜惜地看着虚弱的伊维莎。

    “救你的不是我，是芙蓉御医。”伊维莎惨白的脸上露出些微笑意，转向旁边的芙蓉御医，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冰痕。”

    送信的芙蓉御医立刻跪下：“微臣打入他们的阴谋中时间尚短，得到这样的消息太偶然了，还好娘娘没有大碍。”

    “怎么回事？”展慕松皱眉问道。

    “前段时间一个女官来找微臣，说了很多，竟然还提到了麻丁紫茄这样药品，微臣套出了些话，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能有个很大的阴谋正在酝酿，所以伪装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之后得到寿宴上刺杀皇子殿下的消息。”

    “嗯。”

    “所以就将写了纸条交给娘娘，微臣一时情急，竟没有考虑到娘娘虚弱的身体，微臣万死！”

    “好了，”伊维莎问道，“那你知道是哪位娘娘要刺杀皇子殿下吗？”

    “微臣就是这一点怎么都想不通，”芙蓉御医一脸迷惑，“从我这些时对他们的接触来看，他们并不像听命于宫里的哪位娘娘，倒像……”

    “什么？”

    “倒像有很多位高权重的娘娘听命于他们……”

    “这倒奇了？”凌风扬渐渐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后宫争宠的事情了。

    众人正在为这种状况不解之时，参加完寿宴的蓝冰痕掀帘走了进来，道：“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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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50 紫苑花魁

﻿“今天的事情，我看有九成可能是临时安排，”蓝冰痕将跪在地上的芙蓉御医扶起来，“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刺杀风扬，我不知道，不过有两个宫女让我非常上心。”

    “宫女？”曲潇然霎时一头冷汗，这蓝冰痕到底是不是人，满殿如花似玉的妃嫔娘娘也就罢了，然而她们身后那么多宫女，他竟能观察到她们身上去？

    蓝冰痕与他们认识已久了，然而相对其他三人的透澈，他却始终让人捉摸不透，同时具有着天才医者的仁心，和毒杀高手的无情，心思就和药量针灸般细密得不透一丝差错。

    曲潇然总认为，有些人你尽管看不透，但是你会从心底去相信他，蓝冰痕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是瑞妃娘娘旁边的宫女，我问过娘娘，她叫紫玲珑，另一个我不知道是谁哪里的，叫紫云琛。”

    “紫云琛？”伊维莎已经大好，能够坐起来，“她是与我们同届的秀女，只是在殿选那天自动放弃了。”

    多少女孩梦中最重要的时刻，竟然被她这样轻易放弃，如果平日没有注意，自然她就隐与了茫茫的宫女之中，然而这下提起，她的行为不得不让人起疑。

    “巧合？”

    “想到什么了？”蓝冰痕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以对一下他们的想法是否一致。

    “紫苑的花魁？”展慕松虽说出了口却越来越糊涂，“这……什么跟什么啊？”

    紫苑？天下第一青楼，紫苑？

    伊维莎也突然想起，在秀女时候，她不是没有对这个紫云琛起过疑心，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女，行事之间考虑不足，让伊维莎抓到不少破绽，比如写信约人去一个对大家来说都不熟悉的地方，比如她在富察玉娇和耶律清霜之间游移……

    只是那个时候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她可疑在哪里，现在猛然记起她那一颦一笑，那傲人的才艺，完全就与风靡各国的著名青楼——紫苑，训练出的花魁一模一样。

    紫无心，这个被称为天下最美的男人，紫苑的主人，曾骄傲地号称过，赐予“紫”姓的紫苑花魁，定能颠覆众生……

    “这凰薇宫中宫女数千人，隐身暗处的两名宫女自然在平时不会被注意到，然而今天处理茜顺婕的尸身时，她们两个不约而同在旁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去探查过尸身，让我对她们起了疑心。”

    “可是紫苑一介青楼，到底想干什么呢？”

    蓝冰痕把目光转向那个报信的芙蓉御医：“要毒杀伊维莎的，可是他们？”

    “应该是的，”芙蓉御医躬身道，“因为伊顺婕在选秀之时，看透了他们布下的麻丁紫茄，因此他们要杀人灭口。”

    “麻丁紫茄是什么？”展慕松小声问旁边的另一位芙蓉御医。

    “是避免秀女小主们承宠后怀孕的药品。”芙蓉御医解释道。

    “我觉得，”蓝冰痕摇头，“他们自己可能出了问题。”

    “为什么这样说？”展慕松问。

    “他们现在的表现，倒像临时决定，而且宫廷之中人手不足才会采取的行动一样。”

    “也许与那次天香殿的贿选有关。”伊维莎轻声细语，从各个人脸上看过去，觉得非常讽刺，自己就这样一时仁心地救下了仇敌，甚至融入了他们的政治斗争中了吗？

    “天香殿贿选？”凌风扬似乎很努力才回忆起那幕惨剧——他命人将殿选的四百多名宫女残杀的事情。

    “以冰痕的观察看来，不管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似乎都是通过宫女内侍这样的系统作为活动，那么首先就是要把培养好的宫女内侍送进凰薇宫。”

    “是这样！”

    “可是前一年的天香殿，殿下将那届殿选的宫女全部杖杀，也许对于暗中的敌人来说，是一次大的失策。”

    众人闻言都点点头。

    “如果取消明年的宫女采选呢？”展慕松提议。

    “打草惊蛇！”蓝冰痕摇头否定这个想法，“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而且刺杀都出来了，目的显然不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

    再讨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吩咐了芙蓉御医继续调理伊维莎的身体，凌风扬四人都决定前去玄辉殿书房，集中力量尽快处理完剩下的政事。

    “怎么会这么多？”凌风扬皱眉道。

    草草一睹，有一封来自皇宫的传报，起初他们都还没有在意，等到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传报说的是圣皇重病，所有事务交到四皇子处全权处理，这就是如此多各式奏折和文书的来由吧。

    “刚立了新皇后，就重病了吗？”凌风扬握紧拳头，“娜兰家只不过小小的战略盟国，只因为他们家的女子代代宠冠六宫，外戚权倾朝野……”

    “风扬，也不一定是他们所为，皇宫里的芙蓉御医定会誓死保卫圣皇陛下的生命。”蓝冰痕静静言道。

    “不去探望圣皇陛下好吗？”展慕松道。

    确实凌风扬的第一反应也是探望父皇，然而转念一想父皇病重的消息，既没有从芙蓉御医那里得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甚至皇宫内也没有一丝动静，随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是陛下装病，放权给风扬！”蓝冰痕略一思索，浅浅笑道。

    凌风扬和曲潇然也认同这个说法，只是展慕松还觉得有些不妥，蓝冰痕决定次日召皇宫中的芙蓉御医，只要问问他们，事情就都清楚了。

    正在商量对策之时，冬阳殿的宫女采莲突然在门口求见，由于是伊维莎的宫女，所以皇子很快召她进来，然而她带来的消息，让四人更是一时束手——

    伊顺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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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51 关押

﻿伊维纱抬了抬眼皮，觉得有些沉重，正准备慵懒的翻个身继续睡，却突然惊觉。自己身处的已不是冬阳殿那温暖的卧室了。

    伊维莎毕竟功力不浅，可是她刚想运力挣脱将全身勒得生疼的绳索，却发现自己虚脱的要命，连抬一下手的力气的欠奉。

    勉力睁开了眼睛，伊维莎发现自己居然被扔在了一间废弃的小柴房中。如果不是自己曾经四处游学，经历颇多，也许现在以一个公主的身份还真的判断不出，这柴房是何物吧。伊维莎苦笑一声。

    绑架？一个有趣的想法，伊维莎现在可没有工夫跟自己开玩笑，以前还只觉得杀人灭口是小事，然而芙蓉御医探入其中探查的那一幕突然浮现在她心头，言犹在耳啊！

    伊维莎开始觉得现在自己还活着，也许并不是一件多么乐观的事情了。

    虽然前路凶险，但是这样的境地更能激发起，伊维莎的斗志。况且一根拇指粗的绳索就能困得住提格拉特草原上的将军吗？

    伊维纱默默的积蓄着力量，感受这体力一点一点的回复。不到一刻钟，伊维纱就轻松摆脱了身上的束缚。嗖的一声腰中的软剑也破空而出。她直身而起，一边活动着酸麻的身体，一边打量着这临时牢笼的布置。一定要找一个最薄弱的地方突破——她可不想在没有脱险之前连唯一防身的软剑有了损伤。

    此刻的玄辉殿里灯火通明，过往的朝臣们不禁啧啧称赞四皇子不但天赋过人，更能勤于政事，难怪皇上青眼有加。他们谁又知道凌风扬此刻已经是急得焦头烂额了，哪有一点心思去理会那些冠冕堂皇的官样文书。

    “这怎么可能？！从防卫森严的皇子的后宫，将一位娘娘掳走，居然还一点线索都没有，真是岂有此理！”凌风扬焦灼的在屋内来回走动，越想越气，一向稳重的他竟气得一掌击在堆满了文书的案上，惊了正艰难的帮他批复那些乱七八糟文书的凌风凡一跳。

    展慕松依然看着凌风凡批复的那些文书，偶尔改动一些不当之处。而曲潇然静静的抱着剑坐在房间房间的角落，一言不发。

    去皇宫探视圣皇的蓝冰痕还没有回来，一遇到事情，只要蓝冰痕不在，他们就会觉得心神不宁，蓝冰痕的深不可测，已经成了他们精神上的依靠，等待蓝冰痕的时间，总是焦急难熬的。

    伊维纱的婢女米娜和米亚，还有冬阳殿的上下所有一干人等都已经翻来覆去问了好多遍了。所有人都是昨晚突然都睡的很沉，一觉醒来已经是大清早了，而且都感觉头疼的厉害&not;——这是典型的中过迷香的后遗症，然而是谁能在半夜守备森严的时候进入冬阳殿还迷倒了上下，冒着诛九族之险带走皇子的妃嫔呢？

    手法干净利落，整个冬阳殿内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依据值守卫队的说法，当晚绝对为人出入凰薇宫，可见这行绑架的人功夫高深。可是功夫高深到这种地步的人，又怎会自毁声誉做出放迷香这种鸡鸣狗盗的下三滥手段呢……

    深宫之中禁讳甚多，皇子妃嫔失踪自然不能声张，即使是亲近心腹暗中查访也诸多不便，展慕松编出的理由是蝶嫔最心爱的一条手帕丢了，众人商量了一番，还是觉得这个理由好用一点。

    这一夜，注定无眠。

    被关在柴房的伊维莎顾盼了很久，发现这间柴房并非如她想象的那样容易逃脱，虽然自己已经行动自由，佩剑在手，但从缝隙射入的光，让她知道外面看守的并不薄弱，她以一己之力冲破这些阻拦，并非毫无胜算，但问题是她没有办法从这种缝隙中看到外面的具体情况，贸然出去，除了动手杀几个人之外，恐怕不会有任何效果。

    而且以伊维莎敏锐的政治嗅觉，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个人来这里，说明抓她前来的人不便轻易外出。

    □□的政治环境，与伊维莎长大的国家有很多不同，这样一个强盛的王朝，一个繁华的帝国，朝中关系太过复杂，盟国与藩属国形势微妙，敌国也会虎视眈眈……

    伊维莎正发现自己越想越远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吵杂，为数不少的人在外面商量着什么，间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确是非常动听的声音。

    “娘娘就放心吧，流影大人送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这不都守得不透一丝风儿的吗。”侍卫不停陪着笑。

    “你们都辛苦了，事成之后定有重赏。”

    “谢娘娘赏赐，”侍卫笑着，“流影大人吩咐过小的，不能离开这里一步，想必就是对于娘娘很重要的物件儿，说什么也不会出差错的。”

    “那很好，流影说人已经给我放在这里了，白天都一直没有时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亲自看看。”声音娇美诱人，透着一股至深的媚惑。

    “你们把门打开，娘娘要确认本人。”陪笑的侍卫对门口的守卫喊着话，接着伊维莎就听见有人开锁的声音。

    绳索，佩剑，伊维莎听见他们的交谈，立刻将所有的东西都恢复成原样，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这外面的动静，咔嚓一声，锁的机簧响动的声音，伊维莎知道门将要被打开了。

    伊维莎倒真想看看，在深宫禁闱如此手眼通天的，到底是哪位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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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52 娜兰皇后

﻿渐渐已是月满星淡，整个皇都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街道也开始清冷了下来，只有青楼酒坊等地仍然热闹繁华，天下第一青楼，□□皇都的紫苑，此刻更是顾客盈门，姑娘们的笑声令客人临门销魂。

    可是此时，紫苑的顶层阁楼气氛却完全与厅堂不合，萦绕在房间内的只有浓烈的杀气，这里没有一个杀手之类的角色，聚集在此的就是美貌才情享誉天下的紫苑花魁们。

    毕竟都还是一群太年轻的女子，一旦紧张起来，就会收不住自己的杀气。

    “请主人恕罪，”紫云琛俯首跪地，“属下办事不力，有负主人重托。”

    紫无心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明燃的灯火散下辉光，映照他俊美无暇的脸，晃动地让人心惊。他一双龙目盈亮如火，漂亮的眉毛柔柔地蓦然含笑，这个全天下最美的男人，此时的柔美微笑中，散发出的却是与绝色的外表极不相符的威严。

    “起来吧，”紫无心抬起手，“云琛你辛苦了。”

    紫无心温柔的笑容颤动了一下。

    紫苑花魁们心疼地看着紫无心——她们的主人，她们的神，眼中那一丝深深的无奈与忧伤。

    “主人真的很抱歉。”紫云琛看在眼里，不愿应声起身，反而将头埋得更深了。

    “云琛，不要跪着说话。”紫无心走下来扶起她，“这次刺杀凌风扬，本就没有考虑过成功的可能，这不是你的错。”

    “什么？”紫云琛惊道，“不为成功，那为什么？”

    紫无心很少不把计划对她们说明，因为紫无心一直觉得，不完整的计划，执行起来只会增加这些女孩的危险，他不会那样做。

    而这一次，紫无心没有说，是不是代表对她们的怀疑呢？

    “为了找出叛徒。”紫无心笑着抚摸了一下紫云琛的脑袋。

    “叛徒？”

    紫苑花魁们都相顾无语，身处前线工作的她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要劳主人费心，她们心里一下都很难受。

    “你们不觉得紫苑最近得到的消息，都会很快泄露出去吗？”紫无心一挥手，扬起的袖摆散出阵阵清香，他则反身回到王座上。

    “其他宫里还好，”紫纤云想想后回答，“只是四皇子的凰薇宫，因为去年的宫女采选，死了好多姐妹，所以有些人手不足，不得不总是在宫内临时补充人手，恐怕疏忽之处，就是消息泄露的愿意。”

    “我就是这个意思。”紫无心满意地点点头，大多数紫苑花魁都为了他们的大计划分派到了□□宫中，紫纤云是为数不多留在紫苑的花魁之一，紫无心看重的就是她的领悟能力。

    “现在继续原来的计划吗？”紫纤云问。

    “狸猫换太子？”紫云琛几乎同时问。

    紫无心摇摇头：“如果一定要取个名字，也应该叫太子换狸猫吧。”

    “要继续吗？”

    “先停一段时间吧，我们需要先把害虫扫完。”紫无心眼角的温柔，看到了每个紫苑花魁的心底。

    当然，花魁们心里各藏忧心，却谁都没有讲出来，她们知道即使问了，紫无心也不会说。

    从小就跟在紫无心身边的紫苑花魁们，从来没有见过紫无心身上出现一丝丝无奈的感情，这个在她们眼中，任何事情都难不倒的神，到底怎么了。

    伊维莎等在柴房的门口，心口极速地跳动着，锁条拉开的声音，推门的响动声，都还在加速她的心跳，漫长的几秒钟终于过去了，在两名侍卫的身后，伊维莎看清楚了来人。

    初一见这个女子，伊维莎嘴角扬起了微笑，尽管这个女子巧妙乔装，但她身上那股气势丝毫掩饰不住，如海水一般深的眼眸里透出的寒气，早已暴露了女子的真正身份。

    “伊维莎见过皇后娘娘。”伊维莎想起了珑妃，想起了琉昭仪，他们娜兰家的女子，果然生就一副皇后架势。

    娜兰皇后见伊维莎一眼看出她的身份，并没有感到惊讶：“四皇子看中的丫头，就是机灵些，如果我家珑儿和琉儿都能够这样聪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珑妃娘娘和昭仪娘娘都深殿下欢心，伊维莎不敢与她们相比，反而是皇后娘娘，请伊维莎单独会面，到底所为何事呢？”

    “呵呵，”娜兰皇后轻笑了两声，“本宫现在是圣皇的皇后，也就是四皇子的嫡母了，为人妃嫔的伊顺婕，怎么说也应该先叫一声母后，我们再商量其他的事情啊。”

    “这……”伊维莎见娜兰皇后有意避开她的问题，就没必要再追问了，不过这一声母后她却是怎么都叫不出口。

    娜兰皇后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想与伊维莎说什么具体的事情，两人都是聪明的女子，用言语互相试探都毫无进展，娜兰皇后出宫时间不能太长，所以对侍卫又紧紧嘱咐了几句，就裹紧斗篷，离开了这里。

    然而，在娜兰皇后这一进一出之间，伊维莎已经完全看清楚了外面的形势。

    出去跟随娜兰皇后来去的侍卫，看守这间柴房呃一共有八个人。

    六名执矛的下级士兵，状况甚为懒散，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来人是□□皇后，更不知道里面他们守着的人，是四皇子的妃嫔。

    一名执剑的，是刚才与皇后对话的那名侍卫，从架势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武艺并不出众，最让伊维莎担心的却是警觉地拿着弓四处看的弓箭手，这是逃走的最大障碍。

    人数比伊维莎想象的还是多了一点，她心下紧紧计较一番，很快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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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53 无处藏身

﻿软剑亮光一闪即逝，柴房脆弱的门板瞬间碎成两半，扬起的木屑和灰尘一时遮蔽耳目，伊维莎掺在其中大声惊叫，动作却是一刻不停地还原成被绑住的样子。

    “怎么回事？”

    “是谁？”

    侍卫一见有状况，立刻就冲了进来，八个人捣乱的现场，伊维莎也觉得不可能判断出门板是在外面还是里面砍掉的，等侍卫进来，伊维莎装作十分惊恐的样子，不停喃喃，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一名侍卫拉住伊维莎。

    “我不知道。”伊维莎的演技超群，惊慌失措的样子一点都不会让人怀疑。

    “怎么会要杀你呢？”侍卫一脸迷茫。

    “不知道，不知道。”伊维莎继续演戏。

    为首的执剑侍卫，不出伊维莎所料，是个容易糊弄且自以为是的家伙，一出状况就能够激发他的权力感，他果然不假思索就向其他侍卫发号施令：“你们两个，去禀报流影大人。”

    “是。”两个执矛下级士兵领命而去。

    伊维莎暗暗点头，走了两个人。

    那名侍卫真的很配合，对另外两名侍卫命令道：“你们两个，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仔细搜查。”

    “是。”又是两名执矛士兵离开这里。

    伊维莎太满意了，这样就除了一半的人，只要不出状况，以她的能力对付剩下的四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伊维莎深深吸了一口气，等两路人都走远，再次大叫了一声：“啊，是他。”

    剩下的几个侍卫，看着伊维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远处，本能地寻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之后她们还没有任何反应，只听剑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连呼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快剑。

    伊维莎冷冷的站起身子，不敢大意得挥剑斩断了弓箭手的所有箭矢，确定没有可用之物，就倒着身子退去，然后飞身离开。

    等到伊维莎找到街道的时候，天已大亮了，她知道天亮后更不利于自己隐藏，以最快速度用身上的首饰换得一些银两，再买了一身普通妇女穿的衣服，用头巾包好头发，才做下一步打算。

    麻烦很快就出现了，伊维莎发现这似乎并不是皇都，认路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小镇的街道上已经聚起了一些临近村落赶来卖东西的小商贩，镇上的早晨已经热闹起来。

    “大叔，”好在伊维莎四处游学，语言不会不通，来到一个商贩面前，道，“我能向您问下路吗？”

    “姑娘要去哪里？”

    “去……”伊维莎一时语塞，她还真不知道该问去哪里的路。

    皇都，四皇子的皇宫？伊维莎知道应该回去，就算不想凌风扬，曲潇然和蓝冰痕现在应该很着急了，可是她就是无法下这个决心。

    回爱普拉？更是笑话，恐怕她回去之后，整个王族都会陷入恐慌了。

    “这小镇西边没有路，南边就是皇都，骑马的话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北边是南和镇，步行也不过两个时辰，东边是些小村庄，再往东走就是西都了，不过那很远了，沿途有驿站……”小贩详细地指道。

    “谢谢。”伊维莎急急道谢，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街道的转角，有人四处查探，身着的衣服和昨天晚上的那名执剑侍卫一模一样。

    虽然番号上并没有标识出，但伊维莎如果没猜错，这些人应该是统领将军娜兰虎澈的私人卫队。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伊维莎连走了几条小路，都遇到了追捕。这个小镇已经无处藏身了，如果往东边走，离小镇最近的这些村庄肯定是马上就会被搜寻的，皇都，是他们判断伊维莎会走的路，沿路都会设卡围堵，因此这两条路伊维莎都不能走，剩下的就只有南和镇了。

    早晨的凰薇宫如往常一般平静，四皇子一直留在玄辉殿，后宫妃嫔都不敢有什么动作，凌风扬几乎是派出了所有的心腹侍卫，可是他们一夜查访未果，殿上的人都有些焦躁，这个时候蓝冰痕从皇宫回来了。

    “陛下把这个交给你。”蓝冰痕小心地捧出一个黑丝绒的盒子。

    “这是什么？”凌风扬接过来。

    “大概是什么令牌吧，陛下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皇族对天医族的信任，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黑丝绒的盒子没有上锁，凌风扬伸手打开，里面是一方纯金的令牌——狮军令。

    □□三分之一的军队的军权。

    龙军是圣皇死后才能转出的军权，虽然令牌早已在凌风扬手上，但没有合法的指挥权，鹰军的军权属于统领将军，现在在娜兰虎澈手上，狮军的令牌，现在圣皇把它完全交给了凌风扬。

    “父皇交个令牌给我，用得着这样保密吗？”凌风扬皱眉道，“直接宣我进宫拿不就好了。”

    “风扬！”蓝冰痕知道，凌风扬只是一时气话。

    “父皇病情怎么样？”凌风扬很快就沉下气来。

    “气虚体寒都是老毛病了，芙蓉御医照应着，不会有事。”蓝冰痕说话一向都是很肯定。

    “娜兰家族真的越来越过分了，”凌风扬眼睛露出些微恨意，“□□圣皇要将军权交给自己的儿子，也怕会怕他们的反对。”

    “伊儿还没有消息？”蓝冰痕一夜未归，并不知道结果。

    “没有。”凌风扬眼里扫过一抹忧色。

    “不要担心，”蓝冰痕安慰道，“伊儿不是那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的女子。”

    蓝冰痕的话，一直都有着决定性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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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54 紫无心

﻿正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反季的水灾刚刚停息，疫情就在全国蔓延开了，不过也正由于这突然到来的病疫，皇后和将军的府上都不敢再大规模地派出卫队查询伊维莎的下落，以免病菌流入了皇宫和将军府。

    而伊维莎到达南和镇，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回不回皇宫的问题了，身为医者的她很快被卷入了突发的疫情中，她没有办法放着大批病倒的居民抽身而退。

    洪水灾害使得粮草物资调配往了重灾区，现在病疫突然蔓延全国，虽然官厅按照程序开仓济民，但没有调回的物资使得各处粮食药品告急，生活在下层的平民没有钱看病，只能等死。

    “冰痕，将需要用到的药物列出来，即可起实施管制价格。”凌风扬接过凌风凡不断递过来的文书，交出批复着。

    “知道了。”蓝冰痕点头。

    “风凡，发布禁宫令，皇宫和各个皇子的宫寝，内殿跟外殿严格分开，让皇兄们都注意不要过多与外界接触，后宫妃嫔宫女等人，没有经过检查，不得外出。”

    “马上去办。”

    “慕松，”凌风扬再次转头，“你跟各个盟国和藩属国都联系一下，让他们防止疫病传入，另外调配一批药草过来。”

    “嗯。”

    凌风扬揉揉有点发晕的脑袋，最后对曲潇然道：“潇然，你带我的近卫队，紧急出城寻找伊儿的下落。”

    曲潇然眼睛忽地一亮，皇子在这个时候，记起的毕竟还是伊维莎，他一定很担心伊维莎专心救治患者，染上病疫吧。

    曲潇然没有回答，用剑撑起身子就往外走去。

    “潇然……”凌风扬又出口叫了一声。

    “风扬，”曲潇然回头道，“我会把她找回来。”

    “不是，”凌风扬摇摇头，道，“外面病疫流行，你自己要小心。”

    曲潇然转过身，嘴角的微笑没有人看见。

    伊维莎正如凌风扬所料那样，不断地接诊这病患，不过由于药草一直不足，伊维莎开出的药方也根本无法得到实施，就算她医术再怎么高明也无济于事。

    有病无法医治，传染之下，当然染病的平民越来越多，天医族不能坐视不理了，蓝冰痕下达了天医族数十年没有出现过的全族出动令，他们也同样受到了药草不足的限制，尽管已经显得势单力薄，但是天医族的出动，给民心带来了很大的鼓舞，平民有了战胜病疫的决心。

    伊维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觉得很力不从心，就在她感觉无能为力的时候，一支医疗小队到达了这个南和镇，伊维莎本以为是官府或是天医族派下的，然而近前一看，却没有官医或天医族的标志。

    最让伊维莎感到惊奇的是，在全国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这支医疗队带着充足的药草，伊维莎认识这其中很多不是□□本地出产的，打上的标记也证明这是紧急从各国进口的药品。

    伊维莎被这行人吓了一跳，到底是谁，能有这样可怕的关系网和如此庞大的财力？

    “小姑娘的药里，要加上这个，”伊维莎凑近了看，发现一个男子坐在众人中间，轻声道，“虽然是一样的病况，但身体情况不同，处理也不一样，请千万不要大意。”

    “谢谢公子救小女一命。”小女孩的父母接过打好的药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男子扶起他们，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脸，道：“你父母这样爱你，你要努力的活下去，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哦。”

    “谢谢大哥哥，我会的。”小女孩也很懂事。

    伊维莎睹见男子的笑容时，意识中空白了几秒钟，这种摄人心魂的明眸，一顾一盼温柔得让人心碎，纤尘不染的俊秀脸庞，举手投足的优雅，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伊维莎只有这一个念头，天下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男人，具有这样倾倒众生的动人容貌？

    这个倾城绝色的男人身边，也是一群美貌的少女，虽说年龄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但帮助男子处理事情，一点都不含糊。

    伊维莎默默走近说明了情况，对那些已经确定了病况却没有钱买药的平民的居所，也都做了说明，男子很快就令两个女孩将药包好送到伊维莎报出的地址去。

    伊维莎道了谢，加入到他们的救治行列中，毕竟伊维莎医术较他们而言高明很多，因此诊断的速度成倍上升，男子时而朝伊维莎投来感激的目光。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太阳快要下山。

    “姑娘医术如此娴熟，想必有些来历。”男子抽的空闲，倒了一杯水放在伊维莎面前，为了携带更多的药草，他们都没有带茶饮出来，因此倒给伊维莎的也只能是白水。

    好在伊维莎并不在意，敬然答道：“我曾游学天医族，因此对简单医理略通一二，手法拙劣，自然不必天医族的正规弟子，让公子见笑了。”

    “姑娘不必谦虚，”男子一边示意伊维莎喝水，一边道，“敢问姑娘芳名？”

    伊维莎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叫我伊儿就好了。”

    男子知道如此医术高明的女子，不愿意表露身份，他也不追问。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的笑容温柔得就像春天的杨柳，柔美的眉毛微微上扬了一点，动人的声音如浸入伊维莎心底一般传来——

    “在下姓紫，名无心。”

    伊维莎嘴巴和眼睛都不受控制的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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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55 闺阁

﻿什么后宫阴谋，什么皇权争斗，什么政治压力，伊维莎看着紫无心温柔如水的笑容，瞬间粉碎了她对紫苑的所有设想。

    伊维莎觉得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把紫无心跟那些复杂冷酷的争斗联系起来，这样一个心系民生，温柔善良的男人，这个脸上总是挂着关怀微笑的男人，怎么可能与那些冰冷的争斗有关？

    紫无心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一出，对方有什么样的反应都很正常，而且伊儿是个女孩，对青楼这样的地方，没有好感也是应该的。

    “伊儿应该知道无心是什么人，即使不喜欢无心，也没有关系，”紫无心笑着，“不过今天能得到伊儿的帮助，无心感到很荣幸。”

    “伊儿不是这个意思。”伊维莎立刻示意自己的不动声色并不是对紫苑的反感，“紫苑如此心系百姓，是那些世家贵族都比不上的。”

    “无心生性弱点，看不得人受苦，虽然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但有些事情，做和不做，在良心上的感觉是不同的。”

    伊维莎闻言微笑着点点头。

    当时十五岁的伊维莎，提出以叛乱反抗□□□□的时候，一样也知道，自己的国家势单力薄，肯定无法与□□大军相抗，但该做的事，该说的话，却怎么都忍不住。

    “伊儿劳累一天，让无心送你回去吧？”紫无心对伊维莎的好感，并不只是来自她的医术，更有一种相惜的情愫，相信伊维莎也是一样吧。

    “回去？”伊维莎这才想起，自己原来没有地方可去。

    “伊儿？无心只是……”紫无心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太唐突了，随即笑笑，“如果伊儿不要误会……”

    伊维莎木然地看着皇都的方向，道：“这个……伊儿并无地方可去。”

    即使聪明如紫无心，也对这句话反应了两秒，眼前这个女子，冰蓝的眼睛，并非平民女子能够拥有，母亲是外国人，那么这姑娘多半是哪个贵族家里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吧，当然具体的情况，紫无心也不会多问。

    “既然这样，”紫无心牵来一匹马，“虽然有些不合适，但你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了，无心不知是否有幸，能邀伊儿同回紫苑？”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劳烦公子安排了。”伊维莎笑笑，这是最好的选择吧。

    美酒佳人笙歌近，云破月出花弄影，天下第一青楼紫苑的繁华奢迷，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无法想象的，终日灯红酒绿，宾客流连的花街柳巷，以紫苑为中心顺次铺开，漂亮的女子们诱人的歌声，传的很远很远……

    然而紫无心带着伊维莎来到紫苑顶层的时候，伊维莎惊奇地发现繁华的皇都之中，竟然还有如此闹中取静的地方，仿佛花街柳巷的风情都与这里无关，所有的莺歌燕舞都被隔绝开来，这里是避于世外的一处桃源仙境。

    “是紫苑花魁们的住所吗？”伊维莎问道。

    “不是，”紫无心笑笑摇头，“她们住在下面一层，这里不常用的，在□□，紫苑的朋友并不多。”

    “这样啊。”

    “你可以随便挑一间房，我会吩咐杂役将晚餐和热水送上来。”

    “那就这间吧。”伊维莎随意指着一间房，想来这紫苑自己也不熟，以一个武者的本能，还是选择的南面便于应对突发情况的房间。

    走进房门一看，伊维莎不由自主地低声叹了一声，房间的主人该是多么有品味的女子啊，不同于那些挂满字画的虚伪文人，也不同于那些卖弄才情的贵族小姐，整个房间的清雅恬淡，不是要向别人表达什么，而是时时在对自己诉说一种生活的态度。

    以及……至死不渝的忠诚。

    伊维莎能够感到这股强烈的感情。

    “这层的房间是谁布置的？真漂亮。”伊维莎一点都不吝惜的赞叹道。

    “是紫苑的花魁，紫纤云。”紫无心回答，神色有些自豪。

    紫无心陪着伊维莎欣赏房间之时，楼下想起了激烈的争吵，这在紫苑并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情，紫无心皱起眉头向楼梯的方向看去，一个肩上绣着紫色兰花的杂役，正跑上来。

    肩上绣了紫色兰花的紫苑仆从，都是各个花魁小姐的死忠部下，也只有他们才有权上到这顶层阁楼上来。

    “怎么回事？”

    “小奴本不该为这点事情惊扰主人，”杂役俯下身，“有个客人，一定要琴鹤姑娘今晚陪他，还说自己是娜兰家的家臣，小奴翻了记册，发现今晚花魁小姐们都不再阁内，小奴们不敢擅自处理，只得上来。”

    “琴鹤是谁？”

    “是线属在紫嫣然小姐旗下的歌姬，卖艺不卖身的。”

    “嫣然人呢？”

    “紫嫣然小姐今晚去苏丞相家排舞了，那个娜兰家的家臣身上有剑，又喝醉了，小奴们本想把他拿下，但厅上人多，怕伤到了姑娘们，所以……”杂役讲的很详细。

    “走，下去看看。”紫无心点头示意了解了情况，也就是他在紫苑的时候，花魁们才会都出去，不然她们会留下一个人在苑里主事的。

    “我和你一起去。”伊维莎指指自己。

    紫无心定神看了她一眼，一脸不解：“伊儿，下面在闹事，有危险。”

    “总好过你。”伊维莎再指指自己，紫无心这才把目光移到伊维莎腰上的软剑上，而伊维莎这样说，紫无心知道她的意思。

    全天下都知道，虽说紫苑花魁个个武艺冠绝，但是作为紫苑主人的紫无心，却是一招半式都不会，在这一点上，比起伊维莎，更危险的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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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56 第一青楼

﻿有制造热闹的人，就不会缺少看热闹的人。等紫无心他们来到大厅，中间已经聚起了一圈人，中间一个醉汉拉着一个女孩大声叫骂着一些难听的话，而那女孩则哭哭啼啼不知所措。

    “主人面前，不得无礼。”杂役带着紫无心和伊维莎走下来，对着大厅大声呵斥道。

    接着是一片静默。紫无心仍是温柔的微笑，那种牲畜无害的笑容轻轻扬起着，但毫不掩饰如果那个闹事者现在离开，他肯定会很高兴的相送。琴鹤见到主人亲临，连忙整整身上被扯乱的衣裙。

    伊维莎她紧紧看着紫无心优雅的笑，长长的睫毛有些触动。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个叫紫无心的男人，温柔得能融化人心的眼眸里，却能够透出不逊于凌风扬半分的王者威严，不懂丝毫剑术招式的身上，却能够散出迫人的杀气，实在是太令人费解的奇妙气质。

    紫无心缓缓朝醉汉和琴鹤走过去，众人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整个大厅安静地就像无人在场，就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也让人局促不安。

    “看来这位公子，和紫苑的姑娘有什么误会？”紫无心顺手将琴鹤的手牵了过来，琴鹤伏在紫无心胸前嘤嘤哭泣起来，紫无心拍着她的肩，轻轻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不知道是场面太过安静，还是紫无心的倾城容貌占据了醉汉的意识，醉汉站在那里任由紫无心将琴鹤抱在怀里，也没有反应。

    “看来琴鹤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无心代她向你道歉了，玩的开心！”紫无心见势，微笑地准备带琴鹤离开。

    “等等。”醉汉发出了他见到紫无心之后的第一个声音。

    “有事吗？”

    “紫无心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老子是娜兰家的家臣，娜兰家族你知道吗，一个丞相一个将军一个皇太后一个皇后，这些人，你小子开罪不起。”

    “不好意思，”紫无心将琴鹤护在身后，“这普天之下，还没有我紫无心开罪不起的人，你回去吧，让你主子知道你在紫苑闹场就不好了。”

    “你……”

    连伊维莎也没有想到，这个意识迷糊的醉汉，突然挥手就抽出佩剑，众人只看剑光忽地闪过，华贵的云锦撕裂的声音让紫苑姑娘们都捂住眼睛，一条血迹在紫无心的右手臂上散漫地延开。

    紫苑姑娘们没了反应，厅上的客人们没了反应，大堂杂役们也没了反应，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的大脑一时适应不了，就连挥剑的醉汉，似乎也被那条刺目惊心的血迹唤醒，看着剑端的眼睛，似乎已经有了清醒的光芒。

    “嗯……”紫无心的笑容似乎也被这突然的一剑惊得有点呆。

    大厅上的人，都在等着紫无心的反应，顶级杂役已握剑在手，只要紫无心令下，就算会伤到姑娘和客人，他们也能够出手将醉汉砍成肉泥。

    然而，紫无心只是上下扫视了一下醉汉，道：“出气了吧。”

    似是被紫无心的话打破僵局，呼啦一声，紫苑整个忙开了，寻医找药的，通知出到各处的花魁小姐的，满厅都是跑动的人，醉汉此时完全惊醒了，出声问道：“□□而已，何必如此相护？”

    “这是紫苑。”紫无心只是简单回答。

    “即使只是一群男人的玩物，紫苑也犯得着跟娜兰家族作对？”

    “她们来到紫苑，是她们的自由，她们什么时候要离开紫苑，也是她们的自由，没有谁是谁的玩物，你我都没有这样的权利。而且，无心并不认为得罪你，就等于得罪娜兰家族，想必这一点，你也清楚。”

    醉汉颓然地低下了头，他也清楚自己在娜兰家族里的卑微地位，如果不是一直不受重用，他干什么又要道青楼借酒消愁呢。

    紫纤云刚好接到消息赶了回来，她一回来马上命令杂役通知其他在外的花魁小姐，不必过虑，又对琴鹤叮嘱了一番安全问题，之后就让杂役们送紫无心回阁楼去了。

    “你不知道躲避一下吗？”伊维莎亲自为紫无心包扎伤口，本来紫纤云想请大夫过来处理，但听说伊维莎曾游学天医族，而且伤口止血要紧，也就没有计较。

    “伊儿，琴鹤在我后面。”紫无心的笑容还是那样绿色自然。

    “你真的就那么在乎紫苑的姑娘们？”贵为公主的伊维莎怎么都不相信，“没有人逼迫她们，自己来紫苑，发生这样的事情能怪谁呢？”

    “是啊。”紫无心盯着伊维莎的眼睛。

    “嗯？”

    “没有人逼迫她们，自己来紫苑，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呢？”紫无心的眼睛很亮，眨动眼睛的时候，似乎都能够洒出些微清香，而这清香之后，是紫无心毫不隐藏的杀气。

    “这……”伊维莎再怎么聪明，毕竟也是出身高贵的女子，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漏掉的细节，心里猛然沉了一下。

    “伊儿，”紫无心仰起头，道，“这里的女孩子，虽然每天都笑脸迎客，但是无心知道，她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故事，否则她们也不会这样甘愿前来青楼。”

    “紫无心你没事吧？”伊维莎能感到杀气越来越重，就算紫无心面对那个醉汉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浓烈的杀气。

    “相信我，没有女孩愿意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紫无心合上眼睛，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他那双精致的眉毛，弯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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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57 南和镇

﻿“风扬，南和镇。”曲潇然带着四个皇子近卫队的士兵回到凰薇宫，径自走进玄辉殿。

    凌风扬歪了歪脑袋，伸手揉着脖子，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很不习惯曲潇然紧急情况下的说话作风，“什么南和镇？”

    “伊儿在南和镇？”蓝冰痕依据曲潇然的话，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根据容貌特征，今天南和镇有一个女大夫，接诊病患，据镇上的人描述，和伊儿很相像。”曲潇然点头认可蓝冰痕的说法。

    “确认了吗？”蓝冰痕拦住有立刻出宫冲动的凌风扬，进一步问道。

    曲潇然摇摇头：“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是晚上了，镇上的街道早就没人了，不过镇民确定他们明天一早还要去南和镇，我已经留了部分近卫队的士兵在那里守候，一旦有消息，他们马上会回报。”

    “不行，”凌风扬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去和他们一起等……”

    “风扬，等等。”蓝冰痕一个眼神就让凌风扬安静地坐了回去，“这种疫病流传的时候，你一个皇子出去，有多危险知道吗？圣皇陛下知道了，也会担心你的健康。”

    “但是我的妃子在外面，她也很危险，我也会担心她的健康，我要去接她回来。”

    “一定要？”蓝冰痕确认他的想法。

    “一定！”

    “那好，”蓝冰痕嘴角幽深地一笑，“要去就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我们可以玩地隆重点。”

    “什么意思？”凌风扬、曲潇然和展慕松都来了兴致。

    “呵呵，我慢慢说给你们听……”蓝冰痕笑得更加诡异，众人心里的好奇虫宝宝都完全在蓝冰痕的掌控之下了……

    凰薇宫里看似没有动静，但是奉远殿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耶律清霜很清楚伊维莎被皇子禁足，只是一个托词，这种假象现在变成真戏，耶律清霜感到很莫名其妙，兰昭仪听妹妹描述了情况后，也确定这其中肯定有鬼。

    接着发现不对的就是代理正妃的希妃，因为这个月的份例已经安排下去好久了，冬阳殿却始终没有人来拿，催了几次，就连通知的人都被拦在冬阳殿外，就算是禁足，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严格的，希妃和身边的女官们都觉得蹊跷。

    知道实情的是珑妃和琉昭仪，娜兰皇后召见了她们，告诉了她们伊顺婕被带离凰薇宫，以及不慎让她逃走的事情，皇后本是想将伊顺婕作为要挟皇子的一个砝码，然而现在伊维莎逃走了，计划只得作罢。

    而宫里的女官侍卫们，也都传言那个被禁足的冬阳殿的娘娘，此时不在宫里了。

    这事最为窝火的还是冬阳殿的侍卫长安东，作为一殿安全的总负责，刚知道殿里的主子离奇失踪之时，他愧疚得几乎想要自杀，然而凌风扬将他任命为冬阳殿侍卫长，就是考虑到了这个人足够的能力和忠诚，并没有处罚，这次事情不是他一个侍卫长能想到的，此时的米娜和米亚也表现出了应急的冷静，让安东作为侍卫长，再不好再有情绪，全心投入到封锁消息的工作中。

    清晨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伊维莎就起来了，闲极无事的她来到紫苑的后花园，站在雕栏边，看着不远处的巍巍皇宫，没有半点想要回去凰薇宫的意思。

    曲潇然和蓝冰痕与四皇子的交好，让伊维莎对这个皇子的印象有了些微的改观，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可以原谅他，也并不代表自己愿意卷入到后宫妃嫔的争风吃醋之中。

    “这么早？”紫无心的声音，似乎淡淡地散发着早晨的香味，让人能够立刻忘掉烦心的事情，心情愉悦起来。

    “嗯，”伊维莎笑了笑，“今天还去南和镇？”

    “先去一趟南和镇，中午以后又得往四方镇赶了，今天恐怕比较辛苦。”

    “嗯。”

    “你先过来吃点东西，等她们都起来了，再一起走。”

    “她们”自然是指和紫无心一起的那群助手，如果伊维莎没有猜错，紫无心应该就是在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女中，培养、挑选出艳惊天下的紫苑花魁，当然现在的她们，都还是小女孩，紫无心将会在平时的这些活动中，去观察和训练。

    一起吃过早餐，又在后花园闲逛了一阵，那些小女孩才陆续准备完毕，紫无心自己整理好药草，又向女孩们核对了一遍药理，伊维莎为紫无心换过伤口的药，便和他们一起出发了。

    今天的南和镇和昨天明显不太一样，气氛紧张地让伊维莎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难道皇后的卫队追寻过来了？不会，现在下了禁宫令，就算是大将军的军队，也不得外出，自己理应是安全的，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感觉呢？

    等伊维莎和紫无心到了预定的地点时，发现天医族的分队已经先行到达了，由于四方镇还没有准备好，紫无心决定留下与天医族一同接诊病患，随即将带着的药草分出部分给天医族的大夫。

    两队人一同接诊，速度果然很快，还不到中午，后面排着的长队就减少到前面一点了，不过太阳有些大，病人和大夫都有些吃力了。

    “伊儿，你累了就休息会。”紫无心抽出伊维莎的丝帕，帮她拭去额上的汗滴。

    “你自己小心伤口，我不累。”伊维莎出身安娜托利亚高原，这样的烈日对她根本不算什么。

    突然南和镇的安详平和被疾驰的马车声打破，金顶银苏，八骑尊驾，三军随后，小镇的镇民看到这样近乎传说中的阵势，都面面相觑，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南和镇像是整体石化了一般宁静。

    皇族，怎么会来这么个小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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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58 回宫

﻿四皇子一身金色龙袍，在刺目的阳光下格外耀眼，银白的佩剑闪动晶莹的光辉，傲人的笑意，看得民众心潮澎湃，反应过来是四皇子亲临的民众们，疯狂地跪地高呼皇子殿下盛世万千，感谢皇子执政有方，开仓济民，派医送药……

    伊维莎看过战场上领军打仗的四皇子，看过后宫里便衣闲云的四皇子，但就是没有看过盛装摆驾的四皇子。

    蓝冰痕和曲潇然相互看了一眼，心里不经意地笑了笑，凌风扬的气势如烈焰般燃烧，如成长中的神龙正待腾空，果然是……纯正的皇族。

    “这就是□□皇族架势吗。”伊维莎低下头默默叹着。

    “伊儿你怎么了？”紫无心关慰地问着。

    “没事。”

    “皇族肯在这个时候出行，还真是少见。”紫无心的语气中，被伊维莎寻出一丝讽刺。

    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皇族的民众疯狂地怎么拦都拦不住，侍卫们挡住民众不然他们惊扰皇子圣驾，而礼官们则努力临时教导民众见到皇子的礼仪。

    “皇子殿下前来接娘娘回宫。”内侍一声高喊，民众看着皇子眼睛寻往的方向，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自动让开一条路。

    从皇子下马车的地方，到伊维莎所站立的医案，已经不到百步的距离，凌风扬直直地朝伊维莎走过去，民众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跟着皇子的脚步缓缓移动着，仿佛皇子的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间一样紧张。

    “伊儿。”皇子终于停在了医案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伊维莎。

    民众哗的一声狂热的欢呼起来，两天以来，不辞劳苦，不畏染病的危险，为他们这些底层人民问诊开药的，竟然是四皇子宫里的娘娘，欢呼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四皇子殿下万岁，伊妃娘娘万岁……”狂人的民众口不择言，皇子和礼官也位多苛责，伊维莎以皇子宠姬之身，亲下民间，行医济世，此后皇子和他的宠姬在灾疫之后与民同庆，不失为一方美谈。

    紫无心当然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对着助手们微微一笑，不经意地收拾好东西，带着女孩们从疯狂的民众中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抓到的伊维莎逃跑了，娜兰皇后可以冷静，下达禁宫令没有办法追捕伊维莎，娜兰皇后也可以冷静，要挟皇子的计划落空，娜兰皇后还是可以冷静……

    但是现在，一直很注意形象的娜兰皇后，在皇宫里大发雷霆了。

    “全是群废物。”娜兰皇后气得推到桌子，“她在那么近，那么近的一个小镇，公然行医，你们出去找的人，竟然告诉我说找不到！”

    “娘娘息怒。”

    “四皇子手上有了三分之二的军权，现在让他把民间威望提升得这么高，以后羽儿还拿什么跟他争？”娜兰皇后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满心担忧，三皇子凌风羽身为庶子已久，在朝中除了娜兰家族的后盾，并没有建立起足够的势力，想要与一直最被看好的四皇子争夺太子之位，很大程度上都要依靠民众的支持。

    四皇子的残忍统治，让娜兰皇后一直以为民间对他已经愤恨到底，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民众会那样狂热的爱戴凌风扬，理解凌风扬。娜兰皇后把伊维莎抓出去并不是为了让她行医，提高四皇子名望的，造成这样的结果，让她如何不生气。

    “皇后娘娘息怒，三殿下到了。”

    一听自己的儿子来了，娜兰皇后才心情平复了些，她唯一的儿子，终于成为了正统的嫡子，以后依靠娜兰家族，还是能够让凌风羽在□□有所图谋的。

    “儿臣参见母后。”三皇子恭敬地低下头，向娜兰皇后行礼。

    娜兰皇后赶紧扶起爱子：“今天怎么想到来了？”

    “听说母后为儿臣打算，太过操劳，儿臣不放心前来探望母后。”凌风羽怜爱地拂去母后身上的皱褶，道：“母后不用担心，剩下的事情，儿臣和风倩，都已经准备好了。”

    “哦？”娜兰皇后的神气果然舒开了一点，“倩儿怎么说？”

    “风倩说，流影已经正式承认了认主一事，向她效忠了，儿臣的正妃也从南山发回消息，说随时准备开始计划。”

    “风羽，”娜兰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妹妹倩儿长大了，能帮上很多忙，你的三皇妃妃，也是了不起的女人，所以，母后相信你，一定可以斗得过璎皇后的儿子。”

    “风羽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四皇子利用这个机会，听到了许多在大殿上听不到的话，书记官也一样一样记录了下来，直到夕阳斜辉引导这南和镇恢复安详宁静，民众的心情也渐渐被安抚的静，皇子和他的宠姬才起驾离开这个小镇。

    这种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的场面，伊维莎一看就知道这是蓝冰痕的安排，她知道蓝冰痕和皇子是好友，只是她没有想到蓝冰痕这样深不可测的人，竟然如此沉心去为皇子考虑细节的事情，他和皇子的友情真的有那么深吗？他不是谁都不在乎的吗？

    伊维莎坐在马车上，躺在皇子怀里，并没有反抗，她闭着眼睛，想着皇子出现在小镇时的那一阵惊讶与静默，其实心里已经知道，高傲地从不向任何人臣服的曲潇然，和深沉得不关心任何人的蓝冰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了。

    出宫时是一夜静谧，悄悄被人掳走，回宫时却是皇子亲自摆驾，隆重地接回，后宫妃嫔眼睛几乎都要瞪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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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59 册嫔礼

﻿“我想册立伊维莎做我的正妃。”

    凌风扬这句话在玄辉殿一出，凌风凡眨着眼睛不知所措，伊维莎呆在原地没有了动静，曲潇然则是一副你想怎样无所谓的表情，展慕松则幽幽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接话的只有蓝冰痕一个人，这句话是——“风扬，你发烧了？”

    就算伊维莎知道凌风扬对自己的疯狂迷恋，就算她可以抛下败北之仇，她也很清楚很明白很了解，□□规定入宫不满一年的秀女，不得入主妃位，更何况，凌风扬说的是正妃，□□的四皇妃，未来的皇后……

    伊维莎知道自己忘不了那些已经发生的惨剧，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深情。

    “真是迷得要死。”蓝冰痕向曲潇然笑笑，嘲弄地看了凌风扬一眼，凌风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唉，这位不明情况的殿下，总会做出不明情况的举动。”曲潇然也很不客气地阴损道。

    “你们，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凌风扬完全不知道他们这样的表现是什么态度。

    “不——同——意！”大殿上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答案。

    “为什么？”被这么多人反对，凌风扬问话的声音也不自主地小了很多。

    “皇兄，你最好多加考虑一下。”凌风凡怯怯地道。

    “世家贵族会转而投向三皇子的。”展慕松也插言道。

    “我觉得，风扬应该先考虑铲除娜兰家族的事情，你也不想让伊儿的正妃之位不稳固吧。”

    “伊儿，难道你也……”凌风扬还想找寻一下当事人的支持。

    “风扬，”曲潇然很无奈地将手搭在凌风扬的肩上，“很抱歉，我得承认，伊儿的政治灵觉，比你要敏锐地多，她不喜欢这些出格的事情。”

    “你要册立谁做你的正妃，不关我的事，但是我不想自找麻烦。”伊维莎也从鼻子里哼出一丝不屑。

    伊维莎觉得气氛有些怪异起来，她不习惯这样毫无拘束的议论，可是她发现这大殿之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心里还记着对凌风扬的刻骨仇恨。

    不是说一个牺牲品吗？伊维莎来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凌风扬并不是一个任性的皇子，对于全体反对的提案，他尽管心里不情愿，也只得做出了推迟执行的决定，不过他还是不甘，因此宣布四月中，举行册嫔礼。

    虽然说是为了奖励伊维莎在国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云云，但是这册嫔礼的安排一下来，蓝冰痕眉头就皱得不成样子了，就算冷静如米亚，在拿到礼官送过来的行程安排时，也差点当机。

    这哪里是册嫔礼啊？

    凰薇宫冬阳殿，更名为“凤栖殿”，五天祭祀祖庙，举国同庆，一个月之内凰薇宫夜晚全部燃花烛，各殿门口悬挂红灯笼，后宫戏园庆典一周，新册一月的每天晚上，皇子陪同在皇都接见民众……

    最过分的是，最后一条，大赦天下。

    “哪有皇子册立一个嫔位的宫妃，就大赦天下的？”蓝冰痕都不知道怎么说起了，反倒是曲潇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很久没有大赦天下了，曲潇然的支持更让凌风扬得意忘形，蓝冰痕的话是彻底听不进去了。

    册嫔礼的安排马上就遍发了后宫，后宫没有女子敢违抗皇子的命令，但是这样不合理的安排还是让后宫掀起了一阵波澜。

    “根本就是册立正妃的预演，”希妃在鹊西殿恨恨扔下纸张，“岂有此理，本宫当时晋升嫔位的时候，只是在戏园摆了场宴而已，哪来的这些东西。”

    “娘娘您小声点。”女官急忙提醒，“殿下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后宫都知道，正妃之位已经有主，娘娘您不要这么出头。”

    “本宫不服，”希妃一点都安宁不下来，“我不服你知道吗，如果是珑妃也就算了，如果是瑞妃，我更没话说，为什么是一个叛国的公主，为什么是一个最末位的顺婕？”

    “娘娘……”

    “可笑，从最末位的顺婕，升至三品嫔位，执册立正妃之礼，哪有这样的好事？”

    正在希妃愤恨之间，传唤使者突然来报，说珑妃娘娘和琉昭仪，马上将前来鹊西殿。

    年轻的女官很不解地看着希妃，突见希妃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冷冷自语道：“她也该来了。“

    别人以为伊维莎是受皇子之命出宫，珑妃却不会不知道真相，她知道现在整个家族都在为三皇子的太子之位谋划，成就四皇子和伊嫔如今的地位，是娜兰皇后掳走伊维莎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希妃近来可好？”珑妃笑着走进鹊西殿，琉昭仪在后面浅浅行了个礼。

    “珑妃呢？”

    “本宫只是协理正妃权力，自不必希妃操劳。”

    “珑妃，”希妃冷目斜视，“想必今儿过来，不是跟希罗雅拌嘴玩儿的吧。”

    “希妃倒心急，”珑妃不经意地笑笑，“琉儿，把经过说给希妃听听。”

    琉昭仪不急不慢地将娜兰皇后如何绑架伊嫔，再不慎让她逃走的事情真相说了一遍。

    “那又怎么样？”希妃听完，“殿下拿不着证据为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对伊嫔没办法，两边各输一着，我们能做什么？”

    “当然有我们能做的事，”珑妃示意别着急，“重点还没有说。”

    “珑妃你别卖关子了，重点是什么。”

    “事后皇后娘娘查访，发现，伊嫔曾在青楼过了一夜。”

    “什么？”希妃捂着嘴惊叫出来，“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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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60 人心惶惶

﻿奉远殿接到册嫔礼的消息时，耶律清霜整个人都呆滞了，伊维莎，不久之前还跟自己说不想去惹皇子的那个叛国公主，皇子要册立她做伊嫔？

    耶律清霜本以为，以自己殿选时唯一的美人身份，在后宫的生活将会如鱼得水，然而她一点都摸不透皇子的想法，现在娜兰雅琉和苏尘雪，都已经升到了四品昭仪的位置，而自己仍然还是个佳娥。

    “皇子殿下，他在想什么？”耶律清霜不愿意相信。

    “霜儿，”兰昭仪心疼地看着妹妹，“别傻了，伊顺婕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怎么取悦皇子，你被她骗了好久。”

    “不会的，她救过我那么多次，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想在凰薇宫里安静地生活下去，她只想活下去而已。”耶律清霜这次很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么，如果她真的得到了皇宠，霜儿，你会跟她争吗？”兰昭仪担心的是这一点，妹妹的求宠之心太过强烈，看不到皇子对伊嫔的深情，那不是一个皇子对妃嫔的感情，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人的感情，耶律清霜不可能理解得了。

    “我……不会。”耶律清霜咬着牙摇头，“我比不上她。”

    之后，发到奉远殿的册嫔礼的安排，兰昭仪拿到后也大吃一惊，不过她没有给耶律清霜看，也吩咐宫女不要让耶律清霜知道。

    伊维莎将会成为皇子的正妃。

    不久之后，整个□□都会知道他们的殿下，是如何宠爱这位来自异国的四皇妃，谁会记得还有一个耶律清霜在奉远殿哭泣呢？兰昭仪摇摇头，后宫就是这样，年轻的妹妹还没有能力承受这样的打击。

    珑妃表面上能沉得住气，但是心里已经慌乱了，六年来没有正妃的凰薇宫，突然以册立正妃的礼节，去册立一个嫔位宫妃，她心里的怒火怎么能够压得住。

    “现在只是册嫔而已，”珑妃坚定地望着天空，“我娜兰雅珑，绝对不会让你登上正妃宝座，这个四皇妃的位置，只能是我或者雅琉。”

    “姐姐。”娜兰雅琉轻轻安慰着珑妃，她从来没有见珑妃这样动气过。

    梦嫔起初还没有领会过来这些繁复的册嫔礼是怎么回事，因为她记得自己在册嫔的时候，并没有弄得这么隆重，后来才想起来，这些礼数，都是册立正妃的时候才会用到的，不过惊讶一过，她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盛大的册嫔礼揭开了序幕，百姓们的热情也随之达到了□□，凰薇宫各怀心事的妃嫔们也只得虚伪地应付这繁复的礼节。

    兰昭仪称霜佳娥害病，不能出来执礼之时，富察玉娇和娜兰雅琉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伊维莎一朝得宠，最不服的应该就是耶律清霜了吧。

    娜兰皇后将四皇子的荒唐举动禀报圣皇，谁知圣皇只是说，入宫不满一年，四皇子并未册立她为妃子，至于借册立伊嫔之事，大赦天下之类，都只是他的政策而已，既然把国事交给他，就不用担心。

    圣皇的态度让娜兰皇后更加生气。

    对于凰薇宫的妃嫔来说，这场册嫔礼太过隆重，而对于民众来说，皇子和伊嫔以巡游之名，接见臣民，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凌风扬也利用这些时间，了解了更多民众真正关心的问题。

    这一个月，伊维莎觉得自己变了很多，在凌风扬和好友们一点点的带领下，她觉得渐渐能够走出大战败北的阴影，也变得更加现实了，无论是政略军务，还是后宫争斗，她都坦然了，她知道自己的自信在一点一点恢复。

    漫长的庆典终于结束了，凌风扬将所有妃嫔集中在天香殿，他坐在正位上，而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三个妃子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新晋嫔位的伊维莎。

    “我叫各位爱妃前来，是想说一件事。”凌风扬严厉的样子让妃嫔们都不敢大口呼吸。

    伊维莎很坦然地坐在皇子身边，聪明的她知道，自己现在已是这凰薇宫斗争的中心。

    “因为一些祖制，无法册立伊嫔的妃位，但是我承诺，一年期满，将正式册立伊嫔为四皇妃——我凌风扬一生唯一的正妃。”凌风扬淡淡地，似理所当然般说着。

    希妃抬起头，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希罗雅有一事想问皇子殿下。”

    “讲。”

    “关于正妃权力的交接。”

    “伊嫔近来身体不佳，不可能以嫔位代理正妃权限，你和珑妃小心照应就行。”凌风扬回答，“等到正式册立正妃的时候，将全部正妃权力，转交四皇妃。”

    “希罗雅还有一事想问伊嫔。”希妃继续问。

    “什么？”伊维莎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只是静静地问。

    伊维莎原来不是这样的。

    妃嫔们眼中，她始终还是在大殿之上，冲动地为耶律清霜挡下罪名的那个小女孩，尽管那时她与皇子对峙，但也没有散发出这样的寒气，希妃有些手脚发冷，本来准备好的指责之辞，感觉一点都说不出来。

    “据一些消息，伊嫔曾在行医期间，在青楼过夜？”希妃只得长话短说。

    满殿妃嫔都把目光紧紧锁向伊维莎，等待着她的回答，她们都知道伊维莎避世求安的性格，面对希妃这样的责问，她如何解释才能给皇子一个好的回答呢？

    谁知伊维莎一反常态，冷冷地扬起眉毛，嘴角轻轻向上一弯，冷艳的模样倾国倾城，精致小巧的嘴巴里，只说了简单的四个字。

    “绝无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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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61 三皇子

﻿这是一个多雨的春天，傍晚时分的一场阵雨下过，蓬松的绿叶都洗脱出分分夏意，雨后一入夜，却又是繁星满天，第二天也定是个大晴天了。

    月亮的光芒还是一如以往地淡，伊维莎看着这样的月亮，想起希妃对自己的质问，不禁觉得今晚的夜色和紫苑那天的夜晚那么相像。

    紫无心，对自己这样的不辞而别，会不会有所留恋呢？他一开始就表露了自己的真是身份，而自己却一直在欺骗他，他会不会这样想呢？

    “伊儿，”凌风扬从后面走过来，双手环抱着伊维莎，“在想什么呢？”

    星辉在白玉栏杆上点点散落，就像伊维莎不宁的心绪。紫无心温柔的笑容，萦绕在伊维莎的眼中，一月的册嫔礼使得伊维莎都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现在想起，觉得自己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真的很对不他。

    凌风扬的手悄悄攀上了伊维莎脖颈上方，伊维莎的脸忽地一下红了。

    这些时日，伊维莎已经渐渐习惯了凌风扬对自己的迷恋，所以凌风扬这样逗弄着她，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行礼，只是淡淡地问：“殿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天都黑了，已经不早了。”

    “是吗？”伊维莎抬头看看星辉，知道今晚又是政务缠身，凌风扬处理这些朝中事务，已是疲惫不堪了。

    “你看外面夜风都已经起来，你还说早？”凌风扬轻轻咬着伊维莎的耳朵，伊维莎很不习惯，吹着夜风感觉浑身都在发颤。

    每天晚上，凌风扬都会来凤栖殿，等伊维莎睡下再离开，伊维莎对他的距离，他自己心里明白，所以很多事情，他也不会强求。

    “殿下不要这样……”伊维莎见凌风扬的手在自己身上越来越肆意，不禁皱起眉头。

    还没说完，凌风扬的嘴唇已经覆住伊维莎将要说出的拒绝，伊维莎完全无所适从，只得睁大着眼睛，呆呆得任由凌风扬抚弄着。

    “伊儿，我爱你。”凌风扬紧紧抱住伊维莎，“听见了吗，我爱你。”

    “唔。”伊维莎什么也没有说。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举剑相向呢，乖女孩，我会让你成为我最爱的伊妃，成为这□□的皇后。”

    “臣妾怎敢对殿下举剑相向，”伊维莎一时心乱如麻，“殿下，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凌风扬奇怪道。

    “我想，我现在还没有接受殿下如此厚爱的觉悟。”

    “伊儿？”

    “虽然我知道殿下治世自有道理，这一个月，殿下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可是……我忘不了提格拉特草原上……”说到最后伊维莎停下了，因为再出声，她肯定会哭出来，所以她只有停下。

    “伊儿，你需要一些时间。”凌风扬点点头，把伊维莎的脑袋放在自己胸口，“你的部下，都是很优秀的军人，他们并不想看到他们的公主，这样痛苦一生，对吗？”

    “不是这样。”伊维莎摇头，“你不明白。”

    “伊儿，叫我的名字，就像你在草原上那样。”

    “名字……凌风扬……”

    “嗯。”

    “不管是殿下还是凌风扬，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嘘，”凌风扬微笑地扶着伊维莎的双肩，看着她冰蓝色的明眸，道，“现在不要再想谁是谁非，什么都不要去想，给自己一些时间，来解这个心结，潇然和冰痕都会帮助你，但是，你不要拒绝我的爱。”

    伊维莎苦笑着摇摇头，转身走进屋内。

    民众现在都觉得皇族怎么最近喜事不断，伊维莎隆重的册嫔礼刚过没多久，三皇子的宫中，又传出正妃生子的消息，这是圣皇的第一个皇孙，朝中顿时人心大乱，从来没有被关注过的三皇子，此刻成了重臣们关注的重要对象。

    在以前，由于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体不佳，早早放弃了皇位继承权，三皇子又是庶子，因此四皇子凌风扬就是理所当然的皇太子，然而最近三皇子由庶变嫡，年龄又长于四皇子，已经有了与四皇子一争的架势。

    现在关键的事情出现了，三皇妃生下了皇长孙。

    “奇怪，真是奇怪。”蓝冰痕在玄辉殿书房里走来走去，“说是三皇妃七月早产，但之前并没有一点怀孕的消息，突然就生下皇长孙，这也太奇怪了吧。”

    “芙蓉御医怎么说？”曲潇然抱着剑问道。

    蓝冰痕看了凌风扬一眼，还是说出来：“他们觉得三皇妃有混淆皇室血脉之嫌。”

    “但是有风倩一直在照顾皇嫂，有她在能出什么问题吗。”凌风扬摇头叹气着。

    “公主的话可信吗？”蓝冰痕不太了解这位公主。

    “应该没有问题，”曲潇然认可道，“一年之前，我曾带九公主游历南方水乡，九公主生性善良，品行正直，应该不是会说谎的人。”

    “风倩不会说谎，我相信，”凌风扬还是一脸疑惑，“但是，皇嫂冬天上山祈福，不带芙蓉御医前往，回来就突然诞下皇长孙，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得上来。”

    “那就还是风倩公主在说谎了？”蓝冰痕的目光寻向曲潇然。

    “我不知道，已经一年了，公主变成什么样，谁能知道。”曲潇然也摇头。

    “去年十一月，三皇妃上山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孕状，而按他们的说法推算，那个时候三皇妃就应该已经怀孕一月有余了。”蓝冰痕肯定道。

    “只是一个月而已。”

    蓝冰痕笑了笑：“已经满一个月的孕妇，这宫里任何一个芙蓉御医，闭上眼睛，用鼻子都可以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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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62 召见

﻿皇孙早产而生，三皇子的后宫顿时忙成一团，皇孙气虚体弱，御医一刻不停地守在这位皇长孙身边，三皇妃也同室照顾。

    但是，蹊跷的是，三皇子遣退了宫中所有芙蓉御医，并不让他们参与到照顾皇长孙之中，不单是芙蓉御医，无关的人都不得探视这位刚出生的皇孙，这些古怪的举动更加深了凌风扬他们的疑虑。

    蝶嫔和伊嫔都被叫道了玄辉殿书房，凌风扬对后宫不干政那套礼教，是从来弃之不顾的，以前他就经常和当时还是昭仪之位的南宫雨蝶商议，凌风扬觉得女子的心比较细腻，对事情更为敏感，因此在一些问题上，可能看得更透彻。

    “这是个连环局。”南宫雨蝶和伊维莎几乎同时这样认为。

    “差不多。”蓝冰痕领悟道，“一个假冒的皇孙，迫使风扬分心去调查，之后要么耽误政务，要么就无法应付他们其他的阴谋。”

    南宫雨蝶回应：“这是最大的可能，不过他们到底想要利用这个皇孙来干什么，我们不清楚，因此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皇孙要用来干什么，”凌风凡开口道，“只有一个作用是可以排除的……”

    “继承皇位。”伊维莎答道。

    “是啊，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凌风扬甩开衣袍，嘲讽地说。

    三皇妃亲自照料，遣退芙蓉御医，这些也就算了，可是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就传到了玄辉殿，娜兰皇后召见天医族少主蓝冰痕，而且，只召见他一个人。

    “殿下，”南宫雨蝶皱眉道，“臣妾觉得不妥，蓝公子会有危险。”

    “无妨，”蓝冰痕虽然也觉得诧异，但决定得很快，“不管怎样，我也是天医族少主，娜兰皇后除非是想把□□玩垮，否则，她不敢杀我。”

    “冰痕……”伊维莎摇摇头。

    “伊儿觉得？”

    “这还要看娜兰皇后的态度。”

    “哦？”

    “看她的目标，是风扬一个人，或者是……”伊维莎顿了一顿，眼睛环视着殿内的其他人。

    “我们全部！”曲潇然重重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蓝冰痕是无法违抗皇后召见的，在蓝冰痕一再保证会谨慎的情况下，凌风扬才放弃了让近卫队护送的想法。

    娜兰皇后的明哲殿，是皇宫里最宽敞的寝宫，这并不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宫殿，而是她当惠妃时居住的宫殿，由于喜欢这里的风景，她没有搬到皇后寝宫去，因此现在的皇后寝宫，是空闲的状态。

    蓝冰痕殿外求见的时候，娜兰皇后正在殿上和宫妃下棋，一见蓝冰痕前来，立刻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连贴身女官都不例外。

    这样空荡的对峙，蓝冰痕的面容，却始终平静如水，手连碰都没有碰一下腰间的佩剑。

    娜兰皇后看在眼里，心里一声冷笑，不说从小的训练，就算上宫中斗争的这几十年，蓝冰痕他们这群二十刚出头的小孩，她还不会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紧急召见，不知所为何事？”蓝冰痕微微欠身，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睛一样平静。

    “蓝公子非宫中之人，不必对本宫拘礼，”娜兰皇后愁眉苦脸，“唉，这事本宫也不知道如何启齿……”

    “娘娘但说无妨。”

    “三皇妃生下皇长孙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可是……这……孩子……唉……”

    “皇长孙早产而生，调理的事情芙蓉御医都知道该如何做。”蓝冰痕的意思很明显，我并不是御医，这些事情按照常理还是应该由御医处理。

    简单说就是，不关我的事。

    “蓝公子别急，听本宫说完，”娜兰皇后笑笑，凌风羽比起蓝冰痕，还是太浮躁了，他的计划果然还是不行，那就按照自己安排好的来吧，她接着道，“小皇孙的腿脚，有些毛病。”

    “哦？”蓝冰痕听出了，娜兰皇后就是一定要把自己拉到皇长孙这事情里面去了。

    “蓝公子也知道，这是圣皇的长孙，事关重大，不敢疏忽，因此本宫才会厚颜托付蓝公子，希望蓝公子不要拒绝。”

    “冰痕自当尽医者本分。”到这一步，蓝冰痕已经无法拒绝了，从小的教育让他没有理由对需要帮助的患者说拒绝。

    但是，蓝冰痕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陷阱，他要做的，只是在这陷阱发挥作用之前，拿到皇长孙并非皇嗣的证据。

    至于自己……蓝冰痕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心里有数，皇嗣问题自古就是纷争的祸端，这是一个不可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局，就算是死亡，他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些话，蓝冰痕自然不会对凌风扬他们说起。

    伊维莎的册嫔礼之后，几乎天天都和耶律清霜在一起，皇子来凤栖殿的时候，当然也会看到耶律清霜，在伊维莎这里停留之后，皇子偶尔会带耶律清霜回玄辉殿，而耶律清霜一开始还很羞涩，慢慢就变得自然了。

    “伊维莎，为什么殿下那么宠爱你，却不宣你侍寝呢？”耶律清霜一直都很奇怪这个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伊维莎噗哧一笑，答道：“殿下也很宠爱蝶嫔啊，也没见殿下宣她侍寝呢。”

    “伊维莎你在糊弄我。”耶律清霜嘟起嘴巴，“我不是那么好骗的，别忘了我也是耶律家族训练出来的呢。”

    “没有没有，”伊维莎笑道，“这些事，殿下有他的分寸。”

    “殿下是个很体贴的皇子呢。”耶律清霜脸红了起来，似乎一点都记不起皇子曾经因为一点小事，要将她打入冷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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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63 连环局

﻿几乎是在召见蓝冰痕的同一天，娜兰皇后就昭告天下，小皇孙生来有腿疾，希望普天臣民一心，为小皇孙祈福，同时，宣布天医族少主蓝冰痕，为小皇孙唯一的主治大夫，让民众放心。

    “这分明就是给冰痕难看。”展慕松有些生气了，“她这样一说，□□上下都把目光盯着冰痕，万一治不好，天医族以后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凌风扬和凌风凡去了皇宫见圣皇，伊维莎在奉远殿陪耶律清霜下棋，这书房里总是显得有些冷清起来。

    “没关系，”蓝冰痕笑了笑，“小皇孙的腿疾虽是先天，但我有办法治好。”

    曲潇然和蝶嫔几乎同时，在蓝冰痕的笑容里，发现了一丝异样，但马上领会到原因的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蓝冰痕并不是轻易会让别人察觉到自己异样的人，或许是他身上总是若隐若现的那股危险气息，掩盖了他所有的异样，但是曲潇然渐渐习惯了他的那种危险，现在猛然醒悟到自己已经能够清晰读出，蓝冰痕眼底的异样了。

    蝶嫔则大多是靠敏锐的灵觉吧。

    曲潇然这才突然发觉，蓝冰痕一直承担着他们所有人的压力，在他始终平静深邃的眼睛最深处，其实缭绕着一股强烈的毒气。

    天医族少主的身份，医者的仁心，将蓝冰痕的杀戮之心压抑地太久了吗？

    即使这样，曲潇然也只能在心里笑笑，蓝冰痕这家伙，实在太能忍了，如果是凌风扬，一旦不顺心，就是血洗一方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这份生死友情的中心，大家信赖和依靠的人，不是身为皇子的凌风扬，而是这个深不可测，心深如渊的蓝冰痕。

    “蓝公子就是要牺牲自己，来换取小皇孙并非正统皇嗣的证据，你为什么不阻止？”出了书房之后，蝶嫔安静地问曲潇然。

    “那你呢？”曲潇然眼神有些迷离，“你又是为什么不说呢？”

    “我不知道，也许是自私吧，”蝶嫔低下头，“或许我心里，四皇子的皇位，比蓝公子来的重要。”

    “雨蝶，你无需自责，因为——冰痕也是这样想的。”曲潇然回答。

    两人再都没有说话，各自离开玄辉殿。

    灾疫已经完全平息下来，皇子身上的政务也随之减轻了很多，因此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皇子对后宫的临幸也多了起来，最经常召往玄辉殿的当然还是霜佳娥，此外，除了旧宠的三个妃子和梦嫔、恬佳娥、华美人等人之外，也有不少新届秀女被皇子召幸。

    耶律清霜也很快升到了昭仪之位，与姐姐耶律清兰相比，耶律清霜的升位算是很快了。

    不过半个月，后宫的焦点再次回到了霜昭仪和雪昭仪两人身上，因为伊嫔尽管得到皇子宠爱，但皇子从未临幸。而霜昭仪和雪昭仪承幸不浅，依据妃嫔们的推测，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人近期之内就能够传出有身孕的消息了。

    一旦怀孕，两人又会升位份，那么也就与伊嫔同样升至嫔位了。

    而凤栖殿的伊嫔，由于皇子一直不临幸，后宫女子已经把她当作了第二个南宫雨蝶。

    三皇妃诞下皇长孙之后，凰薇宫的妃嫔很理所当然地认为四皇子现在急切需要的，是一个正统皇嗣。

    虽说四皇子有册立伊嫔为正妃的意思，但谁能保证皇嗣诞下之后，四皇子不会为了皇嗣的嫡出身份，而册立皇嗣的生母为正妃呢？

    当然这都只是后宫妃嫔的想象。

    “无心满月——辉难驻，顾影荷莲——独自开……”婉转忧伤的歌声在每一个夜晚回荡在偏僻的花园里，虽然很少有人经过，但只要听到的人，哪怕是宫女内侍们，也会觉得黯然神伤。

    花园虽然偏僻，但却是从伊嫔的凤栖殿，到瑞妃的鹊北殿之间，一条必经的道路。

    这夜凌风扬刚从伊维莎的寝宫出来，准备去瑞妃那里，走到半路突然听到这样忧伤的歌声，就算是冷血的凌风扬也对这样的歌声心生怜悯，渐渐停下了脚步。

    “芳柯，是什么声音？”凌风扬开口问随侍的女官。

    “回殿下，应该是哪位娘娘，禁不住深宫寂寞吧？”

    “是吗……”

    “刚进宫时常这样，之后就会习惯了。”

    凌风扬思索了一下，对女官道：“芳柯，把唱歌的人带过来，说我要见她。”

    夜色深沉，花园里的歌声停了下来，之后一个款款的身影，身着素色睡袍来到皇子面前。

    “臣妾鹊南殿昭仪娜兰雅琉，不知惊扰皇子尊驾，实在惶恐……”娜兰雅琉深深低着头。

    “为什么要唱歌？”

    “殿下恕罪，”娜兰雅琉泪水哗啦一下流出来，“雅琉一时想家，请殿下千万不要告诉姐姐。”

    凌风扬愣了一下，想起珑妃严厉的样子，难怪当妹妹的会怕她，随即笑着扶她起来，道：“我不告诉珑妃，天色太晚，我送你回宫吧。”

    女官忙示意后面的侍卫，他们要改道去鹊南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皇孙的病情，娜兰家族几乎一个月，都一直没有找皇族的麻烦。小皇孙的治疗也渐渐有了成效，已经能够支撑有力，有望在他满月的时候，将疾病全部祛除。

    “冰痕，你还是尽快把事情都交给芙蓉御医。”凌风扬似乎已经闻出了一些阴谋的味道。

    蓝冰痕当然知道，但是皇后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因此，他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层层叠叠的皇城卫队，就围在了四皇子宫殿的外面。

    随之而来的消息是，三皇子的皇嗣，皇长孙在昨夜暴毙，而在昨夜的药物中，发现了剧毒……

    展慕松还愣愣地盯着传递消息的使臣，而凌风扬等人则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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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64 一触即发

﻿皇城卫队，皇都唯一的正规军。

    凌风扬抽出佩剑就准备出去，蓝冰痕静静地向曲潇然道：“潇然，拦住他。”

    紧急情况下，蓝冰痕的决策，具有最高效力，这是他们早就形成的默契，因此曲潇然挥动剑柄就将凌风扬的剑打落，展慕松也提剑拦在了凌风扬面前。

    “冰痕，你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对不对？”凌风扬眼睛里都可以冒出火来了，他不是傻瓜，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可能还看不出来。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蓝冰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谋害皇族，唯一死罪。”

    “冰痕，你准备怎么处理？”曲潇然皱着眉问道。

    “我跟他们走。”

    “你疯了？”凌风扬想挣开曲潇然的控制，可惜曲潇然武艺远远高于他，“冰痕，你自己也说，谋害皇族，唯一死罪……”

    “没有人敢杀我。”蓝冰痕打断凌风扬的话，“作为皇子，你现在应该从大局考虑，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获得生机，风扬，希望你能够明白。”

    凌风扬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但这不是能够命令自己冷静就可以冷静的时候，蓝冰痕见状，丢给他一张纸，然后就走出了玄辉殿的门。

    外面很平静，没有发生一点争斗，应该表示蓝冰痕真的跟着他们走了。

    “相信我，我会小心，真正的战场，在你们这边。”这是蓝冰痕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而这一句话，让凌风扬怎么都无法降温的脑袋，瞬间冷静了下来。

    最关键是，蓝冰痕说，相信他。

    “就如冰痕所说，没有人敢杀他，因为他是天医族少主，娜兰家族不会为了杀他，影响三皇子在民众中的声望。”曲潇然最先从突发情况中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凌风扬。

    “他们暗中杀掉冰痕呢？”展慕松咬着牙恨恨地说。

    “冰痕的武艺能排上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谁能暗杀他？至于毒杀，则更是班门弄斧。”曲潇然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拿过凌风扬手上那张纸。

    1 无论斗争如何激烈，都不要疏忽政务，他们会说你荒废政事，请求圣皇陛下撤销你执政皇子的权力。

    2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就算他们把我的头挂在皇都城墙，都不要调动手上的军队，他们会说你滥用军权，请求圣皇陛下收回你的令牌。

    3 三皇妃房里的风倩公主，是假冒的，找到真正的公主。

    4 如果还有问题，找风凡的母后，彤淑妃。

    曲潇然心里一阵莫名抽搐，蓝冰痕竟然已经把事情做的这么到位了，难道他真的准备一死了吗，不，他认识的蓝冰痕，不是那么轻易会说死的人，他说了要大家相信他，他就一定会信守诺言，保护自己。

    “确实都是风扬很容易犯的错误，冰痕已经告诉了我们解决问题的方法，我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曲潇然将这张纸还给凌风扬。

    “我们还忽略了一个问题。”凌风扬看过纸上内容之后，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什么？”展慕松问道。

    “出现在凰薇宫外的，是皇城卫队。”凌风扬盯着曲潇然的眼睛，安静地道。

    曲潇然马上意识到蓝冰痕所说的，“真正的战场，在你们这边”，是什么意思了。

    皇城卫队是皇都唯一的正规军，圣皇担心武将执掌这支卫队的军权，会容易被人鼓动，因此将皇城卫队的军权授予了一个文官——苏丞相。深知苏丞相是四皇子凌风扬的支持者，圣皇也就不担心皇族的安全。

    娜兰家族能够说服苏丞相，调动皇城卫队来逼迫四皇子交出蓝冰痕。

    “不可能调动大军。”凌风扬静下心来，“一旦有调兵的动作，恐怕皇城卫队就会演变成逼宫了。”

    “那就按冰痕说的，一步步来。”展慕松指着那张纸，“先找出风倩公主。”

    “给那张纸加上第五条。”凌风扬却指着案上的笔墨。

    “加上什么？”

    “我要救冰痕。”凌风扬的眼中又出现了火花。

    皇长孙暴毙的消息来的太过突然，除了三皇子宫里的人之外，没有现场，没有证人，就连皇长孙的尸身也在第二天一早就封棺下葬了，芙蓉御医就算想探知一二也无从下手。

    “蝶嫔娘娘到。”凤栖殿突然传出这样一声传唤。

    正在商量一个花样的伊维莎也耶律清霜直直地站起来，自从入宫以来，蝶嫔从来没有主动拜访过任何妃嫔，也不会主动去皇子宫殿，即使她和伊嫔交好，也没有主动来过，想到这里，伊维莎有了不好的预感。

    伊维莎还不知道凰薇宫门口发生的围宫事件，而蝶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前往凤栖殿。

    这个月过的太过安宁，没怎么去皇子的书房与好友们见面，伊维莎几乎都失去了危机的意识，突然听闻好友遭遇陷害，一时也明白了所有事情。

    “清霜，我今天就不陪你回去了。”伊维莎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准备跟蝶嫔一起前去玄辉殿。

    “小心点。”耶律清霜听到蓝冰痕出事，也是一脸惊讶，但是她更担心的还是伊维莎，那是她的好友，她少有地失去平常心了，此时的她在皇子面前表现出对其他男子的过分关心，会不会引起反感呢。

    “霜昭仪，放心，有雨蝶在，雨蝶知道分寸。”善解人意的南宫雨蝶点头，示意她知道耶律清霜在担心什么。

    “那就麻烦蝶嫔娘娘了。”耶律清霜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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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65 求助

﻿“找不到冰痕被关押的地方？”

    按照凌风扬的想法，他们暗中救出蓝冰痕，之后将蓝冰痕藏起来，鼓动民众逼迫皇后交人，皇后交不出来的时候，民众就会认为他们杀了蓝冰痕，那么娜兰家族在□□就将是人人喊打的局面了。

    可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在宫中培养过眼线，连蓝冰痕被关在什么地方，他们都无从得知。

    “冰痕……应该能够保护自己吧，他的实力我们都知道……”展慕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展公子，风扬，潇然……”伊维莎紧紧攥着蝶嫔的手，“冰痕的实力，我们确实知道，但是，这实力，皇后也知道，全天下都知道……”

    “伊儿……”

    “我换个方式问，冰痕有没有可能，在后宫防备最森严的深夜，进入皇子后宫，迷倒我和所有侍卫女官，再带着我安然离开宫殿？”

    凌风扬细细思考了几秒，摇头道：“如果是潇然，还可以一试，冰痕的话恐怕没有这个能力。”

    “可是，皇后那边，就有能办到这件事的人！”伊维莎一字一顿。

    凌风扬身上唰地窜起一股冲天怒火，一身威势如龙舞在天，曲潇然他们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凌风扬的脑袋已经完全清醒了，而伊维莎则看着凌风扬久久没有说话。

    伊维莎突然想到了紫无心，那个与残忍的皇子性格完全不同，却有着同样王者气势的男人，他们紫苑在皇宫各处，眼线密布，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向紫苑求助，探出蓝冰痕被关在什么地方应该不成问题。

    “你们去联系彤淑妃，”伊维莎想到就做，“我也许能有办法，查出冰痕被关的地方。”

    “伊儿？”

    “风扬，对不起，那天在殿上我说了假话。”

    “什么意思？”

    “我在紫苑有个朋友，我现在想去向他求助。”

    紫苑这个名词，他们并不陌生，但是此时一心挂在蓝冰痕身上的一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反应过来。

    “紫苑？他们是要刺杀风扬的敌人啊，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展慕松首先不同意。

    “伊儿，”曲潇然也摇头道，“太危险了。”

    “让她去。”凌风扬却提出不同的意见，“第一次去没有出事，第二次也不会有危险，多带些人保护就可以了，是敌是友，伊儿能够判断。”

    伊维莎心里一阵惊疑，她没有想到，相信她能够把握这件事的，不是七年相知相交的曲潇然，而是一直敌对的凌风扬。

    “风扬说的没错，”伊维莎颔首一笑，“紫苑并非只是在凰薇宫密布眼线，他们是敌是友，到了揭晓的时候了。”

    见紫无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厅上的资源花魁们都并不认识伊维莎，唯一认识伊维莎的紫纤云还没有回来。伊维莎就一直在大厅等候，直到紫纤云回来，她才得以上阁楼去找紫无心。

    紫无心一身朱红长袍，正捧着一卷书悠闲的看着，他的身上仍然散发着淡雅诱人的清香。

    “那次，事出突然，没有来得及道别，实在很抱歉。”伊维莎还是先致歉道。

    紫无心向紫纤云点点头，紫纤云退出了房间。

    “伊儿不用客气，身为皇子妃嫔，自有很多身不由己，”紫无心还是那样温柔得懂得时时为别人考虑，“册嫔礼的时候我去看过了，你很漂亮。”

    “谢谢无心公子如此大度。”伊维莎都被紫无心看得心跳。

    “叫我无心就可以了，不过深宫中的娘娘必不会无故来这种地方吧，伊儿是有什么事吗？”

    “这……其实，我今天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有什么无心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据我观察，紫苑在各个宫中都势力不浅……”

    “大概是这样。”紫无心微笑地抚弄着他胸前的项链，并没有否认。

    “凰薇宫发生了围宫事件，皇后抓走了蓝冰痕，而我们无法得知冰痕被关在什么地方……”

    “天医族少主，蓝冰痕？”

    “是的。”

    紫无心的笑容微微荡动了一下，道：“天医族世代仁心为民，伊儿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无心了。”

    阴冷的空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白天也只有傍晚光亮的过道点起了壁火，过道上沉重的铁链声，声声惊心，火光衬映在男子俊秀刚毅的脸庞上一闪一闪，到让旁人觉出一股深不可测的压力。

    中间有一个地毯大小的软垫，上面悬着扣带，内侍们将蓝冰痕的双手铐在扣带上，然后迫使他跪下。

    “蓝公子，我们开门见山，娘娘的意思是要你在指控四殿下的文书上签字，这里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蓝冰痕没有说话。

    “蓝公子，”内侍劝道，“皇后娘娘等会就会来这里，如果你还没有签字……”

    蓝冰痕还是没有说话，反而是一班内侍慑于他眼中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已经渐次伏倒在地，恐惧不堪。

    “那么，”一个内侍鼓起勇气靠近蓝冰痕一步，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我们需要刑讯，否则无法对娘娘交差，我们会尽量轻手，对不起，得罪了。”

    对于这些明明有立场，却没有能力坚持，只能在各种为难之中苟且偷生，保住自己一条命的小人物，蓝冰痕没有什么多说的——救一个人总是很困难，杀一个人却太容易。

    看着内侍们手发抖地将皮鞭浸在水里，蓝冰痕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反握住悬在上面的扣带，轻轻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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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66 自尽

﻿尽管伊维莎得到了紫无心的承诺，但心里仍然很担忧，她把紫无心答应她的要求，在玄辉殿说出的时候，众人有些吃惊，他们并不熟悉紫无心，也不知道紫无心如此深入皇宫内闱是什么目的。

    “他说天医族世代仁心为民，他会想办法。”伊维莎原话告诉他们。

    “可是我听说，紫无心本身并没有任何武艺，难道把事情全部交给一群年轻女孩去做？”曲潇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伊嫔，”说话的是蝶嫔，“娜兰皇后纵横后宫数十年了，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紫苑花魁，恐怕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我也不知道。”伊维莎同样很没有把握。

    要说眼线密布，紫无心是他们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因此再去怀疑他的能力也无济于事，只有等待他的消息，曲潇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一探知蓝冰痕被关押的地方，马上就会动手营救。

    “五殿下，”伊维莎转向凌风凡，“与淑妃娘娘联系过了吗？”

    “嗯，”凌风凡回答，“母后说，蓝公子在之前，将所有的线索都交给她了，她正在尽力调查。”

    “情况呢？”

    “依据手上现有的资源，查出的毒物和所有证据，都指向蓝公子，”凌风凡有些颓然，“不过，关于小皇孙的身世，倒是有一些进展。”

    “是什么？”

    “母后说，还不成形，要我们等。”

    凌风扬点点头，道：“风凡，淑妃不是被幽禁冷宫吗？这样与她接触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不会，冷宫只是个说法而已，母后毕竟出身世家贵族，曾一朝为后，皇宫之中还是有很多人追随她，而且父皇对她的宠爱不减，母后的地位就不会降。”

    “皇宫之中毕竟还是娜兰皇后把持，你和淑妃接触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风凡知道了。”

    玄辉殿此时却陷入了一片静默，他们发现自己看起来似乎□□的大权在握，真正需要的时候，其实很无能为力，一边是等着紫苑出手相助，一边是是等着彤淑妃的结果，他们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皇子的贴身女官芳柯进入殿内，跪禀道：“珑妃殿外求见。”

    “她来做什么？”凌风扬皱起了眉头。

    “珑妃娘娘说，琉昭仪听到娜兰家族对蓝冰痕出手的消息，羞愤自杀……”

    “什么？”殿内的人都站起身来，就连蝶嫔和伊维莎也是莫名互看。

    蝶嫔不知道娜兰雅琉是什么人，伊维莎可知道地清清楚楚，“清纯雅琉”不仅是一个名号，更是对她演戏天分的充分肯定，娜兰雅琉是个时刻懂得将劣势转化为优势的人，不是后宫普通女子就能够应付的厉害角色。

    “让她进来。”凌风扬挥挥手，珑妃就款款进到玄辉殿上，盈盈拜下。

    “殿下，请恕雅珑失礼。”

    “怎么回事？”

    “昨儿，三皇子那边出了事情，琉儿就像傻了一样，臣妾就训斥了两句，没有想到琉儿就服毒自尽，现在人在鹊南殿，臣妾想要召见御医，可是希妃说御医现在都很忙，不让臣妾召见，臣妾就只得前来求殿下救救琉儿……”珑妃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此时尽管没有哭出来，但是在她眼里都能够寻到一丝泪光。

    “宣芙蓉……”凌风扬想了想，才又说，“芳柯，叫个御医去鹊南殿。”

    芳柯自然知道皇子的意思是让普通御医去鹊南殿看诊娜兰雅琉，皇子不想这个时候让已经恨透娜兰家族的芙蓉御医为难。

    “谢殿下。”珑妃没等皇子让她起身，转身就离开，一点都不留恋。

    “她真的很担心妹妹啊。”展慕松看珑妃紧张的样子，不住摇头。

    “琉昭仪新得皇兄的宠爱，本就惶恐，”凌风凡也摇着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知所措也是理所当然，珑妃干嘛要训斥她哪……”

    “她们娜兰家族就是这个样子。”凌风扬回答。

    “殿下，要不您亲自去看看琉昭仪吧，家族的事情与她没有关系。”蝶嫔劝道。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知道娜兰雅琉又在演戏的伊维莎，也无法说出她的想法了，娜兰家族在四皇子后宫的目的，无非就是当上正妃，娜兰雅琉这样做，其实也无可厚非。

    虽然凌风扬现在根本就没有去鹊南殿的心情，但是呆在玄辉殿一点用处都没有，因此让凌风凡和展慕松先回书房帮他处理政事，让曲潇然送伊维莎回凤栖殿，只带着蝶嫔和芳柯前往鹊南殿。

    鹊南殿此时很忙乱，宫女看到皇子只带着两个人前来的时候，惊得打翻了水盆，内侍呆呆地忘记了通传。

    李御医得到皇子授命，已经到了鹊南殿。

    “珑妃娘娘可知琉昭仪服用的是什么□□？”李御医一边做着紧急处理，一边问话。

    “我怎么知道，这孩子是哪里弄到的□□我都不知道。”珑妃都急出眼泪来，根本都没有注意到皇子已经来到身后。

    珑妃见到皇子到来，立刻收起眼泪，恭敬道：“臣妾恭迎皇子殿下。”可是她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看向娜兰雅琉，心思一点都不在皇子身上。

    “娘娘，在琉昭仪的床下找到了这个小瓷瓶。”

    还没等珑妃接过去，李御医就伸手拿了过去，研究起来，珑妃焦急地想催促李御医，碍于皇子在这里，又不能失礼，因此看起来很难过。

    “皇子殿下，珑妃娘娘，这毒性太强，恐怕只有……蓝公子才有办法一解……”

    “天哪，”珑妃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这孩子肯定是……肯定是想用死，逼皇后娘娘放出蓝公子……”

    凌风扬看着昏睡的娜兰雅琉，心里一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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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67 流影

﻿伤痕，血迹……蓝冰痕尝着自己咬破下唇渗出的咸味，胃里一阵翻涌，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还是不行吗？蓝冰痕呼吸的节奏已经散乱了，头越来越晕，就像马上会昏倒在地一样，他知道那些内侍确实留了手，他也知道自己的心里能承受地了，只恨他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身体承受不了了。

    蓝冰痕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死。这个信念不停催动他的神经，他知道如果自己在这里死了，皇后把自己的手往文书上一按，事情就完全变成了死循环。皇后杀了天医少主，四皇子杀了小皇孙，谁都说不清楚了。

    “奴才求您了，”内侍已经跪了一地，“蓝公子，蓝神医，一纸诉状也不能说明什么，您就别让奴才为难了……”

    前段时间疫情那样蔓延，□□上下，有几个人是没有受过天医族救助的。

    正在众人僵持之间，内侍一声传报——皇后娘娘到。

    娜兰皇后一进门，就伸手抓起指控文书，横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内侍们，再看了看已经虚弱不堪的蓝冰痕，不禁皱起了眉。

    “没用的奴才。”娜兰皇后踢翻一个内侍。

    “娘娘恕罪，奴才们确实已经尽力了……”内侍个个惶恐地磕头。

    娜兰皇后也没心思理会他们，她当然感受到了蓝冰痕身上危险的气息——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诡异的气息。

    不过，这样的深邃和危险，出现在身为仁心医者的天医族少主身上，还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就连娜兰皇后，都不由升起了一丝畏惧。

    “你们都下去吧，”娜兰皇后对内侍们吩咐道，“这里，我和流影留下来就行了。”

    流影？

    蓝冰痕终于为这个名字，微微抬了一下头。

    流影，江湖上第一杀手代代继承的称谓，历代流影都是采取效忠制，他们自己选择效忠的对象，绝对服从，至死不渝，只是蓝冰痕很不能理解，这一代的流影，竟然效忠的是娜兰皇后？

    “蓝公子这双眼睛，真是漂亮啊，”娜兰皇后用掐丝镀面的金护甲，轻轻抬起蓝冰痕英俊的脸，“竟然在这样的不利形势下，还是平静如水。”

    没有回应。

    “蓝冰痕，你难道一点都不怕我吗？”娜兰皇后说着这话，自己倒有些害怕，在她眼里，这蓝冰痕不过是个年轻小辈，怎么能让自己这样恐惧，她自己也想不通。

    “哦？为什么要怕你呢？”蓝冰痕终于开口说了话，眼睛却是看着流影。

    “因为，我可以让你的眼睛不再平静，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娜兰皇后举起指控文书，“签了它，我不会为难你。”

    “娘娘，”蓝冰痕略微扬起笑意，直视着娜兰皇后，“你的声音，在发抖。”

    娜兰华贵后惊恐地疾步退后，流影稳稳地将她扶住。

    “哼，”娜兰皇后甩开文书，“蓝冰痕，我会让你签字的。”

    “娘娘？”流影看到了娜兰皇后眼中的森然。

    “流影，”娜兰皇后的命令很快下达，“放红龙毒蛇。”

    呵，蓝冰痕觉得好笑，将人慢慢缠绕至死的红龙教的毒蛇吗，这女人竟然连这个都想得出来。

    流影一声口哨，袋子里的毒蛇就被放了出来，娜兰皇后满意地看着两条毒蛇向蓝冰痕扑去，慢慢往他身上爬。

    “蓝冰痕，你死之前，什么时候愿意签，就说句话。”娜兰皇后冷然坐下。

    流影却觉得不对，又吹了两声口哨，毒蛇像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又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伸出血红的信子，在蓝冰痕的伤口上轻轻舔舐着。

    蛇身冰凉的温度，让蓝冰痕感觉好了很多，而流影和娜兰皇后则面面相觑。

    “红龙护主！”流影挥剑砍断了毒蛇。

    “为什么？”

    “红龙教的毒蛇，会自动保护跟红龙教交好的人。”

    娜兰皇后更加惊恐的眼神看着蓝冰痕，受全天下尊敬的天医族，受全天下唾弃的邪教，这两样是怎么交好的？

    半天，娜兰皇后才定下心来，吐气道：“流影，最后一招了。”

    “最后一招？”流影显然知道娜兰皇后指的是什么，但是却半天没有动。

    “等什么？本宫是怕他，难道你也怕他？”娜兰皇后对流影的迟疑很生气。

    “可是……娘娘……”

    “服从？或者是背叛？”娜兰皇后冷冷打断流影的话。

    流影站在原地，神色非常犹豫，这种神情让蓝冰痕有一种事情失控的预感，也许以自己的年龄和阅历，确实不是娜兰皇后的对手吧。

    不久之后，流影缓缓探出佩剑，指向蓝冰痕，瞬间利剑抖动，没有半分剑气伤及蓝冰痕，倒是剑停回鞘之时，蓝冰痕已经□□，他绝美的身线完全暴于人前，第一次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平静。

    “我们还需要继续吗？”娜兰皇后扬了扬手上的文书。

    蓝冰痕将脸偏向一边。

    “流影，继续。”娜兰皇后声音冷的像冰一样。

    蓝冰痕看到流影的动作时，简直要疯了——这个江湖第一杀手，咬着嘴唇，解下自己的佩剑，然后一件一件脱下自己的衣服，蓝冰痕心里一阵阵发毛。

    开什么玩笑……蓝冰痕脑中忽地冒出两个字，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两个很古怪的字——□□？

    流影缓缓走到蓝冰痕的身后，抓住他的手臂，已经很虚弱的蓝冰痕根本没有力气去反抗，寒气幽幽地从背后传来，对于越来越近的流影，蓝冰痕都说不出话来了，心里不断向自己调试着，这是个噩梦，这只是个噩梦……

    “不……”真正却是最恐怖也最侮辱的，蓝冰痕凄厉的惨叫出声，“你们不如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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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68 营救

﻿娜兰雅琉变成这样，珑妃却没有想过要去向皇后要人，甚至都没有提起这样的事情，因为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琉儿还不知道，我们对于家族来说，只是棋子，家族的重心是三皇子，皇后娘娘不可能因为她，放掉蓝公子的……不可能的啊，琉儿……”珑妃泪流满面，凌风扬怎么相劝都没有用，难道娜兰雅琉真的就要这样死去吗？

    凌风扬有些不忍。

    六年来，珑妃一直都是坚强果断的形象，就算是凌风扬也没有见过她这样绝望哭泣的样子。

    芙蓉御医很快赶到了，他们听到这位琉昭仪为了逼迫娜兰皇后放出蓝冰痕，而服毒自尽，都是非常感动，向皇子和珑妃保证一定尽力救治。

    蝶嫔却已经敏感地决出了一丝异样，这个娜兰雅琉，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还能够扭转所有人对她的看法，这么厉害的人，会是真的服毒自尽吗？

    “皇子殿下，珑妃娘娘，琉昭仪所中之毒，微臣能解开。”

    果然如蝶嫔所料，芙蓉御医表示这样的毒，他们也能够解开。

    娜兰雅琉一开始，就是在演戏，这场戏一旦成功，以后娜兰家族如何迫害四皇子，她作为皇子宠妃的地位也不会改变，也就是说，她不会再受到家族敌对的影响了。

    这样与家族利益划清界限，已经在宫中地位分明的珑妃做不到，只有这样一个“清纯雅琉”才有可能让皇子疏忽防备。

    这就是娜兰家族在珑妃之后，还要送一个娜兰雅琉进来的目的吗？

    蝶嫔不禁想着，如果蓝冰痕在这里，肯定马上就能看出问题，而自己以一个妃嫔的身份，这种疑虑该怎么说出口呢。

    阴暗的地下室，火把的光亮隐隐成晖，整个气氛却更加诡异起来。

    “娘娘，他昏过去了。”流影额上的汗珠细密地将头发贴在脸上，连看都不想多看娜兰皇后一眼。

    娜兰皇后眯着眼睛笑了笑，但她还未出口进行下一个命令，就听到过道上传来脚步声，如足踏莲花般清幽淡然，却又如鬼魅般摄心。

    “不是叫你们退……”话说到一半，娜兰皇后就停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飘逸的身影挂着温柔恬静的笑容，缓缓朝娜兰皇后和流影走了过来，这个男人太美了，每一次衣袍的拂动，每一缕发丝的轻扬，都透着迷人的倾覆。

    紫无心看到此地的情景，马上明白自己来晚一步，如果是别人，他还有办法下药让当事人忘了这一切，然而这是蓝冰痕，生下来就对毒物有特殊反应的天医族少主，无论什么药物，恐怕都不能让他忘了这样的奇耻大辱。

    “你是谁？”娜兰皇后皱眉问道。

    “在下紫无心。”

    “你怎么进来的？”娜兰皇后继续问。

    “外面的守卫睡着了。”

    “你……要干什么？”娜兰皇后还是发问。

    “带走天医少主，蓝冰痕。”

    这是……什么人啊？

    娜兰皇后自己被弄得蒙了，居然有人来劫狱，会问什么就答什么？

    “流影，杀了他。”娜兰皇后感觉不出来这个人身上一点敌对的意思，但他说要带走蓝冰痕，还是对流影下了格杀令。

    “是。”

    流影立刻提剑指向紫无心，下一秒钟才发现紫无心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紫无心不懂武艺的说法，流影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他非常奇怪，一个一招半式都不会的人，连武器都没有带，是如何穿过守卫，来到这里，还说要带走蓝冰痕呢？

    紫无心微笑地看着流影，伸出手心轻轻吹了一口气，一缕白色的粉末形成的轻烟缓缓从流影眼前飘过，流影看见紫无心胸前的项链，闪起了诡异的光芒，立刻自知不妙。

    “娘娘小心，催眠师……”流影意识失控之前，最后一句急嘱。

    紫无心温柔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变化，站在原地打了个响指，道：“流影，不愧是江湖第一杀手，反应果然比一般人快很多。”

    “你对他做了什么？”娜兰皇后惊问。

    紫无心没有回答娜兰皇后，而是转向流影：“现在，拿着你的剑，斩断那上面的扣带，然后打开他手脚的锁。”

    在娜兰皇后的目瞪口呆中，流影听着紫无心的话，一样一样地照做。

    紫无心从流影手中接过蓝冰痕，脱下外衣披在蓝冰痕身上，最后问了一句：“流影，你为什么会效忠娜兰皇后？”

    “流影没有效忠娜兰皇后，”流影回答，“流影效忠的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凌风倩公主，公主下令这一个月，听皇后娘娘调遣。”

    紫无心笑意更深了，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又是一夜无眠，次日清晨芙蓉御医说琉昭仪已无大碍，凌风扬才从鹊南殿回到玄辉殿，蝶嫔也回宫休息了，而玄辉殿上展慕松、曲潇然和伊维莎都在，看来这一夜他们自己的搜寻也没有结果。

    正当众人都准备各自休息的时候，一向稳重的皇子贴身女官芳柯突然失态地冲进大殿，欣喜地说道：“鹊北殿瑞妃娘娘的女官，紫玲珑殿外求见。”

    曲潇然和伊维莎看着芳柯高兴的样子，所谓心腹就是如此吧。

    众人分主次在殿上坐下，芳柯才带着紫玲珑进来，一身臃肿宫服也压不住的紫苑花魁气质，在紫玲珑身上顾盼可见。

    “奴婢紫玲珑，传宫外的话，请皇子殿下、伊嫔娘娘和展慕松、曲潇然两位公子，前往皇都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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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投票，澜哭了，晚上睡不着了，再来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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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69 冰痕拒见

﻿“多谢公子相救，请问……”蓝冰痕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是抱有着本能地警戒。

    “在下紫无心，受伊嫔娘娘所托救神医出狱。”

    “不敢，叫我冰痕就好。”蓝冰痕言罢，就静静听着紫无心讲述他和伊维莎相识的过程，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漏洞，蓝冰痕也就果断解除了防备。

    紫无心将蓝冰痕安置在床上，换了一个质地柔软的靠枕，然后伸手探了探蓝冰痕额上的温度，又将屋内茶盏物品等常用的东西都移动到床边放好。

    现在的蓝冰痕注意力有些恍惚，但看着紫无心的笑容还是觉得心情好了一点，而且蓝冰痕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压得住身上天生的剧毒气息，紫无心的笑容却还是那样淡然无惧，温柔得近乎宠溺的样子让蓝冰痕一时失神。

    “好了，”紫无心将一床轻薄的毯子放到蓝冰痕身边，“冰痕你先休息会，我出去准备药品，房间门口有人，如果有事可以随时叫他们，当然，没有你的吩咐他们不会擅自进来。”

    真是细心的人，蓝冰痕惨白的脸上很艰难地浮起些微笑意：“谢谢你。”

    因为不能让娜兰皇后的眼线看出来，因此在凰薇宫做了一番掩饰，凌风扬等人才匆匆赶到紫苑，除了伊维莎，几人都是第一次来紫苑，皇子之尊就不用担心缺少美女服侍，曲潇然和展慕松也都是繁花阅尽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到青楼寻欢。

    尽管一行人都很低调，但他们本身的容貌和气质，华冠贵服甚至佩剑的光泽，都还是让很多路人侧目。

    在门口接应他们的是紫纤云，平素并不会亲自站在大厅迎客的紫纤云，此时站出自然也引起了下级歌姬的不少议论，紫纤云本就生的漂亮，又经过了特意训练，流芳过处，顾盼撩人，好在她没等多长时间，就看到了凌风扬他们的身影，急忙带他们上楼。

    “委屈皇子殿下、伊嫔娘娘和两位公子在这里等候，请容纤云先通报蓝公子，之后再带各位前往。。”紫纤云微微欠身。

    第一次见识青楼风情的凌风扬等人，此刻却没有心情去探寻些什么，紫纤云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本想自己去找，难为这紫苑太大，想要找都不知从何找起，而且探查消息救蓝冰痕出狱等，紫苑都全部做好了，现在冲动去找人就很不礼貌了。

    大约过去半个时辰的样子，紫纤云才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男人，明眸皓齿，笑意盈然，伊维莎告诉他们，这就是紫无心。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把你们叫过来，”紫无心歉意地笑了笑，“冰痕不愿意见你们。”

    “什么？”这怎么可能。

    “纤云刚才劝了他半天了，但是他执意不想见你们，我想可能是因为他受了些伤，不想让你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吧。”

    “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他说不想见你们，但没有说不想听到你们的声音，你们在房间门口跟他说，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可以吗？”

    “嗯，那就快点！”

    蓝冰痕住在顶层阁楼伊维莎以前住过的那间房，隔着薄薄的纸门，他们竟然感到了一股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就是蓝冰痕之前让他们怎么也看不透的熟悉味道，现在如此清晰地能够感受到一种剧毒般的杀意。

    一时无语。

    “冰痕，为什么不想见我们？”怕凌风扬把持不住情绪，他们决定还是由曲潇然说话。

    “没什么，你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以我失踪为由向皇后发难，我就在这里呆上几天好了。”里面传出的确实是蓝冰痕的声音。

    “没有问你这些，”曲潇然当然不会跟蓝冰痕绕，“有什么理由不见我们呢？”

    “对不起，我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再次相顾无言，蓝冰痕，那个眼睛深地像大海最深处的幽蓝一样，大家一直信任和依赖的男子，竟然也会说，他心情不好。

    “冰痕，”展慕松忍不住了，“我们想见你，我们想看看你好不好，我们很担心……”

    “慕松，我没事！”很简短的回答。

    紫无心看他们这样有些看不下去了，轻声问伊维莎：“你们是不是很想见他。”

    “当然了。”伊维莎回答。

    想见又如何呢，众人都不解地看了紫无心一眼，他们了解蓝冰痕，他的决定谁能改得了？

    紫无心微微扬起笑容，大口呼吸之后用足以让蓝冰痕听到的声音道：“伊嫔娘娘怎么能这样说呢？”

    啊？伊维莎眨着眼睛，怎么突然跳到这一段？

    “伊嫔娘娘，”紫无心自顾演戏道，“无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里面确实是完好无损的蓝冰痕，你们如果要怀疑无心，无心也无话可说。”

    这下除了展慕松还在思量，其他人都已经反应过来了紫无心的目的。这个温柔地对每一个人微笑的男人，真还不是一般的急智。

    “大胆紫无心，”凌风扬佯装怒道，“你以为我们听听声音就相信是冰痕在里面了？你的紫苑花魁能人辈出，我怎么知道就不是人假装的呢？”

    曲潇然也煞有介事地掺入：“冰痕今天的反应有些不一样，请原谅我们怀疑无心公子。”

    “是啊，”伊维莎将凌风扬的佩剑制造出响声，“无心你说实话，冰痕到底救出来没有。”

    紫无心没有说话，众人的目光也都期待地投向房内，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沉默，终于里面传来蓝冰痕无奈的声音：“唉，你们别为难他了，要进来就进来吧。”

    ————

    谢谢亲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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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70 忧心

﻿这不是蓝冰痕。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想法。

    那双漂亮平静，透着深邃光泽的眼睛哪里去了，那股沉稳的，不为任何事情所动的气质哪里去了，现在的蓝冰痕，只有身体形状还能够称作是蓝冰痕，他们所习惯信赖的、依靠的蓝冰痕，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看得见的伤痕，都明明白白放在那里，蓝冰痕所受的伤害让他们心疼地想哭，一向冷静的曲潇然都禁不住抖动着佩剑，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的动作，只有硬咬着牙强迫自己将心平静下来。

    凌风扬紧紧地握着伊维莎的手，虽然面对蓝冰痕的笑容并没有变化，他心下的愤然却萦绕在空气中，造成了巍然的压抑。

    但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事情和他们现在看到的，有些不一样。

    有些伤痕看得见，有些却看不见，只是这些看得见的伤痕，绝对不足以让蓝冰痕变成现在的样子，更不会让蓝冰痕连见都不愿见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曲潇然冷漠的声音却是指向了紫无心。

    听到曲潇然的问话，紫无心有些惊讶，而随着曲潇然的目光，伊维莎等人都将求寻的期盼向紫无心投来。

    紫无心很无语地跟蓝冰痕对望了一眼，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说出来，蓝冰痕以后可能就更不愿见到他们了，虽然这对紫无心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温柔如他不可能这样做。

    所以紫无心避开曲潇然他们的目光，说：“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展慕松上前抓住紫无心的领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

    “展公子，对不起。”紫无心一点都没有介意展慕松的失礼，淡淡的微笑中泛起了一丝苦涩。

    曲潇然拉开了展慕松，蓝冰痕见他们这样吵闹并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似乎只是静静等他们离开。

    展慕松一向直来直去，凌风扬和曲潇然此时恐怕也已经大脑一片迷茫了，只有伊维莎还能冷冷注视着蓝冰痕，却怎么也寻不到他的眼底去。

    蓝冰痕身上的危险气息更加浓烈了，眼中的迷雾也越来越深。

    “我们走吧。”伊维莎看蓝冰痕目光一直游移着不知所归，咬着嘴唇说道，“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凌风扬和曲潇然都惊醒般地看着伊维莎。伊维莎嘴角勾起苦笑，自己和蓝冰痕的关系，毕竟只是游学中认识的好友，对蓝冰痕的感情，也绝对不会有凌风扬和曲潇然那么深。

    因此，伊维莎在心痛之余，尚能保持基本的判断力。

    “无心，”伊维莎转向紫无心，“我们要以冰痕失踪为名，向皇后娘娘发难，因此这段时间，冰痕就拜托你了。”

    “这样好吗？”展慕松始终觉得不妥。

    “就这样吧。”蓝冰痕代紫无心回答，“这段时间就麻烦无心公子了。”

    紫无心微笑地点头，算是答复。

    蓝冰痕不愿让他们知道的事情，紫无心怎么也不说的事情，他们当然也很想知道，但不是现在，伊维莎的提醒，让他们知道自己应该优先处理的是什么。

    娜兰皇后无论对他们的好友造成了什么伤害，他们都要加倍讨回来。

    “我们需要见彤淑妃！”从紫苑出来，伊维莎一字一顿地说着，心里对蓝冰痕的强烈记挂，却使得她一阵眩晕，立身不稳险些倒地。

    凌风扬立刻扶住她。

    伊维莎的神色，凌风扬看在眼里，在后宫磨灭了的气势渐渐又回来了，因为对好友的关心，伊维莎恢复了她在草原上与自己对峙的斗志。

    凌风扬要的不是后宫里对他距若千里的伊嫔，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伊维莎，能够与蓝冰痕一样，能成为决定中心的骄傲公主。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展慕松骑马往反方向走去。

    皇宫，不是简单一个宫殿的称呼，而是千百年来的一个概念，这里集中了众多的神圣与荣耀，也隐藏了不计其数的血腥与斗争。

    娜兰皇后此刻身在皇宫深处，为家族缴落皇权而努力，自己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皇后娘娘，蓝冰痕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你怎么能说不记得？”娜兰虎澈——□□统领将军心急的问着。

    娜兰皇后摇头，脑中一片迷茫。

    那一天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蓝冰痕就这样从重重把守的监狱，从她和顶级杀手流影的眼皮底下——越狱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娜兰皇后隐约有些印象，有一个人模糊的影子，可是她完全记不起来蓝冰痕到底是如何失踪的。

    娜兰皇后只记得，流影在失去自我意识之前，大声嘱咐了她一句，小心，催眠师。

    “将军，你听说过催眠师吗？”娜兰皇后气息颤抖，对蓝冰痕的恐惧似乎还影响着她。

    “催眠师？”娜兰将军冷笑一声，“那种传说中的人怎么可能存在。”

    “我只记得，流影让我小心催眠师。”

    “皇后？”将军一脸不信，这太荒谬了。

    “我没有立场会放走蓝冰痕，但是，我记得的就只有这些了。”

    将军意识到皇后并没有说谎，脸上的疑云却更深了：“能叫画师画出那人的样子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娜兰皇后惨然笑着，仍旧只有用摇头来回应。

    这个催眠师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如何救出蓝冰痕，她和流影都没有一点影像残留在脑海中。

    ————

    等会我整理下，马上还一章，真的太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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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71 重要证据

﻿娜兰虎澈对催眠师的了解并不多，觉得皇后的恐惧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对事情的经过他还是不太相信，或者说，他一个人就算相信也没有用，关键是怎么对普天之下的臣民交代。

    如果娜兰皇后公然宣布，蓝冰痕被一个不知姓名、不知样貌的催眠师救走，而且众多侍卫在外面没有任何反应，任谁都觉得她在说些鬼话。

    “流影，这到底怎么办？”娜兰皇后送走统领将军，也知道自己的话完全无法取信于人，一旦牵涉到娜兰家族，她很可能被家族抛弃，民怨一起，第一个急于跟她这件事划清界限的，就会是娜兰家族。

    疾风山下疾风国，代代出美人，这就是国色天香的娜兰族格格们，一出生就被定下的命运吗？

    “娘娘，让我去杀了四皇子不就行了？”

    “杀，杀，”娜兰皇后拍着桌子大怒，“你就知道杀，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靠杀来解决的，你明白吗？”

    “呃……”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娜兰皇后觉得自己跟流影生气，完全是莫名其妙。

    展慕松不到入夜，就带了彤淑妃的口信回到玄辉殿。

    “见到淑妃了吗？”凌风扬看到展慕松的身影急忙站起来。

    “嗯。”展慕松点头。

    “淑妃娘娘说什么？”曲潇然接着问道。

    “淑妃娘娘说，重要证据已经在她那里了。”

    “淑妃有说怎么将证据交给我们吗？”

    “她让风扬明早到皇宫西郊围猎场。”

    次日一早，却有些雨滴，但是凌风扬还是决定要去围猎场，为了避免让人起疑，凌风扬只带了伊维莎和曲潇然两个人，本来还想带蝶嫔一同前往，如果有人问起，有诸多妃嫔在，也容易搪塞，可是遇到突发情况，手无寸铁的蝶嫔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只好作罢。

    皇子等人离开宫殿，展慕松、蝶嫔他们则都留在玄辉殿处理和应急。

    “淑妃娘娘会过去吗？”展慕伸手接着庭院上落下的雨滴。

    “如果淑妃娘娘不过去，定会差人知会我们。”蝶嫔安慰道。

    “比起潇然，风扬恐怕比较希望一起去的是冰痕吧。”

    提起蓝冰痕的事情，蝶嫔有些愧意，当时她明明就看得出来蓝冰痕的意思，可是她没有对皇子提起，而蓝冰痕这样的惨况，也出乎了当时蝶嫔和曲潇然的意料之外。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啊。”蝶嫔轻轻叹了一声。

    展慕松却摇摇头，道：“不是感情的问题，冰痕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蝶嫔对蓝冰痕并不熟悉，听到这样的话有些惊疑。

    “我和潇然的门派都与皇族素有往来，没有继承掌门之位，都是跟风扬一起长大，而我们认识冰痕的时间并不长，从初识到现在也才不到五年，但如果不是他，我和潇然各自掌管门派，至于对皇子，也许是效忠，也许是背叛，而绝不会是现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战友。”

    “他做了什么吗？”

    “呵呵，”展慕松提起少年往事有些尴尬，“风扬那时刚刚成年离开皇宫，我们三人经常结伴游历江湖，危险有过，但一直都无关大局，可是那次，我们误入了天医阵。”

    “天医阵？”蝶嫔叫了出来。

    展慕松沉浸在往事中，笑容很幸福：“我们三人都中毒很深，你知道为了让人互相残杀，天医阵里是有解药的，但只有一瓶，当时我们血气方刚，谁都不肯独自苟活，就那样晕了过去。”

    “之后就是曲公子自己把毒素逼出来了吧？”这一段蝶嫔倒是听皇子讲过。

    展慕松点点头，“潇然真的很厉害，他刚刚提起力气，就闯入了天医谷，找到了冰痕。”

    蝶嫔一脸惊色，待展慕松继续说下去。

    “冰痕把我和风扬救起之后，风扬第一句话问的是，潇然和慕松怎么样。结果，旁边的潇然笑了，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看到潇然露出笑容，”

    “然后呢？”

    “冰痕说潇然自己逼出毒素是个奇迹，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不可能做得到，我们三人一听冰痕这话，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后来就感觉三人之间的感情就完全变了，潇然也承认，他第一次感觉到将要失去挚友的恐惧和不安，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全都不能死。”

    “哈哈，”蝶嫔笑了出来，“你们命不该绝吧。”

    “很快，冰痕知道了风扬的身份，冷着脸把他大骂了一顿，接着命令天医族的卫队把风扬送回皇宫，还在圣皇陛下面前告了一状。”

    “天哪。”

    “就因为这个，在之后很长时间，我和风扬都很怕冰痕的，他那一身白衣、袖袂翻飞的样子，我和风扬都觉得像神一样，后来长大了，想起那件事情，四个人都很后怕，小的时候真是太贪玩了。”

    “你们怎么会想要去天医谷呢？”

    展慕松笑道：“哼，还不是潇然的主意。”

    这时，骑在马上，跟着皇子和伊维莎的曲潇然，突然大声打了个喷嚏。

    彤淑妃也很准时，凌风扬到达的时候，一辆小马车就停在视野最宽阔的地方，四周都没有人盯梢，凌风扬很放心地带着伊维莎和曲潇然走了过去。

    “风扬见过淑妃娘娘。”凌风扬行礼道，“能得到娘娘的帮助，风扬不知如何感谢。”

    “风扬不必多礼，”彤淑妃伸出右手抬了抬，“这都是天医族少主留下的线索，本宫只不过是寻些端倪罢了。”

    “娘娘说有重要的证据？是指？”凌风扬他们都期待地看着彤淑妃。

    彤淑妃还没有说话，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少女跳了下来，叫了一声——

    “四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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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72 风倩公主

﻿“风倩？”

    “公主？”

    凌风扬开心地上前抱了抱妹妹，伊维莎从来没有见过凌风扬这样疼爱一个人的表情，虽然他很爱自己的弟弟凌风凡，但对凌风凡的期望，使他的态度中多了一份严格，而少了一份关慰。

    伊维莎清楚地看到了这位小公主的眼中，毫不掩饰的钦慕，流向了皇子身边的曲潇然。

    凌风倩是圣皇的第九个女儿，娜兰皇后所生，比起总是卖弄小聪明的三皇子，圣皇更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

    生下三皇子之后，娜兰皇后只从嫔位晋到妃位，而生下这个公主之后，娜兰皇后依靠这个女儿连晋两级成为辅后四妃中的惠妃。

    现在更是由于凌风倩，娜兰皇后得到了江湖第一杀手流影的相助，可以说凌风倩在娜兰皇后的生命中，是很重要的一笔。

    “公主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吗？”

    问话的是曲潇然，伊维莎看到公主眼中闪过了一丝幽怨，在玄辉殿书房的曲潇然是情意都很自然的，然而现在对公主却恢复了对待外人一贯的冷漠。

    “是的，潇然哥哥，”凌风倩眼神暗淡下来，“我被母后关起来了。”

    “这里不宜久留，”彤淑妃提醒他们，“你们带风倩回凰薇宫，风倩会将具体的情况告诉你们。”

    彤淑妃是个步步循规蹈矩的人，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让娜兰惠妃——现在的皇后抓到任何把柄，圣皇软弱无能，整个后宫只能靠她一个人和娜兰家族巧妙周旋，圣皇的皇子，很少有能够在娜兰家族的紧迫逼视下存活的，彤淑妃的儿子凌风凡就是一个。

    这次关系到娜兰皇后和三皇子的皇嗣一案，关系到她的后位是否能够得以恢复，甚至关系到整个□□的权力变更，她当然会选择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只是以陪四皇子狩猎之名，但是围猎场的宽阔视野，完全不用担心哪个角落有人暗中跟随。

    “谢谢淑妃娘娘救出风倩。”凌风倩深深鞠了一躬。

    “要感谢就感谢蓝冰痕公子吧，本宫都是依靠他的线索找到你的。”彤淑妃莲步轻移，与飞扬的娜兰皇后是完全不同的气质，这位彤淑妃比皇后整整小了十岁，现在虽然已经说不上年轻，但是眉目之间风韵犹存，两瓣金蝶插在发鬓之间，粉红的发带飘在淡蓝色的衣服上，依旧款款依人

    彤淑妃扶着侍从的手上了马车，临走又探出头来，说：“风扬，照顾好风倩和风凡。”

    “我知道了。”凌风扬肃然应允。

    凌风扬满心都是蓝冰痕，他对娜兰皇后的动作早有准备，却一言不发地搜集证据，凌风扬尽管很疼爱凌风倩，但是，就算十个凌风倩死在他面前，也比不上那天看到蓝冰痕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痛。

    杀了娜兰皇后！凌风扬这个念头绝对灭不下来了，不需要知道她对蓝冰痕做了什么，他要一步步让皇后失势，他要一步步让娜兰家族失势，他定要亲手将这个女人送进人间炼狱……

    紫苑的顶层阁楼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宽敞的窗台和盛开的鲜花，蓝冰痕躺在床上，只要伸手轻轻推动，就能够打开窗子，透过窗台上名贵花草的枝叶，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蓝冰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窗子，关上的时候和整个屋内的环境十分吻合，雕梁轻轻涂抹一般幽雅淡然，打开的时候却又毫不客气地将阳光全部送进来，由于窗子特别大，进入的阳光可以让整个房间温暖起来。

    “冰痕，方便进来吗？”紫无心在外面轻轻敲着门。

    “进来吧。”蓝冰痕不由自主地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紫无心端着一些点心和药品进来，温柔的微笑比起外面的阳光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心。”

    “嗯？”

    “每天都要你亲自照顾，真是不好意思。”蓝冰痕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很奇怪，自己心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呵呵，如果把这些近身的事情交给那些年轻女孩们，你会更不好意思。”紫无心随意调侃道，“或者冰痕还是希望由她们……”

    “无心！”蓝冰痕不自主地笑了出来。

    “真的都是很漂亮的姑娘呢。”紫无心温柔地低语，声音极具诱惑。

    “呵呵，别说了。”蓝冰痕脸色微微泛红，“你知道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紫无心也意识到玩笑过头了，转身拿起药碗，道：“先把药喝了，然后我给你把药膏涂上。”

    “谢谢。”蓝冰痕伸手接过药碗。

    紫无心施加的暗示，蓝冰痕都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在睁开眼睛看到紫无心胸前项链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催眠师对他下了一些暗示，引导他走出阴影，更是一阵心暖。

    蓝冰痕甚至能轻易地判断自己的心境，如果不是紫无心一直用催眠压制着，也许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就会挥剑自杀了吧。

    “以前只听说过催眠师，没有想到现在亲眼见到了，而且还是紫苑的主人。”

    “哦？这有什么呢？”

    “这样好吗？”蓝冰痕一口喝下碗里的药剂，微微皱了下眉，“催眠师只对于不知道的敌人有用，让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会有什么不妥吗？”

    “冰痕是指？”紫无心没有注意到蓝冰痕的幽深眼眸，泛起一丝微光。

    “无心，你对风扬的敌意，为什么会那么深。”蓝冰痕淡淡吐息道。

    紫无心怔在原地，温柔地微笑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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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73 思慕

﻿“冰痕，那你还敢喝我给你的药？”紫无心很快恢复了笑容。

    蓝冰痕舒了一口气，道：“因为你对我没敌意。”

    紫无心的眼睛变得晶莹透亮，对于蓝冰痕来说，这样清澈的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任何事情，然而蓝冰痕也没有追问，他只需要明白自己的立场，维护凌风扬，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对凌风扬不利的是什么人。

    所以，蓝冰痕并不需要知道紫无心的心里藏着什么。

    “我不想提到他，”紫无心从蓝冰痕手中拿走药碗放在一边，将一块甜点放进蓝冰痕嘴里，“很苦吧。”

    “没事。”蓝冰痕嚼着松软的糕点，心底最深处被紫无心醉人的温柔一沉一浮地荡动着。

    “我帮你换一遍药。”紫无心端起盘子上的药膏，轻轻坐在蓝冰痕床边。

    “嗯。”

    “可能会有些刺痛，你稍微忍耐一点。”

    “好的，”蓝冰痕笑了笑，“无心，催眠师的暗示起作用的时候，是每个人都会有感觉吗？”

    紫无心一边帮蓝冰痕涂抹药膏，一边回答：“一般情况下不会，能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是催眠师的人，全天下也就数得出来十个八个吧。”

    “遇到过吗？”

    “嗯，当然。”紫无心没有说出流影的名字，他怕引起蓝冰痕不好的回忆。

    紫无心不是没有试过在药物和催眠下，让蓝冰痕忘掉那件事情，可是蓝冰痕对这些完全过滤。

    “可是，”蓝冰痕轻道：“我时刻都能够感到你施加的暗示。”

    “那是因为你体质比较特殊。”紫无心也没有否认，他施加的也只是一些缓解压力和不良心情的暗示，对蓝冰痕没有什么伤害。

    蓝冰痕却暗自笑了出来，因为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一个问题，这个紫无心，似乎不知道说谎，无论问他什么，只要是他愿意回答的，他就一定会说实话，而不愿回答的，要么就直接告诉你，我不想说，要么就说，我不知道。

    真是很有意思的人。

    “冰痕。”紫无心收起药膏，出声唤道。

    “什么事？”

    “我把纤云留在紫苑了，”紫无心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在的时候，本部的事情她可以作主。”

    “这是为什么？”蓝冰痕很奇怪，紫苑花魁一般都各自有分工，绝不会把特定的一个人留在本部，难道只为照顾一个受伤的人。

    “纤云……”紫无心抬眼望着窗外，“她知道也许配不上天医少主，但是希望，冰痕你不要拒绝她的一片真心。”

    蓝冰痕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记得那天他拒绝见皇子他们的时候，有个叫紫纤云的女孩不停地劝他，身边好友大多少言寡语的蓝冰痕，第一次见到有人一口气不歇地说出那么多话，而且还能句句在理，紫苑花魁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吧。

    “无心，你在说什么啊？”蓝冰痕不知所云。

    “你知道的。”紫无心摇摇头，“我也很无奈，可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很抱歉让你困扰了。”

    “嗯，我明白。”被人喜欢总不会是坏事吧，蓝冰痕和紫无心互相盯着对方，之后都笑了出来。

    紫无心的眼眸，柔软地就像冬天铺在卧榻上的羊毛，在那颗温柔如水的心里，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是重要的，即使紫苑花魁的心思，在他看来只是无谓的情怀，昙花一现的思慕和没有结果的眷顾，他也会为她们尽力争取。

    春夏之交，这是个少女怀春的季节。

    西郊围猎场阵阵旷野的风，吹得草场一片肃然，彤淑妃的马车扬起微微的尘土，渐渐消失在他们眼前。

    凌风扬他们没有用马车，而是骑马来见彤淑妃的，只有三人三骑，他们并没有想到彤淑妃所说的重要证据，会是凌风倩，这样回去就成了一大问题。

    “要不伊儿和我共乘一骑，把马让给风倩？”凌风扬提议道。

    伊维莎进宫这么久，凌风扬和她亲密的接触屈指可数，作为皇子的凌风扬自然是后宫美女如云，但是心爱的女子却只有这一个，可惜她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事情，形成了无形的距离。

    “风倩公主刚被救出，恐怕不适合独自骑马。”

    伊维莎一说这话，凌风倩马上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她当然想让曲潇然带她回宫，可惜凌风扬和曲潇然都不明深意，继续提议道：“伊儿可以带风倩吗？”

    凌风倩扁扁嘴又不好多说什么，她那一张小脸已经通红，而她的皇兄跟潇然哥哥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伊维莎对这两个粗线条的男人完全没有话说，只好继续反对道：“伊儿骑马不会带人。”

    “那怎么办？”凌风扬却有些讶异了，伊维莎的纵马技术堪称一流，哪有什么无法带人之说。

    “不如，潇然带公主回去吧，有潇然的保护还是最妥当的。”伊维莎提议道。

    凌风扬干笑了两声，他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古怪的小皇妹是什么意思了，而凌风倩正万分感激地看着伊维莎眨眼睛。

    “这……恐怕不好吧？”曲潇然很少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

    “潇然哥哥，”凌风倩见伊维莎都说到这里了，就索性开始撒娇，“你就带风倩回去吧，就像以前我们游历江南一样不好吗？”

    曲潇然求助地看向凌风扬，而凌风扬却装作没看见地和伊维莎说话，曲潇然见两个好友都见死不救，只好将凌风倩抱上马，自己接着纵身跳了上去，冷言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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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74 觐见

﻿娜兰雅琉的情况慢慢好转了，珑妃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珑妃虽然有心里准备，知道这个妹妹的心机深厚，在后宫之中必定大展拳脚，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她那么大胆，竟然不跟姐姐商量一声，就服用剧毒自尽，如果珑妃稍微出一点差错，她也许就会这样香消玉殒了。

    娜兰雅琉出落地这样清丽脱俗的容貌，在疾风王帐并不少见，但是她的演技和胆识，绝非一般娜兰族的格格能比较的。

    “琉儿，你真是太乱来了。”

    “姐姐！”

    睹见娜兰雅琉走进正殿，珑妃紧张地指责她，“以后做什么先跟姐姐说。”

    “姐姐，”娜兰雅琉温婉地笑着，“如果先说了，姐姐就不可能做戏做的那么足，那也就等于没有效果。”

    皇子现在对娜兰雅琉的信任，芙蓉御医对娜兰雅琉的好感，都完全超过了珑妃的想象，娜兰雅琉的为后之才，珑妃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能顺利成为四皇妃，娜兰家族在□□的地位超越皇族指日可待。

    珑妃摸着娜兰雅琉的脑袋：“好了，现在皇子殿下已经一颗心挂在你身上了，再不要胡乱做事了知道吗？”

    娜兰雅琉忧色地看着珑妃：“姐姐你自己要小心，毕竟正妃权力大部分掌握在希妃手中。”

    “琉儿？”

    “姐姐，雅琉这样做，就是不愿意再看到姐姐深涉险境，要做什么事情，不必自己动手的，我们完全可以假手皇子殿下。”

    珑妃微微有些吃惊，六年来她和皇子的朝夕相处，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而娜兰雅琉初进宫闱，对皇子没有任何感情，所谓旁观者轻，娜兰雅琉看到的，也许真的和她不一样吧。

    “琉儿，”珑妃摇着头，“每个受到皇子宠爱的妃嫔，必定都是有其原因，希妃也一样。”

    娜兰雅琉谦虚地点点头：“姐姐，琉儿知道。”

    “难道？”珑妃看到娜兰雅琉的笑容，猛然起身道，“难道你接下来准备对希妃……”

    “小声点，姐姐，”娜兰雅琉将姐姐抱住，清纯的笑容挂在脸上，“只是一点小事，就交给雅琉了。”

    “为什么是希妃呢？”珑妃觉得娜兰雅琉还是应该从位份相当的妃嫔下手。

    “姐姐需要全部的正妃大权，不是吗？”

    珑妃冷冷看了妹妹一眼，道：“希妃不是简单角色，你一定要小心。”

    鹊南殿扬起了轻轻的笑声，如银铃一般纯澈动人。

    苍白的阳光落在华丽的皇廷，洒下的斑驳摇曳刺眼，绕过冰冷的座座回廊，隐约可闻藏在暗影处不为人知的叹息。

    回到凰薇宫用过午膳，凌风扬就决定带凌风凡和凌风倩去皇宫秘密见圣皇，将事情说出来，圣皇想恢复彤淑妃的位份，早就想废掉娜兰皇后，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而伊维莎、曲潇然和展慕松则抓紧时间将娜兰皇后设计谋杀蓝冰痕的消息传了出去。

    凌风扬三人轻车简从，从小路进入圣皇寝宫，芙蓉御医正在给圣皇讲修身之道，看见皇子公主们没有通传就前来，急忙俯身退下。

    “儿臣参见父皇！”三人整齐地向圣皇行礼。

    “快起来，”圣皇几日不上朝似苍老了很多，“有什么事情吗？”

    “父皇，事情有结果了。”

    “哦？”

    “父皇，”凌风倩抢上前去，“因为三皇嫂根本就没有怀孕。”

    “什么？”

    凌风倩见父皇惊愤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那个婴儿是娜兰家族准备的，在那个婴儿出生之前，三皇嫂就上山去等消息，没有想到婴儿早产，三皇嫂就提前回来了。”

    凌风扬和凌风凡根本就说不上话，凌风倩是唯一知道实情的人，皇后再怎么精明，也阻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将事情告诉圣皇。

    既然要利用流影，想必关着凌风倩的地方就是很隐秘的，彤淑妃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公主救出来，凌风扬不由心里升起一丝敬畏。蓝冰痕的选择，是架构在利益的关系上，所以总能够这么妥当地将事情解决。

    凌风倩手舞足蹈地讲着娜兰家族的整个计划过程，圣皇又羞又气，以前只知道三皇子心术不正，但决计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混淆皇嗣的事情来。

    “可恶，”圣皇猛然动气，“娜兰家族竟然胆敢混淆皇统……”

    “父皇息怒，”凌风扬怕圣皇一气伤身，急忙劝到，“他们倒也不敢混淆皇统，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儿臣，利用蓝冰痕的医者身份，让儿臣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风扬，要以混淆皇统的罪名，诛灭娜兰家族吗？”

    凌风扬嘴角一丝苦笑：“儿臣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恐怕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圣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处理政务，对外面的变化都不太清楚。

    “冰痕被抓的时候，围在儿臣宫殿外的，是皇城卫队。”

    “说下去。”

    “父皇，紧要的是废除娜兰皇后，让她失去在宫内的影响力，除此之外，要安抚娜兰家族，表示皇族不会因为后宫争斗牵涉盟国政治，之后，儿臣再想办法。”

    圣皇眼中流过一丝愧疚，他一手铸成外戚专权的荒唐局面，却又没有能力解决，只好把这些麻烦全丢给了自己的儿子。

    “皇城卫队在他们掌控之中，一旦调动军队，他们就索性谋权篡位了。”凌风凡也小声补上了一句。

    “朕明白了，”圣皇点点头，“稍后，朕会召见苏丞相娜兰虎澈。”

    “谢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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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75 鼓动

﻿皇宫之外人声鼎沸，仿佛整个皇都都闹开了，皇城卫队镇压过几次，但是民众非常有秩序，只要皇城卫队一到，马上就噤声不语，四散逃开，等到卫队离开，接着又回来。

    整个皇城卫队疲于奔命，而民众避虚就实不与之冲突，能将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平民，调配地如此自如，就算是纵军多年的将领也不一定做得来，难不成是四皇子亲自来鼓动民众？指挥镇压的苏丞相一想到跟那个血腥皇子有关，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据说指挥民众的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只是他们都蒙着面，看不出来他们的样貌。

    这三个人当然就是伊维莎、曲潇然和展慕松了。

    “可恶，这些平时胆小如鼠的平民，今天是怎么了？”皇城卫队的士兵四处镇压，已经疲惫不堪。

    “皇城这么大，民众过百万，我们不过三千余人的皇城卫队，怎么可能镇压地了。”另一名士兵也抱怨道。

    “我仔细听了，好像是为天医少主鸣冤。”

    “娜兰家族真把天医少主杀了？”周围的士兵都猛地起身，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貌似是这样，否则也不会闹得这么凶吧。”

    一个士兵恨恨地把长矛一甩：“老子跟娜兰虎澈拼了。”

    “喂喂，”旁边的士兵急忙拦住他，“你以为你能见到统领将军啊？就算拼了也救不回天医少主了，想想我们都有家有口……”

    士兵们虽然都很气愤，但刚才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治军严厉，叛乱不是自己一死就能了事的，牵连之广他们不敢想象。

    虽然还是只能执行命令，镇压民众，但是士兵们的劲头都小了很多。

    一向都很胆小怕事的民众越来越沸腾了，听说蓝冰痕害死小皇孙的事情时，民众本来就不大相信，谁不知道皇族里那些肮脏的争斗，但是他们那时以为调查蓝冰痕无辜就会将他放出来，现在却传出消息，说娜兰皇后没有查出任何事情，一怒之下杀了蓝冰痕。

    虽然只是曲潇然他们传出的消息，只是“可能”，但是在民众中传开的时候就变得越来越确信。

    伊维莎他们将民众编成九个小队，分发出九种颜色的小旗子，分布在十八个地方移动，展慕松负责观察皇城卫队的动向，曲潇然和伊维莎则分别依据动向，命令持某种颜色小旗的民众撤退或转移向下一个点。

    四皇子近卫队的士兵，以及皇子心腹的内侍和女官们，都混在人群中，带动着民众不停地喊着口号。

    这种类似军旗的方法让民众方向清晰，与皇城卫队巧妙周旋，也没有任何伤亡。

    “伊儿，”曲潇然跟了过来，“风扬那边传来消息。”

    “是什么？”

    “他们的决定是废后，暂时不与娜兰家族起冲突，风扬还是不敢冒皇城卫队逼宫的风险。”

    “嗯，知道了，三千皇城卫队不是玩笑，这样的决定很理智。”伊维莎点点头，“告诉芳柯他们，现在开始，鼓动民众要求废后。”

    曲潇然轻轻应了一声，朝芳柯那边走去。

    在当天下午，皇都民众的骚动发展到皇宫门前，越来越多的民众聚集在皇宫护城河的十二座桥上，举行了大规模的抗议。

    晚些时候，为了对抗皇城卫队的追捕——或者现在只能算作是骚扰，出现了手持武器的平民，人手一把菜刀的状况，让抗议的阵势更加显得浩大。

    至此，人数不足的军队已经完全束手无策。

    凌风倩听到他们出去组织民众抗议的时候，也急着想跟曲潇然一起出去，但是曲潇然说她把事情禀告圣皇要紧，她才不太情愿地跟着皇兄进宫。

    很快从皇宫传出的消息，就到了凰薇宫，娜兰虎澈代表娜兰家族表示，他们娜兰家族一直都专心□□民生，努力迎战外敌，对于宫内的皇后和皇子争斗，他们并不知情。

    苏丞相方面的表示则是，皇后需要调动皇城卫队围捕谋害皇嗣的重要犯人，他没有理由不同意，然而圣皇让使者给凌风扬多带了一句话，说他觉得苏丞相另有苦衷。

    十二座护城河桥上的民众已经越来越多，娜兰家族紧急表明他们并没有杀天医族少主，然而面对民众要求见蓝冰痕的呼声，他们却无能为力。

    “就是娜兰皇后杀了天医族少主。”民众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娜兰家族是幕后凶手……”

    “娜兰皇后杀人偿命……”

    人群渐渐有了向皇宫移动的趋势，伊维莎和曲潇然都心情紧张，废后是一个说法，他们怕已经被气氛带动起来了的民众，会真的冲进皇宫去，冒犯皇族的罪名就大了，这不是他们的初衷。

    “让芳柯他们注意维持秩序，千万不能让民众冲进皇宫。”曲潇然对身边的皇子近卫队士兵急嘱道。

    “伊嫔娘娘已经紧急在十二桥前组成了阵型，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士兵回答。

    娜兰皇后对娜兰虎澈仍然是“蓝冰痕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的说法，然而谁会相信一个人在重兵把守之下的地下监牢莫名失踪，既然身在娜兰家族的娜兰虎澈都无法相信，更不用期望已经愤怒的民众能够相信了。

    “废掉娜兰皇后……”

    “圣皇陛下万岁，陛下和彤皇后永世相守……”

    在伊维莎他们不着痕迹的组织和鼓动下，本是前来为蓝冰痕鸣冤的民众，此时已经形成了强大的废后声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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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76 废后

﻿“由于娜兰皇后在位以来，一心挑拨皇子之间的争斗，引起兄弟不和，甚至造成皇统混淆，朕现废除其皇后之位，赐号‘安’，降为三品贵妃，望安贵妃以后能够安分守己，安安静静度过后宫生活。”

    当众指控娜兰皇后与三皇子串谋的，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凌风倩，圣皇这样的处理，娜兰家族也没有任何话好说。只是，朝堂上众臣对混淆皇统只得到这样的处置，多有不服，但圣皇并未深究，继续宣布决定。

    娜兰皇后复杂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凌风倩，最后也只是淡淡笑了笑：“果然是□□的皇族公主。”

    语气冷漠而陌生，凌风倩低下头没有回答。

    “此事为安贵妃自己一意孤行，与娜兰家族无关，娜兰家族为朝廷重臣，对□□政权军事都大有帮助，朕无心牵连。”圣皇继续宣布。

    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跟娜兰家族无关。

    “对于三皇子，令他禁足一年，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包括安贵妃。”

    禁足皇子本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只是禁足的时间太过长了，这样的禁足无非就是不让三皇子在朝廷之上有任何活动。

    “三皇妃假孕，以宫外婴儿冒充皇孙，引起民间非议，其罪当诛，废除她皇妃之位，特赐白绫令其自尽，三皇妃一族不得再参与选秀。”

    “父皇……”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三皇子闻言一震，在殿前猛然跪下，“此事是儿臣逼迫三皇妃所做，三皇妃本人没有任何混淆皇嗣的意思，父皇明鉴。”

    四皇子派的大臣都对圣皇的从轻处置感觉不满了，混淆皇嗣不管怎么都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朕意已决，不必多说。”

    三皇子顿时泪流满面，指着凌风倩咒骂道：“风倩，三皇妃对你如亲生妹妹，你就忍心见她白绫自缢？”

    废后之举，不但朝臣重将都到场，而且皇子公主们都前来，此时三皇子这样一说，整个皇族都把目光转向凌风倩。

    凌风倩紧紧咬着嘴唇，轻声说道：“风倩知道三皇嫂对风倩好，但是，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三皇嫂为皇兄谋划的，她是……罪有应得。”

    “那你呢？”三皇子像疯了一样抓住妹妹，“三皇妃要死，你也脱不了关系……”

    凌风凡上前一把推开三皇子，将凌风倩拉了过来，看着皇兄没有说话。

    “风凡，风倩。”凌风扬冷冷地开口，平静缓慢的语调，似大殿上流过一道冰冷的寒气，“过来。”

    “嗯。”

    朝臣们屏气凝神，不敢有多余动作，四皇子缓缓走到三皇子面前，步步如龙行漫步，不怒而威。

    “三皇兄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吧。”四皇子如修罗般漠然冷酷不带任何感情，“抓紧时间与三皇嫂道别。”

    见到圣皇也点头，不等三皇子有异议，圣皇的近卫队就将三皇子带离了大殿。大臣面前这样吵闹实在让皇族脸面无光，因此三皇子被带离，娜兰家族的朝臣也无话可说。

    “父皇，儿臣们失礼了，您请继续。”

    圣皇再次开口：“赫连若彤品行贤良，万民一心，众望所归，朕恢复赫连若彤的皇后之位，同时恢复五皇子凌风凡嫡子身份。”

    圣皇本还想收回苏丞相皇城卫队的统领权，但一看朝臣围着苏丞相问话的样子，就知道苏丞相在朝臣心中的地位，现在收回军权，对四皇子反而不利，因此也就作罢未提。

    珑妃和琉昭仪在凰薇宫听到皇后被废，三皇妃被处自缢的消息，也是惶恐不安，好在琉昭仪自尽那一招太成功，皇子从朝堂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到鹊南殿安慰琉昭仪。

    珑妃对这个妹妹刮目相看，她这种洞察局势走向的能力，并且能够顺着做出这样一劳永逸的事情，珑妃自认没这个能力。

    “娘娘在打伊嫔的主意吗？”紫云琛的出现又是让珑妃惊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本宫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娘娘喜欢开玩笑，”紫云琛毫不在意珑妃冷冷的态度，“圣皇陛下都已经说了事情与娜兰家族无关，娘娘又何须担心。”

    “好吧，云琛，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情吗？”

    “云琛今天来，是想传组织的一句最高命令。”

    “最高命令？”

    “凰薇宫听命组织的所有人，都不准动伊嫔，谁动谁死。”紫云琛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珑妃忍不住叫了出来，“皇子殿下都说了，一年期满就册立伊嫔为正妃，不动她？不动她怎么争夺正妃之位？”

    “反正这是最高命令，”紫云琛无所谓，“这种命令和平时口授的不一样，是绝对不能违抗的，主人虽然很温柔很善良，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娘娘不听云琛劝告，到时候娘娘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希妃呢？”珑妃不解地摇摇头，“就算我不动伊嫔，希妃也不会没有动作。”

    “如果有动作，她就会死。”紫云琛面无表情地回答。

    “好，”珑妃咬咬牙，“伊嫔不过一个尚未侍寝的新秀，本宫可以不跟她计较，但是，这正妃之位，本宫不可能不争。”

    “那云琛管不着。”

    “还有一件事，本宫早就想问你了！”珑妃的眼神犀利起来，就像要把紫云琛生吞一样。

    “什么事？”

    紫云琛皱着眉头，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能让珑妃如此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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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77 皇嗣在身

﻿“雅琉的药，是你给的吗？”珑妃早就怀疑妹妹是哪里拿到那样奇怪的药的。

    “琉昭仪跟云琛说过她的计划，云琛觉得可行，就帮她弄到了。”紫云琛淡淡吐息，没有一丝觉得不妥。

    “为什么不跟本宫说。”

    “云琛没有给琉昭仪要的□□，给的是症状相同的另外一味药，没有任何危险的。”紫云琛一副你把我当傻瓜的表情。

    “是吗？”

    “娘娘，”紫云琛见珑妃不信，略微有些怒色，“云琛不是那种，把人命不当回事的人，如果不能让琉昭仪安全脱险，云琛绝不会同意琉昭仪的计划。”

    真正不在乎别人死活，为了一些小事，动不动就要杀人害人的，其实是你们这些后宫的妃嫔吧，紫云琛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像是印证紫云琛这样的想法一般，珑妃开口道：“我们来谈谈蝶嫔的事情吧？”

    紫云琛点头接话道：“娘娘有准备吗？”

    “还是跟以前的计划一样，只有一些很小的改变。”

    “哦？”

    “直接毒杀蝶嫔，但是，我要嫁祸的人，不是希妃。”

    “那是谁？”

    “霜昭仪。”

    “娘娘怎么突然想起霜昭仪呢？”

    “她从选秀开始，就一直在跟雅琉作对，开始的位份就比雅琉高，雅琉侍寝之后升位美人，之后一步到了昭仪之位，而她是一步一步得到昭仪的位份，你知道皇子殿下这一个月，有多长时间是宣她侍寝吗？”

    “云琛没有注意。”这些时她都在忙紫苑交代的“除虫”计划，已经除去不少叛徒的她，自然没有心力再去管这些娘娘争风吃醋的事情了。

    “有七次。”珑妃数着，“云琛，你明白七次是什么概念吗？凰薇宫六年来，没有一个妃嫔在一个月内侍寝七次，就算是梦嫔在最受宠爱的那段时间里，一个月都只有五次的侍寝。”

    “那又如何？”紫云琛还是摇头，“皇子殿下再怎么宠爱她，都没有再升迁她的位份，更不会威胁到娘娘的正妃计划……”

    “可是，霜昭仪怀孕了！”珑妃说出了问题关键。

    “怀孕？”

    “你不必想去找她合作，她不是会拿皇嗣做条件的人。”珑妃劝告道。

    “云琛与她同届选秀，这个云琛自然知道。”

    一连数天，皇都都是不停不歇的阴雨天气，幽幽的雨滴飘在淡蓝色的天空，时而一阵微风掠过，周围的空气随之微微有了一丝波动，如一支柔和美妙的乐曲，却瞬间消失无踪。

    皇后宝座再次易主之后，整个皇都都静默下来，仿佛抗议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淅淅沥沥的小雨浇灭了安贵妃最后一点希求，她的家族已经紧锣密鼓地谋划着下一步，而她已经被抛在了一边。

    “母后，你救救秀儿，儿臣不能失去她……”三皇子在寝宫门口大声呼号着，侍卫尽责地将这位禁足的皇子拦在寝宫内，任由他哭喊着安贵妃的名字，而安贵妃现在已然没有任何能力救他的皇妃了。

    “殿下，”执刑内侍冷如冰霜的声音从三皇子身后传来，“三皇妃已经在殿内自缢。”

    三皇子愣在了那里，雨湿透了他华贵的云裳，他不能相信他真的失败了，而且败得这么惨，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计算地天衣无缝，为什么输的还是他呢？

    到底是谁救出的蓝冰痕？到底是谁扭转了这整个精心策划的局？

    “啊……”三皇子的宫寝里传出骇人的怒吼，“凌风扬，凌风倩，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圣皇并没有执着三皇妃的降格问题，因此执礼司还是按照皇妃礼节，安葬了三皇妃，灵柩移送皇族陵寝的时候，被禁足的三皇子都没有权利出来相送。

    “殿下……殿下，”三皇妃的女官急急地喊着三皇子，“殿下！”

    “什么事？”三皇子几乎万念俱灰，只想手刃导致这一切的皇弟皇妹。

    “三皇妃，临走前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快拿来。”三皇子一听是皇妃留下的，伸手就抢了过来。

    柔顺的绢帛上，一行行隽秀的小楷让皇子泪如雨下，细密的字端都仿若皇妃被赐死只是一场噩梦，三皇子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由皇妃亲自来演皇嗣这场戏呢，随便选了哪个妃嫔，都不会让三皇妃落到现在的下场。

    “殿下，秀儿走了，今后的日子，请殿下不要留恋逝去的红颜，因为无论是贵妃娘娘还是秀儿，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殿下的前途，秀儿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殿下登身御座的样子，这七年来，谢谢殿下对秀儿的恩宠，秀儿只有来世再服侍殿下了。”

    三皇子哭倒在地，不能自持，女官跟着看了一遍三皇妃留下的遗言，将皇子扶到旁边坐下，满脸犹豫。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三皇子银牙紧咬，颤抖着问道。

    女官惶恐地跪了下来：“不敢欺瞒殿下，奴婢只觉得，皇妃娘娘不像是在临走之前说这些话的人，所以……”

    三皇子闻言眼神一厉，问：“这遗言可有人检查过？”

    “回殿下，内侍都看过了。”

    “好了，你退下吧……”三皇子仰身倒在椅背上。

    待女官盈盈地退了出去，三皇子才重新扬起柔软的绢帛，一抬手就将线脚拉开，一排丝线随着这一拉都松了开去，剩余的丝线重新组成了新的一行字——

    四皇子的昭仪耶律清霜怀孕了，不能让罗伦森的格格把皇嗣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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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78 潇然心

﻿不能让罗伦森的格格生下皇嗣。否则立场中庸的罗伦森马上就会倒向四皇子一派，支持三皇子的娜兰家族就会更加顶不住压力。

    罗伦森的格格如果流产，三皇子就有足够的理由，指责四皇子对盟国不重视，从而策动罗伦森草原的势力加入他的队伍。

    “秀儿，命不绝我凌风羽，”三皇子轻轻抓着绢帛，“等我荣登大宝的一天，一定追封你为皇后。”

    雨越下越大，天空沉沉的阴了下来，乌云的笼罩清晰可见，天空的阴霾像是突然的变大了好多，雨滴急速下坠，盆倾瓢泼，仿佛想要冲刷一切……

    凰薇宫玄辉殿，凌风凡仍然艰难的批复着奏折，尽管还是有些勉强，但是他的进步显而易见，以前都有一半无法处理的东西留给皇兄，现在每天的奏折只有一小摞剩下，而且其中大多数都是因为凌风凡的权限不够，而不是没有能力处理。

    “我要去找流影。”凌风倩被三皇兄那样抢白，心里早就不痛快了，“该死的女官竟然冒充我，向流影下了命令，让他完全听命母后……”

    “流影？”

    有个问题困扰了凌风扬他们很久，凰薇宫的夜晚宫禁重重，究竟是谁有能力夜闯内闱将伊维莎绑架的。

    这时凌风倩的话，让所有人都呆了，原来听命于皇后，将伊维莎掠走的人，是江湖第一杀手流影？

    “公主的意思是……这一代的流影，是向你效忠了？”

    曲潇然当然知道流影的分量，顿时对这个小公主刮目相看，获得流影的效忠，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凌风倩是如何让流影向她效忠的呢。

    “是啊，“凌风倩很丧气似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总是像是很厉害吧，他受了伤，还被追杀，我就把他藏在我的宫里藏了三个月，等他伤好了，就突然说要向我效忠？”

    凌风倩极少涉足江湖，也不知道流影的身份和实力，对于她来说，流影也就是武功好一点的高手，并没有特别之处。

    “公主……”曲潇然有些无语，“流影向来行迹不定，你在哪里遇到他的？”

    “哪里有什么行迹不定，当时就在皇都正道啊，他突然躲进我的马车，就昏过去了，我不敢说，只好带他回来，也不过就是在那么大的宫殿里给间小房间他住，再让女官送些饭菜和药过去……”一说到女官，凌风倩立刻变得激动起来，“那个贱人，居然偷偷学会了模仿我的声音，等母后把我关起来，她就代我跟流影说话。”

    这个小公主……众人彻底不知怎么说才好，如果这公主知道流影的效忠，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不知道她会作何表情。

    突然，伊维莎想到一个很不合逻辑的问题——

    “公主，去问审冰痕的时候，流影也在吗？”

    “当然在啊，”凌风倩理所当然地回答，“去问审的时候，我在后屋还没有被带走，亲耳听见那个女官装模作样地跟流影下的命令，让他跟母后一起去。”

    “潇然……”伊维莎几乎是僵直着脖子转向曲潇然，“你判断，紫苑花魁们，会是流影的对手吗？”

    “绝对不是。”

    曲潇然很肯定，像他们这样行迹江湖的高手，对各人的实力判断，一般都是非常准确的，不管这这一代的流影如何年轻，排上江湖前十绝对没有问题，而那些紫苑花魁也不过就是普通的高手，上去十个八个也不可能是流影的对手。

    “那么，紫苑是谁，又是怎么把冰痕从牢里救出的呢？”

    紫无心不会武功，紫苑花魁不是流影的对手，而蓝冰痕确实被救出了。

    这确实是一个逻辑上的大漏洞。

    “紫无心真的一招半式都不会吗？”凌风扬和曲潇然都开始怀疑这个宣扬甚广的传闻。

    “他们没有经过战斗。”凌风倩肯定地回答到，“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去的是潇然，两大高手对战，可能都毫发无伤吗？而据我所知，流影并没有受伤……”

    “紫无心也没有受伤……”伊维莎等人回忆。

    “风倩，”凌风扬摇了摇头，“去把流影请来这里，只要问问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凌风倩站起来，“四皇兄，五皇兄，我先去皇宫……”

    “等等，”伊维莎叫住她，“现在皇宫里动荡不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潇然陪你一起吧。”

    凌风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而进入圈套的曲潇然自知无法推脱，唰地站起来，将凌风倩打横抱起，就往外走去。

    “什么时候让圣皇陛下赐婚？”展慕松笑着看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看潇然的意思吧，”凌风扬目光射向伊维莎，“慕松，你也知道，潇然心里记挂的，只有伊儿一个，他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心意的人。”

    “什么？”伊维莎听见凌风扬这样说，吃了一惊，“你说，潇然？”

    凌风扬和展慕松都对她认真地点点头，就像是在说，你这样让他和凌风倩相处，实在有点过分了。

    凌风扬可以说是被伊维莎战场上的谋略打动，但是曲潇然呢？

    七年来从来就没有听曲潇然提起过爱慕之意，两人之间从没见过面，飞燕传书的内容全是枯燥的军政，就连诗词往来都没有，仅凭信函甚至都无法判断伊维莎是男是女，这样所谓的挂心不是太可笑了吗？

    “风扬，”伊维莎很久才抬起头，“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

    凌风扬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