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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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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山庄血战

﻿天边透出浅浅的灰白，光线从黑暗的天幕中透过，洒落在寂寞的山林中。山雀在简陋的巢穴中睁开眼睛，抖落羽毛上的露珠便跃上枝头，迎接朦胧的阳光。

    山间飘着露珠和青草的味道，凹处有薄雾升起，随着淡淡的山风在林间飘舞，山雀从枝头飞起，穿过薄雾，在空中飞舞。

    远处有弱弱的飞瀑落下，声音轰鸣，经过密密的丛林和起伏的山峦，变得悄悄的，就像夜风，从林间穿过时，带起的树叶的声音。

    小溪静静的穿过树林，两边的野花披着露珠，就像数百年来一直那样，在幽静的溪边，在郁郁苍苍的树林里，平和安静的散发着幽香和美丽，不管有没有人欣赏。

    小兽从洞穴中探出头来，小心的四下张望，然后才离开，到森林里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

    但无论小兽还是山雀，很快便发现今天与生活的其他日子不同。

    小兽缩回了洞穴，山雀在半空环绕，迟迟不敢落下。

    今日的山林除了往日的花香，绿叶的清新外，多了几分肃杀。

    晨曦里，山庄依旧静静的，被绿叶和薄雾环绕。

    在淡淡的薄雾外，升起数千个火点，在一遍嗡嗡声中，火点飞进山庄，山庄随即警铃大作，火光四起。

    数百黑衣黑甲的武士执刀闯进山庄，庄内杀声四起。

    十余条人影跃出庄后，向山后树林扑去，没等他们扑进树林里，弓弦响起，大部分人影应声而倒，侥幸脱身的依旧向树林里猛扑而去。

    冷静肃杀的命令声中，从树林杀出一队黑衣黑甲的武士，武士迅速将冲来的人影淹没，没多一会，战斗便结束，黑衣黑甲的武士默不作声的退回树林里，地上留下数条尸体。

    同样的场景在庄东和庄西上演。

    黑衣黑甲武士的指挥官冷静而残忍，没给庄内留下一点机会。

    火光越来越盛，血腥也越来越浓。

    山雀早已不见，空荡荡的天空上，只有浓浓的黑烟。

    山林里依旧很安静，鸟兽早已经被人间惨烈的厮杀吓得远远的。

    三个白袍人带着疯狂的杀气从山庄正门冲出来，领头的年轻人浑身是血，身形却出人意料的潇洒无比，青钢剑洒出一连串剑影，将扑面而来的箭头击成碎片。

    黑衣黑甲武士刚迎上去便倒下一遍，刀光夹着枪影迎向白袍人。

    在距离庄门百步左右，一个穿着绛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面不改色的盯着冲出来的三个人。

    黑甲武士迅速分成数个小分队将白袍人围在中间，白袍人杀散一层又涌上来一层，黑甲武士倒下一层又一层。

    与黑甲武士互相配合不同，白袍人都是单打独斗，他们武技明显高出黑甲武士，但黑甲武士三人一队，互相配合，白袍人看上去骁勇无比，黑甲人死伤惨重，却始终将白袍人围得死死的，没让他们能前进分毫。

    白袍人的冲击气势依旧，主要是领头的书生那样潇洒的白袍人，身形犹如鬼魅，又如翩跹，在刀光中进退自若，好不潇洒；青钢剑闪动，就像在上好的宣纸上挥毫作画，带出一蓬蓬鲜血，只一会便杀散了三个小队。

    眼见白袍书生要冲出重围，绛紫色锦袍人稍稍偏头，身后两个黑甲武士拔刀冲上去。这两个武士加入战团后，立刻接下白袍书生的大部分攻势，白袍书生的气势被抑制，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滞涩，再无刚才那种写意。

    黑甲武士控制了局势，可绛紫色锦袍人的神情没有丝毫轻松，相反眉头却皱起来，目光投向火光冲天的庄内，似乎有些不解。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不远的轻辇，轻辇被青色的布幔围着，布幔在微微的山风中轻轻晃动，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爆出一阵呐喊，他抬头一看，七八条身影向庄西侧冲去，他微微眯了眯眼，注意听了听，随即便安心了。

    黑甲武士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一声哀鸣，一个白袍人被一枪挑翻，另一个白袍人变得慌乱起来，很快肩头便中刀，他咬牙将面前的黑甲武士杀死，可这一刀砍得极重，血流不止，他的身法乱了，眼见着就不行了。

    象书生的白袍人见状厉喝一声，脸上红光一闪随即变得雪白，剑光却突然大盛，显然使用了某种秘法。

    率队围攻他的两个铁甲武士顿时手忙脚乱，接连遇险，绛紫色锦袍大惊，抽刀便要上前，就在这时，白袍人大喝一声，脸上红光再闪，剑光陡然伸长半尺，一颗斗大的头颅飞起，另一个铁甲武士悲呼一声猛地扑上去。

    白袍人抢前两步，剑光犀利，绛紫色锦袍大惊失色，急呼：“小心！”

    绛紫色锦袍人的身法迅若奔雷，黑甲也察觉不妙，刀光转动，以命搏命，白袍人却视若无睹，身体微微一闪，刀光带着绝望。

    血光暴起，左臂应声而落，白袍人借这一顿之机，青钢剑闪电般的插进了黑甲武士的腹部。

    绛紫色锦袍人的刀光也到了，白袍人勉强躲闪了一下，身上血光飞溅，身形不住变换，却始终无法摆脱犀利的刀光。

    白袍人面色惨白，气息有些散乱，左臂依旧在喷血，竟然抽不出片刻时间止血。

    刀光怒长凄厉，黑甲武士没有上前围攻，甚至没有形成包围。

    因为世间没有几人可以躲开这道刀光。

    被这道刀光追逐的人，最终只能湮灭在刀光中。

    暴喝声中，白袍人惨白的头颅飞出丈外。

    刀光没有停下，依旧暴烈，眨眼间，没了头颅的尸身也消失了，仅仅留下一堆碎肉。

    “杀无赦！杀！”

    绛紫色锦袍人的怒喝中，黑甲武士大声应诺，转身便向庄内冲去，绛紫色锦袍人盯着那两个武士，眼中的痛惜久久难去，好一会才渐渐平息下来。

    两个武士悄悄上来将那两个黑甲人的尸身小心的抬到一边，然后才回到绛紫色锦袍人身后。

    不远处的轻辇，依旧稳如泰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日上中天，火烧净了庄园，厮杀声也平息下来，黑甲武士三人一队在废墟中搜索，庄子很大，庄内的人也很多，尸体遍布各处。

    “报，西院已经搜查完毕，贼子全部击毙！”

    “报，东院已经搜查完毕，没有活口！”

    .。

    “报，大人，贼子遗尸716人，弟兄们阵亡四百三十二人，伤二百一十六人，此外，有四名贼子向西逃亡，王校尉已经带人追下去了。”

    绛紫色锦袍忍不住皱起眉头，尽管准备充分，没成想伤亡依旧这样大，为了执行这个任务，自己带的都是虎贲卫中的好手，可伤亡依旧还是这样大，经此一战，虎贲卫算是伤了元气。

    但，虎贲卫依旧大晋的坚强卫士，是皇上最锋利的刀。

    虎贲卫的卫士们依旧在瓦砾间仔细搜查，惨重的伤亡让虎贲卫们怒火中烧，躺在地上呻呤的伤者，不管老少男女，一律补刀。

    尸体一具一具的抬到庄园的前院，绛紫色锦袍看也不看，虎贲卫将一具具尸体抬过来，见没有反应，便一刀将首级砍下来，扔到一边，这些是功劳。

    大晋的军功是以首级论，即便虎贲卫也不例外。

    除了首级外，从各处抄来的金银器也堆积在院子里，这些也同样是战利品，这些战利品的发落便由绛紫色锦袍人分配。

    看到这些金银，众黑甲武士的情绪终于好了些，可看看绛紫色锦袍人的神情，他们又小心的压住，在虎贲卫中，绛紫色锦袍就是定海神针。

    虎贲卫将庄园搜索之后不久，王校尉带着他的人和三颗脑袋回来了。

    “.。贼子很厉害，我们损失四个兄弟，还有一个贼子掉到山岩下，.”

    王校尉向绛紫色锦袍报告，他的右腿上中了一箭，走路有些一瘸一拐，血从匆忙包扎的绷带上渗出来，可在绛紫色锦袍面前，他一动不敢动。

    杀无赦！

    一个不准漏网！

    这是绛紫色锦袍的决定。

    他的决定不能出一点一滴差错。

    那个跌下山岩的贼子，尽管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砍中他一刀，还轰了两拳，那么高的山崖掉下去，肯定活不了。

    死定了！

    可，他没能把尸体带回来，那个该死的家伙，连死都不让人省心。

    绛紫色锦袍听后沉默了半响，转身走到轻辇面前。

    “大师。”

    语气隐隐有求助之意，轻辇却毫无动静。

    黑甲武士收拾起他们的战利品，整队离开了山庄。

    只有轻辇孤独的留在原地，连抬辇的四个麻衣壮汉都不见了。

    满是废墟的山庄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朽了的梁柱的垮塌声，山雀从远处飞来，在青石的院墙上停下，张皇的看上两眼，又张皇的飞走。

    轻辇依旧静静的，仿佛在享受暮光中的孤独。

    起了一阵山风，吹散了血腥，吹散了烟雾。青幔在风中却纹丝不动，似乎被隔绝在山风之外。

    火势并没有随着山风涨大，只有余星在灰烬中挣扎着冒出几点红。

    静，绝对的安静。

    整个空间便只有这座在山风里纹丝不动的轻辇。

    在静静的等待，仿佛一个孤独的恋人在等待爱人的归来。

    虎贲卫离得远远的，却没有撒了包围圈，虎贲卫的几大高手各带数十名虎贲分散在庄园十多里外的地方，封死了庄园的内外联络。

    即便庄园现在人畜皆无，只有那座轻辇，沉默的轻辇。

    夕阳渐渐沉下去，满天的彩霞消散，星光穿过漫长的过夜空，轻辇依旧静静的。

    这个画面很诡异。

    废墟般山庄，遍地的尸体中，一座青幔围着的轻辇在静静的沐浴星光。

    .

    .

    星光渐盛。

    “桀桀桀，桀桀桀，.”

    一声诡异的笑声在夜空中升起，犹如鬼魅，在废墟中飘荡，没有人知道它从哪来。

    轻辇依旧安静，一动不动。

    “桀桀桀桀.”

    笑声在星光中飘荡，渐渐的在轻辇四周聚集，在轻辇四周飞舞环绕。

    “神农谷向来以丹药闻名，没成想你居然修成了千里回音的功夫。”

    “清虚宗一向出世修行，参悟天道，什么时候成了朝廷的狗。”

    声音依旧在空中飘荡，不知所来，尽在轻辇四周环绕。

    “尔等残害无辜，。。”

    “无辜？！何来无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膏粱锦绣，雕梁画栋，充斥门阀豪族，升斗小民，贫无立锥，这天下早已病如膏肓。”

    说话间，一股幽香悄无声息的升起，香气朦胧，似花香非花香，朦胧中带着点仙气。

    “幽灵香！”暗中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慌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神农宗，以丹药救人，以毒药杀人，没有点准备，我怎么敢单独在这等你！”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声音又惊又怒。

    青幔无风而动，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声音愈来愈急促，愈来愈严厉，带着一丝绝望。

    “原来你还不算太蠢！”

    “轰！”

    山庄深处猛然炸裂，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山庄处，电闪雷鸣，轰隆之声不停，罡风猛烈。

    远处观战的虎贲卫们骇然变色，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他们依旧感到扑面而来罡风，这风肯定不是山风，山风带着凉意，习习如美女的抚摸。

    这风强烈炙热，让他们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在庄西面，距离虎贲卫的包围线更远一点的一处深潭，猛烈的风，在潭面刮出一层层的水纹，从东向西扩散。

    岸边的野花和小草纷纷低下头，树林里休息酣睡的山雀争先恐后的飞向夜空，发出一阵阵惊鸣。

    就在潭底，一具同样是白色袍衣的尸体随着潭水轻轻浮动，没有半点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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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水边。

    风和日丽，琴声轻悠，有水鸟不时在水边掠过，在水面点出淡淡的涟漪。

    临湖小亭里，白衣公子神态安详，轻抚琴弦。

    有麻衣人穿竹林而来，步履轻盈，没带起一丝响动，似乎怕惊扰了这悠悠的琴声。

    琴声忽然低迷，恍若游丝，在竹林中穿行，又象是条小鱼，在清澈的山溪中，闲适的游逛，有白鹤自天边飞来，在湖畔上空妙曼轻舞。

    俄而马蹄轰鸣，战鼓隆隆，战士铿锵前行；刀剑交鸣，呐喊不绝于耳。

    水鸟四散，惊恐的飞散高空；游鱼摆动，躲进深深的水底。

    麻衣人神情微竦，眉头稍蹙，在心底轻轻叹口气。

    琴声愈加激昂，勇士面对强敌，持戈杀入敌群。敌人势大，勇士浴血奋战。

    琴声悲壮，勇士深陷重围，可却毫无畏惧，依旧奋勇冲杀，长戈折断，拔出了长刀，依旧酣战不休。

    血染红了他的身体，勇士依旧在顽强战斗，他孤独的拼杀着，只有一个信念。

    向前，向前，不管前面有多少敌人，不管前面的敌人有多强，依旧坚决向前，不会迟疑，不会恐惧，不会退缩。

    琴声渐渐低沉，战场渐渐远去，只剩下一遍悲凉，残破的旌旗低垂在勇士的身边，战马在无助的哀鸣，大地被鲜血浇灌。

    春意渐浓，白骨为荒草掩盖，野雉在草丛出没。

    战场变作荒原，变成了良田，农夫扛着金灿灿的麦子，露出欣慰幸福的笑容，孩子们在麦场快活的欢笑。

    琴声充满慈悲和安宁。

    麻衣人心里叹口气：“药老被清虚宗的风道人斩杀，风道人也中了药老的离怅；俩人同归于尽，尸骨无存，其余719人无一幸存。”

    琴声稍淡，修长的手指在琴弦缓缓扫过。

    半响。

    “这么说还有一个，.”

    声音很平缓，语气不急不速。

    “书生的功夫最好，可他太骄傲，所以，少的肯定不是他，。。，其实，他也算不上顶级刺客。”顿了下：“是狼牙吧，如果有谁能活下来，只能是他。”

    “主子明见万里，”麻衣人没有丝毫动容平静的答道：“是狼牙，不过，我们的人亲眼瞧见，狼牙被打落山崖，尸体虽然没有找到，应该活不了。”

    琴声轻轻响了下，拨琴人显然在思索。

    .。

    “我记得你曾经说，山庄里的这些小家伙，唯有狼牙看不透。”

    “是。”麻衣人答道。

    麻衣人武功高绝，已经能看到地仙的门槛，这些年秘密行走江湖，可以说阅人无数。公子和他名为主仆，实似父子，屡屡执行最机密最艰难的任务，十二年前，公子让他筹建杀手营，杀手营的每个人都算得上他的弟子，书生、狼牙都是，他对杀手营的每个成员都了如指掌。

    除了狼牙。

    杀手营的生存方式极为残酷，无论是检校，还是平时的训练，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容许失败，失败就是死亡。

    所以，每个杀手都玩命训练，拼命提升实力，将每分钟都用在训练上，唯独只有狼牙。

    狼牙最初的实力并不强，至少杀手营中，连前十都排不上，可他与前十交手，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尽管很狼狈，多数时候都受伤，要到药老那调治几天。

    杀手都是从小被收养，山庄没有安排人教他们念书，训练的残酷和艰难让所有人都全力投入到训练中，不愿意将时间分配给其他任何事情，唯独狼牙例外。

    麻衣人都不知道狼牙是什么时候开始识字的，他是所有小孩子中第一个走进三归堂的。

    三归堂，归道，归儒，归天下。

    公子这些年收集的上万册书，圣贤之言，武功秘笈，无所不有，有些甚至是江湖上失传了的，都收录在三归堂。

    现在山庄已毁，世间再无三归堂。

    狼牙第一个走进三归堂，第一个拿起圣贤之书，而不是武功秘笈。书生虽然取名书生，可他却是第二个走进三归堂的，麻衣人隐隐猜测，书生是在狼牙影响下才拿起书本的。

    狼牙每天都要抽出至少一个时辰到三归堂看书，有时候还到药老那帮忙照顾伤者，药老很赏识他，甚至动了收徒之念，只是顾忌到神农宗的门规才没有。

    不过，公子不相信。

    “那可不一定，药老是什么人，岂会被那些规矩所束，他担心的是我。”

    麻衣人没有反驳，公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没有人能瞒得过他，药老虽然来自神秘的神农谷，几近得道，可依旧瞒不过公子。

    “凝元丹，恐怕药老已经有解药了。”说到这里，弹琴人轻轻叹口气：“这个狼牙，可惜了，若是死了倒也罢了，若还活着，那就是个不小的麻烦，。。，让曲张去一趟。”

    凝元丹是公子秘制灵药，可以加快内力修炼，但其中也有毒性，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否则将经脉寸断而亡。

    公子一直怀疑药老已经练出了凝元丹的解药，解除凝元丹的毒性。

    麻衣人低声应诺，琴声再度响起，麻衣人冲他的背影微微施礼，才悄然转身离去。

    曲张是公子亲手调教的五兵之一，向在公子身边，少有外出，世人不知其名，可麻衣人知道，五人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流高手，五人联手，即便那些传说中的得道中人，也难逃他们的围杀。

    五兵各有所长，曲张擅长追踪隐匿，善于从细微处发现线索，若狼牙真的没死，曲张便一定能将他找出来。

    狼牙是个人才，麻衣人知道，可惜了，公子其实很欣赏他，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公子有可能会将他调到身边，再仔细雕琢。

    但，现在，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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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道

﻿荒凉的大地，沟壑纵横，北方吹来的风，夹带着格姆措沙漠的黄沙，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山坡和沟壑里，稀疏的幼草，在风中抖动，幼嫩的叶片上蒙上一层厚厚黄尘。

    风，裹着沙，从峡谷内掠过，山顶的怪石在风中发出呜呜响声，冷森森的，令人恐惧。

    一段枯干的树干倒在地上，瘦小的山鼠在树干间小心的寻觅着，蚂蚁在黄土中爬来爬去，匆忙的寻觅着稀缺的食物，秃鹫展开硕大的双翅，在高空盘旋，贪婪的看地面的血腥。

    峡谷内，正在上演血腥，一群马贼正呼啸着围攻小山坡。

    小山丘上显然是一队经过这里的商队，商队的主事者显然很有经验，在马贼发动进攻前，抢先将商队带到这个小山坡，利用地形构筑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形。

    这里的地形比较特殊，小山丘距离主干道不远，背靠山崖，南面狭窄不利冲刺，北面和西面则比较宽阔，也是马贼主要攻击方向。

    来往西域的商队都知道，在西域的商道上，最可怕的不是艰难漫长的道路，也不是干旱缺水的沙漠，也不是恐怖的狼群，而是凶悍的马贼。

    百年前，大晋铁骑纵横草原沙漠，无论吐蕃人还是羌人鲜卑人，都臣服在大晋的铁蹄下，那个时候，是西域商队最幸福的黄金时代，胡商充斥西都和帝都，酒楼妓寮胡琴悠扬，到处是胡女飘扬的裙裾。

    三十年前，鲜卑大汗秃发树机能崛起大漠，与大晋在草原争雄，一度几乎统一大漠草原，与大晋争锋二十年，直到八年前，才被大晋护匈奴将军方回和护羌将军秋云联手击败，秃发树机能被迫求和。

    但经过这一战，大漠草原的形势完全变了，部落之间征战不断，战败的部落流民四散，一些部落向北方和西方迁移，另外一些则沦落为商道上的马贼。

    除此之外，这些年草原上雪灾旱灾不断，鲜卑人羌人铁勒人成群结队的挥动马刀越过格姆措沙漠，从此西域商道变得危险且血腥，马贼抢掠往往除了货物以外，其他无论是脚夫还是伙计镖师，全部屠杀一空。

    大晋边军也进行了几次清剿，可这些马贼消息灵通，每当边军出动时，他们便四散而去，待边军过去，又呼啸而聚，让边军无可奈何。

    小山丘上战况愈加激烈，箭矢飞纵，刀光闪亮，血肉飞溅，马贼攻势凶猛，商队简陋的防线看上去岌岌可危，渐渐有抵挡不住之势。

    一个马贼跃过货架冲进了防御圈，正在奋力进攻的马贼们还没来得及欢呼，箭矢呼啸而至，马贼应声落马，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汉子持弓出现在防御圈中间的车旁。

    灰色长袍连续拉弓，正猛烈进攻的马贼一一应声落马，马贼的攻势顿挫，三匹战马从小山丘上冲下来，领头的骑士蒙着围巾，身着灰袍外挂玄甲，手中长刀雪亮，迅疾如电，眨眼间便砍翻几个马贼，小山丘上的中年人连续发箭，每箭必有一人落马。

    马贼们惊慌的调转马头向山丘下跑去，玄甲骑士随即掩杀。

    正在山丘下督战的马贼群中奔出来几匹马，迎着他们冲过来，当先的马贼黑须黑袍大声呼喝，让溃退下来的马贼们重新投入进攻。

    蓦然，乱军中升一团白光，这白光犹如沙漠中的阳光般酷热夺目，丝丝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宗师..”

    黑须又惊又恐，白光陡然炸裂，化作丝丝灼热的气流，将他后面的话生生逼了回去。

    奔逃的马贼人仰马翻，黑须猛地向后倒，整个身体平躺在马背上，灼热的气流从面上刮过，面颊生生发疼，头上一凉，裹头的头巾随风而去。

    黑须大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商队中，居然隐藏着如此强者。

    战马似乎也感受莫大威胁，恐惧的长声嘶鸣，两马交错，黑须本能的举起手中弯刀，金刃交鸣，弯刀折断，长刀带出一串血痕。

    马贼更加恐慌，慌乱的向后逃跑，玄甲骑士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调转马头不慌不忙的返回小山丘。

    就在这时，谷口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玄甲骑士脸色一沉，小山丘上正在为同伴裹伤的商队伙计和镖师也听到这沉重的马蹄声，打退马贼进攻的欢愉顿时消散，人人脸色巨变。

    虽然打退了马贼的进攻，可商队和镖师伤亡也有七八人，马贼的兵力是他们的二十倍，马贼兵力依旧占绝对优势。

    西域商路上的商队都知道，马贼是嗜血的附骨之狼，只要被他们咬上，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今天之所以商队还能幸存，除了商队主人的机智，更多的是马贼的轻敌。

    马贼觅食就如同军队上战场，大队驻留，侦骑四出。

    这伙马贼在前天便缀上商队，商队主人采取种种惑敌之策，巧妙周旋，好容易才拖到今天。大队马贼追上来之时，商队主人当机立断，抢占了这个地形绝佳的小山丘。

    如果马贼首领冷静点，商队处境依旧艰难，只要他们离开这里，就逃不脱马贼的疯狂追杀，最终会变成商道上的一堆枯骨。

    可惜马贼首领轻敌了，或许是被之前商队主人的种种手段激怒，或许是对自己实力的信心，马贼首领过来便展开进攻，丝毫不顾忌地形，于是才吃俩大亏。

    蹄声更加沉重和清晰，商队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玄甲武士和镖头大声喝令，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修补防线缺口，整理武器，所有人都面色如土。

    蹄声如雷，大队人马已经越来越近了。

    马贼的兵力本就远远超过他们，如果还有援军，那他们就真的到灭顶之灾，除了少数几个武功高绝之人有可能逃出去外，其他人难逃生天，必将成为这西域商路上的又一堆枯骨。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谷口，几百名马贼也同样盯着谷口，他们的神情也同样紧张万分。

    马贼背后的谷口，白马缓缓行来，马上骑士白盔白甲白披风，手提长枪，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动。

    马贼和商队都有些惊讶，难道那隆隆的马蹄声就是这一匹白马。就在这时，一队黑盔黑甲黑披风的骑士从谷口冒出，黑甲骑士迅速放缓马速，在行进中迅速变成攻击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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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豹

﻿“黑豹！”

    马贼群发出恐惧的叫声，刚刚还在整队的马贼们，拨转马头便逃。

    白马骑士的身后是一面红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

    西域所有部落，所有商队，都知道这面旗帜代表什么，这是黑豹。

    黑豹，正式称呼是大晋凉州总督亲卫队，亲卫队的队旗一匹怒目欲扑的黑色豹子，而无论大漠的鲜卑人还是雪山那边的吐蕃人，亦或横行商道上的马贼，都称呼他们为黑豹。

    至正十七年，三千黑豹晓行夜宿突击八百里，奔袭鲜卑左王庭，一举占领鲜卑左王庭，屠左王庭王公大臣部众五万余人，掳牛羊马匹十万余头。

    至正二十年，晋军出征草原，在金叶草原与鲜卑主力决战，三千黑豹正面硬撼鲜卑纵横大漠原的万余狼骑，经过三个时辰的恶战，狼骑大败，伏尸百里，血流成河。

    至正二十四年，鲜卑人在雁落谷设伏，晋军中计，三万晋军被十万鲜卑铁骑包围，危急之际，三千黑豹陷阵突击，连破三道包围圈，为全军打开通路，而后再担任断后掩护重任，与鲜卑铁骑连场血战，最终大军安全返回晋地，三千黑豹却只回来不到五百人。

    黑豹是马贼的噩梦，也是大晋所有敌人的噩梦。

    黑豹只有三千人，大晋敌人的三千个噩梦。

    白甲骑士长枪徐徐举起，刺向天空，枪尖反射着阳光，冷森森夺人心魄。

    黑豹们开始提速，长刀出鞘，闪亮一遍。

    阳光烧烤着峡谷，马贼们忽然发现他们现在处于极端不利的情况，在身后，威震大漠草原的黑豹，而前面，小山丘正好卡在他们必经的路上。

    长枪徐徐向下斜指前方，黑豹开始提速，披风随风飘起，如一条奔腾的黑龙，黑龙咆哮着，在一团黄沙中时隐时现。

    而在这威猛咆哮的黑龙最前端，是那匹奔腾的白马，犹如一盏明灯，为黑龙指引方向。

    山谷中杀气冲天。

    马贼惊慌的转身便跑，十多年来，大漠上，荒原上，敢与黑豹正面交锋的马贼还没有。

    弓弦响动，一团黑云挟劲风袭来，跑在最前面的十余马贼翻身落马。

    “弩炮！”马贼发出恐惧的惨叫。

    弩炮，大晋边军标准装备，每门炮可装二十四支箭，射程可达百余步，是对付集团冲锋的最佳武器，最厉害的不是这弩炮能射出多少箭，而是这弩炮换箭也很快，每门弩炮配有九个箭匣，三个训练有素的弩炮手可以在一分钟内完成箭匣的更换，是大晋对付草原各族最厉害的武器。

    弩炮的厉害，也让大晋对弩炮的管制非常严格，每门弩炮都有标号，若弩炮丢了，队正和炮手全部斩首。

    马贼们没有想到，这个普通的商队居然还有这样的大杀器，而且，商队的主事者在刚才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动用这件利器，直到现在。

    “轰！”

    又一门弩炮发威高速奔跑的马贼群又倒下一遍，原本黑乎乎的马群就像被挖去一块似的。

    马贼已经顾不得这些，与身后的黑豹相比，弩炮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弩炮每次发射后，总有一段空挡，马贼借着这段空挡拼命打马，试图逃离咆哮而来的黑龙，逃离那盏飞驰而来的银灯，逃离那凌厉的杀气。

    “杀！”

    小山丘上的玄甲武士一马当先，十多匹战马紧跟在后，顺着斜坡冲下，虽然只有十多人，却也气势如虹。

    马速越来越快，玄甲骑士面沉如水，长刀侧翻，身后的十余武士也几乎同时侧翻长刀。

    一团夺目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白光直刺马贼的双目，马贼们忍不住以手遮目。

    弓弦响起，玄甲武士身后的，刚才站在马车边的灰袍汉子骑马搭箭开弓，长箭疾如流星，迅若闪电，刚刚离弦便出现在目标的胸口，打头的马贼应声落马。

    十余骑眨眼间便杀入马贼群，玄甲骑士没等两马接触，隔着十余步便举刀猛然劈下，刀锋绽放，凌厉刀气划破弥漫黄沙，劈开了汹涌而来的马贼群，五六个马贼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腾空而起。

    “砰！”

    刀气相撞，强烈的劲风将四周的马都吹得横飞出去，玄甲骑士跨下黑马后蹄猛蹬地上，前蹄竖起，发出一声长嘶，这声长嘶威猛无匹，鬃毛根根立起，玄甲骑士紧抓缰绳，长刀后劈，在黄沙划一道裂痕，黑马双蹄重重踏在地上，双蹄刚落在地上，黑马瞬间便起步，几步之间速度便提起来，很快便恢复成一支黑色利箭。

    从马贼群中一个带着黑色头盔的黄须马贼，迎着玄甲骑士冲来，黄须口鼻蒙着面纱，只露双眼，这双眼睛有些淡淡的蓝色，若是在春光明媚的草原，仅凭这双眼睛便能迷倒很多怀春少女。

    可此刻这双眼睛却很冷漠，没有仇恨，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了色彩，只是紧盯着迎面而来的玄甲骑士。

    黄沙中冒出三道箭矢，这箭矢犹若幽灵，又象鬼魅，突然间便从黄沙中出现，随即穿劲风而来，呼吸间便到了玄甲骑士面前。

    玄甲骑士却好像早有准备，面无表情长刀连续斩出，两道箭矢坠落黄沙，第三道却已经到了面前，玄甲骑士左手闪电探出，抓住箭头，手掌微痛，随即甩出。

    箭似流星，以不低于来速的速度射向黑盔黄须。

    黄须高鼻只是稍稍偏了下头，让过来箭，黄骠马速度丝毫未减，显然此马也非凡物。

    一黑一黄，两马高速靠近，眨眼间便到了面前。

    “当！”

    两刃相交，声震山谷，无论是奔逃的马贼，还是渐渐追上的黑豹，耳鼓都嗡嗡直响，白甲骑士倒吸口冷气，骇然注目，随即露出兴奋之色，长枪再度举起，轻踢马腹，白马再度提速。

    白马提速，整条黑龙居然也同时加速。白马黑龙，浑若一体。

    若是当年威震草原的鲜卑大帅裂破天见到此景，也会禁不住称好，也定然会调动鲜卑大军中最精锐的战士，鲜卑大汗的近卫天狼卫，前去迎战。

    “当！”“当！”“当！”

    峡谷内响起连续的兵刃相交的声音，两柄利刃连续撞击，刃口溅出点点火星，巨大的震动，让两马各自后退两步，玄甲骑士和黄须汉子各看对方兵刃，双方都不由自主的大吃一惊，长刀和弯刀上都现出了细细的米粒大小的缺口。

    玄甲骑士倒吸口凉气，他的长刀看上去普通，却是一把宝刀，斩断数十柄钢刀都不会有丝毫问题，没成想这次居然出了缺口。

    “杀！”

    马贼群后方传来一声怒喝，后面的马贼更加慌乱，黄须汉紧张之极，他深知黑豹的厉害，而白马白盔更是名震凉州，死在他手上的草原英雄数不胜数，与他相比，眼前这个玄甲人根本不算什么。

    黄须汉一咬牙，猛踢下马腹，黄骠马猛地向前一窜，弯刀带起一道弧线直扑玄甲骑士，玄甲骑士却拔马就走，黄须汉来不及多想，加速追上去。

    鸣镝声响，长箭带着劲风直奔面门，黄须汉大喝一声，弯刀横档崩开弓箭，黄须汉就觉着手臂发麻，他不由再次倒吸口凉气，抬头一看，玄甲骑士已经杀入另一群马贼中，刀光闪动，马贼纷纷落马，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黄须汉没有去追玄甲骑士，而是顺势催马向峡谷的另一个出口逃窜。

    玄甲骑士带领商队护卫和镖师的阻拦并不坚决，只要一两招收拾不下，便立刻让开道路，并不与他们纠缠，他们毫不掩饰他们的目的，就只阻拦一下，为后面的黑豹赢得时间。

    很显然，玄甲骑士的目的达到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阻拦，黑豹们抓住了这稍瞬即逝的机会。

    黑豹，是大晋边军劲旅，军中之军，士兵，百里挑一，战马，百里挑一，玄甲骑士的阻击，虽然时间只有那么短短一会。

    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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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马秋歌

﻿白马如锋利的枪尖，刺破漫天尘埃，扎进蒙蒙黄沙中。

    马贼们惊慌失措，白马带着黑龙在黄沙中时隐时现，偶尔有兵刃撞击声，更多的是短暂的惨叫，不断有失去主人的战马惊慌的逃出来。

    玄甲骑士带着他的人退回到小山丘上，成了这场屠杀的旁观者。

    小山丘上的防御设施没有撤出，在西域商道上，即便是官军，也要小心。

    战斗过程没有例外，马贼没有投降，没有人会向黑豹投降，黑豹也不接受投降，黑豹大旗的底纹是红色的，这颜色是用敌人的血染红的。

    其实马贼在人数上依旧超过黑豹，但马贼却没有组织，或者当发现黑豹时，便已经吓破胆了，偶尔两个被追上的马贼试图反抗，立即被碾为齑粉。

    “黑豹不愧是黑豹，名不虚传。”玄甲骑士望着峡谷内轻轻叹道。

    “怎么秋少将军都出来了？”那个中年人有些疑惑。

    没人开口回答，白马银枪秋歌，凉州都督、护羌大将军秋云的大公子，若仅仅是这身份，也不会被他们看重，秋歌不像帝都或西都那些摇鹅毛扇，吟诗作赋的世家公子，名震天下的月旦评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他们这些西域商道上的商人和镖师看重的是能不能挥动那雪亮的长刀，能不能骑上那追风泼沙的骏马，能不能劈杀凶悍的马贼。

    而秋歌，十四岁随父出征塞外，十六岁即率军出战，十八岁便登上武师境界，今年二十二岁，居然传出就要破境登上宗师境界。

    天才般的人物，有数不清耀眼的光环加身。

    中年人看了玄甲骑士一眼，这玄甲骑士刚才展露的境界就有宗师境界，看这玄甲骑士的年岁好像也不到三十，西域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人物来，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似的。

    在大晋，武人按修为分为武徒、武士、武师、宗师，大宗师；过了大宗师便是传说的先天境界，先天境界也被称为地仙，传说地仙日行万里，能上九天翱翔，能呼风唤雨，操飞剑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

    但，先天境界，地仙，这已经是传说中人，上千年未见。

    传说数千年前，别说地仙了，就算神仙也常见，可惜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仙人们离开了人间，再不回来。

    天下现在有八大大宗师，其中大晋有六大大宗师，其余两大大宗师分别在吐蕃和鲜卑族中，大晋六大大宗师的三个为朝廷供奉，另外两个，一个为太平道太上掌门，另一个为长生宗掌教，第三个则颇为神秘，江湖上只有传闻，却从未有人见过。

    中年人有些不明白，这玄甲骑士明明有宗师的实力，怎么会沦落到商队中，要知道商人在大晋的地位比荫户高不了多少，甚至还比不上普通农夫，宗师境界，无论那个门阀世家都会招揽，锦衣玉食，醇酒美人，比当一个商人，在这危机四伏的西域商道上奔波，要舒坦多了。

    “砰！”

    一团亮光将漫天黄沙炸开，黑色身影腾空而起，白马穿过黄沙猛扑而去。

    “传言有误啊，少将军已经破镜了，。”玄甲骑士慨然赞叹道。

    中年人赞同的点点头，他的境界虽然只有武师，可行走江湖几十年，眼光老道，自然能看出这团光芒表现出的是什么。

    黄沙散去，黑豹挥动马刀齐声欢呼，白马傲然挺立，长枪上挂着条人影。

    玄甲骑士跳下马，转身吩咐身后的两壮汉将周围的防御工事收拾起来，这两个壮汉正是刚才随他冲进敌群的中人，中年人观察了下，这俩人均有武师的境界，比起自己恐怕也就稍低。

    中年人卡在武师九品上已经七八年了，宗师这一步就是迈不过去，而据他观察，那两个壮汉的修为已经达到武师七品和八品，在最初接这趟镖时，他就注意到这个商队与普通商队的不同，商队付的保镖费用比普通高，而且商队的伙计个个都身怀武功，其中有几个修为还相当不错，可临到马贼来时，他才忽然发现，原来那个有点市侩，有点散漫的商人居然是高手，行军布阵，巧设迷魂，活活拖了马贼三天，而后跃马出阵，居然展现了宗师的修为，这让他大为惊讶。

    中年人看伙计们和手下镖师正在搬动货架，他不由皱了皱眉，边军也并不让人放心，一些出来巡逻的边军危险程度与马贼相仿。玄甲骑士看了他一眼：“凭我们能挡住黑豹吗？如果不能，到不如坦诚相见，再说了，白马银枪是最注重名声的，断不会做出杀人劫货的事。”

    中年人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玄甲骑士说得不错，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挡不住黑豹一击，一旦黑豹展开攻击，能逃出去的恐怕也就这玄甲骑士。

    玄甲骑士表现出的境界并不比秋歌强，但中年人就是感觉他能活下来。

    欢呼声平息下来，黑豹散布在战场四周，收集散落战场的战马，另外便是收集首级，将马贼的首级砍下，扔进几个马车中。

    一名黑甲小校疾奔上小山丘。

    “谁是主事？”军官没有下马，就在马上摘下戴在脸上的面巾，大声喝问，骄矜之气一展无余。

    “草民瀚海商社柳寒见过将军。”玄甲骑士躬身行礼。

    “草民振远镖局韩安见过将军。”中年人也赶快躬身行礼。

    “我家少将军要见你们，跟我来！”

    黑甲将军说完根本不管他们是否答应，说完之后便拨马便走，溅起一串黄沙烟尘。

    柳寒和韩安交换个眼色，俩人上马跟着那串黄沙烟尘到了白马银枪秋歌面前，秋歌已经脱下头盔，头上包着头巾，柳寒注意到，这块包头的头巾是红色的，在山风吹拂下飘起来。

    “草民瀚海商社柳寒（振远镖局韩安）拜见秋少将军！多谢秋少将军救命之恩。”柳寒和韩安齐齐躬身施礼。

    秋歌打量着俩人，柳寒看上去有三十多岁，身材修长，浓眉细目，面色有些黑，两腮如刀刻般锋利，下颌上有几根粗壮的胡须，裸露在外的手臂有些瘦弱，可给人的感觉却很刚劲，腰间挂着长刀，秋歌一眼便瞧出，这长刀比普通长刀要长上两分，刀柄很普通，没有任何修饰。

    对振远镖局，秋歌知道，振远镖局是凉州最大的镖局，局主韩安武师九品，也曾经见过几次，不过没有留意，他不是很喜欢这些江湖人，江湖中人好勇斗狠，以武犯禁，始终是天下稳定的隐患。

    而瀚海商社，他也听说过，这瀚海商社是七八年前才出现的，最先出现在那不知道，但突然出现在凉州，而后很快发展到雍州，最近又发展到帝都，速度之快令人侧目，根据将军府掌握的资料，这瀚海商社背景颇为复杂，好像获得了西域几个小国王室的支持，商社主人是个不到三十的大晋人，孤身出关到西域，从无到有，白手创建起这庞大的商社。

    “瀚海商社？早就闻名遐迩，只是忙于军务，尘缘未见，”秋歌沉凝着说，语气一转略微有些好奇：“柳先生是商社主事？”

    柳寒抬头看着秋歌，此刻的秋歌一扫白马冲阵的豪气，眼中尽是好奇，他在心中微微一动，感到这年轻的少将军好像还是个孩子，于是他恭谨且谦卑的答道：“多谢少将军关心，商社不过侥幸有些薄名，草民乃商社主人。”

    此言一出，不但秋歌惊讶，连边上的韩安也意外扭头看着柳寒，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身手高绝的汉子居然就是瀚海商社的主人。

    通商西域，获利虽然巨大，可西域商道凶险，除了嗜血的马贼，还有漫长的沙漠瀚海，凶狠的狼群，艰难的天邪山道，最令人不放心的是西域诸国变幻莫测的局势，稍有不慎，即人财两失。

    所以，大晋很少有人愿意出塞经商，即便冒险出塞，也是数家门阀合资，商社的主事人由各家派出，主事人下面则称为主事，根据将军府掌握的情况，目前凉州敢出塞，通商西域的，大晋人创建的商社不过三家，这三家全是凉州雍州门阀合资创建，主事人由各家代表轮流但当。

    秋歌第一次听说瀚海商社便是从将军府长史端木正那里，端木正出身雍州士族端木家族，端木家族便和凉州的张家和文家共同组建了一个商社，不过这个商社规模不大，也不走西域，主要走吐蕃。

    端木正对瀚海商社的主事人非常佩服，瀚海商社有六个商队，三个商队走西域，两个商队走大漠，剩下一个走吐蕃，商社的组织架构与其他商社完全不同，内部组织严密，各地讯息通达，往往别人还不知道，他们便已经在采取行动了。

    瀚海商社站稳凉州的第一仗便是七年前的粮食大战，大漠干旱还没露头，瀚海商社便调集了大批粮食，那一战，瀚海商社大获全胜，此后又经历了丝绸大战和皮货大战，三次大战后，瀚海商社不但在凉州站稳了脚步，也扩展到雍州。

    凉州的门阀世家在佩服之余，也对商社的主事人非常感兴趣，派人打听，却没有任何消息，商社的伙计根本没见过，掌柜又闭口不言，谁也不知道这商社的底细。

    渐渐的，瀚海商社的主事人成了大家口中的神秘人物，身上笼罩了一团神秘的光环。

    没成想，居然在这遇见了商社的主人，这主人还这样年轻，不能不让他有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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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试探

﻿“你就是瀚海商社的主人！”秋歌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上下打量着柳寒。

    柳寒有些谦卑的笑了下：“让少将军见笑了，草民不过侥幸，瀚海商社能有今天，上赖当今天子圣明，秋将军和少将军英武，下靠众伙计辛苦，草民不过侥幸，坐享其成罢了。”

    秋歌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喜，他讨厌这种恭为，还有那谦卑讨好的笑，正是因为这个，他不喜欢和商人打交道，他觉着这些人很卑贱，没有风骨。但父亲告诉他，无论朝廷还是民间，都需要这些商人，无农不稳，无商不富。

    这个论断在两年前得到证实，两年前，鲜卑金虎部叛乱，雍凉并三州震动，朝廷军费紧张，责令三州自筹军费，护羌将军府在凉州募捐，各门阀世家和商社纷纷解囊，最终募集了二十万银子，其中十二万来自各商社。

    “先生过谦了，瀚海商社在凉州名气不小，”秋歌说道：“两年前，还多亏先生慷慨解囊，我代家父和全军将士向先生致谢。”

    柳寒赶紧行礼：“那里，那里，少将军言重了，没有边军将士，便没有这西域商道的平安，也就没有了我们的平安，再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草民虽在西域，但身为晋人，为朝廷分忧，乃份内之事。”

    正说着，一个黑甲汉子端着个盘子过来，柳寒转身过去揭开蒙在盘子上的红绸对秋歌说：“少将军，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这点银子就算犒劳抚恤将士们的辛劳，今后若有需要我瀚海商社的地方，请少将军尽管吩咐，草民一定竭尽所能。”

    秋歌看着盘子里那厚厚一叠银票，这银票也是个新鲜事物，五年以前还没有，以往交易都是现银交易，五年前首先出现在凉州，由于其携带方便，首先获得了行走西域的商人的喜欢，后来便扩展到行走内地商人，于是四海钱庄便迅速扩张到雍州并州，现在已经扩张到帝都，据说帝都的那些贵人们也将银钱存入钱庄中。

    秋歌心中再度不喜，看着这堆银票，感觉黑豹将士边军将士的鲜血被玷污了，抬头看看四周，附近的几个近卫，面无表情的挎刀而立，可秋歌从感觉到他们的喜色。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秋歌随口道谢，近侍上去接过托盘，秋歌又吩咐道：“交给王校尉，按规矩分给弟兄们，告诉他们，这是瀚海商社柳先生的犒劳。”

    近侍答应着转身走了，柳寒依旧是谦卑的笑，秋歌勉强冲他点下头，抬头看着已经撤出工事的小山丘，小山丘上商队的伙计正在忙碌的将货架上骆驼，显然正准备启程，秋歌发现人群之中还有几个胡女的身影。

    “瀚海商社还作胡女的买卖？”秋歌问道。

    大晋不禁止人口买卖，门阀世家都养得有奴隶，这些奴隶来源各不相同，有因贫困的，也有因受灾的，还有获罪官员的妻女，凉州边军中便有官妓营，妓女的来源便是获罪官员的妻女，其中不乏知书识文的大家闺秀。

    胡人胡女是西域商路上的一大特色，这些年西域诸国战乱不断，据说极西有大国正向东扩张，在极西与西域各国联军作战，战争带来大批战俘，这些战俘多数被贩卖为奴隶，此外，西域各国的内战，部落战争，也产生大量奴隶，三年前，崦嵫国被歧善所灭，公主王后全数被卖为奴隶。

    “少将军误会，瀚海商社不作奴隶买卖，”柳寒连忙解释：“草民长居西域，身边空乏，买了些侍女伺候，此次返回大晋，遣散了所有侍女，”说道这里，他叹口气：“这几个胡女已经没有亲人，她们也不愿离去，再说草民也习惯她们的伺候，便带她们返回大晋。”

    “哦，原来如此。”秋歌轻轻叹口气，他听出了潜台词，这恐怕就是战利品，这样的战利品一般素质很高，识文断字，能歌善舞，这样的奴隶一般不好买，不是价格的原因，主要是没有关系根本买不到。

    “你不再回西域了吗？”秋歌又问。

    “是，西域风光虽美，可..，山好水好，不如故乡好，草民想回家了。”

    闻听此言，秋歌心中有些触动，他的故乡在中山郡，可自从二十多年前，鲜卑叛乱，杀入凉州，凉州危急，父亲主动请缨，为表示决心，他带着全家到凉州，此举稳定了凉州军心民心，为打败鲜卑打下基础。

    只是从此之后，他们再没返回过故乡，对故乡的印象早已模糊。

    “先生的家乡不知所在何处？”秋歌的语气又变得客气了。

    柳寒叹口气，刚毅的脸上有一丝悲凉：“我不知道家乡在那，甚至不知道父母在那，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停顿下，他摇头苦笑：“其实我是奴隶，小时候被父母卖掉，随主人到凉州，然后再次被卖，买我的是个西域商人，我随商队到西域，可在路上遇上马贼，我装死逃脱，从此流落西域，在西域一待便待快二十年了。”

    秋歌闻言再度叹息，看着柳寒的目光有些怜悯，这样的故事很多，现在天下门阀世家日益豪富，而平民却日益贫困，几年以前，黄河大水，贻害四洲十七府，数百万这灾民流离失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闻名天下的白衣公子顾玮在灾民面前大声疾呼，可朝廷财政困难，拨出的救灾款杯水车薪，顾玮奔走呼号，游说门阀世家出钱出力，才勉强渡灾。

    韩安一直在柳寒旁边，听着俩人的问答，对柳寒愈加佩服了。秋歌出身豪门，不知底层平民的艰难，当今天下，门阀世家横行，个人修为再高，又能如何，这柳寒身怀宗师修为，可依旧这样低调，每个应对都丝毫不差，既恭维了秋歌，也保留了自己的尊严，难怪能将瀚海商社发展到如此规模。

    “你们能挡住金狼，金狼可有宗师的实力，这商道上能挡住他的攻击可不多。”秋歌说道。

    金狼是西域商道上最凶残的马贼群，这个马贼群有六七百人，论人数他们不是最多的，可这个团伙的厉害在于，他们的几个头领修为极高，首领金狼有宗师境界，二首领黑虎修为也达到武师八品，三首领灰雕达到了武师三品。

    宗师武师，是江湖中各大门派和门阀世家招揽的对象，在大漠上，更是强者为尊，一个部落要有宗师，那是整个部落安全保障，在部落受到极高遵从，甚至会被作为部落首领加以培养。

    这样的人居然会出来作马贼，这让人实在难以想象。

    可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柳寒心中叹道，毕竟是十六岁便统兵作战的少将军，思虑周详，没有放过这个疑点，这是他最难编的故事。

    “草民是在商队中开始习武的，草民流落西域时，遇上师傅，”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抱拳，歉意的说：“师尊有言，对外不准称他的名号，嗯，其实，我也不能确定他老人家告诉我的是不是真名。”

    “哦！还有这样的事。”秋歌有些惊讶。

    柳寒苦笑下：“师傅说他的名讳为周三，不知少将军是否.”

    秋歌愣了下，周三？以他的见闻，还从未听过这样一个人物，他扭头看了眼韩安，见韩安正皱眉思索，显然也没听过这样一个人，他在心里叹息，这恐怕是位遁迹山林的风尘奇人，可惜无缘遇见。

    韩安在心中迅速将成名的武林人物过滤了一遍，确认自己的确没听说过这位风尘奇人的名字，恐怕这位奇人故意的，不过，也有另外的可能，柳寒就没说实话，什么周三，不过是搪塞之语，可。。如果不是，宗师境界，在任何门派都是值得骄傲的，是门中光荣，为什么呢？

    韩安没有开口，江湖中人都有秘密，少将军能察觉便问，不能就算了，自己犯不着去得罪一个宗师。

    秋歌没有察觉扭头问韩安：“韩局主，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这次是顺路。”韩安恭敬的答道，不过，显然秋歌对他要熟悉得多，俩人的对话更象是聊天。

    柳寒心中松口气，秋歌的询问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可实际上每个问题都很关键，凉州地处边陲，关防严密，若是落下怀疑，将来隐患不小，同时，他也必须看看，自己编的这身世履历，能不能通过凉州府和护羌大将军府审查，若过了这一关，将来就不怕了。

    凉州府和护羌大将军府，这些年他虽然在西域，可对凉州的情况了解颇多，这些年瀚海商社发展迅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多方都盯着，好在秋云大将军处事公正，门阀世家的数次挑衅都赖他的支持，瀚海商社才能安全运转到今天。

    对秋云和秋歌，柳寒心存感激，可初次见面，交浅不好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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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山丘上

﻿黑豹们打扫战场，尸体被抬到一边堆积起来，商队的伙计和镖师也下来帮忙，其实搬抬尸体这些事是他们在干，黑豹们打扫了尸体的行囊后，便不再理会，剩下的便交给随军民夫干，现在没有随军民夫便由伙计和镖师们代劳了。

    秋歌没有理会这些事，他有些孤独的站在一边，几个侍从和低级军官在边上说笑，两个军官比划着，说着今天的战事。

    柳寒和韩安回到小山丘上，商队已经准备好了，死亡的伙计和镖师已经埋了，西域商道上便是这样，那死那埋，割下一缕头发，带回去交给亲人，没有亲人的，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层层黄沙中。

    数百年来，西域商道上都是这样。

    在凉州，谁都知道走西域利润巨大，可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走西域，敢走西域的，也多是些胆大包天，视性命如儿戏的亡命之徒，以及那些实在没有办法，搏命一击的穷苦人。

    柳寒跳下马，一个穿着穿着土布长袍瘦弱的老者过来，老者看上去六十左右，头发花白，被一块黑色布帕系着，发梢被风沙吹得有些散乱。老者的脸上满是皱褶，眼睛很小，褶子几乎将他的眼睛给遮住了，总给人没睡醒的感觉，偶尔与他目光相遇，感觉那目光却有些浑浊呆滞，让人纳闷的是，这样一个瘦弱，看上去有些猥琐的老者，居然有一把络腮胡子，这把胡子半黑半白，胡须上同样粘了几颗黄色的沙粒，为他添了几分粗狂豪迈。

    老者的长袍上也同样扑上不少黄沙，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长袍上看不到褶子，给人很利落的感觉。

    “东主。”

    “没事，来的是白袍长枪。”

    柳寒笑了下，目光自然落到老者身后的那三个胡女身上，三个胡女同样穿着土布长袍，长袍从头笼到脚，看不出身材如何，三女脸上都蒙着面纱，站在前面的身材稍高，看不到身材如何，可隐约的身材，妙曼诱人，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如海水般湛蓝，妩媚温柔，头发用白色的丝绢包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虽然看不到她的真面目，可仅凭这些，便已经足以让人神魂颠倒。另外两女，同样蒙着面纱，一双眼睛却是褐色的，露在外面的脖子同样修长白皙。

    老者就像没看见柳寒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到身后的三女身上，他上前一步靠近柳寒低声说：“我让人打听了下，秋歌是奉命返回姑臧，命令来得很急，要他十天之内返回姑臧。”

    “哦。”柳寒轻轻点头：“叫弟兄们抓紧时间准备，咱们随黑豹走，有黑豹保驾，给个天作胆，也没人敢打咱们的主意。”

    说完，柳寒绕过老者走到三女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三女开始给他卸甲，没用多少时间，便将身上的铠甲卸下来，一个女人捧来条灰色长袍，另一个则捧来黑色的披风。

    两女拿来后便站在那，由蓝色眼睛为柳寒披上。换好衣服后，女人又端来盆水，将毛巾浸透，然后给柳寒擦脸。

    女人们作这些事时，柳寒一动不动，神态自若。老者站在他身边，也没开口，对这一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老黄，咱们的伤亡如何？”

    “回东主，咱们损失不大，伙计死了三个，伤七个，多是小伤，镖行方面伤亡较大，死了八个趟子手，两个镖师，另外还伤了十二个。”

    柳寒闻言微微皱眉，轻轻叹口气：“怎么这么多，老黄，咱们的人都是武士级的，金狼的名气虽大，手下硬点子也就那么几个。”

    “草原上最可怕的不是马贼，而是群狼。”

    柳寒摇摇头，老黄立刻闭嘴，在他眼中这个东主可谓天纵奇才，自己几十年宦海生涯中见过不少才智卓绝之士，可比得上这位年轻东主的，寥寥无几。数十年前，自己获罪发配，服刑之地被吐蕃人袭击，从此流落西域，原以为再也无法返回中原，没想到遇上了这位东主，自己目睹他从无到有，创下这样庞大的家业，期间汹涌波折，实为外人所不知，好多事，只有他和东主知道。

    “柳铁。”柳寒叫道。

    一个面色黝黑，相貌平庸，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过来躬身行礼，中年人脚步很稳，腰间挎着长刀。

    “待会请韩局主过来，这趟镖，他们可损失不小。”

    柳铁稍稍迟疑：“主子，这趟镖，咱们出的钱可不少。”

    “价钱是一回事，情分是另外一回事，有些事，虽然理所当然，却少了情分，去办吧。”

    柳铁再不说什么，正要转身过去，柳寒又叫住他：“给他们拿些白药和续命丹过去。”

    柳铁再度迟疑下，躬身称是。这白药是柳寒亲手配的，可以内服外敷，功效惊人，特别让老黄惊讶的是，这药的材料很普通，普通到任何药店都能买到，没有任何一味药很珍贵。续命丹同样是柳寒亲手配的，但却包含十多种珍贵药物，而且要经丹火熔炼三天三夜，才能成药。

    续命丹，以老黄的见识，这丹药有三品，甚至四品的药力，这让他对这位年轻的东主更感兴趣了。

    在大晋，丹师比宗师更珍贵，更受门阀世家和朝廷的重视，每一个丹药师出师，都是各门阀世家极力招揽的对象。而丹武双修的人才，这天下屈指可数，就算有，也多是白发苍苍的奢宿，从未见过这样年轻的四品丹师。

    在大晋，丹师也论品，最低等的是丹童，其次为丹徒，丹士，丹师，最高等的是神师。

    传说神师炼制的神丹，不但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而且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白日飞升，一举成仙。

    可惜的是，上千年了，天下再没出现神师。

    别说神师了，就算九品丹师，天下也很长时间没见过了。丹师也分品，从一到九，九品丹师自从闻名天下的药老失踪后，再没出现过，现在别说九品了，就算八品丹师也没听说过。

    老黄不懂丹道，无法确定柳寒的丹道境界，但他认为，柳寒炼制的续命丹有四品或三品的境界，可让他迷惑不解的是，柳寒对外宣称，这续命丹是他在西域某个神秘宗派买的，若非亲眼见他炼制这种丹药，他也许会相信。老黄相信，这府里，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从不出二门的天娜，另外一个应该是柳铁。

    柳铁是柳寒买的奴隶，其实商社中绝大部分伙计都是奴隶，包括老黄他自己，他被掳到西域，要不是因为识字，恐怕早已化为一堆朽骨，就像刚刚死去的伙计和镖师，甚至没有人会带他一缕头发返回大晋。

    柳铁的生父是大晋被俘的边军，母亲却是吐蕃奴隶，从出生便是奴隶，他身上有大晋边军的血气，也有大晋军人的忠勇，他是部落中有名的勇士，柳寒在草原时，正好遇见他因打伤部落贵族要被处斩，柳寒欣赏他便将他买下，数年之后又提拔他为管家，成为柳府的三号人物。

    柳寒站在小山丘上，小山丘中心的三辆马车，被套上马，刚才随柳寒过去的柳铜柳石正在套车，天娜小心的站在他侧后五步的地方就像很多时候那样。

    老黄走过去，和柳寒并肩站在一起，眯缝着小眼望着东方，那是大晋。

    他们就要回到大晋，回到帝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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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姑臧

﻿姑臧是凉州中心，也是军事重镇，大晋西军主力便驻扎在这附近。姑臧还是大晋和西域商业交流的中心，走西域商队多是在这里卖出或买入需要的货物，位于城东的交易市场是整个凉州秦州最大的市场，这里几乎什么都有。

    姑臧的地理位置也很适合作这样的中心，城外的花溪河绕城而过，城南的曲灵山郁郁葱葱，钟灵俊秀，引人入胜，花溪河与曲灵山犹如两扇门，夹住了西域商道，而姑臧正好堵在这条商道中间，一旦关闭城门，就关上了塞外草原各族通往西都的通道。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姑臧的安防一向严格，特别是秋云大将军主掌凉州以来，更加重视安防，每天辰时开门，戊时关门，巡逻队每天入夜之后便上街巡逻。

    出了峡谷，正如柳寒预料的那样，沿途再没有遇上麻烦，商队跟在黑豹后面，秋歌虽然知道，但没有在意，柳寒也很会作，没一两天便以拜访为名，送给队伍一些肉食和蔬菜，此举很受士兵欢迎，因此没用两天便赢得士兵们的好感，要不是秋云大将军军令严格，军中不许饮酒，柳寒还会送上烈酒。

    但秋歌对此更加鄙夷，柳寒的目的很明确，几乎毫不掩饰，秋歌根本没当回事，只要你跟得上，我自然不会赶你走，根本犯不着这样低三下四，何必这样下作。这要换个人换个商队，秋歌恐怕便赶他走，至少也要禁止他踏入军营，可柳寒却偏偏让他无法开这个口，相反倒是越来越引起他的注意。

    柳寒在西域十多年，瀚海商队遍布西域各国，对西域的情况了如指掌，西域各国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各国国内情况，各国之间的关系，以及周边各部落内部的情况，无不了然于心，凡秋歌有所不解，均可一一解答。

    自从三十多年前，鲜卑人叛乱后，西域再无朝廷使节出使西域，对西域的了解多是从这些商人口中所得，而多数商人更注重经商利益，对政治军事了解甚少，朝廷得到的消息也杂乱无章，甚至自相矛盾。

    “在下认为西域情势，未来三到五年内必有大变，极西大国安息并非西域之祸，安息虽然强盛，然安息之西亦有大国，两国相争已有时日，安息无法并力东进。

    西域真正的祸端还是在鲜卑，自从树机能覆灭，北部鲜卑退往大漠以北，经过十多年修养生息，已经渐渐恢复元气，据说，树机能之孙，裂风，此子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前年灭极北的丁零，去年灭羌人陀部，触角已经伸向西域各国，.。

    草民认为，此子实行颇似远交近攻之策，他知道无力与我大晋交锋，故先与我大晋交好，缓朝廷之心，其借机征伐极北和西域，以战养战，在鲜卑内部却施展合纵连横之术，挑起鲜卑内部不和，再借其祖父之威，收揽人心，.。。此子野心不小。”

    树机能败亡之后，鲜卑人退到大漠，可大漠艰苦，大晋虽然无力入大漠追击，但朝廷杰出之士制定了分化瓦解之策，诱使数个鲜卑部落南下，组成了南部鲜卑部落，与之对应，退到大漠的鲜卑人则称为北部鲜卑。南北鲜卑数年混战，南部鲜卑在朝廷支持下渐渐占据上风，这时朝廷再施风化之策，北部鲜卑再度分裂，部分部落迁居辽北，形成东部鲜卑。

    东部鲜卑和南部鲜卑在朝廷支持下继续向北部鲜卑施压，最终，在至正二十二年，北部鲜卑向朝廷投降，接受朝廷诏令，不过，朝廷对北部鲜卑依旧警惕，好在这十多年，北部鲜卑安分守己，再没参加草原上的征战，没成想，北部鲜卑将兵蜂转向北方和西域。

    相比之下，柳寒的消息显得系统，让秋歌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俩人沿途聊天，扎营休息时，柳寒也与黑豹中的军官士卒闲聊，黑豹军队嗜武之徒不少，每每提出与柳寒较量，均被柳寒巧言避开。

    最初秋歌还没注意到，商队中到军中来的只有柳寒，商队其他人扎营之后，全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营地，一切井井有条，军中侍从悄悄告诉他，商队营地是按六花之法扎营，六花营地是本朝开国名将赵牧所创，攻防兼备，乃军中常用扎营之法。

    不过，六花之法扎营，乃军中之法，这柳寒不过是个商人，他怎么知道这六花扎营之法？而且，以商队区区人力，怎么排出的六花之法，秋歌怀疑之于又产生好奇，他特地跑到商队去看，看过之后才明白。

    六花扎营，按前后左右中，柳寒巧妙利用地形，将营地收缩，镖局镖师和商队伙计各司其职，组成一个微缩版的六花营地，营地虽小，可功效却更强了。

    秋歌心中存疑便试探柳寒，柳寒却告诉他，六花之法早就流传出去了，《太祖对答》西域各国都有卖，《太祖对答》是部兵书，以对答形式记录赵牧的用兵之道，其间包含行军，地势，扎营，后勤等等军中秘要，向为大晋军队不传之密。

    “几百年了，再大的秘密也保不住，更何况一部书。”柳寒含笑解释。

    秋歌闻言忍不住叹息，草原各族本就擅长骑射，单兵作战能力强于大晋，若再通了战阵之法，大晋之祸，祸不远也。

    “秋少将军多虑了，我大晋地广人多，富庶甲于天下，若无内忧，定无外患。”柳寒颇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秋歌深思数日，豁然开朗。中原富甲天下，人口众多，纵观历史，每每中原内乱，塞外异族才有机会侵扰中原，若中原政治清明，国家安定，塞外异族无不臣服，所以，大晋之危在内不在外。

    想明白之后，秋歌对柳寒的观感顿变，开始刻意与其交往，一路下来，俩人几乎形影不离。

    到了姑臧城外，秋歌向柳寒告辞。姑臧是座军事重镇，军队驻扎众多，秋大将军治军甚严，严禁士卒无故进城，所有军队均驻扎城外大营，城内只有少数黑豹巡逻。所有外出部队，回到姑臧第一件事均是到大营交令，违令者，轻者鞭责，重者斩首，即便秋歌也不例外。

    秋歌率部到大营交令，柳寒才轻舒口气，与秋歌交往是他刻意为之，虽然此行的最终目的是帝都，但秋云手握重兵，威震西陲，交好其子，将来或许有所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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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瀚海商社

﻿抬头看着姑臧城，柳寒禁不住眯下眼，姑臧不愧为军事重镇，城墙高达数十丈，全都为青石所筑，护城河宽达十丈，引花溪河水入内，深不见底，城墙之上，守城弩赫然可见，城门楼上烽火台随时待命，一旦敌骑掩至，狼烟即起，讯息即达千里之外。

    扭头看看老黄，老黄神情依旧，只是眼睛眯得更小，手捏胡须，脸上似笑非笑，悲喜难辨。

    “还行吗？”

    “人老了，没想到还能重回故土，有些感慨，东主切莫见怪。”老黄颇为感慨：“几十年过去了，西域风沙冰雪甚大，老夫形迹大变，也不知道故人还有几个认识。”

    “哈哈，你老黄当年名满天下，不认识你的能有几个，”柳寒不冷不热的干笑两声，扭头再看看姑臧：“这姑臧十多年没变，还是老样子。”

    “大巧不工，大音稀声，不管鲜卑也好，吐蕃也好，从未攻破过此城。”老黄同样不冷不热的答道。

    “咱们作生意，求财不求气，只有和气才能生财，”说着柳寒抬头冲韩安叫道：“韩局主，咱们进城吧。”

    柳寒和老黄在边上聊天时，韩安离得远远的，这一路下来，韩安对商队的情形也了解得清清楚楚，柳寒是商队之主，柳铁是他的管家，这老黄的地位比较特殊，名义上是柳寒的账房，可柳寒言语上虽然不客气，可实际上对他很尊重，俩人的关系不像主仆关系，更象宾主。

    在城门口，商队很引人注目，这个商队比普通商队的规模更庞大，普通商队一般也就三四十峰骆驼，大点的商队有七八十峰骆驼，可瀚海商队的骆驼足有两百多峰，这样庞大的商队，即便在姑臧也是极其少见的。

    这样庞大的商队全部入城自然不妥当，姑臧是瀚海商社的重要据点，商社在这里投入了庞大的人力物力，城内有旅店库房，城外有别院，这些设施多是为商社伙计服务。

    柳寒让老黄带队上城外的别院，自己带着柳铁和三个侍女进城，然后告诉韩安，让镖局的伙计回家看看，到启程去西都长安前，他会通知他们的，韩安自然满口答应，振远镖局总局就在姑臧，镖师伙计的家多数都在城里，不过，这些镖师和伙计大多未成婚，没有几个人愿意将闺女嫁给这些在西域商道上搏命的人。

    进城之后，柳寒好像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边的街道店铺，姑臧确实是凉州第一城，街面上很热闹，到处是穿着各异的各族人，偶尔有骆驼响着驼铃从街面走过，两边的商铺，好些都是胡人开的，胡人们用僵硬的语气与人交谈，声音抑扬顿挫，别有一番风味。

    一阵丝竹之声传来，柳寒扭头看却是街边的酒楼，柳铁在边上低声介绍，这是姑臧最大的酒楼，醉红楼；里面除了饮酒外，还有歌舞表演，可以招胡姬陪酒。

    柳寒多年没返回大晋，柳铁在过去数年中，曾经返回过大晋，到过姑臧和西都，其实，除了柳铁外，柳铜柳石等好些忠诚下属也到过姑臧，每个人都在姑臧待了一段时间，对姑臧更熟悉；而且，柳寒为了让分店控制在手中，每个分店除了掌柜的，还派有其他人，这次在决定回来之前，柳铁再度奉命到姑臧待了一段时间。

    “除了醉红楼，花溪河上还有花舫，其实，姑臧最大的窑子是在花溪河上。”

    “花舫？”柳寒重复道，语气中有些疑惑，十多年前，他逃出姑臧时，花溪河上还没有什么花舫。

    “三年前开的，花舫主人名叫珠娘，手下有七八条花舫，现在那些公子哥平时都上那去了，这醉红楼，已经大不如以前了。”柳铁的声音依旧很低。

    “哦，姑臧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这珠娘到是有眼光，居然想到到这里开花舫，不简单啊。”柳寒笑了下说。

    柳铁眉头微蹙，他听出了主人的意思，主人对这个人有怀疑，他低声问：“要不要去查一下？”

    柳寒摇摇头：“没那必要，这是大将军府的事，不管他身后有没有人，都与我们无关。”

    说话之间，马车在一家商铺门口停下来，店铺的门脸挺大，上面挂着匾额瀚海商社，四个大字的右下角又有一行小字姑臧店。柳铁抢在他前面推开店门，柳寒迈步进去。

    “客官，需要什么？”

    刚进店门，立刻有伙计过来招呼，柳寒没说话，柳铁开口道：“叫王掌柜过来，东家到了。”

    伙计愣了下，东家，什么东家，正在椅子上喝茶的二掌柜闻言立刻放下茶杯过来，看到柳铁，他眼前一亮，显然还记得他，当时柳铁在店里时，职位虽然不高，可掌柜却很重视他的话，甚至隐约感到掌柜的有些怕他。

    “你是柳铁？”

    “是我，二掌柜，王掌柜在吗？”柳铁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掌柜的上双叶街去了，总社要来人，掌柜的新在那边买下处宅子，过去整理下。”二掌柜小心的说着，偷眼打量下柳寒，柳寒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柳铁则站在他身边，显然，柳寒是他的主人。

    这时门外又进来三个胡女，为首的胡女进来后便径直走到柳寒身边，另外两个胡女则一个端着茶杯，另一个则抱把刀，姑臧不禁刀剑弓，但禁弩，弓在进城时要取下弓弦，至于进城之后是不是再装上，官府也不管。

    天娜似乎根本没看到二掌柜，从米娅手中接过茶杯，小心的将茶杯洗了洗，二掌柜见此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不像是在西域商道的做派，相反更象是世家公子的做派。

    店里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杯是产自耀州的精瓷，白玉一般的瓷身，精致的花鸟仕女，这样一套瓷杯，市面上要卖五两白银，可这样的瓷器在世家公子眼中，竟是那样粗糙不堪，他们往往自己带着茶杯，这些茶杯多是产自平洲的钧瓷所制，市面上的价格高达二三十两白银，要知道现在上人市，买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也不过七八两银子，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也不过四五十两，要是胡女就更便宜了。

    人市，是姑臧最火热的交易之一，除了来自西域的，还有来自草原各族的，不少中原买家专程到姑臧买胡女，胡女能歌善舞，妩媚多姿，乃居家待客的最佳选择，门阀世家多有收藏。

    柳铁不动声色的看着天娜作这些，他心里明白这是主人有意为之，主人以前从来不讲究这些，商路之上别说茶叶了，就算雪水也喝过，这是最近两年忽然开始讲究的，对这些举动，他不是很理解，可主人既然这样作了，那就有主人的深意。

    喝了两口茶后，柳寒开口道：“派个人带我们过去，犯不着再等了。”

    “是，小七过来。”二掌柜还是拿不准，这是不是东家，可柳铁既然这样说了，他不敢不遵，不是的话，没什么损失，若要是的话，惹东家不高兴，那问题就麻烦了。

    小七的个头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一双眼睛很灵活，柳寒上了马，让他和柳铁坐在车辕上，小七边走边指点，柳铁开始套他的话，柳寒发现，这小七反应挺快，总能把柳铁的问题绕过去，却让柳铁丝毫找不到发火的理由。

    “小子挺不错，”柳寒笑了下说：“对了，你怎么进店的？”

    “我？”小七扭头望着柳寒说：“我是店里的人。”

    “店里的人？”柳寒明白了，小七是王掌柜买的，这不算错，他曾经告诉过王掌柜，不要轻易引进外人，最好用奴隶，最好用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孩，让老师教上一两年便可用，这样再培养两三年，其中可造之材自然便能浮现。

    奴仆和别的人不一样，按照大晋的法律，打死一个奴隶，主人当处罚款，金额不过区区十两纹银。相反，奴仆欺主，轻者处斩，重者凌迟；所以，奴仆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主人手上。

    柳寒不再问什么了，柳铁也不再开口，小七心里忐忑不安，想着万一这真是商社主人，自己算不算得罪他了，若真得罪了，那可怎么好，好不容易遇上这样好的一位主人，这，.，这可怎么办呢？

    奴隶逃跑是常有的事，可若主人报官，奴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一旦被抓住，将被交还给原主人，奴隶在逃亡过程中，若娶妻生子，其妻儿也同样被当作奴隶交还给原主人。

    再说了，在大晋，出门要有路引，官府检核，若无路引，可当场逮捕，轻的鞭刑，重者则处以苦役。

    所以，在大晋朝，奴隶想要逃跑，那是艰难万险，九死一生。

    “前面那处大宅子。”

    小七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宅子，这宅子看着就挺气派，门口居然有两对石狮子，宅门是朱红色的，上面的漆显然是新上的，光亮如新。

    柳寒看着这宅门不由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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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姑臧暗潮

﻿这宅门违例了，按照大晋律，他这样的商人家门口是不允许有石狮子的，而且门也不合适，按照大晋律，商人的家宅大小有规定，门的颜色也有规定，商人的家门只许用黑色或灰色，这朱红色只能士族以上用，门的尺寸也大了，足有十尺高，远超过官方规定的六尺。

    小七跳下车，说句我去找掌柜的便跑进去了，柳寒眉头深皱的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去，柳铁和三女在他身后，柳铁跟随他多年，知道他的心意。

    “主子，现在对这些没那么严，咱们不是要在这盘桓几天吗，王掌柜也是好意。”

    柳寒依旧面沉似水，过了一会才说：“我给你讲过不止一次，细节决定成败，不要以为这里是姑臧，就没什么要紧，天下虽大，可在有心人眼里，很小。”

    柳铁神情一紧，不敢再说什么，其实他不过是想替王掌柜求情，王掌柜是主人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当初主人破格将他放在姑臧，给了他极大的权力，这些年王掌柜殚精竭虑，瀚海商社有今天的规模，王掌柜居功至伟。

    这时，从门里飞跑出来个穿着锦袍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到了柳寒面前便噗通跪倒，身躯不停的颤抖，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主子！”中年人哽咽着，说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不停的唏嘘。

    看到中年人的神情，柳寒本有些气恼也烟消云散，轻轻叹口气：“起来吧。”

    中年人哽咽着，柳铁上去扶他，中年人坚定的摇摇头，坚持给柳寒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小七和两个商社伙计这才跑过来，见状有些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头。

    “都起来，该干嘛干嘛去。”柳寒说道，中年人连忙挥手，小七和两个伙计连忙退到一边。

    “一个月前接到的渡鸟传书，知道主子要来，奴才.。。”王掌柜低声说道。

    “这宅子是怎么回事？”柳寒打断他问道。

    “这宅子本是凉州府司马的宅子，司马是兖州人，今年四十了，前些日子，辞官返乡，将宅子委托奴才卖，奴才想着主子要来，便暂时没往外卖，再说了，现在市面不好，也卖不出好价钱来，想着过几天市面好了再卖。”王掌柜解释道。

    柳寒微微点头，如果是这样，倒不是王掌柜的错，柳铁在后面轻轻舒口气，知道这事算过去了，自己这位主子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精明异常，这些年处置的下人也有十好几个。

    王掌柜引着柳寒他们进去，柳寒边走边打量这宅子，宅子很大，三进三的格局，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后院还有个不小的花园，这样的宅子在凉州也算上等宅院了。

    到了书房，书房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张座椅外，其他什么也没有，想来前主人早已经将书全部搬走了。

    虽然来得匆忙，可进院四下走了一圈，等进了书房，茶水也准备妥当了，柳寒坐在椅子上，柳铁依旧站在门边，天娜给他们奉上茶水后便退下去了，柳寒让她们去收拾卧房。

    “老王，坐吧，咱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头发都白了，老多了，辛苦你了。”

    柳寒随意一句问候，让王掌柜激动得再度流泪，他唏嘘道：“主子，这是说那里话，这是奴才的本分，当年若不是主人相救，奴才早已经埋骨异域，奴才的家人也早已经病饿而亡，那里还有奴才今日的风光，奴才今日的一切都是主子所赐。”

    柳寒起身过去，拿出块棉帕，帕上还有淡淡幽香，递给了王掌柜，王掌柜连忙推辞，柳寒坚持给他，王掌柜这才感激涕零的接过来，擦擦脸上的泪痕，然后将手帕小心的收起来。

    “店里的情况怎样？”柳寒问道。

    “还好，詹家的几个商队在商道上遇袭，损失惨重，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派商队出去了。”

    说起商事，王掌柜立刻象换了个人似的，神情立变，柳铁心中暗笑，詹家是瀚海商社的主要竞争对手，袭击詹家商队还是他亲自带人干的，商队从上到下全部杀戮一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最近一次还是主子亲自出马，将詹家养的一个八品武师斩杀，这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詹家查了数次，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家里人还好吗？”柳寒又问。

    “托主子福，都好，大小子去年成亲了，小的也定亲了，大丫头今年出阁，主子要不要留下来喝杯喜酒。”

    说起几个孩子，王掌柜显然有些高兴，按照大晋律，王掌柜是他的奴隶，但他的妻子儿女却不是奴隶，不过，作为奴隶的儿子，将来的发展便受到很多限制，比如不能入书院，不能入伍，不能当官等等，而且婚配也同样受到限制，没人愿意将女儿嫁给奴隶的儿子；只不过，王掌柜的奴隶身份一直隐瞒着，除了柳寒和府里几个核心人物外，其他人均不知。

    在王掌柜大儿子娶亲前，柳寒专人送来王掌柜自由身份的文书，所以，王掌柜现在是自由人，这让王掌柜感激涕零，在柳寒面前依旧坚持奴仆身份。

    “喜酒就不用了，我在这待不了几天，说说姑臧的情况吧。”柳寒说道。

    “姑臧最近的最大一件事便是，朝廷诏令秋大将军回朝。”王掌柜郑重的说。

    “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柳寒有些惊讶，他和柳铁交换个眼神，俩人几乎同时想到秋歌和那队黑豹，这秋歌的嘴好紧，俩人沿途走了几天，竟然丝毫没透露。

    “半个月前，朝廷诏令已到半个月了。”

    “秋大将军启程了吗？”

    王掌柜摇摇头：“还没有，姑臧现在议论纷纷，多数世家门阀都不希望秋将军回朝。”

    “这又为什么？”柳寒有些纳闷。

    “好像和帝都的形势有关，老孙到帝都没多久，还拿不到消息。”王掌柜说：“长安老毕那传来消息，说四大总督全部召回，从秦王府传来的消息，据说当今病重，可昨天将军府传出的消息是，圣上已经痊愈，十天以前还召见了丞相和太师。”

    王掌柜边说边打量柳寒的神情，柳寒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异样，他有些不明白，主人为何要打听这些动向，当年在西域接受培训时，他明白了朝廷官府动向与商业的关系，可这帝都远在千里之外，与凉州有何关系？

    可主子不解释，他便不好问。

    对这位主子，他是打心底佩服。

    不是因为救了他的命，也不是因为给了他自由。

    明面上，他在姑臧打天下，可他心里清楚，他在姑臧的一举一动，瀚海商社的每个重大举动，背后都有这位主子的影子，重大商业决策都是这位主子决定的，他不过是个执行者。

    “秋云会回去吗？将军府是什么意见？”

    “秋大将军上书说要推迟返京，将军府的意见分歧很大，长史认为这个时候不该返京，建议秋大将军上书，另外一些人则认为应该立刻返京，以释上疑。”

    “上疑？”柳寒不置可否的重复了下，语气有几分嘲讽，王掌柜和柳铁交换下眼色，俩人心中都有疑惑，不知道柳寒所指何事。

    “方达有什么动静？”柳寒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问道。

    方达是西凉军中第二号人物，官拜破弩中郎将，统帅一万边军，是秋云帐下统兵最多的将军。

    “不知道，”王掌柜很有些困惑：“我打听了，自从圣旨到后，方达便待在军中，无事不出军营，只是加紧训练军队。”

    “哦，这个方达有点意思。”柳寒依旧不置可否，停顿了一会他又问：“潘成和杜塞有消息没有？”

    王掌柜摇摇头，潘成和杜塞奉命分别去幽州和并州开拓业务，但这俩人去了不过两个月，王掌柜有些不看好他们，特别是杜塞。杜塞才二十六七岁，此前一直在西域，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姑臧，手里拿着柳寒的指令，让他给调拨五万两银子，交给杜塞支配。

    想到这里，王掌柜小心的说：“主子，今年商社的利润要少很多。”

    “今年大慨还能有多少利润？”

    王掌柜略微想了下：“大慨有八万左右，这不算您这次带来的。”

    “我这次带来的要带到帝都，嗯，”柳寒沉凝下说：“你再调三万银子出来，我在凉州还要添些东西，柳铁待会将清单给老王，”说完又转头对王掌柜说：“商场如战场，老王，以前姑臧是前线，现在姑臧是后方，帝都才是前线，后方不稳，前方无法打胜仗，这姑臧我就交给你了。”

    王掌柜有些糊涂，疑惑不解的看着柳寒，好一会才小心的说：“主子，我不太明白，还请主子示下。”

    “从现在开始，姑臧的生意不再扩大了，甚至要缩小，你要注意与凉州的各大门阀世家交好，詹家现在不是困难吗，咱们可以拉他们一把，不过，其中的分寸要把握好。”

    柳寒没有解释继续说道：“你要加强和方达的联系，方达的位置现在极为重要，无论秋云是否离开凉州，他的位置都极为重要，嗯，从现在起，方达的一举一动都要了解。”

    停顿一下，他抬头问道：“这方达是士族还是庶族？”

    “庶族，在西军中向有勇名，爱兵如子，金叶草原大战中，斩杀鲜卑勇将屠秃，在军中威望极高。”这次回答的是柳铁，从瀚海商社在姑臧立社起，便开始收集凉州甚至秦州主要官员将领的资料，他们的出身，爱好，家庭，与同僚的关系，等等，这些资料开始汇集在柳铁手上，现在都移交到老黄手中。

    柳寒摇摇头：“金叶草原大战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他还能在凉州，还能带一万多兵，为什么？朝中的靠山是谁？”

    王掌柜和柳铁都听得不太懂，俩人疑惑的交换个眼神，柳寒轻轻叹口气，若是老黄就能明白。

    自从平定鲜卑人叛乱后，边境大体平静，即便有些小摩擦，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正好成了边将捞取功劳的机会，那些门阀世家岂会眼睁睁看着方达在凉州十多年，还掌控凉州军中的一万多骁勇之士？

    柳寒不相信。

    “方达今年不过三十多岁，传闻他是前折锋中郎将苟循的部下，在一次作战中，苟循中伏，是他拼死力战，保着苟循杀出重围，为苟循提拔，在十多年里，小战二十六，大战十一，积功升至破弩中郎将。”

    柳铁立马背出方达的履历，瀚海商社从成立之初起，便收集凉州主要官员的履历，收集这些履历并不难，凉州府和将军府都有记载。

    “这些是明面上的，没有摆上桌面的才是真正要命的。”柳寒眉头微蹙，他并没有将他心中所想告诉任何人，柳铁老黄猜到他此次回晋定有大事要作，可柳铁忠诚不问，********跟着他，老黄旁敲侧击过，可他没有解释，因为他觉着还不到解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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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隐痛

﻿十二年了，那场突然袭击，那场大火，720条生命，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药老，看上去冷漠实则热情的书生，都死了。

    山庄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受到袭击的，而山庄一向戒备森严，怎么会受到突然袭击，更不可思议的是，虎贲卫将山庄包围得严严实实的，他们这些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人，居然无法杀出重围，敌人准备之充分，实在令他们惊讶。

    药老和书生一致判断有内奸，而且，内奸出在山庄高层，他和书生在重围中清查人员，山庄里除了令人恐怖的总教习外，其他人无一外出，可总教习为什么要出卖他们呢？

    他们不相信，谁都不敢相信。

    为了掩护大家突围，书生冒死从正面杀出，牵制虎贲卫主力；药老放弃了突围，牵制对方那个神秘莫测的高手；他突围之前，药老悄悄告诉他，出卖大家的肯定是山庄主人，他们从未见过的山庄主人，整个山庄只有两个人见过那个人，药老和总教习。

    他问药老，那家伙是谁？

    药老告诉他，不要报仇，出去之后便躲得远远的，他根本斗不过那个人。

    他拼死逃了出来，在潭底躲了整整三天，才浮出水面。

    本来是他想躲开，既然药老说了他不是对手，他便不想再管，可没想到，追杀随即到来，他简直想不明白，那人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他布的那个局，连名震天下的虎贲卫统领都瞒过去了，却没能瞒过数百里甚至上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他早早的派出了杀手。

    而且，对他了如指掌，无论修为还是心性，杀手恰好克死了自己。

    自己还能活着，七分运气，三分不想死的决心。

    说实话，他很不想面对那个人，每每静夜徘徊，总想起那场大火，总想起书生的话，“狼牙，为我们报仇！”

    他就是狼牙，杀手营唯一幸存者，寄托了720条冤魂希望的唯一幸存者。

    现在，他们都在天上看着自己，看自己能不能找出那个人，能不能给他们报仇。

    若非，他还有个最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是不敢回来找他的。

    他的魂魄中装了另外一个灵魂，这个来自遥远不可知的时代。

    那个时代比这个时代要进步上千年，那个文明比这个文明要璀璨上千年。

    他受过高等教育，曾经是一个外资银行最有前途的中层干部，被同事戏称有诗人气质的金融家投资家，有着丰厚的年薪和美丽的女友。

    然而，一切那么突然。

    莫名其妙占据了一具身体，这具身体正好是在杀手营中受训的少年。

    多出上千年的知识，是他复仇的最大倚仗。

    这十多年里，他奔走西域各国，经商赚钱，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很有钱，没有钱，他无法战胜那人。

    这十多年里，他拼命练功，深入沙漠，在酷热下练习刀法；爬上魔天山，在冰天雪地里练习剑法；深入人迹罕至的荒原，寻找各种珍贵药物，培制丹药。

    十多年里，他突破了武师境界，成为了四品宗师；十年时间，他从丹徒变成了五品丹师；

    他知道，那个人修为深不可测，如果，他不能提高修为，也无法战胜那人。

    十年里，他在西域纵横捭阖，阴谋，武略，无所不用，甚至操纵了几个国家的国事，他的商队商店遍布西域各国，他垄断了西域各国的盐，他改良了纺织机，垄断了西域的布匹贸易。

    八年前，他慢慢将触角伸进大晋，默默在大晋布网。

    他要在商场找那个人，要在朝中找那个人。可是这个人藏于九地之下，到现在，他还没找到一点踪迹。

    默默的想着心事，柳铁和王掌柜没有打扰他，俩人安静的看着他，书房里陷入沉默，轻轻舒口气，柳寒开口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主子，已经准备好了。”王掌柜赶紧说：“只是主子来得匆忙，奴才没带身边。”

    “明天拿过来我看看。”柳寒起身出了书房，柳铁和王掌柜连忙跟出来。

    “这院子太大了，告诉老黄，派三组人过来。”柳铁停顿下又说：“这几天你不用过来太多，该忙什么忙什么。”

    “是，”王掌柜答应着问：“请示主子，要与詹家合作，主子要不要见见詹家的人，再请示，其余三大家族该如何对待？”

    柳寒轻轻叹口气，似乎略有遗憾：“我在姑臧待不了几天，你要长期待在姑臧，你和他们谈，詹家，主要靠商队，你可以和他们谈走大漠和吐蕃，大漠去年遭遇雪灾，春天又受了旱灾，牲畜损失惨重，让詹家出面收购粮食，我们提供商队；闵家的主要支柱是绣房，凉州最大的绣房便控制在他们手上，凉州的绣品虽然比不上江南，可在西域销路却很好，咱们是他最大的买家，这个关系要维持，另外，将我们的绣机，提供给他们，产量可以提高三倍。至于卢家和马家，.。。”

    柳寒沉凝着，王掌柜也忍不住悄悄叹口气，这两家很麻烦，卢家和马家是凉州第一门阀和第二门阀，其实两家究竟谁第一谁第二，谁也说不清楚，卢家是书香世家，有千年世家之称，凉州最大的书院，曲灵书院是卢家一直在资助，凉州府的中正几乎成了卢家人的专属；而马家弟子几乎就是凉州军队的主力，西军第二大主力便是马家军，即便方达和黑豹军中，也有一些低级军官出自马家。

    卢家一向高高在上，别说商人了，就算庶族也根本不能入其法眼；马家则以武传家，马家武学在凉州赫赫有名，凉州军中流行的凉州刀便是马家前辈，大周名将马周根据马家刀法所创，凉州军凭此征战大漠，以强悍闻名天下。

    这两家明面上关系不错，可暗地里，两家在各个方面明争暗斗，两家一方面都固守原有领域，另一方面则努力向对方领地发展，卢家读书不成的子弟便去学武，马家学武不成的子弟便去读书，现在卢家已有数个子弟在凉州地方军中效力，马家也有数个子弟远赴雍州书院读书。

    两家虽然有争执有竞争，可那是门阀士族内部的事，在对待庶族和商人上，两家的态度一致，特别是卢家，士庶天隔，是卢家的信条，卢家的大门永远不会为庶族打开，庶族官员到卢家拜访永远只能走偏门，永远不可能与卢家人同桌吃饭喝茶。

    至于商人，那就只能与卢家外事管家打交道，在门房谈事。

    所以，要想搞定这两家，难度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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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阶层

﻿王掌柜这些年想了很多方法都没与两家搭上关系，卢家和马家都是本地地主，占有大量土地，是凉州最大的地主，特别是马家，凉州土地贫瘠，马家占的土地多在花溪河沿岸，土地肥沃。

    “卢家和马家，”柳寒也忍不住摇头：“和卢家要不卑不亢，对马家则要注意，武人好打交道也不好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讲信守诺，武人最看重的便是这个。马家军现在驻防落雁关，那里地处偏远，土地荒芜，一年倒有八个月是冰天雪地，我听说那里后勤压力很大，粮草经常误期，我觉着我们可以将粮草承包下来，嗯，用盐引作价。”

    王掌柜沉凝片刻面带喜色的抬起头：“主子，大才啊！若边军均照此办理，这可是门天大的生意。”

    柳寒自嘲的笑笑：“这算什么大才，大周文帝时财政困难，便用过此策，让商人送军粮到边关，以盐引作交换，这盐价远超粮价，商人踊跃相从，边军粮草困境立解，而朝廷开销却远少于派送，这本来是朝廷商人两利的之策，可惜有人见不得商人赚钱，废了此策，结果边军的粮草再陷困境，军心涣散，边患日重，朝廷为此多耗费数千万两白银。”

    “这些人啊，就不知道咱们商人的重要，主子说得好，士农工商，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之不存，凉州卢马，朝廷诸公，名满天下，却无主子这般见识，主子，您要入朝为官，定能让百姓安泰，府库充盈。”王掌柜恭维道。

    “呵呵，”柳寒笑道：“老王你就拍我马屁吧，入朝为官，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啊，咱不是不是士族吗。”

    “是啊，主子，当初干嘛不弄个士族的身份？”王掌柜有些好奇，几个月前接到主子传书，让他准备一个庶族身份，并传来了柳寒的详细资料，现在他有些好奇，干嘛不直接弄个士族，省多少麻烦。

    “老王啊，你走江湖这么多年，对商场那点事，门清，可对朝中之事却不清楚，”柳寒笑道：“这士族那有那么容易冒充的，每个士族朝廷都有建档，士族添了丁口，都要上报朝廷备案，是不是真的，一查便查出来了。”

    士庶之别，犹若天堑，自从大周孝武皇帝颁布九品官人法，大晋太祖颁布律人诏，天下上品士族七十八户，中品士族两百四十户，下品士族四百二十户，从此之后，天下士庶之别犹如天堑，大晋开国三百多年，还没有庶族抬品到士族的。

    柳寒看了眼离得远远的小七，问道：“这个小七是什么时候进店的？”

    “小七是去年进店的，家世清白，父亲得病死了，他是家里老二，家里还有母亲，一个哥哥，一个弟和一个妹妹。为了稳妥，我又观察了他一年。”

    这个问题的回答没有那么简单，柳寒定的规矩，凡是进店的伙计，即便是买来的奴隶，也必须要查三代，重要职位还要调查亲戚朋友，稍有嫌疑，宁可不要也绝不留下隐患。

    柳寒算了下，这小七去年不过十四五岁，这个年龄的男孩最值钱，太小不能办事，太大又舍不得，因为十六七岁的男孩已经算得上成年人了；所以，一般人家在遇到困难时，若是有大点的女孩，则先卖女孩；若无女孩可卖，那么先卖这个年龄段的男孩。

    “嗯，那把他留下，有什么事，我让他来找你，你就先回去吧，平时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

    “是，主子请休息，奴才告退。”

    老王将小七叫过来，现在小七已经明白来的真的是商社主人，有些惶恐不安，王掌柜看出他的不安，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小子，怕什么呢，主子是天下有数的良善人，你小子有福了，在主子身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小七又惊又喜，柳寒微微一笑：“你愿意留下吗？”

    “愿意！”小七的回答很快。

    “跟着我可就要离开凉州了，按照我定的规矩，在店里干上十五年，可脱去奴隶身份，不收赎身钱，你要是留在店里，还有十四年便可以回家了，不想家想家人？”

    小七有些犹豫，王掌柜在边上笑骂道：“小糊涂蛋，难道十四年满了主子会不让你回来，嘿嘿，到时候恐怕你还舍不得离开主子了。”

    小七闻言再无犹豫一头磕下去大声回答愿意。

    柳寒点点头，若小七就这样爽快的答应下来，他还不一定带他走，连家里人都可以轻易放弃的，也不可能对他忠诚，更何况此去前途未卜，这小子虽然有那么点灵气，可是不是可造之材还未可知。

    王掌柜走了，除了小七外，还留下了几个伙计，这些伙计暂时在这做些杂事，待老黄派来的人到后，再让他们回去，柳寒将小七交给柳铁，自己转身进了后院，王掌柜对前院的准备一般，后院的准备要充分得多，被子这些床上用品早就准备妥了，倒没费什么事。

    天娜三女早已换了身衣物，正坐在房间里喝茶，听到院子里响，连忙出来，在门口迎候。

    三女现在已经摘下面纱，露出了天姿国色的姿容，当柳寒进来便立刻迎上来。

    “爷，要不要歇息。”天娜一边给柳寒将外面的外套脱下来，一边问道。

    柳寒摇头说：“我先写封信，米娅待会送出去。”

    说着柳寒打量了下房间随口问道：“还习惯吧。”

    天娜嫣然一笑：“习惯。”

    “我有点后悔了，不该带你们过来。”柳寒叹口气，轻轻抚摸下她光滑的面容，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

    “爷这是说的那里话，来大晋是我们自己选的，倒是那些姐妹，唉，..”

    柳寒也惋惜的叹口气，这些年，他纵横西域，富甲西域，在后房中有不少佳丽，他不是什么清教徒，在前世便有过不少女友，也有减压玩的一夜情，现在岂会放过左搂右抱的机会。

    美女收多了，在决定返回大晋后，他让后房的女人们自己选择，是随他到大晋还是拿一笔钱自己回家。从西域到大晋，千里路途，马贼纵横，危险莫测，不过，还是有十多个女人愿意跟他回大晋，但最终他只留下了天娜三女，这三女是后房中最受宠的三女。

    “爷，别伤心，这一路，也够险的，爷不带上她们，也是为她们好。”天娜安慰道。

    “唉。”柳寒再度叹口气，回大晋，是他的决定，这个决定在十多年前便定了，不可更改。为了回大晋，为了找到那个人，为了杀了他。

    西域不是大晋，女人不讲究从一而终，更何况，柳寒给她们留的钱就算她们不嫁人也能过上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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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身在何方

﻿洗澡池很大，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热腾腾的水带着西域独有的香味，氤氲中隐约可见几条人影。

    柳寒很舒服的躺在池子里，这个池子修得很人性化，居然有几个水里的躺椅，显然，前凉州参军使在这里干过不少腐败的事。

    柳寒有洗澡的习惯，只要有时间有条件，他就一定要洗澡。这个习惯是在杀手营养成的，每天训练结束后，每次出任务后，或者每次杀人后，他都要洗澡，认真洗身上的每个部位，洗去满身的血腥味。开始时，他是自己洗，后来是山庄侍女给他洗，负责伺候他的侍女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从西域到大晋，离开上个绿洲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浑身就像披了一层有异味的铠甲，那样不舒服，此刻泡在水里，那层铠甲溶解了，浑身上下都感到舒坦，更何况还有两双纤纤玉手，用一种奇妙的手法在身上拿捏，力度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柳寒轻轻呻呤了声，手指上的力度稍稍加大，他闭着眼睛说：“大晋和西域完全不一样，以后，西域那种生活方式要变一下。”

    “爷，奴明白，”天娜轻轻的说，手上依旧没停：“以后奴就伺候主子，那都不去，你们晋人女子讲究三从四德，其实，奴在戎车不一样是三从四德吗。”

    最后的语气中已经带上几分娇嗔，美姬娇痴的笑着插话道：“爷的家规不就是按照三从四德定的吗，咱们姐妹早就熟悉了，爷还担心什么。”

    柳寒无声的笑了，莫名其妙穿越后，他便想法设法探明他究竟到了个什么地方。

    三归堂，是他第一个盯上的地方。

    三归堂是山庄的图书馆，至少他认为是图书馆。

    三归堂的藏书有数万册之多，经史子集，武功秘笈，医农工商，各领域的书都有，他在里面翻了半年，终于确定，他无法确定的到了那里，就连究竟是不是在地球都不清楚。

    地球的时代，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可查遍三归堂收集的史籍，没有夏，没有商，有个周，可后面接着的却是晋，秦汉不见了。

    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祖龙。

    勇冠天下，自刎乌江的西楚霸王。

    封狼居胥，威震大漠的汉武帝。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孔明。

    过五关，斩六将的关羽关云长。

    通通不见了。

    他糊涂了，历史发生了变异？

    他不死心，于是，转而又查诗词歌赋，然后再度惊讶。

    没有《离骚》，没有《楚辞》，无屈原绝望而投江；

    无《春秋》，没有万世师表背影，却有《论语》，而且同样是个姓孔的家伙写的；

    没有老子，却有《道德经》，这《道德经》还不叫《道德经》，而称为《道典》；

    无《周易》，却有《道经》，内容完全一样，《周易》不知作者是谁，《道经》的作者却赫然写着什么真人。

    无白衣若仙的李白，无华丽的司马相如，自然更没有慷慨悲歌的辛弃疾，却多出了一些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人物。

    这些被尊为圣人的人，是什么姚真人，木真人，什么神仙，靠，难道是穿越到神仙界了？

    这个世界的文明是宗教创造？

    可为什么又有个名教，这名教的宗旨又与儒家学说那么象，可即便那么象，又怎么没有《春秋》《孟子》？？？

    这个时代让他最熟悉的恐怕便是那个九品官人法了。

    这个东西一度让以为自己穿越到大晋了，可再仔细看，又不对了，这皇帝不姓司马，而是姓燕，妈的，中国历史上有姓燕的皇帝吗？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对历史的探索。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先活下去，努力活下去。

    于是他活下来了，历尽千辛万苦活下来了。

    温柔的手依旧在拿捏身体的各处，天娜轮廓分明的娇容上冒起一层细细的汗珠，被水汽蒸的两腮满是红晕，眼中透出浓浓的情意。柳寒已经翻过身，仰面躺着，感受着依偎在身边的两具柔软的身体。

    眯眼看着天娜，天娜完全是前世西方人的形象，五官轮廓分明，深凹的，淡蓝色的眼睛，浓密的金发，典型的西方美女。不过，她的皮肤又与西方人不一样，要细腻得多，前世他交往过几个西方女孩，美国法国俄罗斯的，都有，有花钱的，也有不花钱的。这西方女孩轮廓分明，美艳无双，可唯一的缺点便是，毛孔略微粗大，皮肤有些粗糙，但天娜没有这个缺点，相反，她的皮肤和前世东方女孩一样细腻，光滑。

    天娜，十六岁便到了他身边，美姬十七岁，米娅更小十五岁。

    在最初，他很难接受，身边的女孩是十四五岁，这是犯法的，可久了便知道了，这个时代的女孩，一般十四五岁便出嫁了，十八岁以上还没婆家的，便算剩女了，二十岁还没出嫁的，那已经是没人要的剩斗士了。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到了这个社会，就按这个社会的规则办。

    天娜轻轻的抛了个媚眼，合身伏在他身上，身体轻轻蠕动，两团柔腻在身体上滑动，美姬则抬了他的一只脚，将他放在柔腻上，低下头将脚趾轻轻的含住。

    很快澡房里响起粗鲁的呼吸声，弥漫着****的气氛。

    米娅悄悄探头进来，悄悄看了眼正翻腾纠缠的两白一黑的三具身体，乖巧的吐了下舌头，爷什么都好，就是一旦起兴，就什么都不顾了。

    正要悄悄退出澡堂，澡堂里传来柳寒的声音：“米娅，进来。”

    尽管已经多次参与这样的活动，米娅还是有些难为情，她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今年才十九岁，可早已经熟透了，凹凸有致，面容更是精致，犹若一个瓷娃娃。

    她含羞脱下衣裙，轻轻走进池水里，美姬扭头一笑，给她腾出个位置，这一笑，更让米娅羞怯了，美姬更加可乐了，米娅这样子完全不是装的，完全出自内心，主子最喜欢逗她了，刚来时，主子有时没事便将她抱在怀里把玩，而且根本不回避天娜和她。

    米娅贴上去，小巧灵动的舌开始舔主子的胸膛。

    天娜的呻呤声缠绵，动作也更狂野，春意也就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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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绝世名作（上）

﻿姑臧城东，是姑臧最大的市场，这个市场几乎占了城市四分之一范围，从西域过来的珍珠宝石和灵药，从大漠来的马匹和牛羊，从江南过来的绣品和茶叶，此外还有特殊的人市，胡女、番女和汉女都在这里交易。

    除了这些，一些杂耍艺人也在这里表演，他们的表演给市场更添了几分热闹。

    “客官，客官，您来看看，本店刚到的山离国玉珍阁的玛瑙，绝对是珍品，..。。”

    “老爷，老爷，老爷，到我们店看看吧，我们店刚到的身毒国地毯，精美华丽，客官去看看吧。”

    “客人，我们店里有前车国来的棉布，上品棉布，客人来看看吧。”

    “客官，要中介吗？我对这了如指掌.。，客官，我在这里十年了，对这里没有不知道的。”

    ..。。

    柳寒他们一行刚走进市场，立刻被人瞄上了，也难怪，他们一行的穿着和行为举止便与众不同，柳寒气度沉稳，穿着昂贵的，由棉布制成的长袍，身后跟着的柳铁和小七，也同样穿着昂贵的棉布衣服，不过，俩人的服装式样很明显是下人的式样，特别是小七，穿着新衣，走路有些畏首畏脚，生怕将身上的衣服碰坏了，完全没有昨天的灵动。

    柳寒没有搭理这些伙计，这样拉客的店，不管说得多天花乱坠，东西肯定不是上品，他要的东西必须是上品和精品，越奇巧越好。再说了，什么身毒国，前车国，山离国，那就是他的后花园。

    身毒国，在西域以西，该国的地毯精美无比，无论西域还是大晋，都很受欢迎，可身毒国地毯九成出自他的商队，这次带来的便有大批精美地毯。

    山离国的玉珍阁，是西域最有名的珠宝首饰店，也控制在他的名下，这次也同样带了很多。

    前车国最大的棉田，最大的纺织作坊便是他的，他也是西域最大的棉布商，控制了西域九成的棉布贸易。

    这十多年里，他纵横西域，以武力加胡萝卜的手段，控制了整个西域四成以上的贸易，其中最优质的资产大部分都在他控制之下，为他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钱和刀，是复仇必备武器。

    “客官，不知道您是要看行情还是要买东西，或者是要卖东西。”

    从边上过来一个穿着麻衣的中年人，中年人看上去挺从容，可仔细看，眼中有一丝焦虑。柳寒略微迟疑便点头：“行啊，你带路吧。”

    “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中年人大喜，尽管他极力抑制，可依旧无法掩饰：“老爷可以叫我张猛，我在这五年了，老爷要买什么？”

    小七在柳寒身后，神情丝毫不变，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柳铁身后。瀚海商社在这个市场设有店门，而且是市场最大的店面之一，完全没有必要找这个中人。

    “不知客官是要卖还是要买？”张猛问道。

    柳寒瞟了他一眼，这张猛的名字是够猛，可这中年人却一点不猛，没有一点张飞的味道，白白净净的，颌下光生生的，就像刮过的，看不到一点胡茬，若非看到他的喉结，恐怕会禁不住怀疑他是宫里逃亡的太监。

    “买。”柳寒答道。

    “不知客官要买什么？”

    “马，珠宝，玉石，..”柳寒沉凝片刻：“好东西都买。”

    张猛精神一振，随即倒吸口凉气，这语气够狂的，悄悄打量下柳寒，柳寒看上去三十多岁，从穿着看，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强点，不像是豪门大户的样。

    柳寒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依旧四下张望，随口又补充道：“不过，我可要先说好，只要最好的，差点都不要，还有，该你挣的，保证你能挣到。”

    这是警告，柳寒很清楚这其中的猫腻，这和前世的导游差不多，两边吃钱。

    “客官请放心，我从来不作那样的事。”张猛正色道。

    “这样吧，我们先去奇珍阁。”柳寒说。

    张猛稍稍迟疑下才说：“客官，您要是相信我，我带您去个小店，绝对不会让您空手而归。”

    柳寒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哦，还有比奇珍阁更好的店？”

    奇珍阁是这个市场上最大的珠宝店，在柳寒拿到的资料里显示，奇珍阁属于凉州寒族吴家的产业，吴家虽然是寒族，可在凉州也有上百年历史，与士族马家交好，有两个女儿嫁入马家。

    “奇珍阁珍宝无数，可论工匠，奇珍阁却不如品玉斋，品玉斋的少东家是少见的巧匠，其设计雕琢的踏雪寻梅，松下童子，被凉州府以重金买下，作为寿礼送与秦王殿下。”

    说到这里，张猛停顿下，有些犹豫的看看柳寒，这品玉斋的珍品价格可不便宜，柳寒看上去不像很有钱的样子。柳寒就像没注意他的目光，随口打个哈哈：“哦，那就去看看，这品玉斋居然还有这样的巧匠。”

    张猛心里略微忐忑，小心的说：“品玉斋有一镇店之宝，百鸟朝凤玉屏风，平时秘不示人，客官的机会很好，若还在以前，店家肯定不会卖，只是最近他们遇上了麻烦，想要将这镇店之宝出让，.。。”

    张猛边说边打量柳寒的神情，柳寒神情似笑非笑，似乎满不在意，他小心的提醒：“只是，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好东西自然是好价格，就怕言过其实啊，带路吧，我就见识下这百鸟朝凤。”柳寒的口气依旧很大。

    随着张猛走进旁边的一个小巷，没走多远便在一处店门前停下，柳寒抬头看看匾额，上面书着品玉斋三个大字，这三个字温润厚重，笔锋收敛，含而不露，然而奇怪的是，却偏偏给柳寒俊秀飘逸的感觉。

    “好字，好字，间架舒展，张弛有度，好字，好字。”柳寒赞叹道，张猛神情微异，显然没想到柳寒居然能看出这字，正要答话，柳寒已经开口问：“这是店主人写的？”

    张猛恭敬答道：“小可与店主人有数年交情，前些日子店主人请小可草就。”

    柳寒轻轻哦了声，再度仔细端详下匾额，又看看张猛，然后微微一笑：“没想到，张先生居然能写出一手好字。”没等张猛谦虚下，又问：“张先生看上去不像是凉州人。”

    张猛苦笑下没有答话，上前掀起门帘：“客官请。”

    柳寒这才想起，从头至尾，张猛都没称他老爷，一般这种拉客的中人都称老爷以博客人的高兴，但这张猛却没有。

    柳寒心里微微一笑，也没在意，抬腿走进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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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绝世名作（下）

﻿这店陈设很简单，一个简单的柜台，柜台有些陈旧，柜台后面的货架摆着些小的摆件，柳寒只是随意的扫了眼，根本没问，任何珠宝店摆在外面的都是大路货。

    店小二迎上来，很是热情的将柳寒引到边上的椅子上，又要忙去倒茶，柳寒叫住他：“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吧，我听说你们这有一款百鸟朝凤屏风，我想看看。”

    店小二闻言愣了下，扭头看看张猛，张猛微微点头，小二连忙说：“客官稍候，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店小二到后院去请掌柜的了，柳寒再次打量这个小店，这小店的确很小，柜台和货架便占了大半空间，柜台侧面的墙上挂着幅山水图，柳寒对山水画没有什么研究，不单这一世不懂，加上上一世也同样不懂。

    “春山游历图，魏郡张景略至正三十八年春日涂鸦。”柳寒走到图边念着图下端的签名：“没想到张先生还画得一手好画。”

    张猛苦笑下说：“书画，小道也，”他停顿下：“先生还懂画？”

    柳寒哈哈一笑：“我对画一窍不通，书法还略微懂点。不过，你这幅画我倒是看出点东西来。”

    “还请指教。”张猛拱手说。

    “山蕴风，水聚雨；张先生，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可这画，那字，你不甘心啊。”

    柳寒叹口气，张猛心一颤，他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柳寒，这个看上去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居然能看出他藏在心底的那点隐秘，想起过往，忍不住捏紧拳头。

    俩人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掌柜的进来了。柳寒打量掌柜的，掌柜看上去有五十来岁，穿着件半新的青色长袍，头发有些花白，脸型瘦削，颌下的胡须很长，垂到胸前。

    略微寒暄后，俩人坐下来，掌柜的问道：“客官不知从那里来？”

    柳寒笑了笑，淡淡的说：“从车师来，要去帝都。”

    掌柜的略微点头，正要继续问，柳寒起身：“我还是先看看那百鸟朝凤吧，这位张先生说得神乎其神，听起来，比奇珍阁和车师的漱玉斋还好，这倒是让我好奇。你知道吗，这次到大晋，我把漱玉斋最好的珍品都带来了，掌柜的，能让我见识下吗。”

    掌柜的没说什么，起身引着柳寒到后院，后院也同样不喧嚣，院子的一脚堆着一些辅料，从厢房开着的门可以看到几个玉工正聚精会神的干活，掌柜的打开正房的门。

    阳光穿过门口，洒在屋里一件用白色棉布蒙着的物件上，掌柜的站在边上：“客官，请。”

    柳寒和张猛站在物件前，物件虽然被白色棉布蒙着，依旧可以从外形上看出是个屏风。柳寒第一感觉便是，主人家对这屏风非常看重，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棉布可是高档消费品，棉布的关键是纺织技术不过关，脱棉非常困难，纺织机的效率很差。

    这些年，柳寒在西域大力推广棉花种植，改良了织布机，这大慨是他从前世唯一了解的机械，了解这东西还是因为他的父亲，他父亲是纺织厂负责维修织机的技术员，家里堆着一堆世界各种型号的织机结构图，打小便知道珍妮织布机黎婆织机这些东西。

    当他将天娜织机制成之后，发现居然没有足够的棉花，于是他又买下大批土地开始种植棉花，现在西域的棉布产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晋，在大晋的价格甚至超过了绸缎，棉布带来的利润已经是他的王国中第三大利润。

    可现在这样珍贵的棉布却用来包裹这件屏风，这已经足以表现主人家对屏风的看重。

    掌柜的将棉布拉下来，柳寒顿时呆住了。

    在来的路上，柳寒作了无数设想，这百年朝凤是个什么样子，单以材料而言，这百鸟的材料便很难选择，西域最大的珠宝店便是柳寒的，他知道玉石的情况。

    凉州的玉石九成九来自西域，西域的玉石贸易七成控制在他手上，是他的第二大利润源。西域玉石绝大多数是白色的，其他颜色的极少，而百鸟朝凤中，凤凰要么是红色，要么是青色，若是弄一白色的摆在那，那整个玉屏风价值顿减。

    可这棉布一拉下来，柳寒眼前顿时一亮，就看见一只火红的凤凰在天空骄傲的盘旋，犹如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金色的头颅昂扬着，红色的双翅和长长的尾横扫天空，那双眼睛闪着妖孽的光芒，睥睨万物，令百兽低头。

    天空象在燃烧，空气象在颤抖；百鸟之王栩栩如生，直欲破壁而出。

    百鸟追逐着凤凰的神迹，如信徒般朝拜。

    欢愉，惶恐，忐忑，风姿各异。

    苍鹰低飞，谦逊谨慎；云雀欢快，却不敢放声；黑雕盘旋，凶态尽没，尽显温柔；

    百鸟飞翔，形态各异，或娇媚，或灵动，或憨厚，各不相同。

    全都臣服在凤凰的光辉下。

    柳寒都看傻了，不但他傻了，就连柳铁也都傻了，柳铁对珠宝的鉴识还更高于柳寒，这是因为柳寒主要时间都放在修炼上，在生意上，他只是部署方案，提供战略方向，具体如何实施就交给柳铁和老黄，所以，柳铁见过的奇珍异宝远超柳寒。

    好一会，柳寒才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这幅屏风，从凤凰的尾部和翅膀居然是用大块红玉雕琢，难怪色彩如此纯正，没有丝毫瑕疵。传说凤凰的头是金黄色，而这头凤凰的头是由整块黄玉雕刻而成，而那双让柳寒有点不敢看的眼睛是由两颗珍珠剖开而成。

    柳寒有点不敢看这凤凰的眼睛，这双眼睛闪烁的光芒有些妖孽，有种妖孽的吸引力，目光一落在上面，柳寒便感到心旌微动，血气不平。

    “这眼珠是用的什么珍珠？”

    “哦，客官好眼力，这眼睛是用大雪山特产雪珠制成。”掌柜的答道。

    “雪山的雪珠？”柳寒有些纳闷，这雪山又叫大雪山，在吐蕃境内。这大雪山是吐蕃人的一个圣地，雪山之上有座雪宫，是吐蕃人的圣宫，每年都有大批吐蕃人上山朝拜。而在另一方面，雪宫武学在武林中独树一帜，雪宫中高手无数，柳寒在山离国时便曾经碰到一个，俩人较量了一次，没分出胜负便罢手了。

    雪宫除了地位和武学外，最出名的便是雪珠，这雪珠是雪宫附近一条冰河的特产，雪珠绝大多数是白色的，极少数是黑色的，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黑色雪珠的价值远超白色雪珠，可这工匠，居然将这样珍贵的雪珠剖开了。

    除了雪珠外，百鸟的材料也同样珍贵，百鸟的材料在珍贵程度上便比凤凰差了些，有些材料很普通，就是普通的玉，有些明显就是雕刻凤凰的下脚料。可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材料，构成了姿态各异的百鸟。

    看了整整半个时辰，柳寒终于看完全了，他长出口气，盯着玉屏风，越看越喜欢。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掌柜的，听说这是贵公子所作，能见见贵公子吗？”柳寒叹息着问道。

    “客官，实在太不巧了，我儿子去进货了，现在不在家。”掌柜的略微有些意外的答道，要知道买得起这屏风的人绝非普通人，而工匠在这些贵人眼中地位很低，一般工匠都依附于某个大门阀世家，象他们这种独立的工匠经常受官府的刁难，征收的税费远远超过那些门阀世家的店，那些店几乎不交税。

    “掌柜的，这屏风，我很喜欢，但我不敢开价，还请您报个价格。”

    柳寒的态度让掌柜的和张猛有些意外，太诚恳了，张猛犹豫的皱起眉头，他拿不准这柳寒是什么意思，掌柜的犹豫下，然后轻轻叹口气：“客官可知，这屏风，犬子前后花费了五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制成，花费无数心血，仅仅材料收集便耗费无数，唉，客官如果要的话，在下斗胆开价十万银子。”

    “十万？”柳寒轻轻重复道，掌柜的和张猛都有些紧张，这可是个天价，不说别的，凉州，整个州，一年的岁入也不过四五十万两白银，这屏风便要整个凉州岁入的两成，可知这个价格有多高。

    柳寒看了眼掌柜的和张猛，又看看柳铁和小七，掌柜的和小七神情有些紧张，柳铁面无表情，神情不变，张猛的神情有些奇怪，有紧张也有，应该是担忧。

    “十万？”柳寒又重复了句，然后笑了笑说：“价格合理，估计这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不过，掌柜的。”

    掌柜的刚刚松口气，一听到不过，心顿时提起来了，赶紧问：“怎么啦？”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票，对了，你收通汇银号的银票吗？”

    “当然。”掌柜的连忙点头，这通汇银号是五年前在凉州成立的，最早只是那些跑西域的商队才用他的银票，后来渐渐的本地商家也开始使用，到现在，通汇银号发行的银票不但在凉州通行，还在雍州大漠都通行，听说就连帝都都开始使用了。

    “那就好，”柳寒点点头：“柳铁，拿一万银票，掌柜的，我现在拿一万银票下定，两天内，将剩下的九万银票送来。”

    “好，好。”掌柜的连连点头，柳铁拿出一叠银票，点出一万银票交给掌柜的，张猛很快拟定了一个协议，柳寒看了以后感到没什么问题便签了，掌柜的随即也签了，协议一式三份，柳寒张猛掌柜的每人一份。

    除了这个屏风，柳寒又问还有什么，对这样一个慷慨的大客户，掌柜的也不藏着掖着了，将家里的珍藏拿出来了。

    这张猛还真没说错，这品玉斋的工艺还真没说的，特别是构思设计，精巧无比，柳寒也不客气，全部买下来，当然这些东西的价格就比那玉屏风差远了，十几样珍品总共也就花了四万两白银。

    张猛又起草了一份协议，同样一式三份，三个人各执一份。

    从品玉斋出来，柳寒长吁口气，张猛小心的问还要去那里，张猛的心里有些复杂，短短两袋烟的时间过去，柳寒便花了十几万两银子，这可是少见的大手笔，凉州恐怕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手笔，这要传出去必定震动整个凉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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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招揽

﻿张猛看不出柳寒是什么人，他开始猜测柳寒是帝都的什么家族下的公子哥，可看柳寒的举止又感觉不像，其次，就算是帝都的世家子，可帝都能花这么多钱的世家也不多，除非是宁家贾家杨家这样的富贵家族，可柳寒也不象啊，首先姓就不对，帝都姓柳的家族也有两家，可据他所知，这柳家的也没这么多钱。

    正胡思乱想，柳寒在边前边说：“张先生，这马市在那？”

    张猛连忙上前，柳寒瞟了他一眼：“怎么啦？张先生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张猛连忙上前，柳寒淡淡一笑：“张先生在担心，那玉屏风不是普通人可以受用的，这东西在普通人手里恐怕是祸不是福，是这样吧。”

    张猛愣了，他没想到柳寒居然已经注意到了，刚才他在边上便在担忧这个，他不是凉州本地人，几年前逃到凉州，到这里后很受品玉斋掌柜一家照顾，要不以他一个书生，很难在凉州立足，要不然也早被仇人发现。

    这块屏风自从制成之后，张猛便感到不妥，这块屏风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品玉斋掌柜和少掌柜舍不得卖，品玉斋原来的门面还比较大，家藏也比现在丰厚，可就是为雕这玉屏风，几乎将整个家产都赔上了，以至于现在只能勉强维持。

    在屏风雕成后，不但负责雕刻的少掌柜，就连老掌柜也被迷住了，俩人都舍不得卖了换钱重新振作品玉斋。但张猛看了之后，便告诉他们，这玩意不是普通人可以用的，而且，一旦被那些门阀世家知道了，那些门阀世家势必上门勒索，勒索不成就会捏造罪名，逼你交出来，所以，这玉屏风必须卖，但不能随便卖。

    品玉斋父子被张猛描述的前景吓坏了，所以，即便舍不得，还是决定交给张猛，让张猛去找买主。张猛试探了几个买主，都不敢带他们去店里。今天柳寒一进市场便被张猛盯上了，柳寒看上去便不像凉州本地人，柳铁看上去更是外族人，而以他对帝都的了解，柳寒也不像是帝都过来的，所以才带柳寒到品玉斋。

    在品玉斋，老掌柜简单的盘道，柳寒也很干脆的回答了，从车师到帝都，张猛想不明白，西域有那家富豪可以随手拿出十多万银票。

    “其实你大可不必操这个心，我既然敢买，就敢卖，西方有句名言，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可以颠覆世间一切道德原则。”柳寒慢悠悠的说：“十万两银子，说来挺多，可这要看放那，在凉州算多的，可要在帝都，还真不算多。”

    张猛摇摇头说：“帝都买得起的..。”说到这里他猛然停住，看了眼柳寒，柳寒好像没在意，只顾打量两边的店铺和摊位。张猛连忙改口：“十万银子可不是小数，恐怕也就皇上才买得起吧。”

    “呵呵，张先生，只有不会卖的，没有卖不出去的，这东西在帝都，至少要卖出二十万两，怎么样，张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打个赌，跟我上帝都去看看，看我怎么卖出二十万两银子。”柳寒笑道。

    张猛再度愣住了，好半响才苦笑说：“多谢先生厚爱，可张某一家老小都在凉州。”

    柳寒扭头看了张猛一眼，张猛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并不锐利，很温和，然后张猛却强烈感到他心底的秘密似乎被看穿了，张猛赶紧将目光移开。

    “哦，那太遗憾了，这样吧。”柳寒说：“我在姑臧还有几天时间，若张先生改变主意，可以来找我。”

    “谢谢先生。”张猛随口说道。

    张猛委婉拒绝了柳寒的招揽，柳寒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张猛稍稍松口气，他拿不定主意，这柳寒怎么会忽然想起要让他回帝都，他们仅仅是在今天才认识。

    姑臧的市场分四大部分，第一部分是珠宝，市场东部集中了姑臧最大最多的珠宝店，一些小的珠宝商则在东边的摊位上卖出他们的货物，这些小珠宝商一般都是些大路货，好的珠宝都在两边的店里。

    “先生要不要上奇珍阁看看。”张猛问道。

    柳寒抬头看了眼，边上便是奇珍阁。奇珍阁是姑臧最大的珠宝店，在这座城市已经存在数十年了，两层高的店铺，比起品玉斋来说，仅从外表看，就高出一等。出售的珠宝一向以名贵珍奇出名，无论是中原还是西域过来的珠宝商，奇珍阁都是首选。

    “曾经沧海难为水，”柳寒叹道：“到了品玉斋，还真没胃口了，天下珍宝都成庸脂俗粉，算了，今天就不去了，咱们直接去马市吧。”

    张猛闻言忍不住乐了，随即又有些好奇，曾经沧海难为水，实在太贴切了。可他随即又想到，柳寒怎么需要这么多珠宝，而且他有这么大财力吗？要知道，奇珍阁的珠宝可不便宜。

    “先生要买多少匹马？”张猛心存疑虑的问道。

    “四百到五百匹吧。”柳寒随口说道：“主要是驮马，要是驮马不足，好点的战马也行。唉，这个市场有这么多吗？”

    “四百匹到五百匹！”张猛差点叫出来，这是个非常大的数字，一般的商队也不过二三十匹，七八十匹就算大商队了，这位居然张口便要四五百，他的商队得有多大。

    张猛张嘴要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俩人相交时间并不长，即便问了，人家也不可能告诉你。

    商队规模是一大秘密，进入大晋，并不代表就平安了，要是平安了，那些千辛万苦，历经生死的西域商队干嘛要在姑臧交易呢，拉到西都或更远些，到帝都，收益岂不是更高。

    从姑臧到帝都，除了税卡收税外，更主要的是山贼马匪。这些年，大晋水旱灾祸不断，难以为生的百姓便铤而走险，啸聚山林，形成大大小小的匪群，官兵一再绞杀，可总是过一段时间又冒出来。

    所以这一路并不平静，不但这里不平静，就算到了西都长安，也不一定能保证平安到帝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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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袭杀

﻿姑臧的市场很大，这个市场功能的区分也很明显，珠宝店都在靠近市场大门的一侧，再往里就是棉布麻布和绸缎区，过了这块区域又依据主干道分成两块，左边是人市，专门进行奴隶买卖，西域草原过来的胡女番女以及中原过来的汉女，都在这里交易，凉州雍州的妓院和女院都上这里来。

    右边则是一些小工艺品和工具交易区，比如地毯弓箭弯刀等，官方允许交易的武器，这个市场是绝对禁止卖弩，不但姑臧，整个大晋都不禁武器，但绝对禁弩。再往里面就是牲畜交易区，从各地来的牛羊马，均在这里。

    张猛本想带柳寒先去人市看看，这里的胡女番女很有特色，多数能歌擅舞，这个区域不像珠宝店，有一个个的房间，这里都是扎的帐篷，胡女们都待在帐篷里，外面看不见。

    但柳寒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瀚海商社从成立那天起便不准作人口买卖，他对这种生意深恶痛绝，要不是这种买卖，当年他也不可能流落到杀手营，成为一名杀手，最后还被出卖。

    看到柳寒态度很坚决，张猛也没再坚持，引着柳寒往牲畜区去，所有牲畜区大慨都有相同的地方，老远便能闻到味道，要说这市场管理得还不错，这里的味还不大，柳寒在西域的牲畜市场上闻到过更大的味道，隔着上千米便能闻到。

    “这要换我，这牲畜区就该移到城外，这味也太大了。”柳寒摇头说。

    “先生说得好，”张猛也同样点头：“可在官府看来，移到城外，管理上很麻烦，再说了，进这市场是要收税的。”

    “城外不一样收税吗。”

    “在秋将军看来，这多一个税吏便多一份工钱，再说了，能给你个作生意的地就不错了，还在乎这个，反正他们也不会到这来。”

    柳寒闻言忍不住苦笑，这个社会，商人的地位太低，真的是张猛说的那样，能给你作生意的地便不错了，再说了，进城交易，还可以收入城税，在城外交易，不但管理不容易，而且收税还麻烦，大晋的税收在柳寒看来还不算高，十税一，比起前世的17％要低多了，可问题在于，大晋每过一城便要收入城税，这入城税多少不定，有的高，有的低，这是大晋地方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

    正说着，从边上的帐篷里出来几个人，出来之后，这几个人便站在道边没动，柳寒打量了下，这几个人显然是从塞外来的鲜卑人，穿着圆领缺骻长袍，袖小且窄，与大晋士人的宽衣大袍有明显区别，头上戴着山字形鲜卑帽，足下登着短靴，腰间跨着弯刀。

    为首的鲜卑人年岁不大，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身材挺高，看着挺瘦，目光如鹰隼般尖锐冷傲，握着弯刀的手粗大有力。他似乎感觉到柳寒的目光，朝他这边看了眼，柳寒连忙将目光移开，柳铁却满不在乎与他对视。

    鲜卑人打量了他们一会，柳寒瞪了柳铁一眼，柳铁才收回目光，低眉顺眼的跟在柳寒身后，小七悄悄告诉柳铁，不要惹这些鲜卑人。

    “这些鞑子都是些蛮人，经常在城里斗殴，可只要不死人，官府拿他们也没办法，柳爷，咱们别惹他们。”

    “打就打，谁怕谁来着。”柳铁满不在乎的说，随即又象想起什么，敲了下小七的头：“小子，回去好好练功，以后别给老爷丢人。”

    张猛听着有些好奇，这姑臧是凉州重镇，护羌大将军府便设在这里，护羌大将军府下辖的塞外诸族要到大晋，都必须先上护羌大将军府申报，拿到文牒才行。商队也一样，要上西京或帝都，必须在凉州府备案，拿到文牒才能进去。

    因此，姑臧有很多塞外胡族，这些塞外胡族在城内经常因为小事斗殴，官府烦不胜烦，更何况，这些胡族好些是部落贵族，若处置不当，立刻便会引发一场叛乱，朝廷追究下来，就有不少当官的要倒霉，所以，凉州对这些塞外胡族都是安抚为主，只要不打死人，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也导致城内的普通老百姓对这些胡人都是能不得罪便不得罪，但门阀世家不一样，门阀世家养了大批武士武师，胡人惹了他们，那纯属自找麻烦。

    小七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老黄昨天派了二十个人进来，这些人最差也是武士修为，穿着纯棉的蓝色服装，腰上挎着长刀，看着就威风凛凛，令人羡慕。他没练过功，更没杀过人，根本没有资格挎刀，更没资格穿那样漂亮的衣服。

    柳寒轻轻哼了声，柳铁连忙住嘴，再不敢随便开口，老老实实的跟在柳寒身后。让柳寒有些意外的是，那几个鲜卑人也跟上来了，而且不停的低声用鲜卑话议论着，相反那个领头的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却很少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年轻小伙虽然说话不多，可柳寒却从他身上感到威胁，似乎始终绷绷得紧紧的，随时处在爆炸的边沿，弯刀随时出鞘嗜血搏杀。柳铁显然也注意到了，腰上的刀悄悄移动了下位置，这个位置拔刀更快。

    马市上的马挺多，可柳寒粗粗看了下，也没有四五百匹，他不由微微皱眉。从西域过来，有两百多骆驼，一头骆驼的运货量大约半车，现在到帝都，需要换大车，大车便需要骡马，按每车两匹骡马算，需要至少两百匹骡马，但柳寒觉着，马匹也是帝都的热门商品，所以想顺路带几百匹马上帝都。

    既然要扮商人，那就扮得成功点，尽可能掩护自己，尽可能不惊动那人。

    “客官，客官，要买马吗？您看看我们的马，上好的河曲马，正好五岁口。”

    柳寒一行人刚站住，立刻有人上来揽客，柳寒围着那马转了一圈，随意开口说道：“你这有多少马？”

    “我们这有三十匹马，客官想要什么样的？”

    周围看马的人不多，他们这一行人是市场最大的买主，马贩们都眼睁睁的瞧着，柳寒在市场上随意走动，一家一家的看，让他很失望的是，这马的品质真的不怎么地，不要说他的乌锥了，就连普通的战马都赶不上。

    “朝廷防着塞外胡族，严禁铁器出塞，塞外胡人也防着咱们大晋，各部落的战马都不卖给大晋，咱们大晋的战马多是咱们自己的马场养的。”

    张猛看出了柳寒的不满低声在边上解释，柳寒略微点头，大晋和塞外胡族的战争断断续续，少有平静的时候，双方始终互相防备，自从平定鲜卑叛乱后，大晋对塞外胡族占了极大优势，敢于公开对抗大晋的胡族没有了，只敢暗地里耍点小手段，比如派点人出来当马贼，就像那金狼，柳寒就怀疑他是某个部落派出来的，要不然以一个宗师修为的高手，怎么会去当马贼。

    马不好其实也没什么，柳寒也没想过要贩战马到帝都，要知道战马在大晋也是禁贩商品，你只能卖给军方，私人敢买的，特别是大批量的，一两匹还无所谓，大批量的，没人敢买。

    为了解决战马的问题，大晋在各边疆都设有养马场，比如这凉州，便设有三个大型养马场，有专门的养马机构，每年向军队提供大量战马，解决了军队的战马需求。

    那几个鲜卑人也在马市上转悠，几个人放肆的用鄙夷的语气谈论这里的马，在这些彪悍的鲜卑人眼中，这些马根本不能叫战马，在他们那边就是些残废。

    柳寒听得懂鲜卑话，自然能听懂他们的话，这些鲜卑人的语气不善，可说的却是实情，至于对大晋，关他什么事。

    正要转身上另一边，忽然感觉不对，空气中有股异样的味道，这股味道很淡，只有经历过象杀手营那样残酷训练的人才能感觉出来。

    内息眨眼间便流转全身，将还在喋喋不休的马贩往边上一推，拉着张猛倒退五步，他没有向马棚里退；马棚里面情势不明，说不清对方是不是在里面有埋伏，他拉着张猛退到两匹马之间，利用马的身体掩护自己。

    就在他刚启动，柳铁也动了，他暴喝一声，一拳将身边的一个带着毡帽的马贩打翻，大手一拨，将小七拨到后面，小七踉跄倒退，撞在马槽上，身体顺势翻过马槽，躺在地上好长一会都爬不起来。

    柳铁打翻马贩，拔刀出鞘便要冲出去拼杀，柳寒在身后厉声叫道：“回来！”

    柳铁身形顿住，迅疾转为后退，转折之间没有丝毫滞涩，同时目光还警惕的盯着四方。等到了柳寒身边，他才发现，原来那些人针对的不是柳寒，更不是他。

    说来很长，实际时间很短，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场中已经大乱，就在柳寒拉着张猛后退的时候，那个鹰隼般的鲜卑人就反应过来了，但他也就来得及叫了两个字：“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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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苦战

﻿弯刀便已经出鞘，刀光闪动，挥动之间，将两只破空而至的羽箭斩落，正要纵身向远处的箭手扑去，身形忽然顿住，大喝一声，弯刀划出一道弧线条，将从侧面扑上的一道人影逼退。

    就这一瞬间，他身边的形势已经大变，几道凌厉的剑影刀气袭来，两个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剑影之下，剩下的三个同伴惊怒交加，奋力遮挡，极力为鹰隼般鲜卑人遮掩。

    “主子，怎么办？”柳铁边留神周遭边问道。

    眨眼功夫，柳寒已经看清了，他们不过是适逢其会，暗杀的目标就是那十七八岁鹰隼般的年轻人。

    袭击者各式各样，正面攻击鹰隼青年人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与一个长袍的中年汉子，俩人都使剑，另外还有五个人在围攻他的三个同伴，剩下一个长身青年人则在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弯弓搭箭，冷森的箭头远远的牵制着鹰隼年轻人。

    袭击者完全占据了主动，鹰隼年轻人是鲜卑人中修为最高的，缠住他的两把剑就像两条毒蛇，尤其是那山羊胡老者，那把剑又阴又滑，而那长袍中年人的剑则完全不同，犹如女孩般缠绵，绵绵不绝。

    鹰隼年轻人的武功有些走战阵的路子，大开大合，弯刀施展开来威猛无匹，可那两柄长剑却如毒蛇，又象鬼魅，看上去被他压制住了，可却总能在缝隙之间展露杀机，让他难以施展。

    而在他身后，四条汉子将他的三个同伴死死缠住。这四条汉子各自使用不同兵器，一个使直刀，一个使长枪，一个使双刀，另外一个则使长剑，四人配合娴熟，此上彼下，长短结合，将三人钳制得死死的，而这三人的武功路数走的也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可这四条汉子却与围攻鹰隼年轻人的山羊胡和中年人不一样，同样走的刚猛路子，与三人硬碰硬。

    “啊！”

    一个鹰隼年轻人的同伴一个不小心，被持枪汉子一枪刺中前胸，持枪汉子双手发力将那人甩出去，人在空中飞过，洒落一蓬血雨。剩下的两个人更加着急，这俩人一人长须，另一人脸上有一道刀疤，刀疤很长从左眼角斜向下，一直到嘴角，疤痕泛着红色，看上去很是凶悍恐怖。

    眼看着情势越来越危急，刀疤急了，脸上先是闪过一层黑光，身上突然冒出团黑雾，黑雾开始还比较淡，有点灰，眨眼间便变得浓黑无比，在他身边盘旋向上，到头顶上方形成一道黑色漩涡。

    黑烟不断聚集，漩涡越来越快，雪亮的刀身也裹上了越来越厚的黑烟，情势十分诡异！

    长须见状，神情一变，刀光猛涨，前遮后挡，不惜代价，将攻击全部揽下。

    “天魔解体！！”长刀汉子厉声叫道，长枪和双刀陡然加紧，招招抢攻；剑光同时暴涨，凌厉的刺向刀疤，而就在此时双刀暴烈突击，不顾一切试图缠住长须，长须冷哼一声一刀劈开剑光，合身闯进双刀之中，一连串密集的兵刃交击声中传来一道闷哼，随即又响起一声惨叫，血淋淋的身影踉跄脱出战团。

    长须半跪在地上，弯刀前指，左臂已经不翼而飞，双刀汉子跪倒，猩红色的内脏流了一地。

    长枪悲愤欲裂，枪头猛地抖出七八个枪影，枪影展开，又迅即向中心收缩，就像空间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点上突然被挖去，形成一个空洞，黑漆漆的，深不可测，随后一点亮光在漆黑深洞中生成，亮光越来越大，呼啸着冲出来。

    刚一脱离黑洞，亮光就像吸引了太阳的光辉，又象花蕾绽放，变成斗大的花团，几丝花蕊从夺目的光团中喷射而出。

    在外围游动的弓箭手看到黑烟冒起时，立刻展动身形，从鹰隼年轻人的正面向右侧移动，他的速度很快，跑动中连发三弓，六点黑影分成三个方位直奔黑烟，两个黑点成直线，两个黑点跃上半空，剩下两个黑点则画出一道弧线，从马群的缝隙中钻过。

    六个黑点，三道路径，目标都是不断聚集的黑色烟雾。

    “那是什么？”张猛惊恐的叫道。

    “天魔解体。”柳寒说，张猛扭头看着他：“天魔解体？那是什么？”

    柳寒没有回答，黑烟还在聚集，刀疤头上的漩涡越来越快，四周的空气都被吸引进去，漩涡也因此越来越大，漩涡边沿的黑色并不明显，甚至有点灰，越往中心，黑色也就越浓，中心位置就像墨一样，似乎连光线也被隔断了。

    光丝，六道黑点，夺目的牡丹花，又加上一道刚猛无匹的刀光，一起袭向。

    黑色的烟雾，黑色的漩涡。

    长须依旧半跪着，弯刀死死盯着长剑，再不管其他，他甚至没有时间为自己止血，断臂处鲜血直流，在地上汇集成团，可他手中的刀却依旧稳定，目光凶狠，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鹰隼年轻人似乎没有察觉身后的异变，刀势却忽然大变，从大开大阖变得小巧缠绵。这刀势一变，两条围绕他的毒蛇立刻变得呆滞，似乎被扼住七寸，再无先前的灵动。

    说了这么多，实际上，从刀疤开始凝聚黑烟，到长须刚猛扑进双刀，单臂换命，再到牡丹盛开，箭手开弓，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此间过程惊心动魄。

    在外人眼中，厮杀依旧惨烈，结果难以预测。

    可在柳寒看来，暗杀已经失败，如果是他负责这次暗杀，他已经下达撤退令。

    在三归堂中，他看过对天魔解体的记载，天魔解体是魔教三大魔功之一，这种魔功威力极大，与幽冥十二剑，圣心掌，同为魔教三大镇教神功。

    在他看的典籍中，这天魔解体在初始阶段为灰色，其后逐渐加深，小成之后变为黑色，修为越深颜色越黑，可大成之后，颜色又开始变淡，精深之后，却再无烟雾溢出，一旦行功，就散发出一缕淡淡的异香，若修到异象全都消失，与常人再无区别，那便进了神魔品，不但可以纵横世间，甚至可以踏破虚空，与仙人把臂遨游三界。

    这也就是书上所写，几百年了，魔教中无人修到神魔品，三百年多前，魔教出了个雄才大略的教主元昆，修到天魔六品，即纵横天下，与本朝燕家争夺江山，魔旗所向披靡，天下几乎沦陷，可正当魔焰高涨之际，元昆却忽然暴毙，魔军顿时大乱，元昆麾下诸将内乱，这才给了燕家机会。

    牡丹越来越盛，光丝变成了枪光，直刀劲气尽展，摧锋折锐；六道羽箭，三个方位，快似流火，急如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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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破杀

﻿“轰！”

    同处在一起的张猛几乎没听见，可在柳寒耳中就像响起一声霹雳，原本还嘴角还有丝轻松的笑意，此刻笑意却凝固了，就见那高速旋转的黑色漩涡忽然消失，分成数十道黑色劲气，分别迎向六道羽箭，再分出数股迎向直刀。

    黑色烟雾犹如疾风中狂舞的蒿草，六道羽箭飞入其间，就像六粒沙子没入草丛中，没有带起丝毫波澜。

    刀光携劲风匹练而至，却悄无声息的消散在雾霾中，长刀汉子惊惧飞退。

    雾霾陡然暴涨，化作一头凶猛的狼，扑向牡丹，盛开的牡丹犹如遇上严霜，光华尽失，花瓣片片飞落，“轰！”一声巨响，整个市场都被震动。张猛吓得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马群骚动，发出阵阵嘶鸣，柳寒纹丝不动，身边的马挣扎嘶吼，对他没有半分干扰，目光依旧紧盯着那团黑雾。

    身边传来息息响动，张猛正要大叫，扭头看却是小七，小七看上去狼狈之极，脸上头上身上满是泥土和稻草，看到柳寒几乎是哭着叫道：“主子，咱们走吧，快..”

    没等他说完，柳铁一巴掌将他扇到一边，柳寒眯着眼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依旧紧盯着场上的变化。

    巨响之后，黑雾大盛，暴虐的冲向长枪。长枪似乎被那朵牡丹耗尽了力气，面对狂暴的黑雾，几乎毫无反抗。长剑大惊，奋力迎上去，长须飞身而起，弯刀洒出一遍清冷，一连串叮当之声响起，犹如雨打芭蕉，剑光顿散。

    就这一会，黑雾裹住了长枪，没有任何动静，一颗头颅飞出了雾外。

    眨眼间，围攻者便只剩下两个，直刀悲怒之极，挥刀再度攻上来，远处弓弦响起，两只羽箭再度破空而至，箭到中途，其中一支忽然折向鹰隼年轻人。

    鹰隼年轻人没有料到，有些忙乱的躲开那支羽箭，中年人见状长剑一闪，直刺鹰隼年轻人的胸膛，山羊胡也挥剑上前，缠住他的弯刀。

    眼看着剑光便要没入鹰隼年轻人的胸口，山羊胡眼中已经露出喜色，就在这时，鹰隼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山羊胡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又加了三分力，剑锋突出一截青色的光。

    “剑罡！”柳铁眉头微蹙，扭头看了柳寒眼，柳寒嘴角依旧带笑，这种情况似乎早在他预料之中。

    从刺杀发起到现在，还不到五分钟时间，场中形势早已经大乱，可柳寒什么人，第一眼便发现其中别有味道，围攻鹰隼年轻人的山羊胡和中年汉，修为明显高出其余五人，那鹰隼年轻人应对自如，毫不慌张，双方都很小心，似乎根本不关心另一个战场的变化，也似乎是将彼此的命运交给了另一个战场。

    鹰隼年轻人的身体忽然飘起来，好像一片轻羽，又象一叶小草，随着剑罡的劲气飘了出去，山羊胡明显没有料到，待看清他的去向，禁不住叫道：“小心！”

    可已经来不及了，鹰隼年轻人脚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一缕青烟飘到弓箭手面前，弯刀一闪，弓箭手一声不响的倒下了。

    “这小子够狠。”柳寒在心里低声说，鹰隼年轻人的修为明显高过山羊胡和中年人，可他始终隐忍不发，哪怕身后的同伴拼掉手臂，拼掉性命，他依旧引而不发，直到现在才展露出真正的实力。

    心够狠，手够辣。

    “有七品实力。”柳铁也低声说道。

    柳寒眉头微皱，在他的眼中，这鹰隼年轻人展露的实力在武师七品上下，山羊胡和中年人的实力也就武师二三品的样子，不但比不上柳铁，就连城外的柳铜也赶不上。

    而那个刀疤，在最初也就武士八九品的样子，在展露天魔解体后，修为陡然上涨到武师三四品，直接提升了五六个等级，这让柳寒非常纳闷，在他看的那个小册子里，只有对天魔解体的描述，并没有如何修炼。

    山羊胡和中年汉子没有惊慌，俩人交换个眼色，一声不吭的挥剑再度攻上去，而直刀长剑也再度向黑雾和长须发起进攻。

    惨烈的厮杀再度展开。

    “奇怪。”柳寒低声说道，在他专业的眼光看来，这场刺杀已经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在失去弓箭手后，直刀长剑短时间内肯定拿不下长须和黑雾，甚至根本破不开黑雾；山羊胡和中年人也一样，这俩人只是在最初占了突然袭击之利，稍稍占了上风，在鹰隼年轻人缓过劲之后，俩人便疲于奔命，所以，再持续缠斗下去，刺杀者恐怕要全军覆灭。

    正如柳寒猜测的那样，在解决了弓箭手后，鹰隼年轻人再不留手，一刀紧似一刀，山羊胡和中年人勉力抵挡，数次遇险，俩人拼命相救，都知道若有一人难以幸免，另一人也绝逃不了。

    战团越来越紧，俩人边打边退，渐渐向柳寒这边靠过来，柳铁神色一变，紧握长刀，柳寒神情不变，眉头依旧皱着。

    刀光闪烁，劲气劲射，马群惊恐不已，不时惊呼嘶鸣，一个半大的小孩躲在马厩边上，死死抱着木桩，呆呆的看着激烈拼杀的几人，刀光不时从他眼前划过。马群更加混乱，狂躁的要挣脱缰绳，小孩似乎被吓傻，不知所措，只顾死死抱着木桩。

    柳寒嘴角滑过一丝笑意，准备离开，忽然间念头一转，眉头微蹙，手上的两颗石子破空而出。

    鹰隼年轻人已经注意到柳寒他们，柳寒他们比较引人注目，自从刺杀开始，马市上无论马贩还是客商，亦或小吏，纷纷逃避，唯恐惹祸上身，只有柳寒他们，从一开始便在这里，既不躲也不逃，而且从开始时，柳铁一拳打倒一个暗杀者，虽然是判断错误，但在实际上帮了他们一把，要不是柳铁那一拳，他们的形势更加危险。

    但随后柳寒只是站在那观战，这让他很是担心，所有他一直留了三分力，以防生变。

    此刻柳寒的两颗石子飞出，鹰隼年轻人首先发现，随即便大喜，这两颗石子显然不是冲他去的，两粒石子飞到途中却分开了，一颗重重的打在山羊胡的悬枢，另一颗却打穿了不远处小孩的脑袋。

    “全部留下！”

    随着柳寒的话，柳铁已经拔刀而出，身影一闪便到长剑边上，手起刀落，长剑的脑袋便飞出去了，直刀大惊失色，慌乱中，被黑雾破开刀影，黑雾散去后，长剑已经被开膛破肚。

    眨眼间，战况陡然急转直下，就剩下中年人还勉强站着，鹰隼年轻人停下来，冷冷的看着他问：“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鹰隼年轻人的声调有些怪异，可柳寒和中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中年人惨笑下，并不答话，横剑自刎。他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除了鹰隼年轻人，还有个莫测高深的柳寒，他根本不做逃生之想。

    鹰隼年轻人先看看那小孩，他这才注意到，小孩的袖口里露出一小截箭头，箭头蓝光光的，显然有剧毒，他不由倒吸口凉气，他过去正要扯下小孩的袖子。

    “最好用刀！”

    听到柳寒的提醒，鹰隼年轻人拔刀砍下小孩的手臂，破开衣袖，****的手臂上绑着一个精巧的手弩，他捡起手弩，瞄准远处的木桩扣动扳机，弓箭离弦而去，鹰隼年轻人倒吸口凉气，他感觉到这箭的强劲，在这样短的距离上，要避开很难，即便避开了要害，受伤就难免，再看这箭上毒药，恐怕他难以幸免。

    稳定下心神，鹰隼年轻人转身向柳寒施礼：“多谢先生相助，请教先生尊姓大名，将来拓跋鹰必当回报！”

    “瀚海商社柳寒。”柳寒答道：“不过举手之劳，拓跋老弟不用介意。”

    柳寒边说边打量拓跋飞鹰，见自己称他为弟，他并没有介意，心中倒是松口气。

    俩人正说着，市场大门处传来兵丁的叫声，柳寒眉头微蹙：“我不想与官兵打交道，还请拓跋老弟代为隐瞒。”

    “这是自然。”

    拓跋鹰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正要转身，柳寒抛过去一个小布囊：“这是伤药，药丸内服，粉末外敷。”

    拓跋鹰点下头，转身去看同伴，剩下的两个同伴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刀疤收了黑雾了，就像耗尽全身力量一样，脸色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瘫在地上，比起断了一臂的长须还不如，根本无力起身。

    柳寒吩咐小七和张猛，告诉他们将今天的事拦在肚子里，张猛已经听见，他悄声告诉柳寒，这拓跋鹰很可能是拓跋部落的贵人，拓跋部是塞外最大的鲜卑部落，朝廷正极力笼络，部落族长受过朝廷册封，今天遇上这事，正好可以和对方结交，有了拓跋部落的支持，将来瀚海商社行走塞外胡族，就有了七分保障。

    这张猛虽然不会修行，可耳朵还挺灵，刚才柳寒的话倒是听得真真的，而且反应还挺快。小七依旧惊魂未定，不知所措的四下张望。

    “封锁市场，所有人都不准动！”

    就像前世的狗血剧一样，事情都结束了，巡城司的官兵才赶到，带队的军官大声指挥兵丁封锁整个市场搜查闹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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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将军秋云

﻿一般的城市没有巡城司这个部门，只有重要城市才有，一般都只是官府衙役巡城，但姑臧显然属于前者，而且一般的巡城司都属于政府管辖，只有几个城市，如帝都西京，或姑臧这样边境重点城市，便归军方管辖，姑臧巡城司便归护羌大将军府管辖。

    事情很清楚也很简单，当巡城司军官得知被袭击的是拓跋部落的少主，而且还是此次上京替换的质子，不由大惊失色，感到此事非同小可，立刻上报大将军府。

    大将军秋云并不是那种看上去很威武凶悍的武将，相反看上去非常文雅，浑身的书卷气，他的书房也堆满了书，唯一大慨可以表示将军身份的也就是墙上挂着的宝剑和墙角的铠甲。

    “尸体我们初步检查了，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唯一的线索是那个小孩，这小孩应该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邪童。”

    说话的是个文士，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清秀，颌下有几根短须，穿着很普通的素衣棉袍，头上也只是简单的包了个髻，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洒脱。

    秋云神情平静，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文士便继续说：“现场其他人的身份没有查明，我查了下兵器，兵器很杂，唯一可以说的是，这些兵器都是军方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线索了。”

    文士的神情有些焦急，拓跋鹰若是姑臧遇刺，此事可大可小，根据大将军府得到的情报，拓跋鹰是拓跋首领拓跋风最不受宠的儿子，可他毕竟是拓跋风的儿子，拓跋部落一向桀骜不驯，若借此兴风作浪，护羌大将军府立刻便要整军备战。

    “端木，说过多少次了，每临大事有静气。”秋云平静的望着天边，灼热已经渐渐退去，太阳象一个火球挂在远远的天边，红色的阳光将云层染成鱼鳞状，倒映在院子里苍翠的树叶上，窗户上，遮住了原有的颜色，就像抹了一层红。

    可也许，可能，是血。

    “是，将军。”端木有些歉意的向秋云微微施礼。

    “沧海桑田，世间变换无穷，你看那云，不管风从何来，无论春夏秋冬，都能飘荡在天上。”秋云慢慢的说。

    “是，将军教导得是。”端木再次施礼，与大将军接触愈久，对他的景仰愈深，大将军刚正不阿，功勋盖世，却始终谦逊沉稳，在他身边待了三年，自觉修养学识都有极大的提高，可越提高便越感觉不足，也就越希望能更多的留在大将军身边。

    沉凝片刻，秋云说道：“端木，我想向朝廷举荐你，你的意下如何？”

    这已经是第三次提起这事了，严格的说，端木的身份有些不清，既可以算是朝廷官员，又可以说不是，大将军平定鲜卑叛乱，陛下恩赏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将军征辟秦凉两州的青年才智，其中便有端木正，这几年，这些征募的青年才俊除了端木外，其他都被大将军举荐给朝廷了。

    现在大将军又提起这事，端木正依旧坚定的摇摇头：“将军，现在我还不想离开您，特别是这个时候，请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

    秋云轻轻叹口气不再提这事，端木正试探着说：“将军，是不是朝廷那边作的手脚？”

    秋云淡淡一笑：“不管是谁作的手脚，现在他们没得手，所以，他们再没机会了，从黑豹里挑十个人去保护拓跋鹰，一直到西京，剩下的就不是咱们的事了。”

    端木正微微点头，他没有动，秋云的命令自然要执行，而且是立刻执行，但奉命的人不会是他，外面自然有人去发布命令。

    “将军，朝廷又在催促了，咱们该怎么回复？”端木正试探着问，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一次了，当时秋云的回答是等秋歌回来，而且也是这样回复朝廷的，现在秋歌回来了，事情在这两天便必须决定。

    “唉，”秋云轻轻叹口气：“端木，你不是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奉旨，现在凉州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呢，拓跋风重病，好不好得了还未可知，几个儿子都虎视眈眈，就说这拓跋鹰遇刺，焉知不是他们自己所为。”

    端木正也忍不住叹口气，秋云接着说：“除了拓跋部落，野马部落和红日部落争夺草场，已经打了几次，吐蕃与羌人，还有西域，听闻狐国与且弥要开战，吐蕃和鲜卑都有向西域扩张的意图，唉，咱们对西域诸国的了解太少，也不知那边的情况如何，三年以前，国势尚可，我向朝廷提议，西征西域，可惜啊..”

    端木正也不由再度叹息，朝廷诸公无远见，几年以前，秋云便向朝廷建议，趁鲜卑人元气大伤之机，出兵西域，恢复护西域都护所，如此可从东西两个方面钳制吐蕃和鲜卑，迫使吐蕃向羌人施压，如此便可迫使羌人更紧密的靠拢大晋，这对稳定西疆至关重要。

    “将军，那个瀚海商社的柳寒不是刚从西域回来吗？将军何不召他征询下。”端木正提议道。

    “他不过是个商人，那懂军国大事，”秋云说道：“今天他也在现场？”

    端木正点下头，秋云沉凝片刻说：“戈儿现在每天作些什么？”

    “二公子和书院的朋友在一起读书。”端木正小心委婉的答道。

    “读书？哼，又是玄修！”秋云满是失望的站起来，从开始到现在，也是他首次展露出个人情绪，端木正也轻轻摇头，似乎很是理解。

    二公子秋戈与大公子秋歌完全是两类人，秋歌白马银枪，年纪轻轻便达到宗师修为，统帅黑豹征战大漠草原，威震塞外诸胡，可二公子秋戈却好舞文弄墨，名字里虽然有个戈字，却对刀枪没有丝毫兴趣，相反对看书玄修很感兴趣。

    读书，秋云一点不反对，可玄修..。

    玄修其实就是求仙问道，大晋很多名流都喜欢这类活动，而且被视为名士风范，可秋云却极其厌恶，问道求仙，这都几千年前的传说了。几千年了，没见着谁修成了神仙，真要有神仙，这雄才大略的太祖，睿智爱民的太宗，岂不是还在，天下百姓岂会如此辛劳。

    端木正不止一次听他贬斥这类活动为妄想，秋戈也因此受了他不少斥责，但他就是不改，只是不敢在家里作这些。对这事，端木正有自己的看法，以前他也劝过两次，不过，不但没起到好作用，相反却受到秋云的斥责，以至于现在他再不对这事说什么了。

    “整天就知道和一帮所谓的名士游山玩水，”秋云冷哼道：“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和你一块去见见那瀚海商社的，完了后，让他向我报告，告诉他，如果做得不好，以后就到萧关给我守关去。”

    端木正苦笑下正要劝解，秋云已经挥手阻止他：“另外，你再给朝廷起草个报告，就说我十天之后启程回朝。”

    “是，大将军，这次沿途护卫是不是还让大公子.？”端木正问道。

    秋云摇摇头：“拓跋鹰遇刺，拓跋部落会做什么还不知道，让秋歌去盐池关，带上两千黑豹，另外再调三千飞骑营，后天便走，限令五天之内到达。”

    盐池关，并没有盐池，相反这里严重缺盐，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取了这么个名，驻军的食盐全部从内地调，这里没有居民，荒凉无比，可却是塞外胡族进关的必经之路。

    “盐池关？”端木正退出来还在思索，拓跋部落若要进关抢掠，也该走萧关，怎么会将秋歌调到盐池关？走到府外上车之后，他才想明白。

    这盐池关外面对的草原属于乌车部落，但大将军府曾接到情报，去年春天，乌车部落首领乌车速干和拓跋风曾经会面盟誓，以求共同对抗来自北方的丁零人。

    在这次盟誓之后，两个部落交往频繁，以拓跋风的老奸巨猾，若要有所动作，势必会鼓动乌车部落一同起兵，秋云将最精锐的黑豹和飞骑调去，目的就是防备乌车部落叛乱，若其一旦叛乱，秋歌将以最快的速度平叛，而后与方达一块平定拓跋部落。

    想明白后，端木正神色有些凝重，秋云已经在备战了，可这个时间实在不是好时候，几天之后，秋云便要返京，这些年，西疆稳定，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秋云。

    这些年，秋云镇守西疆，分化拉拢，软硬兼施，好容易才稳定了塞外形势。塞外胡族现在这样老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畏惧这位秋大将军。

    若没有秋云坐镇，塞外胡族还会这样老实吗？端木正将凉州诸将逐一对比，方达看上去稳重善战，可他还记得秋云说过的话，稳定凉州的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分化塞外胡族，二是稳定凉州士族。

    也就是这句话，端木正摸到了秋云稳定并确保西疆的方略，但方达显然不明白，方达在战场上是员骁勇善战的勇将，但他的硬伤是出身庶族，不像秋云，凉州四大门阀世家对他始终不冷不热，他也对凉州的这些门阀世家态度倨傲，曾经有传说，四大世家中人似乎在活动，要将他调走，要不是秋云护着，他恐怕已经被被调走，就算考虑其战功，也不过给一闲职，哪有现在的风光。

    想着凉州灰暗不明的前景，端木正不由叹口气，坐车去曲灵书院找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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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求策（上）

﻿柳寒有些惊讶的看着秋戈，秋戈的样子与秋歌完全不同，白马纵横驰奔，银枪横扫千军，秋歌英气逼人，胡人见之无不望风披靡，可秋戈呢？

    出现在柳寒面前的秋戈，两腮深凹，脸色苍白，两眼无神，穿着件破旧的麻衣，麻衣只到膝盖，下面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腿，脚上吸着双草鞋，草鞋同样破旧，其中一只的鞋带都已经断了，恍不丁在大街上遇上这么一个人，柳寒多半将他当作乞丐流民，怎么也不会将他与威震西疆的秋大将军公子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瀚海商社的柳寒，柳大掌柜的，我叫秋戈，我父亲，”秋戈不等柳寒开口便大模大样的坐到塌上，刚一坐下便歪到一边，左肘支在小方桌上，打了哈欠便扭头对边上的年轻人说：“端木兄，你先跟他聊聊，我先睡会，我说，有这必要吗？西域离咱们上万里，别说西域了，就算塞外，鲜卑人，咱们都管不了，护羌大将军府，也就能护下凉州的羌人，黄沙关，哼，咱们的军队能出黄沙关吗？出去干嘛，吃沙！”

    秋戈十分不满的嘀嘀咕咕，端木正苦笑请柳寒坐下，柳寒被秋戈雷得有点晕，晕晕乎乎的坐下了，忽然想起，才又站起来给端木正行礼，注目观察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个人才是与自己谈话的正主。

    他的一番动作早落在端木正眼中，端木正露出淡淡的笑意。柳寒在大将军府的资料不多，最主要的还是秋歌回来后报告的，秋歌与柳寒同行数天，倒成了凉州除瀚海商社王掌柜外最了解柳寒的人。

    “看不出来，这人居然有武师修为。”端木正在心里先作了个判断，不过他倒觉着柳寒的反应很正常，无论谁见过秋歌之后，再见到秋戈，都会有些惊讶。

    “听说先生在西域有十多年了。”端木正也没跟柳寒绕圈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柳寒微微有些诧异，他原以为是要询问拓跋鹰的事，肚子里早已经打好草稿，最主要的是要把自己出手的事瞒下来，没成想对方居然只字不提，相反问起了西域。

    “是，草民在西域经商多年，知道一些西域的事，不知道大人想问何事？”柳寒连忙答道。

    端木正微微一笑，这时仆役端来茶水，他吩咐将柳寒面前的茶换掉，柳寒看这才仔细端详端木正，正要遇上端木正的目光，端木正对柳寒很是好奇，由于家族的关系，他曾经很关注这个商社的发展，对这个商社的主人的经营手腕非常佩服，因而对这个商社的主人非常好奇。

    从外表看这位名声显赫而又神秘的中年人，端木正觉着他很普通，不像秋歌那样耀眼，也不像秋戈这样放浪，更不像自己这样方正，至少他认为自己是方正的。

    很普通，就像奔忙在西域商道的那些商社伙计，脸膛有些黑，风霜之色甚重，手掌粗大，若不是腰上配着块玉佩，与其他伙计真没多大的区别，唯独与众不同的是脚下的靴子，这靴子有点奇怪，不像是商道上常见的羊皮靴，也不是贵族喜欢的鹿皮靴，用几根绳子束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怪异。

    听着柳寒有些大气的回答，端木正摁下心中的纳闷，依旧含笑问道：“大将军一直关注西域，可惜路途遥远，对西域现状知之甚少，往来客商所知也不甚多，所以想向先生探寻一二。”

    柳寒闻言略微思索下笑道：“大将军现在更多的是关注凉州安危吧。”

    端木正神色不动，心中却暗地赞叹，不愧是能建立瀚海商社这样强大商社主人的人，一句话便明白了其中目的。

    以大晋现在的实力是没有力量出征西域的，秋云更担心的是西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凉州的安危，朝中局势晦暗不明，凉州现在不能乱，若凉州一乱，势必影响朝局走向，从最近的邸报看，皇帝的目的是要朝局平稳过渡，可秋云一旦离开凉州，塞外胡族的动向就很关键，若非考虑到这点，朝廷早已严词催促，秋云恐怕也早已启程。

    “西域最近几年还算平稳，但隐患重重，诸国之间矛盾不小，且末，伊循，龟藏三国之间为草场明争暗斗，天岭以西，有个大国月淄，地域多大不清楚，我没去过，不过，这个国家的国君宣称带甲士二十万，这个国家受到更西边的安西的进攻，月淄主力都在西边，不过，据说月淄的情况不好。

    由于受到安西的攻击，月淄有向东边发展的动向，不过，月淄的主要力量还是在西边，与安西征战。”

    “听说安西的国力很强。”端木正插话道。

    “这个我不清楚，估计应该比月淄要强，月淄与哈丹联手才能支持。”柳寒思索着说：“月淄东进问题并不大，即便要打到凉州，也要十来年，西域最大的危险来自吐蕃和鲜卑，吐蕃和鲜卑从南北两个方面向西域扩张，去年，吐蕃雅隆部与高昌国冲突，虽然被打退了，可这未尝不是吐蕃向西域进行的一次试探，不过，据说吐蕃内部好像有些问题，其新君太少，国相掌权，在国内争端中，偏向其部落，导致其他部落不服。所以，吐蕃暂时还无法集中全力向西域扩张。”

    说到这里，柳寒停顿下，看看端木正，端木正的笑容丝毫没变，依旧象开始时那样，甚至连坐姿都没变，相反秋戈却已经发出轻轻的鼾声，四脚八叉的躺着。

    端木正温和的说：“没事，咱们说咱们的，二公子玄修累了，他睡他的。”

    柳寒有些好奇的问：“玄修还很累？”

    端木正终于乐了，柳寒更加摸不着头脑，端木正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先不管他，继续说说西域吧。”

    柳寒看看鼾声正隆的秋戈，忍不住还是将声音降低了两分：“其实，西域的真正危险来自北方的鲜卑人，鲜卑人虽然四分五裂，可面对他们的皮山、西夜、蒲犁几国都比较弱小，就算拓跋部落也不如，几国总共可以动员的军队不超过八万人马，所以，这几国一向对鲜卑采取妥协政策，每年向鲜卑提供大量食盐和布匹，所以鲜卑暂时没找到借口向西域进攻，这是其一，其二，这也得力于高昌、温宿几个大国，这几个大国的政治比较清明，虽然单独对抗鲜卑没有实力，可一旦联合起来，鲜卑人应付也非常麻烦。”

    端木正想了想说：“几个月前，有单桓的使臣到我大晋，希望朝廷出兵西域，保护他们免受鲜卑的侵扰。照先生所言，鲜卑人还没向西域进攻，这单桓的使者莫非说的假话？”

    柳寒略微惊讶：“哦，还有这种情况，”他皱了皱眉：“这单桓国在高昌之北，国不大，总兵力大约三万人，他们每年向鲜卑人交纳的供奉也不多，还没有.。。，哦，想起来了，原来如此。”

    “怎么？先生有何想法？”端木正问道。

    “听闻单桓国主有一女，年方十五，美丽无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各国都派人去求亲，估计鲜卑人也派人去了吧，不过，鲜卑人茹毛饮血，不识教化，公主自然看不上，鲜卑人求亲不成，有强求之意，单桓国不愿，可又惹不起，只好向我大晋求援了。”

    “原来是这样？”端木正沉凝片刻问道：“先生可有证据？”

    “有，单桓国曾经派人四下为公主求偶，试想，国主之女，又有此盛名，佳偶岂会难寻？再说各国求婚使者云集，还要另找？不过欲求一强国为援，可在西域，谁会威胁他呢？除了鲜卑人外，还有谁？所以鲜卑人才是西域隐患。”

    听着柳寒的断言，端木正思索着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如何制止鲜卑人呢？”

    “其实，鲜卑人向西域扩张对咱们大晋来说有好有坏，好的有两点，鲜卑人向西域扩张，就无法形成合力东进，自然无法对我大晋产生威胁；其次，吐蕃一向视西域为其势力范围，鲜卑人一旦进攻西域，势必与吐蕃发生矛盾，两国在西域交手，对大晋，对凉州就更无威胁。

    不利的情况也有三点，一是，现在西域诸国对大晋依旧心向往之，可鲜卑进攻西域，若我大晋无法制止，将严重损坏我大晋在西域的威望；二是，若吐蕃和鲜卑在西域达成协议，两者共分西域，势必增进其友好，甚至可能共同约定进攻我大晋；第三，若任凭鲜卑控制西域，则大晋与西域的贸易将被迫中断，从此大晋再无法获得西域丰厚的财富，而鲜卑人若懂的话，他们可以充分利用西域与安西月淄的贸易积累财富，从而对大晋产生巨大威胁。”

    柳寒说完之后便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目光偷瞄着端木正，端木正眉头深锁，似乎很是为难，也有几分糊涂。

    良久，端木正才说：“前面几点我都赞成，最后那点，我大晋富有四海，西域与我大晋通商，无外乎宝石胡女，即便马匹，对我大晋的影响并不大，先生似乎言重了。”

    柳寒摇摇头说：“不严重，我大晋虽然富有四海，可鲜卑人贫苦，草民在西域多年，深知西域的丰饶，西域诸国只是不善于经营，若找到一个善于经营的，以西域之物产，不输于江南。”

    端木正蹙眉看着柳寒，大晋从门阀世家到普通百姓，都深信大晋富有四海，与塞外胡族的通商，是对塞外胡族的恩赐，塞外胡族除了马以外，还有什么可以与咱们大晋贸易的？可他们需要我们的食盐茶叶粮食绫罗绸缎，还有官方禁止输出的铁器，没有通商，损失最大的是塞外胡族，咱们大晋没有什么损失。

    这种观念已经深入大晋官民的心，可今天柳寒却说，商路中断对大晋威胁巨大，这由不得端木正不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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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求策（下）

﻿“商路中断对先生影响很大吧。”

    端木正很委婉，柳寒也听出其中含义，他很坚定的摇摇头：“传闻西域地广人稀，戈壁瀚海，所以物产稀少，土地贫瘠，这种理解是错误的，这上百年，大晋对西域的了解越来越差了，前朝曾经在西域设护西都护所，本朝太宗皇帝和文宗皇帝也曾设西域都督府，前朝博望侯鲁谦曾著《西域记》，本朝太宗年间名臣安西侯程载著《西行见闻》，都曾经详述了西域风土人情。

    草民在西域十多年，对西域别的不能说，西域的物产，水土非常清楚，沿伊河而下，圣山雪水浇灌两岸土地数百万亩，只是西域各族，擅游牧，不善耕种，与我大晋迥异，然数年以前，有人自安西来，教会了他们种植棉花，又教会了他们纺织，故现在西域棉布返销大晋。

    大人，西域棉花无论从产量还是质量都高于我大晋，棉花细长，织出的布匹绵密结实，经久耐用，大人可想，既然可以种植棉花，自然也可以种植小麦水稻。

    除了这些，西域还有铁矿铜矿银矿金矿，前些年，在大漠中又发现盐海，从此解了西域各国缺盐之苦，大人，若鲜卑得此丰饶之地，鲜卑将迅速强大起来，对我大晋十分不利。”

    “盐海？这可没听说过。”端木正喃喃自语。

    柳寒轻轻叹口气，心中却十分欢畅，这盐海便是他最大的利润来源，也是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当年他为修炼，深入大漠苦修，遇上沙暴，待沙暴过去便迷路了，凭着天上的北斗七星指引好容易才走出沙漠，没成想在路上发现了盐海。

    他猜测，这盐海其实是地下河溶解了地下岩层，喷出地表后，被晒干，经过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终成了一遍盐海，静静的躺在沙漠深处，最终便宜了他。

    在他发现盐海之前，西域的食盐非常紧张，要么是从吐蕃过去，要么是从安西过来，西域诸国中只有乌车国产盐，特别是精盐，在西域，半斤精盐可以换一头羊，两斤精盐可以换一匹马或牛。这个盐田还不是那种粗盐，而是精盐，用不着任何加工，只需要拉上麻袋装便行了。

    柳寒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时代与前世书上记载的历史很相似，除了历史朝代不一样外，其他都惊人的相似，特别是在不重视商业上，甚至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商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这一方面给了他巨大的机会，但同时也给他带来很多麻烦，这种麻烦主要是在社会生活中，商人的社会地位很低，当然，也没低到明朝那个份上，连绫罗绸缎都不准穿。

    当然，在皇权社会，任何人的财产都没有保障，皇帝一声令下，不管有多少财产都会被没收，这与前世一样。

    实际上，不但西域大漠缺盐，就连凉州也同样缺盐，凉州的盐是从益州和冀州运来的，可谓千里迢迢，运费便超过了盐价，百姓根本吃不上精盐，只能以粗盐代替，这种盐除了咸味之外，还有一些难闻的味道，但即便是这样的，价格也不菲。

    此刻听说西域有盐田，而且还是精盐的盐田，端木正都禁不住有些羡慕，良久，他才叹道：“如此说来，朝廷必须支持西域各国。”

    柳寒点点头，端木正呆呆的看着门外，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影，几株鸡冠花在阳光下展开花瓣，端木正重重叹口气。柳寒试探着问：“大人，是不是朝廷无暇顾及..？”

    端木正轻轻点头，柳寒皱眉想了想说：“草民听闻一句话，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大人，咱们可以不出兵，也可以达到支持西域的目的。”

    端木正闻言精神一振，探身问道：“哦，还请先生指教。”

    “指教不敢，身为大晋臣民，草民只当应尽义务。

    鲜卑人有两大问题，一是他们内部不合，二是他们有两大世仇羌人和柔然人。

    首先，鲜卑人内部，大人可以作点手脚。欲向西域扩张的是西部鲜卑的槐头部落和苍狼部落，但南部鲜卑归附的拓跋部落等与之矛盾重重，大人可以暗示拓跋部落，让他们向北方进攻；此外，还可以利用羌人，大人，只要利用好这两股力量，不但凉州可以安如泰山，西域也一样安如泰山。”

    端木正愁眉渐渐散开，抚掌轻赞：“先生真乃高才，一言即解今日凉州之困，我当上报朝廷，为先生请功。”

    “不敢，不敢，”柳寒连忙摆手：“草民本是大晋人士，为朝廷出力，自是理所应当，况且，此策能否实现，还靠大人运筹帷幄，小人只是动动嘴，那来什么功劳，而且，小人此番能平安归来，全赖秋少将军的英勇，秋少将军对小人实有救命之恩，大人万万不可。”

    看着柳寒惶恐的模样，端木正心中一笑，这不过是试探而已，于是他也不再提了，转而问起柳寒的籍贯，柳寒还记得路上与秋歌所谈，连忙一一相告，不过，他看过王掌柜买的身份，于是腔调一转。

    “这是草民记得的，不过，草民，”柳寒有些为难的看看端木正，端木正温和的笑了下，柳寒这才壮胆说道：“小人那时太小，也不知道记得是不是准确，所以，就请人买了庶族的身份，所以，.。，还请大人..”

    看着柳寒吞吞吐吐的为难的样，端木正哈哈一笑：“庶族身份只要捐献银两即可，朝廷并不禁止，先生不必为难。”

    柳寒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其实端木正几乎猜到这个结果，只不过要验证下，看看这个商人是不是老实，结果让他很满意。

    大晋立国之初便定下了鼓励耕读之国策，大晋律规定了，士族便是士族，庶族便是庶族，平民便是平民，商人比之平民尚且要低一等，比如平民子弟可以被士族推荐参加乡评，但商人子弟是不行的，无论士族还是庶族都不得推荐商人子弟参加乡评，商人子弟也不得入朝为官，不得入府为吏。

    但随着时间推移，武帝时期，大晋与塞外胡族征战不休，国库空虚，便颁下抬籍诏，宣布各级百姓只要交纳一定的钱财便可抬籍，从庶族升为士族，从平民升为庶族，或者从商人升为平民。

    诏令一出，满朝哗然，国子学祭酒、名满天下的名士严翰怒闯朝堂，大骂武帝祸乱纲纪，太学国子监数千学生齐集宫门，群情汹汹，要求斩献策之人，出身庶族的帝国财政大臣沈信。

    面对这样汹涌的抗议，即便雄才大略的武帝也扛不住，只得退让一步，罢免了沈信，但却没完全废除此策，而是只废除了从庶族向士族的抬籍。

    可即便这样，此策也为武帝聚集了大批战争资金，在征服塞外胡族后，武帝晚年又废除了此策，但此例一开，后继者自然蜂拥而至，每逢国家财政困难时，皇帝便用此策，由于此策没有损害士族利益，所以朝中反对声极小，只有那么几个冥顽不灵的人还在反对。

    可执行的时间一久，抬籍令便成了惯例，只要有钱，便可以买到士族之下的任何身份，当然花费不虚，所以只有大商人才买得起，现在的大商人都有庶族身份，以柳寒的财力，买个身份轻而易举。

    与秋歌了解的情况相对照，端木正判断柳寒没有说假话，于是他又进一步询问西域各国之间的情况，特别是距离凉州最近的山离国的情况，柳寒也尽自己所知毫无保留的一一详细讲述，也亏得他在西域这么多年，才能了解这么多内情。

    端木正越听心里越有个奇怪的念头，这柳寒似乎对西域的情况太了解了，甚至有些情况，护羌将军府根本不知道，即或那些常年行走西域商道的也不知道，可他却全知道，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发生的原因，西域各国的国王王后，掌权的家族，以及国中家族之间的事，有些事看上去不起眼，可实际上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若不是真的知道他是瀚海商社的主人，他还会以为是内廷那位恐怖的公公布下的棋子。

    “先生以后是留在凉州，还是？”端木正又问道。

    “到帝都。”柳寒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西域危机重重，即便还能维持两三年，之后必然爆发，与其到时玉石俱焚，不如见好就收。这次我带了一些西域特产回来，我估计在帝都还能卖个好价钱，然后到江南去，买几亩田，种几亩桑，娶个女人，再不用这么辛苦了。”

    柳寒露出了向往的神情，端木正心里却不太相信，以瀚海商社的财力，他现在便可以过上悠闲的生活，那还用千辛万苦从西域运些货物上帝都，而且据秋歌所言，这人有武师九品的能力，大名鼎鼎的金狼匪帮的二当家黑虎便死在他手上，这样的人岂会甘于寂寞，此去帝都恐怕也是别有用意。

    端木正也没点破，正事谈完，俩人随意的聊起来，柳寒不时看看榻上的秋戈，现在秋戈的鼾声没那么大了，端木正看在眼里，也不解释，这位二公子虽然不像大公子秋歌那样威震全军，但在诗词歌赋上却极有天赋，是凉州有名的才子，其所作的《秋江赋》传遍全天下，传到帝都，连皇帝看后都赞叹不已，称其为秋家麒麟子，而大公子秋歌却从未得此赞扬。

    可秋戈的放浪形骸让秋云非常不满，这两年对他的态度愈加严厉，端木正对此很不理解，在他看来，秋云的两个公子一文一武，正好合适，其实秋云还有两个庶出儿子，这两个孩子虽然不像两个哥哥那样有名，可只有靠近秋家的人才知道，这两个虽然年龄小，可一样非常才干。

    三公子秋剑，年不过十一，就已经有了武士修为，四公子秋漠，年不过十岁，却已经熟记道藏百卷，曲灵书院山长称为奇才，将来必定光大凉州府学。

    秋云有这样四个出色的儿子，秋家将来无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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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凉州的二代们（上）

﻿天色渐渐阴下来，柳寒有些为难的看看端木正，试探的提出告辞，端木正摇摇头：“请先生再等等，二公子待会便醒来，到时自然有问题要问。”

    柳寒忍不住叹口气，也不敢报怨，更不敢强行离去，只得低头喝茶，盯着那毛茸茸的双腿，心里开始骂起来，这秋二代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该说的，已经全说，这端木正还要作什么？他心里开始警惕起来。

    阳光西斜，院子里披上一层红霞时，二公子秋戈醒了，慢慢的爬起来，也不管端木正和柳寒便叫人送水来，一个仆役端来大腕清水，秋戈将乱蓬蓬的头发往后一佛，几下便喝得干干净净，就在柳寒惊讶的目光中，很随意抹了下嘴，就像商队里的粗豪汉子那样。

    “啥时辰了？”

    “回二公子，已经酉时两刻。”仆役恭恭敬敬的答道。

    秋戈轻轻打个嗝，似乎被刚才喝下的水给涨住了，然后才看到柳寒，愣了一下，又四下张望了会，好像才想起到这来的目的。

    “问完了吗？”

    端木正有些为难的点点头，秋戈起身下塌，他连忙劝阻：“二公子，将军刚才说了，要你去报告的。”

    “知道，知道，”秋戈的语气中有那么几丝不耐烦，扭头对柳寒说：“柳兄，今晚珠娘在花舫上办诗会，我听大哥说你文武双全，我带你见识下咱们凉州文士。”

    柳寒脑袋有点大，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求援似的看着端木正，没成想秋戈伸手便抓住端木正：“端木兄，你也一块去，别整天满脑袋都是凉州安危，天下安危，忧国忧民的，当今天下，上有朝廷，下有士族，塞外胡族不过癣疥之患，他们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父亲啊，要依我，早就申请回朝了，那会象现在这样，里外不是人。”

    端木正闻言苦笑不已，这秋戈就这样，也不考虑柳寒还在，口无遮拦，啥都说出来了，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挣脱秋戈的手，这要走了，接下来几天，秋戈必定每天来缠着他，一定要拉他参加一次玄修，与那相比，还不如参加这珠娘的诗会。

    “二公子，我不会作诗。”柳寒苦着脸说，脑袋里倒是记了些诗词，而且还都是名篇，可他不敢轻易拿出来。

    “没事，不会做就不做，我告诉你，珠娘那才来几个江南美女，水灵灵的，比西域胡女要娇嫩多了，”秋戈说道。

    柳寒有点晕了，这官二代兼富二代还真是无所顾忌，自己对大晋这些贵族公子的生活完全不了解，这样贸贸然闯进去，会产生什么影响？柳寒在心里迅速进行评估。

    没等他评估好，秋戈一手抓着他，一手抓着端木正就往外走，根本容不得俩人推辞，端木正边走边劝：“二公子，将军还等着我们回复呢，将军可说了，这次你若作不好，可要发配萧关的。”

    “所以你要跟我一块去，你不回去，他就只能等明天我们一块去，柳兄，你说说，我明天该怎么向家父报告？”

    柳寒无奈的看了眼端木正，端木正也同样无奈，柳寒小心的说：“草民已经告诉了端木大人。”

    秋戈一脸无辜：“我不是没听见吗，到车上，你再说一次，简单点。”

    柳寒无奈，只好跟着秋戈上车，秋戈的马车并不奢华，至少那两匹马很普通，外面的装潢也很简单，但进入车厢后，柳寒感觉车内空间很大，他们三人进去后，还很宽裕，他不无恶意的猜想，这家伙之所以弄这么大的空间，恐怕就是为了车震方便。

    马车启动后，秋戈让柳寒再讲一遍，柳寒只好简单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秋戈闻言频频点头，柳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秋戈扭头对端木正说：“你看，父亲完全是瞎操心，根本没什么嘛，再说了，就算有什么，父亲也已经离开凉州了，凉州的事自然有方达主持。”

    “大将军这也是为朝廷，为凉州百姓担忧。”柳寒好心提醒道，他忽然觉着这秋戈还是挺可爱的，至少不虚伪。

    “我倒觉着，父亲该回朝，早去早回，大家安心，啥事都没有，老这样担忧来担忧去，弄不好，还真担忧出事来。”秋戈靠在车壁上，满不在乎的说着。

    柳寒微蹙看着端木正，如果只听他前面那段话，会觉着这家伙是个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人物，可听了这段，他禁不住感到，这家伙好像还不完全是草包。

    端木正却在心里苦笑，这秋云一旦回朝，还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朝廷之所以召他回朝，恐怕就是因为朝中有变，而且从帝都传来的消息，不但秋云要回朝，其他三大将军也都要回朝，正因为考虑到这点，秋云才想在回朝前，将凉州的事尽可能安排好。

    从将军府出来到花溪河边并不远，河中已经有几条花舫在随波荡漾，但在岸边还停着条最大的花舫，这条花舫给柳寒最初的印象便是大，目测下，花舫有近五十米长，以他的见闻，这样的船即便在江南也少见，可就在这花溪河上却有了这样一条巨船。

    夜灯还没点燃，跳板却已经撤去，船头竖起块木牌，木牌上清楚写着：“今日包船”，穿着青色麻衣的仆役上去叫船，秋戈看上去心情非常愉快，不时和端木正聊天，却让柳寒丝毫感觉不到被冷落，柳寒忍不住佩服其社交能力来，这要放在另一个世界，肯定是个合格的销售人员。

    “二公子.。”

    “别叫这个，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可以叫子卫，也可以叫无聪，不要叫那劳什子。”

    端木正再度露出无奈的神色，柳寒心念一动插话道：“无聪兄，不知今天有那些名家参加诗会？”

    秋戈喜出望外，冲柳寒摇摇手说：“不是无聪兄，而是无聪道人，以后记住，咱们之间就别来那些俗的，什么公子将军，在浩瀚的大道面前是何其渺小，家父家兄就是看不开。”

    柳寒和端木正再度交换个无奈的颜色，端木正苦着脸，柳寒自然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人，可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有那些人，这凉州虽然大，姑臧人口虽然多，可有资格上今晚这船的，屈指算来不会超过十个，而据他所知，其中三个已经离开姑臧，所以里面最多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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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凉州的二代们（下）

﻿环佩声响，一个素衣娘子带着个小丫头出现在船头，柳寒一看这娘子心里忍不住点了个赞，这女人看上去并不艳丽，相反却有股淡淡的清雅，一块白色素狷缠发，发髻上似乎是很随意的插了根木钗，只是隔得比较远，看不清雕工和材料。

    除了这根木钗外，素衣女身上再无其他装饰，脸上画着淡妆，肌肤白皙细嫩，吹弹可破，与凉州的女子大相径庭。凉州地处塞外，风沙肆虐，加之与内迁胡族杂居，民性彪悍善战，甚至连民间女子也一样，皮肤在灼热的阳光和尘沙中变得粗糙，这样的女子要么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要么来自明媚如画的江南。

    素衣女就这样站在船头，裙裾飘飘，四周粼光闪烁，飞燕在水面间翻飞起舞，江水倒映着半坠入河的夕阳，远方朦胧起伏的山峦，在天色下显得神秘而令人向往，此时的素衣女就像坠落凡尘的仙子，让人无法生出亵渎之意。

    “无聪道兄到了，无明道兄正念叨你呢。”素衣女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没有丝毫诱惑，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就像相熟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今儿有点事，耽误了，无明又在说三道四了，这小狗怎么就静不下来。”

    秋戈依旧是大模大样的上船了，素衣女淡淡一笑，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他身后的柳寒，至于端木正，她自然是认识的。

    “这是我朋友，今儿刚认识的，带他见识见识咱们凉州的俊秀才气，”秋戈头也没回又说：“柳兄，这就是珠娘，这花溪河上的花舫都是她的。”

    柳寒赶紧冲珠娘施礼：“冒昧打搅，还请恕罪。”

    “开门作生意，上门都是客，”这一瞬间，珠娘身上才有那么一丝老鸨味，可又很快消失：“再说了，能入无聪道兄法眼的，自不是凡俗之人，先生请。”

    他们说话之间，秋戈已经掀帘进去，船舱内立刻响起一阵喧哗，到此时，柳寒也再无退路，只能跟着进去，珠娘吩咐声开船，船缓缓离开岸边向江中行去。

    “端木正，你来做什么！今儿咱们是诗会，你这俗人来做什么？”

    还没进舱便听见有人毫不客气的话声，柳寒闻言不由微微皱眉，心说这人是谁啊，端木正好歹还是秋云大将军的首席幕僚，在这凉州也算一号人物，谁这么大胆？！

    “你们这群小狗在这汪汪叫，我本不想来，无聪道兄非拉我来，只好来看看，看你们叫得怎样。”

    端木正的声音忽然变得懒洋洋的，带着些许张狂，与之前就像是两个人，这让柳寒禁不住有些好奇，也有些纳闷，想着便掀帘入舱。

    船舱很大，舱里的人却不多，除了秋戈和端木正，只有五个人，这五人都跪坐在坐榻上，有些好奇也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可在柳寒眼里，这五个人更怪，比犀利哥还犀利。

    “柳兄，坐这边。”端木正没等其他人开口便招呼柳寒坐到他身边，柳寒自然更加机敏，立刻过去，那几人的目光就随着他的行动而动，让柳寒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端木正整了整坐榻上的软垫，正要提醒柳寒，对面的那个靠在舱壁上，敞胸露怀，披着头，手里玩着酒杯的中年人便开口问道：“你是谁？”

    柳寒拱手施礼：“草民.。”

    刚说两个字，他瞥见端木正神情微变，他有些纳闷，依旧按照惯例说道：“柳寒，无聪道兄.。。”

    那人不等柳寒说完便扭头对秋戈说：“你怎么还那样，一高兴，什么人都交，这凡夫俗子也配与我等同坐！”

    秋戈正和边上一个穿着白色棉布短襟的年轻人低声说着，闻言后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柳寒和端木正，正要开口，露怀中年人边上的另一个胖胖的披发年轻人也不屑的说道：“俗人不可语道，凡夫俗子岂知道之神妙。”

    “既然论道，何人不可，昔日天帝尚与樵夫论道，雨庵道兄，着相了。”秋戈晃悠悠的答道。

    “似是而非，”雨庵摇头晃脑的反驳，刷的打开折扇，柳寒差点就喷了，那折扇挺大，几乎可以遮住这位雨庵的整个肚子，更奇特的是，那扇面上画了大肚之人，那人袒胸露腹，横躺地上，一只脚还驾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条羊腿还是狗腿在啃，整张画怪诞无比。

    在杀手营时，柳寒出过很多任务，每次任务前后都要到行动点现场观察以确定最后方案，也因此入过青楼茶寮饭店，见识过一些士人的张狂，但与这样等级的士子，这样近距离的交往还是第一次，这让他大开眼界。

    “别拘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耳边传来端木正低声提醒，柳寒会意的轻轻点头，他明白端木正的意思，与这群人交往，你不能畏首畏脚，如果这样，他们会更看不起更鄙夷；相反，若你表现得比他们还张狂，还叛逆，还犀利，还放浪形骸，他们反而会看重你。所以，端木正才不客气的叫他们小狗。

    秋戈与雨庵继续辩难，俩人似乎都忘记了辩难的最初目的，已经从柳寒延伸到人生，柳寒听了一头雾水，他到这个世界后，按说还看了不少书，山庄里的三归堂里有数万册书，近十年时间里，他读了几百册，但他读的多是历史、武功秘籍和医药，剩下不多的时间则涉猎了一些文学，主要是诗词歌赋，对所谓的修道玄学没关心，其实药老曾经暗示，让他学学修道，可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没兴趣，只是出于对药老的尊重，敷衍着看了两本，根本谈不上研究。

    “天道虽然飘渺，但不可不探，只有解开天道奥秘，才能达成长生之目的.。”

    柳寒暴寒，居然在追求长生不老，转念一想，这不对啊，不是诗会吗，怎么说起天道，长生不老来了。看着这些怪诞的“犀利哥”，他极力憋着笑意。

    “万物有所生，而独知守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独知守其门。故穷无穷，极无极，照物而不眩，响应而不乏，此之谓天解..。”

    柳寒继续晕，满眼都是星星，端木正偷眼瞟了下，心中暗笑，商人毕竟是商人，读书还是不够，这引用的前朝贤者洪圣所著《原道录》，这洪圣，姓洪，名不为所知，后人为尊崇，皆称其圣。

    “别担心，他们经常这样。”端木正低声说，柳寒微微点头，心里明白，这些人经常这样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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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听曲

﻿这时，珠娘却从侧面的小门出来，柳寒心里心里纳闷，她是怎么到的船尾，刚才上船时，没有看到有通往船尾的通道。

    珠娘好像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站在船舱中间，轻轻拍了两下，顿时所有辩论都停下来，珠娘就象主持人一样，眉目先扫了一圈，目光没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一秒，然而每个人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好像不同。

    “诸位道兄请稍歇，上茶！”

    这句非常普通的话，从那优雅朱唇中吐出，却股别样风味，如山泉自飞岩跳落，又似翠鸟在空谷欢歌，还有那么一丝诱惑，配上美目流转，每个人都觉着是对他说的。

    几个垂鬟小婢端着茶盘鱼贯而出，分别到各桌前，将茶水换去，再恭敬施礼，再鱼贯而出，此中没发出一丝声响。柳寒这才注意到，这船舱里除了珠娘外，居然再没有女人，与普通妓院大相径庭。再仔细打量舱中装饰，正对舱门的后壁上，挂着大幅图画，就像一幅壁画似的，画上是两个人在松下煮茶聊天，一人身穿道袍，白发白须，面色红润，另一人则穿锦袍，神态恭敬，似乎在聆听什么，远处是雪花飞舞中的群山。

    除此之外，就剩下舱角处有两盆青青的修长翠竹，再没其他装饰，没有奢华，没有艳俗，甚至没有女人。

    除了珠娘。

    这还是妓院吗？尽管猜测这珠娘来历不凡，可柳寒依旧禁不住对她有了几分佩服，这绝对是个营销高手。

    秋戈雨庵这些人，家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上这来，不就是玩个情调，玩个高雅，若是和城里的那种妓院，恐怕他们也就不会到这来了。

    茶水袅绕，船舱里多了股淡雅的幽香，将刚才稍有的不快驱散。

    多数人的目光都盯着珠娘，柳寒也一眼，在他看来，此刻的珠娘就像一个主持人，带着淡淡的微笑，将舱中气氛缓和下来，同时又挑起大家的兴趣。

    “先贤有言，国无为，****自安；民安，则天下安；两位道兄之争，有违先哲之论。”

    让柳寒很意外的是，珠娘居然开口便责备秋戈和雨庵，而俩人却没有反驳，直身称是，相对拱手致歉。

    “秀雅新练了首小曲，也不知道成不成，无明道兄精擅音律，还请多多指点她，珠娘先道谢了。”

    说完冲秋戈身边的年轻人微微一礼，无明懒洋洋的歪着，自从柳寒他们进来，他便一直是这样，秋戈和雨庵辩难时，他也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与他无关，神情寂寞，玩着手上的小酒杯，他的面前与其他人不同，多了一壶酒，可让柳寒有些纳闷的是，其他人居然没说一个字。

    秀雅抱着琵琶袅袅的进来，施礼后在绣墩上坐下，轻拨琴弦叮叮咚咚，白生生的手指拨动琴弦，朱唇轻起：“郁郁野兮稷葱葱，阳布德兮泽四方，万物生兮心飞扬，黍甸甸兮壮挥镰，.。。”。

    歌声抑扬顿挫，人人姿态不变，神情却专注多了，没有人喧哗，歌词很简单，讲述的是春天来了，万物生长，诗人看着郁郁葱葱的田地，农夫在田里忙碌，农妇提着筐送饭，孩子跟在她的身边，踊跃欢快的玩弄，农妇不时喝斥，让他小心点，不要将手上的水打翻了。

    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诗人很高兴可又很担心，担心在秋收之后，官吏加税，地主加租，百姓依旧贫困不堪，想到这些，他又想起先哲的话，百姓安则天下安。

    秀雅的歌声欢愉中带着淡淡的忧虑，目光略微有些哀伤，似乎想着天下百姓的愁苦。

    一曲歌毕，满舱皆静，似乎还沉浸在遐思伤感中，端木正赞叹的扭头对柳寒说：“白衣公子的诗总是这样，.。。，你怎么啦？”

    端木正有些奇怪的看着柳寒，柳寒神情有些奇怪，有些游离，有些伤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柳寒回过神来，有些伤感的答道：“十多年了，第一次听到故国音律，有些失态。”

    端木正微微叹口气，看着柳寒的目光多了几分理解，柳寒问道：“这是白衣公子写的诗吗？”

    端木正微微颌首，柳寒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伤感。”

    “白衣公子顾玮，他的诗都是这个味。”端木正说。

    “这大慨便是为赋新诗强说愁吧。”柳寒低声问，没成想端木正摇摇头：“这倒不假，白衣公子顾玮心怀天下黎民，感慨门阀世家对黎民的盘剥日盛，他的诗总带着焦虑与忧伤。”

    柳寒不信，可又不敢不信，他略微想想便问：“大人怎么知道的？就凭几首诗？”

    端木正微微摇头：“当然不是，十多年前，黄河在青冀两州溃堤，涉及四洲数百万黎民，白衣公子正好在青州游学，侥幸逃得性命后，即奔走青冀杨兖四洲，劝世家大族开仓赈济，写下《离乱赋》，哀民生之艰难，灾民之痛苦，阅之不忍目睹，此文轰传天下，陛下阅后，当场下令减免赋税，宫中裁剪用度，所得之钱发四洲赈济，官府开仓放粮，所以此文又称《千石文》和《救灾赋》。”

    “哦，那皇上为何不宣其入朝为官，这样的人当官，我等小民岂不有福了？”柳寒大奇，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白衣公子可够厉害的，皇帝看了他的文章居然就减赋了。

    端木正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口气，这个问题同样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很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不征召白衣公子入朝，直到两年前才由太傅潘链推荐，皇帝才征召他，当时天下很多人都认为顾玮会肩负重任，没成想皇帝召见一次后便将他派到太傅门下当了个不起眼的郎官。

    “昔日在帝都曾听韩大家的歌，小可醉了三天，”无明慨叹道，很是落寂，酒杯在手里转了两个圈，从拇指上翻过去又落回手掌中，然后再翻回去，从拇指和食指中间转回来，不是炫耀纯属下意识。

    “听说韩大家为白衣公子唱了一曲《虞美人》，白衣公子称之仙乐，可三月不食肉，可惜，自此之后，韩大家便归隐山林，世间再无大家了。”秋戈也叹道。

    秀雅唱完后便安静的坐在那，听着无明和秋戈的话，神情依旧恭顺，没有一丁点不满，韩大家被世人称为歌绝，能与作比较，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了。

    他们说话之际，柳寒注意观察了下，其余三人的神情也同样落寂，似乎失去了一位极其友好的知己，雨庵长长叹息，忽尔拍桌叫道：“上酒！上酒！”

    几个小婢端着酒上来，雨庵拍着大腿唱道：“惜乎！悲乎！佳人已去！遥不可闻！吾将何往！”

    铜锣般的嗓音哭丧着，谈不上美感，更不悦耳，却是真情流露，柳寒忍不住乐了，敢情这世界也有追星族。

    说实际的，到这个世界快三十年了，他最熟悉的却是遥远的西域。

    六岁时不知怎么到的杀手营，十四岁开始出任务，每次任务结束后，便赶紧返回山庄服用解药，十五岁第一次杀人，到十八岁杀手营覆灭时，他记得已经杀了三十二人，这包括在杀手营对练中杀死的同伴。

    这些年，他负伤无数次，其中最严重的是逃亡过程中，那个杀手冷静凶狠，识破了他的所有伎俩，逼得他不得不冒险，九死一生才逃过他的追杀。

    所以，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深，或者说，书上记载的东西，他懂，底层的习俗，了解些，而这些贵族，几乎一无所知，与这些富二代官二代坐在一块喝酒听曲，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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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狂

﻿“你笑什么！韩大家隐退，世间再无美妙的歌声，如此令人伤心的事，你乐什么！”

    柳寒抬眼看却是雨庵边上的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的穿着做派都与秋戈类似，光溜溜的两条大腿也不盘着，也不跪着；这个时代的坐姿有点象前世的日本人，这年轻人的两条腿就这样光生生的伸着，冷眼看着柳寒。

    柳寒略微迟疑道：“既然伊人已去，也不必太过伤感，天生万物，各有机缘，既然降下韩大家这样的神仙人物，必然还会降下类似不俗，不让人间寂寞。”

    那年轻人愣了下，端木正微微一笑，从将军府到现在，柳寒都表现得很低调，这番话也同样委婉，不过却和前面不一样，隐含了反击，用直白的话来讲便是，你小子瞎操心，韩大家去了，还会有其他人冒出来。

    雨庵鄙夷的摇摇头，哀叹道：“无知蛮俗妄言天道，韩大家那样的人物要几百年才出一个。”

    雨庵的话很不客气，端木正扭头看了看柳寒，柳寒没有丝毫生气，相反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让他稍稍放心，正想开口将场面圆下来，不成想雨庵又斥责道：“有酒自然喝酒，不喝酒你待这干嘛！”

    端木正闻言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眼柳寒，柳寒依旧很平静，淡淡一笑端起酒壶倒了杯：“道兄说的.。”

    没等话落，雨庵已经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撂在桌上，不屑的打断他：“你非修道之人，不过一凡夫俗子，有何资格称道兄！”

    柳寒依旧没有动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唇边酒迹才冲雨庵拱手致歉：“公子说得对，我乃红尘中人，公子乃出世之人，雅量高洁，志向远大，是在下冒昧了。”

    端木正眉头微蹙，扭头看了眼秋戈，秋戈却象没听见似的，只顾自己喝酒，秀雅有些担忧的看看柳寒，有心替他解围，便嫣然一笑：“无明道兄，韩大家如当空皓月，秀雅不过一萤火虫，岂能与之并论，可道兄同样乃大家，还请指点秀雅一二，秀雅感激不尽。”

    说着秀雅站起来冲无明盈盈下拜，秋戈这时开口了：“今晚乃诗会，雅儿，要让无明指点你，改日你可上他家去，他在前村溪边有个庄园，你带上闷倒驴，要不然轩尼诗，由不得他不指点你。”

    柳寒心中再笑，这闷倒驴和轩尼诗都是他开发出来的酒，前者是高度白酒，后者自然是葡萄酒。

    “好，我这就请妈妈去。”秀雅抿嘴笑道，秀美的眼睛就盯着无明，无明醉眼迷离，拍腿高歌：“坐中发美赞，气同音轨。临川献清酤，微歌发皓齿。素琴挥雅操，清声随风起。斯会岂不乐，恨无凉州子。酒中念幽人，守故弥终始。但当体七弦，寄心在知己。”

    秋戈摇头长叹，伸手操箸，击打酒杯，高歌道：“把酒抚琴兮，娇娥献新声。旧友同乐兮，鼓噪不知处。斯人不见兮，空余泪满襟，但愿长醉兮，此生不予我！”

    舱内诸人大声叫好，雨庵站起来，脱下外套赤膊高歌，柳寒这下真的有些傻了，这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咄咄逼人要赶他走，这会忽然便张狂起来，他扭头看了下端木正，后者却很平静，只是微笑着喝酒，显然久经考验。

    船舱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热烈了，除了无明外，其余人都跳到舱中间，围着秀雅手舞足蹈，秀雅则原地舞蹈，婀娜多姿。

    “以前没见过吧？”

    柳寒扭头，却是端木正含笑低声说道，他点点头，端木正接着说：“以后你就习惯了。”

    “你怎么不去跳？”柳寒问。

    端木正笑了下，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士庶不同榻，你看，这边就我们俩人，他们都挤在那边。”

    闻听此言，柳寒这才醒悟，这边的坐榻上就他们俩人，相当宽松，雨庵那边却有三个人，原以为是客气，原来是宁可自己挤点，也绝不和庶人同坐，当然也就更不会共舞。

    柳寒闻言轻叹，他不会下去跳舞，在前世的大学里学过街舞，可在杀手营跳过，自然不敢再跳，正要再说，忽然心念一动，波光荡漾的江面上有异物向船飞来，自从跨入宗师境界后，六识敏锐大幅提高，上船之后，整条船极其周遭二十米范围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过来的东西落到船尾，是一只渡鸟，这种鸟有点像信鸽，但比信鸽快，体型也稍大，羽毛为黑色，更主要的是，这种鸟比信鸽强悍，有尖利的短喙，遇上危险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多用着送信用，他与王掌柜联系便用这种鸟。有人过去，渡鸟咕咕低叫两声，有人将渡鸟抱起来，从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转身进去交给了珠娘。

    在柳寒的感知下，这一幕就像当着他面发生的，柳寒心中一动，这珠娘看来不简单，难怪能在这荒凉的姑臧开出这样一个颇有江南风味的花舫来。

    柳寒更加警惕，脑子转了转，忽然跳起来，冲着后院叫道：“拿大腕来！”

    端木正惊讶的望着他，这种场合，一般连他都不能轻易下场，士庶之别，犹如天堑，能参加这样的聚会，已经体现了在场的士族礼贤下士。

    果然，手舞足蹈们愣了下，随即大怒，雨庵率先发难。

    “狂妄！狂妄！来人啊！给我轰出去！”雨庵指着柳寒叫道。

    船舱外抢进两个小二，块垒分明，孔武有力，进来便要动手，端木正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开来，也不再想阻拦，他也想看看这商社主人倒地有多大的本事。

    秋戈则紧锁眉头，目光不住在柳寒和雨庵之间来回移动，神情游移不定。

    只有坐首席的无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样，依旧自顾自的喝酒。

    珠娘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处，略有些异样的看着柳寒。

    没有碗，柳寒提起酒壶往嘴里倒，眨眼间便喝完一壶，左右看看，顺手提起端木正的酒壶，摇晃下壶里没有多少酒了，扭头对珠娘叫道：“拿酒来！最好拿大坛！这玩意，”摇晃下酒壶：“只适合酸腐，凉州汉子，当跨烈马，饮烧刀子，这软绵绵的算什么！”

    珠娘更加惊讶，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这酒是从并州运来的汾清佳酿，这可是天下驰名的名酒，从前朝开始便成为贡酒，居然在这家伙嘴里还赶不上贩夫走卒喝的烧刀子！

    更何况，在座的出了他柳寒，其他的都是凉州有名的风流士子，一时俊杰，这柳寒什么人，怎么敢扰他们的兴致。

    沉凝下，秀目问向秋戈和无明。

    柳寒大笑，伸手摘下腰间佩戴的玉佩扔给珠娘，笑道：“这块玉足以支付酒钱了，快去！快去！别耽误了老子喝酒！”

    雨庵大怒就要上前，秋戈忽然轻轻嗯了声，雨庵身形顿住，珠娘扭头吩咐后面准备两坛烧刀子。

    烧刀子这样的劣酒，花舫自然是没有准备的，小婢连忙叫人上岸去买，里面却已经传来柳寒的高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柳寒拍腿高歌，开口便气势磅礴，挟风带雨，扑面而来；可没等诸人品味过来，语调一转，明镜白发，青丝成雪，又是一股浓浓的无奈袭来；这简简单单的两句，立刻将众人的心抓住。

    秋戈一激灵，犹如醍醐灌顶，好像大梦一场，刚刚醒来。自顾自喝酒的公子停下来了，目光明亮的望着他；端木正眉头微蹙，惊讶之极，好像看着另外一人；雨庵神情变幻莫测，既想阻拦，又想再等等。几个小二想上前，却被珠娘手势阻止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千金散尽还复来。”

    依旧豪迈，依旧洒脱，依旧目空一切。

    却带着浓浓的不甘！

    各人眼中的画面变换不定，麻衣裹身，仗剑行走在荒冷的枯岭上。

    瘦马，西风下，对空长饮。

    风卷狂沙，衰草飘飞，草屋摇摇欲坠，屋内之人依旧醉酒长歌。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戈公子，端木生，

    将进酒，杯莫停。”

    秋戈端木正忍不住去端酒杯，端木正端了个空，秋戈端起酒杯却眼也不眨的盯着柳寒。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佩，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歌毕，柳寒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顺手将酒壶砸在地上，长吐口气，似乎将胸中的浊气全吐出来，目光落到珠娘身上，叫道：“酒呢？！酒！上酒！”

    妈的，论狷狂，谁比得了李白，论才气，谁比得了诗仙。为了不在起跑线上落后，老子五岁便开始背唐诗宋词，跟老子比作诗，比狂傲，老子不踩扁了你丫的，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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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修道之道

﻿珠娘连忙叫小婢上酒，小婢端着酒到门口，珠娘亲自接过来端到柳寒面前，同时将玉佩放在桌上。

    “先生大才，珠娘有眼无珠，还请公子多多原谅！”

    恭恭敬敬的低头施礼，颈间一遍雪白，这一低头的恭顺温柔，就如白莲花般娇羞；柳寒心中怦然心动，差点便忍不住将她揽入怀里，浩叹一声：“最难消受美人情，姑娘盛意，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珠娘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盈盈一笑：“多谢先生，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诗句，让珠娘心神摇动，忍不住想大醉一场。”

    柳寒大笑：“既然想醉，那就醉一场！”

    “好！好！好！”

    柳寒扭头看去，却是无明在鼓掌叫好。无明站起来，提起面前的酒壶，对着嘴灌，珠娘见状抿嘴一笑，无明一气喝光壶中酒，顺手将酒壶掷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酒壶在地毯上打了几个转。

    “能听此歌，今夜当不虚此行！”无明浩叹着冲柳寒深深一礼，柳寒就要起身回礼，忽然念头一转，靠在桌上，挥手笑道：“着相了，着相了，诗词乃小道，若因此搅了道兄的无尘明镜，在下万死难辞。”

    “哈哈哈！哈哈哈！”无明大笑：“本心无尘，何来扰乱。修道修的是心，修的是世情，看透世间悲欢，悟透人生百态，道心自然坚固，何来扰动。”

    无明说着指指雨庵和其他两人：“你们道心无固，修道之路尚且渺不可见。”

    雨庵有些羞愧的低下头，秋戈也站起来，手里依旧拿着酒杯，而不是象柳寒和无明那样，提着酒壶往嘴里倒，有些感慨的叹道：“修道之路艰难，唯有跳出红尘才能见道之本意。”

    “跳出红尘？”无明颇玩味的看着秋戈，微微叹息：“君乃红尘中人，如何能跳出红尘。”

    柳寒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是巨震，这无明厉害啊，难怪年纪轻轻便可坐稳首座，成为这伙人的核心。

    秋戈嘿嘿一笑，也不辩解，端木正显然对这伙人了解更多，这无明是卢阀子弟，名景，是卢阀阀主的嫡亲弟弟卢淳的长子，也是凉州有名的才子，自小便通读经史，卢家对他寄予很高希望，可他却醉心玄修，整天与人空谈，要么便象今天这样喝酒，而且一喝便醉。

    “古来圣贤皆寂寞，”无明浩然长叹，满是寂寞，满是萧索：“寂寞，乃是无人与说，”说着看着柳寒目露惊喜，冲他长礼：“兄台非凡俗之人，吾不再寂寞！”

    受惊过度，柳寒迟疑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礼，无明毫不客气的将端木正拨拉到一边，有些醉眼迷离的说道：“你坐那边去，你，还有你，”指指端木正和秋戈：“此诗将传扬天下，你们也将传扬天下！可惜呀可惜！”

    小婢送来酒，无明端起酒壶灌了一口，放下酒壶慨然长歌：“吾道不孤哉！吾道不孤哉！”

    柳寒暗自得意，这诗仙就是诗仙，放那都惊世骇俗，他忽然感到这或许是块敲门砖，这门阀与门阀之间是相通的，或许自己可以借住这个敲开门阀的大门，对找到那个人或许有帮助。

    “看柳兄的诗有出尘之意，”雨庵有些疑惑的看着柳寒，试探着说道：“可柳兄却不像修道之人.。。”

    柳寒立刻明白这雨庵是何意，豪门贵族中人常买诗以搏名，甚至有些寒门士子为了前途或进身，甘心替那些贵公子作枪手。

    闻听此言，秋戈眉头微皱，端木正端酒杯，似乎没有听见，柳寒淡淡一笑：“大道无形，千变万化，道之途，亦千变万化，有出世求道，亦有入世求道；何为道？极之至者，则为道。”

    “啪啪！啪啪！”无明醉眼迷离鼓掌大笑：“好一个极之至者，则为道。果然我道中人，凡夫俗子岂知道之精妙，昔日黄帝尚且曾问道于樵夫，樵夫何曾出世，这修道还是要看天分的，雨庵兄，你还得悟啊。”

    秋戈乐呵呵的笑了笑，叹道：“说得好，道之所在，飘渺无踪，难怪圣人说，欲修道，先修心，自古多少圣贤，可真正明白道的有几人。”

    柳寒微微皱眉，心里开始有所警惕，这些都是什么人？这首诗可以作为敲门砖，可以让他们接纳你，可这气氛就有些不对了，这抬得可有点高了，在座的可都是凉州最有名的官二代富二代，这些家伙虽然举止荒诞，可个顶个都饱读诗书，真当他们是傻子，那最后成傻子的肯定是自己。

    更何况边上还有个精明无比的端木正，从王掌柜传来的资料看，这端木正是秋云的心腹，名义上虽然只是将军府下的长史，可由于凉州是边陲重镇，将军府对地方事务干预程度远超内地，这端木正便经常替秋云出面，可以这样说，他可以当秋云的半个家，可以当凉州府的半个家。

    这样一个精明的人物窥视在旁，他可不是这些修道狂，再说修道？这世界真有长生不老？

    传说中有，可无论周史还是晋史，都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倒是野史语焉不详的提到过。

    传说，N多年前，这世界是有神仙的，人们最大的兴趣便是修道成仙，可以这样说，神仙，或他们的门人，支配着天下，可不知什么原因，据说是因为天外妖魔入侵，神仙们奋起反击，持续千年的战争，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神仙和妖魔都死了，这世界就再没神仙了。

    这个传说有些凄凉，带着点英雄主义，让很多后世小子膜拜。

    于是这世界便多了无明秋戈这样的追随者。

    可柳寒根本不信，这本叫《寻仙记》，又叫《道典》的书，在他看来不过是前世的《山海经》《搜神记》之类的奇谈，这还是药老建议他看看，可他实在提不起兴趣，胡乱翻了两页便扔一边去了。

    长生不老，人人都想长生不老，那些强人猛人都不老不死，你们这些家伙怎么上位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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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凉州暗潮

﻿心里有了提防，柳寒便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他冲端木正笑了笑说：“今儿不是诗会吗，怎么说起修道来了，说诗我还可以胡诌几句，这要说道，我可算个白痴。”

    “白痴倒不至于，”秋戈端着酒回去，端木正看看无明，无明又歪倒着了，只好过去和秋戈坐在一起，秋戈接着说：“不过，今儿倒是诗会，柳兄已经作了一首，端木兄，该你的大作了。”

    端木正也不推辞，他笑了下说：“今晚柳兄当为魁首，柳兄，此诗可有名？”

    柳寒正对着酒壶吹呢，沉凝下答道：“就叫将进酒吧。”

    “将进酒，好名！”端木正微微点头，稍稍沉凝吟道：“倦绣佳人清歌长，花舫酒酣唤茶汤。窗明江波似妆镜，舱霭檀云品御香。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水亭处处齐纨动，帘卷朱楼罢晚妆。”

    “好诗！好诗！”柳寒鼓掌赞叹：“不愧是名满凉州的端木正。”

    秋戈摇头晃脑的说：“诗是好诗，惜乎过于端正，就像你这个人，端端正正，找不到瑕疵。”

    “秋兄所评中肯。”雨庵点头称是，扭头又对柳寒说：“今夜所作，柳兄当为魁首，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柳寒饮酒点头，雨庵堆出个笑脸：“不知柳兄还有那些大作，一并作来，也让我们痛快痛快。”

    端木正心里一笑，这雨庵依旧拐着弯在质疑，这意思依旧是，有本事你再作一首，要不然这诗根本就不是你写的，就是买的。

    柳寒既然存了以诗敲开门阀大门的意图，也不拒绝，慨然点头，一壶酒灌下，抹去唇边酒迹，说道：“此次回凉州，九死一生，要不是秋少将军搭救，恐怕就死在马贼手上，心中有所感，写了首诗，雨庵公子既然相问，我就不吝丑陋，请诸位品鉴。”

    说完之后不待众人表示，便开口吟道：“商车欲归边，驼铃过居延。征蓬出晋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黑骑，都护在燕然。”

    吟罢舱内一遍寂静，端木正目露奇光，他完全没想到，柳寒居然又写出这样一首情文并茂的好诗，不由对柳寒另眼相看，隐隐开始自己对柳寒的判断有些怀疑。

    秋戈若有所思，嘴里喃喃念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妙，妙，绝妙，太绝了，凭这两句，柳兄当在当今诗坛有一席之地。雨庵兄，这下该甘拜下风了吧。”

    雨庵神情尴尬，枉自强辩道：“归雁入胡天，这不通啊，不是商车归边吗，怎么又出晋塞了？这不通，这不通。”

    “这出晋塞是指秋少将军，想着秋少将军在春天时率黑骑出塞征讨胡族，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在路上遇上秋少将军，我和商队的众伙计恐怕也就难逃马贼的屠戮。”柳寒解释道。

    “哦，这是怎么回事？”雨庵有些惊讶的问道，在场中人只有端木正和秋戈知道柳寒商队在路上发生的事情，柳寒便只好解释了一遍，雨庵听后略微点头：“原来如此。”

    “咱们大晋有黑骑，有秋大将军秋少将军，实乃我大晋之福，凉州百姓之福。”柳寒恰到好处的恭维道。

    “这是皇上知人善任，”端木正正色道，秋戈同样微微摇头：“柳兄这就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我对军政不甚了了，可记得家父曾说，凉州安危，一半赖陛下和朝中大臣支持，另一半赖凉州士绅支持，二者缺一不可。”

    柳寒心底一笑，面上却很诚恳的点头称是：“秋少说得对，咱们大晋地广人多，物产丰饶，只要咱们上下一心，胡族绝不敢踏进萧关一步。”

    这话没人反对，全都点头称是，柳寒心里却并非如此，虽然没见过秋云，可从这番话中便知，这是个懂得藏拙的人，无论人前人后，都不会落下把柄。

    大晋物产丰饶不假，可物产如此丰饶，依旧需要懂兵的统帅，不说前朝，就说几十年前，鲜卑人叛乱，朝廷屡战屡败，从凉州到幽州，整个北疆战火连天，大晋连战连败，最终皇帝用秋云方回段昌等为统帅，这才将局势逐步稳定下来，而后秋云在凉州，方回在并州，连场大战，特别是方回在并州雁门关大战中消灭鲜卑五万大军，一举扭转战争形势，而后秋云骑兵出塞，重创西部鲜卑主力，整个战争形势才倒向大晋。自此之后，四大总督统领大晋精兵驻守边塞，边塞有了十来年的安稳。

    在四大总督中，凉州总督护羌大将军秋云的声望最高，秋云文武双全，待人谦逊，而其他三大总督，方回性格暴烈，段昌出身平民，张平傲慢，所以数年以前，有朝臣上书，请皇帝召回秋云，出任大都督或宰相，皇帝下旨征求秋云意见，秋云上书力辞，表示愿为大晋世守西凉，此举又为秋云博得巨大声望。

    有声望，有凉州以及周边胡人的拥戴，皇帝岂能不忌惮？秋云心里能不害怕？王翦求财，萧何自污，秋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柳寒不信。

    “无聪道兄，听闻大将军这次返朝后就不回来了，陛下将委以重任，是这样吗？”雨庵忽然开口问道。

    秋戈摇头答道：“我那知道，家父从来不与我说这些，要问这个，还不如问端木兄，他知道得比我多。”

    端木正苦笑下，秋戈说得不错，秋云从来不与他谈这些，在秋云的子女中，秋戈是受斥责最多的一个儿子，每过几天便要被斥责一次，导致秋戈现在能不见父亲便不见，而且他也不关心这些事，整天游山玩水，与人空谈玄学，要么便是修道，其他，比如军政大事丝毫不理会。

    此时众人皆望着他，端木正只好勉强的说：“大将军准备近日返朝，至于返朝之后，大将军也不知道。”

    柳寒轻轻叹口气，雨庵有些激愤的叫道：“我看就是潘老贼的诡计，调走大将军，让方达接任，这方达算个什么东西，若他主掌凉州，凉州必定大乱。”

    “雨庵兄多虑了，”秋戈摇头说：“方达将军为朝廷屡立战功，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他若当上大将军，凉州岂有大乱之理。”

    雨庵摇头说：“朝廷和大将军都被骗了，方达此人不过一卑鄙小人，只知一味获取军心，什么与士卒同甘苦，士卒不吃饭，将官不喊饿，士卒没喝水，将官不说渴，毫无上下尊卑之序，这样的人，大奸大恶之辈。”

    “言重了，雨庵兄，言重了，”端木正连连摇头：“方达将军治军严整，深得将士之心，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一点大将军和朝廷都深知，若他能主掌大将军府，谅塞外胡族不敢轻举妄动。”

    “大将军要举荐方达？”雨庵大惊，端木正没有说话，这事秋云没说，是他猜测的，以前，秋云在一次酒后点评手下诸将，对方达推崇倍许，将来他致仕后，将推荐方达接任大将军。

    “万万不可！”雨庵叫道：“若方达接任，凉州必乱！”

    秋戈摇摇头，显然不赞同。端木正沉默不语，柳寒始终含笑倾听，心里却分析着这雨庵透露出的信息。从他获得的信息来看，秋云回朝已成定局，而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凉州的那些门阀世家其实也看清了这点，他们不希望方达接任，但秋云又比较欣赏方达，他们担心秋云会推荐方达，所以，他们开始活动了。

    首先，他们希望说服秋云不要推荐方达，最好，方达随秋云一块离开凉州，如果，这两点都做不到，柳寒相信，凉州的这些门阀必定会与帝都门阀士族联系。

    大将军秋云要离开凉州，围绕着他留下来的权力，势必引起一场激烈争夺。

    凉州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不过，这场戏中，他只是观众，不管他是不是留在凉州，都注定只能当观众。

    耳边传来微微的鼾声，无明已经睡着了，手里依旧提着酒壶，嘴里喃喃念道：“古来圣贤.皆.。。皆.。。寂寞，唯.。唯.。唯有饮者留其名.。，饮者留其名.。”

    舱外夜色已浓，繁星高挂天幕，江面月光粼粼，四下花舫歌消酒熄，端木正起身告辞，柳寒顺势也告辞，秋戈挽留柳寒，告诉他城门已关，现在也回不去了，干脆就留在花舫。

    “老兄今日夺得魁首，当享受秀雅姑娘的红袖帐中，被底温柔。”秋戈哈哈大笑，秀雅面露羞涩，期盼的望着柳寒。

    “二公子，”柳寒换了个称呼，拱手告罪：“城门关了倒无妨，我在城外有所山庄，今夜可上那去，”说着又歉意的对秀雅说：“秀雅姑娘，今日不便，改日我再拜访。”

    秀雅满是失望，可见柳寒去意已决，只得说：“还望先生改日再来，秀雅谱好曲后，还请先生品鉴。”

    柳寒随口答应，端木正含笑等在一边，柳寒又向雨庵等人告辞，雨庵勉强回了个礼，秋戈送俩人下船，再返回舱中。

    下了船之后，端木正便调侃道：“你这人不懂温柔，这秀雅可是咱们姑臧数一数二的名妓，旁人想一亲芳泽而不可得。”

    “最难消受美人恩，再说了，这名妓还是妓，只要有钱便能睡。”柳寒随口答道，远远的柳铁牵马从夜色中出来，这期间他一直等在外面，端木正的亲随则是抬轿过来，在黑暗中，隐隐约约还有数人等在那。

    “有钱便能睡？”端木正摇头叹息：“这话用在其他花舫倒不错，可这秀雅不是有钱便能睡的，粗鄙无趣之辈，人家恕不接待，你就是有钱也不行，不信，你回去问问王掌柜。”

    “哦，还有这回事，”柳寒恰到好处的惊讶了下，黑暗中，端木正站在轿边笑道：“我看你只是对秀雅的兴趣不大，柳兄眼界够高的。”

    “哈哈哈，哈哈哈！”柳寒大笑：“端木大人慧眼如炬，这秀雅，我确实兴趣不大，要是珠娘嘛，倒没有问题。”

    端木正大笑着上轿，柳寒躬身施礼相送，待端木正的轿影消失，他才上马，朝山庄奔去，他没有问端木正上那，大将军军营便在城外，端木正无论是回大将军军营还是回他自己的宅子，都用不着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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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往事（上）

﻿到了山庄门口，山庄早已闭户，高大的院墙遮住了视线，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亮光。柳铁上去叫门，里面的人听说是柳寒亲到，连忙开门，同时通报在山庄的老黄和柳木，柳木急匆匆从后宅过来迎接，柳寒已经到了大堂。

    柳木有些惶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柳寒连夜赶过来，待柳寒进去后，他赶紧将柳铁拉到一边问要不要全庄动员。全庄动员，柳铁笑着摇头，让他准备点白开水，烧点水准备洗漱用具，柳木这才放心。

    柳寒没有管这些，进屋没有看到老黄，问柳木才知道老黄在书房，柳寒没有让人去叫老黄而是自行上书房去。

    老黄没听见外面的声响，或许听见了也没在意，柳寒进去时，他正在油灯下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文书，这段时间，从各地传来的消息都堆积在这里，王掌柜原本准备将城里的院子收拾停当后再将这些文书全搬过去，没成想柳寒他们来得太快，城里的院子还没完全收拾好便到，好在老黄他们住在这里，王掌柜也问柳寒要不要将这些文书搬过去，柳寒说不用，让老黄先看。

    “东翁，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老黄抬头见是柳寒，很是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起身迎接。

    柳寒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抬腿将腿放在桌上，老黄不悦的轻轻哼了声，柳寒赶紧将腿放下，脑袋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屋顶，嘴角带笑：“这些贵公子，整天沉迷玄学修道，还想着当官，我看啊，这大晋朝的天下迟早得给他们玩完。”

    “你可别小看了他们，”老黄摇头看着他，对他很有些无奈，这位东翁性情还是不错，就是举止不羁，类似将腿撂桌上这样的事，已经给他说过多次，可他就是改不了：“门阀之家惯用合纵连横，还有结亲之类的卑鄙之策，别看他们在内部斗来斗去，可要是庶族真插手进去，他们立刻便会调转刀锋，先对付庶族。”

    柳寒依旧躺着缓缓的说：“管他什么，凉州的事与我们无关，咱们还是按原计划，东西买齐了便上京。”

    老黄看了看周遭，压低声音问道：“东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到京城去作？”

    “嗯！”柳寒没有回答，老黄依旧继续追问：“如果真有事，最好现在就告诉我，免得将来出什么意外？”

    “老黄啊老黄，你这鬼心眼真多。”柳寒似笑非笑的说。

    老黄似乎没听出其中的威胁，很不客气的说：“你这人还不错，咱们共事六七年了，就算是块顽石，我也看出了七八分。”

    “那你说说，我上京要做什么？”柳寒调侃的问道。

    老黄微微摇头：“这个我猜不出来，唯一可以判断的是，这事风险很大，弄不好，咱们全得赔进去。”

    柳寒长长叹口气，要作的事，他一直埋在心里，不敢泄露半分，他对那个人有深深的恐惧，此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他，能不能杀了他。

    “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告诉我，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可以替你参详参详。”老黄的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却有很是担忧，自从跟了这个主人后，没用多久便察觉出他的内心有事，在西域经商这么多年，早就该返回大晋了，可他却始终不为所动，但他又不断派人回来，信任的人都派回来，商道从西凉扩张到帝都，甚至开是向江南扩展。

    可他就是不踏足大晋，老黄数次建议他回来主持业务，可他就是不为所动，可前年一突破宗师，他便下令作回大晋的准备，而且要求很快，有些东西完全可以不放弃，最后也放弃了。

    从那时起，老黄便猜测此行凶险。

    “你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奴隶。”柳寒叹道，严格的说，老黄是他的奴隶，可老黄根本没有这个意识，从开始便毫不含糊的告诉，自己永远不会叫他主人，而且他应该是被雇佣的师爷而不是奴隶。

    老黄没有答话，这么多年下来，他很清楚，柳寒其实没有将他当作奴隶，他可以随便和他说话，根本没有任何顾忌，可以与他同桌吃饭，可以随便调用家里的钱财，甚至可以享用家里的舞姬歌姬。当年，他被柳寒买到时提出的条件，柳寒全部遵守了。

    “十五年了。”柳寒好像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老黄凝神细听，柳寒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口问道：“老黄，当年你是怎么到的西域？以你的才干，即便在朝堂上，你也应该有能力自保，怎么会混得这样惨？”

    对老黄身份的怀疑从买来不久便有了，除了他对政务的熟悉，另外这家伙表现出的能力，绝不是那种不能自保的人，以至于沦落到妻儿不保的地步。

    老黄盯着他，柳寒淡淡一笑：“你在观察我，我也在观察你，咱们都太熟悉了，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我说说，你知道的，我修为还不错，顺手帮你宰几个仇人也没什么大了的。”

    老黄依旧盯着他，柳寒就像他是空气似的，又往背后一靠，哼起了山离小调，过了好一会，老黄才慢慢说道：“我出身庶族，说是官，不过是自抬身份，其实我是个师爷，三十四岁时被邵阳郡王征辟，当了他的师爷。”

    老黄完全没有说谎欺骗的惭愧，语气中全是惋惜。柳寒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奇：“那你怎么被发配到凉州？得罪了这个王爷？”

    老黄苦笑下，望着桌案上堆积的文书，好一会才幽幽的说：“邵阳郡王气量恢弘，宽厚仁慈，别说得罪他，就算当面骂他，也不过一笑了之，怎么会发配我。”

    “那是怎么回事？该不是这位王爷获罪，你遭了鱼池之灾。”

    “还真这样，”老黄叹口气轻轻点头，停顿下又有些后悔的说：“当年我狂妄无知，天下能入我眼的没几个，门阀士族不过一帮蛀虫，什么八贤不过几块朽木。当时王爷清正廉洁，风姿俊朗，天下颇有人望。

    当时刚刚平定鲜卑人叛乱，朝廷上下如释重负，皇上改年号泰定，骄奢淫逸之风又起，殊不知为了平定鲜卑人叛乱，天下早已苦不堪言，赋税一加再加，泰定二年的赋税竟然是太宗年间的十多倍，小民苦不堪言，要么托庇与士族门阀，成为门阀的荫户，要么卖身为奴，要么弃地而逃，成为流民，辗转道路，哀号盈野。

    朝廷府库空空，士族占天下田却不纳税，朝廷赋税全出自百姓，百姓却无田，每每税吏上门，无不卖儿卖女，才能完那纳不完的税，实在不堪重负。

    朝政之弊端天下人皆知道，王爷身负天下百姓之望，决心改制推行新政，士庶一体纳粮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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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往事（中）

﻿有些昏暗的油灯下，老黄坐在阴影里，好似幽灵，象在喃喃自语，对着空旷的房间述说多年前的故事。

    “可此举却激起了门阀士族的强烈反对，士族搬出了所谓的祖制，极力阻挠，朝廷上下全是他们的人，新政推行极其困难，可我们还是有信心，因为皇上支持新政，于是我们在冀州率先开始推行新政，冀州士族坚决不从，冀州刺史厉彰阳奉阴违，新政陷入僵局，王爷断然奏请皇上撤换，冀州新政于是打破僵局。

    随后，我们在荆州和江州推行新政，打算尽快在全国范围推行，国库有了少许积蓄，我们欢欣鼓舞，决定乘胜追击，在豫州推行。我们太大意了，豫州集中了大量士族和皇族，我们以为粉碎了他们的反扑，但我们错了。

    当今皇上在太子时便深知天下之弊，可登基便遇上鲜卑叛乱，朝政以平乱为主，等叛乱平定后，皇上有些厌政，可依旧还有些雄心，所以拔擢邵阳郡王，一力推行新政，可士族反对，现在皇族后族也反对，皇上的心思也渐渐变了。

    唉，我疏忽了，王爷委我机要，我却疏忽了，我对不起王爷，”老黄的语气变得很是悲切：“其实当时已经有好些迹象可以察觉，我疏忽了，原以为皇上还是英明的，只是昧于后宫枕头风.，我错了。”

    .

    .

    这事过去多年了，柳寒边听边琢磨对比，他在作什么，那时，他还在杀手营当杀手。由邵阳郡王推动的新政在推行五年后失败，失败的缘由是士族挑起三大案，谋刺案、巫蛊案、篡逆案；将新政派一网打尽，邵阳王被赐死，属官被斩，老黄这样的主要幕僚被发配充军，新政的主要执行者，也就是下面的刺史府官，要么被杀，要么被发配。

    此后不到三年时间，新政的全部政策被废，士人欢欣鼓舞，诗词歌赋颂扬圣明，在另一方面，田地兼并更加严重，国库再度空空如也，天子也无心打理朝政，现在朝政都掌握在后族手中。

    老黄说完了，柳寒依旧仰头倒着，书房里安静下来，柳寒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这段波澜汹涌的新政，从筹划到推行，包含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暗室谋划，刀光剑影。

    良久，柳寒才幽幽叹道：“自古以来，变法者多半都没好下场，老黄，这次回京，你的敌人在朝堂上，我的敌人多半距离朝堂不远。”

    既然是交心，柳寒也就不再瞒着老黄，将他的经历告诉了老黄，老黄听着惊得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在听天书。好半天才纳纳问道：“那个人你就从来没见过？”

    柳寒摇头叹道：“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的确很精明，他知道我们迟早会暴露，甚至从一开始便准备出卖我们。”

    老黄皱眉想了想摇头说：“这不太可能吧，按照你所说，组建这样一个杀手营，光耗费的时间便有大约十年，投入的钱更不知多少，目的就是为了出卖你们？这于理不通。”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最初，我也觉着不像，”柳寒说，这十多年里，他反复思考多次，没有一点动摇：“可有几个死结绕不过去，总教习在遇袭那天不在庄里，事后我被追杀，杀手明确告诉我，是他派来的。”

    这要换以前，听说这事，老黄肯定不屑与柳寒打交道，可这些年过去，经过这些事，那些狂傲，那些雄心，那些壮志，早已灰飞烟灭。

    当了数年奴隶，在挣扎中艰难求活，吃饱饭，是最大的愿望，守着干巴巴的肚子，这才发现，自己与那些村夫小贩，没什么区别。

    “此外，还有，总教习，”柳寒说：“总教习从来没露真脸，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老黄沉默了，柳寒依旧慢悠悠的说：“当然，从成立那天便谋划着出卖我们，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感觉更大的可能性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我们去杀人，难免有失手被捕，所以他早就算到了，我们最后的结局，所以才刻意这样作。”

    “如果是这样，这家伙倒是个懂进退的人。”老黄低声说道。

    柳寒没有理会他，隐瞒秘密，无人可诉，是件很痛苦的事，特别是重大秘密，今天可以说出来，这让他有放下重担的轻松。

    “山庄被围剿，他事先肯定知道，但他没通知我们，只通知了总教习，所以那天总教习不在，若他在，我们至少可以突围。”柳寒平静的说：“我从潭底出来，还没出山区，就遇上了追杀我的人，那家伙的修为正好克制我，这说明什么，他早早派出了杀手，更可怕的是，他算准了，整个山庄只有我能逃出来，老黄，你有这本事吗？”

    老黄沉默的想了想，摇摇头，这等本事他没有，在几百人中，算准谁能活着出来，而且这个人还不是武功最高的，这等本事，可谓神乎其神，也让人恐惧。

    “我也没有，”柳寒的声音就像从荒漠里飘来的，幽灵似的：“所以，我这次回来是赌，赌能找出他来，赌他发现不了我，因为，他没见过我，还因为，这几年我的变化很大，再不是以前那个懵懂少年。”

    “可你一点线索都没有。”老黄皱眉问道：“还有，那个总教习不是见过你吗，那个杀手呢？他们可都认识你。”

    “对这点，我们到西都便知道了，”柳寒思索着说，这几年他的样貌变化很大，这得益于他的修炼，长期在阳光炙烈的地方，紫外线让他的皮肤变得比常人黑多了，而且这十多年时间里，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作了些准备，将相貌作了些变化，平时的举止彻底大变，他相信即便是药老现在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在西都他有个朋友，是当初在逃亡途中认识的，俩人曾经并肩作战，后来，他被征辟到西都长安任职，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这个朋友比总教习还熟悉他，总教习毕竟是总教习，他只负责总的训练，具体指导是下面的教习负责。

    “西都？”老黄有点意外，柳寒没有开口，他觉着有些口干，端过水杯喝了几口水，老黄皱眉问道：“既然一点线索没有，他在暗，咱们倒可能在明，怎么找他？”

    “如果没有一点把握，我就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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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往事（下）

﻿柳寒放下水杯望着纱窗外浓厚的夜色，月光清冷的洒在院子的树丛中，树丛披上一层银色的轻纱，几只夏虫在草丛中低声鸣叫：“我想了快十年，有两个线索，一个是我们的行动对象；另外一个是虎贲卫档案。”

    “虎贲卫档案？”老黄有些惊讶，随即明白了，可立刻皱起眉头：“这虎贲卫属于内廷主管，掌握在宫内手中，你要查，怎么查？”

    “不知道，只有到了帝都才知道。”柳寒的回答很干脆，没一点含糊，扭头看了眼老黄：“老黄，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大晋了吧，这些年我就是在复仇的怒火中生存下来的，谁都不知道，天娜柳铁都不知道，现在只有你知道。”

    老黄没有答话，彼此都将心底最大的秘密抖露出来，今后便再没别的路可走，如果他还有其他想法，柳寒绝不介意取他的人头，更何况，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还是柳寒的奴隶，柳寒就算杀了他，也不会受到过重的惩罚。

    “东翁，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你去奇珍阁看看，好的都买下来，我明天去通汇钱庄，咱们的款子该到了，还有，马，我今天去看了看，这里的马不到两百匹，而且，品种还差，问问王掌柜，那里还可以买到马，让柳铜去一趟。”

    老黄一一答应下来，柳寒吩咐完后，又拿起桌上的文书，翻了两页问：“看完了吗？”

    “基本有谱了，”老黄答道：“泰定要死了，这是给自己安排后事呢。”

    柳寒没有开口，依旧低着头看摘录，这些东西每次都是老黄先看，将其中重点摘录下来，他再看便只看这些重点，如此可以节约大量时间。

    “四大总督，两大藩王全部奉召返朝，”说到这里，老黄叹口气，要是邵阳郡王活着，以王爷的雄才大略，那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沉默一会，他才继续说道：“秋云肯定返朝，不过，他肯定回不来了，至于是重用还是贬斥，得看那昏君的意思，”

    听到这里，柳寒禁不住听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算刚才说他的故事时，老黄对当今皇帝还是比较尊重的，此刻却毫不客气的骂上了。

    老黄面不改色接着说：“我估计皇帝要拿四大总督之一开刀，不是秋云便是段昌，这段昌当年还是邵阳郡王举荐的，士族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早想剥夺其兵权，有这个机会，他们岂会放过。”

    柳寒看着他，老黄鄙夷的哼了声：“别看我，那段昌不过一卖主求荣的东西，咱们邵阳郡王下属，恨不得生食其肉，若非他，王爷也不会死。

    至于秋云，那就复杂了。秋云出身上品士族，朝野威望极高，数年之前，大将军周通病逝，朝中大臣便举荐秋云出任，但皇上没有同意，以至于大将军之职现在依旧虚悬。”

    柳寒闻言略有些惊奇，对于拓跋鹰遇刺之事，他没有多想，自己只是适逢其会，可老黄现在提起，让他忍不住开始分析起来。这往深里一想，就觉着老黄的分析有道理，拓跋部落内部就算有人不希望拓跋平回去，也不会在姑臧动手，在草原动手要方便得多。

    可如果不是草原部落，那情况便变得复杂了。

    是朝廷，还是朝中某个权臣，这其中的区别就大了。

    缺少足够的情报，还不足以判断对手是谁，不过，这让柳寒更加兴奋，朝局动荡，更利于他寻找那个人。

    “为什么不是方回呢？”柳寒问道，这方回是并州总督，护匈奴大将军。

    “皇帝虽然昏聩，可不是傻子，他绝不会动方回，”老黄摇头说，语气很坚定：“方回出身庶族，骁勇善战，而且待下严酷，但对昏君极为忠诚，他不会背叛太子，会背叛太子的，只能是士族，所以，不但不会动方回，相反，方回很可能会被重用。”

    柳寒有些疑惑，这与太子何干？

    老黄轻蔑的哼了声：“昏君下令，在京的王爷全部归国，非奉旨不得离国，这是做什么？这是给太子登基排除障碍。”

    “太子不是名分已定了吗？这个时候谁还来反对。”柳寒有些疑惑，前世的狗血剧没看过，不过历史书倒是看过，夺嫡之争多数发生在太子之位未定的情况下，这大位已定，谁还敢抢。

    “名位定了又算什么，前朝本朝都发生过这样的事，太子多数战战兢兢，何况，”老黄的语速不快，边说边思索着：“自古立太子，有立嫡立长立贤之说，立贤就不说了，我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贤，先说立嫡，当今太子并非当今皇后的嫡子，当今皇后无所出，太子是前皇后懿仁皇后的儿子，懿仁皇后与当今皇后是堂姐妹，但在懿仁皇后之前，还有个淑贤皇后，淑贤皇后生有两子，所以，论长，当今太子还有两个哥哥，论嫡，谁也不是。”

    “但最重要的便是，当今皇后出身关陇潘家，这潘家是下品门阀，而淑贤皇后出身颍川陈家，这陈家是上品门阀，当初立太子时，朝中诸多大臣便反对，可当时懿仁皇后在，皇上与皇后感情甚笃，所以虽有反对，可皇上还是立了当今太子。”

    老黄不愧是当过重臣师爷的人，朝中之事娓娓道来，条理清清楚楚。

    “这潘家是支持新政呢还是反对？”柳寒插话问道。

    “所有的士族都反对。”老黄不冷不热的说。

    柳寒不再继续问了，将文书合起来，伸展了下手臂，看了眼沙漏：“丑时已过，先睡觉，天塌不下来，这皇帝立谁不立谁，咱们也管不了，”说道这里，他的眼中有了些许兴奋：“看来，咱们回来得正是时候，帝都大戏不断，越来越精彩，好！好得很！”

    老黄轻轻叹口气，面带忧色，仅看这些邸报和情报，这些情报还多是外围情报，柳寒的情报人员还拿不到核心情报，可仅看这些，朝中已经是暗流汹涌。

    柳寒倒不觉着有什么，而且还觉着不够乱，心里想着到帝都后，若有机会便点把火，让局势更乱，他相信那个人也盯着朝局，只有乱了，那个人才更容易出头，他才能更快找到他。

    就在他们两人在书房互相“掏心”分析朝局时，从大营边上的小树林里，两只渡鸟腾空而起，朝东方飞去，而它们的身后，另外还有一只渡渡拍打翅膀，在星空下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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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拓跋鹰求援（上）

﻿拓跋鹰遇刺在姑臧引起巨大震动，官府迅速采取行动，第二天州府衙役和军方组成联合巡逻队，在大街小巷和城市周边巡逻，衙役带着巡逻队查每个旅社客人的身份，整座城市鸡飞狗跳。

    官府的反应如此迅速，动作如此之大，让柳寒有些吃惊。对于刺杀这事，老黄判断这事为拓跋部落或塞外胡族部落所为可能性极小，反倒有可能是朝中人所为，此举有一举两得之效。

    杀掉拓跋鹰，可以将拓跋部落的合法继承人拓跋欢继续留在帝都，这对拓跋部落是个巨大的顾虑；其次，为了平息拓跋部落的愤怒，朝廷必定要整肃凉州，首当其冲的便是大将军秋云，可以名正言顺的拿下秋云。

    老黄据此判断，秋云回朝，祸福难料，不可能再回凉州，凉州政局会随着朝局大变，提醒柳寒要早着准备，柳寒深以为然，所以在接下来两天中，柳寒召集瀚海商社的几个主要管事，告诉他们，商社的经营方式要调整，一些不必要的商品要放弃，商队从以前的十六支下降到十二支，两年以后要下降到八支。

    “要加强与凉州其他商社的合作。”

    在他们看来这是自废武功，明明有利可图的事，干嘛非要让给别人。可柳寒却很坚决，告诉他们必须执行，去那些小部落的商队今后就不去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那几个大部落上。

    会后，柳寒将王掌柜留下来，王掌柜心里正发愁，昨天前天柳寒没有告诉他要收缩，突然一下便要收缩，而且幅度这么大，这位精明的主子是怎么想？

    柳寒将昨夜和老黄商议的部分结论告诉了他：“..，秋云走后，凉州局势势必大变，这些年，秋云对我们这些商家还是比较公正，他一走，谁来上任，就不知道了，咱们先收缩，看看局势再说，不过，收缩归收缩，去马家和拓跋部落的商队依旧，这两个地方，不管赚不赚钱，都必须走，明白吗？”

    “明白，”王掌柜舒口气，原来主子不是对他不满，这下他放心了，可随即又有些犯愁：“不过，主子，一旦这样收缩，利润肯定下降，主子前天说，凉州是后方，后方必须为前方提供粮饷，这.。。”

    “咱们不是战争，老王啊，”柳寒的神态很坚决，这王掌柜毕竟只是商人，若在那个时代，是个非常合格的分公司经理，只是在战略层面差了点：“眼光放远点，这些年，咱们已经挣了不少钱，这钱是挣不完的。老王，你知道怎么保住这片基业吗？”

    老王想了下说：“主子说过，拉拢门阀世家。”

    “这只是一个方面，”柳寒说：“如果仅仅拉拢门阀士族，他们会把咱们当作一条猪，将来时机成熟后，他们会杀猪吃肉，所以，还得另外找一个保护，你要记住，大将军府的端木正，我和他接触过，这个人可以交往，另外，秋云若返京，他的大公子秋歌有可能不会回去，将来这俩人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尽全力帮助；此外，还有一个人，方达，这个人，你也要注意，如果他找上门来，也一定要提供帮助，不过，对他的帮助要小心。”

    “奴才明白了。”王掌柜连连点头。

    柳寒不是很担心王掌柜，这个人还是比较稳重的，只要抓住这三个人，无论士族还是其他什么人，都动不了商社不过。

    想到帝都的热闹，柳寒急切的想离开凉州，市场上的马不怎么样，他派柳铁外出买马，凉州小士族奚家是凉州最大马场的主人，但他与奚家没有见过面，只能让王掌柜去。

    王掌柜转身便去了奚家，可没有多久便回来了，面带难色的告诉柳寒，奚家家主去了秦州，他们要的量太大，而且价格又比普通用户低，他们无法做主，只有等家主回来才能决定。

    俩人正说着，柳铜进来通报说拓跋鹰来拜访，柳寒赶快迎了出来，拓跋鹰孤身一人站在前院。柳寒狠狠瞪了柳铜一眼，柳铜心里莫名其妙，原来在西域不都这样！

    “拓跋老弟，下人不知如何待客，劳你久候了，里面请，”扭头对柳铜斥责道：“三十鞭，自己去领。上茶！”

    拓跋鹰开始还纳闷，随即明白，他待下本也严厉，故而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开口求情，很快有人送上茶，而柳铜却没再出现。

    “拓跋老弟部属的伤怎样了？”柳寒开口问道，拓跋鹰随口说道：“还好，只是修为大损，今天过来是特意来感谢兄台的，些许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面小旗双手送到柳寒面前，柳寒伸手接过，有些好奇的打开，小旗上面绣着一只飞鹰，双翅展开，鹰目似刀。

    “闻听兄台走的是商队，这旗帜是我拓跋部落的标志，有了这面旗帜，草原大漠的部落都知道，这是受我拓跋部落保护的商队。”

    拓跋鹰语气比较客气，可神态却很自信，柳寒若非见过他在市场的表现，恐怕会认为这家伙是个比较谦逊的人，可实际上这是个冷血的人，此时的谦逊不过是装出来的，或者说是看不清他的修为的缘故，绝非是因为救过他一次。

    “如此多谢拓跋公子！”柳寒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这才是瞌睡遇上枕头，自己正想着给商社找条稳定的财路，这拓跋鹰便送上门来了。

    拓跋鹰毕竟是草原汉子，有些阴霾也不能泯灭豪爽的天性，哈哈一笑：“我知道瀚海商社的声名，本以为这个礼貌拿不出手，兄台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兄台，草原上有句话，同过一次生死，那就是终身不渝的兄弟，以后我就叫你大哥了！”

    柳寒站起来伸出手，毫不掩饰喜不自溢：“好兄弟！”

    拓跋鹰大喜抓住了柳寒的手，就准备结拜，柳寒一挥手：“咱们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一诺千金，说是兄弟便是兄弟，那些劳什子作什么，你说是不是？！”

    拓跋鹰望着柳寒躬身下拜：“大哥说得是，小弟见过大哥。”

    柳寒拉着他，将他摁在椅子上：“兄弟是草原汉子，那些文人酸不拉唧的虚礼，学也学不象，没得辱没了兄弟，上酒，我陪兄弟喝酒！”

    拓跋鹰大喜，来之前，他勉强学了些晋礼，原本以为这位修为高深的高手很注重这些，没成想居然根本不在乎这个，举止做事更象草原汉子。

    很快有人便将酒菜送上来了，俩人就在客厅里开始喝酒，院子里面架起烤架，一只整全羊架在烤架上，一会儿，满院都是烤羊肉的香味。

    “这次究竟是谁动的手，兄弟有线索没有？”

    酒酣耳热之际，柳寒开口问道，拓跋鹰眼中闪过一道阴云，摇摇头说：“刺客都死了，还都是晋人，我原以为是我二哥派的人，可检查尸体，没有一个是部落的人，大将军府也查了登记用的身牒，分别来自荆州冀州雍州不同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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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拓跋鹰求援（中）

﻿这身牒有点象前世的身份证，这可不是可以随便走的时代，要出门，先到官府登记，官府会给你一个证明你身份的文件，这个文件便是身牒，这东西制作很简单，很容易仿造，以前出任务时，上面都会给他一个身牒，每次不同。

    柳寒闻言心中一寒，拓跋鹰喝了口酒：“大哥放心，将军府现在派了十二个人跟着我，我也给家里去信了，家里会再派人来，哼哼，上次是没有提防，现在就没这么容易了。”

    柳寒好似放心的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拓跋鹰从见面便一直在打量着柳寒，今天来见柳寒本就是借前两天的事，他有种直觉，这个人未来可能很重要，至少这个人的修为很高明，至少比他高，当然他很快排除了这个人是刺杀的策划者，如果那天这个人动手了，他肯定活不下来。

    这种天赋是种草原培养起来的，狼一般的直觉，从未骗过他。

    “那个身牒你有吗？”柳寒试探着问，拓跋鹰有些奇怪的望着他，柳寒没有解释，只是神情很是诚恳，一瞬间拓跋鹰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这个在大将军手上，既然大哥要，我向他们要去，回头让人送来。”

    俩人继续喝酒闲聊，拓跋鹰不愧是草原汉子，酒量大得惊人，柳寒自愧不如，在喝到第三坛时，他便开始用内功化酒，而拓跋鹰则没有，单凭酒量就这样喝。

    “呵呵，真香，无聪兄，咱们有口福。”

    门外传来一阵清爽的笑声，柳寒一听心里便忍不住乐了，他已经等他们几天了，放下酒杯抬头正要遇上拓跋鹰询问的目光，柳寒起身低声说：“来了两朋友。”说着停顿下，又补充道：“别惊讶，别奇怪，别生气。”

    拓跋鹰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有点上头了，这酒可是烧刀子，辛辣刺喉，有名的烈酒，也是草原汉子最喜欢的烈酒。

    从门外抢进一个麻袍人，柳寒正要抱拳施礼，那人去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贪婪的盯着酒坛，那神情就像草原人盯着传说中的天马，饿了几十天的狼看到了羊群，两眼冒着红光。

    无明一把抓起酒坛，也不用酒杯，不用酒碗，就着坛口便倒，粗大的喉结不住蠕动，如鲸长饮，就听见叽叽咕咕的吞咽声，就像在大漠长途跋涉，干渴之极的人终于看到溪水，纵身将自己扔进溪水里，什么都不管，先喝个饱再说。

    “好酒！好酒！”

    眼瞅着半坛酒下肚，无明将酒坛放下，抹了把唇边酒迹，胸口已经湿了一大遍，旁若无人的拍桌高歌：“我本瑶池客，醉卧琼林间；世人说我癫，我说他太闲；仗剑行千里，不如一场醉！”

    “好！”秋戈鼓掌大笑：“好个仗剑行千里，不如一场醉！”

    说着过去，拓跋鹰还没反应过来，站在那，挡着了秋戈的道，秋戈一点不客气，伸手将他扒拉开，拓跋鹰神情一寒，柳寒连忙冲他摇头，拓跋鹰狐疑的让开，他看出来了，闯进来的俩人都没有武功修为，就是两个简简单单的文人，可这俩人旁若无人的样，简直没将他和柳寒放在眼里，可柳寒好像还拿他们没办法。

    柳寒冲拓跋鹰微微示意便吩咐再拿几坛酒来，这次他从西域带了一批酒，不过那是葡萄酒，而且柳寒也舍不得在凉州拿出来，这些葡萄酒都是他精心酿造的，失败多次，好容易才成功，可以在帝都卖上好价钱，或者可能还有其他用途。

    酒，其实就是在凉州大街上买的，柳寒相信，无明和秋戈都喝过，而且都喝腻了，远不如那晚珠娘提供的酒，可让他纳闷的是，这无明和秋戈喝着却象是喝的玉液琼浆。

    “他是谁？”无明望着拓跋鹰问柳寒，好像是这个人闯进了他们的酒局，打扰了他们喝酒的兴致。

    “这是我的朋友，拓跋部落的少主拓跋鹰，”柳寒说：“他的酒量很好。”

    “酒量很好？”无明玩味的看着拓跋鹰，拓跋鹰也不言语，上前提起酒坛，拍开封泥，便往嘴里倒。

    柳寒微微一笑，扭头看看外面，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伸手叫来个下人，让他再去买酒，还是烧刀子，多买点，另外让厨房再作几个菜。

    安排好再转身进屋，拓跋鹰依旧举着酒坛没停，好像他离开这会，他就一直在喝，无明和秋戈开始还带着玩味的笑容，可慢慢的神情变得凝重，拓跋鹰如长鲸吸水，一坛酒瞬间喝光。

    “啪嚓！”

    拓跋鹰将酒坛扔到地上，砸的得稀烂，挑衅的望着无明和秋戈。

    柳寒心中一惊，脑子极速转动，想着怎么化解，他和拓跋鹰的事还没谈完呢，准确的说，最想谈的还没谈，那面小旗不过是个开始，他可不想拓跋鹰就折在这。

    “好酒量！”秋戈鼓掌大笑起来，拍拍拓跋鹰的肩膀，将他摁在座位上：“兄台好饮！可以和我们作朋友了。”

    拓跋鹰一头雾水，这要在部落里，恐怕就要引起一场较量，可这两个家伙居然不生气，还说可以作他们的朋友，他有些糊涂了。

    柳寒翻翻白眼，带笑过去，拍了下拓跋鹰的肩：“老弟，这俩人闯进来，打断了咱们喝酒，还抢了咱们的酒，还准备吃咱们精心准备的烤全羊，最后才很不客气的说，咱们可以作他们的朋友了，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有趣？”

    拓跋鹰傻乎乎的点点头，感到好像是有点有趣，柳寒笑道：“这样的人是不是值得咱们交一交。”

    拓跋鹰想了想，郑重的点点头：“值得。”

    “当然值得！”柳寒大笑，示意下秋戈：“这是秋戈，秋云大将军的二公子，不过，你最好叫他无聪道兄。那位呢，姓卢，叫什么不知道，我们大家都叫他无明道兄，乃酒中之狂，酒中之仙。”

    “好，我喜欢！”无明乐呵呵的直点头：“酒中之狂，酒狂！”

    秋戈毫无仪表的倒下去，仰天望着屋顶，这个时代的坐卧有点象前世的榻榻米，客厅也这样，柳寒在西域的客厅按照前世的方式摆设，全是胡椅，只是做不出来沙发，最主要的是做不出来弹簧，他根本不知道如何炼钢，也没时间去研究，修炼占据了大量时间，剩下的一点时间还要打理生意。

    要不是发掘出几个商业人才，他的生意也做不到这样大，这些经理都是他从奴隶堆中选拔出来的，每个都经过三个月培训，在西域的商社实习一年到两年，然后再派出来。

    “我说柳兄，无名道兄为酒狂，我是什么呢？”

    “你呢，”柳寒沉凝下：“酒仙肯定不行，你没那股子仙气，”停顿下，促狭的眨眨眼，意味深长的说：“你看酒疯吧，疯子的疯。”

    “酒疯？”秋戈皱眉喃喃自语，无明大笑着摇头：“不好，不好，我看酒侠不错，这家伙偶尔还干点人事，颇有古侠义之风，当得起酒侠二字。”

    “还是无明道兄了解我，这名字我喜欢。”秋戈无声的笑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柳兄，你取个什么名？”无明有些上头了，满脸通红，毕竟这是最厉害的烧刀子。

    “我那能与两位道兄比，”柳寒嘿嘿一笑，推辞道：“我不过是个商人，满身铜臭，那来道骨，我最多就算一卖酒的。”

    “我听说你走遍西域，见识过西域的各种美酒，称得上见多识广，”无明满嘴酒气，伸手抓了块烤羊肉，塞进嘴里大嚼，秋戈接口道：“我看可以叫酒徒。”

    柳寒端起酒杯停在唇边，皱眉想了下：“随便吧，对了，无聪兄，大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回朝？”

    “你还关心这个？”秋戈伸手抓起一块羊肉，羊肉切得厚薄不一，有些大有些小，显然切肉的家伙厨艺不怎么好。

    “大将军返朝，路上宵小还敢出来？”柳寒笑道：“我和拓跋兄都要上帝都，此去千里迢迢，听说这几年路上不怎么安定，要是大将军近期启程的话，我就想借点光。”

    “借光？”秋戈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可听大哥说了，你可有宗师修为，谁个宵小敢来冒犯！”

    拓跋鹰惊讶的望着柳寒，他对柳寒的修为已经估计很高了，可没想到依旧低估了，宗师是武道修行上的一大难关，就想一条鸿沟横亘在修行道路上，很多人终身困在武师境界上，难以逾越。

    宗师，大宗师，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柳寒看上去三十来岁，就已经跨过了这道天堑，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呵呵，少将军也有走眼的时候，”柳寒笑道，似乎十分高兴，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连喝三杯，带着三分得意的笑道：“能骗过秋少将军，当浮三大白。”

    秋戈微微皱眉，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秋歌没有与柳寒交手，甚至亲眼所见，只是感觉，而在秋云这样的统帅看来，个人修为再高也不能与军队对抗，即便宗师也挡不住一千弓箭手的齐射，也挡不住五百骑兵的冲击。

    对大晋而言，重要的是钱粮，有了钱粮，便能养活更多的士兵，装备也就更精良，而不是宗师大宗师。

    宗师，有，自然好，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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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拓跋鹰求援

﻿拓跋鹰有些不习惯，甚至有点屈辱，他感觉自己被忽视了，他几乎不懂他们在聊什么，有时候慷慨高歌，有时候又象疯子似的哭起来。

    几次，他都想站起来，拂袖而去，可每次他想有所动作时，柳寒的目光便恰到好处的过来，似乎是在提醒他，今天来拜访柳寒不是偶然的，而是有重要原因。

    这几年，草原连遭雪灾旱灾，朝廷提供的救济却是杯水车薪，为了生存，各部落只能以邻为壑，抢掠对方剩下的不多的牛羊，因而征战不休，此次他入京为质，父亲特意告诉他，一定要争取到朝廷的援助。若争取不到朝廷的援助，就一定要争取护羌大将军府的帮助，去年前年的雪灾，便是在护羌大将军府的帮助下渡过的。

    今年，草原再遇旱灾，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秋云却迟迟未动，大漠上的局势越来越严峻，昨天，因为刺杀事件，秋云第一次召见了他，他向秋云诉说了草原上的困难，希望朝廷能赶紧提供赈济，或者允许部分部落内附。

    内附，是每个草原部落最美好的希望，凉州、并州、幽州都有草原部落内附，匈奴人，羌人，鲜卑人，甚至吐蕃部落都有内附，拓跋部落也想内附，但拓跋部落太大，全部内附希望渺茫，所以，才希望朝廷同意部分部落内附。

    拓跋部落不是一个部落，而是几百个大小不一的部落联合在一起形成的大部落，部落首领，也就是他的父汗，姓拓跋，所以才称为拓跋部落。

    秋云告诉他，他已经连续向朝廷上书数次，可前段时间皇上病重，许多重大事物来不及处理，而凉州存粮有限，根本无力独自承担这样大规模的救灾，至于内附，他可以向朝廷上报，不过，他估计朝廷就算同意，也不会超过五万人。

    这五万人可不是指拓跋部落五万人，而是塞外部落的总和。塞外部落要知道有内附指标，当然绝不会放弃机会，肯定会向朝廷请求，五万人，只够一个小部落。

    拓跋鹰非常失望，可秋云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去找几个商家，由商家出面购买粮食送到草原，而他们用牛羊和马匹交换，反正没有吃的，那些牛羊都得饿死。

    拓跋鹰没法，所以今天才来找柳寒，才打算与柳寒结拜为兄弟。

    忽然之间，拓跋鹰似乎明白了柳寒的意思，于是兴致陡起，开始设法与无明和秋戈拼酒，于是客厅里更加热闹，下人又烤了一只羊过来，柳寒趁着酒兴亲自给大家切羊肉。

    “柳.。。，柳兄，你.。这烤羊是.。。是.。。怎么烤的，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烤羊。”秋戈结结巴巴的说道：“把你.。。你的厨子..。送.。。送我..成不？”

    柳寒嘿嘿一笑：“二公子说笑了，这要是在西域，送你就送了，可这次回大晋，我就带了这么一个厨子，离开他，兄弟我可就吃不香睡不好了，还请二公子见谅。”

    “这.。。这什么话，不.。。不就一个.。。一个厨子，柳.。柳兄，不.。不够朋友。”秋戈挥手道。

    “无.。无聪，君.。。君子..不.不夺人之好，你不够君子。”无明同样醉态可掬，嘀嘀咕咕的说道。

    “我当然不是君子，我TM干嘛要当君子，”秋戈愤然起立：“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去******，乾坤倒转，小人坦荡荡，君子常戚戚，圣人错了！”

    “说什么呢，”柳寒摇头笑道：“圣人的话是不会错的，君子光明磊落，无所畏惧，自然坦荡荡，.。”

    “错了！”秋戈摇摇晃晃的过来，趴在柳寒肩头：“当今天下，百姓饥苦，君子时时忧虑，小人却毫无顾忌，寻欢作乐，看看那些门阀士族，深宅大院，府库中填满丝绸绢帛，美女佳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真想为国分忧，却不得不躲躲藏藏。”

    柳寒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了，秋戈的感慨来自那里？只能是秋云，秋云作了什么？

    半醉的拓跋鹰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有些明白秋戈的愤慨从何而来，秋云指点他来找柳寒，让柳寒给部落送粮食，这可能违反了朝廷的律令？可，.。，难道秋云没说真话，朝廷根本就不想赈济草原？难道朝廷就是想饿死草原上的部落？

    拓跋鹰心里一寒。

    “牢骚太多防断肠，”柳寒有意无意的瞟了拓跋鹰一眼，拓跋鹰连忙收束心神，拉着无明喝酒，俩人一碗接一碗的喝。

    秋戈冷笑两声，可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连喝两碗，漫声常吟：“凉州渔鼓传四方，帝都依旧歌舞忙；云淡风轻说慷慨，那知黎民哀号亡。”

    柳寒含笑看着秋戈，秋戈醉眼迷离，拔剑起舞，手中无剑，却在挥动，举止之间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柳寒没有阻止他，将切好的羊肉放在拓跋鹰和无明面前。拓跋鹰伸手便抓，连声叫好，无明也跟着去抓，吃了两块，滑到席地上，不一会便鼾声大起，嘴里还含着半块羊肉。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柳兄好诗啊。”秋戈醉醺醺的边舞边吟，却是断断续续：“**************，千金散尽还复来；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噗通，坐在席上，依旧还在叫着：“拿酒来！拿酒来！”

    柳铜伸头看看，目光询问柳寒，柳寒吩咐将俩人送到客房休息，让厨房作点醒酒汤。柳铜叫来四个人，俩人伺候一个，将无明和秋戈送去客房，秋戈边走还边在要酒。

    柳寒目送俩人被送往客房，一再吩咐，让下人小心些，等他回到客厅，拓跋鹰眼睛清亮的坐在桌前，那有半点醉意，柳寒没有丝毫吃惊，一个七八品的武师被两个普通人在酒桌上撂倒，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

    柳寒没有再倒酒，让人送来茶，俩人就在酒桌上喝起茶来，两圈之后，拓跋鹰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想求你件事。”

    “别说求，就说什么事吧。”柳寒说：“如果能办，我一定尽力。”

    于是拓跋鹰将部落面临的困难一一告诉柳寒，最后沉重的叹口气：“部落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月后，朝廷再不赈济，就要饿死人了，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柳寒沉凝，似乎没闻到茶杯里升出的袅袅清香，拓跋鹰紧张之极，瀚海商社是凉州最大最富的商社，他做梦都没想到市场帮了他一把的人居然就是瀚海商社的主人，秋云告诉他时，他当时很震惊，然后便是惊喜。

    “大哥，怎么很为难？”拓跋鹰有些失望，又不死心的问道。

    柳寒依旧没回答，拓跋鹰失望之极，沮丧中便想起身告辞，柳寒这时却开口了。

    “朝廷为什么不赈济草原呢？”

    拓跋鹰愣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很是愤怒的答道：“你们晋人巴不得我们鲜卑人全都饿死。”

    柳寒摇摇头：“兄弟，你想得太简单了。”

    拓跋鹰愣了下，不服气的问道：“那是为什么？”

    “以往，你们遇上这样的事情会怎么作？”柳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骑上马，跨上刀，到晋境打猎。”拓跋鹰下意识的答道。

    这打猎是说得好的，说抢劫更恰当些。

    “是啊，草原上若得不到赈济，便要入境劫掠，秋云和朝廷大员岂能不知？你说是不是？”

    拓跋鹰再度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他不是笨人，很快便明白柳寒说得对，秋云很清楚，若草原得不到赈济会出现什么后果，所以，他才指点自己找柳寒求助，可朝中大员是不是也明白呢？

    柳寒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淡淡一笑：“朝中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他们那会不明白。”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口气：“照道理，他们是该赈济的，可为什么又不赈济呢？是朝中无钱无粮，还是有其他原因。”

    柳寒本能的感到此事不简单，拓跋鹰满头雾水，不明白他在问什么，无钱无粮？大晋富有天下，岂会无钱无粮，就说这凉州，在大晋是贫苦之地，可对草原来说，这块土地就是膏粱之地，肥硕得令人垂涎欲滴。

    柳寒停下了，房间里陷入沉默，拓跋鹰期待热切的望着柳寒，柳寒的眉头深皱，似乎有什么难题。

    过了好一会，柳寒才长叹道：“兄弟，这个忙我可以帮。”

    拓跋鹰大喜，正要起身拜谢，柳寒抢在他前面说道：“先别忙，我可以运粮食到草原，可你们用什么来交易呢？你们拓跋部有十多万人，需要多少粮食呢？兄弟，这些都要算清楚的。”

    拓跋鹰有些沮丧，去年雪灾，今年旱灾，牛羊饿死无数，能用来交易的牛羊已经没有很多了。

    “那怎么办呢？难道就让族人饿死不成？”拓跋鹰很是悲伤，伏下身子，头深深埋下。

    柳寒愣下，从目睹市场刺杀时起，他便知道这是个冷血的家伙，不会在意手下人的死活，现在却在他面前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这不仅让他对其重新审视。

    柳寒正要开口劝解，忽然脑中生出个念头，秋云为什么让拓跋鹰来找他？他想起那天对端木正的话，于是他试探着问：“朝廷对粮食出关有明确的规定，大将军让你来找我，他还说了些什么？”

    拓跋鹰很是懊丧，他觉着自己上了秋云的当，瀚海商社就算富有，可也养不活拓跋部几十万人，自己当时怎么就上了这样的当呢，难怪父汗让自己小心，这些晋人最会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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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箭双雕

﻿“兄弟，救灾可是个技术活，”柳寒眉头紧蹙，叹道：“粮食要出关，大将军是不是批准？批准多少粮食出关？还有，大将军既然上书朝廷了，朝廷什么时候能批下来？第三，我们卖粮，可贵部落怎么支付粮款？这些都是至关紧要的。”

    拓跋鹰长吁口气，脑子有些乱，在他看来本来挺简单的事，以往都是朝廷将粮食送到部落，部落分下去便行了，那有这么多麻烦。

    “嗯，有几件事必须在事先确定，大将军府是不是同意？这必须要书面的东西，否则粮食无法出关。”柳寒慢慢的整理思路，竖起一根手指：“这一条你必须确定。”

    拓跋鹰丧气的点点头，柳寒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商社不可能包太久，朝廷的赈济大慨什么时候能下来？”

    拓跋鹰叹口气沮丧之极，柳寒也陪着叹口气：“还有，怎么支付，你们想好没有？”

    “就算前面都不是问题了，部落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买粮。”拓跋鹰彻底绝望了。

    柳寒皱眉想了想：“如果一次无法拿出这么多钱，可以分期付款，今年给不完还有明年，这个问题倒不是大问题，关键是将军府要同意。”

    拓跋鹰闻言精神一振：“这是大将军提议的，他应该不会反悔吧。”

    “秋大将军马上要返朝了，他在自然不会说什么，可他马上要走了，”柳寒斟酌着用词：“兄弟，没有批文，凉州没有谁敢给你们部落送粮的。”

    “我立刻去找他。”拓跋鹰起身便要走，柳寒连忙叫住他：“别忙，咱们把事情合计清楚，一次把事情办完。”

    拓跋鹰又坐下来，柳寒吩咐人拿来笔墨，将要办的事一件一件列出来，柳寒越写心中的疑团越大，他感到这是不是秋云或者其他什么人下的套，这可不是送送粮食那么简单，塞外鲜卑人还没完全臣服，将来一旦有什么，扣上个以粮支敌的罪名，那整个瀚海商社就会被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他停下笔，在屋里来回踱步，这比生意风险太大，首先收回资金是个麻烦事，其次是后患无穷。冒了如此大得儿风险，收益呢？

    首先可以收获拓跋部落的友谊，这个拓跋部落是塞外两大部落之一，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来有什么可以有个退路；其次可以给商社找到一个稳定的客户，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笔生意可以作，但一定要将风险控制到最低。

    拓跋鹰望着柳寒，很是迷惑不解，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如此为难，秋云那里，他可以去请求；付款，可以分期付款，如此，困难大部分都解决了，难道还有什么为难的吗？

    “有个问题我刚才忽略了。”柳寒停下脚步望着拓跋鹰说，拓跋鹰又紧张起来，连声问什么问题。

    “商社没有粮食啊，”柳寒皱起眉头很是为难的说：“粮食都在士族豪门手中，要给你们送粮，我们就得先从他们手中买粮，可他们要是不卖怎么办？”

    拓跋鹰在练功上是个天才，至少在拓跋部落中是这样，但对这些事完全不熟悉，只有顺着柳寒的思路走。

    可他也不知道，这些士族门阀会不会卖粮食给他们。

    “老弟，这样，你必须拿到秋大将军开的文牒，不过，秋大将军很快要返朝，所以，还需要拿到端木正开的证明，有了这两样东西，咱们就可以买粮了，看看那些士族愿不愿把粮食卖给你们？”

    “卖给我们？”拓跋鹰很是意外，柳寒点点头，解释道：“买粮这事，商社不能出面，你们出面买粮，如果他们不卖，就让端木正和无明帮忙，如此成功率可以高点。”

    柳寒又冒出个想法：“以往渡灾，如果没有朝廷赈济，你们多采取何种法子？”

    拓跋鹰略微有些尴尬，柳寒目视着他，拓跋鹰苦笑下说：“一般我们就到晋境打猎，能打多少算多少。”

    “如果晋境守御森严，你们打不进来呢？”

    “那就只有向北，抢其他部落的牛羊粮食。”拓跋鹰说道，神情很是自然，这是草原上的生存方式，杀死别人，让自己活下来，不需要什么理由，生存便是最好的理由。

    “那就向北，要不然便向西。”柳寒断然建议道，似乎不知道这个建议会给草原带来什么后果，他现在隐隐抓到秋云的想法了，秋云要利用草原的困难，逼拓跋部落出兵，以此来确保凉州和雍州，甚至西域的安全。柳寒估计，凉州边境的各关隘都已经增强兵力，加强战备，如果拓跋部落不向西向北出兵，秋云立刻便会断了他们的粮食，任由他们在草原上饿死。

    “可我们没有那么粮食，牲畜都快饿死了，战马也缺少草料。”拓跋鹰有些焦急的解释道。

    柳寒很警觉，马上追问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计划？”

    拓跋鹰迟疑下点点头，柳寒喷出股粗气，心里对秋云咒骂不已，看来这是一箭双雕之计，首先让瀚海商社给拓跋部落送粮，逼着拓跋部落向北或向西进攻，其次，给瀚海商社留个尾巴，将来一旦有事，便可以此威逼商社就范。

    好毒之计！

    这个坑是跳还是不跳？

    跳！只能跳。

    柳寒几乎转瞬之间便想明白了，就在上次，端木正向他了解西域局势时，恐怕秋云便想出了这驱虎吞狼之计，这个计划唯一不确定的便是瀚海商社。

    凉州有很多商社，但稍微大点的都控制在士族手中，秋云无法逼他们去给拓跋部落送粮，唯独瀚海商社只是一个平民商社，规模又是凉雍秦三州最大的，不逼他们逼谁？

    这个计划最大的缺陷却是，秋云判断错了，他不知道，这次他回来是回来拼命的，西域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但拓跋部落将来可能对他很重要，拓跋部落不仅仅只是一个拓跋部落，更重要的是，他是鲜卑人，他帮了拓跋部落，这事相信会慢慢传遍整个鲜卑，将来或许这就是他的退路。

    “兄弟，看来你们只能按草原的方式渡灾了，”柳寒想清楚前因后果后，叹口气说：“粮食，瀚海商社可以提供部分，但肯定不够，所以，需要你们自己出面买一些，”

    “可..”

    柳寒伸手制止他插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没有多少钱，你没有，可我有啊，我借给你钱，你拿去买粮，你们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还钱，你们大军北上，用掳掠到的战利品还我，另外便是用明年的产出还我。你看这个法子怎么样？”

    拓跋鹰思索着，慢慢露出了笑容，用力点点头：“好！这样好！”

    不管是战利品也好，还是明年用产出归还也好，只要过了今年这个坎，明年什么都好说。

    “这样，我起草个计划，你发给你父汗看看，我可能会在三到四天后启程去帝都，贤弟，告诉你父汗，尽快派人来，我这边我会安排人随你们大军征伐，同时接收战利品。”

    拓跋鹰大喜，赶紧让柳寒起草协议，鲜卑人是没有文字的，来往文书都是晋人文字。柳寒很快起草了两份文书，让拓跋鹰立刻送回去，从姑臧到拓跋部落，渡鸟飞一天便到，来回正好两天。

    拓跋鹰拿着文书兴冲冲的走，拓跋风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他算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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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问疑

﻿拓跋鹰走后，柳寒依旧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他对这个计划能不能执行，心中还是没多少把握，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秋云厉害啊！

    去客房看了看秋戈和无明，俩人依旧醉卧榻上，守在门口的伙计悄声告诉他，这俩人都喝过醒酒汤了，不过醒酒汤里加了料，估计要睡上四五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柳寒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往后院过去，嘱咐了天娜三女几句，告诉她们那都别去，需要什么让护卫去买，天娜三女明白他这是要出城，天娜小声问他晚上是不是要回来，柳寒想了下摇头。

    门外早已经准备好车马，柳寒没有选择骑马，这城里骑马目标太大，反倒是坐车目标小点，至少若有什么的话，别人还无法确定他在车厢的具体位置。

    当然，现在不可能有什么，凉州府和军方的联合排查，让城里的游侠和刺客都象惊弓之鸟，早就跑得远远的，再不敢在城内有所动作。

    到了城外山庄，老黄依旧在研究最近的邸报，见他突然到来，知道有要事，立刻放下手中的文牒。

    “老黄，你以前对秋云了解吗？”柳寒开门见山径直问道。

    老黄稍稍愣了下，马上明白，今天的事情与秋云有关，他想都没想便答道：“这个人很有干才，清正廉洁，无论官声还是名声，都很好。”

    “以前，你那个王爷，有没有拉拢过他？”

    “有，但他不赞成我们的主张，他认为士族乃国家干城，国之元气，伤了士族便动摇了国家根本。”

    老黄的神情带上了几分嘲讽，他隐约猜到，柳寒之所以急匆匆赶来，多半与秋云有关。

    柳寒轻轻点头：“你见过秋云吗？”

    老黄摇头，疑惑的问道：“东主，出什么事了？”

    柳寒将拓跋鹰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老黄没有惊讶，而是迷惑不解：“这秋云怎么想出这么个主意。”

    柳寒苦笑下，又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老黄想了想点头：“这才是秋云的做派。”

    “什么意思？”柳寒有些纳闷。

    “秋云一向认为士族才是国家的根本，而商人则是国家的蛀虫，有无皆可。”老黄说着，看着柳寒的笑意中带着丝嘲讽。

    柳寒耸耸肩，这时代就这样，学而优则仕，老黄开始时也一样，只是在不得已跟随他之后的数年时间，才转变了观念。

    “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柳寒问道，老黄有些疑惑，显然不知道柳寒想要的是什么，柳寒只得再把话说明白些：“我的意思是，这单生意风险和收益差不多，甚至，短期内风险大过收益，可从长远看收益还是相当高，至少，将来咱们在凉州的人有个退路。”

    “退路？”老黄有些惊讶的摇头：“我知道你是担心，可是，退往塞外是不可能的，胡族一向言而无信，若一旦有事，还不如退往西域。”

    “言而无信？”柳寒摇头，他在西域与胡族打过交道，给他的印象中，这些胡族还是算守信的。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老黄对胡族的态度始终没变，胡族就是豺狼，喂不饱的狼：“不过，这笔生意倒是可以作。”

    柳寒轻轻哦了声，望着老黄，老黄没有理会他，望着窗外，望着塞外方向：“鲜卑人经过十年修养，实力有所恢复，秋云这招驱虎吞狼之策，从长远来看，为害颇深，拓跋部落有我们支持，势必获胜，从而实力大涨，再经过两三年消化，就会成为大晋肘腋之患。”

    柳寒冷笑道：“那是朝廷的事，秋云算计我，咱们为何不顺势而为。”

    老黄摇摇头，神情中有些无奈：“这笔生意能不作，最好就不做，这秋云秋大将军，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哼，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谁知道呢，”柳寒再度冷笑道：“恐怕秋云大将军是太有信心了，黑豹天下无敌。”

    老黄沉重的叹口气，俩人都没料到刚到凉州便遇上这样的事，而且来得如此凶险，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太阳正猛烈的喷射着最后的热浪，院子的海棠花瓣染上一层血红色。

    “要不让那边动一下。”老黄试探着提议，柳寒没有丝毫犹豫便摇头：“那边不动，那是咱们最厉害的武器，现在动它还太早。”

    老黄轻轻叹口气，看着柳寒的目光却有三分欣赏三分惊讶三分疑惑还有一分说不清的味道，这些年在西域目睹柳寒谋划于暗室，纵横于各国，可那毕竟是西域，蛮荒闭塞之地，国土面积多数仅相当于大晋的数县，最大的也不过大晋的一个州，就算称王，撂大晋也不过一土豪。

    柳寒可以纵横西域，可以于暗室中操纵西域各国的国事，但这仅仅是西域，回到大晋，他还行吗？作为曾经一度目睹大晋核心权力中枢斗争的老黄，对大晋官场上争斗的复杂性有充分了解，所以在得知柳寒的目标很可能是士族或官场中人，而且因此要靠近官场，甚至进入官场，这让他非常担心。

    可今天的事却让他兴奋之余又有些迷惑不解，这柳寒的表现就象一个老于世故的官场老手，居然一眼便看破了堂堂大将军设下的圈套，应对手段圆滑世故。

    柳寒没有感觉什么，这些手段对于一个金融精英来说，实在太普通了。在前世，金融是国之重器，无论那个国家，金融都与政治紧密相连。在金融圈搏杀出头的，都是一帮高智商的家伙，金融的重要性，让金融圈中人时刻关心政事，国家的每个法令，每个政策，人事变动，都会在金融圈引起或大或小的动荡，所以，金融家都算得上或大或小的政治家。

    “我想清楚了，”暮光中柳寒打断了老黄有些混乱的遐想：“让拓跋鹰去逼端木正，逼他出面为拓跋部落买粮，瀚海商社只负责送粮。”

    老黄沉默了会，微微摇头说：“秋云一定与端木正商议过，甚至，我觉着有可能是端木正的主意，而且，据我所知，秋云是个方正的人，无论政务还是用兵，都擅长以正胜。”

    “这样的人才难以琢磨。”柳寒摇头说，他绝不相信这位权倾西疆的大都督这样伟光正，他相信前世的定论，政治家都是肮脏的，秋云绝不会例外。

    “我得去见见这位秋大将军。”柳寒语气坚定，就像下决心似的。

    “现在？”老黄犹疑的看看天色，天边的火红已经消散，厚厚的云彩变成铅灰色，大地已经笼罩了淡淡的夜色。

    柳寒点点头：“就现在，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拓跋鹰应该正在将军府。”

    柳寒心里其实有些后悔，应该和拓跋鹰一块去见秋云，近距离观察这位大都督，可以得出更恰当的结论。

    下人很快将马牵来，柳寒告诉老黄，让他想想派谁去拓跋部落接收战利品，老黄答应着送他出来，虽然柳寒展现出了能力，可他还是有些担心，柳寒能不能对付秋云，或者说端木正，他隐隐感到这个端木正并不像柳寒描述中那样温良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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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移祸江东

﻿就在柳寒和老黄商议时，拓跋鹰已经赶到将军府，将军府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在秋云之前，将军府都设在城内，但秋云到凉州后便下令将将军府迁到城外，他和他的全家人都住在城外，他告诉所有士兵，如果鲜卑人打到姑臧，他和他的全家人都在城外，与全体将士共同战斗。

    士气因此大振，随后与侵入凉州的鲜卑人连战七阵，连胜七阵，将鲜卑人逐出凉州，从那以后，秋云的将军府便设在了城外，也就是从那时起，无论鲜卑人还是吐蕃人，再也没能打进凉州。

    秋云本不想见拓跋鹰，犹豫片刻决定还是见见，即便自己要走了，即便回不来了，可在凉州十多年，深知凉州安危与塞外胡族的关系，同样也深知，凉州安危与天下的关系。

    拓跋鹰强压胸中怒火，即便他再狂傲，在秋云面前，也狂不起来，也傲不起来，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连败强大的鲜卑铁骑，让草原英雄低头。

    “大将军，我与瀚海商社主人柳先生商议过了，柳先生提出了三个问题，一个是朝廷对粮食出口有禁令，柳先生要求大将军给文牒，允许粮食出关；另外，瀚海商社没有粮食，凉州的粮食都在门阀大族手中，如果要往部落运粮，还请大将军府协助收购；第三，柳先生说他没有那么钱，还请大将军出面向凉州门阀募集部分。”

    端木正闻言心中不由洒然一笑，这拓跋鹰到底是草原蛮子，上来便这样莽撞的将柳寒的条件提出来，这岂不是就是告诉秋云，柳寒实际已经答应送粮食，只是瀚海商社力不能逮，根本无力承担。

    秋云和端木正交换个眼色，彼此心知肚明，秋云呵呵一笑，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文牒，没有问题，我立刻就可以开给你，不过，说服门阀世家，这个，不瞒你说，朝廷已经下诏，让即刻动身返朝，这件事你可以和端木正商议，至于募捐的事，凉州府和大将军府能提供的不过杯水车薪。”

    拓跋鹰闻言面露死色，端木正也笑了下说：“拓跋少主，柳掌柜虽然不能提供这么多粮食，但你们可以有啊。”

    拓跋鹰心中一动，想起柳寒的话，当下沉稳了点，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狐疑的看着端木正，端木正笑了下说：“草原部落渡灾，都是以战养战，..”

    拓跋鹰霎时便明白了，端木正给出的主意和柳寒一样，就是向北向西进攻，用草原的方式夺取口粮，让别人死自己活。草原部落崇拜狼，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可.”拓跋鹰露出为难的模样：“去年雪灾，春天旱灾，战马都饿瘦了，无论向北还是向西，都要走过数百里上千里，大将军，就像晋人兵书上说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食草料，我们实在无力，也不敢出动啊。”

    尽管拓跋鹰做出为难的样，可无论落在秋云还是端木正眼中都很笨拙，端木正淡淡一笑：“对于粮食，草原部落的粮食与我们晋人大不相同，我们喜欢吃米饭，你们喜欢牛羊，我们的粮食送到草原是否适合你们还是个问题，所以，我的想法是到吐蕃去买牛羊。”

    “可.。，我们没钱啊。”拓跋鹰苦涩的答道，这些年朝廷给的赈济都是粮食，现在却说晋人的粮食不适合草原，这再度证明了部落老人的话，晋人不可信。

    “柳掌柜有什么想法？”秋云适时插话问道，今天的谈话比较轻松，秋云和端木正都没穿正式的官服，都穿着简单的便服，细软的棉布很贴身，袖口很小，与晋人常着的宽袖长袍不同，这种小袖口的服装更象胡人的服饰。

    “瀚海商社再有钱，也不可能为部落十万之众提供粮食。”拓跋鹰苦叹着冲秋云深深一拜：“大人，还请看在这些年拓跋部落为朝廷效力的份上，多加体恤。”

    “贤侄多心了。”秋云将他扶起来，笑呵呵的说道：“我和你父汗有多年交情，朝廷对拓跋部落一向关怀，断不会看着部落子民饥饿，不过，贤侄，还是那句话，朝廷能提供的粮食有限。”

    正说着，下人来报瀚海商社柳寒求见，秋云有点意外，看看天色，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柳寒居然在这个时候求见，这让他有点意外。

    秋云只是稍稍沉凝便让人召柳寒进来，毫无疑问，柳寒此来是为拓跋部送粮的事，自己必须给他这个面子，再说，在花溪河上所作两首诗，可谓豪迈不羁，短短数天时间便传遍了凉州，这让他也有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见过大将军，见过端木大人。”柳寒快步进来，看到秋云和端木正便赶紧施礼。

    看着低着头的柳寒，秋云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丝笑意只是一瞬间便从脸上滑过，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的招呼柳寒起身。

    “大将军，端木大人，草民匆忙求见是为拓跋部落送粮之事，”柳寒开口便直奔主题，这里都是明白人，犯不着绕圈。

    “哦，就在刚才拓跋少可汗已经将你的要求说，柳先生又有什么想法？”秋云温和的问道。

    柳寒沉稳的点点头：“少可汗来时，我没考虑清楚，少可汗走后我又想了想，有些问题还是难办，所以想来请大将军和端木大人指点。”

    “哦，那些问题，还请柳先生畅所欲言。”端木正微微皱眉，神情依旧平和。

    从第一句开口，两边话里藏刀，秋云神情温和，可话里藏着骨头，拓跋鹰已经代你提了三个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别以为朝廷要靠你，你别不知好歹，以为朝廷需要你出力，便拿起架子，说到底，你不过一商人。

    端木正不知道柳寒听没听出其中的潜台词，所以，他赶紧插话，这个主意毕竟是他出的，他自然不希望还没实施便折戟沉沙。

    “第一个问题，按照朝廷规制，粮食不可出关，”柳寒也不客气立马说道：“秋大将军同意我瀚海商社送粮出关，自然不会追究，可据闻秋大将军很快要返朝，新来的大将军不知是谁，若他不认可，我瀚海商社便要受到朝廷重处，严重的话甚至会抄家问罪。”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前任说过的话作过的事后任不认，这样的事在前世便发生过，柳寒自己便曾亲身经历过。

    可这个问题实在太尖锐了，被柳寒毫不客气的捅出来，秋云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端木正在秋云身边数年，早已经了解秋云的习惯，见状连忙插话。

    “柳先生这大可不必，”端木正笑道：“大将军虽然要离开凉州，但之前自然会上报朝廷，不会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端木正觉着自己将话说成这样，柳寒应该明白了，不再在这纠缠，没成想柳寒很坚决的摇摇头：“端木大人，此言差也，经商有个最简单的规则，就是风险和收益成正比，在这个条件下，要尽可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些年，大将军和端木大人对瀚海商社多有照顾，豪族的数次窥视都赖大将军主持公道，能为朝廷为大将军出力，草民不敢不竭尽全力，但草民也开诚布公，此事草民有顾虑，瀚海商社只是一个商社，没有世家豪族的力量，大将军若在凉州，草民没有任何顾虑，可大将军毕竟要回朝，草民不得不多想一点。”

    柳寒也没客气，言语虽然谦卑，可问题一点不含糊，话说得很明白，你要我干这事就得让我安心。

    话说到这里，秋云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心里有些烦躁，只是多年为官的涵养让他克制住了，端木正也有些不高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为朝廷出点力还推三阻四的，到底是商人，浑身铜臭，斤斤计较。

    可柳寒提出的问题，他端木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掌柜觉着该怎么办？”秋云问道。

    柳寒在心里点个赞，到底是大将军，从开始到现在，话不多，可一开口便直指核心。他略微沉凝下说道：“我有个想法请大将军和端木正参详。”

    秋云和端木正悄无声交换个眼色，端木正冲柳寒点点头，柳寒于是接着说：“既然是朝廷的事，那就应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拓跋部落需要粮食，朝廷暂时无法赈济，那便可由大将军府和凉州府联合下令，允许拓跋部落在凉州买粮，端木大人亦可协助少可汗说服世家豪族卖粮，我瀚海商社可负责将粮食送到拓跋部落，大将军，端木大人，这个主意如何？”

    端木正闻言不由哭笑不得，这柳寒轻轻一转身便将他给套里面了，而自己却跳上岸，将来不管有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人家买了粮，我只负责送粮，这有什么罪！

    可要反对这个提议却很难，柳寒说得好，朝廷的事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大将军府和凉州府自然应允许受灾的拓跋部落买粮，瀚海商社无粮，所以只能找门阀世家买粮；门阀世家若是不卖粮，自然他柳寒没这个能力说服他们卖，这自然又是官府的事，他端木正自然应该出力。

    “可.。”端木正急切间想出个理由：“少可汗刚才才说，拓跋部落没钱，若没钱怎么买粮？”

    “这个草民倒是想过，草民手上还有点银钱，可借给少可汗，只是这笔钱不多，能买到多少粮草民就不知道了。”柳寒说道：“而且，这事还得快，若大漠严重缺粮的消息传来，粮价势必上涨，到时候..。”

    秋云已经完全看清柳寒的目的了，看清归看清了，可秋云又很难指责他，柳寒甚至没有隐瞒他的目的，他就要两个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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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别凉州（上）

﻿秋云依旧有些生气，为朝廷出点力就这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难怪天下之事如此糜烂，朝堂之上君子难立，这些商人只知道吸食天下百姓的血肉，享受朝廷的庇护，却不肯为天下安危分担丝毫责任，真是一帮蛀虫。

    柳寒神情愈加恭谨，秋云冷冷的扫了柳寒一眼：“朝廷是有力量赈济的，不要趁朝廷暂时困难便借机要挟，.”

    “不敢，草民万万不敢。”柳寒当即躬身，好像非常紧张。

    “不敢？！”秋云的神情愈发淡了，语气也愈发冷了，柳寒躬着身子，低着头看不见：“不是不敢，你不是说了吗，要将风险降到最低，其实，所谓风险，不过是你的借口，有大将军府为你作保，你还担心什么？！为朝廷出点力，就那么大风险吗？！”

    柳寒看不到秋云，可秋云也同样看不到他，他同样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心中拔凉拔凉的，秋云在士族中在官员中，算是开明的，可在骨子里，依旧是盛气凌人。

    秋云重重叹口气，端木正见状适时插话：“柳先生，看你的诗，也是慷慨豪迈之人，怎么作起事来，如此畏首畏尾？”

    柳寒抬起头来看着端木正和秋云，轻轻叹口气：“大人错了，若只有我柳寒，怎么作都行，可我瀚海商社上下有数百口人，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必须为他们考虑。

    大将军，在过去数年，瀚海商社遭到多少士族门阀的攻击，若非大将军主持公道，瀚海商社恐怕早已经不复存在，大将军给我为朝廷出力的机会，我应该珍惜，可我必须考虑大将军走后，那些门阀世家会不会借此机会，将瀚海商社彻底掀翻，大将军，并不是每个人都象您这样，视胡人和晋人都为大晋子民。

    士庶之别，晋胡之别，在很多士族眼中犹若天堑，为胡族送粮，本身便违反朝廷律令，这事若无人追究便罢了，若有人借此兴风作浪，不但我瀚海商社，就算您，也会受到攻牵连。”

    柳寒一气说完，长长吐口气，秋云和端木正相对无言，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柳寒说得不错，秋云这样作本身便冒了风险，朝廷对塞外胡族的策略一向是分化，塞外雪灾旱灾，朝廷名义上要赈济，可实际上，多数时候，都是以赈济为名，行分化瓦解之实，朝中曾经明确提出，对塞外胡族就象养狗，不可喂饱。

    见秋云和端木正意有所动，柳寒轻轻叹口气：“其实，按照我的方案，无论大将军还是端木大人，要承担的责任都很小，就算有人想兴风作浪，也兴不起大浪。大将军，您就要回朝了，朝廷必有重用，若有人借此攻击，虽然不至于。。，但毕竟有一番风波。”

    拓跋鹰开始还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渐渐的也明白过来了，心里的怒火不住翻腾，难怪部落老人都说，晋人晋人朝廷都不值得相信，原来在他们眼中，草原英雄就是条狗，可就算狗，也该喂饱，就连这，他们也不愿作。

    怒火在燃烧，拓跋鹰极力克制，柳寒似乎察觉了他的情绪不正常，不住悄悄给他使眼色，拓跋鹰咬着牙忍着气，看着秋云和端木正，他知道，尽管他现在的修为到了武师七品，尽管这俩人没有一点修为，可他决动不了他们一根手指头。

    “好吧，”秋云终于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端木正低着头苦涩的叹口气，欲言又止，重重的叹口气。柳寒接着说：“多谢大将军体谅，端木大人，这事还得多看您，我过上几天便要去帝都，少可汗，咱们走吧。”

    拓跋鹰阴沉着脸点点头，起身便要随柳寒走，端木正忽然开口：“柳先生，闻听瀚海商社前段时间收购了不少粮食，柳先生不会藏私吧。”

    柳寒微微一笑，再度躬身施礼：“一切都听大人安排。”

    端木正淡淡一笑：“我送送两位。”

    秋云静静的站在厅堂上，一个人影从黑暗飘出来，这个人好像出现得很突兀，又好像一直都在那，又好像一直都不在，虽然在灯光下，可给人的感觉却很模糊，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一团灰色的影子。

    “消息属实，有人在军营里布局杀他，出手的刺客有三人，修为最高的有武师六品，不过，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两个修为极高的高手，俩人联手挡住了那个六品高手的刺杀。”

    “这俩人都是陌生面孔，我们的人调查过了，这俩人是半个月前才到凉州的，很快便成了他的亲兵。”

    “没有查到刺杀者的身份，他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三个刺客均当场身亡，他的亲兵死了七个。”

    从头到尾，秋云都没有说话，只是灰衣人自己在说。

    秋云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他很清楚，这是有人摁奈不住了，想要强行出手。他扭头看看宽大的书案后面的虎皮椅，很多人都惦记着，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这把椅子，殊不知，这把椅子是天下最难坐的几把椅子之一。

    “柳寒的修为很高，比我高，刚才他已经感觉到我的位置。”

    秋云愣了下，随即想起秋歌的报告，微微点头。

    人影再度隐去，大堂上又是空荡荡的，只有秋云孤零零的身影，秋云走出来，抬头看看满天繁星，群星在夜幕上闪烁，四周空旷无人，整个将军府静悄悄的。

    整座将军府分作前后两院，后院才是秋云家人居住的地方，前院则是秋云处理政务的地方，但不处理军务。护羌将军府不兼管凉州地方政务，但涉及塞外胡族的事务，则由大将军府处理。

    黑沉沉的院子空旷无人，秋云不紧不慢的朝内院走去，端木正从后面追上来，俩人并排缓步向后院走去，显然，端木正经常上后院。

    “这柳寒不简单啊。”秋云轻声叹道：“端木，能行吗？”

    黑暗中，端木正轻轻一笑：“大将军放心，柳某不过一商人，那知政务，不过，说来，这柳某在经商上倒是个天才人物，他好像早就知道大漠今年有灾，所以瀚海商社早在春天便开始收购粮食，我估计他已经存下了数万石粮食，仅凭这些粮食便可缓解拓跋部落的困境。”

    “我倒不担心拓跋部落的问题，柳寒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秋云说道：“关键是我离开凉州后的情况，你必须逼拓跋部北进，对内，你要注意与马家的关系，马竟这个人没有那么多士庶之别。”

    说到这里，秋云停下来，望着黑黝黝的飞掾，一只怪兽蹲坐在掾尖，警惕的注视着四方，端木正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秋云对他说这些话，这有点将凉州和护羌大将军府托付给他的意思，这让他太震惊了。

    “方达，你要注意与他的关系，”秋云又轻轻叹口气，似乎很是遗憾：“拓跋部北进后，凉州暂时安全了，不过，凉州的隐患很多，要特别注意拓跋部落的动向，柳寒要派人去拓跋部落，你也要派几个人去，要严密监控。北进不成，是有可能南下的。”

    端木正下意识的点点头，他从未想过自己能主掌护羌大将军府，在之前，秋云流露的口风是让方达暂时接任大将军府，主持凉州军事，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就变了？到底是什么原因？秋云究竟是怎么想的？自己能行吗？

    “如果，一旦有军事行动，凉州周边的军队轻易不能动。”

    “大将军，您的意思是，”端木正试探着问：“让方达先动？”

    秋云迟疑下微微翕首，端木正强摁心中震惊：“大将军，您这意思，是.”

    秋云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神情清冷，目光冷峻：“对，我想先将凉州和这大将军府交给你，至于朝廷的安排，要等我回朝之后再看。”

    “大。。大将军，”端木正有些口干，这实在太突然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有些糊涂了。

    看着端木正惊讶、迷惑、不解的神情，秋云淡淡一笑：“你在这个位置上，要记住一个铁律，千万不要与朝中大臣有任何私下联系，记住，千万记住，如此才能保你一世平安。”

    “是，大将军，我记住了。”端木正还是有些恍惚。

    秋云站住脚，转过身温和的看着端木正：“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如何保持凉州稳定，唉，可惜啊可惜。”

    端木正呆呆的看着长叹着离去的秋云，忽然感到他是如此孤独寂寞。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嘿嘿，饮者留名，嘿嘿。”

    夜色中传来秋云低低的嘲讽，端木正无声的叹口气，转身朝外走，走了几步，他站住了，拍拍自己的脑袋，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以至于将正事都忘记了，转身要去追秋云，走了几步又停下了，站在那发了会呆，长叹一声后，转身加快脚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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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别凉州（下）

﻿两天之后，秋云大会诸将，在姑臧的众将领纷纷赶到大将军帐，秋云在会上宣布，他将在三日后奉召返朝，在他离开期间，大将军府暂由长史端木正代领，为防止他不在期间，凉州局势发生变化，各关隘必须增加兵力，加强警戒。随后秋云部署，向各关隘增兵。

    首先调动的是黑骑，三千黑骑中的两千被调到萧关，由秋歌统帅，长骑营一部调到落雁关，中垒营主力调黄沙关.。

    “各部，必须严守军纪，无事不得出营，务必服从大将军府的调遣。”秋云神情严厉，诸将轰然应诺，待诸将归位后，秋云起身双手拿起令箭令旗甚重之极的送到端木正面前，大帐之内，无数双眼睛盯着，端木正迟疑下伸手接过来。

    “所有干系都是你的了，凉州就担在你肩上了。”

    “请大将军放心，卑职定不负将军所托。”端木正郑重的接过令箭令旗。

    听到秋云的命令后，诸将神情不一，大都盯着帅座右下方的座位上的年轻将军上，这个将军便是方达。秋云回朝的消息早已为诸将所知，方达是接替秋云呼声最高的人之一，另外一个则是坐在方达对面的马家军统帅马竞，第三个则是秋云的大儿子秋歌，可谁都没想到，秋云居然选择了端木正。

    帅帐之中，无人敢私下议论，可诸将神情不一，多数看着马竞和方达，俩人的神情各不相同，马竞胸膛起伏不定，有些忿忿不平的望着秋云。方达的神情却比较奇怪，似笑非笑。

    “诸位将军，去年冬天大漠草原遭遇雪灾，今年春天又遇上旱灾，诸位都明白，胡人渡灾，多是入境劫掠，本帅制定了驱虎吞狼之计，为拓跋部落提供部分粮食，诱其向北进攻，”秋云将自己的部署简单向诸将讲了一遍，这也是他的习惯。

    “可，拓跋部落是否中计北进，亦或干脆南下，所以，各关要加强戒备，凉州要外松内紧，不要认为关隘上增兵了，便可松懈，各部要加强训练，士兵无故不得出军营。”

    秋云的神态一反往常，语气非常严厉，目光也不停的在诸将身上扫视，最后停在马竞身上。马竞看着便是个武人，身材高大壮硕，即便坐着便比周围的诸将高上一头，粗大的手掌稳稳的放在膝上。

    在秋云帐下，马竞掌控的军队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最精锐的，方达才是，可马竞毕竟出身马家，马家在凉州有上千年历史，家族中涌现出无数名将，麾下的马家军乃凉州军中赫赫有名的劲旅，所以，论影响力，毫不含糊的位居第一，甚至比秋云也差不了多少。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谨奉号令，绝不松懈。”马竞嗓门很大，中气很足：“可，大将军，端木长史从未指挥过作战，一旦胡族入侵，他能掌控中枢吗？”

    诸将全看着端木正，端木正神态平静，秋云淡淡一笑：“马将军过滤了，端木正掌控大将军府，是遵朝廷规制，大将军暂时无法行使职权时，由大将军府长史临时担任，大家都在猜，我此次回朝还能不能回来，这个，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事都取决于朝廷，取决于皇上，如果，我另有任用，皇上自然会任命新的大将军，在此期间，凉州的安危就拜托诸位了。”

    这话堂堂正正，谁都找不出一点毛病，马竞嘿嘿笑了笑，抱拳道：“请大将军放心，卑职绝不辜负大将军所托。”

    众将齐齐起身冲秋云抱拳：“请大将军放心，卑职绝不负大将军所托！”

    秋云看似满意的点点头，眼角瞟了下方达，从头到尾方达始终没说一句话，可在座诸将都知道，方达的部队变化最大，抽调到各关隘的部队有七成是他的部队，在开会之前，方达手下有一万齐装满员的部队，现在就剩下两千人了。

    “方达将军。”方达腾地站起来，面对秋云抱拳施礼，秋云说道：“这次抽调的部队多是从你的部队中抽调出来的，你有什么想法？”

    “回大将军，没有。”方达不卑不亢的答道。

    秋云微微皱眉，以前的方达可不是这样，性格刚强，勇猛无匹，眼睛里揉不进沙子，像这样分割使用他的部队，恐怕早已经跳起来了，可今天，他很安静，就像待宰的羔羊。

    秋云再度皱眉沉默的看着他，方达迟疑下昂首望着秋云：“大将军，虽然我不理解，但既然大将军有令，末将理当执行，如果大将军同意，末将愿去守萧关。”

    “嗯，萧关有秋歌负责，你和马将军都留在姑臧。”秋云说着又扫了诸将一圈，这些将领都是桀骜不羁的骄兵悍将，这些年，他统帅他们，也镇住了他们，现在他要走了，端木正肯定镇不住他们，所以他不是最佳人选，但只能选择他。

    他需要端木正来执行逼拓跋部落北上的计划，需要端木正有大将军的职务，哪怕仅仅是暂时代理，也能对送粮入草原产生极大影响。

    可今天的方达让他有些看不清，难道是前些天那场秘而不宣的暗杀让他安静下来？不，绝对不是，以他对方达的了解，他绝不是退缩的人。

    如果有时间，秋云可以慢慢观察，可现在他没有时间了，众将散去后，秋云将端木正留下，他没有将心中疑惑告诉他，这些都只能让他自己去观察，但还是提醒他，要保住凉州稳定的关键是马竞和方达，对内，则要与卢家搞好关系。

    秋云在向端木正移交大将军之职责时，柳寒也同样在叮嘱老王掌柜，柳铁回来了，带回来三百匹好马，老王掌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筹备出两百辆大车，他又从市场上买了一百多匹骡马，如此上帝都的准备工作便完成。

    “一定要记住，我们不出面，不管买粮还是其他的，我们只管送粮，我把柳青给你留下，你再挑两个人，由他们去大漠接收战利品.”

    老王连连点头称是，神情中满是惋惜，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五万石粮食，这位主子一句话，连钱都没收到，便送给了拓跋鹰，商社损失惨重，草原上说有战利品，实际哪有那么多战利品，草原部落都是些穷鬼，能有什么好东西，这笔生意看来是亏定了。

    拓跋鹰虽然同样要处理诸多事务，但这几天的事情让他有些兴奋，柳寒不但转交给他五万石粮食，还借给他五万两银子，渡鸟带来部落的消息，父汗同意出兵北方，让他将此决定通报大将军府，同时敦促大将军府尽快送来粮食，粮食一到便立刻出兵，另外鉴于他的随身护卫伤亡惨重，部落又派来七个高手，他们将护卫他前往帝都。

    部落的消息让拓跋鹰很高兴，这次到帝都为质，是父汗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到大晋来看看，看看大晋的广饶，见识下大晋的风土人物。

    草原上讲究强者为尊以力服人，对诗书礼仪不感兴趣，但拓跋风认为大晋的强大恰恰是因为他的文字礼仪，而并非强者频出，横扫雄霸西凉的秋云，马踏漠北的方回，其实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横扫辽东的段昌，修为也不过区区武师二品，可就是这几个人指挥了数万大军将无数草原英雄斩落马下，让草原上的英雄血染荒野。

    柳寒准备去帝都，拓跋鹰想和他一块，但他必须等待部落的来人和将第一批粮食送到草原，柳寒已经等不及了，柳铁回来之后，便开始召集振远镖局韩安商议启程时间，这让拓跋鹰有些郁闷，他觉着柳寒还是个可交的朋友，可以让他告诉自己更多大晋的东西，比如文字和礼仪。

    大将军秋云正式宣布即将返朝，凉州百姓很激动，不断有人到大将军府请愿，希望大将军能留下，姑臧乡绅们准备了万民伞，准备在大将军离开姑臧时送上。

    与底层百姓不同，凉州门阀士族却很平静，在他们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朝廷早就下诏让秋云回朝，秋云早就该走了，只是考虑到塞外胡族的动向，秋云才停了这几个月，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让凉州门阀很满意的是，暂时代理大将军的不是那个暴躁的方达而是平和的端木正，虽然这俩人都是出身庶族，端木正毕竟向有文名，不像方达只是一介武夫，况且，卢家也不希望马家接任大将军之职，卢家自己也不可能接任大将军，所以各方对秋云的这个选择都还满意。

    四大门阀家主先后来访，送给秋云不少礼物，秋云也不推辞，一一收下，与他们相谈甚欢，将自己安定凉州的计划隐约向他们透露部分，恳请他们支持端木正，稳定凉州。

    “塞外胡族接连遭遇雪灾旱灾，圣上担忧凉州稳定，一再下旨询问，我定下此策，若能成功，至少可以稳定凉州三年，诸君皆是凉州名士豪杰，还请多多支持。。”

    秋云很是担心这些门阀大族暗地里破坏驱虎吞狼之策，毕竟在过去数十年中，特别是秃发树机能叛乱中，四大门阀损失惨重，都有不少子弟死于叛乱，因而一再解释，甚至暗示，这个计划已经得到皇上同意，四大家主那还会违扭，一体称是，坚决支持端木正，稳定凉州。

    带着重重忧虑，泰定十六年七月，凉州大都督、护羌大将军秋云踏上返朝的路途，随他一同返朝的仅仅只有二十个家丁，其余八百家丁家将全数留在凉州。尽管秋戈一再恳求留在凉州，陪同大哥秋歌镇守凉州，秋云不为所动，严令他随同返朝，秋戈无可奈何，满腹惆怅的在花溪河上大醉一场。

    在秋云启程前两天，柳寒已经带着他的庞大商队启程往西都长安出发了，大将军秋云返朝，凉州军早早开始清剿沿途盗贼流民，道路上前所未有的干净清爽，宵小遁迹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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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天下兄弟会

﻿长安巍峨高大的灰色城墙出现在眼前，韩安才长长吁口气，他扭头看看柳寒，柳寒正眯着眼睛看着这闻名已久的城市，这个城市闻名已久，可他从未到过，十多年前逃出大晋时，他没有踏足长安，而是避开了长安，从南面的山区穿过，企图避开那个恐怖的追杀者，他在山区躲了十多天，可惜即便这样也被识破了。

    看着城门处严密的检查，柳寒轻轻叹口气，当年他还是该入长安，至少那个追杀者，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但至少他不敢轻易在长安动手。

    这个城市既然冠以西都之名，城内安防自然非常严密。从前朝大周开始，长安便是都城，本朝立国亦是以长安为都，但到了太宗时期，为了避开胡人的威胁，同时，因为立国时期的战乱，长安损毁严重，于是下令迁都洛阳，以洛阳为都，以长安为西都。

    大晋从立国开始，便与胡族征战不休，长安成为支持凉州和并州的重要据点，因此大晋常年有重臣坐镇长安，从武帝开始，坐镇长安的便是皇族成员，现在坐镇长安的便是秦王燕辙。

    秦王燕辙为当今皇帝第三子，今年三十二岁，朝野间向有贤名，自三年前坐镇长安后，将长安及雍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向西支持凉州，向东支持并州，使雍州成为两大主力战场的坚强后盾。

    站在小山丘上，看着这座雄城，柳寒默默无语，商队中的伙计和镖师却很兴奋，特别是镖师们，这趟镖的目的地便是长安，到了长安，这趟镖便算结束了，便可以带着丰厚的报酬回家了。

    不但镖师趟子手们很兴奋，就连韩安黝黑的面庞上也泛出一丝轻松的喜色，这趟镖是镖局开业以来最大的一趟镖，看看这一长溜马车，他心中就像放下一块巨石一样轻松。

    凉州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商队，甚至在他几十年保镖过程中，这都是最大的商队，这么大的商队，很难不引起人的眼红，所以，他和柳寒的意见相同，借住秋云返朝之势上路，而且一定要赶在秋云之前到西都，他们要提防的不仅仅有沿途的山贼和流民，还有那些红了眼的官府，沿途任何一个官府都可能借口将他们扣下。

    大将军返朝的威势不可挡，不但山贼宵小遁迹，连官府都廉洁起来，他们沿途没有受到任何刁难便到了西都长安城下。

    “关防挺严，咱们进城吧。”

    城门处不但有衙役，还有不少穿着红色铠甲的士兵，城门口处排着两列长长的队伍，城门上下，士兵紧握刀枪警惕的注视着，城门楼上，城防弩大张箭矢上弦，一副如临大敌之势。

    韩安摇摇头：“平时没这么严，秦王近卫都出动了，看来城里是出了大事。”

    红色铠甲的士兵来自秦王卫队，柳寒眉头微蹙随即展开笑了笑，说道进城。长长的车队向城门处走来，他们在远处的停顿已经引起注意，还没到城门处，便有个军官带着人上来拦住他们，在前面的柳铜连忙上前交涉。

    军官检查了他们的身牒和官文，有些疑惑的看看车队，官道上一溜两百多辆大车，看车辙的痕迹，大车颇为沉重，车上蒙着雨布，雨布下的樟木箱子上满是泥迹，显然走了很长的路。

    “军爷，城里是有什么事吗？”韩安讨好的笑问道。

    军官打量他一下，瞧瞧车上的镖旗，振远镖局，总算知道这个镖局，韩安悄悄递过去一张银票，军官瞟了眼，十两银子，这才轻轻哼了声：“昨晚，有天道会的贼子作乱，秦王殿下令，今日全城大索，务必不让贼子脱逃。”

    韩安大吃一惊，军官看着他，韩安连忙说：“这天下会的贼子可真是胆大包天。”

    天道会，这个会究竟什么时候成立的不知道，但从百年前便出现在大晋的朝野，其名字便取自《道典枢密》所言：“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

    天道会从成立之初便与豪门大户作对，孝宗年间，天道会在青州叛乱，宣称“天道不公，吾为天下公之”，旗帜所向，百姓蚁从，很快聚集了数十万，青冀二州豪门损失惨重，几个有名的上品门阀被诛屠一空。

    官府匆忙调动边军进剿，历经十余年时间，才将天道会镇压下去。可因为镇压天道会，抽调了大漠边军，导致对大漠的压制放松，鲜卑人趁势而起，与大晋争夺大漠草原，引发一场持续二十年的战争。

    天道会被镇压后并没有消亡，而是潜入民间，在民间秘密传道。各地官府对天道会的搜捕也不遗余力，因此这些年天道会几乎销声匿迹，今天居然在长安城内做出事情来，这让韩安感到很突然。

    军官挥手让他们过去，韩安回到柳寒身边，上马时瞟了眼柳寒的神情，发现柳寒依旧看着高大的城墙，嘴角有股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眉头却紧锁着，这幅神情让韩安感到有点怪诞。

    殊不知柳寒听说天道会后，心里忍不住在感慨，久违了。

    当年还在杀手营时，他便听说过天道会，还出手干掉过天道会的一个重要人物，不知道是左护法还是右护法，就听见那些会众叫着护法快走，说不定这个会与那个人有什么仇怨，以至于让他们出手杀掉对方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

    或许是看到军官已经查验过了，入城没有再受到任何刁难，交了入城税，商队便入了长安城，这么多车队入城，走过城内的街道，引得长安百姓驻足观看，顺带骑在乌锥上的柳寒也风光了一把。

    顺便说说乌锥，这匹马是从月支过来的，柳寒得到这匹马之后，很无耻的抄袭了别人的版权。

    “老兄，这槐树街不陌生吧。”柳寒基本无视周围的目光，随口和韩安开着玩笑。

    韩安也笑了笑，这长安他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不敢说每条小巷都熟悉，可这槐树街倒是去过多次。长安城同样象姑臧一样，有规划好的坊市，不过在管理上却与姑臧完全不一样，每天辰时两刻坊市开门，申时关门，东西两个坊市皆如此。

    长安毕竟西都，无论是街道还是房屋都远远超过姑臧，远远的看见一遍朱红色的屋顶，韩安告诉柳寒那是皇宫。

    “这长安城啊，原来在大周时便是京都，我朝立国之时，长安遍地瓦砾，宫殿残破，太祖皇帝下令重修兴庆宫和未央宫，这兴庆宫刚修好，太祖皇帝蓖了，太宗皇帝登基，太宗皇帝体恤咱老百姓，说剩下的不修了，迁都洛阳，.。。”

    韩安很兴奋边走边介绍，这长安皇宫实际是在武帝时重建的，目前主要有三座宫殿群，兴庆宫、未央宫和大明宫，除了这三大宫殿外，另外还有两个王府，目前坐镇长安的秦王府和侯府，秦王自不待言，这侯府原来便是分封在这里的潞王，潞王的祖上是太宗皇帝的三儿子，按照大晋爵位制，如无朝廷封赏，每过一代便降一爵，潞王府便从亲王下降到侯爵。

    听到这里，柳寒禁不住有些好奇：“这主意是谁出的？够英明的。”

    “那是自然，这规矩是咱太祖皇帝定的，”韩安摇头晃脑的说道：“太祖皇帝说了，没有为国家立下新功，凭什么享受天下百姓的奉养，过一代降一等，很公平。”

    柳寒闻言暗暗点头，难怪这太祖皇帝能夺得江山，就凭这份眼光，这天下就该是他的。别看只是除爵一等，这却可以逼着这些龙子龙孙们努力，而不是成为纨绔子弟。

    韩安接着又介绍了些长安美食和青楼，沿途他是口若悬河，走了一路讲了一路，看着便到了坊市。长安的坊市规模比姑臧要大多了，就是坊市内便分了好几条街道，这槐树街便在坊市内。

    “老韩啊，这趟镖完了，打算是留在长安还是返回姑臧？”

    柳寒说着，忽然感到有人在暗中打量自己，他不动声色的将功力提起来，六识全力展开，开始探查是谁在暗中窥视。

    车队有两辆马车，这两辆马车在车队中很是引人注意，天娜三女毫不顾忌的打开车窗，好奇的打量着两边的街道和行人，大晋的富庶早已闻名西域，西域的智者摩智大师早就说过，要求学便一定要上大晋来，摩智大师是西域最有学问的人，连他都这样说，大晋的文化早已名扬西域各国。

    另一辆车的纱窗却始终没有打开，老黄端坐在车内，默不作声的透过纱窗看着两边的街道行人，神情无悲无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里没有多少变化，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暖香阁，香风阵阵，丝竹不绝于耳，公子王孙把酒酣歌；

    三步倒，酒浓长街，布衣汉子往来不觉，酒娘当庐提盏，喧嚣不断；

    董家老铺，香味浓郁，这里的驴肉是长安一绝，有数百年历史，到了长安没吃董家老铺的驴肉，等于没到过长安；

    ..。

    一切都是老样子，老黄轻轻长叹，这声叹息，无愁无悲无喜，连他自己都说不上，只有一种淡淡的怅然，回想这二十多年，恍若昨日，当年被虏西域，压根就没想过还能回到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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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背叛（上）

﻿“老天待自己也算不薄了！”

    他压根没想过去寻找家人，当年虎贲卫如狼似虎闯进家门，他被抓进天牢，家人也同样被捕，门阀士族对他们邵阳王的属下穷追猛打，必欲置之死地不罢休，长子老妻在牢中便被逼死，其他家人被发配岭南烟瘴之地，现在死活不知。

    往事历历，浮现脑海，他再度长叹一声，马车转过街道，他的目光忽然看见街边的酒楼上，敞开的窗户上露出几个人影，隔着纱窗，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可老黄敏锐的感觉到，这几个人器宇不凡，他们均看着乌锥上的柳寒，低声说什么。

    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老黄禁不住苦笑下，早前他便建议只由柳寒带几个人入城便行了，可柳寒不从，坚持整个商队入城，这样庞大的一个商队，引起的震撼可想而知，但老黄没有坚持，他知道柳寒的目的，上次柳寒便说了，这次是回来冒险的，他说到做到，从进入凉州便在冒险，今天不过是又一次，看上浩浩荡荡，其实里面的深意只有他们俩人清楚。

    柳寒同样感受那几道目光，不过他没在意，现在他要的便是这些人的注意，将潜在暗中的目光吸引过来。

    在瀚海商社的店铺前停下，商社里的人不多，仅仅只有几个人在店内看货，两个伙计陪着，二掌柜在柜台后面专心致志的算账。

    长安店的掌柜姓毕，叫毕良，同样是柳寒亲自挑选和调教出来的，在西域跟了他三年才放归大晋，又在姑臧经老王掌柜指点了两年，才派到长安来开店。

    从传来的消息看，毕良还是很有商业才干，经过两年发展，长安店已经有三支商队，两支跑大漠，另外一支跑并州，每年的盈利快赶上姑臧店了。

    毕良早就得到消息，这几天一直在后店待着，听说柳寒到了，急忙赶到前面来。

    “东翁，姑臧那边早就传来消息，我就计算着，这几天就该到了。”毕良满是兴奋的陪着柳寒往后院走，柳寒边走边打量店里的情况，随口问了几句，毕良毕恭毕敬的回答。

    “这后院原是仓库，东翁，我打算今年从草原收购些羊毛，东翁作的那洗毛机非常好用，我想作点毛线生意。”

    “难怪这么大的味，”柳寒摇头说：“这店和作坊要分开，这作坊不能放在城内，要放在城外，还有，毛线是不是有市场，你要想清楚，原则上我不反对这样作，不过市场还没起来，还需要培养。”

    “是，是，东翁说的是。”毕良连连点头。

    这个时代是有毛线的，安息人用毛线纺地毯，但仅此而已，用毛线制衣的还很少，柳寒在西域时改良了安息的织机，顺带改良了羊毛的处理过程，配置出双氧水，经过他的程序和机器处理过的毛线白且柔软，没有了那股腥味，安息人制的地毯就是为了处理那股腥味，便要晾很久，这大大增加了成本。

    “杨秋不在店里？”柳寒问道。

    “杨秋半个月前上大漠去了，今年大漠春旱，粮食紧张，粮食和茶叶行情看涨。”毕良说着有些兴奋：“还是东翁明见万里，早早让我们囤积粮食，如今果然.。，东翁，咱们要大发一笔。”

    柳寒轻轻笑了下，站在院子里，四下看看，不得不说，毕良很有才干，就说这个店，三进三，前面是店面，中间是库房，后院是作坊，分工明确，伙计们有条不紊的忙着活，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稍稍施礼便继续干活。

    “这味可真大。”柳寒摇摇头转身出来，毕良连忙跟出来：“东翁，说的是，我让他们停下来，城外我们有个制油作坊，可以转到那去。”

    “羊毛粗加工，需要很多水，最好建在江边，这长安八水，水量充沛，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福地。”柳寒微微一笑，毕良嘿嘿笑着点头，柳寒随口问道：“门口那个二掌柜在这干了多久？”

    毕良连忙躬身答道：“回东主话，二掌柜乐升，来了半年多，原来是坊市里刘家皮货行的二掌柜，刘家皮货行半年前倒闭了，他精通皮货的各个环节，所以，我把他招来，委以二掌柜，这事我没向老王报告，还请东翁原谅。”

    柳寒微微皱眉，随即笑了：“你们有这样的权力，你打算扩大皮货生意？”

    “是，”毕良答道：“这两年皮货生意火爆，我们以前都是从胡人那买来皮货，再卖给皮货行，风险比较大，收益却比较小，大头都被皮货行拿去了，我想试试深加工。”

    “行，干吧，要逐步来，贪多嚼不烂。”柳寒无所谓，长安店面对的市场要比姑臧大多了，按照他的估计，长安店的盈利能力应该在两年内超过姑臧，可意外的是，长安城大，门阀世家也多，长安店面临的掣肘也多，就说这皮货深加工吧，就有两三个门阀的店在作，那个刘家皮货行恐怕就是被门阀给挤掉的。

    “是，是，”毕良连声答应，抬头看看柳寒好像有些疲惫，他连忙说：“自从接到老王掌柜的信后，我便准备下住处，城里没有这么大宅子，我在城外准备了个山庄，您是不是现在过去看看。”

    “山庄？真是难为你了。”柳寒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次带来的货，有三十车货和五十匹马是你的，回头你找人轻点下，都是上好的西域玉石和安息地毯。”

    俩人说着又出了店，二掌柜带着众伙计恭恭敬敬的将他们送出来，毕良亲自给他们带路，沿途给柳寒介绍长安有名的店铺。

    山庄在城东的漠水河边，看上去就象个别院，毕良解释说这个山庄不是买的是租的，属于长安城内的大胡商沙木尔。

    “本来想买一处的，可一是没有更好的，另外，主子在长安也停留不了几天，等主子走了，放着也是浪费，正好这院子空着，我和他也熟，所以便租下来，只是委屈了主子。”

    这是见面以来毕良第一次以奴隶身份与柳寒说话，柳寒没在这上面纠结，打量着山庄，很是满意的点头道：“你做得对，咱们是商人，不是贵公子，老毕，在西域，咱们什么苦没吃过，用不着那样矫情。”

    说完转身吩咐柳铁，把所有大车都卸车，将马赶到马厩，毕良赶紧告诉他，马厩没有那么大，最多可以容纳下八十匹马。

    柳寒眉头微蹙，毕良有些惶恐紧张，柳寒看看四周：“干脆就把放在这院子里，反正咱们只在这待上几天，等我们走后，你找人打扫下，再还给那个沙木尔。”

    毕良看看院子，心中忍不住苦笑下，这样漂亮的院子就拿来放马，这可算是暴殄天物。

    柳寒回过头看见韩安正和柳铁低声说话，柳寒将韩安叫过来：“韩局主，咱们这几千里的缘分看来是到头了，愿不愿意送我上帝都？”

    韩安苦笑下：“柳先生，我们和长安同行有协议，长安以西可以走，以东则归他们，柳先生，要上帝都的话，我给你推荐长安长风镖局。”

    “长风镖局？”柳寒颇有玩味的反问道，韩安点点头：“长风镖局局主郑风，为人重诺信义，交游广阔，江湖朋友多数都会给面子，修为颇高，手下的镖师众多，有他护着商队，绝不会出意外。”

    柳寒扭头看着毕良，毕良也点点头：“长风镖局不错，我曾经请他保过两次镖，都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的价格比其他两个镖局要高两成。”

    柳寒点点头，韩安见状也就告辞，他的使命已经全部完成，柳寒让他去找老黄将余款结清，同时还送了两百两银子，作为在大漠战死的镖师趟子手的烧埋银，韩安知道他有钱，也没推辞就收下了。

    柳铜指挥伙计们卸车，毕良连忙过去协助，柳铁悄没声的过来：“主子，有点不大对。”

    “哦？！”柳寒目光一闪，柳铁低声说：“店里熟悉的面孔一个都不见，刚才韩局主说这不是什么沙木尔的山庄，而是常家的庄园。”

    “常家？作什么的？”柳寒没听说过，这几年都在收集各州的情报，包括门阀世家的情报，长安比较怪异，长安本城的门阀世家没有，雍州的门阀世家主要集中在关中，灞水下游，也就是说，长安城内的门阀世家全都来自外地。

    “不清楚。”柳铁的回答很简单。

    柳寒想了想，觉着这毕良不一定敢背叛自己，可出于谨慎轻轻点头：“静观其变吧，让大家伙小心。”

    柳铁点点头，转身将毕良叫过来，让他陪柳寒去后院，毕良连忙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让柳铁注意，山庄的仓库可能不够大，他没想到有这么多货，剩下的货还得再想办法。

    “知道了，老毕，你先把主子安顿好了再说吧，你看主子和天娜她们都等着呢，走了一路，还不赶紧让主子洗洗。”柳铁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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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背叛（中）

﻿毕良笑了下，没再和柳铁说什么了，引着柳寒朝后院去，柳寒叫上老黄，俩人边走边打量这院子，天娜三女也好奇的打量着这院子，她们不敢打搅柳寒，只是偶尔悄悄的低声说两句。

    不得不说，这院子比老王准备的那院子漂亮多了，老王的那院子，大气粗狂，有边塞的豪迈，可这院子却是精致，无论是院子里的花草，还是回廊的雕琢，无一不是精心所为。

    “这沙木尔还真会享受，啧啧，我说老黄，咱们到帝都也弄一这样的院子怎么样。”柳寒边看边交口称赞。

    “行啊，你不是庶族了吗，买个这样的院子没问题。”老黄不咸不淡的答道。

    听出老黄口中的揶揄，柳寒扭头笑道：“那是，这要是可以买士族，咱就买个士族身份，对了，老毕，这样的院子多少钱？”

    毕良呵呵笑起来：“以主子的财富，买这样的院子轻而易举，主子这次上帝都，老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难说，这老储办事可没你牢靠。”柳寒说着语气一转：“老毕，家里人这几年还好吧？”

    毕良迟疑下笑着说：“托主子福，都还好。”

    毕良也是走西域被马贼劫掠，他比较幸运的是，马贼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卖了，辗转被柳寒买下，他之前没有成亲，被派回来后才成的亲。

    显然毕良来过多次，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柳寒将房间转了一圈，卧室书房洗浴洗浴间，房间里的东西一应俱全，柳寒非常满意，毕良轻轻舒口气。

    “天娜，烧点水，泡茶。”柳寒吩咐道，毕良连忙说：“主子，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带了厨子，我安排了两个厨子，您要不要见见？”

    “让柳铁见见就行了，老毕，你也坐下，咱们一块喝喝茶，有些事我要和你说说。”

    毕良闻言先施礼再坐到柳寒的对面，天娜从行囊中拿出茶具，美姬则拿出炉子，就在边上开始烧水。

    “今后商社的中心要向帝都方面转变，老王那我让他收缩，你这边却不能收缩，要扩大，过段时间，我让老王给你调两个商队过来，这两个商队，一个走并州，一个走帝都。”

    “回主子，这到帝都主要经营范围是.。。？”毕良有些惊喜的问。

    “原来是打算作皮货，既然你要作，我就换一个吧，”柳寒沉凝下，忽然感到不知道该作什么，这个时候经营的商品不算多，除了土特产外，剩下的就是珠宝粮食皮货丝绸茶叶，凉州丝绸虽然有名，但比起江南来，又要差点，从掌握的信息来看，帝都最流行的还是江南丝绸，凉州丝绸的市场不大。

    珠宝和茶叶，长安本地不产这两样东西，剩下的便是皮货，现在毕良要作皮货，他在帝都再作皮货，等于抢了长安店的原材料。

    “到了帝都看看再说吧。”老黄慢悠悠的说道，柳寒嗯了声：“行，就这样吧，我到了帝都再给你来信。”

    “是，主子。”

    在座三人谁也在意毕良称呼的前后变化，在城里店里时，毕良绝口不提主子二字，都是称呼东翁东主，可到了山庄便改口称主子，这点与姑臧老王不同。

    “这长安城内的富翁不少，得想点办法赚他们的钱，”柳寒思索着说：“老毕，在长安开个酒楼有问题吗？”

    “开酒楼？”毕良先是愣了，随后有些纳闷，这些年，瀚海商社多是长途贩卖，从未想过开酒楼旅店，今儿刚进长安怎么就想起开酒楼来了？

    “对，”柳寒点头肯定的说：“一直以来，咱们都是商队走西域大漠，这实际上是一条腿走路，走西域的获利最丰，可这条道越来越难了，马贼越来越多，一次损失，恐怕我们要好几次才能弥补，所以，我想咱们干点实体，别老弄这些虚的。”

    “可是主子，”毕良小心的说：“长安城内的酒楼不少，可都在门阀世家手中把持，我们要买很难。”

    柳寒眉头微蹙，他的想法是开个有特色的酒楼，让那些门阀世家到此来聚会，可以从中打探到消息，当然另外还有个行业，比这个更好，那就是妓院，可开妓院就彻底落到下九流中了，大晋不禁娼妓，好些名妓的地位还颇高，但若开妓院，那又另当别论，按大晋律，妓院为贱业，凡妓院经营者均为贱民，而贱民则三代不能进学不能任官不能为吏。

    在大晋，官与吏是不一样的，官是朝廷委任，吏则是地方招募，比如县官为官，主薄也勉强可称官，但衙役班头等则为吏，这等小吏不需要上级任命，县官直接招募。

    这些妓院经营者都不能干，而且，妓院经营者的家也有严格规定，家里的大门必须是黑色的，家里再有钱，也不能有两进以上的房子。

    简单的说，妓院老板是比商人还低的贱民，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屑与之交往。

    所以柳寒否决了开妓院的设想。

    “凡事不要太急，”老黄开口道：“这边先按老毕的想法干干，到帝都再看，东翁看看再说吧。”

    柳寒轻轻叹口气，老黄微微摇头，俩人都知道对方说的什么，老黄觉着柳寒动作太快，太急于找出那个人，可那个人到底躲在那？根本不知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很模糊，甚至称不上线索。

    由于大漠旱灾，现在的皮货行情很好，再加上前期囤积的粮食，他们可以低价购进一批皮货，比别的皮货行占得先机，经过这一轮，至少可以在皮货这个行业立住脚，这样好的机会要放弃了实在太可惜。

    “黄先生说得好，这事急不得，”毕良小心的说，可一迎上柳寒的目光，他立刻改口说：“如果主子要作，我马上去找地点。”

    “还是不要急，再等等。”老黄说道，柳寒望着翠绿的柳树叶想了想说：“就这样吧，老毕，你记住这个就行，留心下，至于是不是马上作，我再想想，对了，店里还有多少资金？”

    老毕立刻答道：“店里的资金还充足，主子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提供八万两银子。”

    柳寒点下头：“全抽走也不行，调给我五万银子吧。”

    毕良连声答应，柳寒此时手中的现银不多，在姑臧给拓跋鹰五万银子，到帝都后还不知道有多大开销，带货能卖出多少银子，现在都还是个未知数，柳寒的目的又是要尽快接触朝廷高层官员，这样需要的银子便少不了。

    天娜泡好茶，给三人送上来，三人喝了会茶，聊起长安的风土人情，柳寒问了下秦王的情况，可毕良始终没能接近上层，提供的情况也就是大路货。

    说了会话，柳铁进来报告说都安置好了，柳寒见时间不早了便让毕良回去，让他明天再来，给他们当向导，他要逛逛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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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背叛（下）

﻿毕良出了院子轻轻吁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回头看了看院子，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兴奋，回过头来却看见柳铜正奇怪的望着他。

    “柳铜兄弟，忙完了？”毕良亲热的打着招呼，柳铜点点头：“老毕，你这是怎么啦？要回去了？”

    “没事，就是热的，”毕良笑呵呵的说：“主子开恩，让我先回家，对了，待会我让人送些柳林酒过来，让大家伙好好歇息下。”

    “哦，行啊！老毕，够朋友，没忘了咱们兄弟。”柳铜一听便乐了，满脸都笑开了花。柳铜喜欢喝酒，特别是烈酒，当年被派回来实习时，便爱上了大晋的烈酒，这柳林酒是雍州名酒，从前朝开始便被皇家定为贡酒，每年最好的酒都送进宫里，剩下的被各地门阀士族瓜分，市面上极少见到。

    “伙计们都安排好了吗？”毕良又关切的问。

    “都好了，”柳铜说：“不过，老毕，这庄子小了点，咱们这次回来的人多，两百多人，好些兄弟只能挤挤了。”

    “怪我，怪我，怪我。”毕良满是歉意：“我没想到主子带这么多人回来，告诉弟兄们先挤挤，回去我再找找，一定让弟兄们吃好住好。”

    柳铜更加高兴了，大手在毕良肩上拍了几下，毕良疼得直咧嘴，柳铜却象没察觉：“老毕，赶紧回去，把酒送来，晚饭时你再过来，咱们一醉方休，咱们有几年没在一块喝酒了。”

    “行了，行了，”毕良不满的叫着躲开他的手：“我说你怎么还这样，没轻没重的，我这身子骨可比不上你。”

    柳铜呵呵大笑，俩人边走边聊，神情很是亲密，一直出了山庄，俩人才分手告辞。

    毕良没有坐进车厢，就坐在马辕上，马车沿着河岸向城里跑去，看看到了城边，马车却转了弯向东边而去，跑了没多远，就看见绿树丛中有座红装碧瓦的庄园，马车在庄园的后门停下。

    “掌柜的，到了。”伙计拉住马车扭头低声说道。

    毕良睁开眼，看看四周的绿树，又抬头看看庄园，犹豫片刻跳下马车。站在门前再度抬头看看天空，神情阴晴不定。

    门开了，一个壮汉从门里出来，看到毕良便侧身站在一边，毕良轻轻叹口气，迈步走进大门，俩人之间没说一句话，显然，毕良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进门之后，毕良便不再有半点迟疑，绕过花坛，看见台阶下的青衣管家，低声问少主在吗？

    青衣管家点点头：“少主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我这不是刚脱身吗。”毕良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管家也没说什么领着他向庄园深处走去。

    庄园很大，比起刚刚离开的庄园大上数倍，花坛回廊，幽静雅致，过了两个小院，便遇上几个侍女，管家上去问了几句，便将毕良交给侍女，自己隐退到绿荫中。

    毕良又跟着侍女继续向里面走，又过了一道月亮门，便听见里面有女人的笑声，侍女示意毕良在外面侯着，自己先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女人的声音消失了，里面安静下来，忽然传出一道欢快的乐曲，侍女又出来，示意毕良进去。

    碧水边，树荫下，草坪上，一个绿衣中年人口噙柳叶正聚精会神的吹奏着乐曲，身边寂寞无人，只有空气中淡淡的余香表示，刚才这里的热闹。

    毕良恭恭敬敬的站在那，神情没有丝毫不耐，凝神注目的听着这悠扬的曲调，他深知这个看上去淡雅脱俗的中年人是怎样的狠辣。

    一曲终了，中年人睁眼长叹一声，毕良依旧没有开口，依旧保持着毕恭毕敬的神情，过了一会，中年人才开口问道：“都安排好了？”

    “回老爷，安排好了，都住在常家的别院。”毕良没有抬头，相反脑袋更低了一点。

    “他们有多少人？”

    “回老爷，两百多人。”

    “黥甲。”

    随着中年人的声音，从树荫中闪出个灰衣壮汉，壮汉看上去不高，敦实厚重，额头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又为他平添三分凶悍。

    “两百多人，能行吗？”

    “但凭主子吩咐。”壮汉神情不屑，毫不在意。

    “那今晚就去，记住，两百多车货，要一件不落拉回来，尸体要全部处理干净。”

    “明白。”壮汉粗声称是，而后悄无声息的离去，就像悄无声息出现一样。

    中年人又拿起柳叶，凄凉哀婉的曲调响起，犹如一股寒风刮来，毕良忍不住一阵战栗，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将锦袍紧了紧，曲声哀婉绵长，犹如深闺女子在暗夜中低声悲戚。

    “唉，争来夺去，我们都是俗人。”中年人低声叹息，抬眼看着毕良：“你做得很好，明天我就可以将幽草的卖身契给你，你可以领她回家。”

    “多谢大人！”毕良面露喜色长施一礼，中年人面露不屑，随口叹道：“为了这批货，咱们费多大精力，要不是秋大将军返朝，那用这么费事，路上便可解决。可恨。”

    毕良不敢接口，这位大人的曲声清雅，待人高洁，世人多有好评，可暗地里，这位大人却是杀人越货，手段毒辣，这些年，塞外大漠商道，凉雍商道上，多少商队被劫，货物被抢，人员被全数被杀，都是这位大人干的。

    瀚海商社的生意越做越大，这位大人也盯上了瀚海商社，自己有所察觉，可没成想，在大人府上遇上了幽草，幽草是大人府上的舞姬，千娇百媚，舞姿妙曼迷人，让他一下便迷上了。

    幽草对他似乎也另眼相看，数次陪伴，大人趁机以将幽草许给他为妾相诱，让他暗中通知瀚海商队的行踪，到此，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可他却已经陷进去了，但他又不忍朝夕相处的商社伙计被被害，同时也恐惧柳寒的报复，于是便向他建议，将整个瀚海商社整体夺占，随后便提出了方案。

    大人接受了他的建议，他抓着机会，陆续将店里从西域和姑臧来的人陆续外派，他们的职位由大人派来的人取代，这样很快，大人的人便掌握了整个商社的账务，就在大人准备最后一击时，姑臧传来消息，柳寒要过来，而且随身携带大批货物和银两，大人得知后决定待柳寒到了后再下手，一次彻底解决。

    最初大人是准备在路上扮作劫匪下手，可没想到大将军秋云返朝，凉州和雍州军方同时清剿道路，路上下手成为泡影，于是大人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在长安下手。

    长安官防严密，下手的风险很大，可也有得天独厚的条件。首先负责保镖的振远镖局离开了，振远镖局局主韩安有八品的修为，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其次，到了长安，柳寒的警惕有所降低；第三，为了保证事后推卸责任，大人又制造了天道会事件，所以，长安下手，看似不可能，实际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中年人说完后拍拍手，两个翠衣女子婀娜到前，盈盈下拜，中年人吩咐道：“带毕掌柜去见幽草，让幽草好好伺候。”

    “是！”女子娇声答道，毕良满脑子都是幽草美丽的面容和妙曼的舞姿，向中年人道谢便急急随女子而去。

    中年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再度露出轻蔑的嘲笑，拍拍手，彩衣舞女踏歌而来，他端起酒杯，轻松的欣赏起歌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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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月黑杀人夜（上）

﻿月色皎洁，微风吹拂，岸边的杨柳轻轻拂动，草丛中传来夏虫的鸣叫，撕破了这安静的夜，河水泛着银白色的月光静静的流淌，星光泯灭在月色中，不远处的山庄就像蒙上一层轻轻的银纱。

    从远处悄悄掩过数队人影，到山庄百米外，人影轻轻蹲下，地面就像蒙上一层黑色的布，黥甲蹲在最前面，眉头紧皱的望着庄园有点朦胧的墙。

    时间一点点过去，身后的队伍有些骚动，有人在低低的说话，黥甲有些恼怒的抬起半个身子，扭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声音顿时消失，队伍重新回到安静中。

    一团黝黑的云飘过来，将皎洁的月光遮掩，大地变得更加黑暗，黥甲轻轻舒口气，他漫不经心的抬头看看庄园，庄园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隐隐约约的灯光。

    院角的门打开了，一个人影举着灯笼出来，冲着空旷的夜色画了一个圈，黥甲一挥手，一队人起身朝那边小心走过去，黥甲看着他们进去后，才轻轻舒口气站起来。

    尽管在主人面前信心满满，可他知道，这年头敢行走西域大漠商道的人，手底下没几下的，早成了大漠里的枯骨，对付他们，必须小心再小心，如果能无声无息的让他们消失，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人已经进入庄园，说明对方根本没有防备，计划进展很顺利。

    黥甲默不作声的朝角门走去，大队人马跟在他身后，这些都来自主人的私兵，都是些刀头舔血的汉子，多数参加了多次在沙漠草原的行动，可以感觉到他们的轻松。

    到了角门口，黥甲注意到，里面没有动静，他稍稍安心，倒不是担心对方发觉，这里毕竟是长安，动静太大，惊动了官府要惹来主人的责备。

    俩个人一左一右，站在角门里面，黥甲进去，提着灯笼的人将灯笼提高了点，黥甲有些不高兴，低声喝斥让他将灯笼放低，那人赶紧将灯笼放低。

    “有动静吗？”黥甲压低嗓门问道，目光却迅速打量院子里的情况，先前进院的人散布各个角落，严密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都睡死了，放心吧。”那人答道，黥甲回头看了眼边上的人，那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相貌，身材却很魁梧。

    “那是范二，大爷，掌柜的让我们留在这里的，我们可以走了吧。”提灯笼的人低声恳求。

    黥甲微微皱眉，很坚决的摇头：“少废话，带路，先找到姓柳的。”

    定下计划后，黥甲来过这庄园勘察，可后院房间不少，他想在第一时间抓住姓柳的，毕良说他有修为，一个商人能有多大的修为，若是韩安还在，那还另当别论。

    提灯笼的伙计有些不情愿，可看着黥甲凶狠的神情，又不敢不带路，于是他们俩人磨磨蹭蹭的向前走，黥甲有些不耐烦，伸手推了他们一把，于是俩人不得不加快脚步。

    角门开在堆放杂物的院子，这个院子没有人居住，不过黥甲还是很小心的让人搜查了两个房间，房间里杂乱无章的堆放着货物，没有任何人影。

    “走，老规矩，一个活口都不留。”黥甲转身压低嗓门命令道。

    出了小院，队伍自动分成几个小队，各自朝各自的目标扑去，黥甲则让两个内应带路直扑内院来找柳寒。

    穿过一道月亮门，黥甲心生警兆，身形顿住，迅速躲进廊柱后面，跟在身后的人也停下来，纷纷寻找掩蔽物。黥甲凝神朝院子里张望，对面的房间黑乎乎的，甚至院子都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光亮。

    没有问题，一切都很顺利。

    可，.。，黥甲就是感觉不对，盯着黑乎乎的房间，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神识伸出，房间里似乎有隐约的呼吸。

    黥甲抬起手臂正要挥动，这时从边上的院子里传来惨叫声，夜空中似乎多了些风声。黥甲心中一惊，弩箭！这是弩箭破空的声音。

    可，这次他们没带弩箭！

    黥甲惊疑不定，这时灯笼从后面过来，黥甲挥手让他退下，这家伙没有修为，还提着灯笼过来作什么，添乱。

    “都到这儿了，死活都要进去看看。”

    黥甲回头看，灯笼不知何时到了那个隐在阴影中人手中，灯光下，黥甲看清了那人的面貌，一张粗糙的脸，浓眉重目，提着灯笼的手稳定且有力。

    “你是谁？”

    “我叫柳铁，柳府管家。”柳铁嘴角滑过一丝嘲讽，身形却若杨柳般轻轻摆动了两下，一点黑影从身边飞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黥甲大吃一惊，柳铁一开口，他便知道中计了，问话的同时便下手，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居然能摆脱自己的星镖，这****的毕良怎么没说，这柳府还有如此高手！

    “掌灯！”

    随着这声掌灯，院子里灯光大亮，对面的房门打开，一个彩衣中年人从屋里缓步出来，悠悠闲闲，就像出来赏月，又象漏夜苦读的书生疲倦的出来散步，那样随意。

    “不知道是那位朋友，漏夜到访，还请入室一聊。”

    声音不大，平静且温和，就像见到邻居上门似的。

    “中计，退！”黥甲大叫一声，身形就要展开。

    “都到这里了，还想退？”柳铁说着纵身而上，赤手空拳便来拿黥甲。黥甲身形暴退，剑光一闪，百炼剑自腰间喷出，柳铁却象没看见似的，招招紧逼，剑光陡然消散，黥甲慌忙后退。

    “放箭！”

    这声放箭却是在院外响起，弓弦响起，惨叫连连。

    黥甲心中发慌，对方招招紧逼，仅凭一双肉掌便逼得他锋利无双的百炼剑无法施展开，不得不连连后退，距离院门越来越远，完全无法掌控战局，就听见院门口惨叫不断。

    “我要活的。”柳寒好整以暇的说道。

    “主子放心，跑不了。”

    黥甲暴寒，对方居然还有闲暇聊天说话，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快走！

    拳风扑面，剑光闪烁，陷阱中的野兽拼死挣扎。

    但局面已经不可逆转的被山庄的人掌控了。

    黥甲根本没有思考空间，对手无比凶狠，每一拳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让他无法躲避，不得不后退。

    渐渐的，他发现对手好像没有要杀死他的意思，好像真的是要活捉他。

    黥甲心一横，百炼剑上撩，拼着以命换命，不顾扑面而来的拳头，一记月落横江，抽身抢攻。柳铁微微一笑，拳头横扫，一拳击在百炼剑的横面上，剑光就如同遇上雷击，立时湮灭，劲道不停，沿着剑身上攻。

    黥甲手臂巨震，百炼剑差点脱手飞出，踉跄连退数步。

    柳铜带着麻衣人自各处跃出，三四人一组，对黑衣人进行围杀，屋顶高处，有麻衣人持弓弩严密监控整个山庄。

    山庄不大，柳寒他们住进来有些挤，可现在却成了优势，让他以不多的人控制住整个山庄。

    火光中，不时有惨叫发出，双方没有人呐喊，没有人狂吼，似乎都不愿惊动不该惊动不想惊动的人。

    小院里战况却很明晰，柳铁占尽上风，黥甲连变数种身法，意欲逃出柳铁的铁拳，可不管他怎么变，都无法逃脱柳铁铁拳的控制。

    这双拳头如此恐怖，破开剑光，封死他所有企图。

    院门口处的战斗却已经平息，随黥甲进来的数十个黑衣人已经被诛戮一空，撩人的夜色，被血腥充斥。

    “哈哈哈！”

    一声长笑，百年剑飞出夜空，黥甲口喷鲜血，柳铁飞身上前，黥甲肩井中府天枢数穴几乎同时一麻，浑身的劲气立时消散，柳铁一把抓住，随手拖到柳寒面前。

    柳寒先没理会委顿在地的黥甲，而是吩咐柳铁，让他带人四下看看。

    “抓几个活的。”

    黥甲神情不忿，心如死灰，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被出卖了，那个该死的毕良，他出卖了自己，也出卖了主人。

    柳铁走了，柳寒似乎没有注意他，从屋里出来个瘦小的老头，老头花白胡须杂乱，头发随意披在脑后，就像胡人。

    “老黄，你出来干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不小心就挂了。”

    “屋里憋气，出来透口气。”老黄说着打量着黥甲，黥甲昂首站立，一脸不服气，老黄淡淡一笑，也没理会他，而是扭头说：“东翁想好了？”

    柳寒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老黄叹道说：“这事给咱们提了个醒，咱们这套体系有漏洞。”

    “对，是我疏忽了。”柳寒点点头，他设计的这套体系最大弊端是掌柜的权力过大，当初他就考虑到这点，可当时是没办法，手上没那么多可用之人，现在毕良的背叛给了他机会。

    “一个掌柜，一个账房，还有一个伙计头，这三个人以后必须由总社派出，掌柜对他们只有管理权，没有解雇权。”柳寒思索着说。

    老黄思索了会，露出了笑容，这三个职位正是要害，掌柜的掌控全局，账房管账，伙计头则是带领众伙计，等于管住了下面的人，账房和伙计头的职务不高，无法影响掌柜的商业决策，可掌柜的要想做什么，没有这俩人的同意还不行，这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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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月黑杀人夜（下）

﻿“我第一次觉着，你若入朝为官，当是不错的选择。”

    “哦，那得当个大点的，小官我可不想干，没得受气。”

    “拉倒吧，给你根稻草，你还真顺着爬。”

    “这大晋的官又不难当，你看看那些门阀世家子弟，顶多识几个字，经济之策懂什么？什么都不懂，不一样当官，我怎么也比他们强吧。”

    “还别不服气，人家一句话便能办成的事，你跑断腿还不一定能干成。”

    “这我倒是相信，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掉。”

    黥甲听着他们互相调侃，心中暗喜，加紧调集内息，冲击被封住的穴道，就盼着他们多说几句，他们还真如他希望那样，聊起来没完。

    院外不时传来几声惨叫，黥甲顾不得伤感愤怒，全神贯注冲击被封的穴道。

    对他，对手下的所有人而言，杀人，或被杀，就是生活。

    肩井穴通了，中府通了，天枢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通了。

    这时，他感受到一道目光停在他身上，抬头看，却是那公子哥似的人物正看着他，老黄正直摇头。

    “你就不能不装吗？”

    “我可没装，如果他能冲开穴道，我就放他回去，可惜啊可惜。”柳寒叹息着摇头，看着黥甲认真的说：“本来我的打算是，你若冲开穴道，就让你走，然后跟着你，找到那个幕后主使人。

    可你太让我失望了，柳铁是八品巅峰，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三品，眼看着就要突破四品，可，冲破这几处穴道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你听听，外面的声音都没了，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你再走...”

    柳寒很惋惜，还有点生气，似乎在恨铁不成钢，老黄在边上直摇头，黥甲浑身发冷，他忽然发现自己就象只猴子，人家耍着自己玩呢。

    “行了，别麻烦了，说吧，说出是谁指使你的，现在他们在那，我放你走。”柳寒那语气就像和朋友聊天似的，很随意的抬头在他肩上拍了下，一股宏大的劲头透体而入，刚刚重开穴道悉数被封，这股力道直冲丹田，黥甲魂飞魄散，修行之人若丹田被破，那就彻底成为废柴，力量比普通人还不如。

    好在那股力道在丹田转了一圈便出来了，可就这一下，黥甲浑身冒汗，就像死过一次似的，心神巨创。

    几句话间，柳铁回来报告：“贼子死亡一百三十一人，活捉二十七人，我们伤七人，无死亡。”

    “就这几个货，还伤了七个？”柳寒有些不悦，这些伙计都是他在西域精心训练的，这次随他回来的，最差的也有武士六品，为了培养这些伙计，他耗费了大量心血，仅仅丹药便花了数万银子，损失一个都让他心疼。

    柳铁没有回答，一场激战下来，难免有几个伤亡，况且这还是在激战中。

    “看来还得练。”柳寒叹口气，他对自己设计的攻防阵形很有信心，这个阵形在西域经受了无数次考验。

    所有俘虏都集中在山庄前院，俘虏们无不带伤，全都跪在地上，柳寒看了看，扭头问黥甲：“说吧，说了，我就放了你。”

    黥甲看看稀稀落落的手下，咬牙说：“你把我穴道解开。”

    柳寒淡淡一笑，挥挥手，那股力道再度袭来，这次黥甲却感到浑身一松，试着调动丹田内息，内息沿着经脉流动，他轻轻舒口气，身形闪动，抢过一把刀冲进俘虏群中，刀光闪动，俘虏惨叫着倒下。

    杀光了俘虏，黥甲浑身是血，抬头瞪着柳寒，眼珠血红血红的，凄厉若鬼，手一扬，长刀脱手而出，直奔柳寒，柳寒神色不变，长刀将临之际，忽然下沉，直直插在柳寒面前。

    “关中士族傅家三老爷，距此三十里的秋苑。”黥甲带着丝挑衅，那意思很明显，你知道了又怎样，傅家是关中有名的世家。

    “行，这黑灯瞎火的，我又是刚到长安，你给我带带路，也验证下你有没有说谎。”柳寒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要反悔？”黥甲寒声问。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说谎。”柳寒说着扭头，天娜三女捧件黑色外套出来，柳寒双臂一展，天娜三女给他换上黑衣，另外两个伙计也给柳铁换上黑衣。

    换上以后，柳寒冲老黄说：“一级警戒，这里天亮之前处理干净。”

    说完之后也不管黥甲，跃上墙头，再一跃，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中，柳铁瞪着黥甲，黥甲慌忙纵身而起，杀了那些同伴后，他已经没有退路，只有跟着，杀了傅三老爷后，再开始逃亡。

    傅三老爷，其实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老爷，而喜欢别人叫他公子，傅三公子。

    今晚三公子的心情很好，晚上和歌姬们合歌弹唱，闹了半宿，依旧不想睡，兴致勃勃的在书房挥毫，鲜艳的牡丹怒放，金黄色的蝴蝶正俯身在花蕊上，吮吸着甜美的汁液。

    长长吐口气，抬眼看看浓墨的夜色，满足的伸个懒腰。

    “来人。”

    门开了，有人进来。

    “明天拿去裱糊好，挂在中堂。”

    “这叫彩蝶戏牡丹吧。”

    声音很陌生，傅三公子猛然回头，房间里面多了个蒙面汉子，汉子的目光敏锐，神情自若。

    “你是谁？”傅三公子正要大声叫，蒙面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傅三公子连忙收声，看着蒙面人：“还请问先生何人？连夜来此有何贵干？”

    蒙面人随意的走到书案边，拿起那幅画，就着灯光端详。

    “好画！三公子，技艺不凡！”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傅三公子更加紧张，他有些糊涂了，这蒙面人好像进来就是来和他谈画的。

    “三公子是不是忘记了，晚饭前，你才派人去找我，”蒙面人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是来回访。”

    “你！你是柳寒！”三公子大惊失色，有些慌张：“你要作什么？”

    “不是说了吗？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派人来杀我，我自然是来杀你的。”柳寒轻笑道。

    “来.。。”傅三公子正要叫，柳寒摇头说：“别叫了，我向你保证，没人能听见，唉，你的手下若有你作画的水平，我可能还要多费点心思，太遗憾了。”

    “来人啊！”傅三公子冲出房间大叫，叫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那样无助凄凉，没有人理会他，只有寂寞的月光。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傅三公子稳定下情绪，转过身看着柳寒，柳寒的神情依旧那样轻松，微笑着看着他。

    这股笑在傅三公子眼里是那样邪恶，他深吸几口气，稳定下情绪。

    “你不能杀我。”

    “说个理由，让我不杀你的理由。”柳寒说。

    “我是傅家三公子，你不过是个商人，杀了我会受到傅家的严厉报复。”

    柳寒摇摇头：“你要杀我，我自然可以杀你，况且现在没人知道是谁杀了你。”

    傅三公子心中一寒，这家伙的手不是一般的黑，杀光了整个山庄的人，那些美丽的舞姬，歌姬，还有那些下人，还有自己美丽的小妾。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士族，庶民不能杀士族。”

    “没那么复杂，”柳寒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不是说了，你要杀我，我自然可以杀你，这只是杀和被杀的关系，与是士族还是庶族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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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交易

﻿傅三公子面如死灰，最有效的威胁在对方眼中便是个笑话，在大晋，一个士族被谋杀，是一个严重的事件，要上报朝廷，地方官会因受到极大压力而全力追凶，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敢杀士族，久而久之，天下的士族便有了谁敢杀我的心态。

    可现在，柳寒告诉他，我敢杀你。

    但傅三公子不想死，他有精湛的音律才华和绘画技能，月旦评说他的绘画可入天下前十，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兼济天下的雄心，出将入相，封侯拜帅。

    他，傅三公子终有一天会象先祖那样，执掌天下牛耳，成为大晋的柱石。

    可现在，他要死了。

    无边的恐惧让他浑身战栗。

    柳寒慢慢的走过来，傅三公子伸手阻拦，那双绘出了鲜艳牡丹的手，颤抖着，那张吹出美妙音乐的嘴慌张的叫着：

    “你..。不能.。。不能杀我，你要什么！钱，美女，什么都行，你说，你要什么？”

    柳寒摇摇头，傅三公子绝望了，面对步步进逼的柳寒，他绝望了，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他叫道：“你不会杀我！对，你不会杀我！”

    柳寒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

    “你要杀我，就不会说这么多话了。”傅三公子的语气很急促。

    柳寒心说你******还不算太蠢，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杀这家伙的打算，在察觉毕良背叛后，他便和老黄商议，按他的意思杀了算了，可老黄建议不要杀。

    不杀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杀一个士族，引起的振动很大，长安城内还有位秦王，这位秦王向有贤名，这个贤名就是士族给的，在他的身边发生士族被杀事件，秦王就算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也会严令追查，而他们一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对柳寒将要作的事不利。

    第二，雁过留痕，就算官府找不到证据证明柳寒杀人，可种能找到一些疑点，傅家是雍州士族，朝廷内外都有大量门生好友，这些人势必盯着柳寒，这对柳寒非常不利。

    简单的说，杀傅三，可以泄愤，可对要作的事情非常不利。

    柳寒在最初并没有答应老黄的提议，他想的是杀人立威，他不能允许背叛，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位傅三公子，最后他决定见到这位三公子后再作决定。

    “你要杀我，还要夺我的产业，还是那句话，你给我个理由，不杀你的理由。”

    傅三公子一下抓住对方的心思，对方可以不杀他，但要看他开的条件，想到这些，他稍稍松口气，可随即，他又紧张起来，什么条件才能让对方不杀他呢？

    “我将我的人全部从你的商社退出来。”傅三公子试探着，边说边观察对方的脸色，可对方很聪明的背对灯光，躲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是傅家人，傅家在朝中和商场上都有很大力量，我可以调动这些力量帮助你。”傅三公子又急忙加价。

    柳寒还是不动声色，傅三公子有些着急了，他实在拿不准这个人的想法，深吸口气说：“我马上要到京里任职，家族说动尚书台魏大人，魏大人征辟我到尚书台任郎官。”

    老黄向柳寒介绍过大晋的朝廷体制，大晋朝廷分内朝和外朝。外朝以宰相、太傅、大司马等三公为首；内朝则是尚书台，这尚书台乃武帝所创，雄才大略的武帝对外朝大臣很烦，可又不便贬斥他们，于是撇开外朝，创建尚书台。

    尚书台最高长官为尚书令，下为尚书仆射，尚书台分六个部门，部门负责人为曹官，每个曹官下有数名郎官，郎官按品级算不过六品，算得上是小官，但他是在内朝，靠近皇帝，所以也极受重视。

    但此刻，傅三公子拿来作条件却有些信心不足，这毕竟是个小官，只能说是宦途的起点。

    柳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这丝笑意隐藏在面纱之下，傅三公子看不见，可他看到的眼睛却变得稍稍温和了些。

    “无论你提什么条件，如何保证你不反悔？”柳寒问道。

    傅三公子感到有希望了，可又为难了，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呢？他试探着问：“要不要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保证书？”柳寒沉凝下摇摇头：“这个不可信，”说着冲外面叫道：“带进来。”

    傅三公子扭头看，从外面进来一个同样的黑衣人，这人手上还提着另外一人，黑衣人进来后，将手上之人扔到傅三公子面前，这人穿着白色内衣，头发散乱遮住了面容。他弯腰将那人的头发拂开，那人双眼圆睁，惊恐不一。

    “毕掌柜！？”傅三公子有些惊讶。

    “这个背主之奴，”柳寒语气冰冷，傅三公子有些惊讶，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柳寒冷冷的说：“我在西域买下他，救了他一条命，又委以重用，可这奴才为了个女人便背叛了主子，三公子认为这样的东西该如何处置？”

    傅三公子瞠目结舌，他完全没想到毕良居然是奴隶身份，按大晋律，奴隶背主，要处以极刑，而勾连奴隶背主之人，也要处以重罚，对于士族来说，这是大忌讳，每个士族家族都有拥有大批奴隶，唆使奴隶背叛主人，等于威胁到整个士族阶层。

    如果这事传出去，傅三公子，甚至连带傅家都会被整个士族阶层唾弃，别说征辟入朝为官，恐怕从此不能再在士族中立足，傅家为了表示清白，对他的处置也肯定极重。

    “你写个保证书，内容便是，你唆使我的奴隶毕良卖主求荣，现恳请我原谅，保证不再犯了。”

    傅三公子正恐惧着，没成想柳寒的条件如此简单，既没要求用傅家的东西赔偿，也没要求用傅家的势力，简简单单保证不再犯就行，这让他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

    很快傅三公子便拟好保证书，柳寒看了看满意的点下头：“三公子文采不错，书法漂亮，到帝都后一定大有前途，到时候要多关照小弟。”

    傅三公子开始还有点骄傲，可随即便有些尴尬，他弱弱的看着柳寒，心里期盼着对方赶紧走，好尽快结束这难受的夜晚。

    “这家伙怎么处置呢？”柳寒示意委顿在地的毕良，傅三公子愣了下才明白对方是在问自己，他赶紧答道：“自然是柳先生带回去处置。”

    柳寒摇摇头：“这样的家伙没得浪费我粮食，还麻烦三公子替我处理了。”

    傅三公子愣住了，他完全明白柳寒的意思，这个要求太出乎他意料了，他是士人，是高贵的士人，怎么能亲手杀人呢？

    “三公子，杀了他，然后将他的尸体扔到庄外的大道上，务必要让长安城内的衙役知道，你做到这些，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柳寒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冷。

    傅三公子明白了，对面这个人实在太狡诈了，他完全落入了陷阱之中。

    从一开始对方便没有打算或者说还没下决心杀自己，但对方一步一步逼迫，让自己认为他是想杀自己，这也符合处理这类事的惯例，所以自己一再提高价码，完全陷入被动。

    现在对方手里拿着自己的保证书，这便等于有了书证，再逼自己杀掉毕良，让毕良的尸体被官府发现，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庄园外被官府发现，这等于是自己将一个重大把柄送到对方手上，对方不是不想要刚才自己提到的那些东西，而是全部想要，有了这两件事，自己就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

    可不答应行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不说对方是不是立刻下手杀了自己，更可怕的是，对方翻过手来，带着毕良上长安府告状，有自己派出去的杀手，有自己亲笔写的书证，更何况，对方手里很可能还有活口，这些人送到长安府去，再揭开大漠和雍凉商道上的劫案，恐怕就算傅家也大义灭亲了。

    摆在他面前的就一条路。

    傅三公子什么话都没说，抄起刀便捅进毕良的肚子。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家伙还不算太蠢，手段还算果决，将来可以用一用。

    “商社里有你的人，明天我要收到他们的辞呈。”柳寒说完便朝外走，走到中途又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说：“记住，如果明天长安府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我们达成的所有协议都作废。”

    傅三公子没有回答，只是仇恨的目光盯着柳寒，柳寒却摘下面纱冲他笑了笑，转身走进黑暗中。

    到了庄外，在小树林里找到黥甲，黥甲心里正惶恐不安，看到俩人出来，身上却没有血腥味，心中疑云大起。

    “你打算去那？”柳寒解开黥甲的穴道问道。

    黥甲有些惶恐，他忽然觉着天下之大，却无处可去，迟疑会才苦笑道：“不知道，或者去江南吧，那边离傅家远点。”

    “你是傅家的奴隶？”柳寒又问。

    黥甲摇摇头：“不是，我在傅家算客卿。”

    “傅家有多少客卿？”

    黥甲叹口气，神情有些沮丧：“大约三十多人，分散在傅家各子嗣手下，修为最高的几个都在傅家家主傅恺手中。”

    “修为大约多少？有几个宗师？”

    黥甲摇摇头：“傅家虽然是士族，还没有能力招揽到宗师，修为最高的大约也就是七品左右，和这位老兄差不多吧。”

    黥甲示意下默不作声的柳铁，这傅家虽说是士族，可也比不上马家卢家这样的大士族，否则这傅三公子也不会等到三十来岁才被征辟，更不会为开拓财源而走上杀人劫货的路。

    “你要去江南？那边有朋友？”柳寒又问。

    黥甲摇摇头：“不瞒先生，我在雍凉二州还有小有薄名，江湖朋友都知道我为傅家效力，现在..，这雍凉二州我是混不下去了，只有远走他乡。”

    现在的黥甲非常老实，柳寒问什么说什么，没有一点隐瞒，柳寒轻轻叹口气，这个时代就这样，武人的地位本就不高，黥甲这样出身庶民的武人地位就更低了，他们除了投军外，便只有被士人招募，成为士人手中的刀。

    柳寒拿出几张银票交给黥甲，让黥甲到帝都再换成银两，黥甲也没推辞收下后转身便走。

    “这家伙一点礼貌都没有。”柳铁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满的嘀咕道，这个结果让他很不痛快，按照他的意思，干脆将这些人都杀了得了，免除后患。

    “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你跟了我这么久，见过我随便杀人吗？”柳寒的语气有教训也有开导，柳铁嘿嘿笑了两声，跟了柳寒这么久，对自己这位主子的习性也了解。

    可柳铁总觉着不爽，心里嘀咕着，这肯定是那老东西的主意，这老东西心眼多，可主子还挺信他。柳铁不喜欢老黄，小时候，部落长辈便告诉他，不要相信晋人，晋人诡计多端擅长骗人，他觉着老黄便象部落长辈说的那种晋人。

    不过，今晚，让主子下决心的却是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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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接管（上）

﻿从店里到山庄，柳铁察觉了一些不对劲，最大的疑点便是店里的老面孔都不见了，二掌柜是个从未见过的人，但这些都只是疑点，而且都不是致命疑点。

    这些疑点并没有让柳寒想到背叛，在他看来，这有可能是店里的内部矛盾，或者他们之间有矛盾，这不足为奇，自己调和下就行。

    可接下来的事情让柳寒有些意外，晚饭过后，毕良派人送来了酒，数量不是十坛而是两车，来的人没一个认识，老黄过去和他们聊了会，他们说是店里的人。

    等他们走后，老黄立刻下令暂时不准动这些酒，找到柳寒，告诉柳寒，毕良有问题。

    老黄提出了三个疑点，第一，店里的熟人都不见了，这些人是都到塞外了，还是被杀了？长安店属于凉州王老掌柜管辖，他们在凉州时，王老掌柜并没有提及长安店内部出现问题；第二，他们从凉州出来时，已经向毕良通报过商队的规模，为什么他没有为他们准备好足够的住宿和仓库？第三个疑点是从第二个疑点引申而来，毕良既然准备了足够的酒，说明他是有准备的，可为什么他将住宿地点放在这里，这里前无村后无店，距城内还有二十多里？

    老黄更进一步提醒，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那么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柳寒开始依旧没在意，可老黄坚持，他在辅佐邵阳郡王时，经历过无数次暗杀，这些年，他一直在总结。

    “别以为你救过他，当初王爷救过的，提携的，比你这恩重多了，最后不是一样背叛他。”老黄对柳寒的信心嗤之以鼻：“财帛动人心，仅凭这一点，毕良便有理由背叛你。”

    “他是你的奴隶不假，可要是你死了呢？傻瓜，笨蛋，还要作大事，我看你干脆回西域算了，就这警觉性，还做什么大事，能保住性命就算运气。”

    “宁可小心一万次，也不大意一次，这是你经常念叨的，怎么到自己就不行了！”

    老黄的坚持，让柳寒决定派人盯着毕良留下的那几个人，若有异动立时拿下，同时派人出去隐藏在小树林里，他是暗杀的行家，在周围转一圈便明白，若是袭击山庄，这里是最好的集结点。

    子时之前，毕良留下的人开始行动了，立刻便被抓住了，柳寒马上审问，这些人和盘托出了毕良的计划，毕良让他们在子时之前，首先在茶水中下药，若不能，便放蒙香，然后打开侧门，放庄外人进来。

    得悉毕良背叛，袭击在即，柳寒立刻在全庄布置防守，这时，小树林的监视哨赶回来，报告说小树林里来了数百人，柳寒决定采取引蛇入洞，关门打狗的策略，让柳铁去引对方进来，下面的事便顺理成章。

    回到山庄，天色已经蒙蒙发白，遍布山庄的尸体已经清理，柳铜正指挥伙计们清理血迹，老黄则悠闲的在院子里喝茶，天娜三女在房间里，暗暗担心，看到柳寒回来，三女这才轻松下来，忙着为他准备洗澡更衣。

    柳寒没让三女伺候，自己很快便洗了出来，换上一身休闲蓝色布袍便出来了，径直坐到老黄身边。

    “你去休息下，上午和柳铁跟我去店里，这里交给柳铜。”

    “毕良死了？”老黄放下茶杯随口问道。

    柳寒点点，老黄又问：“那个傅三公子呢？”

    柳寒将傅三公子的保证书放在老黄面前，老黄随意的扫了眼，略微想了想，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柳寒又补充道：“毕良是他亲手杀死，尸体将在今天上午在他的庄外发现。”

    “完美！”老黄慨叹道，这下便将傅三公子套死了，当年邵阳郡王要有这样的手段，也不至于一下便败亡了。

    “看来咱们得在长安多待一段时间了，帮我想想，长安店的人事安排。”柳寒端起茶杯说道。

    “人事安排可以缓缓，现在要作的是立刻将山庄的痕迹彻底消除。”老黄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一扫刚才的悠闲：“这傅三公子要反击的话，很快便会有衙役上门。”

    柳寒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想到这点：“那些尸体弄那去了？”

    “埋了。”老黄眯找眼，望着天边冒出来的红色弧线，那一丝红色如同火球，将半个天染成红色，落在草丛中，在绿色的叶片上蒙上一层红光。

    柳寒没问埋在那，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去巡查，老黄这家伙在经过邵阳郡王事件后，这家伙做事非常谨慎，可以说滴水不漏。

    柳铜指挥众伙计分片清洗，当初谁负责的部分，现在就负责清洗，好的是大部分人都是中箭身亡，流的血并不多，唯独在前院有大规模厮杀，血液比较多，老黄很聪明的让人宰了两匹骡子，故意让血流得到处都是。

    山庄里面忙碌的准备，连早饭都很匆忙，可等待中的官府却始终没有上门，柳寒不等了，还是让柳铜留下，他带着老黄柳铁和几个伙计进城，直奔长安店。

    到了店里，已经有衙役在店里，毕良的尸体已经被发现，就在柳寒规定的地方发现的。

    柳寒毫不客气的宣布由他接管长安店，衙役班头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你是谁？”

    “这是我们瀚海商社的主人，”柳铁上前宣布：“毕掌柜是我家主人的奴才，我们昨天傍晚前分手，怎么今天便遇害了？他是在那被害的，是谁害他的？还请大人详查，给我家主人一个交代。”

    店里所有人都惊呆了，班头惊讶得嘴都合不拢，瀚海商社的毕良毕大掌柜居然是奴隶身份，这消息要传出去，恐怕要震惊长安商界。

    柳寒随手抖出毕良的卖身契，交给班头，班头有些迟疑的接过来看了一遍，又仔细看那指印，确认无误后还给柳寒。

    “我不管毕良是不是你的奴隶，你刚到长安，毕大掌柜的便遇害，我要看你的身牒。”

    班头的反应让柳寒稍稍有些意外，稍稍迟疑下扭头示意柳铁，柳铁面无表情掏出身牒递过去，班头毫不客气的抓过来，柳寒淡淡的笑笑：“长安毕竟是长安，连一个班头都有七品武士的修为。”

    班头就像没听见，可身牒上却让他很惊讶，这是护羌大将军府发出的，按照道理，身牒由地方政府发，要发也该是凉州府，而不是护羌大将军府，这人能让护羌大将军府发，说明其与护羌大将军秋云有关系。

    班头后背冒出冷汗，暗自埋怨大管家，这样的主可是他这小班头惹得起的，秋云大将军，威震雍凉两州，让塞外胡族不敢轻举妄动的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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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接管（中）

﻿柳寒却不管他怎么想的，径直对着二掌柜说：“从现在开始，长安店由我负责，把所有账册都拿出来，我先核对账目，另外所有交易暂停。”

    二掌柜面如死灰，他在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当初傅三公子答应他，在拿到长安店后，就换掉毕良，让他当大掌柜，可一夜之间，事情全变了，黎民时，大管家来通知，让他和他们的人都在今天辞工。

    “东主，这是我的辞呈。”二掌柜面无表情的拿出辞呈，放在柜台上，接着又几个伙计拿出辞呈。

    柳寒扫了眼：“行，不过，你们暂时还不能走，必须等账目核对清楚之后再走。”说到这里，停顿下：“诸位为瀚海商社效力多年，商社为了感谢大家，决定给每人发一百两银子作遣散费，如果还有其他人想要走，也照此办理，不过，我希望我们好合好散，不要弄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来。”

    二掌柜和众伙计很是意外，二掌柜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柳寒要查账，这在他意料之中，柳寒还没到，毕良便让他准备好所有账目，柳寒一定会查账的。

    一百两银子，这可是个大数目，普通平民之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是普通人家的几年的收入，就算二掌柜，每年的收入也不过七八十两银子，柳寒此言一出，不但二掌柜和众伙计动容，就连边上的衙役们也惊讶不已。

    “掌柜的好大的手笔，”班头将身牒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半点破绽，把身牒还给柳寒：“这长安城，身份尊贵，又有钱的人多了，掌柜的在长安要留多久？”

    柳寒耸耸肩：“本来只打算待几天，可毕掌柜遇害，看来我不得不多留几天，多谢大人费心。”

    班头再度打量下他，转身向外走，几个衙役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老黄在门口叫住他们，送上五百两银票：“诸位兄弟辛苦了，这是我家东主给诸位兄弟的脚力钱，还请诸位兄弟笑纳。”

    几个衙役愁容顿消，齐刷刷的看着班头，班头沉凝下接过来：“多谢贵东家，不过，.”

    “毕掌柜的事，还诸位兄弟多多费心，查出真凶，我家东主还另有酬谢。”老黄笑眯眯的说道，他的眼睛本就小，这下就更小，几乎看不见。

    班头看着老黄，微微一笑：“长安贵人多，还请贵东主小心行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便走了，老黄看着他们的背影，心说这班头还有点意思。

    衙役们边走边议论，五百两银子，这可是笔巨款，平时办事，遇上大方的，打赏也不过一二十两，这次一下便给了五百两，让众衙役们兴奋异常。

    议论了一会，终于有人想起今天来干什么了，有个衙役紧走两步靠近班头问：“头，这接下来怎么办？”

    班头面无表情，摇摇头说：“这案子难办了。”

    众衙役连忙围上去，那人继续问：“怎么啦？”

    “从现在看来，这姓柳的，肯定不是杀毕掌柜的凶手，”班头神情凝重思索着，慢慢说道：“可，我感觉他一点不意外，而那二掌柜的辞呈也是事先准备好的，还有，他一进门便宣布接管全店，说明他很可能知道这姓毕的已经死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案子有蹊跷。”

    “为啥这毕良不是被姓柳的杀的？”

    “毕良是他的奴隶，他要杀了毕良，最多也就交二十两银子，根本用不着躲躲藏藏。”

    众衙役闻言频频点头，班头叹口气，将银票弹了弹：“这银子就算兄弟们养伤的费用吧。”

    破案是有破案时限的，一般破案时间为七天，超过时限，班头便要挨板子。

    班头已经察觉这案子中有蹊跷，长安城内贵人多，有些人，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刺史和府台大人都惹不起，若案子涉及这些贵人，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下麻烦了，班头回头看看瀚海商社的店门，店门现在已经关了，他有种直觉，这案子不一般，里面蹊跷大了。

    “咱们再去现场看看。”班头断然说道，摸摸怀里的五百两银票，银子虽好，可案子还得有交代，能不能破另说，但至少上下都有交代，他忽然想去提醒那姓柳的，最好出点钱，安抚下毕良的家人，可回头一想，这姓柳的这样精明，出手这样大方，应该不会这样蠢。

    长安店的交接很顺利，傅三公子的人没有设置丝毫障碍，老黄组织了一个接收小组，清点账目，清查库房，柳寒盘问了二掌柜，让他放心的是，他放在长安店的人还真去了大漠和并州，他最担心的是，这些人被傅家给害了。去大漠的商队还有大半个月才回来，但去并州的商队四天以后回来，这也难怪傅三公子这么快动手，若等他的人回来，他暴露的可能性极大。

    柳寒看二掌柜好像还有些不安，便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这事与他们无关，只要做好交接，他们便可以走了，二掌柜感激的道谢。

    瀚海商社主人到店，商社掌柜毕良乃奴隶身份，在长安城外为人所害，这个消息在半天时间里便传遍了整个长安，与商社有业务联系的商家纷纷找上门。柳寒告诉他们，毕良与他们签订的协议或合同，将继续执行，瀚海商社重信守诺，而且商社有实力兑现所有合同。

    在所有上门的商家中，柳寒最重视的则是通汇钱庄，通汇钱庄上门的是钱庄外掌柜，钱庄外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带着两个伙计，毕良曾经以瀚海商社的名义向通汇钱庄借款两万两银子，很显然，他担心这笔钱。

    “您请放心，瀚海商社有足够的实力支付这笔钱，”柳寒很客气，这相当于前世的银行，经商的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银行：“我们瀚海商社将来希望能与贵钱庄进行更多更深入的合作。”

    “我一直有些纳闷，以贵号的实力，完全不需要贷款，毕掌柜找我们贷款时，我可是大吃一惊。”外掌柜心里很高兴，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通汇钱庄长安店开业后，他曾经数次想借款给瀚海商社，可都被毕良拒绝了，没成想前段时间，毕良上门提出借款两万，这让他大喜过望，同时又心存疑虑，因为据他了解，瀚海商社的财务状况良好，完全不需要借款，当然借钱给还得起的人，那是钱庄最愿意的。

    柳寒当然清楚，九个月前，老储去帝都开展业务，从凉州店调了三万银子，又从长安店调了七万银子，造成长安店周转一时不灵，所以才会向钱庄借了两万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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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接管（下）

﻿要说毕良在经营上还真是个人才，五年以前，只带了三个人到长安开拓市场，短短五年时间，便成为长安最大的商社，可惜这样一个人才倒在一个女人身上。

    外掌柜很兴奋，瀚海商社的主人亲口答应以后要和钱庄进行更深入的合作，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外掌柜心满意足的离开。

    柳寒又见了几个商社代表，告诉他们同样的话，让商社代表们满意而去。

    这些事处理完后，便已经到了彩霞初起，城市渐渐的从喧嚣中安静下来，坊丁开始沿街催促，坊市行将闭市，提醒商家和顾客赶紧离开。

    柳寒没有让二掌柜他们离开，毫不客气的告诉他们，核账没有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他已经派人在外面包了家客栈，商社负责提供吃住，如果家人担心，他可以派人负责通知他们的家人。

    其实，长安店与凉州店一样，多数伙计都是奴隶身份，只是毕良落水后，店里引进了不少新人，这些新人多数是自由人，不过，全是傅家的佃户或荫户。

    下午，柳铜派人来告诉他，长安城的班头带着衙役到山庄来过，他们没有检查山庄，不过盘问了山庄的部分人，主要是问昨天毕良的行踪。

    到了客栈后，老黄向柳寒报告了查账的初步结果。

    “从目前来看，有两笔费用说不清楚，一笔两百两，一笔八百两，都是这两个月发生的。”老黄说，他带着四个人忙了整整一天，查清了最近半年的账，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至少还需要七天才能查清所有账目。

    “不用查那么多，老毕是五个月前才下水的，后面的账目就不用查了。”柳寒皱眉说道，他不觉着毕良的问题有多大，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吗，这有可能是给那个女人了，也可能是给他的家人了。

    “你说了算。”老黄懒洋洋的喝着茶，他清楚柳寒想尽快去帝都，而且长安店不能关得太久，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柳寒站在院子房门口，望着苍茫的夜色，夜色中隐隐传来丝竹之声，那是北里的姑娘们在作生意，贵人们在姑娘的陪伴下喝酒作乐。

    “怎么想去北里看看？”老黄的语气带上一丝调侃。

    “我在想那位傅三公子，”柳寒说：“这家伙要到尚书台上任，这位置可不错。”

    “十年都过去了，再等几年也没什么。”老黄歪靠在桌上：“依我看，你该在长安多待几天，这里的贵人不少，朝政扑朔迷离，这里能没有动静？”

    柳寒长长叹口气，他知道老黄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太着急，可他能不着急吗？十二年了，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年了，满庄的大火，720条冤魂，可万事还没有一点头绪，眼前就像这浓浓的夜，什么都看不清。

    再度叹口气，他转身看着老黄说：“把这堆烂事弄完，咱们上北里瞧瞧，听说那的歌舞不错，你以前去过吗？”

    老黄无声的摇摇头，柳寒很是遗憾，他感觉到自己缺一个领路人，一个可以让自己进入士族社交圈的领路人，如果混不进社交圈里，他就很难找到那个人的蛛丝马迹。

    “我觉着你应该留心一个人。”

    “谁？”柳寒警觉的看着老黄。

    “那个班头。”老黄郑重的说道：“这家伙好像闻到点什么，居然会跑到山庄去查。”

    柳寒想了想摇头说：“没那必要，以傅家的势力，就算他想查，也不会让他查下去，相反，他自己倒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这些士族，哼，作别的事没什么能耐，这样的事，办法倒是挺多。”

    老黄沉默了会点点头，可随即又摇摇头，柳寒这个评价对多数，甚至是绝大多数士族来说是正确的，这些士族弄曲作诗是把好手，可要治理地方，使百姓安居乐业，或者战场厮杀，破敌于阵前，他们就没这能耐了。

    俩人闲聊，长安到帝都，柳寒明显感到老黄的局限，他了解的大晋，了解的朝政都是十来年前的，而这些年，朝政早已改变，而且，他毕竟只是当过幕僚，而不是主官。

    “泰定在登基初期还是挺有作为的，比他爹强多了，他爹当了二十多年皇帝，整天躲在深宫炼丹，祈望长生不老，大漠鲜卑人趁机崛起，幸亏他死得早，还不到五十便死了，当今登上天下，坐上那把椅子才发现，这个天下潦倒不堪，国库空虚，百姓凋敝。”

    说到这里，老黄重重的长叹一声：“按说泰定登基之初，还是很有作为，理清赋税，扩大朝廷财源，充实国库，在朝政上，他罢免了贪腐的丞相和太师，选择富有声望的杜恺为相，选拔将领，革除贪腐，登基不过三年，朝廷上下焕然一新，在长安一战中击溃鲜卑人，稳定了边境战事..。”

    老黄诉说着当今天子泰定皇帝的事迹，前面的还是第一次，这后面的便老套了，持续二十多年的战争，国贫民困，战胜鲜卑人后，整个帝国已经筋疲力尽，急盼变革，相国杜恺病故后，邵阳郡王承朝野之望入朝为相，开始推行新政..。

    当今皇帝二十六岁登基，最初年号至正，向天下人表明，他要重振朝政的愿望，在击败鲜卑人后，废除邵阳郡王新政后，改年号泰定，表示天下康泰，百姓安居乐业。

    以往柳寒很有兴趣的听这些秘闻，可现在他却皱起眉头，老黄老了，这些历史固然可以让他了解泰定皇帝，可对改变他目前的处境没有多大作用。

    不过，柳寒没有打断他的倾诉，这些年老黄也憋坏了，总是在反思当年的事，如果不给他说的机会，恐怕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天色渐晚，趁着老黄停下来喝茶的机会，柳寒换了个话题：“你在邵阳郡王幕下时，接触过秦王没有？”

    老黄摇摇头，很慎重的说：“与宗室相交，乃大臣之大忌，郡王虽然也是宗室，可也不能随便与各王爷来往，更何况，秦王当年不过十一二岁，要说交往，齐王倒是见过几面。”

    柳寒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问道：“这齐王怎么样？”

    “小有才干，颇有贤明，”老黄眯着眼似睡非睡的答道：“这齐王是泰定的弟弟，喜读《中庸》，待人接物，也中庸，性情温厚，当初郡王倒了后，他便极力搭救，可惜，郡王得罪那些门阀士族太深，其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唉.。。”

    “邸报上说，齐王现在可是大司马，恐怕还要兼任相国，全面主掌朝政。”

    老黄摇摇头：“如果这样，齐王亦危也。”

    见柳寒不解，老黄解释道：“齐王乃宗室，宗室可以为枝叶，却决不可为红花，否则，只有两条路，要么篡位，要么身死家灭，邵阳郡王便是先例。”

    柳寒微微叹口气，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看来齐王的结局恐怕不怎么好，要么被当今天子废黜，要么被太子废黜。

    “太子呢？你见过太子没有？”

    “太子？”老黄翻翻白眼，可惜眼睛太小，白眼仁几乎就看不见：“我在朝那会，太子不过七八岁，谁知道这些年他成什么样？”

    柳寒很遗憾的叹口气，起身道：“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这帮人现在看着挺安静，心里不知道想什么呢。”

    老黄没有答话，依旧自顾自的喝着茶，就像是在喝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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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安抚（上）

﻿第二天上午，柳寒没有在店里守着，让老黄查账，柳铁负责核查库房，他则叫了店里的伙计，让他带路上毕良家，毕良的家仅距坊市两条街，伙计指着门口有颗槐树的宅门。

    “毕掌柜便住那。”伙计年岁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同样是店里的人，卖身契就放在毕良家里，此刻他有些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该属于店里还是属于毕良家。

    柳寒站在门口，门上已经挂上白幡，一个小厮站在门口迎客，伙计低声问要不要过去通禀，让毕良家人出来迎接。柳寒摇摇头，虽说毕良该死，可他并不想赶尽杀绝。

    “文娃，这位是？”小厮显然认识这伙计，看到柳寒气宇轩昂，伙计又毕恭毕敬的样，拿不准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咱们老爷，”伙计语气有些复杂的低声提醒道，小厮神色一变，连忙冲柳寒施礼：“还请老爷稍待，我这就请主母过来迎接。”

    “算了，”柳寒叹口气：“老毕身故，家里已经够忙的了，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说着便要迈步进去，小厮赶紧答道：“还请老爷体谅下人，容小的去通报，否则主母会怪罪小的，请老爷多多体谅。”

    柳寒稍稍愣了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厮，小厮迅速转身便跑进去了，柳寒看着他的背影问：“老毕平时待你们如何？”

    “掌柜的仁慈，待我们下人很好。”文娃小心的答道，柳寒微微点头，虽然这些人多数买来的奴隶，生死都由他，可他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不是只知盘剥的奴隶主，所以，从一开始他便制定了伙计作息制度，规定了那些属于伙计，那些属于店里，这比起其他商社来说可好多了，可以说是福利优渥，只要执行了这个制度，伙计们自然感激涕零。

    “仁慈？”柳寒不置可否的重复道，文娃低着神情复杂，正说着，小厮已经带来个青年人出来，那青年人看上去二十来岁，头上没带孝帽，腰里捆着根孝带，看着柳寒的目光颇有不善。

    “老爷，这是舅老爷，家里的事现在是舅老爷做主。”小厮点头哈腰的说道。

    “你是谁？”舅老爷的语气颇不客气。

    柳寒淡淡的摇头：“我在西域车前国将老毕买下，他的卖身契现在还在我手上，”舅老爷神色一变，小厮的脸色苍白，柳寒的神情依旧淡淡的：“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舅老爷神情一滞，忿忿然想要开口，小厮连忙轻轻触碰一下，柳寒看着那小厮：“你是什么人？是店里的？还是老毕买下的？”

    “回老爷，小的是毕老爷买下的。”小厮恭顺的答道，说完侧开身子，让出进门的通道。

    柳寒正要进去，舅老爷叫道：“慢着！”

    柳寒停下脚步，舅老爷很不服气的说：“我姐夫什么时候成了你奴隶的？那店是我姐夫的心血，你跑来说是你的，我看你是成心夺产，你若拿不出证据来，我要上官府告你！”

    “告我？”柳寒再度摇头：“我劝你不要这样作，卖身契昨天我已经给长安府的班头看过了，如果，你还要看，可以到店里来看，或者，你现在就去衙门告状，我保证你可以看到。”

    舅老爷涨红了脸，毕良突然身亡，家里正不知所措，又突然传来，毕良原来只是一个奴隶，这商社原来是别人的，这让毕家如何甘心。

    毕家除了毕良，剩下的便是他老婆和孩子，柳寒早就了解了毕良的情况，毕良是三年前成亲的，有一儿一女，女儿两岁，儿子才六个月。

    毕良在去西域前是没结婚的，家里穷得娶不起媳妇，也正因为如此，才上西域商道搏命。他的父母在他流落西域这几年早已经亡故，兄弟姐妹也不知去向，所以，毕家现在就娘三。

    毕良的老婆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五官端正，面容白净，虽然穿着纯白的孝服，亦有三分妩媚，柳寒心里略微诧异，这毕良有三十多岁了，居然娶了一个这么年轻的老婆，可随即又有些恼怒，这毕良家里既然有老婆孩子，还迷那女人干什么，以至于将性命搭上。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块灵牌，毕良老婆抱着孩子，悲悲切切的跪坐在灵前的草席上。柳寒找了下，仅仅看见一口空棺木，没有看见毕良的尸体。

    “老毕的身子呢？”

    柳寒这话刚出口，毕良老婆放声大哭，两个孩子也忍不住跟着哭泣起来，灵前顿时哭声一遍。

    “老爷，官府说，掌柜的是被谋杀的，尸体还要检查，所以，暂时不发还家里，可.。。”小厮很是为难的解释道：“天这么大，这要坏可怎么好。”

    这可是没有冰箱的时代，就算堆点冰在上面，也管不了多久。

    “******，这帮****的，”柳寒忍不住骂出声来：“连死人都要扒一层皮！”

    他扭头将舅老爷叫过来，让他上衙门去将尸体要回来，舅老爷很是为难：“官府说了，要等抓到凶手才能送回来。”

    柳寒看他一副窝囊样恨不得抽他一耳光：“你不知道这是要钱啊！给点钱不就领出来了吗？”

    这案子要能破，那才见鬼了，再说了，仵作验伤，完了就拉走，毕良的伤口很明显，根本不用仵作费劲，这就是一个要钱的借口。

    “家里，家里没钱。”舅老爷低声答道。

    “你放屁！”柳寒大怒：“毕良每年收入多少，我那里记得清清楚楚，仅去年便收入上千两银子，加上我给他的奖赏，怎么也有一千八百两以上，几年算下来，就算大手大脚，也应该有三千两银子的家底。”

    舅老爷闻言呆住了，毕良媳妇的哭声也止歇，瞪大眼珠子看着柳寒，柳寒感觉不对，语气依旧不改：“怎么，我说错了？店里有账册可查。”

    “姐，家里真没钱了？”舅老爷见柳寒口气坚定，忍不住问那妇人，妇人又哭泣起来：“前两年还拿了些钱回来，今年就没拿几个钱，肯定是给那小妖精了！我的命好苦啊！”

    “该死！”柳寒在心里忍不住咒骂起来，心里大约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毕良迷上那女人后，先是自己掏钱，后来钱不够了，就两次从柜上支走一千两银票，去填那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

    柳寒掏出张银票拍给舅老爷：“拿这个去，把人拉回来。”舅老爷看看手里的银票，足一百两，迟疑下觉着还是该先把人拉回来再说，转身要走，柳寒又叫住他，告诉他，让衙门的人多放点冰块，舅老爷带着人和棺材去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妇人带着孩子过来磕头道谢。

    “谢就不必了，”柳寒叹口气，抚摸下小女孩的头，小女孩有些畏缩的往妈妈身边靠了下，柳寒轻轻笑了下：“老毕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们孤儿寡母的，唉，也罢，看在他辛苦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让店里每月给你们母女支五两银子。”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妇人其实是听毕良说过的，这店的主人另有其人，但毕良隐瞒自己的奴隶身份，她是好人家女儿，怎么也不会嫁给一个奴隶。

    柳寒拿起一柱香，冲着毕良的灵牌拜了三拜，心里默默念叨，老毕啊老毕，你****的够混蛋，江湖上跑老的人，为那样一个女人值得吗？现在丢下孤儿寡母，在地下别怪我，我让傅三公子杀你，是你必须死，别怪我，怪你自己吧，谁让你作出这样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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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安抚（下）

﻿小妇人给柳寒还礼，依旧抽抽泣泣的，柳寒叹口气：“唉，死者已矣，你也别伤心了，好好想想怎么带大这两个孩子，这点银子你拿着，作点小生意。”

    小妇人拿着五百两银票频频称谢，柳寒又告诉她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店里来，他会告诉店里，每月给她送五两银子过来，一直到孩子长大，满十八岁。

    “另外，毕良拿了些东西回家，这是属于店里的东西，原来他是掌柜，将这些保存在家，也不算错，现在他不在了，我自然要收回来。”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妇人闻言又露出悲戚的之色，柳寒眉头皱起来，妇人抽抽搭搭的告诉他，毕良有个小木箱，木箱里装的东西她也不知道。

    柳寒让她把木箱拿来，妇人很快去把木箱拿来，小木箱不大，比普通首饰盒大不了多少，外面有把小锁，妇人解释说钥匙在毕良手上，柳寒也不客气，轻轻一下便将锁拧断，妇人吓了一跳，看着柳寒的目光多了几分恐惧。

    小木箱正是柳寒想要的，官府给出的开店证明，店里伙计的卖身契，房契，包括这套前后两进的小院的房契，另外，柳寒还发现毕良居然在城外买了十几亩地和一个庄园。

    “这家伙还是很会经营的。”柳寒在心里更加惋惜了，毕良曾经向王掌柜报告，说要买点地，一是准备盖库房，另外便是准备建一个皮货作坊。

    看来他是有准备的，柳寒在心里说，昨天毕良告诉他要在城内建作坊，不过是为了搪塞，好让他丧失警惕。

    柳寒想了想，将这个院子的房契抽出来给了妇人，他抬眼打量下这房子，房子还不错，至少眼前这个院子很不错，有花有草，还有个大鱼缸，养着几尾金鱼。

    “这套房子就过户给你，丧事办完之后，你到店里来，我让人给你办过户。”柳寒又抖了抖那些单据：“这些就是店里的。”

    边上的两个老年夫妇有些不满，那老头涨红脖子好像准备过来，旁边的老妇人紧紧抓着他，不让他开口，柳寒凶狠的看了他一眼，老头顿时畏缩下去。

    “人要知足，别太贪心，不是你的，争也没用，只会失去更多。”柳寒警告道，顺手又将小木箱递给小妇人：“你看看，有没有错？”

    小妇人明显被吓着了，手里紧紧攥着银票，连连摇头：“老爷自然明白，小妇人什么都不知道。”

    柳寒心说算你识趣，你要纠缠，说不得将刚才的承诺全收回来，最后倒霉还是你自己。小妇人今天得到不少，除了五百两银子，更主要是的每月五两生活费，五两银子在这个时候已经很不错，普通人家一月三四两银子便能衣食无忧，她们母子三人有五两，自己再作点小生意，日子倒是过得下去。

    柳寒也没急着走，一直等到舅老爷将毕良的尸身拉回来，他果然没有算错，金钱开道，无往不利。不过，舅老爷听说小妇人将小木箱交出去后，神色就有些不正常，想要闹可又被他妈给死死拦住，柳寒看着冷笑不止。

    看到小厮，柳寒心里一动，在小木箱里找了找，果然找到他的卖身契，他把小厮叫过来问他是愿意留下还是回店里。

    小厮低着头，沉默了会说：“小的差点饿死，是掌柜的救了我，掌柜的对我有恩，我先送掌柜的，再回店里，”停顿下又补充说：“小的不过是下人，何去何从还听老爷安排。”

    “行，就按你的想法办，等回店里，你的差事再安排。”柳寒点头答应，小厮抬起头来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柳寒，然后深施一礼，不言声的退到一边。

    柳寒让人打开棺材，他看了看毕良，毕良紧闭双目，脸上已经变色，他长叹口气转身离去，文娃紧跟在他身后，那个舅老爷站在门边，忿忿然的看着他。

    柳寒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想了想说：“你别不服气，我已经够大方了，另外，你要真可怜你姐姐，就不要打她手上那点钱的主意。”

    说完之后，也不管舅老爷怎么想，径直走了，远远的还听见舅老爷狠狠的呸了口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

    到了大街上，柳寒让文娃自己回去，他想随便逛逛，文娃自然不敢问他要上哪去，自己转身走，走了不远，回头再看，柳寒依旧站在那四下张望，似乎拿不准到底该往何处去。

    过了一会，柳寒决定径直向前走，他确定这是长安城的主干道，这条道是青石铺成，道路很宽，可以并行四辆马车，两边多是酒楼饭店，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间，饭店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吃饭，这些人大概是从周围乡下甚至更远的县城过来的，很早便等在坊市门口，到现在才吃早饭。

    柳寒没有什么目的，随意的在街上走动，不时看看周围的店铺，渐渐的他明白过来了，这长安的坊市有点象前世的批发市场，长安城的其他街区也不禁止经商，只是那些商店多是杂货铺，沿街甚至还有进城农民卖菜。

    转过一个街角，一道高大的城墙，柳寒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这长安城分内城和外城，其实是分三层，内城还有个宫城，内城是门阀士族和官吏的住所，外城则是庶族和平民百姓，以及大量商业区。

    内城同样有城门，也有兵丁把守，但没有检查行人，也没有税丁，几个穿着蓝色军装的兵丁在城楼上随意走动，神态看上去很安详。

    柳寒站了一会，决定不进内城，先在外城逛逛，参观下这个长安城和曾经的十三朝古都有什么不一样。这个地名也曾经让他燃起过希望，在三归堂看过的典籍中，有长安，有洛阳，有江南，有黄河，有长江，可不一样的是，前世的古代号称九州，可这里的典籍却说有十八洲，多出来的九州让他迷惑不解，从来没听说过名字。

    比如凉州，雍州，并州，荆州，这些名字如雷贯耳，喜爱历史的他早就知道，可三归堂典籍中还有，瀛州、戎洲、长洲，等等，这让他迷惑不解。

    见过前世的西安，没见过前世的长安，可眼前这座长安让他有些震撼，他沿着青石铺就的主干道走了半个多时辰，前面依旧看不到头，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路上经过了一座道观，道观里香火旺盛，老远便闻到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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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长安小贼（上）

﻿柳寒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前看了看，烧香的信徒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络绎不绝，这是另外一个让他迷惑不解的地方，这时代似乎没有佛教，无论在西域还是在这里，他都没看到过寺庙，也没看到过清真寺。

    西域人信奉的是一种叫拜月教的宗教，柳寒不确定这个宗教就叫拜月教，这是他给取的名字，西域当地人的叫法直译过来的。这拜月教自然崇拜的是月神，每到月满之日，教众便要举行仪式，进行祭拜活动，所以，每到月圆时，无论是国王还是百姓都要举行篝火庆典，草原上到处是燃烧的火堆。

    这种庆典，柳寒参加过多次，对祭祀的程序熟悉无比。祭祀程序很简单，首先是献祭，祭品无所谓，可以是烤羊，也可以是烤兔，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么烙几张饼也可以，无所谓贵重，主要看本心。

    柳寒到拜月殿去过，各地拜月殿不同，就如同道观一样，有富的，也就有穷的，不过，无论穷富，主神月神都是一个美丽的以月亮为背景的女神，而铸成月亮的，一定是一整块光洁的白玉。

    在西域也有道观，可无论规模还是信徒，都大大少于拜月教，由于信徒太少，多数道观都没落了，只有少数几个大城市才有。

    看到眼前的道观，柳寒忽然觉着自己该进去看看，可转念一想，还是不进去了，于是转身又走，这样漫无目的的逛了半天，在街边的小食摊上吃了碗面后，他终于决定上东坊去看看。

    长安的市场不像姑臧，姑臧只有一个坊市，长安城内便有三个坊市，城外还有一个坊市，城外的坊市主要是交易马匹骡子驴等动物，城内的三个坊市则不同，从凉州和西域大漠过来的商品都在西坊交易，而从江南和帝都等东方过来的则在东坊交易，而北坊则是每个男人都向往的地方，这里青楼妓院酒楼遍布，一到夜晚，这里是歌舞不断，香飘全城。

    不过，从毕良收集到的情报看，内城还有个销金窝，那便是长安城的教坊，这里的教坊可不是普通的教坊，里面全是犯罪官员和士族的妻女，要进这个地方，必须是官员或士族，至少也要官员或士族带路，否则恕不接待。

    沿着青石大道，柳寒不紧不慢的朝东坊走去，用不着打听，从东坊出来的拉货大车便是向导。眼看着便到了坊门前，背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一群麻衣人慌张的从边上的小巷中跑出来，紧跟着从里面追出来一群灰衣人，两个跑得慢的麻衣人被追上后，顷刻便被打翻。

    柳寒闪到边上，没有微蹙的看着街上两群人群殴，这不像是武林中人，相反倒像是市井之徒斗殴，两边的人都是徒有蛮力，没有丝毫修炼气息。

    “这长安城的治安怎么还赶不上姑臧？”柳寒心中纳闷，这可是秦王坐镇的都市，这里的警备要远强于普通城市。

    忽然感觉不对，他的手闪电般抓住一条正要离开的手臂。

    “哎哟！”

    柳寒低头看却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孩发出惨叫，小孩手里还抓着个钱夹，这钱夹还是他发明的，自从有了银票后，再不用带着沉甸甸的银锭金锭，柳寒便设计这个钱夹，专门用于装银票，简单的说便是，没有银票，便没有钱夹。

    “动作够麻利的。”柳寒略微有些惊讶，要知道自从进阶宗师后，周围四五米范围都在他控制之下，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他，更不用说从他怀里偷东西。

    小孩看上去不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面黄肌瘦，穿着件麻片状的衣服，到处是破洞。

    “放开我！”小孩的声音挺脆，牙齿很白，目露凶光，拼命挣扎。

    柳寒微微一笑，手上稍稍加了半分力，小孩顿时无力，差点便跪下来，柳寒正要开口，一群小孩从巷子里冲出来，高声叫着打贼，围着他便拳打脚踢。

    柳寒有些傻眼了，这些小孩自然没法伤他，可这样围着他打，让他尴尬万分，若是普通贼子，他只需抬手这些家伙都得躺下，可这些都是小孩。

    周围的人盯着柳寒，柳寒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一松，小孩一下挣脱出来，拔腿便跑，随后那群小孩跟着跑进了小巷，柳寒皱眉站在那，这些小孩就躲在小巷内，根本没有逃过他的神识追踪。

    略微踌躇，柳寒朝小巷走去，两个在小巷边上观察动静的小家伙看到他过来，立马飞奔朝巷子深处跑去，柳寒也不加快速度，就像散步一样，慢腾腾的走进小巷，他没有注意，巷边上几个正晒太阳的老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怜惜，好像他进入的不是小巷，而是匪窝。

    走进小巷，柳寒才发现，这里与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道边污水横流，臭气熏天，排水沟里还可以看到倾斜出的秽物，两边的房屋低矮破旧，即便开着门，里面也是黑乎乎的。

    神识锁定了一个小孩，柳寒跟着他转过一个巷口，进入一个更加破旧的小巷，道边到处堆着杂物，屋檐下挂着各式衣服。没用多久，柳寒便站在一个歪倒的小院外，院子已经完全废弃，屋顶的半边茅草已经被卷走，泥砌的土墙裂开道道口子。

    透过缝隙，院子里有十几个小孩，小孩围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这还是同样披了件麻片，前襟散开，裸露着干瘪的肚子，肋骨根根可见。

    “什么小兔被抓住了！？”

    “那家伙挺厉害，一下便把小兔子的手给抓住了！”

    “那人穿得可好了，至少值.。。值三钱银子！”

    柳寒看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至少值十两银子，这些小家伙还是不识货呀。

    “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我们在显阳宫就盯上他了，这家伙腰间鼓鼓囊囊的，肯定有不少银票。”

    柳寒微微皱眉，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被跟踪，自从跨入宗师境界后，还没有碰上能跟踪他而不被发现的人，这帮小家伙有一套啊。

    “都别闹了！”一个略带老气的声音将大家伙嘈杂的喧闹打下去，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柳寒眼中同样是瘦削的孩子，他的特点很突出，由于太瘦，以至于脑袋看上去比较大。

    “虎哥，明天那郭蝎子便要来收钱了，咱们还差四两。”

    此言一出，所有孩子都低下头，虎哥咬牙恨声道：“打听下，那要顶罪的，不管是打板子还是夹号，我都接了。操******，将来老子武功大成，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这郭蝎子！”

    “虎哥，不行啊，你刚挨了二十大板，这伤还没好呢。”小兔子急忙阻拦。

    “少废话，”虎哥一点不客气：“弄不到四两银子，那郭蝎子肯饶了咱们？上次就丢下话了，再凑不出钱来，就把你和小英她们卖到窑子里去。”

    柳寒这才明白，这小兔子居然是个女孩，再看看里面，这群人里居然有五六个女孩，从四五岁到七八岁的都有，这小兔子算是最年长的，也不到十岁。

    “这次我去。”那个大头孩子决然说道，虎哥坚决摇头：“你没修为，去也白搭，你当那板子好受，****的，那些官差手都黑。”

    柳寒已经听明白了，这所谓顶罪，便是替人受罪，替那些犯罪的人受罚，当然这有个底线，即不是死罪，不是流放，仅限打板子夹号。

    打板子都明白，这夹号就是，带上木夹，跪在衙门前，短的三天，长的三月。

    有钱人犯了这样的罪，又不愿去受，就买通一些市井无赖去代其领受，当然这也要花钱，上下都要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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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长安小贼（下）

﻿这个虎哥居然说他有修为，柳寒倒是有点好奇了，注意观察了下，也没看出他的修为到底有多深，看他挨了几下板子，现在还没好完，这个修为估计也没几分。

    “你还要去道场学艺，这么多天没去了，人家可能早就变了。”大脑袋有些着急，忍不住揭了虎哥的底：“你的修为上不去，怎么收拾那郭蝎子！”

    柳寒不仅哑然失笑，这小子胆子大，居然敢去偷艺，这要被抓住了，轻者挑断经脉，重者当场斩杀；更主要的是，这偷艺是不可能学到真正的功夫的，那内气怎么流转，拳法刀法的要点，这些都是秘传，谁会在大庭广众下教。

    看看破败的院子里摆着几个石碾，还有几根捆着粗大草绳的木桩，柳寒忍不住摇摇头。

    在院子里放哨的两个小孩，看着柳寒施施然从倒塌的墙后进来，两个小孩显然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追到这里来，呆了几秒钟，同时发一声喊，转身跑进屋里。

    柳寒不动声色跟着进去，屋里的孩子们呼啦一下散开，操棍的操棍，拿砖的拿砖，又呼啦一下围在虎哥身边，神情紧张的望着柳寒。

    小兔子悄悄在虎哥耳边说了几句，虎哥目光闪闪望着柳寒问：“我说你这人，你的钱也拿回去了，还这样不依不饶。”

    柳寒看着这张稚嫩年轻，竭力装着老成的脸，微微摇头，故意调侃道：“我听说这里有个虎哥，长安城里小有名气。”

    虎哥闻言胸膛挺起来，脑袋扬着，有了几分骄傲：“小爷就是，你找我？”

    周围几个小孩面露兴奋，想着自己的老大居然有这样的威风，连这个外乡人都知道他的名气，小腰杆立着，小胸膛挺起来，小脸扬着。

    “我想请你帮忙找个人。”

    “没有问题，”虎哥大包大揽，双手叉腰：“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

    “你行吗？”柳寒决定打击下他的小信心。

    虎哥信心满满毫不犹如：“小爷在长安城十年了，无论内城外城，没有小爷不知道的！”

    柳寒笑了，边打量屋里边说：“你多大了，就在长安十年了。”

    屋里显然是他们的住处，地面上铺着稻草，墙角堆着灶，墙面被熏得黑乎乎的，边上还有个火堆，火堆上面吊着个瓦罐，瓦罐还冒着热气。

    “小爷十七岁了，”虎哥梗着脖子，语气却暴露了他的虚弱：“我们这帮兄弟长安城都跑遍了，再说，我和结衣社的好汉.。。”

    “结衣社？”柳寒嘴角滑出一道笑意，打断了虎哥的自吹自擂，扫他身边的小屁孩们一眼：“我想和你作笔生意，这笔生意你能挣到一笔银子，可以补上要交给那个什么郭蝎子的钱。”

    虎哥知道自己吹的牛被看破，可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口气依旧坚挺：“没有问题，你算找对了人，不管什么事，小爷都能办到，你出多少钱？”

    周围的小孩全都紧张的看着柳寒，那个大头小子更加紧张，悄悄拉了虎哥的衣襟，柳寒淡淡笑了笑：“那得看你能挣多少钱。”

    虎哥愣住了，显然没听明白，柳寒微微摇头，指了指那个大脑袋：“你和他留下，我们谈谈生意，我只和你们俩谈。”

    虎哥和大脑袋又愣住了，俩人对看一眼，围着他们的孩子则警惕的看着柳寒，柳寒不动声色，大脑袋站起来让其他孩子都出去，孩子们疑惑的离开，手里还抓着棍子或砖头。

    等孩子们都出去后，柳寒走到虎哥和大脑袋身边坐下，虎哥和大脑袋呆站在那，不知道柳寒要作什么。柳寒示意让他们坐下，俩人这才坐下。

    “你们帮我找个人。”柳寒没有看俩人，目光就看着门外的孩子们，那些孩子很紧张，生怕虎哥和大脑袋受到伤害。

    “找人？”虎哥有些纳闷，也有些好奇，大脑袋眼珠子直转。

    柳寒抽出两张银票：“这是二十两银子，事情完成后，你们还可以得到二十两，如果你们愿意，我还可以给你们找个吃饭的地方。”

    虎哥和大脑袋接过银票，翻来覆去，听到还有二十两，而且还可能有个吃饭的地方，不由大喜过望：“真的！”

    柳寒轻轻点头，这些孩子看上去挺可怜，但他不是慈善家，这个世界受苦的人多了，可看到他们，他忍不住就想起了当年的他，那时他也和他们差不多大，甚至更小，便被带进了杀手营，大慨六岁便开始杀人，他闯进去时，这具身体不过七岁。

    他打算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如果他们能帮他找到那个人，就收下他们，让他们留在长安店，教他们读书和练功，等长大了，再安排工作，至少，那个虎哥和大脑袋，看上去有培养价值。

    “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内，你们要找到了，就到西坊的瀚海商社去找我，告诉伙计，找东家，他们会带你来找我。”柳寒说着站起来准备走。

    “唉，等等，”大脑袋叫道：“你要找谁？”

    “他叫犀锋，”柳寒沉凝下又补充说：“可能是镖师，也可能加入了军队或侍卫。”

    虎哥没有在意，大脑袋好奇的问：“老爷和他有仇？还是？”

    柳寒冷冽的的目光扫了他一下，大脑袋心中一寒，连忙低下头，柳寒冷冷的说：“不该知道的，不要乱打听。”

    虎哥连忙堆出个笑脸，点头哈腰的说：“老爷，您放心，五天内包找到。”

    柳寒走到院子里，小孩们早看见虎哥手里的那几张银票，小脸上都冒着热切快活的笑容，柳寒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转身扔给虎哥。

    “这瓶里是伤药，抹在伤口上，一个时辰便好了。”

    虎哥拿着小瓷瓶看看，疑惑不已，再抬头看柳寒，柳寒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虎哥得意的冲众小孩弹弹银票，众小孩欢呼不已，叫嚷着要吃白面馒头，要吃烤煎饼，炸油果子，小兔子怯生生的说要买根红头绳。

    “别急，别急，大家别急，那位老爷还说了，只要找到那个人，还有二十两，嘿嘿，这可是四十两，四十两啊！大生意！”

    “虎哥，咱们上那去找那犀锋？”有人问道。

    “这还不简单，大脑袋，你说说！”虎哥拍了大脑袋下，大脑袋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气，这笔从天而降的银子不但解了他眼前之难，还给他们带来一条新路，他还记得这位老爷说过，可以给他们个吃饭的地方。

    “这事还不容易，咱们分成三路，小鹞子，你去宫城，找小滑子，让他打听下，宫城侍卫中有没有个叫犀锋的人，虎哥，你去找邱嫂，她表哥不是在大营当伍长吗？我去找校尉府的老菜头，小奎子，你带人去各个镖局跑跑，这长安城有三大镖局，先从长风镖局开始。”

    虎哥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哈哈，这不就完了吗，有大脑袋在，什么难题都没了！小兔子！”

    小兔子应声跑来，虎哥将银票拍在她手上，豪气的宣布：“去买点好吃的，再买两瓶酒，今晚咱们好好乐一乐，”说到这里，他嘿嘿的笑了两声，拍拍大脑袋：“等那二十两到手，咱们上小白鞋那去玩儿次。”

    一圈小屁孩们傻乎乎的嘿嘿笑起来，小兔子咬咬嘴唇，趁着虎哥不注意在他受伤的屁股上狠狠的拧了一把，虎哥哎哟哎哟的大叫起来，小兔子就像没听见拿着银票招呼几个人一块去了，拿着这样大额的银票，在这样的小巷子里是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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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私情（上）

﻿柳寒也见识了小巷的危险，在出来的路上，他便遇上两起挑衅的人，不过，对方在他展露了一点修为后，立刻便消失了，而后再也没人来妨碍他了。

    到东坊市转了一圈，东坊的东西明显带着东方的气息，大气秀美的青州绸缎，醇香的禹州独峰茶叶，扬州绣房的绣品，珠州大而圆的珍珠，堪比天价的池州檀香木，还有，帝都荣宝斋的珠宝。

    东西两个坊市的商品风格明显差异，东市精巧，西坊粗矿，即便同样是珠宝，东市的珠宝也要精致巧妙得多，哪怕是柳寒带来的西域最好的珠宝也比不上。

    但西坊的东西充满异域风格，对于见惯了东方风情的长安贵族来说，倒有了很大吸引力。

    出了小巷，整个长安的治安状况倒是不错，沿途再没有难为挑衅的人，柳寒在闭市后才施施然回到包下的客栈，晚饭后，老黄柳铁分别向他报告了查账的情况，除了那两笔去向不名的资金外，账目还都对，不过库房的存货少了两成，柳寒盘问二掌柜，二掌柜也不隐瞒，这两成货被傅家拿走了，货款还没回来，属于赊账销售。

    这种销售是允许的，不过，得针对信誉好的，这是柳寒在讲课时教过他们的。

    柳寒没有追究，告诉二掌柜，回去让三公子尽快将货款送来，既然查账没查出大问题，明天他可以带他们的人走了。

    现在留给柳寒的问题是长安店的人事安排，原先他安排的二掌柜被毕良贬为商队主事，现在还在大漠上，还要等半个月才能回来，这还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若有意外，那就不知道。

    “还是让杨秋来吧，他熟悉长安。”老黄提议道，对于柳寒选人的眼光，特别是商业上，他算是服了，无论是毕良还是老王，都是出类拔萃的，开拓出了长安和凉州的市场，让瀚海商社成为这两州首屈一指的商社，即便毕良背叛，可也不能否认柳寒择人上的眼光。

    “他为什么没报告？”柳寒象是在和老黄讨论又象在质问：“他是有报告权的。”

    柳寒在每个店都至少安插两个人，这个人事安排既为互相监督，也是互相牵制，但他的问题是人手不足，没有足够的人才，他在西域十多年，西域晋人本就不多，他还要花大量时间在修为和炼丹上，好容易调教出一些人来，他的事业本就大，西域再留些人，还有些人派去作秘密工作，剩下的就那么多，不可能面面俱到。

    老王经过长期考验，足够信任，但柳寒依旧在他店里留了个人，这个人是商队主事，他到姑臧时，他还在大漠上，长安店也有两个人，除了毕良，另一个便是这杨秋。

    杨秋也是汉夷混血，柳寒培养了他三年才派到毕良身边担任二掌柜，二掌柜是有单独报告权的，所以，毕良免去他的二掌柜，而他却没报告，这其中便耐人寻味了。

    老黄沉默了，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关键，不但柳寒，就算他也在怀疑，这杨秋是不是与毕良合谋了。

    现在一切都不好解释，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没有发现杨秋与毕良合谋，可底下的伙计那知道掌柜和二掌柜的事。

    “那就得多作点准备。”老黄沉凝片刻提议道：“让老王派人来，你看如何？”

    柳寒沉默了会微微点头，现在必须从老王那抽调人手了，好在凉州已经决定收缩了，那里可以抽出人手来。

    这时柳铁进来报告了一个情况。

    “有个伙计说，杨秋和毕良的老婆有私情。”

    柳寒有些惊讶，这倒是个意外情况，毕良老婆？他脑海回想起今天看见的那个浑身素服，哀哀悲戚的小妇人，人家都说要说俏一身孝，可他没觉着那女人有多漂亮，怎么就吸引了他的两个掌柜？

    “有证据吗？”老黄皱眉问道。

    “他说是他亲眼所见，”柳铁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问得很详细，毕良有几次外出，那女人便悄悄到杨秋那去幽会，他撞上过两次。

    “柳铁，毕良家有个小厮，叫.。。”柳寒忽然想起，自己忘记问那小厮的名字了：“叫什么我忘记了，你明天去把他带来。”

    柳铁答应下来，柳寒想了想，又吩咐：“叫钱明过来。”

    钱明是柳寒从西域带回来的，柳寒的这些下属中，只有三十六个姓柳，这三十六个是柳寒的卫士，其他的都不姓柳，原来叫什么就叫什么，可有些早就忘记原来的名字，这家伙也懒得动脑筋，分别按赵钱孙李四姓给他们取名，这钱明便是这样。

    钱明很快过来，这钱明有三十来岁，跟柳寒时便已经二十多了，在柳寒身边已经七八年了，没到姑臧实习过，但在其他地方实习过，表现让柳寒比较满意，但一直没放他出去，因为总觉着他缺少点果断，因而不能独当一面。

    “在杨秋回来之前，你先担起长安店的担子，能行吗？”

    钱明没有立刻回答，在柳寒身边久了，明白他的做事方式，你的回答可以不合他的设想，甚至可以和他争辩，但前提是必须就事论事，不可虚妄欺骗，相反，若是说服了他，而会更赏识你。

    “我对长安不熟，若老爷将长安交给我，我要求留下杨秋，另外，还有，请老爷从近卫中抽调一人，担任商队主事。”

    柳寒皱眉望着院子，从临近院子传来隐约的喧闹声，看来二掌柜出去传达了明天便可以离开后，那些伙计高兴得有些失态。柳寒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他不觉着给傅家当奴才有什么好，至少他对手下要好得多。

    “为什么？”老黄问道。

    “杨秋熟悉长安，可以协助我接收市场，让交接中的损失降到最低，”钱明说：“其次，我不明白毕掌柜出了什么事，但长安不安，我需要有实力支持。”

    说完之后，钱明低身再拜：“老爷，我认为还是应该让杨秋主掌长安，我可以当二掌柜，另外，还需要配个账房。”

    老黄没有开口，静静的看着门口的柳寒，柳寒双手倒背，望着黝黑的夜空，心里却很复杂，钱明的要求合理，一旦他们离开，傅家会采取那些行动，会不会狗急跳墙，在塞外袭击他们的商队，所以加强长安店的实力，是必要的。

    最让柳寒生气的是，毕良搞了这一出，整个长安店的人都要重新审查，这要花去大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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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私情（下）

﻿“让柳水来。”

    柳铁转身出去，一会儿时间，柳水过来了，柳水二十三四岁，谁也不知道他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甚至可能是二十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十四岁开始跟着柳寒，属于比较早便跟着柳寒的下属，现在已经有武士九品修为。

    从外表上看，柳水有些木讷，偶尔冒出的精光却表明这外表具有欺骗性。

    “长安店出了些事，钱明要留在长安店，从现在起，你听他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从现在起，我听钱明的。”柳水重复了一遍，柳寒转头对钱明说：“两年后，柳水要调走，你有信心在两年内将长安店整顿好吗？”

    “回老爷，如果查明杨秋没有问题呢？”钱明问道。

    “如果杨秋没有问题，我会调你去江南或荆州。”

    “明白。”钱明迟疑下还是说道：“我还是认为长安店交给杨秋最好。”

    “如果他没有问题，可以，但必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无论是背叛，还是与毕良的老婆有染，都要没问题。”柳寒的神情很严肃。

    钱明转身要走，老黄悠然开口：“怎么，你不想留在长安？”

    钱明转身，不敢怠慢郑重答道：“不是，我是从商社角度考虑，杨秋熟悉长安，熟悉店里的伙计，若他在，我们的客户便不至于流失，供应商也能保持。”

    商社的人都知道，老黄别看是个老头，举止有些狷狂，可他是柳寒最信任的人，可以代表柳寒处理很多事，连柳铁都还在他之下，更可怕的是，这老头目光如炬，洞察纤毫，没有人能瞒得过他。

    等钱明和柳水出去后，老黄才慢悠悠的说道：“他说得有道理，杨秋是目前最佳人选。”

    柳寒没有回答，他不赞成这个人选，不错，从商业角度看，杨秋是最佳人选，可杨秋若真勾引了毕良老婆，那么这人的品性就值得考虑。

    勾引女人没什么，可不能什么人的老婆都勾引，没有一点自制力，这样的人不能用。

    第二天，二掌柜带人走了，钱明正式接收长安店，封闭了几天的店门打开，早就等得焦急的客户，柳寒亲自坐镇店内，观望的客户店家纷纷安心，钱明以临时主事的身份掌握店里的一切，柳寒重新任命了账房，原账房被降职，负责协助新账房主管工作，新账房主管有单独报告权。

    柳铁带人将毕良家的小厮带带过来，小厮腰上依旧捆着孝带，柳寒在后店盘问他，小厮告诉柳寒，杨秋与毕良的老婆是勾搭成奸，可究竟是毕良老婆勾引杨秋，还是杨秋勾引毕良老婆，他也不知道，毕良对此有所察觉，所以才派他到家，名义上是照顾家里，实际上是限制老婆的行动。

    “老爷，老掌柜苦啊，他也是没办法，他心里苦，所以才为人所趁。”小厮红着眼睛：“有次老掌柜喝多了，我在边上伺候，我大着胆子问他，为何不处理了姓杨的，老掌柜说他处理不了，这姓杨的背后有东家。”

    小厮说着跪下来，冲着柳寒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血红一遍。

    “老掌柜固然不对，可始做蛹者却是杨秋，请老爷做为老掌柜作主。”

    小厮睁着血红的眼睛祈求的望着柳寒，柳寒面沉似水，心里气恼不已，这女人有什么好，居然将一个好生生的长安店给闹得鸡犬不宁，上下反目。

    真TMD红颜祸水！

    “女人！一个女人就闹成这样！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叫什么？”老黄却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厮问道，小厮低下头，随即又抬首答道：“小的没有姓，身为奴仆，没的辱没了先人姓氏。”

    “呵呵，辱没先人姓氏的肯定不是你，”老黄眯眼瞧着小厮：“你念过书？”

    小厮点点头，老黄又说：“瀚海商社不收来历不明的人，如果你不肯，待会拿上你的卖身契，走吧。”

    小厮愣住了，原以为会受到斥责，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老黄依旧平静的看着他，柳寒坐在椅子上，浓眉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柳铁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关心这里在发生什么。

    小厮重重磕了头，起身准备离开。

    “柳铁，给他包扎一下，再给他十两银子。”

    “多谢老爷。”小厮准备再次磕头，柳铁一把拉住他，小厮扭头看着他，神情有些奇怪，柳铁摇摇头，带着他转身要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柳寒的声音。

    “头七做完之后，你不准再留在毕家。”

    小厮回头看着柳寒，还有些稚嫩的脸写满不解：“为什么？老爷。”

    “这是为你好，小子，别不知道好歹。”柳铁伸手将他提出来，小厮还是不解，眉宇间全是疑团。

    等小厮和柳铁出去后，柳寒才重重叹口气，老黄淡淡一笑，伸手拿起本书看起来，过了一会，柳寒才开口：“这孩子你认识？”

    “不认识。”很平静很平淡。

    “不认识怎么会帮他？”

    “我只是觉着他有趣。”依旧平静依旧平淡，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了解你，就如同你了解我。”

    老黄将书收起来，扭头看着柳寒问：“你觉着什么样的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依旧不肯透露自己的姓氏？”

    柳寒没有回答，老黄叹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姓杜，是兴阳杜家的人。”

    “兴阳杜家？”

    “对，属于上品士族，家族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大夏，历三朝而不败，千年以来出过十几位丞相十几个皇后，但五年前，这个家族成年男丁全部抄斩，幼儿女子全部变卖。唉，又少了一个千年家族。”

    柳寒听得暗惊，这杜家这么厉害，老黄接着又说：“看到他，我倒想起件事来，这泰定皇帝登基后，灭了几个门阀士族，这杜家算一个，还中岭齐家，绍山马家，河东胜家，他这是要作什么？”

    “谁知道呢？”柳寒皱眉：“这些家有什么共同点没有？”

    老黄思索着摇头：“没看出来，咱们的情报还是少了点。”

    “说句实话，我倒是在想一个问题，”柳寒说道：“这泰定的病是真好了，还是用药强撑着。”

    “用药强撑？有这样的药？”老黄有些惊讶神情满是疑惑。

    “有，”柳寒肯定的答道：“我就知道三种之多，不过，这种药配置很困难，而且后患很大。”

    “后患？多大？”老黄显然不怀疑泰定皇帝能找到药材，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什么天材地宝找不到。

    “让他死得更快点。”柳寒说着起身站起来，停顿下忽然问道：“他卖身契上是啥名？”

    老黄奇怪的看着他，心说我都没见过卖身契，怎么会知道，柳寒反应过来，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他也忽视了这个问题，卖身契上是有名字的，可柳铁带回来个消息，这小厮的卖身契上居然没有姓，只有个名字，叫少邦。

    柳寒听后直摇头，苦笑着看着老黄，老黄也禁不住微微摇头，俩人相对无言，从内心来说，柳寒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知恩图报，坚韧有信念，调教一番，倒是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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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保护费（上）

﻿到店里巡视一遍，店里倒是很平静，似乎没有受到商社掌柜更迭的影响，钱明熟练老道的与顾客打交道，柳寒在边上看了会，便踱步回到后院，老黄已经不在后院了，他觉着在这没什么事，回客栈去了。

    柳寒决定让商队从城外常家的院子迁出来，毕良在城外买了个院子，以商社的名义买的，这院子比常家的院子大，但没那么精巧，多的是西北粗旷。

    商队迁出来后，为了安全，柳寒又布置了防御，整个院子的高处都放上了人，伙计们无事不得出庄。

    毕良的案子正如柳寒预料的那样，那个班头还是挺精明的，居然摸到傅三公子的庄子上，可很快，傅家发力，长安府知府感到压力，加上毕良又没什么背景，作为奴隶，他的主人好像并没有不着急，知府暗示班头不要查了，傅家又给班头送了银子，于是班头衙役们的积极性便没那么高了，没两天便栽赃给了兄弟会。

    让柳寒比较意外的是，店开门没两天，门外便来了几个大汉，这些大汉不吵不闹，进门便在边上坐下，瞪着双眼瞧着进门的客户，客户一看到他们，就像看见瘟疫似的，立马转身便走。

    “诸位好汉，不知道到小店有何事？”钱明小心翼翼的冲为首的大汉问道。

    为首的大汉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是新来的掌柜？”

    “在下暂时代任长安店掌柜，不知壮士光临鄙店有何贵干。”钱明依旧小心。

    “我们与毕掌柜有协议，毕掌柜以前每月给我们五百两，我们保证没人敢到贵店撒野，没人敢欠贵店的账。”

    柳寒早就得到禀报，躲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他明白，这帮家伙是来收保护费的，柳寒苦笑下微微摇头，一直留心的柳铁立刻拉下脸，推门便要出去会会这些混混，柳寒一把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小鬼难缠，这些混混不过是些小鬼，只要数目不大，给他们就行了，柳寒不想在这上面招惹是非。

    钱明知道柳寒在后面盯着，听见门响又关上，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迟疑了下问：“诸位壮士，我刚接手，好些事不清楚，如果你们和毕掌柜有协议，能不能把协议给我看看。”

    为首的大汉一阵冷笑，身边的人则放肆的大笑起来，钱明不动声色的给柳水使个眼色，柳水面不改色站在那没动，为首大汉将杯子往地上一砸，厉声喝道：

    “爷爷说的便是，你要不认账，我也不难为你，爷爷抬脚便走。”

    “壮士息怒，”钱明含笑道：“我今天才接手，原二掌柜在移交时没有移交这一块，商队主事还在外面，要过段时间才回来，本店交接还没完成，还请壮士不要着急，再等两天。另外，还请教壮士是那家堂口？”

    “盘道？”为首大汉冷笑两声，满不在乎的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他身边的一个壮汉踏前一步大声宣布道：“你听好了，我大哥震关中是铁拳会舵主，这西坊一片是我们铁拳会地盘，要在这做生意，得问我们铁拳会是不是同意！”

    “原来是铁拳会的好汉，”钱明依旧笑眯眯的，这是他的特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呵呵的，他信奉伸手不打笑脸人。钱明冲震关中作揖：“震壮士，这五百两是个大数目，我必须等主事回来才能定。”

    柳寒没有再听下去了，这震关中不过扯虎皮扛大旗，铁拳会是长安的帮会不假，可毕良在账册中清楚记着，每月交的保护费不过十两，这家伙想趁乱打劫，一下涨了几十倍。

    叫来一个伙计问了下，长安城内有四大帮派，分别是结衣社，八道盟、铁拳会、天风亭；长安城人人都知道这四大帮派，但这四大帮派不同，结衣社和八道盟有自己的生意，一般不干涉普通百姓的生活。

    结衣社主要是赌场妓院，另外也提供保镖服务，这个保镖可不是保护商队的保镖，而是人身安全的保镖服务；

    八道盟则是把持了长安四周八条水道的运输，码头和码头上的脚夫，全是八道盟的成员，在长安声势最隆，成员最多，得罪了八道盟，不但货走不出去，就连人也不可能离开长安。

    天风亭和铁拳会则在长安外城划分地盘，内城没人敢去那搞风搞雨，天风亭占了东城，铁拳会则占了西城，分别收保护费，但不管在东城还是西城，都不敢对地盘上赌场下手，那是结衣社的生意。

    “听说这震关中修为很深，去年来了几个刀客，就是他出手只用了一拳便将刀客打得半死，.。。”

    伙计神情有些焦虑，不时看看关着的门，可柳寒却没兴趣，这家伙要真有本事，门阀士族早就动手招揽了，这帮派毕竟是黑道，脑袋上顶了个贼的名声，而且他不过是个舵主，上面还有门主帮主，为门阀士族效力，远比这样挨家挨户收保护费风光。

    钱明推门进来，低声报告说这震关中非要五百两不可，柳寒冷笑下，对柳铁说：“去告诉他，我们已经查明，毕良每月给他的是十两，我们愿意依旧按每月十两缴费，五百两免谈。”

    柳铁嘿嘿笑了笑，推门出去，过了会，房间传来愤怒的叫声：“十两！爷爷亲自上你们店来就给十两！”

    “震壮士，震壮士，这毕掌柜刚走，您就提价，五百两，我们确实交不起。”钱明的语气依旧那么客气，柳寒可以想到，钱明满脸堆笑的模样。

    可柳寒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这震关中涨价，究竟是他的主意还是被人怂恿，如果是后者，那就有问题了。

    长安城的帮派势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也没打算去查，以他自身的经历，这些帮派后面还有没有人，有没有官府支持，有没有士族背景，都说不定。

    而且，他原定计划中，没有在长安停留这么久，也没有打算去探查这些帮会。

    但震关中打上门来了，这就不同了。

    房间里，震关中腾地站起来，抓起杯子便往地上砸，杯子刚已离手，柳铁还没动作，柳水闪电般的伸手接住了杯子，震关中愣了下，随即连连冷笑。

    “我说呢，原来有仗持，有了靠山了！”震关中呵呵笑着，侧脸对边上的汉子笑道：“咱们都是苦哈哈，最喜欢的便是与富贵人换命。”

    “换命？！”柳铁眼珠子睁得比铜铃还大，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惊奇：“你和我换命？看你出手，你不过武徒八品的修为，凭什么和我换命！”

    震关中脸色瞬变，原来眼前这个黑大汉的修为更高，他强作镇定的叫道：“我的修为可能没你高，但我们铁拳会有三千弟兄，个个都是好汉！”

    钱明已经悄悄退到后面去了，现在已经轮不到他说话。

    柳铁再度干笑两声，柳水恰到好处的也同时摇摇头：“唉，这就怕了，还拉上三千兄弟作后台，没那本事就别上门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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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保护费（下）

﻿门开了，柳寒出来了，柳铁和柳水立刻暂退一边，震关中打量下柳寒，钱明上去禀报，柳寒也没开口，径直坐到震关中边上，钱明恭敬的奉上茶，再恭敬的退到边上。

    “坐下！”

    震关中不由自主的坐下来，刚落座便醒悟，自己怎么就坐下了，怎么这么听话，腾地就要站起来，刚刚抬起身子，便再也动不了了，一股劲道将他浑身罩住，力量之强大，让他动不了分毫，他不由大骇，这个看上去平和的中年人，原来才是真正的高手。

    震关中的冷汗下来了，他完全无力抗拒，就算是帮主也没给他如此恐怖的压力。

    柳寒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面上的残渣，小小的抿了口，微微皱眉：“这是明前茶吗？”

    “回东主，不是，这是原来店里留下的，应该是去年的春茶。”钱明赶紧答道。

    “去年的？”柳寒面露不悦：“我不是告诉过你们，顾客大过天，怎么能用去年的春茶招待客人呢？以后一定要用明前，记住了吗？”

    “是，小的记住了，东主放心，我马上派人去买。”钱明立刻吩咐伙计去买新茶。

    柳寒将茶杯放下，扭头看了眼震关中，震关中心里一寒，这一眼毫无感情，就像看蝼蚁，或者也可以说看死人。

    震关中恐惧之至，心里忍不住大骂盛师爷，这老王八蛋，连对方底细都没查清楚，就让老子出头，冷汗从背脊冒出来。

    “我对江湖好汉都是敬佩的，能结交认识江湖好汉，是我的荣幸，这位壮士，要不这样，我们单独聊聊，什么事都好商量，您说是不是？”

    震关中有些糊涂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居然如此低调温和，可从对方展露的修为来看，自己完全看不透，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他看看柳寒又看看柳铁和柳水，三人都很平静，柳铁依旧瞪大眼珠子盯着他，柳水则站在门口，象是在迎客，又象是堵住门口，震关中心里明白，如果一动手，他们没一个能走出去。

    震关中正在迟疑，柳寒已经起身含笑邀请他到后院去，震关中忽然感到身体一松，身体又能活动了，他一直凝聚全部劲气在对抗这庞大的劲道，这劲道忽然消失，让他猝不及防，劲气回流，内腹立刻受伤，喉头涌上一股腥味，他勉力压下去。

    震关中心里震骇不已，这人手没动，随随便便的坐下，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却让自己受伤了，这修为，恐怕只有武师级的才能办到。再看柳铁柳水，那副神态，估计修为至少也有武士。想到这些，心中不由冷了大半截，看着柳寒站在门边等他，这就有点不敢去了。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让我这些兄弟也听听。”

    震关中已经露怯了，可他身边的那汉子却没明白，口气依旧满满的：“怎么滴，还跑来跑去的，行还是不行，就是一句话，别说不给你面子啊，不管行不行，你给句话，我们抬脚就走。”

    柳寒依旧含笑：“震爷，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后面清净，咱们可以敞开说说。”

    震关中心说要的就是不方便，这要清净了，我还有命吗？可没等他开口，身边的汉子已经抢先喝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咱们震爷事多，那有那闲工夫，行不行，就一句话。”

    震关中心中大骂，这是你能得罪的，再看柳寒，柳寒依旧保持笑容，可眼神已是寒光满满。震关中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回手便给了手下一耳光，那汉子被打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那点惹得舵主不高兴了。

    “我和柳先生说话，抡得到你插嘴，滚出去！”震关中骂着给他使个眼色，那汉子还算机灵，明白事情不对了，耷拉着脑袋便往外走，震关中又叫住他，让他给柳寒赔礼道歉。

    那汉子只得过来，柳寒知道震关中的目的，心中不免好笑，心说我要收拾你，那会在店里。此刻见汉子过来赔礼，连忙拦住：“过了！过了！这位壮士直爽，我挺喜欢。”

    汉子张皇下，震关中呵呵干笑两声：“柳先生大度，多谢了，你们都到外面去候着，别搅了柳先生的生意。”

    说到生意时，震关中的语气重了两分，眼角瞟了下柳寒，柳寒依旧面带笑容，似乎什么都不懂。

    不管柳寒在想什么，震关中知道自己必须走进那扇门，如此他的手下才能离开商社，如此他才有活下来的可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后院并非暗室，也不是戒备森严的总坛，不少伙计在院里，干着自己的事，看到柳寒过来，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可震关中依旧高度紧张，每根神经都绷紧了。

    推开另一扇门，正堂很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中堂上挂着财神的画，画下是神龛，文德炉上着三柱香，香是普通的香，市面上一文钱就可以买十柱。

    “请坐。”柳寒很客气，震关中现在也没刚才的气势了，迟疑下才坐到另一张椅子上，这屋里就两张椅子。

    没等柳寒吩咐，伙计便端上茶，柳寒作了个手势，震关中微微迟疑还是端起茶来喝了，将嘴里的腥味洗去。柳寒微微笑了笑，伸手掏出个小瓷瓶，推到桌子中间。

    震关中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小瓷瓶，没有伸手去拿，柳寒含笑说：“这是专治内伤的药，你的伤不重，一丸就够，这里面有五丸，可以救你五次。”

    震关中更加迷惑不解了，将信将疑的拿起瓷瓶，拔掉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轻柔飘出，他不由精神一振。

    没等他开口，柳寒便说：“此药名为续命丹，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只要不断气，都能救你一命，只要丹田不毁，都能让你功力尽复，看你的境界，乃武徒九品，仅差一步便可进入武士境界，这药可助你一臂之力。”

    震关中又惊又喜，将瓷瓶紧紧抓在手中，习武之人那不希望自己的境界更高，他的天资本不高，多年勤修也未能突破武士境界，原本心中已经绝望，没成想在这里有了这样的机缘。

    “这药拿去卖的话，五两黄金一粒，这药可以送你，”柳寒不动声色的说：“不过，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震关中心中五味杂陈，想要这丹药，又不敢确定这究竟是真还是假，为难之极；可要拒绝，对面这人的深浅，根本看不透，尽管不知道不能确定刚才那股力道究竟是谁发的，以他在长安城的凶名，人家就这样施施然请他进来，单独和他聊，根本不惧。

    “你要问什么？”震关中稳定下情绪问道。

    “从十两涨到五百两，这涨幅也太大了，而且要得这样急，我想知道为什么？”柳寒问道。

    震关中愣了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按照江湖惯例，就算涨也没这么涨的，涨十两二十两，这比较正常，一下涨五十倍，这是逼人关门的节奏，没有这样的，除非有深仇大恨。

    柳寒盯着震关中也不言声，震关中心里纠结，手里反复转动小瓷瓶，拿到鼻尖下闻了闻，那股清香直透心肺，可江湖根本没听说过这续命丹。

    “这续命丹是西域圣山冰宫所出，乃冰宫宫主所炼制，不但有肉白骨，起死回生之效，而且还能增长功力，在西域赫赫有名，少有流出，可只要出现，无不引起西域豪强争夺，在车师国拍卖，曾经卖到十两金子一粒，我能得到这几粒，也是机缘巧合。”

    震关中沉凝片刻，决定赌一把：“要说涨这么多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师爷的意思。”

    “师爷？”柳寒眉头微蹙，震关中点头说：“白师爷是读书人，是我们帮主在并州遇上的，开始兄弟们不服他，后来他出谋划策，三年前我们夺下了这城西一遍地，全靠他的谋划，所以兄弟们现在都服他，帮主也很信任他。”

    柳寒眉头紧皱，震关中接着说：“昨天，他找到我，说毕掌柜死了，瀚海商社有钱，以前咱们定的十两太低，要涨，让我们来涨到五百两。我觉着太高，可师爷说，先抛五百两，现在商社的人是外来人，不懂长安城的规矩，懂的人都在外地，咱们趁乱涨了，等懂的人回来，就已经晚了。”

    “这师爷是那里人？”柳寒问道。

    “不知道。”震关中摇头说，柳寒依旧眉头微蹙：“有修为吗？”

    震关中再度摇头，柳寒再问：“你们帮主知道这事吗？”

    “肯定不知道，帮主上天水去了。”震关中看着柳寒，心里有几分奇怪，对方好像对这个师爷更感兴趣。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他的那些情况？”

    震关中皱起眉头，忽然发现，自己对白师爷的了解好像还真不多，柳寒眉头更紧了，提示道：“比如，他是那人？多大年龄？师从何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平常喜欢作什么？成亲没有？”

    震关中依旧摇头：“这白师爷三十二三，应该没有成亲，可也没见过他逛窑子，是那人也不清楚，那年是和帮主一块回来的，帮主说他救了他的命，我们问了，当时帮主遇上强敌，身负重伤，是师爷将帮主藏起来，后来又为帮主治好了伤，哦，对了，他会医，医术还挺高明，帮里好些弟兄负伤都是他治好的。”

    柳寒轻轻点头：“还有吗？”

    “嗯，其他的好像就没了，我们都叫他白师爷，这几年对帮里的弟兄也挺仗义..”震关中忽然发现他对这白师爷了解挺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毫不了解。

    “除了这事，以前他做过同样的事没有？”柳寒郑重的问。

    震关中皱眉想了想，很肯定的摇头：“这白师爷以前不管这些杂事，除了喜好看书作诗弹琴，其他好像还没什么奢好。”

    震关中再度震惊，他隐约感到事情不对了，这白师爷从来不管帮里的这类事，干嘛要管瀚海商社，难道他和瀚海商社有仇？不对，不对，以前从未听他说过，而且如果是有仇，只要说一声，弟兄们还不把瀚海商社干翻了。

    “行了，你走吧，”柳寒说：“回去告诉那白师爷，就说毕掌柜在账册上留下每月缴费多少，所以我们只答应十两，问他怎么办？”

    震关中刚刚抬起屁股，闻言又坐下：“我说，他要我再来呢？”

    “再来，咱们就再说，嗯，”柳寒想了下补充道：“最后，你激他一下，让他陪你来。”

    震关中怔了下，神情很是疑惑，柳寒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见见这人，没有其他意思，放心，他全须全尾来，全须全尾走，保证你不担任何责任。”

    “如此，多谢！”震关中开门出去，院子里的伙计依旧在各干各的，刚才那两个感觉挺厉害的大汉居然没在院子里，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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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变计

﻿柳寒弄不明白，这白师爷怎么对瀚海商社感兴趣来了，难道是毕良得罪过这姓白的？

    回到大晋，他必须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即有可能万劫不复。

    有人过来取货，院子里的伙计在大声报数，几个伙计从库房里搬出货来，放在院子清点，阳光热辣的照在院子里，白色的石板在阳光下直晃眼。

    柳寒依旧端着茶杯，就像震关中还在那样，脑海里却不住翻滚，从到姑臧开始再到现在，刺杀，送粮食，背叛，莫名敲诈，这些事是不是有关联的，想了半天，柳寒确定这些事都是孤立发生的，特别是在姑臧发生的事，与长安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既然没有关联，那么要不要查那个白师爷，如果要查，该怎么查？柳寒觉着无处着手，他当然可以派人去查，但直觉告诉他，查不出来，这个人如果有什么目的，隐藏如此之深，肯定擅长隐匿，除非长期监视，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收获。可长期监视？能行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除了有人有目的的查瀚海商社查他柳寒，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有人盯上瀚海商社，借这震关中的手，试探一下，如果是这样，他可能损失的便是瀚海商社长安店，对他的最终目的影响不大。

    柳寒感到自己安排有误，他把所有人手带到帝都去，没有这个必要。

    十多年了，他无数次设想那是个什么人，手上都有那些牌，废了一个杀手营，十多年时间过去，第二个杀手营恐怕已经建立，手下可以调动的有总教头这样的超级高手，另外可能还有大群武士武师，当初他死里逃生时，便已经有武士四品的实力，书生更是隐隐达到武士七品的境界。

    所以，要对付他，还需要有大批有实力的手下，所以，在西域这些年，他培养一批忠诚的下属，训练了一批修为精湛的下属，这次他要带他们上帝都。

    可现在，他觉着这个安排有问题，他完全用不着带这么多人上帝都，上帝都的人应该精干，修为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脑子，灵活机动，而他分布在各地的店，则应该成为他的耳目，那个人有可能在帝都，也有可能不在。

    雁过留痕，就算那个人再隐秘，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天色渐渐暗下来，柳铁的脚步声出现在院子里，虽然这脚步声在普通人耳里很轻，可在他的耳中却如同响鼓。

    柳铁是来告诉他，坊丁已经在催了，马上要闭坊了。

    柳寒出来，店里的清理已经做完，伙计们三三两两的或蹲或坐，都在等他。

    “回吧，最近大家小心点，遇上事先忍忍，向店里报告。”柳寒吩咐道，他必须防一手，伙计们面面相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钱明在边上略微解释了下，伙计们这才明白，可随即便愤怒起来，五百两，好多人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钱，吵嚷着要和铁拳会拼命。

    “住口！拼什么拼？”柳寒厉声喝道，院里顿时鸦雀无声，伙计们扭头看着柳铁，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柳寒缓缓的说：“现在你们首要的是注意自己的安全，提防铁拳会的袭击，不管什么事，先保住命再说，有命，回来报个信，店里会替大家出头。”

    钱明也赶紧解释：“大家别慌，也别怕，老爷已经在处理这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爷连西域商道上的马贼都能对付，铁拳会总不会比马贼更厉害吧。”

    说了几句后，伙计们的情绪这才平静下来，关了店门，他们出坊市时，已经是坊市最后一批人了，经过坊市大门时，年轻的坊丁有些不满的嘀咕了几句，边上年长坊丁连忙将他撞到一边，低声在他耳边说几句，年轻坊丁同情的望着他们。

    坊市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人，今天铁拳会找上瀚海商社，便是坊市里最大新闻，虽然结果不知道，可看震关中有些兴奋的样，估计瀚海商社大出血了。

    同情弱者是人类的天性，特别是普通人，坊丁显然便是这样的人，看着这群被铁拳会找上的人出去，两个坊丁边关门边叹息，他们还记得，当初铁拳会占领东坊后，挨家收保护费，有几个不愿交的店家，结果不但人被打伤，货被抢被偷，最后不得不交更高的保护费。

    “唉，看他们衣着光鲜，背地里也难啊。”年长坊丁叹着气，年轻坊丁却目露奇光。

    “别看了，这瀚海商社可是坊里数一数二的大商社，怎么你想去那？”

    “我想去铁拳会，妈的，每个月就这么点饷银，啥时候才攒够娶媳妇的钱。”坊丁低声嘀咕道。

    “想媳妇了。。”

    坊丁的话远远传来，柳寒忍不住在心里苦笑，铁拳会这样的江湖帮派，吃的是刀头饭，在官方士族眼中，他们是匪；在平民百姓眼中，他们也是匪，可在好些贫困的青少年中，却很有影响力，这些小家伙向往的便是他们那样的做派。

    吃过晚饭，柳寒将今天的事告诉了老黄，老黄对这些事没经验，可这老家伙的直觉惊人，立刻意识到那白师爷有问题，随即便有了与柳寒相同的想法，这白师爷究竟是图财还是别有所图。

    “老黄，看来我当初的布置有问题，”柳寒缓缓的说：“我们各分店的人手太弱，要加强。”

    老黄眨巴下细小的眼睛，皱眉问道：“帝都的事怎么办呢？”

    “用不着带这么多人上帝都，”柳寒的语气很慢，似乎在边说边思考，可老黄知道，这位东家已经想好了，否则绝不会与他谈这事，现在需要的是为他查漏补缺。

    “如果这样上帝都，我们的全部实力便暴露了，这对我们不利，而且帝都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老黄闻言意味深长的冲柳寒一笑，柳寒耸耸肩：“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咱们就跟他好好玩玩。”

    “那就调整下吧。”老黄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帝都可不是姑臧，也不是长安，宫里的那位公公，恐怕比那个人更厉害。”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帝都宫城有位涂公公，这位涂公公掌控着虎贲卫，他手下的密谍遍布天下，深埋在大晋社会各个阶层，门阀士族对他是又恨又怕，朝廷中大臣不断向其发出挑战，可从未获得成功。

    老黄提起这个涂公公，神情冷峻，邵阳郡王主政时，曾经削弱宫内监的权限，将虎贲卫从宫内监掌控中剥离出来，这大慨是邵阳郡王诸多政策中唯一受门阀士族欢迎的，可也因此得罪了这位令人恐怖的涂公公，在几年后，士族联合宫内力量，一举将邵阳郡王置于死地。

    “老黄啊，看来你是仇人满朝，真不知道带你进京是对还是错。”柳寒调侃的笑道，老黄沉默了会，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柳寒觉着自己很幸运，居然在西域招揽到老黄，有了老黄，等于给了个向导。

    可老黄也觉着自己很幸运，当年邵阳郡王改制高潮时，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后来这条退路发生了作用，导致他没有被判斩立决，而是流放，可朝中之敌还是将他流放到边塞，而且还是那样危险的地方，恐怕目的便是让他被胡族杀死或掠走，后来他们果然达到目的，可没想到幸运还是他，居然在西域遇上了柳寒。

    现在两个幸运的人聚在一起，准备开始他们的计划。

    当晚柳寒便做出调整，给柳水留下十二个人，让柳冰带十二个人上姑臧，协助王掌柜；让柳年带十二个人上并州，柳华带十二个人上幽州，剩下的到帝都再看，最后留下上帝都的人数不得超过五十人。

    “其实你可以买个坞堡，”老黄等他分派已定后才慢悠悠的建议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庶族，庶族是可以建立坞堡的，然后再养点私兵。”

    这坞堡有点象一座小城，多是宗族聚居，平时散居四处，一到战乱或****时期，则聚于堡中，以避战乱。由于是自家避乱之所，所有这些坞堡比一般县城要坚固，而且门阀士族都养得有私兵，这些私兵数量不多，但个个骁勇善战，有些豪族坞堡的私兵，装备甚至比官军还强，所以，无论是造反的叛民，还是劫掠的胡族，都不愿去攻这种坞堡，费时费力，伤亡奇大。

    这样的坞堡在边塞最多，以凉州为例，只要有条件，无论门阀士族还是庶族，都建得有坞堡，有的甚至还不止一个，私兵最多的马家，人数高达一千多人，分驻在五个坞堡中。

    私兵的来源很复杂，有些是佃户，有些是主动投靠的江湖草莽，还有便是奴隶，特别是边塞地区。边塞苦寒，战乱不断，随时可以买到各种奴隶，而且还便宜，这些奴隶也愿意当私兵，私兵的待遇极好，不用劳作，每天就是习武，如果运气好，随主人上战场，立下功劳，立刻升级，要什么有什么，赏赐甚至比朝廷还厚。

    “私兵？拉倒吧，这动静太大了。”柳寒摇头说。

    “谁说要在帝都养了，”老黄说道：“你这不是分散了吗，在各地养，姑臧长安并州幽州，还有青州陈州，都可以养。”

    柳寒没有回答，老黄叹口气：“未思进先思退，你的优势是孤身一人，弱点也是孤身一人，你教出了三十六铁卫，可仅有这三十六个是不够的，门阀士族，高门深宅，隐藏了多少修为精深之人，你要对付的那人，手下更是有无数高强好手，连你都是他培养出来的，而且，你也说他很有钱，那么他养没养私兵呢？”

    “好吧，先让他们试试，先买些奴隶，试试看吧。”柳寒终于松口了，老黄神态平静，无声的叹口气。

    到现在，那个人还没有一点动静，依旧藏于九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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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收留

﻿让柳寒非常意外的是，第二天他到店里不久，钱明便带来两个小孩，柳寒看正是那孩子头虎哥和大脑袋，此刻站在院子里的俩人依旧象在破屋一样，毫无顾忌的打量着院子，目光中既有不羁也有羡慕。

    看到柳寒，虎哥没有丝毫顾忌，也不等招呼，抬脚便进来了，边上的大脑袋都没来得及阻止，只得跟着进来。

    钱明有些惊讶，皱眉便要喝斥，柳寒冲他微微摇头，钱明顿时住口，虎哥大模大样的便坐下，翘起二郎腿，张嘴便叫道：“来杯茶，小爷喜欢喝眉山雨前茶。”

    钱明两眼喷火，差点就炸了，这什么东西，在这拉架子，还眉山雨前茶，就你这样，喝过茶吗？正要发作，柳寒又丢过来一道眼色，钱明只好招呼伙计上茶，伙计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虎哥和大脑袋面前。

    虎哥装模作样的喝了口，非常满足的闭上眼，似乎是在回味茶的清香，又似乎陶醉了。

    “你是在那学的这套？”

    虎哥睁开眼，碰上柳寒饶有兴趣的目光，知道自己这做派被看破了，小脸微微一红，随即又恢复正常，依旧口气满满的叫道：“学？上那学，小爷我每天都要喝茶，什么茶都喝过？”

    “那你说说你都喝过什么茶？”柳寒调侃的问道，示意钱明出去，钱明施礼出去，临走还关上了门。

    “小爷喝过的茶多，”虎哥口气满满：“眉山雨前，汤山毛尖，还有..，还有..，”

    柳寒噗嗤一笑，这眉山雨前和汤山毛尖都是本地产的茶叶，属于最普通的茶叶，平常茶店都卖这种茶，柳寒端起茶杯：“天下名茶有十种，余杭狮峰，五湖千里香，淮南毛峰，五峰玉露，白马香片，团山毛尖，匡山闻林，徽州红茶，湖山银毫，银生普茶，此十种名茶，你喝过几种？”

    虎哥大脑袋面面相窥，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十种名茶，这什么眉山雨前，汤山毛尖，还是在道场听人说的，总以为这就是好茶了，没成想，居然不过是不入流的角色。

    “这个，这个，小爷还是喝过几种的，今儿，我们来不是喝茶，上次咱们的生意有了。”虎哥反应极快，嘿嘿干笑两声，迅速将话题转移到今天来的目的上，说完之后，两眼就热切的盯着柳寒。

    柳寒大奇，这么大个长安，就这么几条模糊不清的线索，他都没信心，这几个小家伙居然这么快便找到了，这不由让他不惊讶。

    “是他吗？”柳寒惊奇过后，有些怀疑的问道。

    “犀锋，秦王帐下振武校尉，住在内城华台街。”虎哥见柳寒不信，有些着急了，犀锋的信息脱口而出，大脑袋急忙拉了他一下，虎哥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担忧的望着柳寒。

    柳寒笑了，毕竟是孩子，沉不住气，虎哥有些着急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咱们江湖好汉，信义为先.。”

    柳寒又笑了：“放心，该你们的一定会给你们，”虎哥和大脑袋稍稍松口气，柳寒又问：“他平时都在那？”

    虎哥和大脑袋一时不明白，柳寒解释道：“比如，他平时都爱上那？有没有相好？”

    虎哥和大脑袋有些傻了，这两天他们全体动员，四下找人，刚找到便急忙过来，二十两银子，这可是他们从没有过的大生意。虎哥有些不甘心，觉着柳寒有毁约的企图。

    “你只让我们找人，我们找着了。”

    柳寒微微摇头，虎哥更加着急了，刚要跳起来，柳寒已经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拍在他面前：“说得不错，这二十两是你的了，我再出二十两，你们帮我查查他的行踪。”

    虎哥兴奋的抢去银票，深怕柳寒反悔似的，死死攥在手里，大脑袋却开口说：“我们不想要钱。”

    “哦，那你们要什么？”

    大脑袋看看外面的院子，院子里比较安静，今天来取货的人很少，阳光毒辣的烧烤大地，石板白晃晃的有些刺目，大脑袋小心的说：“老爷答应给我们一个吃饭的地方，我，我们想过来给老爷干活。”

    柳寒想了想笑了：“行啊，咱们不是江湖好汉吗，信义为先。”

    虎哥和大脑袋顿时大喜，这个要求是他们商量好的，特别是大脑袋，大脑袋坚持认为，二十两银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吃饭的地方，有了吃饭的地方，他们便不会再受郭蝎子的欺负，要不然，小兔子她们迟早会被郭蝎子卖到窑子里去。

    可他们的人太多，几十号人，有些还小，没有劳动力，他们拿不准柳寒会不会收，所以决定先把二十两银票拿到手再提这个要求，就算柳寒不答应，至少也可以收获二十两银票。

    眼下柳寒一口答应，这让俩人不由大喜，禁不住跳起来。

    没等俩人欢呼，柳寒笑眯眯的开口道：“不过，咱们话要说在前头，你们作什么活，得由我安排。”

    “没问题，老爷.。。”虎哥开口便要应承，大脑袋一把抓住他，虎哥有些奇怪，大脑袋已经开口：“老爷家大业大，不会把我们卖给别人吧，我们，我们可不作别人的奴隶。”

    柳寒哈哈一笑站起来，站起来走到俩人身前蹲下，将俩人的衣服整理下，温和的说：“你们还太小卖不出好价钱，所以，你们要先读书识字，再习武，骑马射箭，这可不是你东一点西一点去偷学，我会安排老师教你们的。”

    傻子也知道这后面是什么，虎哥和大脑袋有些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柳寒拍拍虎哥的脑袋：“回去吧，把孩子们都带来，哦，不，柳铁。”

    柳铁应声从外面进来，柳寒吩咐道：“派两个弟兄，随他们去，将孩子们接到城外庄园，还有，问问，那有先生，请个先生教他们念书识字。”

    柳铁什么都没问，答应后便转身出去。

    虎哥和大脑袋交换下眼色，俩人一块跪在柳寒面前磕头道：“多谢老爷收留，今后老爷担有差使，水里水去，火里火去，若有半点犹豫，叫我不得好死。”

    “行了，上那学的这些，”柳寒将俩人拉起来：“以后，你们就算商社的人了，咱们商社的规矩很简单，认认真真做事，规规矩矩作人，江湖好汉讲究信义为先，经商更讲究信义为先，这些东西以后再慢慢教你们，现在你们先随他们俩人去，把孩子们都带出来，别再窝在那，有一顿没一顿的。”

    几句话让大脑袋眼眶都红了，俩人拼命点头，他们这群孤儿，流浪在街头，早早明白生活的艰难，柳寒长叹一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俩人迷惑的抬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柳寒在俩人背后拍了下，看着柳铁带来的两个伙计说：“去吧，把孩子们带到城外的庄子里，记住，要给他们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们身上恐怕满是虱子，找个大夫给他们看看，有病的先治病，安置好了，给我报告。”

    两个伙计躬身答应，虎哥和大脑袋跟着出去，到了院子里，大脑袋忽然转身跑回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那个人的事还办吗？”

    柳寒迟疑下点头：“剩下的事，你们俩去办就行了，其他人就去庄子里。”

    大脑袋点点头，柳寒有叮嘱道：“小心点。”

    站在门口看着虎哥和大脑袋随伙计出去，这俩伙计穿的是伙计服装，实际是他精心训练的武士，他的近身侍卫是三十六铁卫，这三十六铁卫下面还有上百武士，三十六铁卫的修为全都有武师修为，这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转身要进屋，猛地看见老黄站在院门口，正含笑看着他，柳寒莫名苦笑，他知道老黄会错意了，这不是为了培养私兵，而是发善心，当然从孩子抓起，他们必定忠诚于商社。

    接下来几天，柳寒没有再上店里，而是到了城外，他没有急于去找犀锋，十多年过去了，他变了，他肯定也变了，既然都变了，这交情还存不存在，只有见面后才知道，所以在见面之前，要做好准备。

    孩子们被接来了，全都住在庄园里，这群孩子最大的是虎哥，十三岁，最小的只有五岁，小于七岁的孩子有九个之多，柳寒又让老黄上人市买了几个女人，专门照顾这些孩子，原来他是想雇的，可老黄反对，认为雇的有可能混入奸细，倒不如买，这简单不说，将来还可以嫁给店里的伙计，如此一家子全捆在商社的车上，谁也不会背叛，再不会出现毕良那样的事。

    此外，老黄认为长安是个重要的位置，若将来姑臧有事，长安店还要担负起支援姑臧的任务，长安店只留下柳水和十二个武士，实力不足，应该还要加强。

    柳寒想过后认为老黄的判断是对的，于是，在柳水之外，又让三十六铁卫中的柳山带二十四个人留下，告诉柳山，他不属于长安店，长安店的日常事务不用管，他在长安的目的便是训练新人。

    “如果，眉山附近有坞堡出售，一定要买下来，这个庄园离长安太近，”柳寒思索着：“除了坞堡外，如果有土地出售，也要尽可能买下来，需要多少钱，你找钱明，如果他拿不出，就给我通信。”

    “明白。”柳山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象山一样敦实厚重，在三十六铁卫中，他的修为不算最深的，机智谋略也不算最好的，但却是最稳重细致的一个，话少，却言出必中。

    “钱的事，我会交代给钱明，每个月他会把日常费用送来。”

    柳山站在那没有开口，柳寒问他：“你有什么问题没有？”

    “回老爷，有，这私兵用什么名义？”

    “就叫家丁。”

    “再问老爷，人数多少？”

    “先定一百吧，你要把战阵之道交给他们。”

    “明白，”柳山再问：“武器如何解决？”

    “你只管人，让钱明负责解决。”

    柳山挺直了身躯，这个动作表明，他已经没有问题了，柳寒沉默了会，他隐约觉着这一步很冒险，这是回到大晋以来，他作的最没把握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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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安抚

﻿到并州的商队回来了，带领并州商队的是主事公樵，公樵不是从西域回来的，而是老王掌柜培养的，柳寒也是第一次见他。公樵回来便被带到山庄，半路上钱明告诉他毕良死了的消息，公樵大为惊讶。

    见到柳寒，公樵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主子想要问些什么。

    但柳寒却很温和，只是问了问路上的情况，还有并州的情况，他一一作了回答，随后，柳寒又问了问下他家里的情况，公樵的家在姑臧，他告诉柳寒他已经半年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

    “等店里的事告一段落，你就回去，将家搬来，或者调回姑臧，到老王掌柜那去，你自己选择，这样可好？”

    可柳寒越是这样温和，公樵的心里越是忐忑不安，他壮起胆量问毕良出了什么事？

    “毕良的事是毕良的事，与你无关，别乱打听，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唉，这毕良可惜了。”

    公樵满头雾水，可柳寒最后一句话让他安心了，至少没自己什么事，他是老王掌柜买下的奴隶，属于商社的人，如果柳寒要怪罪他，那就是灭顶之灾，主子要处罚奴隶，那还不是随便。

    “安顿好伙计们，告诉大家，干好自己的事就行，别乱打听，也别乱传谣言。”柳寒最后这句话很严厉，公樵肃然答应。

    当晚，柳寒在醉枫楼宴请长安店的全部伙计，刚回来的商队伙计心事重重，这一趟他们很顺利，大家都很兴奋，可没想到家里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毕良身死，二掌柜和一大批平时熟悉的伙计不见了，整个店人事大变。

    看着满屋沉默的伙计，柳寒起身端起酒杯：“诸位，长安店有今天，是毕良毕掌柜和大家伙的功劳，我柳寒感谢大家伙！”

    说着柳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给大家看，众伙计依旧沉默着，公樵站起来：“诸位，毕掌柜遇害，官府已经在追查凶手了，东家亲自到长安店安排工作，是对我们大伙的信任，大家伙不要有什么顾虑，东家是信任大家伙的。”

    “诸位兄弟，”钱明也端起酒杯站起来：“长安店依旧是长安店，一些人走了，可我们大家伙还在，长安店还在，瀚海商社还在，商队还在，咱们照样走并州，走大漠，咱们长安店将来会更加兴旺。”

    说到这里，钱明停顿下大声补充道：“东家决定，这次回来的伙计，每个人赏十两银子！另外还有半个月假期！”

    饭店里安静了会，忽然就像来了一大群马蜂，嗡嗡嗡嗡的叫个不停，伙计们私下低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神情也越来越兴奋。

    “多谢东家老爷！”

    终于有伙计站起来，端起酒杯向柳寒行礼，接着伙计们呼啦啦的都站起来，向柳寒行礼，柳寒面带微笑频频点头，目光却是清冷的，不管毕良对他们多好，但他们毕竟是商社的人，多数人的卖身契还在他手上，他们还是他的人。

    大厅里终于热闹起来，柳寒在钱明和公樵的陪同下，挨桌给伙计们敬酒，伙计们战战兢兢，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哪有主人给奴隶敬酒的，这让他们有些慌张，好些连酒泼出来一半都不知道。

    “诸位兄弟，我知道好些人的卖身契都在店里，我柳寒承诺，从今天开始，凡是在店里干满五年的，一律归还卖身契，不要赎身银子，而后愿意留下的，依旧在店里干，不愿留下的，我给遣散费！”

    此言一出，大厅里顿时欢声雷动，伙计们再没顾虑，真心感谢，柳寒终于松口气，无论什么身份，长安店要正常运转，还得靠这些人，他们安心了，长安店就稳了。

    老黄没有参加今晚的宴会，在他看来这根本多此一举，但柳寒坚持，毕竟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无法完全成为视奴隶如草芥的程度，再说了，恩威并施才是驾驭下属之道，哪怕他们是群奴隶。

    过了这一晚，商队的伙计算是安静下来，第二天听说商队回来的消息，本地的客户陆续上门，柳寒不管他们，由钱明负责处理，他则开始对商队伙计进行排查。

    这个商队很简单，是长安店最早的商队，伙计的来历很清楚，绝大多数都有三年以上经历，只有两个是大半年前到的，公樵也说得清来历。

    “看来毕良还没对商队下手。”柳寒正这样想着，有个商队伙计便求见，进门便交上辞职书，书上的字迹很熟悉，显然是那二掌柜的笔迹。

    柳寒没说什么，给了他五两银子，打发他走了，回过头来，公樵已经目瞪口呆，眉宇间满是不解。

    “有些事现在还不好告诉你，毕良是晚节不保，将来你要谨慎从事。”柳寒轻叹道，这傅三公子可够狠的，布局居然如此严密，连商队都没放过：“回去告诉伙计们，非常时期，保持镇定，没事不要出去。”

    公樵心中大团疑惑，可柳寒不说，店里的伙计也不敢讲，柳寒又明确告诉他不要乱打听，即便疑惑再大，他也不敢再打听了。

    接下来几天，柳寒依旧在长安城内闲逛，老黄出城去坐镇山庄，虎哥那帮孩子到了山庄，在渡过了陌生期后，这帮孩子流浪太久，性子已经野了，在山庄生出不少事来，柳山向柳寒报告后，柳寒让老黄去处理。

    老黄到了山庄便定下十八条纪律以及相应的惩罚，收拾了几个小屁孩后，这群孩子才老实下来，老黄也不管这帮孩子原来叫什么，一律给他们重新取名，依旧以柳为姓。

    柳寒得知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开玩笑的告诉老黄，别取重了，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天娜居然喜欢上小兔子，禀告柳寒后，将小兔子调到后院内宅。

    柳寒制定的计划推进很快，柳山买了五十个奴隶，又从流民中招了三十个壮小伙，这些人全部集中在山庄内，柳寒去看了下，柳山的眼光还不错，这些人虽然面黄肌瘦，可看得出来那是饿的，只要有粮食，调理几个月便会好，于是他便放心交给柳山，由他负责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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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青楼

﻿每次踏入院子的一瞬间，柳寒都以为是走进了道观或书院，过了垂花门，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热辣的阳光被一股清凉消散，院子两侧栽种着巨大的长叶蕉，宽大壮硕的绿叶遮住了炎热，中间则铺着青色的石板，石板上洒了水，看着就凉凉的。

    前厅的两侧台檐下摆着几盆青竹，竹径细长，竹叶青翠，门厅两侧的圆柱上挂着副对练，“明月清风开朗运，高山流水有知音”，两个垂鬓小丫站在门前，看到柳寒过来，俩人先冲柳寒施礼，然后掀开竹制的门帘，门帘上绘着花，修长的花叶，白色的花朵，看着有点象兰花。

    进门前，柳寒递给小丫头两张五两银子的银票，这里每一道门都要交钱的，他第一次来时不知道这规矩，结果第二次人家便借口说姑娘病了，不让进门了，这让他好生纳闷，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老黄给他解开谜团。

    除了花溪河，柳寒没逛过青楼妓院，哪怕在杀手营出任务时，都没逛过。到这里才知道，这逛青楼和逛妓院完全是两回事。

    这青楼与妓院不同，妓院就是简单的出卖女色，有钱便可以进，但青楼不同，不是简单的出卖色相，而是有讲究的，有钱不一定进得去。

    这才呢，每过一段时间，青楼的台柱子小姐便要出题，这题目或是对联，或者是诗词，又或者是作赋作歌，交上去给小姐看，小姐看过后，你便可以进青楼了。

    这进青楼就要开始花钱了，大门不给钱，其后，每进一道门，只要门口站着人，就必须打赏，赏金多少随意，青楼的主持不叫老鸨，而叫妈妈。妈妈可以从这点上看出来人是不是有钱，虽然给的钱多不一定能见着小姐，但这是个重要条件。

    青楼和妓院虽然不一样，但有一样是相同的，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明白之后，柳寒再到这芷兰院来，这次他在门口认识了一个慕名前来的才子，俩人一块进了芷兰院，才子没有几个钱，每过一道门都是柳寒打赏，到了前厅喝茶，送茶的丫头对俩人的态度稍有差异，这个差异不明显，但柳寒还是感觉到了，那才子也一样感觉到了，可他并不在意，依旧谈笑风生。

    柳寒开始还不解，后来才明白，这小子来这里见琴烟只是次要目的，他到这里的目的是找伯乐。

    到青楼找伯乐，听起来有点滑稽，可却是实情。

    北里，是长安城的销金窟，这里有最好的美酒，最美的美女，而这两样却是最有吸引力的东西。

    士族豪门，天下名士，寒门学子，无不流连于此，不少脍炙人口，天下闻名的诗词歌赋便是在这里草就，经美人的传唱而闻名天下，寒门学子从此跃上枝头。

    柳寒没有选择靠近中间舞台的桌子，而是选了窗边的茶几，引他上楼的姑娘照例问有没有熟悉的姑娘，柳寒摇摇头，那姑娘睁着杏眼眉目含情的又问要不要姑娘来作陪，柳寒还是摇头。姑娘很知趣的不再问姑娘了，而是问要喝什么。

    “一壶狮峰，其他随意。”柳寒随口道，姑娘明白了，这位估计是来散心的，而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转身叫小丫头送了壶茶和几盘瓜果点心，这些瓜果点心也是要钱的，柳寒随手在托盘上放了张银票，这不是结账，是打赏，小丫头偷瞟了眼，银票居然是十两银子，心中不由大喜。

    “琴烟姑娘和舞雨姑娘会出来吗？”

    小丫头正要走，闻到柳寒开口问，立刻细声细气的答道：“琴烟姐姐小恙，今天恐怕出不来，舞雨姐姐可能会出来的，请公子少待。”

    “无琴则舞，差矣，差矣！”柳寒就像酸腐文人那样长叹一声，小丫头施礼离去，这样的酸腐文人太多，不过这家伙看上去挺有钱，也不知道有没有才华获得小姐的青睐。

    要想成为青楼女的入幕之宾，没有钱是不行的，但光有钱也是不行的，还得有才华，无论是文才还是武略，必须有才。

    柳寒懒散的靠在窗户前，习惯性的先扫视了大厅一眼，这大厅不算很大，从楼梯口到窗前，半月形布置了榻榻米，中间则空着，这是小姐演出的场所。榻榻米上每隔段空隙便放置张小长方桌，这种方桌周遭可坐三四个人，当然如果同来的客人多了，可包下三四张方桌。这种方桌十两银子一张，瓜果酒水另算。

    榻榻米很干净，窗前挂着绣帘，挡住了阳光的灼热，却又丝毫没有遮住光亮，屋里清晰可见，已经有五桌客人在场了，每人都有姑娘陪着喝酒说笑，另外还有七八张桌子留有预定的标志。

    在边上有两个屏风隔断，这种屏风隔断是临时性的，客人需要随时加，客人走了再撤。那几张桌上的客人看着就没有修为，柳寒凝神听了会，都是些玄修的事，便没再偷听下去，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

    这个位置很好，可以望见大部分街道，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各处的院子都开了，门前都有客人侯着，特别是那几个今日出题的院子，围着的士子特别多。

    这条街没有妓院，北里很大，分成几个街道，这条街道都是青楼，没有妓院；妓院在另一个街道，那里现在还很安静，要到晚霞满天之时，才开始热闹。

    远处的院子忽然人潮涌动，柳寒极目望去，两个穿着劲装的汉子持剑而对，周围的人群象过节似的，热闹的看着，边上的二楼上，还有大群姑娘和客人依窗观看。

    柳寒用脚趾头都明白，那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场决斗。

    大晋不禁决斗，但决斗必须在官衙登记，在官吏监督下进行。

    果然，有个穿着宫卫队军服的军官站在俩人之间，两边还有几个宫卫队的士兵，而在另一边，却有十数个青衣汉子。

    这是北里，达官贵人，门阀士族，出没于此，这里的治安尤其严格，由宫卫队，长安府衙共同负责，但所有长安人都知道，这北里是结衣社的北里，那十几个青衣汉子便是结衣社的汉子。

    结衣社，一剑擎天沈沉，三千青衣汉，长安城第一帮。

    在结衣社之前，执长安城黑道牛耳者，叫大刀盟，北里掌控在大刀盟手上。

    但五年前，结衣社崛起，结衣社帮主，一剑擎天沈沉，渭水河边一战，单剑尽诛大刀盟盟主极其手下十三太保，奠定了结衣社的威名。

    大刀盟退出长安，从此衰败；从此之后，北里掌控在结衣社手中，北里的秩序由结衣社制定。

    没有结衣社的同意，小偷不敢在这里行窃，不敢在这里抢劫，更不敢强行进院。

    柳寒冷漠的看着那群人，这样无意义的拼杀没有丝毫意义，不过徒显血气之勇，两个无谋武夫。

    喝着茶，吃点糕点，想着心事。

    他到这芷兰院来是有目的的，是来见一个人，犀锋，当年并肩作战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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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旧友

﻿虎哥和大脑袋已经将犀锋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他住在那，家里有什么人，平时喜好，与同僚的关系，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探查的，居然十来天便查清楚了。

    犀锋现在是秦王帐下的振武校尉，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犀锋居然还是单身，虎哥的情报中有，六年以前，犀锋曾经成过一次亲，可在他一次到帝都办差时，妻子难产死亡，从那以后，犀锋便再没结婚。

    犀锋颇受秦王重视，在秦王之前，他不过一队正，秦王到后，将他从队正升为校尉，进入秦王的幕府，成为秦王的军事幕僚，是秦王直属的鹰翎卫副统领。

    长安为西都，军事重镇，除了城卫军外，还有宫卫队和藩王直属的鹰翎卫。宫卫队，顾名思义，守卫内城和皇宫的卫队，但秦王治雍后，扩大了宫卫队的职权范围，将城卫军的职权范围缩小，只剩下守卫城门以及长安四周，城内则全部交给宫卫队。而鹰翎卫则是秦王的卫队，由秦王直接统帅指挥。

    根据虎哥和大脑袋的搜集的情报，犀锋每过段时间便要到这芷兰院来一次，至于是迷上了琴烟还是舞雨，他们就不知道了，以他们的身份，根本进了这芷兰院。

    阳光渐渐西斜，楼上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人声渐渐鼎沸，垂鬓小丫头不时穿梭，送茶送点心，席间客人欢笑嫣然，不时有目光在柳寒身上萦绕，这个厅里，只有他这一桌没有姑娘相陪。

    柳寒没有在意，壶里的水已经添过两次水，茶味变得有点淡，他没有在意，依旧随意的斜靠在窗户上，懒散的听着中间的一位姑娘的弹琴，在他听来，这姑娘的琴声已经很好了，可显然，厅里的那些客人并不认可，没有多少人注意，依旧在与身边的姑娘调笑。

    从楼梯口上来几个穿着彩衣的公子，这几个公子神情倨傲，上来之后，旁若无人的径直走进隔断，不一会，几个高挑秀丽的姑娘进去了。

    边上伺候的小丫头不时斜瞟柳寒，她很少见这样的人，在这坐了半天却不叫姑娘，看他的出手并非穷酸书生，怎么不叫姑娘陪呢？就算有什么心事，有姑娘陪着还不好？

    正胡思乱想，柳寒已经示意她过去，小丫头连忙过去，柳寒指指茶壶，让她给换壶茶，小丫头更加纳闷了，这茶可不便宜，一壶茶可要好几两银子，于是便好心的提醒。

    “公子，这茶是刚才泡的。”

    “我知道，你们这狮峰茶是冲泡法，一般也就三开，最多不过五开，其后便淡如水，需换茶再饮。”

    小丫头很是好奇：“公子，奴婢愚钝，这茶还有其他泡法？”

    “当然，”柳寒正色道：“还有两种泡法，一种是投茶法；这冲泡法，是先将茶叶放入杯中，再冲以开水，此为冲泡法；而投泡法则相反，先倒入开水，然后再投入茶叶，此为投茶法；第三种则在两种之间，茶杯中稍加开水，约为茶杯三成，然后再投入茶叶，待茶叶舒展开后，再添加开水，此为中投法。”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秀美微蹙带羞的问：“那，公子，为什么要这样泡茶呢？”

    “问得好，”柳寒依旧是懒洋洋的，这种派头是大晋世家公子的常见状态，脑中却在回想药老得意的神情，当时他也这样问：“这狮峰茶产自江南，于谷雨之前的清晨采摘，采摘只摘取树尖最嫩之幼芽，上好的狮峰茶，芽片大小颜色均相同。

    摘下的茶叶再经过晾晒，培制，芽中水分干枯，茶叶经开水泡制后，吸收了水之精华，芽叶舒展，粒粒如花蕾绽放，投泡法，就象将一片一片茶叶投入其中，茶叶在开水中渐渐舒展，就像舞雨姑娘的舞姿，优雅迷人，散发着浸人的芳香。”

    小丫头听得心神皆动，不但她，就连旁边的两个中年客人神情微动，小丫头好奇的问：“那，公子，您这次是要冲泡法呢，还是投泡法？”

    柳寒轻轻叹口气：“这投泡法需要琉璃杯，可惜啊！可惜！”

    小丫头目光落在柳寒面前的茶杯上，这是来自司州的汝瓷，价比黄金，而那琉璃杯则更是贵重，上品琉璃杯其色纯净透明，她根本没见过，院里就妈妈有一对杂色的琉璃杯，非常珍贵，妈妈只有在来了贵客时才拿出来，平时都是锁在柜子里的。

    “这倒有趣，公子这样泡过？”

    柳寒扭头看，却是边上的一位中年人，中年人穿着白色棉布长袍，颌下长须，形态俊朗从容。

    柳寒微微点头：“当然，琉璃杯虽然难寻，可晚生恰好有那么两对，虽然算不上上品，可也称得上中上品，尽可观看叶片舒展的曼妙。如花之开蕊，如婴儿初展眉头，如少女的娇羞；妙之极也。”

    小丫头脸蛋微红，中年人手捋胡须露出向往之色，边上另一位穿着皂色长袍，头戴平纹冠的中年人拍掌笑道：“有趣，有趣，方至兄，小弟藏有两对上品琉璃，得闲到寒舍一饮。”

    “如此，那就骚扰了。”方至兄微微翕首，俩人随即也不再理会柳寒，这让他好生郁闷，正要借机搭讪，神情忽然一动，朝楼梯口望着，又有两个客人上来，这俩人在楼梯口站住，目光很自然的先扫视了下大厅的人，而后才随着小姐朝一张有预留标志的桌子走去。

    柳寒眯眼打量着这俩人，这俩人与其他人明显不同，脚步轻盈，显然轻身功夫高明，举手投足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腰间挂着宝剑朴实无华，唯一的装饰便是宝剑边上腰牌，这块腰牌上有个图案，柳寒眼尖，看清那上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飞鹰，这是鹰翎卫的标志。

    柳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眼睛眯成一条线，盯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壮汉，眉宇间还有几分当年的模样，他端正坐姿，始终盯着他，那人似乎有所察觉，朝这边看了眼，而后微微皱眉。

    柳寒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盯着他，这下连边上的那位鹰翎卫也察觉了，那鹰翎卫顿了下就要向这边来，前面那位一把拉住他，微微摇头。在这种场合，盯着人看不是失礼，而过去质问才是失礼。

    柳寒微微有些失望，如果俩人因此过来，他便安心了，可现在，他还是无法做出判断。

    杀手营全军覆灭，但总教头还活着，追杀他的那个家伙还活着，他们都是见过他的，这些年他可以改变了很多，从容貌到气质，都有了很大变化，但他们是不是还能认出他来呢？

    今天便是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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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出题

﻿犀锋，当年的热血汉子，共同浴血的兄弟，如果他不能认出他来，那么帝都便大可去得，否则恐怕就要多作些准备。

    正想法怎么与他搭上，一个绿衣小丫头挑帘子出来，走到中间，先冲宾客施礼，然后才细声细气的说：“妈妈说了，今日琴烟姐姐身子有恙，不能给诸位老爷公子弹曲，舞雨姐姐画了幅画，可惜没有题跋，甚为苦恼，也没了精气神，还请诸位老爷公子原谅则个。”

    说着又冲宾客施礼，宾客安坐不动，这时，屏风里传出懒洋洋的声音：“不知舞雨姑娘所画何画，能不能让本公子看看，或许可以解她之忧。”

    小丫头高兴的冲屏风施礼：“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这一套是惯例，这意思很明显了，这舞雨姑娘出题了，如果今晚有人作出的题跋入了她眼，就出来跳舞，如果没有，那就拜拜了，谁也不能怪罪她，因为这是规矩。

    小丫头很快取来一幅画，就挂在中间供众宾客观看，画面上有个着胡服的窈窕的舞娘，裸臂裸足，正起舞盘旋，裙裾飘飘，蝴蝶环绕，恍若仙女下凡。

    屏风里的公子踱步出来，公子手拿折扇，轻轻晃动，走到画前，仔细端详，沉凝会露出笑容。

    “飘飘罗裙，美目盼兮凝脂媚。

    月色满，琴暗动，舞翩跹。

    蝴蝶翻飞，芳心羞兮唇欲语。

    钗头凤，云鬓乱，暗香动。”

    话声刚落，屏风中便响起一遍叫好，几个年轻公子慢步而出，边走还边赞道：“子贤兄，好诗，好诗，必中魁首！”

    子贤面露得色，柳寒还没品味出滋味来，边上那对中年人几乎同时摇头，但俩人都没开口，小丫头正要道谢，边上有人大声笑道：“好什么好，文不对题。”

    柳寒顺声看去，却是那两个鹰翎卫之一面带冷笑，子贤正得意洋洋，听着有人批驳，再抬头一看，居然是两个武人，禁不住大怒。

    没等子贤开口，旁边的同伴便呵斥起来：“不过一粗汉，只知舞枪弄棒，那知诗文之妙，怎敢品鉴二公子之文！”

    那军官冷笑两声：“我这粗鄙之人都能看出，这明明是胡旋舞，文不对题，狗屁不通，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请舞雨姑娘看，我看是丢人吧。”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这粗鄙之人也敢品诗。”子贤身边另一位公子叹道，大有悲叹斯文扫地，俗气满世之意。

    那军官依旧冷笑，正要继续进攻，犀锋一把拉住他，起身冲子贤抱拳：“二公子，我这位同伴不知公子文名，还请公子见谅，公子文名长安城皆知，我们兄弟孤陋寡闻，请公子恕罪。”

    柳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话才是前后矛盾，文名满长安，自己却不知道，有趣，有趣。

    “噗嗤！”

    边上的两位已经笑出声来，声音很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白衣中年人大笑起身，走过去，拿起小丫头誊写的诗文，毛笔字还墨汁淋漓。

    “那位将军说得不错，这诗的确偏题了，二公子的诗放在别处尚可，题在这画上.。。”

    白衣中年人摇摇头顺手将诗文撕了，二公子子贤脸色涨得通红，可看看那白衣中年人的气度，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毕竟是世家公子，见识广阔，见过诸多人物，一看这中年人的气度便感到不凡。

    边上的同伴却鼓噪起来，纷纷呵斥中年人，白衣中年人却没有开口，从小丫头手上接过笔，一挥而就。

    小丫头左右看看，小心的拿起来，稚嫩的念起来：

    “胡旋女，胡旋女。

    心应琴，手应弦。

    琴弦一声皓腕举，

    回雪飘飖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

    千匝万周无已时。

    人间物类无可比，

    奔车轮缓旋风迟。

    胡旋女，出山离，

    徒劳西来万里余。

    中原自有胡旋者，

    斗妙争能尔不如。

    胡旋女，莫空舞，

    数唱此歌娱宾主。”

    柳寒眉头稍皱，这诗词有些熟悉，白居易？这家伙这么也过来了？他背心冒出一层冷汗，转念一想不对，这白居易的《胡旋女》不是这样，有细微差别，再想想曾经见过的诗词，这个时代，也有诗杰。

    “好诗！好诗！”皂衣中年人起身鼓掌大笑：“巨木兄不愧文满天下，名不虚传，”说着起身走到那二公子面前：“你是司家的二公子吧。”

    司家二公子脑子极速转动，想着这两人是何许人，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脸色一变，连忙整肃，深深施礼：“晚辈不知巨木先生仙踪驾临长安，晚辈无知冒犯，请先生原谅。”

    司家二公子身边的人齐齐躬身施礼，在座的除了柳寒，其他人全都起身，向巨木先生施礼，柳寒满头雾水，不知这家伙是什么人，这么大魔力，让这些纨绔二世祖闻名下拜，眼珠转了转，没有跟着起身，依旧懒洋洋的靠在桌上。

    巨木先生刘厚，曾著《玄都赋》《二都赋》，文辞华丽，气势磅礴，世人争相传抄，一时帝都纸贵；后与友人相携游江南，在丹阳梅林作梅花诗十二篇，读来篇篇口齿余香，令人神往。荆州襄阳五棵松与荆州名士卢济辩难三日，卢济甘拜下风，称其思敏捷，才高八斗，乃名满天下的玄学家。

    “无妨，”巨木先生含笑道：“令尊一向可好？”

    “家父身体尚安，前数日与王家叔父同去帝都。”司二公子恭谨答道，身边几个刚刚还在呵斥的年轻公子个个面色如土，这样的猛人是不能得罪的，也是不敢得罪的，他只需一句话，天下便再无进身之所。

    巨木先生微微叹道：“上帝都？这个时候上帝都去做什么，可惜，看来没机缘啊。”

    说着看了司家二公子一眼，这二公子额头冒起一层细汗，不说，这巨木先生与家族父辈的交往，今日之事传出去，恐怕便要受到家族长辈的责罚，而且可能大大影响自己的前途。

    巨木先生沉凝片刻含笑道：“钗头凤，云鬓乱，暗香动；颇有雅趣，二公子文有长进。”

    司家二公子如释重负，随即大喜，谦卑之极的再拜：“多谢先生指点，小子狂妄，大胆请先生到隔间指教。”

    指教，有时是挑战，可这时却是最诚心的邀请。

    可惜，巨木先生微微摇头：“你们年轻人去闹腾吧，听说这芷兰院琴舞双绝，老夫是来见识下，可惜啊可惜，这琴，是听不了了，这舞，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环佩声响，一个高挑秀丽的女人，提着裙裾匆忙上楼，上来后略微整理，便直奔巨木先生，到了巨木先生面前先施一礼。

    “不知巨木先生驾临，芷兰院蓬荜生辉，琴烟和舞雨已经准备妥当，马上就来为先生献技。”

    巨木先生呵呵一笑：“如此多谢妈妈了！”

    从揭开身份，这巨木先生的举止风范，无不堪称完美，令人心生敬佩。

    柳寒心里叹道，这才是星光熠熠，前世的什么歌星明星，与他比起来，简直就是矫揉造作的浊物，看看人家这范这派，挥洒自若，浑若天成，不落痕迹，犹若游戏人间的游龙，不带半分烟尘。

    巨木回身又仔细观摩那副画，没做丝毫犹豫：“舞雨姑娘的画，不错，拿笔来。”

    妈妈顿时大喜，那情形比天上掉下金元宝还让她兴奋，连声催促小丫头，小丫头几乎是小跑着去将毛笔拿来，巨木先生提笔挥毫，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候，巨木先生写完最后一笔，将笔轻轻放在小丫头捧着的砚台上。

    妈妈兴奋得差点失态，赶紧叫人将画收起来，随即又改口，让人立刻送去裱糊，以后便挂在大厅里。

    这幅画对芷兰院来说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就凭这画，芷兰院在这北里的声望便高出同行一截，这北里有青楼三十六家，芷兰院也就只能进入前十，现在有了这幅画，芷兰院稳稳进入前三。

    而舞雨姑娘势必名声大振，以前只有舞，现在还有画，有了巨木先生的这一句话，一个才女的名，稳稳当当，今后这长安城的才子都得到芷兰院来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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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长安城醉

﻿不一会，两个女子袅袅而至，前面一人穿着红衣，束衣抹胸，露出半个白晃晃的胸脯，后面的那位穿绿衣，面若满月，杏眼桃腮，梳着堕马髻，同样是束衣抹胸，怀抱瑶琴。

    俩人上楼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柳寒这还是首次见到俩人同时出场，以前要么是红衣的琴烟，要么是绿衣的舞雨，这两名妓就像前世的明星一样，行于楼内，旁若无人，可现在却是小心谨慎，唯恐踏错一步。

    不过，柳寒还是有些纳闷，在记忆中，犀锋不是个圆滑的人，当然也不是莽撞的人，但绝对热血，性格有几分冲动，要不然也不会拔刀相助，与他共同作战。可刚才那一幕，却让他有了几分陌生。

    琴声响起，舞姿婆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绿衣摇曳的的娇躯上，只有柳寒眉头微皱，留意着犀锋那边的状况。

    柳寒坐得比较靠后，只能看见犀锋的背影，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就见他和同伴偶尔低声说笑，他们的距离并不远，如果安静的话，柳寒可以听见他们说话的内容，可惜，琴声干扰太大，听不清。

    琴声突然从悠远变为激烈，绿衣女的舞姿也变得激烈奔放，身躯不住旋转，双手盘旋向上，眼神迷离。

    “好！”

    巨木先生率先鼓掌叫好，随即众人也齐声叫好。

    柳寒也热情鼓掌，舞雨是他见过的最好的舞者，比山庄的舞女强，比西域后宅的舞女强，比家中跳舞最好的米娅都强，这胡旋舞与西域的胡旋舞不同，真正的胡旋舞更加奔放，更加原始，更加奔放，更加多情；可这舞雨的胡旋舞则更有大晋味，多了两分含蓄，两分神秘，一分活泼，一分羞怯。

    看过不知多少舞，前世的现在的，东方的西域的，柳寒恍惚觉着自己正在参加一场秀，或许，秀便是从这种方式演变流传下去的。

    “好！好！”

    琴声愈发急了，舞雨的旋转也愈加快，就见一团绿影在转动，在转动的同时，探出绿影的纤纤玉手还在不断变化，时而如花蕾绽放，时而如蝴蝶翻飞，时而象孔雀摆首，时而如鸾鸟傲啸。

    这舞雨拿出了浑身解数，观众情绪被调动到高潮，不但子贤这样的少年公子，就连巨木先生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禁不住动容叫好。

    一曲舞毕，满堂喝彩，连柳寒都禁不住直身为琴烟舞雨的精彩的演出鼓掌喝彩。

    妈妈满脸笑容过来，这妈妈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身段苗条，束胸较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妈妈期望的望着巨木先生，按照惯例现在是在场的才子们写诗作贺的时间了。

    青楼玩的是情调，皮肤急色之人，恕不接待，跳舞弹琴之后，便是才子表演的时间了，这是这里的潜规则。

    可在场谁都没动，眼睛齐刷刷的望着巨木先生，巨木先生当然清楚，他手捋胡须笑道：“老夫刚才已经献丑了，现在该看看这长安城的青年才俊了。”

    柳寒闻言一笑，开始准备看好戏，可让他意外的是，场中又冷下来，居然没有人出头，略微想想明白了，这巨木先生在场，谁敢第一个跳出来，若是写得好就还罢了，反之，那可就糟了，巨木先生的评论将在最短时间里传遍天下，那自己也就名扬天下，可这名，是好还是坏呢？

    柳寒眼珠一转长身而起，众人纳闷的看着他，柳寒微微一笑漫声道：

    “长安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

    越艳罢西溪，美姬停白苕。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荣风。

    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一首诗吟毕，躬身冲巨木先生施礼：“小可狂妄，斗胆献丑，有污先生耳目。”

    巨木先生眯着眼打量柳寒，微微念叨：“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稚真兄，长安青年才俊层出不穷，非才气不足啊。”

    稚真同样低声念叨：“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好，好，不过，单以舞雨姑娘的舞而言，此诗可谓上品，可惜今日之会，乃琴舞合鸣，此诗单写舞，却不见琴影，所以，要下调一品，可为中品。”

    巨木先生点点头：“此评中肯，年轻人，怎么称呼？在那就学？”

    “多谢先生点评，晚辈柳寒，乃西域商人，回到大晋不过数十日。”柳寒恭敬的答道，眼角却瞟向犀锋，犀锋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寒。

    厅里响起一阵嗡嗡声，柳寒相信，要不是巨木先生在坐，恐怕已经有人站出来喝斥。

    大晋作什么都有规矩，在这样的场合，应该是士族名士优先，然后是名师弟子，当然若是名士，则另当别论，比如，白衣公子顾玮，他也是庶族出身，可若他在场，别说士子了，就算那些有名的门阀豪族中的公子学子，也得退避三舍。

    看着柳寒的目光各种各样，羡慕嫉妒恨，滋味繁杂，但没人敢跳出来，因为巨木先生在场。

    “你是商人？”巨木先生有些失落，目光复杂的看着柳寒：“可惜，可惜。”

    “巨木兄，俗了吧，商人也有才的。”稚真笑呵呵的说道：“前些日子，收到凉州飞书，送来《将进酒》《西归》两诗，老夫咏后，大醉三天，原以为天人之作，传书问之，无明小老弟回日，柳姓商人。”

    “哦，有此佳作，可否让老夫与闻。”巨木先生惊讶之极，他可知道这稚真，虽然名气不大，但诗文一道，极为精湛，且眼光颇高，等闲之作，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老夫喜其文采，故熟记之，”稚真手捋胡须，眯着眼道：“不过，要颂此诗，先得有酒，这酒，还得是凉州烧刀子！”

    巨木先生更加惊奇，连忙叫妈妈上凉州烧刀子，妈妈迟疑连忙叫人上街去买，凉州烧刀子这样的劣酒，芷兰院是没有的。

    柳寒闻言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传书也太快了，简直比得上电报了，喜的是当初灵机一动，居然就见效了，好，传得越快越好，影响越大越好，这无明够意思。

    “这《将进酒》先放到一边，先说这另一首《西归》吧，”稚真摇头晃脑的吟道：“商车欲归边，驼铃过居延。征蓬出晋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黑骑，都护在燕然。

    这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凉州绝妙风景，尽在这两句，令人神往，大晋数百年，雍凉两州俊杰无数，诗词歌赋无数，可写透大漠美景的，无出此句。”

    巨木先生喃喃念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孤烟直，落日圆；妙！妙！”

    巨木先生拍桌叫道：“好诗！好诗！当今文坛，诗词堆砌过度，繁华浮躁，此诗简朴工整，远胜其他，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仅此一句，即可传世千年，好诗！好诗！好诗！”

    巨木先生连声称赞，稚真先生却叹道：“此诗优美工整，塞外风光，尽落其中，可老夫最喜欢的还是《将进酒》。”

    俩人旁若无人的议论着评述着，厅中其他客人安静的听着，没有人插话打断。

    巨木先生略有两分意外，这首诗已经让他很意外了，可稚真居然说那《将进酒》更好，意中更有比压诸生之意，这让他大为好奇。

    大晋文坛兴盛，才俊之士层出不穷，脍炙人口的诗篇也同样层出不穷。但稚真却认为，现在文坛的趋势有失偏颇，过于看重辞藻的华丽，人人都在堆砌，期望剑走偏锋，以诡道取胜，却不想，诗文的本意是弘扬正气，以直取意，所以，当今诗词多有轻视，今日却如此推崇此诗，令他好奇愈浓。

    正说着，小丫头抱着坛酒上来，从小丫头吃力的样子看，这酒不轻，妈妈深怕她洒了，连忙过去接过来，送到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桌上，又赶紧吩咐小丫头拿酒勺来。

    稚真先生却叫住她，让她拿两个碗来，要那种大碗，土碗。

    这下不但妈妈一头雾水，就连巨木先生都有些疑惑不解，桌上乳白色的细致均匀的酒壶，精致小巧的酒盏，不用，却要贩夫走卒用的粗鄙土碗，巨木先生心中更加瘙痒难耐，连声让妈妈上土碗。

    稚真拍开封泥，提起酒坛，一股凛冽刺鼻的酒味就在大厅里弥漫，稚真端起土碗一饮而尽，连喝三碗，巨木瞧着有趣，端起酒坛给他倒添上，三碗过后，稚真先生略有酣态，拍腿高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戈公子，端木生，

    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佩，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曲歌毕，满座皆静，稚真兴起，干脆抱起酒坛，就着坛口长饮不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好气势，好气势，”巨木皱眉品鉴：“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气势更胜，这戈公子，端木生，何许人也？”

    “戈公子，秋云大将军二公子，秋戈，端木生，乃大将军长史端木正，”稚真抱着酒坛，醉眼迷离的说道：“据无明言，那商人被秋戈和端木正请到花溪河上，于花舫中所作。”

    巨木轻轻哦了声：“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绝！妙！畅快！直透心肺！”一拍方桌大声喝道：“拿酒来！烧刀子！老子要喝烧刀子！”

    满座皆惊！巨木这样的名士居然暴粗口，而且还是此等高雅的青楼，可略一回味，好像只有这样说，才够味！

    众人依旧品味未醒，犀锋已经拍桌大叫：“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痛快！痛快！烧刀子！烧刀子！老子也要烧刀子！”

    众人醒悟过来，一时之间，厅内叫酒声不断，“烧刀子！”“老子要烧刀子！”此起彼伏，妈妈惊喜万分，赶紧吩咐人去买酒。

    “此诗一传，凉州烧刀子必大行长安！长安城满城皆醉！”巨木手里拎着从稚真手上抢来的酒坛，抹了把嘴边的酒迹，哈哈大笑。

    “那是！老夫初见此诗，以柳林佐之，”稚真眯缝着眼，醉醺醺说道：“后无明传书，说以凉州烧刀子佐之味更浓，老夫试之，果然如此！”

    巨木端起酒盏喝了一盏女儿红，温厚缠绵，却索然无味，将酒盏推到一边，双手抱起酒坛，酣畅长饮。

    柳寒心念一动，大呼失策，早知道这样一首诗居然能让凉州烧刀子畅销，那无论如何也要带一批烧刀子到长安，趁着这股热乎劲，小赚一笔。

    巨木将酒坛重重放下，醉眼迷离的看着稚真：“不知道这诗谁人所作？真是商人？了不起，了不起，老夫一向厌弃铜臭，没想到铜臭中也能出此等人物，这大慨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

    稚真忽然皱眉，忽然扭头看着柳寒：“无明小老弟书中所言，此商人姓柳，刚自西域归于凉州，说是要上帝都..”

    柳寒强压心中的兴奋，这两首诗还真发挥作用了，老子踢开了士族的门，想着坐直身，冲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深深施礼：“小子狂妄，多谢两位先生品鉴。”

    “哦，还真是你！”稚真先生大喜，勉强直身回礼，呵呵笑道：“无明小老弟对先生大为推崇，闻听先生上帝都，老夫还叹息不能与先生一晤，没成想居然在这里相遇，先生请移步同坐。”

    一言既出，满厅皆惊，士庶不同坐，此为古礼，也是士族的规矩。而无论稚真还是巨木，都是响当当的士族阶层。

    更何况，与这样的名士同坐，那就意味着身份认同，能同时得到两大名士的认同，不消等多久，明天，柳寒便能名满天下，如果再有人推荐，被朝廷征辟为官都没什么问题。

    而且，就在刚才，巨木与子贤的父辈还是好友，可依旧没有邀请他同坐。

    羡慕嫉妒恨，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子贤等人更是沉默，大厅内的气氛沉闷且紧张。

    柳寒完全能感觉到这些目光包裹的情绪，他整整衣冠，起身就要过去。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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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士庶之辩

﻿柳寒愕然抬头，却是子贤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这人身形瘦削，头发用布帛简单的笼了个发髻，然而却没有完全笼着，留了部分散乱的披在肩上，脸上抹了层****，看着就像前世戏台上的白脸。

    白脸直身冲巨木和稚真施礼：“先生此举不妥！”

    稚真不悦反问：“有何不妥？”

    “自古士庶不同桌，先生此举有违礼制。”白脸神情依旧恭谨。

    “士庶不同桌？荒唐，古时那有此礼，”稚真冷脸叹道：“世人皆以士庶有别，在苏某看来，此举不过作茧自缚，等而下之，休得再说。”

    “不然，”白脸依旧坚持，目光坚定：“礼，为人伦大防，士庶之别，上下之尊，长幼之别，皆有规制，故先贤作《礼论》，规制天下之礼，我大晋以此立国，乃国之根本，根之无存，国无咎！”

    柳寒直身于此，很是尴尬，也暗暗心惊，他忽然觉着自己是不是太乐观了，连巨木稚真两大名士都被人当面指责，这士庶之别，真是坚如磐石。

    “荒谬！”稚真先生冷笑着喝斥道：“何为礼？先贤作《礼论》，目的在教化天下，先贤有言，‘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

    《礼论》开篇即言，制礼为规范人之欲，不能欲求无度，上下尊卑，德者居之；自古以来，凡有德者，无不尊之，反之，无论士庶，皆下之，此为礼之精髓。”

    柳寒有些好奇，这大慨就是所谓的辩难吧，大晋盛行此事，太学还特有辩难课，龙门书院每年都有辩难会，每年这个时候，各方名士，各地士子，纷纷前往，盛况空前。

    “不然，”白脸依旧坚持：“恰如先生所言，先贤制礼，在于教化天下，使天下不为欲所控，此正是礼之本质，人分阶层，若人人固守阶层，则天下安定，再无纷争。”

    柳寒左右看看，大厅中人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不以为然，有的赞赏不已，也有象犀锋那样不动声色，但犀锋身边的那位军官明显不忿。

    “人分阶层在于固守阶层，再者，阶层之分，乃以德为准，而非生而有之的身份，德下者，人皆贱之，无论其为士亦或其他。”稚真也不生气，甚至没感到被冒犯，语气反而变得缓和了。

    柳寒微微皱眉，觉着这事要这样辩难下去，何年何月是头，在三归堂见过，太宗年间，帝都邙山白云观便辩难过，双方引经据典，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坚持的依旧坚持，不在乎的依旧不在乎。

    柳寒呵呵一笑，将所有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他整整衣冠从白脸笑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稚真愣了下，巨木微微皱眉，这样的举动很是失礼，辩难不是不准插话，但插话之前要先行礼，表明观点，而柳寒采取的方式，特别是这话，干卿何事？

    简单！粗暴！无礼！

    “大胆！”

    “无礼！”

    还没等白脸和他身边人反击，另外几桌上的几个年轻人起而怒斥，这群年轻人占据了另外一个屏风，此时屏风撤去，正注目观战，柳寒话刚落，这群人的神情全变了。

    “何为大胆？何为无礼？稚真先生邀请在下同坐，与尔等何干？自古以来，有尊贤，有尊德，何来尊出身？先代君王尚且礼贤下士，此士非士族之士，而是贤士之士。”

    “我等辩难，尔不过铜臭之人，大胆如此，还不退下！”

    柳寒抬眼望去，洒然一笑，伸手端起酒碗，一口饮尽，抹去酒迹，慨然答道：“事，与我有关，我为何不能开口，尔等黄口小儿，不知天下之大，不读圣贤之书，却在这妄自辩难，唯以陋礼身世难诘，何以服众？何以服天下？”

    “陋礼？你可知礼？”

    “礼为何物？”柳寒的反击非常尖锐，那人愣了下，柳寒不打算再给他机会，他当然清楚，自己在这上面的造诣也就那么点，这里面大多数人恐怕都比他深，在这上面纠缠，时间一长，就要露馅。

    “圣人制礼，目的在于规范我们的行为准则，这个准则以德为核心，可何为德呢？”

    “圣人有言，君子进德修业，这进的是德行，这德行是何物？自明也！”

    “所以进德，是为自修，自修，修的是什么？修的自身，而不是什么身份地位！”

    “身份地位为何物？身外之物，身外之物为何物？俗物！”

    柳寒一句一问，一问一答，侃侃而谈，吐出俗物两字后，傲然扫视，掷地有声：“俗物，有何可尊！岂能为礼！”

    大厅里鸦雀无声，稚真手捋须呵呵大笑：“好一个俗物！好一个俗物岂能为礼！小友请坐！”

    柳寒恭恭敬敬的施礼：“长者邀，不敢辞。”

    满厅之人看着柳寒在巨木稚真身边坐下，可面对巨木稚真，子贤等人虽心有不甘，谁也不敢放肆，不敢将下面的家将叫上来。

    这等场景，一般不带家将上楼，家将卫士都等在下面，若非巨木稚真两位名士在场，恐怕已经有人叫他们上来，一场较量便立刻展开。

    柳寒的目光多快，就坐下那瞬间，他就注意到子贤身后有个麻衣汉子神情漠然，就像没听见他们的辩难，只顾默默喝酒，人群遮住了视线，没有看到他身边有没有刀剑之类的东西。

    大厅一时安静下来，妈妈抓住机会，吩咐小丫头们赶紧上酒，小丫头们将刚买的烧刀子送到客人面前，犀锋一掌拍开泥封，端起酒坛豪饮。

    犀锋将酒坛重重搁在桌上大吼一声：“好酒！”

    “好酒！”犀锋的同伴也同样大吼道，柳寒扭头冲犀锋一笑，举坛相敬，左眼眨了下，清亮的酒从坛口倾下，柳寒长鲸吸水，涓滴不漏，犀锋脸色微变，子贤身边的那个麻衣汉子同样神情大变。

    “好酒量！”稚真乐呵呵的笑道，稚真巨木不懂，柳寒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没有深厚修为，无法做到。

    犀锋眉头紧皱，他盯着柳寒，隐约觉着这人好像在那见过，可翻江倒海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可那个笑容，特别是眨眼那一下，很熟悉，一定在那见过，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有绝对信心。

    犀锋凝神竖起耳朵偷听柳寒他们的谈话，柳寒三人都没有刻意隐藏，巨木和稚真又没有修为，再加上这名士风范，丝毫不顾忌他人，旁若无人的说着。

    “西出萧关无故人，我在西域快二十年了，想着该回来看看了。”

    西出萧关无故人，犀锋心中巨震，这话十多年前曾听说过，说话的那人浑身是伤，可依旧笑呵呵的，冲着他作鬼脸，就像刚才那样，可.。，那人应该已经死了，当初自己找了他两个月都没找到，难道.。。

    再仔细分辨声音，这声音陌生那有半分熟悉，可语气越听越觉着象是在那听过，但那背影却很陌生，没有一点记忆。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柳寒发出了信号，他不知道犀锋是不是收到，有没有认出他来，他能作的都作了，就看犀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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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等待

﻿这种事是两难，犀锋是不是愿意继续他们的友情，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其次，跟更大的风险在于，犀锋现在的变化，十多年时间里，他变了，犀锋肯定也变了，所以，什么事都不敢确定，什么事都有可能，甚至可能会很危险。

    柳寒很快便难受了，与巨木稚真同坐固然是巨大的荣耀，更进一步而言，如果说，《将进酒》两首诗是敲门砖，那么现在士族的大门至少为他开了一条缝。

    但巨木稚真什么人，名满天下的名士，聊天都是谈经论道，柳寒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哪能和他们相较，好在前世国学热时，柳寒还看了点国学的书，再加上几分“谦虚”，勉强还可以应付。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妈妈有些失望，本来这个时候该是为芷兰院添彩的时候，几个名士的大作往大厅一挂，芷兰院的面子里子就都有了，再加上那幅画，至少可以保芷兰院三年风光，琴烟舞雨至少可以再火三年。

    可惜，经这一岔，这些都有可能落空。

    妈妈有些焦急，目光四下求助，可大厅里的人都没有心思再题什么诗词，匆忙倒想出个主意，她先笑了笑才娇声道：“诸位公子，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一向神农见首不见尾，难得驾临我芷兰院，子贤公子已经抛砖引玉，不知还有哪位公子再续佳作？”

    说完还瞟了柳寒一眼，柳寒在心里暗笑，这妈妈撂电视台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持人，既没有得罪子贤，又暗自提醒在座的年轻士子，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可不是想见便能见的，这个机会可要抓住，特别是瞟那一眼，那可不是献媚，而是提醒在场的士子们，别让一商人专美于前。

    柳寒眼珠一转，起身向巨木稚真致歉：“小可尚且有些俗事，请二位先生原谅，这就告辞。”

    巨木愣了下，柳寒居然这就要走，这让他不快之余又有些纳闷，要知道，在他看来，柳寒能与他同坐，已经是莫大荣耀，明日长安城就将传遍，是多少士子学子梦寐以求的，这商人居然说走便要走？

    “柳先生这是为何？”稚真也同样纳闷，这才坐下不久，还没好好聊聊，怎么就要走了。

    “古人云，乘兴而来，兴尽则去，今日晚生已经兴尽，再留下去则徒惹人厌，告辞。”柳寒起身再拜：“多谢先生相邀，晚生感激莫名。”

    说完起身掉头便走，妈妈连忙上来挽留，柳寒来这里多次，出手大方阔绰，这样的人物，即便不是士族也同样受欢迎。

    “呵呵，好一个乘兴而来，兴尽则去，”稚真看着柳寒的背影微笑点头：“多少年了，没见过此等人物，此子不凡，巨木兄，你看呢？”

    大厅里众人都竖起耳朵，这可就不是简单点评诗词了，这是点评人物。巨木先生名满天下，数年前，巨木点评淮南乌家十四岁长公子，称其“姿容秀美，胸有沟壑，失之为骄矜，可托济难之危。”

    于是乌家长公子乌珩名满天下，四方使者竞相奔走，期以征辟为官。

    巨木没有立刻作答，皱眉看着楼梯口，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此子虽然有几分才干，然观其行，贱业也；闻其言，落落潇洒，不拘礼俗，当知其无大志，”说到这里，扭头看着子贤等人：“先贤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读书人之使命，君等当熟记于心，时刻莫忘，切莫学之。”

    子贤等人起身拜谢，齐声道：“诺，多谢先生教诲，后学定谨记不忘。”

    大厅里气氛再度活跃起来，毕竟是个商人，与铜臭打交道，能有什么大志向，充其量就是多挣点钱，那有安天下的雄心。

    稚真看着巨木微微摇头，他不同意老友的品鉴，但也没打算与老友争执，他很了解这位老友，外表看上去儒雅随性，实际上内心高傲固执。

    柳寒没有听见巨木的品鉴，此刻他心情倍舒爽，与巨木稚真相交完全是意外收获，这是个喜出望外的收获，这个收获到底能产生多大效果，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他对此充满期望，至少，他将士族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出了芷兰院，柳寒信步而行，这条街道两边多是青楼，每个青楼的格局不同，但每个青楼的台柱子都有一手绝活，芷兰院的琴舞，梧桐阁的剑舞，妙香楼的琴歌，紫竹院的幽雅，各具特色，勾连士子们流连忘返，不断往里砸钱。

    柳寒在街边的小摊坐下，让老板作碗面，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小摊上就他一个人，老板看上去有四五十岁，黝黑的脸膛满是汗珠，一边看着锅里的水，一边切着葱花，刀落在案板上，细细的，犹如雨打蕉叶。

    柳寒边等边看，对面是紫竹院，一群长袍冠带的书生堵在门外，看来这紫竹院出题了。

    “客官不想去试试？”老板没话找话的问道，看这客官的穿着是个有钱人，可有钱人不上青楼却跑到他这小摊来吃面，真是有点奇怪。

    “除却巫山不是云，今日已经尽兴，改日吧。”柳寒答道。

    “客官是从那个院子出来的吧，”老板在这条街上摆摊设点多年，对这条街的情形十分熟悉，听柳寒的回答，心中有些了然，听一曲琴，看一曲舞，发一通议论，然后扭头便走，这样的人也有。

    柳寒随口和老板聊着，目光却看着紫竹院门前的那群书生，随口问道：“这紫竹院的生意好像不怎么好？”

    “客官这就有所不知了，”老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是天香楼，楼里的姑娘个个美如天仙，最主要的是，天香楼最红的姑娘叫玉香，.。。”

    柳寒饶有兴趣的听着老板忽悠，天香楼是人最多的青楼，但不是最有名的青楼，人多不过是进入门槛低，若是愿意降低门槛，人气比天香楼要好的青楼至少有三四家。

    一碗面条下肚，柳寒有些失望，犀锋没有跟过来，他在这北里闲逛，就是故意给犀锋制造机会，让他追上来，可惜，到日落都没见着犀锋的影。

    柳寒很失望的回到客栈，老黄看着他郁闷不乐的样，也没过去劝，这几天他协助钱明打理长安店，公樵回来后，他对长安更加熟悉，有了他的指点，好多事都有了头绪，不像前几天那样乱了，公樵回来带来另一个好处，原长安店的伙计们的情绪稳定下来，这几天柳寒不在店里，店里的生意反倒更顺利，店内外的气氛也更轻松，长安店已经平稳过渡。

    老黄并不知道柳寒这几天在做什么，可以他对柳寒的了解，知道柳寒肯定是有目的的，这几天闷闷不乐，事情肯定没有进展，柳寒不说，他也不问，俩人各干各的。

    经过一夜思索，柳寒也放开了，信号已经散出去了，犀锋能不能做出反应，能做出什么反应，就不在他控制范围内了。

    柳寒想清楚后，决定还是按照既定方略走，他派柳松柳竹带了二十个人先上帝都打前站。

    然后退了客栈，留下老黄依旧在店里协助钱明，他自己带着柳铁出城了，到山庄中，看看柳山找的那些人，也顺便看看他是怎么训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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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建设（上）

﻿这个山庄是瀚海商社的山庄，毕良买下来，同样在城东，不过距离长安城更远点，偏东南，在灞水和泾河交汇处，这庄子比常家的庄子要大，正好位于两河交界处，庄外不远处便有个小码头，上下货物十分方便。

    看得出来，毕良买这庄子是很费了份心的，无论是位置还是庄内的规制，都非常合适，在庄外，毕良还搭建了个小作坊，柳寒一看便知道这是处理皮货的作坊，他忍不住再度长叹。

    柳山这次招了五十个人，有三十个是从奴隶市场买的，二十个是从流民中招的，不过，这些人看上去都不怎么样，精瘦，看不见肌肉，精神，萎靡不振。

    “他们是饿的，”柳山解释道，柳寒微微叹气：“奴隶也不给吃饱？”

    奴隶是商品，如果没吃饱，没精神就卖不出好价钱，所以，货主一般不会在食物上节省。

    “这批奴隶，有些是从塞外过来的，恐怕是边军掳掠的，另外有些是几个豪门卖出来的，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您看看那个，有点黑的那家伙，据说原来是延州古家的庄户头，不知怎么得罪了古家的小主子，这才被卖的。”

    柳寒顺着柳山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排头是个黑大汉，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身高在一米八十以上，膀阔腰圆，往那一站，便令人生畏。

    “有修为基础吗？”柳寒问道，柳山摇头，无论是流民还是奴隶都没有修为基础，但凡有点修为都不肯作流民，早就落草为寇，那会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而奴隶呢，若有修为，这主人家绝不会卖，早就提去当家丁了。

    “你打算怎么训练他们？”柳寒又问。

    “按照老爷当初训练我们的法子，训练他们。”柳山答道。

    当年他被柳寒买下时，也同样没有修为，柳寒悉心栽培下，这些年也突破武士进入武师二品的境界。

    不曾想，柳寒摇摇头：“你当初只有十二岁，他们多大了，骨骼都已经成型了，可塑性差，而且，你用了多少丹药？现在我可没那么多丹药，嗯，这样，你传点入门的东西给他们。”

    “是，老爷。”

    “还记得我教你们的那种战阵之术吗？”柳寒问道，柳山眼前一亮，有些兴奋的点点头，当年他们在修为未成之前，柳寒便教了他们一种战阵之术，这种战阵之术需要五个人配合，一个弓箭手，两个长枪手，两个盾牌手。

    两个盾牌手负责掩护，长枪手负责刺杀近处之敌，弓箭手则负责对付远处之敌。这个战阵可以根据需要调整，比如，可以增加刀手，增加弓箭手，增加枪手，弓箭手还可以换成弩手，人数最多可以扩张到三十六人。

    这个战阵的威力极大，特别是，若由柳山这样有修为的人组成的话，可以跨境界杀死比他们高几个境界的对手，柳寒在突破宗师境界后，曾经试验过，他可以轻易击破一个五人武士战阵，可战阵若增加到八人武师组成，便非常困难；若是十二人，他便只有落荒而逃。

    设计这个战阵不是为了征战疆场，而是为了对付那个修为高深莫测的总教头，当年柳寒的修为不过武士，柳寒估计总教头的修为在宗师六七品上，过了这十多年，柳寒感觉那总教头的修为最低也在宗师顶峰，突破宗师境界跨入大宗师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寒要报仇，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特别是这个总教头，这是横在他面前的巨大障碍，此人不除，他报不了仇。

    柳寒又去看那群孩子们，这群孩子都在偏院，柳寒过去时，孩子们正在上课，现在这群孩子完全变样了，每个人都干干净净的，穿着新作的衣服，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夫子讲课，两个中年妇女正在打扫院子。

    “这帮小家伙不闹腾吧？”柳寒问道。

    柳山苦笑下，没有答话，那十来个小的还算好，安静，听话，可以虎哥大脑袋为首的大的，性子完全野了，每天都要闹出点动静来，虎哥回来没几天，便被关了两次禁闭，禁食一次，好容易才把他们给镇住。

    “这已经是第二个老师了，前一个前两天被气走了。”柳山没好气的说道，柳寒朝里面看，虎哥个头最高，坐在最后面，那张小脸就跟吃过黄连似的，不时扭动下，扭头看见窗外的柳寒，赶紧坐好，一本正经的拿起书本。

    “他们开始修习了吗？”

    “已经开始传入门功夫了。”柳山答道，柳寒眉头微蹙，收养这些孩子不过是一时慈悲，究竟怎么安置他们，他还没想好，老黄倒是隐约提起过，建议学学他的那位仇人，买一批这样的小孩，分别调教，将来可是瀚海商社的顶梁柱。

    可他不愿这样，杀手营的血腥残忍，让他刻骨铭心，他绝不愿意再去复制一个这样的东西，甚至不愿去想。

    “怎么啦？老爷。”柳山察觉有异，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柳寒思索着说：“走之前我给你一批培气丹，如果两年之内他们没有进入武徒境界，就让他们改学别样，并不是非要走修行这条路。”

    “是，老爷。”柳山恭敬的答道，柳寒看着虎哥问：“这家伙怎么样？”

    “这家伙是他们的头，不知道在那偷学了点东西，全是花架子，”柳山露出了微笑：“这小子念书坐不住，习武就欢蹦乱跳，前一个私塾先生被赶走就是他干的，习武是块料，可惜的是，年龄大了点，将来恐怕成就有限。”

    习武最好的时期是五到八岁的时候，这时候的孩子可塑性最强，也最能静下来，去洞悉天地之间的奥秘，引天地元气入体；再大点，心性难定，骨骼发育，经脉接近成型，再要尽兴拓展，则事倍功半，所以，一般收徒都是从五六岁开始，过了十二岁，就不愿意再收了，虎哥已经十四岁了，大脑袋也十二岁了，都过了习武的黄金年龄。

    “那家伙呢？”柳寒又示意了下大脑袋，大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跟着先生念着。

    “这家伙，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很安静，坐得主，鬼主意还多，那虎哥，.。”柳山说道这里改口道：“对了，老爷，得给他们取个名字，这帮小家伙都没名，好些连姓什么都忘记了，就说这大脑袋吧，都叫他大脑袋，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寒无声叹气，这些孩子在外流浪太久，在这个世道能活下来已经大不易了，就说这个长安城，这不过沧海一栗，还不知道有多少小乞丐，出了长安城，还不知道有多少流民，在荒郊野外流徙，忍饥受饿，期待遇上一个好点的东家，让他们成为荫户，得到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问一下吧，还记得姓的，就用他的本姓，不记得的，就姓柳。”

    正说着私塾先生站起来，对孩子们说了几句，然后宣布休息，孩子们很高兴的叫起来，虎哥急忙制止，他早就看见柳寒和柳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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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建设（下）

﻿柳寒微微摇头，迈步进来，先冲私塾先生施礼：“先生辛苦了，这些孩子让您多费心了。”

    “东主说的哪里话，客气了，客气了。”私塾先生赶紧答礼，这家东家挺大方，给的钱是别家的一倍，虽然孩子多了点，可一个是教，十个也同样是教。

    送走先生，屋里的孩子们都静静的看着他，虎哥紧走两步就要开口，柳寒瞪了他一眼，虎哥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不敢再动，柳寒开口说：“知道为什么要读书吗？”

    孩子们左右看看不明白，柳寒说：“读书的目的在明理，简单的说，就是明白道理，只有明白了道理，才能懂得如何做事，如何作人。所以，你们一定要认真读书，明白了吗？”

    “明白！”小屁孩们的声音并不洪亮，一张张小脸带着迷惑的望着他。

    柳寒见状也不再说了，径直点明：“虎哥，上一个私塾先生是你赶跑的？”

    虎哥站起来耷拉着脑袋称是，柳寒脸色一沉：“好大的胆子，天地君亲师，师排第五，不敬师长，你作什么？”

    众小孩见柳寒发怒，个个脸色发白，紧张的望着虎哥，虎哥低着头，柳寒喝令道：“抬起头！看着我！”

    虎哥抬起头两眼平视，柳寒的目光很冷，就象冬天的雪一样，让他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凉到骨子里去了。

    “我，我，”虎哥哆嗦着，柳寒再度厉声道：“说清楚点！”

    “是，我，.。，知错了！”

    知错了，三个字从虎哥嘴里吐出来，无比艰难，汗珠子顺着面颊往下淌。

    “知道错了，那还有救，”柳寒神情稍缓，踱步走到他面前：“你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你要象大哥哥那样，督促他们学习，你自己都不好好作，怎么去督促他们？明白了吗？”

    虎哥点点头，柳寒抬头对柳山说：“我定个规矩，凡是上课调皮捣蛋，没有完成作业的，一律不准习武练功。”

    “明白。”柳山大声称是。

    柳寒拍拍虎哥脑袋：“最近这段时间不要上太大的量，你看这些小家伙，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对了，找大夫看过没有，有没有病？”

    “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柳山说：“就是长期吃不饱，体虚，要先补强。”

    “那就先让他们吃好，把身体养好再加大训练量。”柳寒说着又低头对虎哥说：“有什么事，你们就找他，叫他山哥，过段时间，我要去帝都，你们要好好念书，好好练功，长大才会有出息。”

    虎哥被训斥了一顿，可柳寒语气一缓，他立刻缓过劲来，舔着脸问：“老爷，我听说过帝都，比长安城还大，老爷，干脆你带上我，我给你跑跑腿。”

    “给我跑腿？”柳寒笑着摇头：“就你这点本事能干什么？你以为帝都还是长安啊，帝都可是我大晋的中心，人才济济，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抬，连字都不认，就凭那几手，不知那偷学的东西，能干什么？”

    “这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我跟老爷去帝都，总有用处的。”虎哥觉着自己受到轻视，有些不满的叫起来，柳寒在他屁股拍了巴掌：“不管你是蛇还是老鼠，现阶段都先给我老老实实的念书习武，等学业有成了，再来帮我。”

    “老爷，你们大人有大人的事，我们人小目标小，有些事情我们出面更方便，您就带上我们吧。”大脑袋也在边上递话。

    柳寒眉头却皱起来，这两小子进庄才多久，便闻到味了，难道庄子里就一点秘密都没有了，他的目光盯住了柳山。柳山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柳寒脸色怎么忽然阴下来。

    “你什么都对他们说吗？”柳寒问道，柳山这才恍然大悟，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虎哥屁股上拍了巴掌：“你这小家伙，小兔子她们和内宅的天娜姑娘在一起，你有什么好担心。”

    柳寒这才明白，原来这虎哥和大脑袋想跟着去帝都是因为小兔子她们，小兔子她们是女孩，天娜看上了小兔子，将小兔子调到内宅，顺带着将其他小女孩也都要过去了。

    柳寒不在家，天娜她们没多少事，每天教小兔子一些东西，闲暇之时，小兔子出来看他们，他们从小兔子口中知道了，天娜她们要上帝都，天娜也要带她们上帝都，小兔子舍不得和他们分开，想让俩人都上帝都。

    今天借着柳寒过来，虎哥便借机打浑，要跟着上帝都。

    柳寒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这次上帝危机四伏，带上几个孩子算什么，可天娜却说什么也不听，在床上撒娇发嗲，美姬和米娅也在边上配合，柳寒只得答应。

    正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以这两个家伙的性子，在他们走后，说不定会偷偷跟上来，再说了，他还有点喜欢这两家伙，说不定到帝都还有点用。

    “行啊，你们俩就跟我上帝都，不过，话我可要说在前面，到帝都若不听话，还要胡作非为，那就别怪我赶你们回来。”

    柳山愣住了，这主子怎么忽然开通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说话了，在西域时，这位主一向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绝没有讨价还价的理，三十六铁卫人人都知道，今儿是怎么啦？

    没等柳山反应过来，一群小屁孩全朝柳寒围过去：

    “我也要去！”

    “老爷，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这群孩子抱腿的抱腿，嚷嚷的嚷嚷，屋里闹成一团，柳寒顿时有种陷入马蜂窝的感觉，低头看看孩子们期望的眼神，打也打不下去，骂又不知道该骂谁。

    柳山很聪明的低下头，抱起个孩子，挡住柳寒的目光，转身便朝外走，那孩子在柳山怀里还在叫着，“我也要去！”

    “都是你们两惹的事，你们负责！”柳寒说着转身要走，大脑袋朝孩子一递眼色，那群孩子一窝蜂扑上来，再度将柳寒抱住，柳寒简直哭笑不得。

    “行，都去！都去！别闹了，都去！”

    柳寒抬头看却是天娜三女，三女一人提了个食盒，天娜笑吟吟将食盒放在桌上，美姬和米娅也将食盒放下，小屁孩们呼啦一下又围过去了。

    “等会，等会！”门口传来个细细的声音，小兔子费劲的拎着个食盒出现在门口，两个黑瘦的小子赶紧过去接过食盒，小兔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笑嘻嘻的正要开口，抬头看见柳寒，小脸吓得白了下，迅速窜到天娜身后藏起来。

    天娜白了柳寒一眼，那意思很明白，瞧你把小孩子给吓得，天娜将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点心，是离师国的传统点心葱油饼，这种饼子不大，大慨有前世月饼的大小，用面粉合上葱油，放在炉子上蒸，不复杂，很简单。

    “买一处大点的宅子，再雇几个老妈子不就解决了。”天娜神情轻松，丝毫没觉着有什么难的。

    柳寒在心里苦笑，此去帝都危机四伏，带上一群孩子算什么？万一有问题，不把这群孩子全害了。

    “爷，就带上他们吧，没事的，大不了，我们多费点心。”米娅也娇憨的求情。

    柳寒有些头痛了，没好气的说道：“看来我是把你们宠坏了..”

    正说着，一个护卫从外面跑进来，向柳山报告，柳山转身过来：“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柳寒精神一振：“什么样的人？”

    “说不清楚，有点象个道士，可没穿道袍。”那个护卫答道。

    柳寒愣住了，道士，忽然想起一事，皱起眉头：“道士？道士来做什么？”

    “该不是静真道长的朋友吧？”柳山插话问道。

    “他的朋友？找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柳寒依旧眉头紧皱，他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压上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直想吐。

    “还是见见，万一是静真道长托朋友找老爷有事呢。”天娜说道。

    “我和那老杂毛交往十年了，没见他有什么朋友，”柳寒笑道：“该不是这家伙想通了，要回来了吧，老实说，静真老道在山离混得挺惨的，回来也挺好。我早就劝他回来，这时候才回来，大好青春耽误了。”

    柳寒摇头长叹，朝外面走去：“西域人不信道教，信的是拜月教，这静真老道在西域几十年也没发展出几个信徒，日子过得苦哈哈的，要不是我念着当初的情意，时不时的捐些东西，恐怕他们早饿死了。”

    这静真道长是山离国清灵观主，柳寒初到山离国受过他的帮助，柳寒后来发家了，为道观捐了些钱，可山离国人几乎没人信道，清灵观除了静真师徒四人，没有其他信徒，偶尔来几个晋人，烧香敬神，但晋人也不多，在商道上搏命的大晋人没有几个真信道的。

    所以，静真师徒的日子过得挺惨。柳寒见他们过得太惨了，便将这清灵观作为定点捐助对象，每月给些粮米，这次回大晋，还特意到清灵观与静真辞行，他在山离国的店依旧将清灵观作为资助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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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神秘来客

﻿照壁前有个麻衣短襟，白须白发的老头，老头很安静的站在那，给柳寒的感觉非常怪异，他感到这好象没有人，连影子都没有，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突然被人搬走了，可又变得空荡荡的，同样让他难受。

    老头低着头，就像守在菜摊前的老农，安静的等着客人，对身周的事不闻不问，就像与他毫无关系。

    柳寒微微皱眉，扭头问那护卫：“怎么不请老先生进去？”

    “回老爷，老先生不愿意。”

    柳寒皱眉，这老头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可老头身上没有一件兵器，双手笼在袖中，柳寒可以感觉到，袖中除了一双手，其他什么都没有。

    柳寒在老头前面五尺地方站住，停在这个位置是事先考虑好的，如果对方有什么动作，这个距离足够他做出反应。

    “不知先生找柳某有何事？”

    老头抬起头看着柳寒，就这一眼，柳寒就想拔腿就走，他下意识的就想腾身而起，内息刚一动，忽然气息乱作一团，化作数股在体内乱窜，柳寒大惊失色。

    柳寒轻轻闷哼一声，一边迅速梳理内息，一边发出信号，柳山同样巨震，他没有轻易上前，他知道如果柳寒搞不定，他上去没有丝毫作用，他向旁边踏出几步，与柳寒老头形成三角，如果老头有所动作，他便可以与柳寒夹击老头。

    老头好像没注意到山庄内的变化，依旧那样慢吞吞的，看着有些木呐，有些呆滞，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寒。

    柳寒竭尽全力梳理内息，他不敢再接老头的目光，院子里的护卫悄悄开是运动，占据前院各个高点，边上三个攻击战阵渐渐形成。

    这一切都在几分钟之内完成，可柳寒还是感到不安，强烈的不安，就象四周空旷无人，没有空气，没有阳光，没有声音，空寂无人，只有无边的压力，无法抗拒，如山般沉重，让他生出无法抗拒之感。

    内息渐渐稳定，柳寒再度迎上老头的目光，识海巨震，差一点便鲜血狂喷，胸口更加气闷，难受得直欲呕吐，内息崩乱，犹如脱缰野马在体内乱窜，比这之以前更加不堪，浑身就像万针攒刺般难受。

    柳寒惊恐万状，就在这时，从膻中穴涌出一股内气，迅速游走全身，将那种针刺般的感觉逐出体内，这股劲气微弱，却坚韧强悍。

    这股神秘劲气沿着任督二脉迅速流动，就像黏合剂，将散乱的内息搜集到一起，奇怪的是，两股内气并没有融合，而是后一股微弱坚韧的内气推动重新聚合在一起的内息沿着经脉流动，丹田渐渐平息，柳寒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动用丹田内息，而是只用那股微弱的劲气，并指成剑，全神贯注的盯着老头。

    说着挺长，实际上也就几个呼吸之间，老头的目光渐渐惊讶：“年纪轻轻便有炼体两层，真是难得，嗯，好像不对。”

    柳寒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正要问，老头却又开口道：“废话少说，我问你件事，在你离开山离国之前是不是去过清灵观？”

    柳寒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在最初，这老头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对，在看蝼蚁，微不足道的蝼蚁，无论是他的宗师境界，还是身后已经形成的战阵，似乎都没在这老头的眼中，只要他愿意，举手之间，便能将他们化为灰烬。

    但，当他将那股神秘内气调出来后，老头的目光变了，虽然还是很轻松，却没了那种蝼蚁的轻视。

    他再度给柳山发出信号，最危险信号，柳山神情微变，同时向外传出信号，战阵开始悄悄移动，三个战阵慢慢合并为一个，两侧制高点上，弓弩手就位，亮晃晃的箭头瞄准了老头。

    “不知老先生要问什么？”柳寒依旧高度戒备。

    “静真有没有给你一本书？”

    “一本书？”柳寒下意识反问道，此刻他心中有太多疑惑，太多疑团，可却不知道该从那开始问起。

    “对，一本书，”老头的神情语气都很平静，柳寒微微摇头，劲气在指尖流转，老头不死心又问：“那他有没有交代什么？比如让你到大晋后找什么人？或去什么地方？”

    “抱歉，没有，”柳寒冷声道：“不过，老先生，我想知道静真道长怎么啦？他是我方外挚友，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不会放过你。”

    老头对他的威胁没有丝毫反应，低下头思索着，丝毫没有在意已经待机而发的柳寒柳山，也没在意遍布前院各处，闪闪发光的箭头。

    “你撒谎！”老头抬头盯着柳寒厉声喝道，柳山刷地拔出腰刀，身体前倾，山庄各处剑拔弩张，只等柳寒一声命令。

    “老先生，何以见得？”柳寒依旧不动声色，劲气却已经灌注全身，只是这股劲气太细弱，平时他根本没用，也不知道怎么用。

    这还是数年之前，他练功遇上瓶颈，静真道长便教了他一段口诀，在这段口诀的帮助下，他顺利越过瓶颈，后来他问静真道长，口诀是什么，静真道长说不知道，是从一卷残缺的道经上看来的，这些年他也练过，没练出什么来，只是身体强壮，没生过病。

    柳寒觉着静真道长没说真话，至少没完全真话，不过，人家既然不说，再去寻根究底就没意思了，没得讨人厌，再说了，人家能教他这样一段口诀，已经非常难得了，何必再去寻根究底。

    柳寒练了段时间，发现这股内气凝聚非常非常慢，唯独有一次比较快是在圣山附近的一处峡谷中，那次他在那里待了三个月，那个地方有点奇特，内气凝聚比外面快好几倍，他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原因。

    在这股内气增长起来后，他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股内气与他平常修炼的内气无法融合，简单的说，这股内气要纯净得多，也骄傲得多，不屑于融合另外的内气。

    他想了很多办法，也问了静真道长，静真道长询问之后，思索了几个月后告诉他，只有一种办法，废了现在修炼的内气，全力修炼这股内气。可要废了现在的内气，他又舍不得。于是他采纳了静真道长的另一个建议，停止修炼这个内气，只将这种内气作为补充。

    可今天，让他非常意外的是，居然是这股内气挡住了老头的攻击，至少没有被老头给击溃。

    “静真既然将清虚宗的不传之秘教给你，怎么可能不将那东西给你？”老头问道。

    柳寒奇道：“清虚宗？老先生，我还是称您为前辈吧，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什么清虚宗浊虚宗，静真道长也没给我任何东西。”

    老头瞪着柳寒，眉头紧皱，嘴里喃喃念道：“奇怪，奇怪，难道真没有？传闻有误？”

    这句话一出口，一股如山般压力再度罩住柳寒，柳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咬牙苦苦顶住。

    柳山非常紧张，握住刀柄的手湿漉漉的，始终保持随时出击的姿态，他没有正对着老头，没有正面感受到老头的压力，但柳寒的举措让他意识到这老头的可怕，在他的印象中，柳寒从来没这样紧张过。他在柳寒侧后，可以清楚看见，柳寒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大宗师！？”

    这三个字在柳山脑海中反复出现，难道这就是大宗师实力？

    所有人都盯着柳寒，就等他发令，可柳寒不敢，不但不敢下令，就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作。

    柳山没有正面面对老头，他正面面对老头，承受了老头的全部压力，他不得不集中全部力量与之对抗，每次当他的内息快要溃散时，那股怪异的内气便会突然窜出，帮助他撑住那山般压力。

    柳寒好像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骨头象要断了似的，空气象被抽走，呼吸不到，肺里空空如也，让他万分难受，那股怪异的内气游走全身，每当这股内气游走之后，那处便一阵清凉，让他感到阵阵舒爽。

    柳寒感到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反击，否则就是坐以待毙，他一咬牙就要下令动手，这一霎那，那股如山般的压力突然消失，劲气来不及收拾，差一点便奔涌而出，经脉爆裂。

    关键时刻，还是那股怪异劲气，迅速游走，将奔涌的劲气控制住。

    柳寒闷哼一声，知道自己已经负伤，他生生将一口鲜血咽下，神情不变，依旧紧盯着老头。

    老头从怀里拿出个小瓶扔给柳寒，说是扔给柳寒，在柳寒看来却不是，准确的说，一股内气托着小瓶，缓缓走到面前，他只需伸手拿下来便行。

    小瓶很眼熟，柳寒略微想想便猜到了，这是他给静真道长的，装着培气丹的药，可这小瓶怎么会到老头手上，难道.。

    没等他开口，老头便问：“这固灵丹是你炼的？”

    柳寒微微点头，却又皱眉道：“是晚辈所为，可.固灵丹，这丹药不是固灵丹，是培气丹。”

    老头干枯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随后摇摇头：“不对，是固灵丹，只是里面的主药不对，效用只有三成。你和神农谷是什么关系？”

    柳寒更加迷惑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隐隐觉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摇头说：“不知道，老前辈，这神农谷和清虚宗是什么？江湖上没听说过。”

    老头深深的看着柳寒，柳寒浑身每根毫毛都绷得笔直，老头皱眉摇头低声喃喃：“奇怪，奇怪，这神农谷和清虚宗怎么走到一块去了？奇怪，真是奇怪..”

    说着，便在影壁前消失，可怪异的是，他不是一下就消失了，而是渐渐虚化，从脚到头，一点一点的没了，非常怪异，等下一个瞬间，身形出现在院墙上，再下一个瞬间，消失不见。

    柳寒呆呆的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良久，四周传来一遍“嘡啷”，他回头一看，却是刀枪箭弩掉了一地，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竟让这些有武士修为的护卫耗尽心神，陡然松懈下来，竟然浑身无力，一下瘫倒近半。

    “这就是大宗师？”柳山失神的望着老头消失的方向，脱口问出。

    柳寒沉默不语，大宗师竟然如此恐怖，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以前他没见过大宗师，更别说和大宗师交手，在西域，他遇上的对手，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宗师九品巅峰。

    九品巅峰，他还能勉力支持数十招，所以，他才设计了那战阵。九品巅峰，在由十二名武师组成的战阵中，完败。

    有了这个信心，柳寒才敢返回大晋，他的目的便是用战阵对付那总教头，围杀此人。

    可，没想到今天冒出来个宗师修为，居然还没动手，就把他的战阵给破了，这让他有了深深的挫败感。

    此行，前途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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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警告

﻿河风吹来，柳寒感到背心发凉，受伤的经脉隐隐发痛，连忙从怀里掏出药瓶，连服两丸，柳山这才发现柳寒已经负伤了，连忙过来问要不要紧。

    柳寒摇摇头，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汗透衣衫，他没有调用常用的内息，而是调用那股奇怪内息，游走全身，滋养经脉。

    过了片刻，他才收束内气，长长叹口气，转身对柳山说：“立刻给山离传讯，问一下静真道长的情况。”

    “老爷离开之前有吩咐，若静真道长出事，那边应该有书信传来。”柳山提醒道。

    “哼，我有吩咐，我吩咐的是什么？每月送些粮食，哼，”柳寒没好气的说：“恐怕他们也就是应付差使，其他的都不管了。”

    “是！”柳山答应道，却没有动，柳寒望着那老头消失的方向：“柳山，你知道清虚宗和神农谷吗？”

    柳山愣了下，困惑的摇头说：“老爷，我对大晋的江湖门派了解不多，要不您问问黄先生。”

    “他也不知道。”柳寒叹口气。

    这老头是什么来历？柳寒现在深刻感觉到自己缺一个引路人，他对大晋江湖几乎一无所知，在杀手营时，出任务时遇见过几个江湖门派的弟子，但也仅限于此，每次出手后，便要赶紧回去，晚了，凝元丹的毒性发作，一条小命便呜呼哀哉了。

    他能逃出来，还是药老，药老研制出了凝元丹的解药，这个秘密整个山庄只有他知道。

    可让他迷惑不解的是，连这一点，那幕后主使人居然也算到了。

    清虚宗，神农谷？这是两个什么地方？

    或许就在静真交给他的那件东西上。

    那不是一本书，也不是竹简，而是龟甲，龟甲并不大，两个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刻满字，但那字，他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静真曾经告诉他，这是上古字体，是全本《大道洞天真经》，道家的无上秘籍，让他带回大晋。

    他没把这事当作什么大事，拓本打算先到帝都安顿下来，然后再去送这东西，现在看来，静真没说实话，这玩意肯定有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有一个这样的高手，从西域追到长安来。

    “让大家伙收了吧，查一下有没有受伤的，晚上.。，算了，就这样吧。”

    柳寒本想说晚上加强警戒，可话到嘴边又想到，以这些护卫的修为，遇上这老头，还不是白给，倒不如干脆照旧。

    大晋真是人才济济，这不知道从那冒出来个乡下老农似的家伙，居然就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柳寒心中有些揣揣不安，从踏入大晋那一天起，虽然有些波折，都还算顺利。原本让他有些顾忌的门阀士族，在经过花溪河上花舫，前些日子芷兰院，特别是傅家三公子事件之后，他对士族产生了一丝轻蔑，觉着没什么大不了，可今天，他感到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些士族了。

    没有剑招，没有刀光，甚至没有出拳出掌，却经历了人生最凶险一战，柳寒想不明白，那老头是真相信了自己的解释，还是有其他原因，他相信，如果老头动手，他不是对手，别说玉石俱焚之类的蠢话，他恐怕连轻伤对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算加上柳山他们，恐怕也就能阻挡对方一会。

    这老头的练的是什么？这还是人吗？

    柳寒有种无力感，如果大宗师都是这种修为，他怎么才能杀掉总教头呢？

    柳山看着柳寒在沉思，他不敢打搅，悄悄指挥护卫们撤下，忠诚的他没有完全按照柳寒的命令办，依旧加强了警戒，他的目的不是阻挡来敌，而是提前示警，为柳寒逃离赢得时间。

    回到后院，天娜三女脸色煞白的在院子里等着他，孩子们则聚在她们身边，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感觉到了整个山庄的紧张，一个个小脸上都挂着不知所措的惶恐。

    看到柳寒进来，天娜赶紧迎上来，柳寒给她个眼色，天娜将涌到唇边的话咽回去，柳寒微微一笑，轻松的告诉天娜，将孩子们送回到偏院，到帝都还有段时间，这之前，依旧要上课，他宣布，如果谁不好好念书，就不带他上帝都，说话时，他的目光就停留在虎哥身上，虎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美姬米娅带着孩子们去了偏院，待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天娜正要开口，柳寒微微摇头，径直进入房间，天娜默不作声的跟着进来。

    “天娜，你知道清虚宗和神农谷吗？”

    天娜淡蓝色的眼睛露出困惑：“爷，这是什么地方？”

    柳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来人在问，听他那口气，静真道长是那个什么清虚宗的人，他好像在找一样东西。”

    “找一样东西？”天娜疑惑不解的正要问，柳寒目光严厉的瞪着她，她立刻改口说道：“什么东西？静真道长托你带东西了？”

    “唉，哪有，要有，你还不知道吗，我的东西都是你在收拾。”柳寒叹口气：“看来，静真这老杂毛没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们，咱们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瞧出来？这清虚宗神农谷究竟是两什么地方？江湖帮派？西域没听说过，大晋的？”

    “老黄知道吗？”天娜问道，柳寒摇摇头：“他一介文人，那知道江湖中事，咱们都不知道的，他从何而知，要是韩安在就好了。”

    柳寒说着脱去外衣，天娜上前帮忙：“爷，算了，将来遇上人再问，这清虚宗和神农谷，总会有人知道的，不过，爷，我倒担心静真道长那边，该不会出事吧？”

    “恐怕已经出事了，唉，那边也没报告，唉，我一走，就松懈了，这样的事都没报告，哼！”

    这一声哼，很严厉，天娜轻轻叹口气，手抚柳寒的胸膛，担忧的望着他：“算了，那边已经交给他们了，你不是说了，不在管了吗？唉，那边还能安静几年啊，你不是说最多五年吗？五年过后，西域大乱..”

    就在这时，柳寒的神情忽然变轻松了，天娜轻轻松口气，忽然身子一歪，倒在柳寒的臂里，俩人跌坐在椅子上，都没再开口，只有胸膛砰砰直跳，背心直冒冷汗。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山在外面叫道：“老爷！老爷！”

    “砰！”

    门被推开，柳山闯进来，抬眼看见搂抱在一起的柳寒天娜，急忙后退，柳寒松开天娜，对柳山说：“不用，进来吧。”

    柳山站在门边，柳寒抹去一把冷汗：“他走了？”

    柳山点点头：“警戒只看到一道灰影，闪了两下便不见了。”

    “他是故意的，这是警告。”

    “警告？”柳山不解。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不被我们察觉的情况下离开，但他实在拿不准我们究竟有没有他要的东西，所以，故意露出形迹，警告我们不要骗他，否则，全庄的人都得死。”柳寒思索着说。

    他有点琢磨不透这老头的目的，不过，现在他有些安心了，刚才老头隐匿在旁，他没有看见，可体内的那股怪异内气却察觉了，内气自动运转，所以他也就察觉了，才故意和天娜了说半天话。

    如果，内气能察觉老头的行踪，那么说明，老头的实力仅比他强上一些，如此说来，再结合一些条件，还是可以对付。

    柳山这下明白过来，不过，他还是很困惑，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老头从西域追到大晋。

    “去吧，让大家伙安心，这次是真走了。”柳山转身出去，柳寒又补充道：“这个事，所有人都不许再说，违令者，斩！”

    柳寒语气非常严厉，柳山躬身答应。

    天娜秀眉微蹙，她本能的感觉到，这个神秘莫测的老头的出现，让这次大晋之行变得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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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探究

﻿柳寒转身进了静室，他必须抓紧时间疗伤，然后再看看，那股怪异的内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的身体里有两种内息，这个秘密除了他以外，谁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如何造成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当年静真道长传他这段口诀，曾经要他保证，不将口诀外传，甚至不能传给子孙，那时，他正处于武士巅峰，数次冲击武士武师那道鸿沟都失败，晚上做梦都在想怎么才能冲过鸿沟。

    就在这个时候静真道长告诉他，修炼这个歌诀，可以帮助他冲过鸿沟，而且不但武士武师，将来冲击宗师和大宗师都有巨大的帮助，于是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静真道长没有骗他，在仅仅有了一点小成之后，便顺利冲上武师境界，再以后，再修炼时，他发觉进展快多了，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这股内息的帮助，他绝不可能在十多年里，便由武士冲上宗师。

    象今天这种情况，以前也多次出现，在冲击宗师天堑时，由于准备不足，他强行冲击，结果内息崩散，也是膻中内息主动出来，一面保护丹田经脉，一面将散布在经脉的内息收拢在一起，然后推动他们再次冲击，最终得以成功。

    在最初拿到这段歌诀时，柳寒便发现，这段歌诀修炼极慢，内息增长极慢，如果说丹田内息循环三十六周天，可以得到一盆水的话，那么膻中内息循环三十六周天，只能得到一滴水。

    如此缓慢，让他不得不放弃，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西域圣山的一个无名山谷中打坐修炼时，发现在那修炼膻中内息，内息的增长比较快，三十六周天可以得到酒杯大的一杯水，于是，在过去数年中，只要有空，他便上那修炼，好容易才练出这么点内息。

    在发现这股内息存于膻中穴后，他曾经想将其存于丹田，可惜的是，每次内息到丹田，另一股内息则躲到一边去了，于是在丹田形成两个气团，即便如此，还是不行，过一段时间后，这股内息会自动运行到膻中。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他好久，内息都存于丹田，但这股怪异内气死活都缩在膻中穴附近，就像孤傲的帝王，巡视了自己的领地后，回到属于他的宫殿。

    柳寒没有立刻疗伤，而是先审视那段口诀，口诀毫不出奇，与普通的修炼歌诀没什么两样。

    “八脉开，气血舒，以意领气下功夫。一吸督脉升泥丸，二呼任脉降海根。三吸带脉至肩窝，四呼阳维到手心。五吸阴维胸前定，六呼至带归一根。七吸冲脉至降宫，八呼阳蹻到涌泉。九吸阴蹻升炁穴，十呼归根入窍中。吸呼深长凭意领，水到渠成赖气行。”

    想了半天，感觉与普通内息修炼歌诀没什么两样，目的都是引外气入体，柳寒回想三归堂看过的典籍，没有那种典籍上有这样的歌诀记载。

    “可惜了三归堂。”柳寒在心里叹息，三归堂是他见过的藏书最多的图书馆，此后到过西域藏书最多的圣宫，那里面的书也没有三归堂多，可惜被一把火给烧了。

    试着推动内息，歌诀在心中一起，内息便从膻中穴中出动，沿着一段特殊的路径运转，一个循环后，柳寒将内息纳入膻中穴，闭目思索。

    这内息的运转路径也与普通修炼方式不同，普通修炼方式是要么从任脉，要么沿督脉运转，打通任督二脉后，便形成一个大循环，可这股内息的路径却有些怪异，既不是完全的任脉，也不是完全的督脉，而是走奇经八脉中的冲脉和带脉，然后再入任脉，再过督脉，一直到百会，最后归于膻中。

    柳寒细细品味，感觉内息运转一周后，并没有什么动静，他再调出丹田内息，这股内息粗壮得多，如果说，藏于膻中穴的内息只是小溪，那丹田内息则为大河，粗壮有力。

    这股内息自丹田始，经任督二脉，完成一个大循环，再返回丹田。

    两种内息，两个循环，伤势尽复。

    想着，试着，这个法子不行，又换一个法子，整整一宿过去，柳寒不得不承认，他再次失败了，就像过去多次那样，膻中穴的还是在膻中，丹田的还是在丹田，泾渭分明。

    “******妈的，”柳寒愤愤不平的骂道：“静真，你这老杂毛，到底教的是个啥玩意。”

    发现这个问题后，他找到静真，向静真讨教，静真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现在看来，这静真不真啊，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现在距离山离国十万八千里，这静真还死活不知，想问也没辙了。

    “早知道有这么大威力，就该在那鬼地方多待会。唉，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操，静真老杂毛，你要没死，再让老子遇上，老子跟你没完。”

    柳寒骂骂咧咧的出了静室，天娜在门外瞌睡，听见门响，迷迷糊糊的起身，迎上来。

    “爷，饿了没？”天娜无精打采的问。

    不说还不要紧，天娜这一提，柳寒突然就有了种饥饿感，强烈的饥饿感，好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忍不住皱眉问道：“我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

    天娜竖起四根白生生的手指，柳寒惊讶之极，他感到没这么久，怎么就过去了四天，难怪这么饿。

    饭食早就准备好，葱油饼、闷牛肉，烤鸡，羊肉汤，还有两盘翠绿的炒青菜。

    柳寒狼吞虎咽，眨眼间，桌上的东西便消灭了一半，感到了有五分饱了，才抬头问：“这几天有没有事？”

    “有人送来一张请帖，美姬，拿给爷看看。”

    美姬回去很快拿来一张红色的帖子，柳寒将油腻腻的手擦干净，拿起帖子，居然是芷兰院下的帖子，请他参加芷兰院的花会，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花会？”天娜显然看过这帖子：“是赏花吗？”

    柳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明天去看看吧。”

    “这芷兰院是什么地方？有很多花吗？”米娅好奇的问道：“爷，要不带我们去瞧瞧。”

    “说什么呢？这芷兰院是青楼。”柳寒说道，米娅不明白，这青楼是什么？柳寒只好给她们解释了，米娅一听居然是妓院，神情有些不高兴，柳寒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小丫头，这就吃醋了。”

    米娅顺势倒进他怀里，撒娇的说：“爷，带我们去看看吧，听说这长安城是大晋繁华之所，我们都到了十多天了，还没去看过，爷，就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吧。”

    “爷说的是那儿话，”天娜也嗔怪道：“原来房中姐妹也不少，姐妹们可曾吃醋，就是整天在山庄里待着，闷得慌，爷，让我们也出去看看，在西域便老听说大晋繁花似锦，总想着来见见到底是什么样，你就让我们到城里看看吧。”

    柳寒轻轻叹口气，轻轻拧了下米娅粉嫩的脸蛋：“这段时间太忙，等过几天，事情安稳了，我陪你们好好逛逛这长安城，长安可比安平繁华多了。”

    安平是山离国的都城，也是瀚海商社最重要的分店所在地，同时还是西域最繁华的城市，号称西域明珠。

    可安平与长安比起来，就像一座小镇，简陋，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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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故人（上）

﻿正说着，柳铁在院子里大声说道：“老爷！”

    山庄遭受神秘强者造访的消息很快传到城里，老黄立刻让柳铁返回山庄，城里就留下柳水，柳铁回来便接管了整个山庄，重新设定了山庄的防御方案。

    柳寒轻轻拍了下米娅，米娅赶紧起身，匆忙整理衣裙，天娜抿嘴一笑示意米娅赶紧到内间，米娅没好气的冲外面瞪了眼，嘀咕道讨厌，逃也似的躲进内间。

    “进来吧。”

    柳铁进来，先打量下柳寒的神情才说：“老爷没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说吧，外面是不是又有事了？”

    “有人送来封信。”柳铁说着掏出封拜帖，天娜接过来交给柳寒，柳寒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字迹：“大胆相邀，浅水湾略备薄酒，请君共品。”下面落款是，犀锋。

    “谁送来的？”柳寒将拜帖翻来覆去看，笔迹刚劲有力，架构却有些潦草，不像是文人所书，倒是有可能是犀锋亲笔。

    “是个小厮，看年龄不过十四五。”

    “小厮。”柳寒沉凝下，扭头看看沙漏，已经是未时两刻，他立刻吩咐换衣备马，迟疑又补充道：“柳铁，你和我一块去。”

    柳铁答应着转身出去准备，天娜连忙端来水，让柳寒简单洗漱下，美姬和米娅则取来衣服给他换上。一切准备停当后，天娜迟疑下拿出个小圆桶，柳寒愣了下，冲她摇摇头，天娜神情坚定，示意让他伸出手臂。

    “不用吧。”

    “爷不是常说有备无患吗。”天娜说着将小圆筒套在柳寒的左臂上，放下衣袖，看了看，没有破绽，柳寒苦笑下，他不相信这是一次鸿门宴，可他也拿不准犀锋究竟是不是认出他来，从请帖上的语气看，犀锋好像还没认出来。

    浅水湾在长安城外五里，也叫五里湾，沫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江水冲击江岸，水流湍急，岸边芦苇丛生，水鸟栖息在芦苇丛中，江岸上有长排柳林，柳条随风飘摆，煞是动人。

    柳寒和柳铁跨马奔到柳林边上，林边早已系有一马，马旁有个灰衣小厮正无聊的守在那，看到柳寒柳铁，赶紧过来，柳寒瞧了柳铁一眼，跳下马将缰绳扔给柳铁。

    “请问，是瀚海商社柳先生吗？”小厮恭敬的问道。

    “正是，不知犀锋将军可在？”

    “我家校尉已经在里面等候先生。”小厮抬头看着柳寒，

    “好，前面带路。”柳寒象变戏法似的不知从那拿出把折扇，边说边四下打量，折扇不住扇动，神态好不潇洒。

    “我家校尉说了，请柳先生一个人过去，这条路只有一个方向，没有岔路，先生顺着路走便行。”

    “哦，”柳寒扭头吩咐柳铁：“那你就留在这里吧，和这位小兄弟作个伴。”

    柳铁瞟了眼小厮，小厮显然没有任何修为，他沉默了下，柳寒笑了笑，转身朝柳林深处走去，柳铁站在林外，看着柳寒的背影消失在林中，他这才将两匹马系在树上，也不跟小厮聊天，径自在树下盘膝而坐。

    柳林很安静，河风吹拂，柳枝轻轻摆动，看不清林深处的情境，柳寒步态缓慢，精神状态很放松，神识却已经外放，周围的情景全都在他控制之下。

    柳寒穿过柳林，迎面宽阔的河面，沫水在这里画出一道弧线，裹着泥沙，翻着浪花，迤逦向东南而去，河面上有小渔舟随波飘荡，鱼鹰振翅高飞，箭一般的扎进浪花中。

    柳树下，早已准备停当，犀锋盘膝坐于席上，正极目远望，似乎正陶醉在这河光山色之中。

    “将军好雅致。”柳寒在犀锋身后停下，含笑说道。

    “呵呵，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渺。”犀锋没有回头，依旧在远眺河面，河风吹拂着他的衣襟，头巾随风飘荡，瘦削的面颊如刀削，透着几分刚毅。

    柳寒绕到他对面，撩袍跪坐，犀锋收回目光，注视着柳寒，渐渐的露出笑容，柳寒也同样报以笑容，俩人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一年，我在周南山找你数月没找到，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犀锋轻轻叹口气，略有些感慨，当年他刚出师门，到长安的路上，遇见受伤的柳寒，俩人并肩作战，几历生死，后来，俩人被打散了，犀锋没有找到柳寒，这才赴长安入伍，原以为对方还会来找他，可等了很久，都等到他的消息，这才渐渐放弃。

    “一言难尽啊，侥幸逃生，不敢再留在大晋，便出塞走了西域，这一去便走了十多年，唉。”柳寒也感慨道，此刻回想当年，俩人都别有一番滋味，那时的他们，年轻，热血，无所畏惧。

    “你，”犀锋看着柳寒的面容，斟酌着措辞，也有几分纳闷：“你与当年大不相同，若非你特意所为，我还真不敢认。”

    “呵呵，连你都认不出，看来，这帝都我大可去得了。”柳寒高兴的笑了。

    “你这是作了易容？”犀锋依旧好奇，柳寒摇摇头：“西域，塞外苦寒之地，大晋才是我故乡，我始终是要回来的。”

    犀锋沉默的点点头，刚才他便注意到了，柳寒出现在他身后，十数尺之外，他根本没听见，当进入十尺之内，才故意露出形迹。所以，他知道柳寒修为大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负伤半死不活的毛头小子。

    犀锋嘴角露出微笑：“没想到，你居然是瀚海商社的主人。”

    “总得吃饭吧，我又不想去干保镖。”柳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道：“再说了，行军作战需要军饷粮草，治国救灾需要钱粮，干什么不要钱呢，钱是一切的基础。”

    犀锋微微一笑：“所以，你就经商挣钱，不过，我没想到，你还能写一手好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好诗，连我这个不懂诗的人念起来都心潮澎湃，秦王念了这首诗，连喝三大杯。”

    “我倒没想到你居然进了秦王卫队，不是说去边军吗。”

    “在边军干了几年，秦王督雍后，决定从军中选拔壮士组建鹰翎卫，小弟侥幸入选。”

    说到这个的时候，柳寒注意到犀锋的神情有几分骄傲，略想一想，雍州边军数万，他能从中脱颖而出，得秦王青睐，确实值得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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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故人（中）

﻿大晋西北边塞分为两部分，凉州和雍州，凉州前出，雍州则为后盾，担负起连结凉州和并州两大战场的作用，在战时，雍州主要为凉州提供后勤支持，但雍州也面临北方胡族的威胁，雍州北面的南平、北武、东夏三郡是防御重点，与凉州不同的是，雍州的防御相对轻松，三郡以北穆乌斯沙漠是天然防御屏障，大队胡族根本无法通过这个沙漠进攻，这也是导致凉州和并州成为抗胡主战场的主要原因。

    大队胡族过不来，不代表小股马贼不能过来，数年来，就像西域商道一样，三郡边境同样马贼肆虐，雍州边军的主要任务便是剿灭马贼，犀锋便是在剿灭马贼的战斗中脱颖而出，引起秦王注意进而被调入鹰翎卫。

    “倒是你，没成想居然能做出瀚海商社这样大规模的商社，我听说秋云还让你给拓跋部落送粮，你现在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言重了，言重了，”柳寒连忙分辨，这个事可不能认，否则将来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我只是帮助送粮，粮食还是拓跋部落自己掏钱买的，当然，运费酌情少收。”

    “哦，是这样！”犀锋好像有些惊讶，柳寒眉头微皱，苦笑下说：“按照行程，秋云大将军也该到长安了，你若不信，可以问问。”

    “秋大将军不到长安，”犀锋说道：“这个时候，他不敢到长安，就算到长安，秦王也不会见他。”

    柳寒略微想了想便明白，现在这个敏感时期，这俩人若是见面，泰定帝若无事则罢了，若有事，一个藩王勾结边将的罪名便能给俩人扣上，那就万劫不复。

    从见面到现在，俩人都在怀旧，换一种说法，也就是在探底，俩人都没有简单的信任对方，十多年过去了，他们都有很大变化，柳寒再不是那个苦苦挣扎的逃亡者，犀锋也不是那个刚出师门的热血青年。

    “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找了你几个月都没找到，我本想拉你一块投军的。”

    犀锋的语气中有几分惋惜，当年俩人若一块投军，杀手不敢追杀到军营。

    可他错了，柳寒知道，别说军营了，若那个人要他死，就算躲进皇宫，那人依旧有办法杀了他，他苦笑下：“怎么说呢？简单的说，诈死，然后在山里过了半年茹毛饮血的日子。”

    犀锋有些动容，周南山荒无人烟，传说还有猛兽出没，就算最出色的猎人进去，也是九死一生，柳寒居然能在里面一待便是半年，这份坚韧，胆识，超出常人。可转念一想，当年面临的危险，那个杀手的厉害敏锐，恐怕也只有这样的绝户计才能瞒过去。

    柳寒的神情似乎也在回忆，回忆当年被追杀的凶险，好几次他都认为自己死定了，又好几次侥幸逃脱，死亡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头上，所以，他在周南山上待了半年，其实三个月后，便有迹象对手已经离开，可他依旧在山里待了半年，等伤势尽复，出了周南山，便远赴塞外，流亡西域。

    “我一直不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你得罪的是那家士族？”犀锋又问。

    当年犀锋初出茅庐，一腔热血，路遇负伤的柳寒，便拔刀相助，甚至没问为什么。殊不知道，这也是柳寒纳闷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有，而且很多，但象犀锋这样，什么都不问，便拔刀相助，却还是少见。

    “当年你为什么帮我？”柳寒反问道。

    犀锋嘿嘿笑了笑，柳寒也同样面带微笑，犀锋从边上拿出坛酒，给柳寒倒上，柳寒早看见那坛酒了，此时也不顾忌，端起酒杯，一股芬芳的香气扑面而来。

    柳寒陶醉似的深吸一口，闭上眼睛似乎在品味，然后才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便去抓酒坛：“好酒！好酒！这什么酒？拿弄的？这可比柳林酒好多了。”

    见他反应如此强烈，犀锋微微一笑，任凭他将酒坛抓走，才笑着说：“这可是御酒，殿下赏的，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儿来见你，这才带上的。”

    “御酒？！”柳寒好像有些惊讶，连喝三杯，才满足的放下酒杯，嘴巴还咂吧咂吧的回味，然后才说：“果然宫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这酒可比柳林酒强多了。”

    “你还算有口福，李葱可想了好久，说了几次，我都没舍得。”

    “李葱？你朋友？”

    犀锋点点头：“和你一样，换命的朋友，他比我先到边军两个月，我们同在一队，一块训练，一块巡逻，一块杀马贼，一块到鹰翎卫。”

    “李聪，是关陇李家的人？”柳寒含笑问道。

    犀锋轻蔑的笑笑：“士族子弟有几个上边塞，一刀一刀搏功名的，这大晋能有几个秋歌。”

    柳寒对军队编制有所了解，西域各国军队编制与大晋大同小异，不过，他还是大胆的问了问，犀锋也没隐瞒，他到军队便担任伍长，伍长统帅五人，四伍为什，设什长，五什为队，设队正，五百为营，设营正，营以上则为军，军的编制不定，两营三营四营都可能。

    犀锋见柳寒很好奇，便详细解释了大晋的军队编制，伍长什长，这样的低级军官是没有品级，而队正和营正就是官了，队正相当于县吏，营正则相当于县官。营以上，则是临时编制，称为校，指挥官为校尉。

    “你现在是校尉了，能指挥几个营？”柳寒依旧保持着好奇的神情，似乎很是羡慕。

    犀锋笑着摇摇头：“鹰翎卫乃由军中壮士所组，全军三营，一千五百人，我这校尉不过是假校尉，上面还有个校尉负责统帅全军。”

    “我在回大晋的路上遇上秋歌带领的黑豹，听说黑豹乃大晋第一铁骑，鹰翎卫和黑豹比起来如何？”柳寒继续问道。

    犀锋笑了笑：“秋歌年少成名，现在已经突破宗师境界，门阀子弟中，算是少见。”

    柳寒也报以微微一笑，心里清楚，犀锋并不认为自己统帅的鹰翎卫比不上黑豹，但对秋歌很是看重。柳寒还知道，鹰翎卫的统领校尉韩逾乃士族子弟，一出生便有校尉封号，此人虽然名义上是鹰翎卫校尉，但实际上并不管事，无论日常训练，还是统军作战，都是犀锋这个假校尉在负责。假校尉，不是假的校尉，而是副校尉，也就是说，犀锋是韩逾的副手。

    说到这里，犀锋叹口气，神情中有几分失落，柳寒微微皱眉：“怎么？”

    犀锋轻轻叹口气：“没事，柳兄，我该叫你柳兄还是.。。”

    柳寒笑了笑：“我现在叫柳寒，以前的事，就咱们俩知道就行，万不可告诉旁人。”

    “那是自然。”犀锋清楚这其中的厉害，毫不含糊的答应下来：“柳兄，我观你修为大进，当年之事..？”

    柳寒望着江面，江中那条小舟，在波浪中颠簸，鱼鹰不时高飞俯冲，渔夫站在船头，奋力扔出渔网，渔网在空中散开，他深吸一口这带着湿意的空气，满足的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又似乎被陶醉，半响他才幽幽答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鹰击长空，鱼翔浅底，听说江南美景更胜，唉，若非当年之事，我就到江南买几亩田，过一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看着犀锋正色道：“此次回来，正想将当年之事作个了断，犀兄，我虽然修为大进，可这十年，别人也不会空耗。”

    犀锋迟疑下，轻轻点头，同意柳寒的判断，这十年，他的修为也同样大进，可那人呢？绝不会闲着，当年他便比他们强，十年过去，那人的修为只怕更强了。

    “当年，他为什么要杀你？”犀锋问道，当年他也问过，柳寒没有回答。

    柳寒没有回答，轻轻叹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犀兄，你现在是官家之人，当年之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和那人之间，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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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故人（下）

﻿犀锋沉默下来，柳寒也同样沉默下来，俩人默默的喝着酒，河风吹拂，柳枝发出沙沙的叫声，堤岸下的沙滩上，芦苇轻轻摆动，芦花随风摇曳，白茫茫的一遍，芦苇丛中飞起一群野鸭，野鸭在空中发出嘎嘎的叫声，打碎了天地间的静谧。

    “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好。”柳寒没有推辞：“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千万别客气，尽管开口。”

    “好。”犀锋的回答同样简单。

    又是一阵沉默，时间更长，俩人几乎同时感到无话可说，一种陌生感在俩人之间升起，熟悉，旧情，亲热，过去了，现在剩下的就是陌生了。

    最终还是柳寒打破沉默：“对了，你知道清虚宗和神农谷吗？”

    “清虚宗？神农谷？”犀锋的反应让柳寒吃了一惊，犀锋的神情很是不解，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两个名字，果然，他思索片刻摇摇头：“没听说过，柳兄，清虚宗，神农谷，是江湖门派还是道家玄修的，..”

    柳寒苦笑下摇头：“我要知道，还用问你。”

    “怎么，你与他们有过节？”犀锋问道。

    柳寒很是困惑：“我不知道。”

    犀锋很奇怪：“不知道？”

    柳寒肯定的点点头，犀锋更加困惑：“以你的修为..”

    柳寒叹口气：“说来你不相信，那人是没动手，若他动手，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犀兄，当年那人再强，咱们还能打一打，可这个人，.。。”

    柳寒苦涩的摇摇头，犀锋大吃一惊，虽然刚见面，可刚才柳寒便露了一手，犀锋便知道他的修为已经超过自己，连他都自认不是对手，而且还如此不堪，连一招都接不下来，这实在令人震惊。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犀兄，你是没遇见，那人就站在那，我便伤了，内息完全混乱，经脉差点便断了。”柳寒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犀锋先是震惊，继而又怀疑，那人既然如此厉害，为何没有动手。

    “这人以为我与这个清虚宗和神农谷有关系，这才放过我，可这清虚宗和神农谷，我那知道是什么。”柳寒苦笑着直摇头。

    看到柳寒的神情，犀锋心里相信了八成，可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这清虚宗和神农谷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皱眉问道：“这人为什么找你？寻仇？”

    “我也纳闷，”柳寒没说详情，望着犀锋身后的柳林长长叹口气：“这人是我见过的修为最高深的，我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至少，至少，有大宗师修为。”

    “大宗师！”犀锋一惊，随即又皱起眉头，天下八大宗师，大晋有其六，宫中有三，这三人不可能出宫，江湖有二，这俩人也不可能来找柳寒，唯一那个神秘的，从未有人见过的有可能，可..

    “算了，不说我的烂事了。”柳寒叹口气：“这人既然来过一次，短时间里便不会再来，还是说说你吧。”

    犀锋没有听清，依旧在想着这大宗师，柳寒敲敲桌面，犀锋才惊醒，抬头望着柳寒，柳寒苦笑下：“你在秦王跟前，这秦王怎么样？”

    “秦王？秦王怎么啦？”犀锋的思路还没回来，没听清柳寒说的什么。

    “我听说秦王颇有贤明，你在他跟前，觉着此人如何？”柳寒又问道。

    犀锋这下听清了，他笑了下：“秦王是贤王，雅量宽宏，轻财爱民，天下皆知，圣上称之乃诸王表率。”

    “他能提拔你这庶族子弟，看来他的士庶之见没有那么强烈。”

    “对，”犀锋点头称是，说着便长叹一声：“大晋之内，士庶之别，有若天堑，我们在边塞一刀一枪的拼杀，挣下的功劳要分一大半给那些从未骑马，从未挥刀的士族将领，弟兄们想起便气愤难平。秦王督雍后，巡视边塞，下令以军功首级论功，战功归将士所有，一下便赢得弟兄们的心。”

    “那些士族将领没意见？这可改了规矩。”柳寒好奇的问。

    犀锋呵呵一笑：“谁说不是，那些士族将领闹起来，可王爷严令，他们也没办法。”

    柳寒心里微微摇头，这犀锋毕竟是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少，他估计这秦王与士族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默契。最简单的便是，这秦王的贤明是谁吹出来的，士族；秦王的周围最多的是什么人，还是士族；秦王要想平安督雍，主要依靠什么人，还是士族；不说别的，就说这鹰翎卫的校尉，不还是士族吗！犀锋本人也不过是假校尉。

    秦王是贤王，这贤也有限，五十步百步之差。

    犀锋对秦王交口称赞，柳寒频频点头，犀锋最后对柳寒说：“柳兄，秦王幕府还缺人，我想向殿下举荐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柳寒惊讶得瞪大了眼珠子，他万万没想到犀锋居然提出这种建议，要举荐他！

    “对！”犀锋郑重的点点头，有些热切的说道：“柳兄，以你之才，经商屈才了，这也不是条正道，到秦王帐下效力吧，为国效力。”

    柳寒笑呵呵的摇头：“犀兄，我这人，除了会挣钱，既不会治国，也不会领兵，还是免了吧。”

    “柳兄不用自谦，你现在名气可不小，一首《将进酒》风靡长安，现在所有青楼都在唱你这《将进酒》，连巨木稚真两位大贤都称好，稚真先生称喝酒就得以《将进酒》为佐，可谓文武双全，这样的才干，何必去作商人。”

    柳寒笑容渐渐凝固，犀锋热切的望着他，良久，柳寒叹口气：“唉，犀兄，不是我不愿意，你知道的，我还有事没作完，等我作完这事之后，你再举荐不迟。”

    犀锋愣住了，想到柳寒的事，忍不住也叹口气，迟疑下继续劝道：“柳兄，就算要对付那人，有个官身也是好的。”

    柳寒苦笑下摇头：“我现在连他在那都不知道，还得满天下去找，那能在秦王跟前尽力，犀兄，等这些事都完了，再说吧。”

    “那你，还上帝都干嘛？”

    柳寒手里把玩着酒杯，酒杯泛着青色，骨瓷均匀细腻，杯里的酒清洌，没有一丝浑浊，半响才幽幽的说：“他就在帝都，我感觉得到。”

    犀锋沉默了，就这一句话，犀锋感受到了强烈的决心，破釜沉舟的勇气，有心想劝，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是血仇，是死仇，不死不休。

    “帝都？”犀锋喃喃自语，抬眼看着沉默无语的柳寒，迟疑下提醒道：“帝都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

    柳寒叹口气：“我知道，帝都，风雨飘摇，哦，不，应该是山雨欲来，藩王就国，四大总督返朝，朝局恐怕要大变！”

    “你是明白人，”犀锋大有深意的看看柳寒，知道他早有准备，转念一想，若连一点准备，柳寒也不会就这样上帝都，那是找死，这是拼命。

    犀锋忽然觉着无话可说，这世上，大概没人比他更知道柳寒心中的恨。

    沉闷的将剩下的酒喝干，犀锋整整衣冠，抓起佩剑，起身告辞，柳寒也觉着聊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再往下聊，也聊不下去了，毕竟十多年过去了，都不再是毛头小伙了。

    俩人说着闲话，一块慢慢的从柳林出来，柳铁和那小厮隔着十来米，相对而坐，看见俩人出来，俩人连忙起来，小厮迎上去，却没有开口，恭敬的站在边上，等着犀锋开口，柳铁原地没动，安静的看着俩人。

    “我住在内城华台街，有空上家来喝酒，咱们还是生死弟兄。”

    “呵呵，我在长安还要待几天，过两天，芷兰院有花会，咱们去赏赏花，如何？”柳寒笑道。

    犀锋神情有些奇怪，随即大笑道：“呵呵，柳兄还好这一口，好，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最近凉州烧刀子热卖，芷兰院琴舞双绝，士子们都往那跑，不过，你要去了，妈妈恐怕得倒履相迎！”

    “哈哈！言重了，柳某不过一商人，不敢有此奢想！”柳寒也大笑起来。

    俩人抱拳道别，犀锋示意柳寒先走，柳寒也不客气，打马飞奔。犀锋站在道边，看着柳寒身后的扬起的烟尘，直到背影完全看不见，这才上马扬鞭朝城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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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王府

﻿到了城里，犀锋让小厮自行回家，他则调转马头朝王府而去，秦王没有住在宫城，秦王督雍时，皇帝陛下特旨允许秦王居宫城内，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在秦王之前，也有王爷督雍，但也没有谁得到过这样的恩荣，几百年了，所有坐镇长安的王爷都住在宫城外的总督府。

    长安城乃大晋西都，宫城乃皇帝的居所，内中金銮殿，御书房，御花园，太监，宫女一应俱全，尽管皇帝已经有百年没有驾临长安，但宫城依旧是宫城。

    但秦王用震惊朝野的方式，上书抗旨，“圣人有言，君为臣纲，违此礼者，即乱纲常，纲常乱，则天下乱。陛下赐臣殊恩，然臣不敢有违圣人之训，不敢违圣人之礼，不敢乱纲常，故臣万死不敢奉召.。。”

    这篇谏书传扬天下，皇帝大加称赞，遍示群臣，然后下旨收回前令，下令在总督府的基础上扩建秦王府，秦王再次抗旨，“臣一家五口，外有仆妇家丁数十，督府宽大，绰绰有余，况内城之中，街巷相连，民安居乐业，扩建督府，扰民不安；.。，国家府库紧俏，天下百姓困苦不安，黄河决堤，并冀青兖四州百姓，嗷嗷待哺，陛下曾数次下旨，告知天下臣属，体恤国之艰难.。。”

    这篇抗疏轰传天下，皇帝观后，下令裁宫中用度，赈济灾民。秦王仅仅将督府上牌匾换成秦王府便完了。皇帝感其诚，赐秦王有征辟属官的权力。

    征辟属官，每个开仪府同三公的总督将军都有这个权力，藩王自然也同样有权，但这个权力仅仅限于低级属官，不包括，长史、参军、司马这样的重要职务，这些职务依旧由朝廷任命。

    但皇帝现在将这个权力授予秦王，这个权力极大，因为秦王不但是藩王，还都督雍州，这是将整个雍州交给了秦王，按照大晋规制，王府属官，大国有三十多，小国有十多个，秦王封国雍州，乃大国，可置属官三十多；再加上督府的属官，秦王可征辟一百多属官。

    一百多个属官，雍凉士人无不热切相望，可秦王很快让他们失望了，秦王没有征辟这么多属官，他将王府属官和督府属官合二为一，不但不增，相反还裁撤了部分属官，将整个督府的属官编制下降到最低，秦王明告天下，雍州财政紧张，民生艰难，少一个官即减少一份支出..。

    秦王贤名再度高涨，朝野均称颂不已。

    故而秦王所住的王府，实际上是都督府，都督府乃军府。整个王府从左到右分成三个部分，东院中庭西院，其中中庭乃王爷处理政务军务之所，这里又分成三个部分，前堂、中堂、后院，后院为花园，供王爷处理政务之余休闲之用，前堂则是处理日常事务的所在，中堂才是督府的核心所在，每当塞外胡族犯边，或者战事爆发时，这里便是整个雍州边军的指挥中枢。

    东西两院，这两个院子的功用不同，东院是演武场，鹰翎卫平时便在此院操练，在院子的前端，则有两排房间，这两排房间则是日常值守的鹰翎卫的住所，王府守卫，每旬一换。

    西院则是王爷眷属的居所，王爷的眷属不多，王妃和几个侧妃，王妃生有两子一女，两个侧妃则各育一儿一女。王爷得子较晚，长子现在不过十三岁，四岁启蒙，现随雍州大儒郝先读书，在雍州小有才名。

    犀锋王府门前下马，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眼府门上的匾额，将缰绳扔给过来的卫士，健步迈上台阶，从侧门走进王府。王府不像普通的家宅，没有影壁，进门便看见威武的前厅大堂，四个卫士腰挎扑刀，象四根树桩子似的站在门前。

    秦王的规矩很严，不管前堂还是中堂，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值守，没有宣召，无人可以入内，违令者按军法处置，数年之前，王爷的一个宠姬经过前堂时，好奇心起，擅自进入前堂，王爷得知后，即令处斩，当时值守的四个卫士责打二十军棍。

    自那以后，王爷眷属没有王爷命令，不得进入中庭，即便王子也不例外，若要强行闯入，值守卫士可以先斩后报。

    此刻大堂内静悄悄的，犀锋也没有朝大堂去，而是朝边上的厢房而去，左右厢房功用不同，左厢房是平时等候王爷召见的官员的等候之所，右厢房则是王府属官处理政务之所。不过，王爷勤政，等候的官员一般不多，长排的左厢房有一半被王爷属官占据。

    厢房的戒备并不严，附近有卫士巡查，但门边没有卫士守卫，平日只有几个值守的书吏在此伺候，房间里面不时有说笑声传出，犀锋没有进去，甚至没有朝里面瞟一眼。

    厢房的门并没有关，门上挂着门帘，但不严密，可以从缝隙中看见里面的情景，犀锋根本不用看便知道，里面的人都在闲聊。

    秦王信奉无为而治，自到雍州之日便依先贤所言：“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在这个方略下，秦王在雍州没有调整各地官员，没有大兴土木，一切政略都以不扰民为上。秦王督雍州十多年了，雍州安宁，士族百姓，安居乐业，天下莫不交口称颂。

    王爷以无为而治，政事便不多，王府官员们便没有多少事，各地报上来的政务，小事便直接按照惯例处理，大事才上报王爷，雍州最大的事，无外乎胡人犯边，这些年，雍州四境安宁，胡人北遁，不敢南向，故雍州无大事。

    犀锋没有进任何房间，而是从边上的月亮门进去。月亮门内是个小院子，这小院从外面看很是普通，可一入院内，扑面而来便是一阵清凉，院内绿竹如荫，遮蔽了酷热的阳光，林间小径通幽，间或怪石耸立，细细品味，却是独具匠心，漫步林间，淡淡花香透林而至，院虽不大，却象透着无数奥妙，令人向往。

    犀锋每当走进这院子，总有种安静脱俗，想就此驻留期间，再不出去，不再理会外间的凡尘俗世。

    穿过竹林，两间小屋出现在面前，小屋隐匿在竹林中，从外面根本看不见小屋，只有出了竹林，才能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间雅致的小屋。

    犀锋没有径直进去，走到屋前一角烧水的白衣小童身后轻声问道：“先生可在？”

    小童安静的盘腿坐在火炉前，盯着红扑扑火焰，闻听身后传来的声音，也不慌张，起身整整衣服，再转身面对犀锋，细声细气的答道：“大人来了，老师在屋里，我去给大人通报。”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请大人帮我看着下火，千万溢了。”

    犀锋含笑答应，小童转身进去。犀锋恭恭敬敬的候在屋前，没有一丝做作，一丝不敬，不是惧怕，而是发自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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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静心斋主人

﻿不知道的人会认为这里的主人不过是王爷养的一个清客，陪着王爷说说诗，谈谈词，做做玄修；可犀锋这些王爷心腹却知道，这里才是王府的真正核心，王爷督雍后的所有方针政策皆由里面这位，静心斋主人，一手制定，无论是治雍策略，还是两次抗诏，都是他一力所为，可以说王爷能有今日之名声，他居功至伟，王爷视其如师如友。

    静心斋不大，可要从门口走到这楼前，如果不是奉命而来，又或是王爷特许的心腹，进入这院，走不到十步，就得身死人亡。这片竹林，看上去清净无为，可实际上机关密布，杀机重重，没有人能潜进来。

    “老师请您进去。”

    小童很快出来，声音依旧是细声细气的，说完之后便回来继续盘腿坐在火前。

    屋里很安静，屋角的香炉上燃着一小块龙唾香，传说这种香可以安神凝气，可助修道之人凝聚天地元气，指甲大的一小块都堪比黄金，常人若有一块，必珍惜无比，小心收藏，可在这里就随随便便的燃了。

    龙唾香的香味不象幽草那样清雅，也不像香樟那样馥郁，当然更不像玫瑰那样热烈，却有一种高贵，淡淡的，若有若无，在空气中悄悄渗入的心肺。

    犀锋走进室内，屋里的主人正坐在长条案后，看着手上的书卷，书案上没有堆砌多少书，茶杯就在他手边。

    听到脚步声，主人抬起头，目光明亮的看着犀锋，犀锋也看着他，静心斋主人，峦玄，看上去并不大，给人的感觉还不到四十岁，头发散乱的披在脑后，浓眉星目，面容俊朗洒脱。

    “怎么样？”没等犀锋开口，峦玄便先问道，说着示意他坐下。

    犀锋苦笑下摇摇头：“他没拒绝，也没答应。”

    “哦，说说看。”峦玄微微怔了下，显然他有点意外，一个商人居然拒绝了秦王的征辟，这又让他有些好奇。

    “明面上的理由是，他生性散乱，没有济世报国之心，”犀锋回想着说：“可依我看，实际上，他在帝都恐怕有些事要作，不太愿意留在长安。”

    “有事要作？究竟什么事？”峦玄不动声色的问道。

    犀锋摇摇头：“他的嘴很严，不肯说。”

    峦玄微微皱眉，沉凝思索，征辟柳寒是他的建议。征辟这个人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此人受到稚真先生的推崇，更主要的是，他一直想征辟这样一个人。

    秦王治雍，无为而治，但雍州与内地其他州郡不同，这里是边塞，有大量边军和州郡兵，这些都需要钱粮，雍州的财政收入不高，雍州的土地大都集中在门阀士族手中，门阀士族不交粮纳税，雍州的财政收入极为有限，每年都需要中央政府调拨才能维持州府和都督府的运转，这严重制约了王爷的手脚，王爷的好多策略都无法推行，所以，很早以前，峦玄便有开拓财源的设想。

    开拓财源的方法主要有二，其一是增税，向庶族和平民增税，这个方式立刻被峦玄放弃，无为而治，增税扰民；其二便是增收商税，这也影响无为而治的既定策略；更主要的是，这两种方式都会严重影响王爷的清誉。

    两种方式都不行，峦玄想出了第三种方式，找一个商人，让这个商人替王爷挣钱，但商人不好找。雍州本地商人多与门阀士族有关联，若找他们，传出去，会严重影响王爷的清誉，为了这点钱，影响了王爷，那就得不偿失。

    所以，这个设想就一直存在于设想中，柳寒的出现，让峦玄有了目标，更让人满意的是，他居然得到巨木和稚真两位大贤的称赞，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决定让秦王秘密征辟柳寒。

    征辟，不是件简单的事，在事先要去得被征辟的同意，否则一旦被拒绝，被征辟者固然声望陡涨，可征辟者难免有失颜面，固然有些大名士拒绝被征辟，但大名士不同，他的拒绝对征辟者没有丝毫影响，相反，对双方皆有好处，征辟者也落下了礼贤下士的好名声。

    而具体到柳寒又不一样，大晋从开国到现在还没有过征辟商人为官的，商人的社会地位还不如平民，向为士人鄙视，秦王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可柳寒在芷兰院一炮而红，得巨木和稚真两大名士赏识，如此，才有征辟的可能，可若被拒绝，那柳寒倒是声名大振，秦王的名声可就赔大发了。

    所以，峦玄决定派人试探下柳寒，犀锋主动争取了这个任务，峦玄觉着让犀锋去比较合适，首先，他不宜出面，他若出面，是太给柳寒面子了；其次犀锋是武人，从得到的消息看，柳寒对武人比较认同，峦玄判断这是因为柳寒长期走西域商道，多与武人打交道，故而对他们比较认同。

    但犀锋带回来的信息让他很失望，小童提着水壶进来，给犀锋冲上茶，然后又转身出去，犀锋端起茶杯先闻了下飘起的清香，然后才小小抿了口。

    犀锋心里很平静，他没有将十多年前的事说出来，这是他和柳寒的私事，说出来并不见得是好事，秦王帐下也并非铁板一块，眼前这位权柄最重，心思也最复杂，翻云覆雨，今天是好事，明天便可能是刺向你心窝的利剑。

    峦玄思索片刻，露出一丝笑容：“帝都，这倒是有点意思，他到帝都打算作什么？”

    犀锋略微想想便明白了，此打算和前打算大为不同，便苦笑了下：“还能作什么，瀚海商社现在不过局促雍凉，这柳寒意图将其扩张到帝都并州冀州。”

    峦玄听后没有说话，俩人相对无言，都在默默思索，良久，峦玄才轻轻叹口气：“王爷督雍，府库空空，招抚流民，安抚塞外胡族，犒赏边军将士，都没有钱，王爷为此焦虑不安。”

    犀锋默默的听着，心中叹息不已，峦玄的声音很空，幽幽的，淡淡的，透着一点无奈：“雍州自古为膏粱之地，关中平原，物产丰饶，可雍州府库却是钱粮空空，雍州的有的是钱粮，粮食都在豪门士族的粮库里，都在他们的坞堡里，王爷向他们恳请才会乐输一点，上月，王爷给司王门李黄五大世家去文，告知雍州府库空虚，流民日多，肯请乐输十万钱，粮百万斤，以安抚流民，结果，你知道吗？他们就给了三万钱，十万斤粮，可仅仅这长安城外的流民便有三万，遍布雍州的流民高达十万，这三万钱，十万斤粮，打发乞丐都不够？”

    犀锋长长叹口气，峦玄说得不错，雍州府库空虚，这个空虚不是最近一两年才空虚，而是从来都空虚，犀锋还记得数年之前，他带队剿灭了一队横行边塞的马贼，秦王下令褒奖，犒赏全部参战官兵，每人一两银子一壶酒一斤肉，当时他气得差点乐了，可后来到了秦王身边才知道，就这一两银子还是秦王从王府用度里省下来的。

    “峦先生，难道非要这个人不行吗？”犀锋想着有些生柳寒的气：“这长安城里有多少商社酒楼是那些士族门阀的产业，有多少商社有士族门阀的份子，咱们完全可以自己办一个商社。”

    峦玄叹息着摇头：“那有这么简单，你是武人喜欢直来直去，可这朝政就不能直来直去，讲究的是圆滑。这些士人，哼，他们这样干可以，可王爷要这样干，立刻群起攻之，谤满天下，是决然使不得的。”

    犀锋有些恼火，将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我看，抓几个，抄几个，府库立刻就满了。”

    峦玄闻言淡淡一笑，旋即笑容在嘴边凝固，若有所思的重复道：“抓几个，抄几个，你还别说，这法子恐怕还挺有用。”

    犀锋愣了下，这本是发泄之语，没想到居然被认为挺有用，他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先生，咱们抓谁？司王门李黄，随便一家就够了。”

    “你要动这几个人，我敢保证不但不行，恐怕王爷还祸不远。”峦玄摇头说，犀锋疑惑的摇头：“王爷祸不远？不可能！这些士族门阀，谁没干过违反朝廷法度之事，只要抓住一件就行了，我还不信制了他们。”

    “你还别不信，”峦玄再度叹气：“当年邵阳郡王推行改制，让士族交粮纳税，结果呢？生死家灭，皇上当初对邵阳郡王的宠信远远超过秦王，。。，唉，从那以后，谁也不敢轻动士族，除非谋反。”

    犀锋对这邵阳郡王改制显然不清楚，也不想问，他皱眉问道：“那您是什么意思？抓也不能抓，抄也抄不了，这府库还不是一样空的。”

    峦玄没有回答转口问道：“你下次什么时候见他？”

    “明天，芷兰院花会。”犀锋神情阴沉，全然不像与柳寒道别时那样愉快，似乎并不愿参加这个什么花会。

    “芷兰院花会？！”峦玄再度浮现出笑容：“好，咱们一块去。”

    犀锋惊讶的抬头看着他，过了会，才不相信的小心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抄了瀚海商社？”

    峦玄没有回答，犀锋眉头微微皱起：“我不太明白，瀚海商社就算有点钱，可没有粮食，还有，用什么理由呢？再说，这里面还夹杂着秋云大将军，先生，这恐怕不妥。”

    秋云利用瀚海商社给大漠胡族送粮，虽然做得隐秘，可瞒不过长安的秦王，秦王总督雍州，本身便有监督雍凉并三州边军之职责，加上宫中随时有情况通报，秦王府对凉并两州的情况了如指掌。

    峦玄呵呵笑了笑，微微摇头说：“你多虑了，前些日子，瀚海商社长安店掌柜毕良突然被杀，长安府探查，竟遇阻挠，而这柳寒竟然拿出了毕良的卖身契，毕良居然是其奴隶，可观其对毕良一案的态度，十分暧昧，其中必有蹊跷。”

    犀锋还是不明白，这毕良既然是柳寒的奴隶，那怎么也威胁不到柳寒，就算柳寒杀的他，有什么呢？最多罚款几十两银子，有什么意思，柳寒难道连几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峦玄看出犀锋的疑惑，他微微一笑没有解释，这说破了就落了下乘，这些边军将领，忠诚归忠诚，可毕竟是武人，哪知运用之妙，希望这柳寒不不要太蠢，那就没趣了。

    “明天以你为主。”

    犀锋还在思索，峦玄又补充道，犀锋略微思索便知道峦玄的意思，明天不能透露峦玄的身份，峦玄的地位在王爷的心腹中都知道，可除此以外，包括外面那些高谈阔论的家伙，都不知道。

    每次峦玄出现在公众场合，都将自己缩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将自己隐藏得好好的，明天也会如此，他会以清客的身份出现，近距离观察柳寒。

    “有些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欲图大事，必有所弃，儿女情长，时日尚久。”

    犀锋重重叹口气，似乎要将一切愤懑都叹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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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花会（上）

﻿柳寒以为这花会就是看花，接到请帖时，庄子里正好出了几件事，他也没顾得想，今儿到了芷兰院门口，才发现有些不对。

    芷兰院门口并非人山人海，倒也有不少人在门口，院门装饰一新，看着就象办喜事似的，大门披上了红色的绸缎，门上还贴了幅新对联，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还没进院子，一股喜气便扑面而来。

    “嘿，这是赏花呢还是嫁闺女呢？”柳寒禁不住有些乐了，扭头看了眼犀锋和那位有点莫测高深的峦玄。今儿这俩人一大早便在城门口等他，这让他很是意外，特别是他还带了一个人，介绍说这人是王府舍人，听那意思有点象是清客，可柳寒看犀锋对他的模样，柳寒绝不相信是什么简单的清客。

    犀锋噗嗤一笑，这才知道，原来柳寒并不知道，此花会非彼花会。

    长安青楼，非普通妓院，青楼女子也同样分层，象琴烟舞雨这样的台柱子自是大红大紫，但青楼不能仅靠这两个台柱子。这样的台柱子要从小培养，五六岁启蒙识字，同年开始学舞，七八岁开始学琴，平日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穿着谈吐，胭脂水粉，无不精细到极点，到十五六岁登台，花的心血和银子，海了去了。

    可这些小女孩，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最终能成为台柱子的百里挑一，那些被淘汰的女孩呢？要么在院子里当普通的暖场女孩，而更多的则是以花会的名义卖掉，或给人包下。

    除此以外，还有年老珠黄过气的台柱子。青楼一行竞争非常激烈，琴烟舞雨这样的青楼名妓，能红过十年的，少之又少，一般也就能红七八年，超过五年，这些名妓们就要考虑归宿了。

    青楼名妓的归宿很窄很窄，按大晋律，士庶不得纳妓为妻，也就是说，青楼女若要嫁入士族和庶族之家，最好的结局便是作妾，平民倒是可以纳妓为妻，可这些名妓从小锦衣玉食，他们的财富又那里养的了。

    当然，她们还有另一条路，就是自己变身为妈妈，依靠风光时弄的钱财，自己办个院子，买上十几个小姑娘，若从中能红那么一两个，院子便变成青楼，若不行，那就是妓院。

    名妓如此，那些不是名妓的女孩，归宿就更窄了，这些女孩的归宿主要有几种，一种便是被人包下，依旧待在青楼里；另一种则是被人带走，回家作妾或姬。

    所以，这花会不是赏花，而是招恩客，或者粗鲁的说是招嫖。

    听着犀锋的解释，柳寒这才明了，忍不住摇头笑了：“犀兄，那今儿是那位姑娘出阁呢？”

    “今儿出阁的姑娘可不止一个，到时候就知道了。”犀锋也同样笑呵呵。

    “这什么都有可能，说不定琴烟舞雨姑娘也都在里面。”峦玄一直比较沉默，他很少上这样的地方来，外人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只有秦王心腹才知道，他在王府的地位。今天一接到柳寒，他便在观察柳寒。

    峦玄的调侃让犀锋神情微变，随即苦笑下，柳寒心中略微有些诧异，看看犀锋的神情，也不好问。

    柳寒在芷兰院算是名人了，妈妈听说他到了，连忙亲自迎出来，笑语嫣然的将三人引上楼，边走还边套着近乎。

    “柳爷啊，上次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奴家的女儿还想请先生赐首词，今儿您来了，可不能这样快就走了，舞雨正用那将进酒，改了套舞，您可得好好看看。”

    柳寒心中暗笑，这将进酒作歌狷狂，蛮符合这些士族的胃口，可要改成舞，他可真不知道怎么跳，想想舞雨那娇俏的身态，作狷狂状的模样，差点就憋不住。

    “妈妈费心了，我对舞蹈一知半解，舞雨姑娘的舞技已经超凡脱俗，出神入化，我可不敢贻笑大方。”柳寒半真半假的笑道，犀锋也笑道：“妈妈，你这可不对，峦先生可是首次上芷兰院，你可得招待好了，他可是山左名士。”

    妈妈一惊，扭头看看峦玄，峦玄外形俊朗，比之柳寒和犀锋都强，可，这长安名士虽多，却从没听说过什么峦玄，但看柳寒和犀锋对他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峦老爷见谅，奴家孤陋寡闻，有眼不识泰山，先生千万别怪，不知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奴家这就给先生安排。”妈妈都是八面玲珑之人，立刻向峦玄再三道歉，峦玄不以为意，随口说笑着。

    楼上已经有不少人，妈妈略微迟疑还是将柳寒他们带到靠近窗户的位置，柳寒不清楚其中玄奥，犀锋倒是明白得很，这前面的显眼的位置是给士族的，后面的位置是给庶族的，当然这也不完全，有时候来得早，或陌生人，院子里不认识，也能坐在前面。

    不过，三人各怀心思，后面这个角落，倒挺合他们心意。

    茶水和酒很快送上来，茶是名贵的五峰玉露，酒是火辣的凉州烧刀子。

    各桌都有姑娘陪着，三人也同样点了姑娘相陪，三个姑娘看上去年岁不算大，身上没有多少风尘味，有几分清纯。

    陪着柳寒的姑娘叫翠芸，翠芸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的，可柳寒却感到她有些紧张，倒酒的手有些颤抖，柳寒微微一笑，从她手里接过酒壶。

    “翠芸姑娘，今儿这花会有那几个姐姐出阁呢？”柳寒随口问道。

    “是，”翠芸好像第一次出来陪客，本来就有些紧张，柳寒跟她说话，她就更紧张了：“是，是。。”

    “柳老爷见谅，翠芸妹妹今日第一次陪客，有些失漏，老爷别计较。”陪着峦玄的姑娘见状连忙给翠芸解围，这姑娘看上去要老练些，名叫香雪。

    “香雪姑娘说的那里话，怜香惜玉还来不及，说什么计较。”柳寒笑道：“香雪姑娘这名取得好，这雪乃冰肌玉骨，赛雪欺霜；这香呢，月影疏斜，暗香徐来。妙。”

    香雪抿嘴一笑：“老爷就欺负我吧，照老爷所言，那翠芸妹妹又是什么呢？”

    翠芸脸蛋微红，偷偷瞧了柳寒一眼，柳寒呵呵一笑，眼珠一转，将峦玄给拉进来：“我这肚子里就这点墨水，峦兄乃山左名士，饱读诗书，香雪姑娘的题，该你来解了。”

    峦玄没想到柳寒居然将他拉进战团，愣了下便笑了，他倒没生气，到觉着这柳寒挺会做人，若他再解下去，边上这位秋水姑娘再求，便成了他的独角戏，显了他的才，却冷落了犀锋和他。

    “柳兄说的哪里话，小弟蝇营狗苟，习武不成乃从文，那配得上名士之号，”峦玄呵呵笑道：“柳兄解得好，月影疏斜，暗香徐来，妙，绝妙！难怪能作《将进酒》这样的名篇。”

    翠芸闻言眼光一亮，紧盯着柳寒，峦玄看在眼里，心里暗笑，琢磨着给柳寒下副药，试试这家伙的深浅。

    峦玄端起酒盅轻轻抿了口，微笑着说：“三位姑娘还没出彩吧，赶紧给柳兄伺候好了，到时候有他给你们捧场，这北坊就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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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花会（中）

﻿青楼的小妓女正式登台联想，最怕的便是没人捧场，一年半载下来还没红，几乎就宣告结束，妈妈也不会再给你机会。而要红便要有人捧场，特别是名士捧场，送上两幅画，抛下两首诗，你在这楼里便算站住了。所以，这些小妓女在都在结交名士，到轮到她们出彩时，便有人捧场。

    这出彩便是登台演出，小妓女们既盼着又害怕，盼着登台出彩，象姐姐们那样，大红大紫，也有个出头之日，可若不红，那就再也没出头之日了。

    这结交归结交，要成为入幕恩客，那可不行，陪着喝酒，唱两首曲子，这都行，但要入幕，那得妈妈说了算，象这样精心培养的，妈妈是不会轻易让她出阁的，一般客人也不会强行索要，那就落了下乘，传出去名声大跌，况且还有结衣社在后面撑腰，也容不得谁强来，当然，若有连结衣社都惹不起，也不怕名声跌落的，那妈妈也没办法。

    “峦兄说的哪里话，”柳寒心说，俺肚子诗词不少，可以说每一首都是名篇，可这可是命题作文，俺不会，这必须得挡回去：“柳某不过一行商，喜好铜臭之物，这诗文一道，本不擅长，还得看峦兄的。”

    犀锋见状忍不住乐了，嘿嘿笑道：“两位不要互相谦虚了，今日三位姑娘喝喝酒，聊聊天，改日，咱们上这来，听听曲，到时候再请三位姑娘一展身手。”

    香雪看上去要聪明得多，翠芸和秋水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撒上娇了：“那多谢老爷了，您们可一定要来，咱们姐妹可都等着，我可告诉您，我这翠芸妹妹的曲唱得可好了，妈妈从江南请的老师。”

    “哦，是吗，”峦玄微笑着说：“自从帝都韩大家隐退后，世间再无歌神，不知翠芸姑娘的老师是江南何人？”

    翠芸一下便紧张起来，秀口微张，柳寒插话道：“峦兄此言差矣，老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学生的悟性和天资，若非要有名师，倒不知这韩大家的老师是那位？”

    听到柳寒反驳峦玄，犀锋稍稍愣了，峦玄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柳兄好见识，峦某错了，得罪翠芸姑娘，自罚一杯。”

    柳寒心中暗赞，这峦玄挥洒自如，气度雍容，比起端木正更多了两分风流，没想到秦王帐下还有此等人物。

    峦玄正喝酒没有看见，却没有瞒过一直留意他的犀锋，以他对峦玄的了解，这是个很骄傲的人，别说柳寒这样的土豪，就算门阀士子中人，也不会轻易出面，今天算已经给足了柳寒面子。

    柳寒决定换话题，他含笑问身边的翠芸：“今儿是那几位姑娘出阁？”

    翠芸心中高兴，这柳老爷替她排解了一次小小的困厄，扬脸看着柳寒，露出真心的笑容：“今儿出阁的有明珠姐姐，绣画姐姐，绿竹姐姐，明霞姐姐。”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来，有些担忧的看着犀锋，低声说：“院子里的姐妹都在说，犀老爷对绿竹姐姐另眼相看，绿竹姐姐对老爷也情深意长，老爷，今天您就把绿竹姐姐带走吧。”

    此言一出，峦玄倒没什么意外，可柳寒却有几分惊讶，这在虎哥他们提供的资料中可没有，难怪长安这么多青楼，这家伙就爱上这芷兰院。

    可犀锋的脸色有些阴沉，眉头深深拧在一起，柳寒看出端倪，轻声问道：“怎么啦？犀兄，有什么难处吗？”

    犀锋没有说话，目光就落在前面那群年轻士族中的一人身上，柳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那个士族，正是那日首先应题的司家二公子。

    柳寒再度感到好奇，有心想问，可看看身边的三个姑娘，又不好开口。峦玄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正要开口相劝，心中念头微转便开口道：“犀兄，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司家得罪不起，还是忍忍吧，老天总会给他们报应的。”

    犀锋神情依旧，心里却有些奇怪，当年他和司家二公子为这绿竹争风，还是这峦玄劝他退让一步，这司家在朝野的势力太强，连秦王都多有忌惮，为一舞姬与他们争执，得不偿失。

    可今天峦玄这话却隐隐有撩拨之意，这是为何呢？难道是冲柳寒去的？

    没等他想清楚，柳寒已经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啦？犀兄，峦兄。”

    峦玄恰到好处的苦笑下，犀锋神情阴冷没有开口，柳寒左右瞧瞧，又扭头看看司家二公子，司家二公子正人群中谈笑风生，似乎根本没将这边的犀锋放在眼里。

    香雪看看犀锋又看看柳寒，欲言又止，柳寒心里大致明白了，这也说明为何犀锋会上这家青楼，而不是其他，他也不再问，此外这峦玄给他的感觉依旧高深莫测，让他看不清。

    给犀锋和峦玄倒上酒，自己先端起来喝了口，柳寒放下酒盏决定继续试探峦玄：“峦兄难道不是士族中人？”

    峦玄苦笑下：“山左峦家，在士族名册上倒是有的，可在司家这样的大士族眼中，峦家不过是小士族，与庶族没有区别。”停顿下又补充道：“在我看来，士庶之间没那么多差别，听说柳先生曾说，礼之核心为德，身份地位，不过为俗物，此言大合我意，也大畅我心。”

    说着峦玄举杯冲柳寒作了个敬酒的姿势，柳寒端起酒杯苦笑下微微摇头：“在下当时也是不得已，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面前，不敢言退，纯属被逼无奈，被逼无奈。”

    “呵呵，好一个被逼无奈。”峦玄畅快的笑道：“这被逼无奈，在我等却是大快人心，”说着朝那边看了眼，凑近柳寒，压低声音说：“其实王爷对他们也很不满，可没办法，这雍州的钱粮都在士族的仓库里，王爷也是左右为难。”

    柳寒微微点头，没有答话，这是自然的，在他那个时代的历史中，也曾经有这种情况，士绅不纳粮，结果便是土地兼并愈演愈烈，朝廷府库空空，赈灾无钱，军饷无钱，甚至连平叛都没钱，朝廷上下皆知结症何在，可谁都不敢去碰，这不是那个人，而是整个士绅阶层，就算皇帝也不敢轻碰。

    三人聊天时，三女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的随时准备给三人添酒，大厅前端有姑娘在弹琴，琴声低鸣缠绵，犹若情人在耳边低低呻呤，大厅中人，有的象柳寒他们这样低声聊天，有的则旁若无人，声音大到就算你想不听都不行。

    “绿竹姑娘那细腰，盈盈可握，.”

    “司公子可要抱得美人归了，那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咱们先恭贺司公子！”

    “哈哈！”司家二公子笑得很畅快，似乎已经将绿竹揽入怀里。

    有人在朝这边看，柳寒神情不变，依旧静静喝酒，犀锋却是越喝越急，峦玄的酒量不高，小口小口的抿着，翠芸三女见状也不敢轻易开口，小心的伺候着。

    司二公子那边见这边没出声，越发放肆了，声音也就越发大了，柳寒眉头越皱越深，犀锋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峦玄的神情却有些奇怪，似乎漠不关心，又似乎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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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花会（下）

﻿“翠芸姑娘，”柳寒刚开口，妈妈已经出现大厅里，弹琴的姑娘抱琴施礼后退下，妈妈说了几句场面话，柳寒没有注意，依旧在问：“青楼的姑娘出阁都是这样吗？”

    翠芸微微摇头，低声说道：“也不是，要是姐姐们私下有相好，相好也愿意给姐姐赎身，可以与妈妈商议。”

    柳寒微微点头，这与妓院倒没有分别，抬眼看看犀锋，犀锋苦笑下，柳寒心里估计犀锋这是囊中羞涩，青楼女的赎身费可比妓院的要昂贵多了。

    妈妈说完之后，一个红衣女出现在厅里，红衣女手里拿着长萧，施礼之后，看了边上的一群士子眼，然后开始坐下开始吹奏。

    “这是明珠姐姐，”翠芸低声介绍，柳寒默默的看着，按说这芷兰院这次推出的姑娘素质都很不错，这明珠一身红衣，身材修长，明眸善睐，清秀可人。

    洞箫声声，象女子在轻轻倾诉，离别之愁，相思之苦，期盼远方的爱郎早日归来；嫁衣早已备好，爱郎的身影在何方？

    “可惜！”柳寒低声叹道，翠芸不明所以，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柳寒的可惜从何而来。

    峦玄也叹道：“多情女子负心汉，自古皆然，明珠姑娘心愿恐难达成。”

    俩人皆看出来了，明珠属意那群士子中没有反应，萧声更加幽怨，期盼之色逾加浓烈，几声婉转，萧音变得欢快，好像春天到来，繁花盛开，情人把臂徐游于花丛中，花香鸟语，情意绵绵。

    峦玄再度轻叹，翠芸香雪三女也觉着不妙，秋水不住喃喃低语：“夏公子，夏公子，快啊！”

    这时，有人高声叫道：“我送明珠姑娘，银花十朵，出阁。”

    萧音稍稍婉转，香雪三女脸色煞白，她们在楼里自然知道，明珠心意属谁，但在夏公子不动，三人干着急。

    柳寒还不懂这里面的规则，便问道：“这银花是什么？”

    “柳兄还不知道，”峦玄低声解释：“这一朵银花代表百两纹银，送十朵，意思便是出千两纹银给明珠姑娘赎身。”

    柳寒轻轻哦了声，峦玄又说：“出阁代表赎身，还有恭贺，如果有人说是恭贺，那便是明珠姑娘依旧留在院子里，至少这一年不再接客，院子替他养着。”

    柳寒这下明白了，出阁是买回去，恭贺乃包养，想到这，他不由乐了，他调侃的笑道：“那我要是出两千两恭贺呢？”

    峦玄噗嗤一下笑了，香雪低声道：“老爷，不是这样的，有人出了出阁价，那接下来便是出阁。”

    柳寒乐呵呵的笑了，翠芸还在替明珠着急，双手合什，不住祷告：“夏公子快啊！明珠姐姐，千万别停。”

    柳寒不解，香雪继续解释，这萧声没停，便可继续报价，若停了，便表示报价结束，明珠的归宿也就定了。

    接下来，又有两人报价，银花升到二十八朵，夏公子依旧没有动静，柳寒不由有些纳闷，这夏公子既然无意，为何今日还来，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萧声渐渐低沉，秋风阵阵，落花满地，倩影孤单，爱郎不见，伊人独憔悴。

    “这夏公子看来是囊中羞涩，”峦玄叹道：“扶风夏家，连续三代没有入三品，前两年被人告发，说其有违孝道，若非秦王宽宏，夏家恐怕已经衰败。”

    大晋宣称以孝治天下，大晋的这个孝字可不好写，父母的话不可违扭，父母生病，必须在旁伺养，父母身亡，无论身居何职，必须归家丁忧三年，除非边塞总督且遇上战事，皇帝夺情才行。

    就像秋云，贵为凉州总督护羌大将军，在与鲜卑战事正激烈之时，秋母病故，皇帝坚决夺情，朝中大臣无一反对，可即便如此，秋云还再三上书，告知皇帝，在战事胜利后，他便要丁忧三年为母守陵。战事结束后，秋云果然上书，要求辞职回乡守孝三年，皇帝坚决不准，朝中大臣也纷纷去信，劝其在凉州守孝，皇帝最后特旨，秋云在三年内，可着孝衣登衙视军。

    守孝三年，可不是简单的守孝，这三年中，初期三月不得食荤，三年内不得近女色，曾经有丁忧大臣守孝三年，结果家中姬妾生子，被人弹劾，以孝道不诚，发配千里，永不叙用。

    所以孝在大晋是非常重要的礼，不孝即为重罪。

    萧声终于消散，香雪三女惋惜之色溢于言表，明珠起身笑盈盈的冲四周宾客致谢，妈妈上来宣布，三天之后，明珠出阁。

    “这青楼女出阁也是有讲究的，”峦玄又给柳寒解释，青楼女自己知道，她们不可能象普通女子那样，三媒六聘嫁到夫家，但又不肯这样安安静静的到夫家，或许也可能是为了圆一个梦，穿上大红的嫁衣出嫁的梦；便在出阁时便要办个仪式，男人会请来些好友，热闹一番。

    柳寒听后才算明白过来，不过，他很好奇，这出阁送银花，要是没人出价，或者仅仅出一个银花，那妈妈也要让姑娘跟着走？

    峦玄听后忍不住乐了，三女也忍不住捂着嘴吃吃的笑起来，犀锋也摇头指着他说：“柳兄，你可真是个妙人，岂有此等好事，这岂不是人财两得，岂有这等好事！”

    青楼女一般都颇有积蓄，特别是舞雨琴烟这样有名，有些青楼女名气渐落，又不愿出阁，便自己出钱自赎自身，就算明珠这样的青楼女，积蓄也不会低于千两纹银，而象琴烟舞雨这样的名妓，有几千两纹银的积蓄，也不会令人意外。

    这种出阁，其实也是有潜规则的，青楼女一般都有好几个知己备选，一般都知道这些人会来出价，才会被推上出阁，妈妈最后捞一把，当然，每个女子心中都有最中意的情郎，可青楼女自己知道，命运不在她们手中掌握，最中意的若得不到，退而求其次也不错。

    芷兰院这次出阁的青楼女还不错，明珠二十六支银花不算最高，明霞以三十七支银花位居榜首，在绣画以三十一支银花谢幕之后，绿竹才姗姗登场。

    大厅里气氛热烈，刚才此起彼伏的银花，让众人看得热烈，这里多数人其实是来看热闹的，真正出价的也就那几个。

    “今儿最后出阁的女儿，也是我最珍爱的女儿，”妈妈叹口着气说道：“人说女大不中留，我本想再留她几年，可我这女儿执意要出阁，撇我这当娘的和众家姐妹，唉，没办法，当娘的还得为她操心，还得为她操持。”

    说着，妈妈还擦擦眼睛，伤心不已。

    “我这女儿心高气傲，非要找名士才子，骁勇将军，可天下那有那么多才子将军，我这当妈的好容易才劝下来，老话不是说了吗，不求王侯将相，但得有情郎，咱们女人，有情郎便是无价宝。”

    柳寒听着忍不住看着犀锋又乐了，这妈妈可真会挑拨，名士才子，骁勇将军，这不是就指着司二公子和犀锋了吗，这俩人还忍得住，丢什么也不能丢面子，容不得你不拼，这手段可真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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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绿衣绿竹

﻿绿竹姑娘出场了，柳寒一见便忍不住赞了声好，这绿竹姑娘看上去比前面三人要高些，穿着这个时代很少见的翠绿色的分岔长裙，有点象柳寒前世见过的裙裤，不同的是，裙角宽大遮住了莲足，上身却是紧窄的藕丝琵琶矜短裳，腰间露出一大遍雪白，引人遐思连连。

    婀娜多姿的走到中间，微微施礼，面容娇媚无暇，一双灵动的眸子，含情脉脉的扫了大厅一眼，大厅里每个人都感到，她是在看自己，她有话对自己说。

    柳寒的感觉却不一样，直觉着这到眼神好幽怨，似乎是在埋怨，又似乎是在倾吐相思之苦，让人生出无尽怜惜。仅仅这一道眼神，便让他有心旌摇动，心神皆醉之感。

    “好厉害，真是个尤物！”柳寒在心里暗道。

    “多谢诸位老爷来为奴家出阁捧场，”绿竹轻声说道，目光却一直看着犀锋，犀锋低着头，不敢与她的目光相碰：“为答谢大家伙的这些年的看顾，奴家为诸位老爷跳支舞。”

    说完再度躬身施礼，然后摆了个姿势，双臂弯曲上伸，手指呈兰花状，如一朵将要盛开的花蕾，琴声轻轻响起，淡淡的，如种子在土壤发芽，嫩芽悄悄伸出地面，枝叶渐渐盛开，吐出花蕾。

    绿竹身形不动，手指不断随着琴声变化，时而舒张，时而收回，时而如花蕊在微风中轻颤，时而象花瓣缓缓绽开，向世界第一次绽开美丽。

    清风徐来，花叶随风轻轻摆动，花瓣受到惊吓，慢慢卷缩，再次变成一朵花蕾。

    琴声渐张，朝阳初露，花蕊带着露珠，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蜜蜂自远方而来，辛勤的在花蕊中忙碌，贪婪的吸食着芬芳，露珠在花瓣上滚动，晶莹剔透，映着朝阳，幻化出彩虹，绚烂多彩。

    柳寒微微皱眉，这绿竹可了不得，仅仅一个开场便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大厅里，寂静无声，全没有刚才竞价的热闹，人们似乎忘记了还有送银花一事。

    风，自天边刮来，雨丝沥沥而下，远处有笛声奏起，轻扬悠远，远山的笼罩在淡淡的轻雾中，朦朦胧胧。

    舞姿依旧轻盈，白皙的手臂伸展开来，又迅速收回，随着笛声，双臂缠绵盘旋向上，秀目朦胧，身子轻灵的颤动，仿佛春天的萌动。

    “好！在下送绿竹姑娘银花二十支！”

    一道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寂静，柳寒三人不约而同的朝声音方向瞪了眼，三人心中就像吞了只苍蝇样恶心，就像一幅美妙的画上，被人泼了一盆墨一样。

    但这个价格却是惊人的，第一次叫价便接近了明珠姑娘的出阁价了。

    “我送绿竹姑娘银花三十支！”

    “我送银花三十五支！”

    送花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柳寒气得直想骂街，这帮好色之徒。

    抬眼看，绿竹似乎没受到影响，舞姿依旧缓慢，笛声愈发清亮，象有人边吹边从远处走来，绿竹的舞姿渐渐加快，幅度开始变大。

    厅内的气氛更加热烈，银花已经送到五十支。不过，到了五十支，增加的幅度明显放缓，愿意再加价的人显然不多了。

    可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可观了，而且司二公子还没开口，翠芸三女神情略有些激动，脸色通红，羡慕的看着场中的绿竹，此时绿竹的舞姿再度变缓，带上几分婆娑，几分朦胧。

    “送绿竹姑娘金花十支。”

    此言一出，满庭皆静，这金花便是金子，大晋金银比价，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十朵金花，便是千两金子，司二公子一下便将绿竹的身价抬到万两银子。

    这是一笔天价，此前长安青楼女出阁，最高身价也不过万两银子，绿竹的名气显然不值这个价，一时之间，满庭再无报价，众人都惊奇的看着司二公子，司二公子旁若无人，扭头挑衅的看着犀锋。

    犀锋没有抬头，牙关咬得嘎嘣直响，峦玄轻轻叹口气，拿起酒壶给犀锋倒上，柳寒看了司二公子一眼，忽然露出笑容，正要开口，忽然响起一阵鼓声，鼓声轰隆闪亮，犹若战鼓，震动人心。

    三人连忙抬头，绿竹的舞姿已经再变，就像惊恐的小鸟，仓皇的在躲避；如林的刀枪，杀气充盈天地。

    “金花十二支！”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正得意的司二公子脸色一沉，抬头望去，开口的是在后排角落的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正自斟自酌，根本没看见司二公子恼怒的神情。

    “金花十三支！”司二公子立刻争叫。

    那个年青人依然象是没听见，默默喝着酒，也没看绿竹的舞，目光偶尔飘向窗外，眯着眼睛看着热辣的阳光。

    正当人们都认为此事不过一小插曲，这个年青人不过瞧不惯司二公子，要恶心恶心他。

    年青人又开口了：“十四支金花！”

    司二公子大怒，起身指着那年青人喝斥道：“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捣乱！胆大包天！”

    “司二公子，这里是芷兰院花会，这绿竹姑娘美艳如花，谁都想筑金屋以藏之，小生亦作此想法，二公子为何动怒？小生颇为不解。”

    年青人说话软中带硬，丝毫不惧司二公子，司二公子站在那非常尴尬，大厅有人发出笑声，司二公子更加恼怒，狠狠的瞪了笑声方向一眼，含恨叫道：“金花十八支！”

    青年人没有再开口，似乎被这个价格吓住了，柳寒轻笑下：“这司二公子还是浮躁，人缘也不行，呵呵，这年青人看来不过是想让他多出些本钱。”

    犀锋没有开口，依旧低头喝着闷酒，香雪有些着急：“犀将军，绿竹姐姐不是已经捎信给你了吗，快点啊，这曲舞就要完了。”

    场中，战鼓渐渐消散，剩下满地的断矛残剑，受伤的战马发出阵阵哀鸣，奋力的想要站起来，粗壮刚劲的马腿，现在疲软无力，战马发出最后的嘶鸣，召唤远方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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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赠美

﻿“看来绿竹姑娘要和明珠姑娘一样了。”柳寒调侃道，犀锋怒视着他，手掌握成拳，似乎下一刻便向柳寒砸过来，柳寒作了个鬼脸，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叫道：“在下送绿竹姑娘金花二十八朵。”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齐齐扭头看着柳寒，柳寒却冲犀锋作了个鬼脸，犀锋傻了，峦玄皱起眉头。

    一朵金花百两黄金，一两黄金十两白银，二十八朵金花便是两万八千两纹银，这已经打破了长安青楼最近二十年的出阁价，二十年里，不知有多少比绿竹还有名的名妓，出阁价也没达到这个价格。

    司二公子两眼喷火，愤怒差点烧毁他的理智，若非身边的堂弟及时抓住他，他恐怕便已经暴走了。

    两万八，是的，他出不起这个价，家族给他的权限仅仅不过一万两，刚才他开出十八支金花，已经将他的私房钱全部压上，可，现在要面对的是二十八支金花，他是万万不敢应的。

    “柳兄，你这是作何？”犀锋十分惊讶又十分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耸耸肩：“没什么，既然是犀兄所爱，当然不能让这司二公子轻易夺去。”

    峦玄也很奇怪，柳寒也不解释，大厅里的人都望着他，柳寒神色自若的继续欣赏舞蹈，此时舞蹈已经接近尾声，琴声再度响起，带有几分幽怨，又带有几分期盼。

    柳寒心中忽然有丝悸动，内息立刻凝聚，正要追踪这丝异常的来源，异常又消失了。柳寒神情不动，目光迅速四下扫了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司二公子依旧愤懑不已，那个年青人依旧懒散的喝着酒，漫不经心的欣赏着这最后的舞蹈，妈妈站在边上兴奋得脸色绯红。

    司二公子实在难以忍下这口气，他死死盯着柳寒，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就在几天前，就在这里，夺走了他的风光，在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面前夺走了他的风光，今天，他让自己再度成为长安城的笑话。

    此仇必报！

    司二公子愤然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身边的同伴意外之余，连忙追上去。

    柳寒轻轻微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轻蔑，犀锋神情中满是担忧，峦玄则面带微笑，不过，仔细品味，他的微笑中有几分意味深长，或者说，是象偷吃到葡萄的狐狸。

    “这司二公子不会恼羞成怒，明抢吧。”柳寒依旧轻松，犀锋苦笑下：“明抢倒不至于，唉，算了，以你的修为，就算司二公子有什么动作，也能应付，只要不引来司当家人便行了。”

    柳寒端起酒杯笑了下，犀锋见他没放在心上，便又补充说：“据我所知，司家有两个宗师供奉，最精深的已经有宗师四品，武师巅峰的还有三四个，此外还有八百私兵，实力在这雍州门阀中，虽然算不上第一，也能排进前五。”

    柳寒面露惊讶，犀锋叹口气，心说这下你知道麻烦了吧，江湖中的高手要么被朝廷军方笼络，要么被这些门阀笼络，后者甚至超过了前者。

    可犀锋想错了，柳寒惊讶的是，这司家的实力怎么如此薄弱，他可是听说了的，雍州五大门阀，司家排第四，这第四的门阀家，居然只有这么点实力，才两个宗师，如果正面交手，他有信心将司家的实力全部消灭。

    秋风萧瑟，繁花落尽，大雁南飞，大地白茫茫一遍，曲终舞尽，绿竹香汗淋漓，幽怨的朝这边看了眼，才浮起职业性的笑容，冲四方宾客施礼道谢。

    妈妈赶紧拉她到柳寒三人跟前，妈妈未语先笑：“柳老爷，我这女儿以后便是您的人了，您可要好好待她，女儿，先谢谢柳老爷。”

    绿竹面无表情的对柳寒施礼，娇声道谢。

    “放心吧，妈妈，”柳寒带笑答道：“这样的佳人，谁不怜惜，犀兄绝不会亏待她的。”

    犀锋闻言皱眉问道：“柳兄，这是何意？”

    “君子不夺人之好，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不会夺人之好，”说到这里，柳寒察觉犀锋眼神里透出警告，立刻改口：“再说了，美女配英雄，犀兄，纵马奔驰疆场，保我大晋边塞，绿竹姑娘自然应该配这样的英雄，柳某不过一商人，配不上的。”

    犀锋眉头紧皱，峦玄目光顿时严厉起来，可当柳寒转过来时，目光立刻变得温和，似乎很是赞赏。

    赠君美妾，在士人中常有，乃风雅之事，成人之美，传出去当得美誉。

    妈妈倒是无所谓，绿竹则不同了，满是惊喜，情意绵绵的看着犀锋，厅内众人闻言在震惊之余，两万八千两银子的美佳人，说送人便送人，一个个惊得，都忘了说话了，都伸长脖子看这出美事呢。

    可犀锋却眉头紧锁，半响才摇摇头，很坚决的摇头，柳寒的笑容渐渐隐去，绿竹惊讶的看着他，手捂小嘴，似乎不认识似的，犀锋站起来冲柳寒抱拳：“柳兄心意，犀某领了，但这绿竹姑娘，还请柳兄善待，过上几日，绿竹姑娘出阁，犀某定备上厚礼，以恭贺柳兄与绿竹姑娘大喜。”

    柳寒这下是真的怔住了，要说争下绿竹，还真是为犀锋争的，绿竹就算再漂亮十倍，舞再动人十倍，也激不起他的兴趣。

    拍下绿竹，一为酬谢，二为拉拢。

    犀锋在当年救过他的命，而且，现在还是秦王鹰翎卫的实际统领，结交下这样一个人物，将来肯定有大用，故而，今天才灵机一动，决定争下这绿竹，再转送给犀锋。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犀锋居然拒绝了，而且态度还是如此坚决，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解。

    “犀郎！。。”绿竹浑身哆嗦，犀锋当即打断：“千万不可，绿竹姑娘，不管以前有什么，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犀锋的嫂子，我先叫你声嫂子。”

    绿竹紧咬下唇，鲜红的嘴唇咬出血来，神情惨然，眼泪惨然欲滴，娇躯摇摇欲坠，妈妈连忙扶住她，轻轻叹口气，随即笑着对柳寒解释：“我这傻丫头，唉，柳老爷千万莫怪，我先扶她回去，三天后，老爷来芷兰院接人吧。”

    柳寒沉凝下点头：“妈妈请便，柳某懂得的，唉，”说着叹口气又转向犀锋，犀锋一言不发端起酒杯，喝干杯中酒，起身冲柳寒抱拳：“柳兄，小弟营中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看绿竹一眼，转身便走，绿竹凄然叫道：“犀郎！”

    犀锋就像没听见，头也不回的便走，柳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此时，妈妈的伶牙俐齿也不见了，正尴尬不知说什么，峦玄叹口气：“痴情女子负心汉，妈妈，你先扶绿竹姑娘回去吧，我和柳兄再说说，三位姑娘也请回吧。”

    香雪三女起身，也没再撒娇，冲柳寒和峦玄施礼便退下，香雪和翠芸扶着绿竹，边走边小声安慰，妈妈叹口气给柳寒和峦玄倒酒：“我这女儿啊，啥都好，就是死心眼，老爷可千万别怪罪。”

    犀锋这一走，柳寒心里有点烦，这就砸手上了，这叫什么事，峦玄呵呵笑着劝解：“妈妈放心，柳兄乃性情中人，宽宏大量，没那么多小心眼，你准备好嫁妆，三天之后，柳兄上门接人。”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妈妈故作欢喜，再度向柳寒道歉，腰肢摇曳的转身走了。

    按照惯例，青楼女出阁，妈妈都要准备嫁妆，这个嫁妆的多少，就是青楼女身价的一成，柳寒出了两万八，妈妈要准备的嫁妆就得是两千八，这同样是笔巨款，好多人家，一生都积攒不出这么钱。

    柳寒在这越待越烦，他想不通这犀锋为何要拒绝他的好意，隐约觉着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可又想不出。

    从见面到现在，峦玄一直在观察柳寒，到目前为止，他对柳寒的表现很满意，很喜欢。

    对翠芸三人的维护，对明珠的感慨，说明这人善查人心；

    豪夺绿竹，则证明了他出手凶狠，让对手无法反抗；

    转赠犀锋，则表现了他豪爽大胆的一面，据他所知，他与犀锋认识并不久，却能送出如此重礼，这要不是看在犀锋乃秦王鹰翎卫假校尉的身份上，绝不会如此。

    胆大、心细、周密、狠辣，这正是他需要的人才，也正是秦王需要的人才。

    “看来这酒是越喝越没味了，柳老弟，咱们换个地方喝茶如何？”

    柳寒稍稍迟疑便点点头，此刻他心里郁闷之极，也觉着这酒喝着索然无味，再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于是俩人起身下楼，在楼下，柳寒将两万八千两银票交给了妈妈，妈妈正忐忑不安，这以前也发生过，赌气出价之后反悔的事，反悔者固然声名大落，再无颜上北里青楼，可青楼的名声也损失不小，柳寒已经摆明是为犀锋买下的绿竹，现在被犀锋拒绝，他要收回出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此刻见到柳寒的银子，妈妈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欢欣鼓舞的送俩人出门，边走还边提醒柳寒，司二公子含怒出去，这一路上要小心谨慎，最后现在就回去，再不要在北里逗留。

    柳寒和峦玄俩人都不以为意，峦玄没有修为，自然无人找他决斗，柳寒身为宗师，自然不会将那些人看在眼里，此刻他心里正不爽，有人送上门来，正好让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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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决斗

﻿果然，妈妈对北坊的了解远远超过他们，出了芷兰院，峦玄请柳寒上雨润茶楼喝茶，柳寒正要答应，忽然感到有些纳闷，这犀锋就这样甩走了，留下他和这峦玄喝茶聊天，这算什么？！他们今天不过第一次见面，连朋友都算不上。

    正要婉拒，柳寒看着峦玄大有深意的目光，忽然醒悟，今天根本不是什么犀锋陪他来参加花会，今天实际是峦玄要见他，看来刚才自己的估计有误，这峦玄在王府的地位要高于犀锋。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何况是秦王，该死的封建社会，老子一个都得罪不起。

    于是峦玄上车，柳寒骑马，准备出北里往内城，这魁星茶楼在内城，紧靠宫城，据传，这茶楼在前朝便有，魁星二字乃前朝风流皇帝正献皇帝所取，自那时起，魁星茶楼便有了长安第一茶楼之称。

    走了没几步，柳寒冲车里的峦玄提议道：“这喝茶要讲心情，说实话，我心情很差，没有心思上那去喝茶，要不这样，我们上西坊，我店里喝茶去，我那有纯正的西域大麦茶，如何？”

    “行啊，我早听说瀚海商社乃雍凉第一商社，独行西域大漠，上为朝廷解忧，下为护羌大都督府解困。”

    柳寒心里暗惊，这峦玄不简单，他为朝廷解了什么忧，想来想去，都没想明白，于是试探着问：“峦先生这话，柳某不明白。”

    峦玄哈哈一笑，正要开口，迎面过过一个劲装大汉在马车站住，双手抱胸，一声不吭的看着柳寒，驾车的王府马夫神情一变，厉声喝道：“大胆！敢拦王府马车！”

    柳寒早就注意到了，这马夫不是俗人，虽然没见他出手，不好断定深浅，但脚下稳健，双手枯瘦有力，手中的马鞭比普通马鞭要长半尺，柳寒相信，若有人袭击，这马鞭立刻变成夺人性命的大杀器。

    劲装汉子神色漠然，根本没被王府两字吓住，拔出腰间长剑，在手掌上轻轻一划，然后将长剑插在地上，见此情景，周围的人群顿时兴奋之极的围上来。

    马夫见状也不再开口，只是冷厉的盯着他，劲装汉子也没理会马夫，冲着柳寒一抱拳：“请柳先生指教！”

    “看见没，这就是花会的麻烦。”

    马车里传来峦玄无奈的声音，柳寒在心里苦笑下，轻踢马腹，缓缓上前：“这位壮士，我们可曾相识？”

    “不识。”

    “那我们可曾有仇？”

    “不曾。”

    “既不相识，又无仇怨，为何如此？”

    这不是较量的挑战，而是死局，如果只是比武较量，对方应该只是将剑插在面前，不能见血，现在见血，即为死局。

    劲装汉子不答，柳寒叹口气：“你既不答，那我拒绝接受，你回去吧。”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顿时大哗，劲装汉子也非常意外，只要是武者，遇上这样的挑战，没有不应战的，不应战的武者会被人鄙视而声名大落。

    劲装汉子显然没料到柳寒这一手，而且也不善于严词，傻呆呆的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作。

    “让开，让开！”

    坊丁和城卫军赶来，穿着青衣的结衣社汉子也赶来了，坊丁将人群驱散开来，城卫军领军的军官一看马车上的王府标志，神情顿时一变，立刻开始盘问劲装汉子。

    “我挑战的是瀚海商社柳寒柳掌柜，与王府无关！”

    军官闻言稍稍松口气，可既然柳寒与王府马车走在一块，那就与王府有关，心里暗骂这汉子，但转念一想，敢当街挑战与王府有关的人，不顾忌王府威势的，也只有那几大门阀中人。

    军官转身到马车前，峦玄已经调开车帘出来，车夫眉头一皱，似乎对他这个动作很不满意。

    “请问先生，这里.”

    峦玄没容他继续问下去，打断他说：“柳掌柜是我的朋友，”停顿一下又说：“这位先生素不相识，突然冲来要决斗，我大晋不禁决斗，但这场决斗，莫名其妙。”

    军官看峦玄的气度，知道这人不好惹，说不定是王府上层人物，他小心上前低声说：“这人估计是那个门阀养的死士，先生，您们想想，是不是得罪了谁。”

    峦玄想也不想便说：“那你问问这家伙的来历，就算要决斗，也得知道是和谁决斗。”

    “算了，既然求死，我就成全他。”柳寒忽然笑了，甩蹬下马，将缰绳扔给边上结衣社的青衣汉子：“麻烦兄弟，帮我看一下。”

    峦玄见状迟疑下便挥手让军官退下，犀锋曾说柳寒的修为要高过他，正好见见，柳寒却叫住军官：“这位军爷，借刀使使。”

    柳寒从他身边经过时，顺手拔出他腰间佩刀。

    “你的主子是谁？”柳寒随意的提着刀，冷冷的问，其实他和峦玄都知道，背后的一定是司二公子，他没出现在这里，估计还是顾忌王府的反应，这家伙还不算太蠢。

    劲装汉子面无表情的说：“你胜了便知道了。”

    柳寒摇摇头，劲装汉子拔剑，剑光顿起，柳寒轻轻叹息，腾身前驱，刀光闪了闪，便迅速退回，也不理会劲装汉子，转身将刀交给军官，刀柄处裹了张十两银子的银票。

    劲装汉子依旧站在那，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过了会，一蓬鲜血从脖子处喷出，身体颓然倒地。

    峦玄看了眼车夫，车夫轻轻摇头，峦玄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看清。

    这大概是北坊最快结束的决斗，围观的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柳寒随随便便过去，随随便便挥了挥刀，然后事情便结束了，在场的人甚至没看清他出了几刀。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还在傻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军官和结衣社的汉子再看柳寒的目光便不同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决斗。

    柳寒上了马，朝路边的楼上看了眼，窗户处露出司二公子铁青的脸，柳寒冲他笑了笑，才扭头准备招呼峦玄，才发现峦玄已经回到车厢里，连车帘都已经放下，而车夫依旧神情不变，提着马缰，随时准备出动。

    这一刀镇住了全场，不用到明天，今天便能传遍长安城，柳寒相信，司二公子再要对付瀚海商社的话，必须得慎重，否则他将面对柳寒的凶狠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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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招揽

﻿从北坊出来，沿途再无事，柳寒也没去西坊，而是去了商社包的客店，以前商社在城内也有房子，但这房子显然住不下，钱明正在设法买一套院子，只是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所以，依旧在客店包了一间偏院，供他和老黄柳水等人暂时居住。

    柳寒到的时候，院子里除了两个留守的护卫外，再没有其他人，两个护卫没想到柳寒会在这个时候来，不过，房间整理还算干净整洁，俩人倒不怎么慌乱。

    “不用忙什么，叫店家送壶水来，对了，把大麦茶拿出来，让店家给乌锥拿些草料和水，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安分。”

    一个护卫答应着出去了，另一个则犹豫了，小心的答道：“老爷，这大麦茶，只有小的这里的，上好的都在黄先生房间里，他老人家不在，小的不敢进去，要不要小的去叫他。”

    “呵，这老黄，这个时候还在店里忙啥，”柳寒微微摇头：“算了，先将就吧，待会他回来，再换过，峦先生，您看可行？”

    这时柳寒看见，那个车夫却不像在芷兰院那样候在外面，而是跟到了院子里，正犹豫要不要请他一块进去，峦玄却先吩咐，让他在院里候着，柳寒让人给他端来杯茶。

    大麦茶是西域特产，长安也有卖的，不过不多，主要是喝起来有点苦，上层人物不喝这样的茶，下层百姓又买不起，自然无法畅销，少数西域商人随身携带，或用本地大麦自制，想换个口味时，再拿出来。

    滚水冲下，一股麦香升起，峦玄看着柳寒泡茶，心里斟酌着如何开口，此刻他更想招揽柳寒了，北坊出手，他的车夫居然没看出深浅，他没有修为，可他的车夫的修为是武师三品，居然看不清柳寒的出手，加上犀锋对柳寒修为的判断，峦玄断定，柳寒的修为要么在武师巅峰，要么已经突破，跨入宗师境界。

    “药典上说，这大麦茶益气调中，壮血脉，实五脏，有调理五气之功效，真香。”峦玄闻着茶香，有些陶醉的说。

    柳寒却觉着这家伙是在调节气氛，杀了个不开眼的家伙，他的心情也平复下来，思路也更清晰了，越发断定，今日是这峦玄唱主角，心里打定主意，见招拆招，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药典说得没错，西域人好吃牛羊，这牛羊肉吃多了，胀气郁结于腹，便需茶化解，我大晋的茶叶到西域殊为不易，价格昂贵，少数富豪才吃得起，故而普通百姓便以这大麦茶化解，这大麦茶在西域也是低贱的东西。”

    “照老弟这么说，西域人是将茶叶当药喝了？”峦玄故意说道。

    柳寒呵呵笑着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个结论是我观察所得，非记载于药典。”

    “哦，你对丹药还有研究？”峦玄很敏感，立刻顺话问道。

    “行商之人，奔走荒漠野地，有个伤风感冒，也找不到郎中，多少都识得点医药。”柳寒神情自若的答道。

    “是啊，行商西域，端的艰难，柳老弟身负才具，为何不另寻个出身？”峦玄问道。

    闻听此言，柳寒心里大致明白了，他叹口气，端起茶杯抿了口，峦玄目光炯炯的望着他，期盼之意显露无疑，柳寒放下茶杯轻轻叹口气：“唉，昨日犀兄也提过，可在下本为俗物，加之俗事缠身，实在无法，多谢峦先生了。”

    “此言差矣，”峦玄摇头道，他注意到，柳寒对他的称呼已经变了，变得生疏了，不过，他没有在意：“昔日公羊同样乃商人，武帝拔其枢要，掌控府库，府库因之充盈，武帝依之征伐四方。”

    柳寒面无表情默默喝茶，峦玄见自己苦心准备的一番话没有打动柳寒，心里琢磨着，继续说道：“柳先生不用妄自菲薄，我听说柳先生白身出塞，纵横西域，创下瀚海商社这样大一遍产业，若非胸有沟壑，岂能有此成就。”

    柳寒端起茶壶给峦玄添上茶，随口道：“国事与商事不同，误了商事不过损失点银钱，误了国事，柳某担待不起，峦先生，公羊先生的下场并不好。”

    公羊被武帝拔掌财政，推行盐铁官营、平准、均输等政策，大幅增加了财政收入，但这些财政政策严重侵犯商人利益，商人们被迫投靠士人，在武帝过世后，商人和士人联合反击，弄出个淮北王谋反案，公羊被诬指卷入谋反案中，被族诛。

    “此一时，彼一时，柳先生多虑了。”峦玄开导道：“秦王贤良，朝野间多有推崇，非淮南王可比。”

    “秦王贤名，我在西域即有所闻，”柳寒微微一笑：“可在下不过一俗人，于王爷毫无益处，在下反复思虑，不明白，昨日犀兄，今日先生，先后来说，让在下颇有受宠若惊之感，故而，还请先生明示。”

    柳寒心说，你们跟我绕来绕去做什么，为秦王效力，我干嘛要为秦王效力？官商勾结赚钱？这时代能作什么？盐铁官营？秦王也没这权力。

    峦玄沉凝下决定说实话：“实不相瞒，四野流民饥疲，秦王为之焦虑不安，欲救助，奈何府库空空，王爷有心充实府库，奈何苦无良策，我向王爷献上一策，经商以实府库，所以想请柳先生相助。”

    柳寒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峦玄，峦玄则期待的看着他，渐渐的有些生气，柳寒这时才开口问道：“先生，我不太明白，我先说说，您的意思是让我替秦王经商，以充实雍州府库？”

    峦玄点点头，柳寒皱眉问道：“替王爷经商倒没什么，不过，王爷打算拿多少本钱出来？这是其一，其二，经商必有所营，王爷打算作什么营生呢？”

    峦玄愣住了，他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道道，柳寒继续问：“还有，我与王爷是合股经营还是另立炉灶？王爷给我什么身份？我有多大权限？”

    见峦玄呆滞的神情，柳寒轻轻摇头：“峦先生，王府经商传出去会大损王爷名声的，这不是正道。”

    良久，峦玄才苦笑下：“所以说，经商非小道，峦某自负学贯五经，可.。惭愧，惭愧。”

    柳寒在心里叹口气，惭愧倒不至于，别看刚才说得漂亮，实际上还是没把经商看在眼里，另外恐怕还有点，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的想法，你一介商人还敢和王爷算账！

    “唉，如此说来，经商是不成了，这雍州流民可就惨了，这时间一晃即过，天一下雪，不知要冻死多少。”峦玄神情悲苦的叹道。

    柳寒沉凝片刻说道：“王爷为黎民解困，小民实在敬佩，对于充实雍州府库和安置流民，草民倒了两条法子。”

    峦玄眼前一亮，急忙问道：“还请先生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一点浅见。”柳寒连忙摆手，峦玄连声催促，显然很是着急，柳寒说道：“充实府库无非两个法子，开源节流，雍州地处西北，塞外各族有与大晋贸易的需求，但朝廷只在凉州并州开设了市场，王爷可上奏朝廷，报请在雍州开市，以盐茶交易塞外的牛羊马，朝廷可收交易税；第二，在市场交易的盐茶，朝廷可指定两三家为定点交易商，这两三家，可由商家竞拍获取；此举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雍州府库空虚问题，当可缓解一二..。至于流民问题，其实也有法子解决。”

    峦玄正思考着，感觉这个法子挺妙，长安乃西都，朝廷非常看重，当初在凉州并州开市时，也有人提出在雍州也开一个，但被朝廷否决了，原因便在长安。朝中大臣认为，若在雍州开市，塞外胡人查清雍州道路后，会威胁长安安全，故而否决。

    这个理由在柳寒看来极其荒谬，几百年来，胡人数次打到长安，对长安以北的道路了如指掌，朝中大臣都是在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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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献策

﻿峦玄还在思考雍州开市带来的税收，忽然又听到柳寒说流民也有法安置，不由有些意外，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都没找出办法来，一般安置流民之法有两个：

    第一，将流民遣送回原籍，由原籍地方官安置，这种办法也是朝廷的规定，但这需要朝廷提供安置经费，可朝廷财政紧张，拿不出安置经费来，地方官也就无力送流民归乡。

    第二，就地安置，朝廷无力送流民归乡，地方官担心流民聚集地方，危害地方安全，可以上奏朝廷就地安置，但这便只有地方出钱出粮，朝廷不给，对地方官而言，风险比前一种法子还大，如果安置失败或引起****，地方官要承担全部责任。

    现在大晋流民问题日益严重，朝廷中的有识之士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流民除了带来严重的治安问题，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便是朝廷收入大幅度降低。

    朝廷收入主要来自几个方面，首先是人头税，这个人头税可不是每个人都交，士族是不交的，士族的萌户也不交，只有平民和庶族交，奴隶也同样不交，而流民的主要组成成分便是平民，平民大量流失，于是朝廷在这块上的税收便大量减少。

    第二个税收来源便是土地税，这其实是农业税，但同样，士族不交，剩下的便只有庶族和平民，平民抛弃土地成为流民，朝廷自然也收不到税。

    第三个便是商税，盐铁属朝廷专营，其他则开放，传统上，士族不经商，所有商户都要交税，但现在几乎所有士族都在经商，但大晋不鼓励商业，商业并不发达，凉州并州幽州，由于涉及开市，商业相对发达些，其他地区则要低很多。

    商税的收入低，土地税和人头税大幅降低，朝廷收入自然大幅减少。

    “这世上很多都是利益交换，”柳寒说道：“流民日益严重，有些流民以前是铁匠，有些是木匠，有些是石匠，还有些是农夫。”

    柳寒喝了口水接着说：“这些人其实是士族希望收揽的，但碍于朝廷制度，不能收揽，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朝廷规制，士族不能收流民为萌户，违反者将受到严惩。朝廷颁布这道法令的本意就是防范人口流失，士族坐大，同时也抑制下土地兼并，让你士族占有大量土地却无人耕种。

    柳寒的主意便是允许士族招揽流民成为萌户，但士族必须为每新招萌户交纳钱粮，新招萌户除了新招时要交一笔钱以外，在最初三年，萌户耕种的土地还必须交税，三年之后才能按例免税。

    “如此，部分流民可以被门阀士族收为萌户，也就安置了，府库也借机收到一笔钱，用这笔钱安置剩下的流民。”

    柳寒说完之后长出口气，其实还有个招，便是开矿，这矿山之利，丰厚远超土地，门阀士族早就垂涎欲滴，但朝廷规制，开矿必须是朝廷官营。

    柳寒长篇大论，峦玄却听得心潮澎湃，士族想从流民中招揽萌户，这不是秘密，即便朝廷有规制，士族暗地里也有不少小动作，就说这司家，去年便偷偷收了一百多萌户，但小动作毕竟上不了台面，以司家的土地，即便再多收十倍，也容得下，如果再加上矿山，那就更不得了。

    峦玄心中大叫，这趟来得太值了，原来不过仅仅想找个商人，经商赚钱，而且还上不得台面，现在柳寒出了三策，不但解决了财政问题，而且困扰雍州多年的流民问题也一并解决，峦玄想，如果，他为王爷打理财政，恐怕雍州府库早已充盈，那会如此窘迫。

    “三策定雍州，三策定雍州，”峦玄眼中满是欣慰、惊喜：“雍州从此再无可虑。”

    柳寒心中爆寒，这就定了雍州？这不过剜肉补疮，人口照样流失到士族手中，三年之后呢？

    大晋真正的心腹之患就是士族，士族无税，结果便是，大晋的税全加在庶民和平民身上，庶民根底较深，还承受得起，而平民就不同了，稍有意外，遇上点灾荒、家有病人、有甚者税丁刁难，平民便不得不卖掉土地，成为佃户，或者成为流民。

    柳寒自然不会与峦玄谈这些，这大晋天下与他何干，兴盛，衰落，破败，****何事。

    “果然大才，”峦玄感慨道：“柳先生，我为秦王请君，为国为天下黎民效力。”

    柳寒心说你小子怎么没完全了，给了你三个主意还不行，还得寸进尺了，这样想着，脸上便带了两分，峦玄立刻察觉他心情的变化，于是进一步劝说道：

    “柳先生淡泊权势，令人敬佩，可为先生好，无论经商还是作学问，还是有个官身好，先生可知，算缗告缗虽然被废，可也可能随时再度推出。”

    柳寒眉头紧皱，峦玄说得不错，公羊出身商户，可为武帝理财，却以压榨商户手段。所谓算缗告缗，其实就是强抢，具体便是，由官府计算商户的家财，超过多少便纳重税，此策导致无数商家家破人亡，从那以后，大晋的商家纷纷走上买庶族身份的道路，更有慎重者，走上与士族勾结的道路，从长远看，算缗告缗之后，大晋再无纯粹的商户。

    而现在，柳寒便算是个纯粹的商户，哪怕他买了庶族身份，但他没有其他收入，所以他便算商户，峦玄说得不错，朝廷财政如此困难，难保什么时候便颁下算缗告缗令，那对柳寒这样的人便是灭顶之灾。

    柳寒叹口气：“峦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可我在帝都确实有事，再说了，先生，您想过没有，我若入了秦王幕府，秦王便能将雍州府库交给我？雍州这么多门阀士族，他们同意？”

    峦玄还要劝，柳寒心一横，决定把说明白点：“王爷是有贤名，可这贤名是门阀士族给出来的，门阀士族掌握了乡评县评府评，只需在府评时，说上那么几句，王爷的名声将受到极大损坏，为王爷计，此举殊为不智。”

    峦玄沉默了，他没想到柳寒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照此说，王爷居然受制于门阀士族，此种论调，可谓惊世骇俗；可转念一想，此说好像也不无道理。

    沉默，沉默代表着峦玄并没有放弃，这也让柳寒很无奈，他无法强硬拒绝，别说王爷了，就算一个县令，他也得哄着。

    想到这里，柳寒有了个新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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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条件

﻿“峦先生，我可以答应你为王爷效力。”

    峦玄一阵惊喜，他刚才已经快绝望了，没成想，柳寒转眼又应诺了，他刚要开口，柳寒却抬抬手，似乎是告诉他，别高兴得太早。

    “我有条件。”

    “请说。”峦玄作了个手势。

    “我不明着出任王府官职，但我可以暗中为王爷做事，”柳寒说道：“王爷不是想让我为他经商吗，可以，但王爷必须出本钱，这是其一；其二，我要有个身份，职务是什么，您和王爷商议；第三，我要上帝都，我在帝都可以帮王爷作更多的事，包括打探一些邸报上没有的东西；第四，若我想离开，王爷不得阻拦。”

    柳寒突然感到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实在太妙了，他到帝都的目的是进入中书监档案库，找到那人的线索。但中书监档案库无疑乃绝密，要想进去之难，比逃出虎贲卫的绞杀还难。

    不过，这事，还是让他有种愤怒，自从踏入大晋，秋云算计他；到了长安，秦王又算计他，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这些权贵摆弄，不行，这种状况必须改变，要不然到帝都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恶心事。

    “好，我向王爷报告。”峦玄细细盘算后，觉着柳寒的提议很好，立刻答应下来。

    柳寒沉默的点点头，峦玄有种奇怪的感觉，出仕为官，被秦王征辟，这要发生在旁人身上，恐怕早已经举家欢腾，亲朋好友，街坊四邻，无不为他高兴，可到了柳寒面前，好像自己是在难为他似的，最后不得不答应征辟，还附加多个条件。

    真是难以琢磨，难道他真的不想出仕？峦玄不相信。

    他应该是在待价而沽，峦玄也不揭开，含笑和他说起三天后去接绿竹的事。

    “我不太明白，”柳寒又苦恼起来，唉声叹气的说：“犀校尉不是挺喜欢这绿竹吗？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峦先生，你对犀校尉了解吗？他是真不要，还是.。？”

    醇酒美人，清谈玄修乃士族热衷的生活，犀锋虽是武人，但久在官场厮混，多少也染了些这样的习性，更何况，从现场来看，犀锋和绿竹之间有旧情。

    峦玄神情一变，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柳寒有点意外：“怎么啦？”

    “失策，失策！”峦玄连声叹息，柳寒更加纳闷，急忙追问，峦玄叹口气：“唉，绿竹这女子，来历有些复杂。”

    “哦，此言怎讲？”柳寒问道。

    “据我所知，这绿竹并非芷兰院培养的，而是在两年前进入芷兰院，一年以前，她开始出彩，开始并未引起我们的注意，但在几个月前，我们偶然发现，绿竹与帝都有联系，可她在芷兰院中宣称，她是孤儿，没有亲人了。

    有了这个疑点，我们查了她的背景，很奇怪的是，我们查不到，到芷兰院之前，她在那，作什么，我们都查不到，我和犀锋谈过这事，我们怀疑这绿竹来自宫里，宫里那位公公下的一着棋。”

    柳寒倒吸口凉气，宫里的公公便是内廷总管穆公公，大晋立国之初便设立秋宫，秋宫听起来是所宫殿，实际乃官职，专司监察百官，直接对皇帝负责，到武帝时，又改秋宫为内卫，由内廷总管掌握，更设立虎贲卫，归内廷直接统帅。

    经过几百年发展，内卫已经非常庞大，掌握内卫的穆公公，不但监控百官，也监控门阀世家，十多年前，邵阳郡王谋反案，便是邵阳郡王的下属出首，可明眼人都知道，那家伙乃内卫。

    诸王，门阀，总督，对内卫是又怕又恨，可还没办法，凡是查清家中或下属中有内卫，也不敢杀，只能悄悄暗示，将其从重要位置调离，同时加以监控，这样过段时间，这些人便会自动离开。

    犀锋是秦王麾下重要将领，内廷在他身边布下棋子，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一经察觉绿竹有内卫嫌疑，峦玄便严令犀锋断绝与绿竹的关系。

    柳寒听后苦笑不由苦笑连连，这才是无意间引狼入室，惹了一身骚，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多这份闲心干啥，现在这女人是彻底砸在手中了，犀锋是肯定不敢要。

    沉凝片刻，柳寒叹口气：“唉，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她就没用了，就留在我这里吧，我不过一商人，没什么用处，呵呵，想必宫里那位公公很失望吧。”

    峦玄也只能苦笑以应，柳寒又说：“没事，我既然是商人，找个机会，把这女人再卖了，或送给司家二公子，来个祸水西引，把宫里的棋子放进司家，想必宫里应该满意。”

    峦玄闻言不由乐了，这恐怕也是最好的方式，不过他还是提醒柳寒，万万不可让她触及机密之事，柳寒差点就冲他翻白眼，说得就像他已经是秦王下属了似的，秦王答应与否，还未可知，要是这个贤良的王爷拒绝了呢？他倒无所谓，到帝都还能另想办法，秦王毕竟只是藩王。

    峦玄达到目的，心满意足的走了，柳寒没有立刻离开客栈，依旧在店里喝茶，大麦茶喝了一遍又一遍，变得寡淡无味后老黄才回来。

    老黄见他一个人枯坐等候，知道有事。对这位东家，他是了解的，多谋善断却又冒险胆大，坚定甚至还有点固执，别看经常向他征询，可实际上，内心恐怕已经有决定了，向他征询不过是为了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今晚不回去了？”

    柳寒依旧不言语，只是点点头，他一直在思考衡量，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合适，还有那些地方有疏漏，将来到帝都后会面临那些问题，可不管他怎么衡量，得失都同样大。

    重利必伴随高风险，这是金融投资的铁律。

    成为秦王属官，他的命运便与秦王休戚相关，而秦王呢？这条大腿是不是安全呢？他不能确定。

    从表面上看，秦王在朝野的呼声很高，仅次于叔父齐王，齐王曾经统军出塞，掌控太尉府，这次藩王就国令下达后，齐王却恩旨留在帝都，朝野间甚至流传，兄终弟及，希望齐王登基。

    可恰恰是这个传言，柳寒认为齐王的结局不会好，将来最好的结局恐怕便是被贬斥，至于秦王.。，

    贤良，在皇室可见得是件好事。

    晚饭后，柳寒将钱明和柳水叫到房间里来，告诉他们，尽快买一套房子，以后每个伙计成亲，都按其贡献和职务，送一套相应的房产。

    “我不做守财奴，当年我就对你们说过，我们祸福与共，那些年龄大的，不好找老婆的，让他们自己到人市去挑，另外，毕良的有些设想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加工皮货是可以作的，你们要想办法继续作下去。”

    钱明出去给大家伙宣布，众伙计顿时欢声雷动，以至于店家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过来查看，待问清楚事情后，客店小伙计羡慕得直流口水，他们给老板干活，别说买房了，就算工钱也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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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夜话

﻿伙计们兴奋的在院子里喝酒，屋里老黄冲着柳寒直乐，柳寒知道他已经瞧出自己有心事，还是忍不住骂道：“你乐什么，有什么可乐的，妈的，这大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呵呵，精辟，太精辟了，”老黄摇头晃脑，赞许的应道：“大晋是群狼遍地，你这头肥羊既然敢进来，自然是要挨宰的。”

    打趣之后，老黄才问道：“说说吧，又遇上什么事了，是谁在难为你，凉州是秋大将军，这长安，敢不成是那位秦王吧，他拉得下这面子？”

    “人为财死，只要有利益，什么身段都拉得下来，******什么大将军王爷，都是一群狼！”柳寒没好气的又骂了几句，然后才将今天的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老黄。

    老黄越听越惊奇，这风云变幻，让人如坠迷雾，好半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位东家要为秦王效力了，此外，还从青楼花大价钱买回来一很恶心的麻烦。

    看着老黄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柳寒就想一巴掌拍上去，把这张松树皮拍个稀烂。

    “别人当官欢欣鼓舞，你当官怎么如丧考妣，”老黄开口便是一贯风格的调侃，柳寒身体后仰，双掌在脑后交叉，没好气的骂道：“你真瞎了，这是当官吗？这******是火坑，天上有个老皇帝，下面有个等着接位的太子，还有个呼声颇高的贤王，我看这大晋江山也快乱了。”

    “乱好啊，你不是就想浑水摸鱼吗。”老黄依旧是笑眯眯的，那双小眼睛都缩到皱纹堆里去了，柳寒懒得理他，仰头望着屋顶不言声。

    老黄决定不再打击他了，干笑两声正色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在前期对我们有利。不过，我们要提防的是，别被人趁机夺产了。”

    这是柳寒最担心的，秦王请他经商，出不出本钱倒还算了，将来，翻脸不认，硬说瀚海商社是他的财产，以王爷的权势，柳寒估计不用上法庭，输定了。

    “你这点做得挺好，不明着出手，一定要记住，这是我们的底线。”老黄很慎重的再三提醒，然后才接着说：“那个绿竹应该没什么，让天娜她们盯着她便行了，还有，我估计秦王会召见你，到时候，你别晕了头，什么都答应下来。”

    “晕头？”柳寒神情轻蔑：“丢根骨头便让我晕头，做梦！这个峦玄究竟是什么人？山左峦家，你熟悉吗？”

    “山左峦家乃有名的士族之家，前朝时的重臣，先祖峦括峦弼都是前朝名臣，扶持前朝，与大晋神武皇帝进行过殊死较量，大晋立国之后，峦家宣布闭门，坚不出仕，渐渐衰落，现在看来这峦家的年青一代开始转变了。”

    柳寒有些惊讶，这是何等固执，大晋立国已经几百年了，这峦家就闭门几百年，到现在才有人出仕，这.。。，柳寒感到可怕。

    “你以前见过这家伙吗？”柳寒问道，老黄摇头说：“听说过，山左峦家出了个神童，可这几百年，山左峦家出过好几个神童，但没一个出仕的，没想到，秦王居然从峦家请出人来了，看来他还是有几分本事。”

    “几百年了，峦家再不出仕，恐怕就该除名了，哼，我好奇的是，他们干嘛选择秦王。”

    老黄笑了下：“这与我们有关吗？”

    柳寒没有答话，的确，这与他们无关，柳寒并不想成为秦王的属官，他希望能成为秦王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双方按股份分红，可以大晋王爷的倨傲，能同意这个方式吗？

    “帝都有消息吗？”

    老黄摇摇头，柳寒叹口气，在帝都布局的时间太短，能拿到的消息也就是公开的消息，价值不大。

    “整个大晋都盯着皇帝，三天前的邸报说皇帝身体健康，主持了个小朝会，看上去已经好了，太子好像去了陈国，天下太平。”老黄笑道。

    “太平就好，太平就好，怕的是不太平。”柳寒喃喃的念道，若朝政太平，为秦王效力倒也没什么，可现在恰恰朝政晦暗不明，前世金家三世上台，托孤重臣非死即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权力吗？何况现在这个封建王朝，皇帝岂容威胁自己皇位之人存在。

    夜色渐渐降临，天边的云渐渐蜕去红色的彩衫，用黑色的长袍遮住她的娇躯，王府各处挂上了灯笼，灯光照亮了房屋间的小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竹林幽暗，几个王府侍卫守在小院四周，时不时的扭头看看四周的，除了风吹动竹叶，带来沙沙的响声，再无其他动静。

    那个小童依旧守在炉子前，安静的盯着火炉，炉子下木炭发出幽蓝的火焰，这是极品椿木烧制的木炭，这种木炭没有烟，烧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近似昙芸果的香味。

    屋里亮着油灯，峦玄依旧面对门口，他对面的人从背影上看，身材比他要高一些，也要瘦一些，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带头冠，发髻同样用蓝色的绸缎系着，手里握着把折扇。

    “这个人可信吗？”

    声音很轻柔，就像情人之间在呢喃私语，峦玄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头，这已经足够了。

    自从被王爷征辟后，他依靠峦家的名望，陆续为王爷征辟了几个干才，这些人都是庶族，峦家衰落太久了，几乎被士族阶层抛弃，家族始终处在内卫的监控中，几百年中，家中发现了上千次内卫的踪影，前些年，鉴于家族的处境，峦玄向族中长老提出由他出仕秦王，以此向朝廷释放善意。

    “瀚海商社一年能挣多少钱？府库够吗？”

    峦玄立刻察觉王爷的心思，很坚定的摇头：“王爷，竭泽而渔不可取。”

    “这三策何尝不是剜肉补疮，三年以后呢？”秦王问道。

    峦玄沉默了会才叹道：“三年以后，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此策一开，朝廷势必损失大量人口，将来可怎么得了。”

    皇族与士族，既相互依赖，互相依存，又互相提防。

    峦玄没有开口，这三策一经推行，士族萌户势必更多，接着便是土地兼并更烈，人口更集中于士族门下，朝廷财税流失更加严重。

    “朝廷会同意吗？”王爷再问。

    “有九成可能。”

    “九成？”王爷有些惊讶，峦玄肯定的点点头，王爷思索片刻摇摇头：“父皇圣明，岂能不知其害。”

    “陛下现在已经顾不得了，陛下现在想的是怎样让太子平安登基。”峦玄说道。

    “先生这是何意？”王爷有些惊讶，太子名分早定，无论皇室还是朝臣都知道，皇帝大行之后，太子将继位。

    “这位太子，”峦玄有些迟疑，思索片刻后才说：“我听说太子幼年时，正是邵阳郡王主政，与邵阳郡王相厚，据说邵阳郡王被赐死，太子便曾经在陛下面前说过，将来他若登基，定将这些人斩尽杀绝，为邵阳郡王复仇。

    王爷想想，数年前，陛下有恙，太子代理国政，正好遇上兴阳杜家的夺田案，随后又牵出通匪案谋逆案，最后兴阳杜家被满门抄斩，还牵连到兴阳、高平、任城十几家门阀士族，被迫献出数千公顷土地和上千户萌户，手段之刚烈，令人浩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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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夜话（下）

﻿王爷微微点头，折扇轻轻扇动，神态潇洒，当年太子雷霆一击，满朝震惊，兴阳杜家成年男子被全部斩杀，女人被抄没入官，幼年男子官卖，几乎被灭门，这在上品士族中极其少见，泰定帝处置过一些士族，但绝没严酷到这种程度。

    王爷曾经细细研究过这个案子，本能的感到这背后有内卫的影子，他怀疑这又是宫里那位公公的手笔，可他猜不透的是，这位公公为何要如此，是皇上授意的，还是公公为取悦太子擅自行动。

    “太子年青气盛啊，”峦玄叹道：“那之后，齐王殿下声誉一日高过一日，太子呢，落下了个残暴的名声，兄终弟及的呼声高涨，此外，太子曾说，士族乃国之蛀虫，士族不纳税，国之大患，身边近臣，皆为庶族子弟，王爷请想，若太子登位，推行邵阳之策，士族岂不恐慌。”

    王爷面带忧色，眉头深皱，半响才长叹一声：“邵阳之策，哼，以雍州之现状来看，邵阳当年之策非错也。”

    峦玄面带忧色，轻轻摇头：“大周败亡，先祖亲历，呕心沥血，却无力回天，退居田舍后，反思数十年，才豁然开朗，留下《周迁》十七篇，我已经献给王爷，王爷当细读，其核心即《士论》《吏论》《赋税》，先祖曾言，大周之亡，亡在士族，士族占天下七成之财，却不纳税不交粮，朝廷府库空空，百姓困顿不堪，叛乱四起，朝廷竟连养兵的钱都没有，如此，岂有不亡之理。”

    王爷默默的听着，见峦玄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便提起茶壶给他添上，峦玄微微施礼表示感谢，依旧继续说道：“太子此举虽然刚烈痛快，也打击了士族势力的扩张，可他的失误也在此，过于刚烈，这不得不引起士族恐惧。”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王爷一眼：“先贤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士族之势已逾千年，想一朝撬动，岂能不令天下人心动荡，甚至大乱，王爷，欲速则不达，为政当小心谨慎。”

    王爷默默的喝着茶，抬眼看看桌上，桌上摆着峦玄刚刚起草的奏疏，内容便是放开萌户，安置流民。沉默了会，王爷开口问道：“这个柳寒既不愿意出仕，那怎么安置呢？”

    峦玄胸有成竹：“不愿出仕也好，王爷，未来数年，帝都情势复杂，宫内虽有消息传来，但宫外呢？我们在宫外也要有人，王爷，柳寒正好适合。”

    王爷默默的想了想，露出了一丝微笑：“如此甚好，孤要不要见见此人？”

    峦玄非常肯定的点头：“王爷最好见见，此人出身虽然卑贱，然确有大才，犀校尉说他的修为比他高，我还怀疑不信，可他在北里出手，高庆说他没看清，高庆的修为是武师三品，犀锋是武师六品，由此看来，柳寒的修为当在武师巅峰，甚至可能踏入宗师境界，王爷，仅凭这，就值得见了。”

    以峦玄所知，王爷麾下还没有宗师修为的武者，如果能招揽到一个宗师，对王爷而言将是极大的帮助。

    “宗师！”王爷有些热切，看了眼峦玄，峦玄虽然没有瞧不上武人，但也有文人的清高，人君在德不在武，有德者自然贤者云集，修为高不过百人敌，人君当修万人敌，秦王深以为然，此刻露出期盼，深怕遭峦玄责备，随即转口调侃道：“这司家要知道招惹了一个宗师，恐怕现在也头痛得很吧。”

    峦玄也报以微笑，司家这次面子丢大发了，但也给王爷带来机会，峦玄相信，若非司二公子闹了这么一出，柳寒不会轻易投入王爷麾下，他毕竟还要在长安经商。

    王爷拿起奏折，这份奏折他已经看过两遍了，心中的疑问也解开了，他提笔在下面落下名字。

    “给柳寒一个什么职务呢？”

    现在谈话进入另一个问题，如何安置柳寒，这是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柳寒有武师巅峰甚至宗师的修为，从这点看，该以高位笼络，可柳寒不愿当官，而且他要去帝都，成为秦王在帝都的一个眼线，如此就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了。

    “简单，不给官，但给权和钱。”峦玄说道，王爷有些迷惑，似乎没听懂，没有官位，哪来权。

    峦玄解释道：“我观此人真不在乎官职，对经商兴趣浓厚，犀校尉也一再说他在帝都有事，”秦王目光闪了下，没有打断他，但露出了疑惑，峦玄接着说：“我试探了下，他没说，不过，我猜测，他的目的还是在经商，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此人在月半以前进入凉州，此前一直在西域。”

    说到这里，峦玄感到有些口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秦王这时才插话：“他为什么要从西域回来？”

    “宫里传来消息，明面上是想回乡，可实际上是他认为西域要乱，鲜卑人有可能向西域发动进攻。”峦玄说道，秦王有监督雍凉并三州之权，宫里时常有三州的情况通报，特别是内卫探查到的情报。

    “这消息可靠吗？”

    峦玄稍稍迟疑，他得到的资料太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不过，他还是很快点下头：“我没有西域的资料，不过，王爷，看上去秋云是相信了，他采取驱虎吞狼之策，让拓跋部落北进，攻击西部鲜卑，所以，他说的应该有七分道理。”

    在这上面，俩人都选择了相信秋云，秋云曾经数次上书皇帝，要求出兵西域，可朝廷受困于财政，都没答应，俩人也都清楚，秋云这些年一直关注西域情况的变化，朝廷关于西域的资料多数来自这位大将军。

    柳寒的来历交代清楚了，这点非常重要，这保证了柳寒是个干净的人，与朝中任何势力没有关系，只要能把他收服，那他就是秦王的人。

    “柳寒不在乎官职，那就不给他官职，不过，要给权，王爷若是有钱，也给点钱，这人看重这个，”峦玄笑了下秦王不动声色，峦玄又建议道：“王爷可从内府中调拨一万两银子给他，告诉他这是他的活动经费，另外，将我们在帝都的人手给他几个，告诉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与他们联络，此外，他的职位可为鹰翎卫供奉，王爷给他一块云龙佩，允许他在帝都代表王爷行事。”

    秦王倒吸口凉气，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这个权柄实在太大了，供奉也就罢了，以柳寒的修为，完全当得起，可云龙佩就不同了。

    云龙佩，明面上只是秦王的随身玉佩，可实际上，这还是秦王信物，持此玉佩者可调动鹰翎卫，还有雍州军队，指挥雍州下属各级官吏。

    秦王摇头表示反对，峦玄稍稍皱眉，然后坚定的看着秦王，秦王也同样坚定的摇头：“不行，一万两银子可以，但云龙佩不行，这干系太大。”

    “王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爷以至诚待之，彼必以至诚回报。”

    秦王想了想还是坚决反对：“云龙佩非比寻常，其人若有才干倒也没什么，若没有，拿上此玉佩，必出祸乱，峦兄，我不能答应，这样吧，我给他长乐令。”

    长乐令，是秦王的另一个令牌，这个令牌是秦王客卿的最高标志，可以调动秦王近卫，秦王近卫实际是秦王召集的江湖人士，成员无一不是武功高强之辈，总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多个，人人均有武师以上的修为，现在的首领是武师九品的王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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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三生观

﻿峦玄在心里轻轻叹口气，算是默认了，秦王似乎觉着有些歉意，又补充道：“若柳寒真有那份才具，再给他云龙佩也不迟。”

    “王爷说得有理，就按王爷的意思办。”峦玄也不再坚持。

    秦王再问：“什么时候见他。”

    这是秦王最让峦玄佩服和感动的地方，自从为秦王效力以来，他提出的策略，秦王十纳八九，唯一不采纳的，也要向他解释，而且一旦采纳，便立刻采取行动，毫不拖延，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秦王和峦玄出于对朝廷局势的担心，打算让柳寒在帝都充当暗谍，所以他的身份要保密，不但要对宫里保密，对内也要保密，谁知道鹰翎卫和内卫里有没有内卫潜伏。

    “三生观如何？”

    秦王略感意外，随即醒悟，含笑点头。

    长安有道观十九座，外城四，内城二，宫城一，城外还有十二个，十九个道观中，香火最旺的不是三生观，最宏大的不是三生观，最华丽的也不是三生观，但若论历史最悠久的，一定是三生观。

    前生、今生、来生，是为三生，传说长安城乃上古仙人所建，仙人们为解凡间困厄，又建三生观，接受俗人的恳请。

    数千过去，三生观的传说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长安城内又建了六间道观，一间比一间豪华，一间比一间宏大，信徒们被他们吸引了，三生观便衰落。

    可衰落的三生观依旧是三生观，沉默的蜗居在长安这个越来越繁华的城市。

    三生观现在的道长叫清乙，四十年前，三生观前任道长相顺道长亡故后，三生观曾有十年没有观主，后来清乙道长出现了，成为三生观的观主。

    让人非常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清乙道长从那来，此前，从未有人听说过这个人，但他拿的文牍却表明，他就是来接任三生观的。

    清乙道长接任仪式很简单，只有寥寥数人参加，秦王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小小的三生观，就算历史再长，也不至于让秦王亲自前去，但就在清乙接任前几天，秦王接到宫里密旨，让他一定要参加三生观观主的接任仪式，这让秦王非常不解。

    秦王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清乙是宫里布下的棋子，真正身份乃内卫，可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宫里布下这颗棋子，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带着满腹疑惑，秦王参加了清乙的接任仪式，而后刻意与清乙交往，结果发现，清乙虽然精通道典，但对世事却形同婴儿，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那都不去，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静室的门。

    秦王密查了数年，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查到，到和清乙道长交上了朋友，可以这样说吧，秦王很荣幸的成了清乙道长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最后趁着一次回朝，秦王还是从穆公公那打听到部分消息，穆公公告诉他，这个清乙很可能是从隐秘之地出来的，秦王很纳闷，这隐秘之地是什么所在？穆公公却再不肯说了。

    虽然还没查出隐秘之地，但还是证实了，清乙不是内卫，内卫甚至还将他纳入了监控范围，但这十年过去了，清乙道长没有丝毫异常，宫里便将监控清乙的任务交给了秦王，并告诉秦王，若清乙有任何异常，可以先斩后奏。

    十年监控，三生观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的变化便是观里的人更少了，除了整天清修的清乙道长，原先剩下的七个道士，就剩下三个了，其中一个还是最近两年的收容的小道士，而香火也更衰了。

    不过，秦王和峦玄都相信，这三生观是长安城最干净的地方，绝对没有内卫和其他门阀势力的暗探。

    站在三生观门口，听着天娜三女低声议论，柳寒还是感到有些梦幻，他猜到要见的人是谁，这回大晋才多久，怎么就和一个藩王挂上勾了，和这个王爷有了联系纠葛后，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他始终没有衡量清楚。

    “这道观怎么这么冷清。”米娅好奇的问道，没有人回答，人人都在纳闷。

    天娜三女是早晨和柳铁一块进城的，昨天柳寒没有回去，三女仗着柳寒的宠爱，以探望柳寒为借口让柳铁带她们进城，柳寒果然没有生气，下午便带她们出来了。

    这道观的确太冷清了，门口几乎没人，大门倒是擦得干干净净的，门前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上没有一片纸屑，可四周没有其他道观门前的热闹，没有测字看相的算命先生，也没有吆喝叫卖的小贩，倒是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吸引了柳寒，三生观，这三个字笔划虽少，却写得浑厚刚正，有力透纸背的感觉，一点没有孤僻的感觉。

    走进道观，依旧是静悄悄，没有看见一个道士，也没有想象中的禁卫密布，柳寒觉着时间还早，那位贵人恐怕还没到，便先陪天娜三女在前庭看看。

    三生观虽冷清，可毕竟是道观，正殿侧殿到也配置齐全，正殿供奉的神灵与其他道观差不多，柳寒都没听说过，前世的道观供奉的都是什么真武大帝原始天尊太上老君，等等，可这一世道观供奉的神灵，柳寒一个都没听说过。

    正殿上的神灵宝象庄重，目光慈祥的俯视世界，前面的大鼎里燃着几柱高香，的确是高香，足有一人多高，顶端红亮红亮的，冒出一股香烟。

    这柱香孤零零的立在巨大的香炉里，就像一个巨人，骄傲的，旁若无人的站在那，不屑与那些卑微的生命交往，自然也不屑与那些奇怪的目光。

    “爷，我上柱香行吗？”米娅悄声问道，带上了三分娇憨，柳寒笑着点下头，米娅立刻欢呼着四下张望，很快，她便奇怪起来，这里没道人，没香。

    “怪了，怎么没人呢？”美姬也奇怪的叫起来，她的声音比较大，如果附近有人的话，肯定能听到，可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答话，就像这座道观已经荒废了，完全没人似的。

    这下柳铁也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给柳寒去个眼色，提醒他注意，要不要现在离开，柳寒用眼色告诉他，不用担心。柳铁心里纳闷，他觉着今天这位主子有点不对劲，今天忽然想起逛长安来了，而且那么多热闹的道观不去，偏偏来了这生僻的三生观，这里面肯定有事。正想着，心念一动，内息便已经提聚，随时可以发动。

    再看柳寒，柳寒已经转过身去，面对门外，门外出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小老头站在门口，深深的看了柳寒一眼，然后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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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讨价还价

﻿“你们在这看看，别乱跑，我去去便来。”柳寒吩咐后便出门了，米娅愣了下，正要开口，天娜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米娅疑惑的看着她，天娜也不解释，拉着她在神像前跪下，默默祈祷。

    柳寒跟着老头到了后院，沿途依旧没有见到人影，月亮门前，才看见一个带刀侍卫站在门口，侍卫没有阻拦他们，柳寒随着山羊胡进去，他的神识放出去，这四周附近至少埋伏了十二个暗桩，其中三个在外面，屋顶高处，其余的都在院内各处。

    后院之中，与其他道观相似，但更为简单，草木为篱，青石铺路，三株高大茂密的黄叶樟遮住了大半个院子，身临其间，抬眼看到，草屋外搭了个棚子，紫藤环绕，中有黄花，星星点点，行走其中，不由生出淡淡的出尘之意，什么烦恼纷争都没了。

    紫藤蓬下，秦王绣袍白衣端坐桌后，悠然望着柳寒，露出淡淡的笑容：“柳先生，你来迟了。”

    “殿下招，本该快马加鞭，立刻前来觐见，可柳某俗事缠身，以至于耽误了，还请王爷见谅。”柳寒抱拳答道。

    “峦先生和犀校尉都向本王推荐先生，”秦王很满意的看着柳寒，柳寒身材硕长，肤色黝黑，面貌中带有风霜之色，神情不卑不亢：“他们二位从不轻易向本王荐人，现在他们二位都推崇先生，本王倒是好奇，很想见见先生。”

    “让王爷失望了，”柳寒依旧保持不动：“柳某不过一为生计奔波的小人物，侥幸认识峦先生和犀校尉，蒙二位看得起，但恐与王爷无所助益。”

    秦王作了个手势，请柳寒上前坐下，柳寒也没谦让，径直过去坐在秦王对面，秦王微笑着提起茶壶给他倒上茶，柳寒也不客气端起茶杯：“草民借花敬神，敬王爷！”

    “挥洒不俗！”秦王在心里赞道，此等人物怎么就流落到商人这个贱业上了，难怪先是犀锋，后是峦玄，都被他折服，这样的人物不容易收服，可一旦收服便能成为肱股干臣。

    “柳先生自谦了，您的定雍州三策，我已经看了，令本王茅塞顿开，先生大才啊！”

    “王爷谬赞了，此三策不过剜肉补疮，雍州之难，不过延后三年而已。”柳寒平静的答道，秦王目光凝重，大有深意的看了柳寒眼，柳寒淡淡的笑了笑：“其实，三策之患，哪能瞒得过王爷。”

    “三策之患？”秦王没想到柳寒自己将其中弊端揭开，作为皇室中人，早已明白用人之道，恩威并施。今天见见柳寒，本来就是来恩威并施的，要向他指出三策的弊端，施之以威，让其惶恐不安，然后再加恩典，笼络住这个人。没成想，柳寒一见面便将三策之患直接端出来。

    秦王只好顺着柳寒的话叹口气，笑容立刻换成了愁容：“先生说得是，不过三策能解雍州的燃眉之急，已经是有大功于国了，三年之后，朝廷也不会看着雍州的困境不管吧。”

    柳寒心说做梦吧，面上却笑了笑没有开口，这个意思便表明了他的态度，秦王却没有再往下谈，而是径直说起今天见面的目的：“先生愿意为本王效力，本王深为感谢。”

    说到这里，秦王拿出长乐令牌，放在柳寒面前，柳寒默默的盯着那块令牌，秦王有些矜持说道：“这块令牌叫长乐令，是我随身令牌，先生上帝都，孤王在帝都也有些朋友，他们看到这块令牌，便知道先生可托信任。”

    柳寒立刻明白了，心里不免有些窜火，原来这家伙是让自己上帝都去给他当间谍，妈的，这算什么事，长乐令，有个屁用。他沉凝片刻，将令牌推回到秦王面前，秦王有些诧异，柳寒平静的说：“王爷厚爱，草民不敢受。”

    “先生这是为何？”秦王大感意外，有些不乐的问道。

    “王爷，草民三策，不过暂解燃眉之急，草民答应为王爷效力，但草民只是答应与王爷合股经商，所得利益为王爷解雍州之难。”柳寒并不慌乱，神情平静，缓缓说道，意思很明白，我答应的是和你合股经商，并非为你作其他事。

    秦王再度愣了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重复道：“合股经商？”

    柳寒肯定的点点头，秦王觉着有些可笑，无法理喻，你算什么东西，给你三分颜面，就敢登鼻子上脸，居然敢提和本王合股经商！这些小人，得志便猖狂。

    “王爷莫怪，”柳寒看出秦王的不悦，不动声色的说：“这令牌如此重要，草民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请王爷收回。另外，草民还要劝谏王爷，权，为国之重器，不可轻授与人。”

    秦王神情渐渐缓和下来，柳寒接着说：“瀚海商社虽有薄产，然商社收入也不可能填补雍州府库，王爷，经商只能小补，而且，瀚海商社是我苦心经营，数百伙计赖此为生，我为王爷经商，肯请王爷也为我考虑一二。”

    柳寒丝毫没被秦王吓着，毫不含糊的提出了自己的担心，你秦王会不会趁此吞掉我的产业。

    秦王不动声色的听着，待柳寒说完之后，才微微一笑：“柳先生过滤了，你这是担心我夺人之产吧，放心，这种事，本王是绝不会作的。”

    柳寒有些诧异的看着秦王，首次对这位王爷产生了那么丝好感，这个时代的上位者很少替别人考虑，就说秋云吧，贤名在外，可要他做事时，同样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

    “经商以补府库，”秦王叹口气，俊雅的面容上首次露出愁容：“本就非正道，若非苦无良策，孤王也不会采纳，唉，雍州府库每年税收不过百来万钱，折算成银子，不过十来万两，先生恐怕没想到吧，可雍州用度却大，边军，各级官吏薪饷，安抚流民，够吗？

    去年雍北雪灾，灾民遍地，陇南旱灾，受灾十万余户，你们从凉州过来，沿途也见到不少灾民，我有心赈济，可府库无钱，上奏朝廷，朝廷下诏，让就地筹款，可我两手空空，那去筹款？遍告雍州士族，苦求三次，门阀士族才拿出五万石粮食，够什么使！”

    说到这里，秦王有些激动了，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潮，站起身来，看着正殿屋橼上蹲着的吉兽，胸膛起伏不平，柳寒同情的看着他，这位王爷大概是憋得太苦了，今天爆发了。

    “我以王爷之尊，才拿到五万石粮食，嘿嘿，柳先生，没想到吧，”秦王冷笑着说：“你的三策解了本王的燃眉之急，让本王也有时间与他们周旋。”

    “王爷宅心仁厚，乃雍州百姓之福，”柳寒斟酌着说道：“王爷让草民掌握商事，草民自该效劳，但既为王爷效力，公私自该分明，所以，王爷还需拿个章程出来，草民看后好遵办。”

    秦王慢慢坐下，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天下兴亡，黎民百姓，都不在他心上，始终牢牢守住自己的那块田地，看来与那些门阀一样，自己这个王爷的面子，在他那也不值多少。

    “对于商事，我不懂，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年之后，每年向雍州府库提供五万两银子。”

    说完之后，秦王紧紧盯着柳寒，柳寒沉默着，过了会，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冲秦王抱拳：“感谢王爷厚爱，草民才疏学浅，当不起此重担，还请王爷另请高明，草民告退。”

    话还没说完，柳寒便感觉到身后有了动静，有七八道目光盯着他，四周空气渐渐凝聚，他不动声色暗自凝聚内气，只要稍有异变，他会立刻逃离。秦王即便就在面前，可他不敢动他，除非他想亡命天涯。

    秦王依旧紧盯着他，柳寒退后一步，慢慢转身，山羊胡面无表情的站在边上，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就像没看见柳寒的动作似的。

    “且慢，”秦王叫到，柳寒停下来，转身看着秦王，秦王作了个手势：“柳先生请回。”

    柳寒迟疑下回来站在秦王面前，秦王说：“柳先生，请坐。”

    柳寒坐下，秦王端起茶壶给柳寒倒上茶，迟疑下问道：“是不是孤王的要求让先生为难了？”

    “王爷，”柳寒苦笑下：“这世上没人能达到您的要求，您出一万两本钱，五年之后，每年要给您分红五万两，王爷，按照正常商业交易，毛利在一成以上的极少，除非冒万死，走大漠，内地的贸易，就算盐铁的毛利也不过两到三成，王爷，你算算，一万本金，每年得升值多少，才能在五年之后，每年给您五万银子？”

    柳寒很是无奈，这个时代的人最多也就是理财，公羊号称理财能手，可实际上不过抢劫高手，这个时代根本没人知道如何发展经济，对经济的认识几乎等同白痴。在工业经济时代，一万两银子可以在一年甚至半年之内变成十万，可这是农业经济，根本不可能，除非去抢劫。

    秦王没有开口，倒不是在心里计算，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计算，柳寒喝了口水才接着说：“除非搞赌场，要搞赌场，王爷可以另外找人，草民不会。”

    说到这里，柳寒干脆将心一横：“其实，王爷想要开辟财源，还有个办法，就是将长安城的赌坊妓院，通通收下，草民敢说，一年的收入绝对超过五万两银子。”

    秦王目瞪口呆，这家伙是个什么人，居然敢怂恿一位王爷去经营赌馆和妓院，这要传出去，岂不贻笑天下。

    柳寒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秦王完全可以派个替身，不过，此举一旦实行，长安城的地下世界势必血雨腥风。

    “王爷，我提一个方案吧，”柳寒说，秦王觉着有些荒谬，自己就像长安城的小商贩似的，在讨价还价，可这柳寒就像橡皮糖似的，软硬不吃，可他越是如此，秦王好奇心越强，越想看看他的底牌是什么。

    “王爷也不要管我作什么，您提供一万银子，三年内，我每年给您提供一万两银子，十年以后，每年给您三万两银子。”

    秦王在心里默默推算，可怎么算也算不清，他干脆不算了，皱眉喃喃道：“十年？十年？三万两？柳先生，要是我给你两万两银子呢？”

    “一样。”柳寒没有废话，很简单很干脆，秦王愣住了，一万两如此，两万两也如此，这是怎么回事？戏弄本王？

    秦王压住心里的火气沉声问道：“这是为何？”

    柳寒不动声色提起茶壶，慢慢端到秦王面前，对准茶杯，慢慢倾斜，茶壶是耀州的精瓷，在壶壁上描着丛盛开的兰花，白色的花瓣，细细的枝叶，茶水带着热气，划出一道弧线，注入白色的茶杯中。

    “王爷，您的府库便是这茶壶，”柳寒平静的说：“我们要作的事，需要的资金便是这茶杯，不管这茶壶有多大，茶杯只能盛这么多水。”

    秦王默默的看着茶杯，茶杯里的水带着点绿，杯里的水恰好与杯沿齐平，不多一点，不少一点，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水迹。秦王不知其中奥妙，边上的山羊胡目光一凝，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除了眼力，还有腕力，还需要用内气护住茶杯四周。

    “能不能换一个大点的茶杯？”秦王试探着问。

    柳寒心说这王爷总算能把心思从银子上挪开了，开始想点事了，他叹口气说：“王爷，草民此次到帝都，本就准备作珠宝生意，王爷府库空虚，拿不出多少本钱，草民答应三万，已经是准备贴钱给王爷了。”

    秦王没再说什么了，十年后才三万两银子，这大大低于他的意料，让他很是失望，柳寒叹口气：“王爷，合股作生意，本来是按股分利，这样吧，将来在帝都开的珠宝店，我给王爷一成股份。”

    秦王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愤怒，柳寒摇摇头：“王爷，珠宝生意是资金密集型行业，本来就是个大杯子了，再换什么样的杯子，草民实在不知。”

    “唉，”秦王叹口气：“本王对商事孤陋寡闻，柳先生之言，本王也听不太懂，不过，本王知道，柳先生精于商事，如此，还说什么呢，就按先生说的办。”

    柳寒在心里长出口气，心说老天爷，总算不废老子的一番口舌，有了秦王这根粗腿，至少在雍凉两州，瀚海商社可保平安，官商勾结成功。

    如果珠宝店成功，一年赚个十来万没有问题，可问题是这位王爷是个无底洞，雍州多大，数万官吏，数万边军，可是他柳寒能养活的？

    所以，要从一开始便卡死这位王爷，让他生不出贪婪之心。

    秦王将长乐令推到柳寒面前，柳寒依旧要拒绝，秦王微微摇头：“柳先生还是拿着，在帝都，孤王还有几个朋友，若有什么急难之事，孤王远在长安，难以援手，柳先生可持此令牌去寻，定能解一时之困。”

    柳寒想了想觉着还是收下，秦王很高兴的看着他将令牌收进怀里，他站起来兴致勃勃的说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孤王万万没想到，这商事居然如此复杂，不比治理一州一国难啊。”

    “不一样，”柳寒说：“王爷此言对也不对。”

    秦王轻轻哦了声，柳寒解释道：“与治国治地方而言，经商相对要简单些，总的原则是低买高卖，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细节，只有把握了这些细节，才有可能成功，这是王爷不对的地方，怎么又说对呢？

    商事的成功的关键是利益，双方都能得到利益，或者说得到好处，治理地方也一样，主要是让地方各阶层民众都得到利益，士族的利益归士族，庶族的利益归庶族，平民的利益归平民，将各方利益调整好了，达到平衡，社会也就平衡了，也就安宁了。”

    秦王就像听见什么奇谈怪论似的，目光奇特的看着他，柳寒没注意，依旧在继续说：“朝廷今日财政困难，根子其实在于利益失衡，士族利益过大，损害了庶民平民利益，结果形成各种社会矛盾，最后反映到朝政上，所以，利益平衡是最重要的，或者某方可以稍多一点，但决不能多太多。”

    柳寒说完之后看着秦王，秦王神情复杂，更多的却是迷惑不解，柳寒这才醒悟，暗骂自己多事，这个时代，有懂社会学的吗，社会结构，橄榄型社会，他们懂个屁。

    “先生之言倒是首次听闻，本王不懂，”秦王倒也诚实，很坦率的承认自己没听懂：“可照先生这么说，天下之事均为铜臭之事？圣人教诲多是虚言？”

    “草民读书不多，不过，草民想，圣人之言也是因事而发，对了，草民看过《道典》，道典上说，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这不就是利益平衡吗。”

    秦王哑然，这道典是皇子必读之书，他七八岁便通读背诵了，柳寒引用的原话是，“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再思之，想起太祖实录中，太祖谋臣张迁所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或许也是这个道理。

    柳寒觉着今天的收获不小，在秦王面前保住独立性，没有给秦王更多利益，而秦王还必须给他提供保护，除了长安的产业，另外还有将在帝都开展的产业，从此他不再是抱着金元宝在大街上行走的小孩，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踩两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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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余味深长

﻿商定了联络之法后，柳寒向秦王告辞，秦王也没挽留，含笑目送他离开，待柳寒的身影在绿树丛中消失后，笑容才渐渐消失，浮起一层忧色。

    过了会，有卫士过来报告，柳寒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怎么样？”秦王问道。

    此时周围再无他人，只有山羊胡，所以问的自然是山羊胡，王扑。

    山羊胡王扑没有立刻开口，目光有些疑惑，似乎有难解的问题困扰于心，秦王也没催，反倒坐下，好整以暇的接着喝茶。

    “难说，不过，.。，我要胜，很难。”

    话说得很迟疑为难，但不委婉，很直接，王扑的意思很明白，这人的修为看不透，毕竟没出手，但感觉很高，直觉上要战胜他很难。

    王扑是秦王招揽的，具有九品巅峰实力的武师，换句话说，柳寒的修为可能已经突破武师，进入宗师境界，要么也在九品巅峰上。

    秦王露出欣慰之色，这一万两，值！

    将茶杯放下，起身，没有离去，而是走到草屋前，推开了草屋的门。

    从外面看，草屋有些衰败，陈旧，有些发黑的门，窗纸陈旧发黄，屋檐的一角还有个燕子筑的巢，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这草屋都是那样陈旧，就像数十年没人整理过一样。

    可推开门，草屋里面却整洁异常，地面一尘不染，光亮如新，屋里没有家具，只在中间有张小桌，一个蓝袍白须老人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把玩着茶杯，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推门进来的秦王就象从外面刮进来的风，没有一丝在意。

    秦王似乎对老人狷介的姿态已经习以为常，也不言语，径直在老人对面盘膝坐下，伸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起来。

    过了一会，老人脸上露出笑容：“此子有趣，收服之后，可以大用。”

    秦王端起茶杯正往嘴边送，闻言稍稍迟疑才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口，白须老人轻轻叹口气：“此子很倔，心思也颇为灵动，见王爷便言利益，实际是想与王爷保持距离。”

    秦王默默的点点头，这一点他刚才便想到了，柳寒上来便言利益，言辞虽谦卑，可实际却是寸步不让，与他讨价还价，一点不顾忌他的王爷身份。

    “那，是不是孤王冒失了，不该给他长乐令。”秦王说着便有些心烦，当年读太祖实录，心中羡慕，太祖麾下有那么多谋臣猛将，大军所向，挡者披靡，可自己怎么才能有这样的谋臣猛将呢？

    谋臣，自己征辟了峦玄，但峦玄长于公务，乃政务高手，而真正能提纲挈领的只有面前这位白须老人，白庸；白庸名为庸，实际则外狷内明，出身河东白家，贤名不显，可胸有沟壑，实乃大才，他偶然得知，亲自前去拜其为师，对其所谋之策，无不尊从。

    “给得好，”白庸露出笑容：“一块长乐令，没什么大不了，管不了政也管不了军，没什么。”

    闻此言，秦王略感安心，白庸又说：“帝都现在波云诡谲，这样一个人正合适，不过，咱们在帝都的人不可全部透露给他，这种贪利小人，不可全信。”

    “先生说得是。”秦王点点头，轻轻松口气，随即面露忧色：“昨夜收到宫里的急递，负责雅文阁的一个小太监被穆公公下令打死了。”

    雅文阁，帝都深宫中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目前却聚集了全天下的目光，传言病重的皇帝便住在这里，朝中各方势力每天想方设法从这里探听消息。

    但雅文阁却透不出一丝消息，连皇后都进不去，在里面服侍的太监是穆公公亲自安排的，秦王的母亲严贵妃根本拿不到一点消息，不过昨天贵妃传来消息，雅文阁里的一个小太监被穆公公下令杖毙。

    “看来有人是按耐不住了。”白庸神情轻蔑，秦王叹口气：“父皇身体欠安，这些人不知让他老人家安心却依旧在争权夺利，真是该杀！”

    “杀是杀不完的，”白庸眉头微蹙：“圣人有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为人君者，坐垂九重，称孤道寡，下面的群臣有多少是真正的忠臣，有多少是献媚求权，人君当自体察，明了于心。

    明了于心，并非废黜他们，而是各有其用，何为明君？将该用之人用在该用之处。”

    白庸这段话带上了几分教训的语气，秦王不但没生气，相反神情恭敬的施礼：“多谢先生提醒，本王当铭记于心。”

    白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杯悠然的喝了口茶。

    在秦王看来，柳寒是他还没完全收服的属官，可在柳寒看来，他与秦王不过是合作关系，当然这种合作不过非常浅。

    老黄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秦王恐怕是不甘寂寞，秦王毕竟是皇帝的第三子，比太子还大，只是其母非皇后，所以才不得立为太子，今儿弄这么一出，恐怕也是心有不甘。

    柳寒倒无所谓，大言不惭的宣称：“如果秦王真想夺嫡，我还真愿做个从龙之臣，如此查那家伙不是更容易，然后调集虎贲卫斩尽杀绝，有什么不好，可惜，这秦王最多也就是个藩王，太子的地位看上去不稳，实际上，只要皇后在，太子就稳如泰山。”

    对于前者，老黄表示怀疑，对于后者，老黄表示认可。关于太子的流言很多，可太子毕竟正名这么长时间，朝廷上下都认可，无重大过失，即便皇帝也无法轻易废黜，更何况太子还有母家的强力支持。齐王要想登上大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不管怎么说，瀚海商社得到了秦王的保护，长安便用不着他费心了，他把与秦王的关系秘密告诉了钱明和柳水。

    “以后长安店有什么麻烦可以去找秦王，但小事不要去找他，除非卖不过去的坎，明白没有！”

    钱明和柳水都有点傻了，柳水倒无所谓，钱明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危险和机会，柳寒看出了他的疑虑，便告诉他，一切以自己为主。

    “秦王若要银子，你们不要给，让他到帝都找我。”柳寒郑重强调，钱明点点头，柳寒又告诉钱明，柳山要将城外的庄子建成坞堡，这是他们这两年的首要任务。

    “这个坞堡就叫三江堡，两江变一江，货通全雍，抵达大河，可通并州，甚至直达帝都，”柳寒说得有些兴奋，这地点太妙了，他不知道这毕良是怎么忽悠原庄主的，怎么将这庄子给买下来的。

    又想起毕良，不由又想起杨秋来，按照行程计算，杨秋在这两天便该到了，于是又问了下有没有杨秋的消息，钱明摇摇头，商队一出去就如撒出去的鹰，家里人只能等他们飞回来。

    “老爷，这长安店的掌柜还是由杨秋来作吧。”钱明再度提起。

    如果以前柳寒还考虑过杨秋的话，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这长安店不能交给杨秋，只能是钱明。有了秦王的支持，长安店势必快速发展，而长安店的地位也就越发重要，西要支持凉州，东要支持帝都，这长安店的掌柜要处理更加复杂的情况，杨秋根本无此能力，只有钱明，或者将凉州的老王掌柜调回，而杨秋可以出任二掌柜。

    柳寒将其中的厉害告诉钱明，钱明也就明白了，不再推辞，柳寒最后告诉他，如果他不干，或者干不好，那就从凉州调老王掌柜过来，而他则到南海开辟新区。

    钱明急忙保证，一定将长安店经营好，绝不辜负柳寒的信任。

    “除了三江堡，如果，我说的是在不影响三江堡建设的情况下，”钱明点头表示明白，柳寒接着说：“如果，熊栖山附近若有坞堡卖，一定要买下来，若有山卖，也一定要买下来。”

    此言一出，不但钱明，而且连老黄都不明白，这买坞堡倒还好说，买山作什么？柳寒笑了笑，也不解释，只是让他们照办便行。

    第二天便是约定的结亲之日，柳寒带着柳铁到芷兰院，院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到处张灯结彩，就像真的办喜事似的，柳寒告诉妈妈，他到长安没多久，所以也没什么亲戚，要说朋友，犀锋算一个，可那天犀锋的态度，再请他来不合适。

    柳寒这番解释，不但没让妈妈生气，相反妈妈倒很高兴。这青楼妓院里，花钱的就是大爷，别说不请亲朋好友，有种极品甚至自己都不到场，来顶轿子将人抬回去便行了。

    绿竹姑娘穿着大红嫁衣，盖着蒙头，柳寒还不得不陪着演戏，绿竹冲着妈妈三叩首，算是答谢养育之恩，辞别院子，众姐妹在边上吹吹打打，使劲热闹，柳寒干脆也大方了下，再给妈妈添上了三百两银子的银票。

    要说这妈妈还挺讲信用，居然真的准备了两千多两银子的嫁妆，雇了三部大车拉着，沿途吹吹打打的送到客店中。这倒让柳寒有些傻了，客店里什么都没准备，空荡荡的，除了老黄外，其他什么人没有。

    店掌柜和小二先是傻了，后来打听是芷兰院的红姐儿，立刻大喜，红姐儿出阁到客店，这在长安城还是首次，过了今天，小客店势必名声大涨，顾客盈门。

    柳寒不知道该怎么忙，老黄倒是知道，他也不着急，让店掌柜和小二准备些茶水，又让柳寒拿些银钱上次给轿夫和车夫，按照成亲的礼仪，让喜娘将绿竹扶进来。

    不过，到底不是娶媳妇，所有仪式到此为止，绿竹进了屋便结束了，拜堂什么的自然没有。

    “行了，你也别苦着张脸了，小丫头还挺水灵，”老黄看着柳寒一张冷脸，忍不住低声打趣，柳寒已经将绿竹身上的疑点都告诉他了，老黄的意见是干脆转手卖掉就行了，可柳寒却觉着不妥，至少就无法查清，这绿竹背后是什么人。

    “下午送她去庄园，让天娜她们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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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行前纷争

﻿杨秋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了五天，他们在路上遇上马贼，拼杀两场，死了七八个伙计和护卫，负责保镖的镖师也死了好几个，杨秋肩膀被砍了一刀，在外养了几天伤，这才耽误了。

    柳寒追问是在那遇上马贼的，还好是在塞外，前来抢掠的是两股胡人组成的联合队伍，前后截杀他们几次，好容易到了大晋境内才安歇。柳寒闻言这才稍稍安心，自从收拾了傅三公子，他就在担心傅家的报复，傅家若要报复首选对象便是在外的商队。

    面对柳寒的问话，杨秋很紧张，回到长安，店里形势大变，毕良身死，原二掌柜带着一批伙计走了，商社的主人亲自来了，重新任命了掌柜的。杨秋心里猜到是为什么，他不敢问，可又想知道，所以在柳寒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杨秋不敢看柳寒，柳寒一脸寒霜，目光如两柄刀一样盯着杨秋，沉默不语，渐渐的杨秋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站在那一动不敢动。

    屋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杨秋噗通一下跪在柳寒面前，柳寒寒声问道：“你知罪？”

    “奴才知罪！”杨秋低着头说，柳寒冷声道：“知罪就好，你和那女人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必须与那女人断了，若再来往，我绝不饶你！”

    杨秋沉默下倔强的没有回答，柳寒有些诧异，心中更加不乐，厉声喝道：“怎么着，还舍不得！”

    老黄看出点端倪，伸手拦住柳寒，温和的说道：“三十而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东主，杨秋也三十多了，该成家立业了。”

    “成家立业！我拦了他成家了吗？！”柳寒想起那女人就想其毕良，就为这样一个女人，他损失了这样一个重要臂膀，要是毕良还在，他完全可以将长安店交给他。

    “你说说吧，你和那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老黄问道。

    杨秋一横心，将他和那女人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那女人姓方，小名环儿，和他是邻居，家里很穷，他有时便伸手帮一把，这一来二去就熟了，他看上了这女人，就想托人求亲，可没想到那家人开的彩礼钱很高，他给不起，就想到店里借，可毕良不许，没成想，一转眼，毕良便托人去求亲，答应给一百八十两银子的彩礼，那家人便答应。

    毕良结婚后，开始他也死心了，可有一次毕良喝醉了，他送毕良回家，一时没把持住，便与那女人睡一块去了，现在毕良既然死了，他想娶那女人。

    柳寒听着忍不住气乐了，这杨秋居然还成了痴情种子，到现在还想娶这女人！

    “糊涂！”柳寒厉声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为妻不忠，为妇不洁，这样的女人娶来做什么！你要看上那个本份人家的女子，彩礼钱店里给你出！”

    杨秋不吭声，老黄叹口气劝道：“好女子有的是，为何非要这女子。”

    “我看他是猪油蒙心，”柳寒没好气的骂道，杨秋扬起头：“主子，您就成全我们吧。”

    柳寒脸都气得发白，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老黄叹口气：“你要真想娶他，也行，不过，这环儿，刚刚新寡，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守几天，这样吧，半年以后，你要还想娶这女人，店里给你出聘礼。”

    杨秋闻言大喜，可柳寒没松口，老黄拿眼瞧着柳寒，杨秋也眼巴巴的恳求着，柳寒依旧满脸怒火，恶狠狠的瞪着杨秋，过了好一会，才恨恨的叹口气：“好吧，”杨秋大喜一头磕在地上，地面发出咚的一声，没成想，柳寒又厉声说：“不过，你要想清楚，将来再出什么事，我绝不饶你！”

    “请主子放心！我杨秋若有二心，主子尽管把这条命拿去！”杨秋抬起头来，毫不含糊的大声答道，额头上血糊糊的。

    柳寒没好气的挥手让他出去，老黄依旧笑眯眯的，白须白眉纠结在一起，如同一堆乱草。

    “妈的！是不是，我对他们太好了！”柳寒气哼哼的骂道，老黄笑了笑，他这一笑，白色的眉毛堆到一起，眼珠就象掉到草堆里。

    柳寒不停的嘀咕，老黄摇摇头，这么多年了，他也算了解柳寒，每次做出违心的决定，他总要这样嘀咕一阵。

    “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老黄终于不耐烦了，打断柳寒，没好气的说：“这长安店的事处理了，秦王也搭上了，花魁也抬回来了，该走了吧。”

    “妈的，老子早就想走了，要不是这几个家伙搞出这么多事来，老子恐怕都过南关了。”柳寒没好气的说。

    老黄再度摇头，晃悠悠的说道：“长安到帝都不算远，咱们行礼虽多，最多也就大半个月，可这条道可不好走。”

    柳寒警觉的扭头看着老黄：“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司二公子放话了，”老黄冷冷的说：“我问过了，这长安到帝都，过去一年，有五支商队被截，地点在崤山、西岳山一线。”

    “司家干的？”柳寒非常好奇，这司家连脸都不要了，居然干起打家劫舍来了，这还有点门阀的贵气吗！

    老黄摇头说：“不知道，地方官查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这.。”柳寒简直无语了，要说凉州出现这样的事倒还好解释，边塞混乱，汉夷杂住，有人浑水摸鱼。可这是长安，是雍州，过了南关，便是司隶，帝都，天子脚下，可以说是大晋的核心区域了，居然还频繁的出现这样的事。

    “财帛动人心，”老黄淡淡的说：“咱们这次带的货物，加起来可值四五十万金币，不管是谁劫了咱们，都发大财！”

    “不会，咱们的虚实谁也不知道，我看，除非寻仇。”柳寒神情严肃起来，判断也准确多了：“咱们也就是得罪过司家和傅家，傅家咱们可以应付，这傅家的两个供奉若来，麻烦就大了。”

    “可以应付！”老黄冷笑道，轻蔑的撇了下嘴：“我看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顺了，结交鹰翎卫统领，搭上秦王，爽得不得了，就以为天下人物不过如此，哼，就你这样，还谈什么报仇！”

    柳寒气得连连苦笑，老黄斜了他一眼，看清他的脸色，觉着已经够了，才叹口气说：“这些豪门，你永远不要低估他们，就说傅家吧，私兵就有五六百，你觉着惊讶吧，这里不是凉州，凉州贫瘠，养不起多少私兵，越往东走，越富裕，以这些豪门的财富，养千八百私兵，根本没问题。”

    柳寒闻言不由倒吸口凉气，千八百私兵，根本没问题，这问题太大了，如果放在江南，那里更富裕，岂不是可以养上上万私兵。

    老黄再度摇头：“朝廷当然管不了，我在我自家的坞堡中养些护卫，朝廷凭什么管！！”

    “养上十万私兵，岂不是可以造反了！”柳寒脱口而出，老黄诧异的看着他，柳寒自知失言，勉强笑了下，然后追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当然是这样，不过，十万私兵，你的装备从那来？马匹，刀枪，弓箭，都从那来？还有，就算再富裕，养一个私兵，一天粮食就得三四斤，十万人，一天粮食就得三四十万斤，谁养得起！”

    柳寒轻轻哦了下，老黄又慢悠悠的说：“而且，真要有人养上十万私兵，朝廷恐怕就该动手了。”

    柳寒这下全明白了，这不过是朝廷和豪门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不能过那个度。

    不过，这下到帝都这条路就不好走，柳寒和老黄商议，决定还是雇镖局，长安城里有实力的镖局不少，出动七八十人，再加上商社本身的实力，无论傅家还是司家，就算劫道，也不敢出动太多人，否则难以隐匿行踪。

    让柳寒大感意外的是，他连续拜会了两家镖局，镖局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这让他感到问题严重了，果然，长安四大镖局，居然没有一家敢接他这趟镖。

    “妈的！****的！”柳寒回到庄里便开始骂娘，柳铁觉着干脆将散出去的护卫都招回来，自己上路，商队护卫和伙计也有百多人，如果把散出去的再招回来，就有一百六七十人，特别是三十六个近卫，个个都有武士以上修为，一半以上有武师修为，这股力量可不是谁能随便对付的。

    但这绝不是柳寒想要的，他手上有强大的实力，但这股力量现在不能暴露，现在他要对付的人更多了，这些家伙恐怕个个都实力不俗，未来的事情还艰难，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手，将来说不定能保命。

    长安城内除了四大镖局，还有几家小镖局，但这些小镖局的实力不足，就算他们敢接，柳寒不也不放心。

    “老弟，怎么啦？”

    柳寒正愁得没法，犀锋上门了。

    “我说，犀兄，你这几天上那去了，人影都看不到，老子娶媳妇，给你发帖子，你都不来，那女人我还没碰过，你把她抬走得了。”

    “少给我添麻烦，秦王为这事已经专门找过我了，你要还念着咱们当年的交情，就别给我添麻烦。”说到这里，犀锋还是问了句：“最近这女人安分吗？”

    “安分啥，这才来多久就进城两次了，这内卫也够窝囊的，本来是想落在凤凰窝，没成想落到我草窝中了。”柳寒答道，绿竹进庄后，柳寒便让天娜将她控制起来，这庄里也没什么秘密，除了书房不准进，其他地方不管，这绿竹在庄园里转了两天便要进城，天然开始不让，柳寒告诉她让她去，不过，每次进城之前，要通报城里，城里会派人跟着她的。

    绿竹进城两次，城里跟踪了两次，但没什么发现，这女人第一次进城到芷兰院去了次，第二次进城是到陈锦记买胭脂水粉，柳寒的人没有任何收获。不过，柳寒判断这两次不过试探，真正的还要等等。

    想来这绿竹也够倒霉的，本来是给犀锋准备的，没成想落他手上了，也不知道宫里那位公公有没有后悔，弄个人到犀锋身边那用这么麻烦，这位公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这也不是什么凤凰窝，倒是你这才算凤凰窝。”犀锋笑道：“我听说你要走了，上帝都？”

    柳寒苦笑下，恍然大悟似的问：“原来你小子今天是来看我笑话的，滚滚滚，老子现在看见你这家伙就烦，老子本来好好的，这司家与我有屁的麻烦，还不是为你小子，你居然还来看老子的笑话，你小子够没良心的，够不讲义气，滚！”

    “哈哈，”犀锋被骂了，却没有生气，相反哈哈大笑，柳寒更没“生气”了，握着拳头，似乎想要揍他，犀锋害怕的连退几步，双手连连摆动：“别，别，我今天是给你送好消息来了。”

    “好消息？你啥好消息？敢不成你带着鹰翎卫为我保镖？”

    “你还真别说，还真是这意思。”犀锋笑眯眯的说，柳寒愣了下，犀锋笑了下解释说，每年秋季雍州府库都要向朝廷上交钱粮，今年上交时间本来还有半个月时间，但秦王决定提前上交，由他带五百鹰翎卫和一千郡兵护送，柳寒的商队到时候可以和他们一块走，对外可以宣布是他以权谋私。

    柳寒闻言禁不住大喜，这可是大利好，不管那一千郡兵，光那五百鹰翎卫，就没人敢动他们。柳寒眼珠一转，决定和犀锋演一出戏。

    柳寒宴请犀锋，在宴会期间，让绿竹前来跳舞，酒席上柳寒向犀锋行贿，让他同意商队能跟着他的粮队上帝都，犀锋先要假意拒绝，柳寒再故意加价，最后自然是犀锋同意了。

    “绿竹拿到这个情报，我估计她要传递出去，如此，我可以找到她在长安的联络点。”

    犀锋本不愿演这场戏，可柳寒说得头头是道，由不得他不同意，柳寒还没意识到，可犀锋却清楚，自从那天之后，他与柳寒便是同僚了，如果能找到内卫在长安城的联络点，对秦王来说也是件好事，否则将来要是秦王知道有这么个机会，让他给耽误了，秦王会怎么想。

    “绿竹不会怀疑吗？”

    “管她干嘛，只要咱们自己演好便行。”柳寒也不管他是不是同意，便连声吩咐让人备宴，犀锋无奈之极只好随柳寒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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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皇宫里

﻿计划很顺利，俩人在宴中勾心斗角，最后犀锋收了大笔贿赂，答应柳寒一起上路，绿竹将整个事情都听在耳内，第二天，三江堡全堡动员，绿竹却进城了，小七跟着她到了芷兰院，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这女人才出来，然后便径直回到堡中，眼眶还红扑扑的，看上去象是哭过似的。

    “要么芷兰院有问题，要么这女人没问题。”

    坐在马车里，柳寒看着外面沿途的风景，随意的说道，老黄拿着本书在看，似乎根本没听见，对此情景，柳寒很是无奈。窗外，临近麦收，出长安城，雍中平原，一望无际的翠绿，空气中到处是玉米高粱的香味，眼见着便是一场大丰收。

    与这场丰收不相适的是，离开长安越远，道路边上的流民就越多，秦王说长安四周有三万多流民，柳寒看来绝对不止，这些流民无一不是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目光呆滞的捧着个破碗在道边要饭，离长安不远的招远镇上，柳寒趁着休息到镇上看了看，这个镇上就聚集了两三千流民，这还算少的。

    招远镇位于长安到帝都的官道上，官道从镇内穿过，来往长安和帝都的商旅官吏，都在这里打尖歇息，镇上的客店和饭店生意很是不错。

    流民一般不敢在官道附近聚集，更不要说在这样的重要交通要道上。官府不允许民众随意离开原籍，凡是没有身牒的，官府抓住先枷号三日，然后强制遣送回原籍。

    所以，流民一般不敢在官道或重要城镇逗留，多数聚集在山区，或者远离官道的小镇村子，可现在这些流民连这都顾不上了，就在聚集在这里了。

    柳寒在招远镇买了十几个小孩，每个小孩的价格不过两三两银子，他给绿竹的出阁费快购买一万个这样的小孩了。

    “这里有几千流民，雍州至少十五万流民，你买得过来吗？”老黄看出他的柔软，嘲讽道。

    柳寒没有作声，的确，买这些小孩是发善心了，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既然能收容几个便收容几个吧，再说了，这些小孩培养培养，将来若能出一个人才，便赚到了。

    重新上路柳寒便坐到老黄的马车上了，躲在马车里，俩人时不时的聊上几句，柳寒边走边注意观察，这个时代的地形道路与另一个时代的异同。这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有一部分相同，另一部分则不同，从地图上看，所为南关，不是前世的潼关便是函谷关；西岳山，多半便是华山。

    看了眼天娜她们的马车，米娅趴在窗沿上，探出办个螓首，不时回头看看柳寒和老黄的车，遇上柳寒的目光便调皮的作个鬼脸。

    柳寒便想起走前给绿竹下的套，这个套居然没起多大作用，这让他很是郁闷。

    老黄放开一页，眼皮都没抬：“你失望的是她没有将消息传出去吧。”

    柳寒听出其中的话外之音，嘿嘿干笑两声，其实这套是一箭双雕，找到宫里在长安设的联络点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便是告诉宫里的那位公公，他与秦王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想讨好犀锋。

    而后一个目的比前一个更为重要。

    帝都，大晋帝国的心脏，巍峨的宫城占据了帝都中心位置，延绵的宫殿在阳光下反射着黄色的亮光，宫殿在阳光下静悄悄的，来往不绝的俏丽宫娥，以及穿着蓝色圆领宽袍的太监们，都小心翼翼，唯恐发出声响，惊动了心事重重的主子们，穿着红色铠甲的禁军士兵把持着宫城的各道城门。

    雅文阁在内宫西侧，平时皇帝陛下到这里的时候不多，可现在却是皇帝长住的地方，这个院子比皇宫其他各处更加安静，在里面伺候的小太监们全神贯注随时听候召唤，从汤药到点心，都时刻准备着，只要需要便立刻拿出来。

    外面很热，房间里却比较凉爽，房间四角放着的冰块，将酷辣的暑气驱散，房屋中间有张宽大的船，皇帝便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来自江南裕隆号精致的丝绒薄毯。

    “扬州知州赵煅为圣上贺，扬州今年粮食大丰收，有稻谷生出七穗，实乃天降祥瑞..”

    念奏章的中年太监边念边观察皇帝的神情，见皇帝没有表示，于是将奏章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奏章：

    “荆州襄阳府知州宋黍上奏，弹劾.。。”

    刚念道这两个字，皇帝的眉头便微微一皱，于是太监立刻将奏章放在下面，拿起另一份奏章，正要念，皇帝微微动了下，中年太监将奏章放下，上前靠近皇帝。

    “陛下问太子？”太监连忙回答：“回陛下，太子今儿没奏章。”

    皇帝依旧坚持念道，太监连忙回头吩咐：“请穆公公过来。”

    门外守候的小太监立刻飞奔而去，太监低声问：“陛下，要不要躺一会。”

    皇帝没有动艰难的动动嘴唇：“不用！”

    这两个字倒是清晰可闻，太监停下手又问：“陛下，国舅爷又请见了，要不要见见。”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进来，太监过来，将食盒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碗，太监端起碗走到皇帝跟前：“陛下，先喝碗参汤吧，这是东海王从高句丽买来的百年老参熬的。”

    皇帝沉默了会，太监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勺送到皇帝嘴边，皇帝张嘴喝下，太监一勺一勺的喂，边喂边轻轻将嘴边的水迹擦去，正喝着，从门外颤颤巍巍的走进来个老太监，这老太监头发花白，戴着淄布冠，布袍胸前绣着猛禽，双目圆睁，瞪视远方。老太监进来没有说话，平静的候在一边。

    好一会，皇帝终于将参汤喝完，参汤在肚里暖融融的，他的脸上泛起一层潮红，老太监闻了下才开口道：“陛下，今天好些了吗？”

    皇帝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丝笑容是如此无奈：“就这样吧，能拖多久就多久吧，木子，这都几天，你都不来看看我。”

    那中年太监退到一边，殷勤的给穆公公搬在张绣凳，穆公公很自然的坐下：“这两天不是很太平，老奴得给主子盯着。”

    “哼，”皇帝轻蔑的哼了声：“都等着呢，等着我咽气，别管他们。”

    穆公公叹口气：“那哪能呢，我得给主子盯着，等主子身子好了，再收拾他们。”

    “好，恐怕好不了了。”皇帝叹口气没再说话，穆公公不敢接这个话。俩人就这样静静的待着，他们主奴配合多年，彼此都很熟悉，知道对方想什么，要准备作什么，他们就这样收拾了不少敌人。

    “太子最近怎么样？”皇帝问道。

    “太子这次巡视陈国极好，召见了陈国封石范李诸门阀家主，不过，太子对陈国流民太多感到很担心，希望诸门阀出钱出力，招抚流民。”

    “他们呢？”

    穆公公面露喜色：“陈国今年大丰收，封石范李也挺着紧，各家出了几万石粮食，安置了几万流民。”

    “行了，你也别给他们抹粉了，”皇帝神情阴冷：“太子还是年青，我敢说他们拿出来的没他们说的一半。”

    “主子圣明。”穆公公面无表情的说，皇帝呆呆的望着屋顶，窗帘遮住了阳光，四角的冰块散发着幽幽的寒气，中年太监已经退到门外，小太监们躲得远远的，皇帝与穆公公的话，向来只有中年太监能听。

    好半响，皇帝才叹口气：“算了，由他们去吧，对了，太子身边那个蓬柱这次也没发现？”

    “蓬柱走到半道生病了，前两天回来了。”

    闻听此言，皇帝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蓬柱表面上是太子府舍人，实际是太子的心腹和得力干将，太子监国时的多数处置方针都是他制定的，堪称太子的左膀右臂。

    此时此刻，太子将他的得力干将派回帝都，目的不言自明。

    “齐王呢？他又在忙什么？”

    “齐王这些天与向陶、纪秀、王容他们整天吟诗作画。”

    俩人说话很随意，可就这说话间，将朝内主要大臣的动向。

    “昨天晚上，方回去拜望了齐王。”穆公公说道。

    皇帝皱起眉头：“这个方回怎么啦！我不是告诉他好好待着吗，馆驿待着不舒服？！”

    穆公公没有回答，皇帝又沉默了会，才叹道：“这个方回，就是太狂了，一点不知道收敛，将来有得苦头吃。秋云呢？还没到？”

    “段昌和张平呢？”

    “段昌整日在驿馆内喝酒，时不时叫两个歌姬去唱唱小曲。张平倒是经常出去，他这人倨傲得很，要么荡舟河上，要么出城登山。”

    “秋大将军昨日入住磁间驿。”

    “还是闭门谢客？”

    “是。”穆公公的回答依旧简单明了。

    “这倒是个谨慎的人。”皇帝像是松口气，穆公公点头说：“秋大将军一向谨慎小心。”

    “这么说，明天，他该到了。”皇帝问，穆公公点点头，皇帝嘴唇紧紧抿了下才说：“等他到了，我见过再说吧。”

    秋云这次返朝极其谨慎，不但没按惯例走长安，而且沿途快马加鞭，到了驿站，便闭门谢客，绝不见外人，而且，他不但自己回来了，还把二儿子也带回来了。

    皇帝的脸上露出丝疲惫之色，穆公公恰到好处的起身：“主子累了，先歇息会吧，老奴盯着他们呢。”

    说着上前，将皇帝扶起来，把枕头向下面拉了拉，将皇帝轻轻放下，门口的中年太监进来，见状快步过来，俩人将皇帝放好，又把薄毯向上拉了拉。

    等做完这一切后，中年太监又点上了一支安息香，穆公公将四角的冰块检查了一遍，正要离去，皇帝在边上低声叫道：“小木子，小木子。”

    穆公公连忙过去，俯身在皇帝耳边，皇帝低声说：“让太子回来吧，出去的时间够长了，让他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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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火云石

﻿穆公公轻声答应，在边上起草了密旨，交给皇帝看后，再盖上皇帝的印玺，做好这一切后，再抬头看皇帝，皇帝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他和中年太监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另外叫了两个小太监进屋。

    “老祖宗，九阳汤快没了。”中年太监低声报告，穆公公闻言一惊，脸色顿变：“怎么没了？怎么搞的！”

    “老祖宗，您别着急，”中年太监连忙解释：“九阳汤的主药火云石快没了，离阳宫存的那些快用完了，这帝都到处找不到。”

    穆公公有些焦急，皇帝病重，差点便一病不起，全靠九阳汤撑着，而九阳汤的主药便是这火云石。火云石并非石头，而是一种外形象石头的奇药，长于西域酷热之地火焰谷，经地火和烈日培育，需五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成熟，必须在深夜阴气最重时采摘，否则一经摘下即化为粉末，采摘之后，必以寒玉保存，否则三日之后，药性消散，效力大减。

    “离阳宫怎么说？”穆公公还是比较冷静，他的事物很多，特别是这段时间，宫里宫外，都要盯着，平时内卫每七天一报，现在是每天一报，他还督领中书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而皇帝身边的这几个太监，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原以为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们，没想到出了这么大漏子。

    离阳宫并非宫殿而是道观，帝都内外有道观上百，城内以白马观居首，城外以三清宫闻名，但在皇室眼中，离阳宫才是最重要的。离阳宫位于帝都城南离阳山中，至于是什么时候建的，谁也不知道，反正有帝都，有大晋之前便有了，估摸着有上千年历史。

    在皇室秘要中记载，太祖自立国之后，每年都给离阳宫大笔香火钱，而且这钱是秘密从内库拨出，其后，每位皇帝都如此，包括雄才大略的武皇帝，可在武皇帝之后，内库空泛，这项供奉便渐渐停下了。

    但皇帝重病后，国舅潘冀献上九阳汤，其中主药便是火云石，宫里四下寻摸，最后找到离阳宫宫主妙玄道长，妙玄道长将宫里所存的火云石都交给宫内。

    宫里派人四处寻找火云石，将内库和太医院翻了遍，可都没有，中年太监这才着急了，今天穆公公不来，他也要去找他了。

    穆公公是宫里太监们的靠山，中年太监原先不过是照顾马棚的小太监，就是穆公公一手将他提拔起来，送到皇帝身边。

    “剩下的火云石还能支持多久？”穆公公神情严厉，中年太监低声说：“还够半个月左右，今儿没敢上九阳汤，用的东越王送来的百年老参。”

    “才这么点了！”穆公公震惊了，中年太监脸色苍白：“小的们也着急，可这内外都找遍了，都没有，这又不敢声张，公公，您能不能通过内卫..。”

    “嗯，你做得对，”穆公公点头说道，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消息不准外传，你吩咐下去，谁要敢说出去，就别怪咱家手狠！”

    中年太监点头称是，可随即又为难道：“公公，可太医院那边是知道的，这要不要.。”

    “放心，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再说，他们也是作老差事的，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这可是要拿一家人脑袋供上的。”穆公公语气狠辣。

    皇帝身体健康状况从来都是绝密，不管那个太医都知道，谁要敢透露出去，那就抄家灭门的罪。

    但火云石现在是重中之重，雍州凉州的内卫们很快接到命令，动用一切力量寻找火云石，找到后，千里快马火速送帝都。

    雍凉两州内卫秘密将各地药铺查了一遍，凉州内卫总管秘密派人急赴西域，购买火云石。

    宫里严防死守，但内卫秘密动员找寻火云石的消息，可世上没有守得住的秘密，特别是皇宫这种地方，消息灵通的勋贵们也秘密行动起来。

    大将军秋云终于在两天之后回到帝都，入住洛水驿。经过几百年的建设，司隶交通发达，帝都交通则更优，每年从庞大帝国的各处均有人赶往帝都，帝都周边驿站遍布，这些驿站每三十里设一个，专供朝廷官员歇脚和军情传递，每个驿站视大小规模，设有驿丁数人至数十人不等。

    每个驿站均有开支，最初驿站的开支都由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提供，到中宗时，朝廷财政困难，中宗实行改革，下令给每个驿站调配十顷或数十顷土地，不再给驿站支付费用，过往官员住宿必须支付费用，只有军情传送不用。

    洛水驿紧靠帝都，这是朝廷少有保留下来的提供费用的驿站，外出回来的钦差，各地入朝的重臣，都要先入住驿站，雍凉并三州的都入住洛水驿，北面幽冀辽诸州则入住陶馆；西边的青兖泰扬诸州则入住建阳门外的桃林驿，南面荆州等地回朝的则入住离阳驿。

    按照朝廷制度，无论外臣入朝，还是钦差回朝，都必须先入住这四个驿站之一，等候皇帝召见，在皇帝召见之后才能回家，或住到别的客栈。

    所有这些入朝的外臣，唯有一个不同，便是出征获胜的大军统帅，这样的统帅进城不入住这四个驿站的任何一个，而是由皇帝派专人在凯旋门外搭建行营。

    秋云曾经便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十多年前，他大破鲜卑得胜回朝，皇帝便在凯旋门外搭建行营，进城之时，朝廷百官由丞相带领，在城门处迎接，皇帝亲自派出仪仗队为先导。

    天子銮仪前驱，百官迎候，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那是秋云人生最风光最荣光的时刻，也是秋氏家族最荣光的时刻！

    但这次不一样，秋云悄无声息的入住到洛水驿，但没到傍晚，便有人送来拜帖，到晚上便有十余张拜帖送到秋云面前，可让他们失望的是，秋云全部以病为由拒之门外，而且还严令所有人都不准外出。

    让秋云意外的是，皇帝却没有立刻召他觐见，而是派了个太医来，让太医给他看病，嘱咐他先将身体养好了再入朝。

    秋戈本以为既然太医来过了，他便可以出去入城了，但秋云依旧下令平时除了购买东西外，其他人不准出门，这让秋戈无比郁闷，每天在驿站的小院里，绕着院子转圈，看着雄伟的帝都，想着帝都内的才干俊逸，不由焦躁难耐，可他不敢违反秋云的命令，特别是这个时候。

    “父帅，这还要等多久啊！”

    秋云确实病了，长途奔波，他的年龄也偏大，前些患上感冒，秋戈要停下来，可秋云坚持要赶路，边赶路边治病，到了洛水驿病还没完全好。

    秋云穿着便衣，随意的躺在躺椅上，听着秋戈的报怨，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急什么，你不是玄修吗，玄修讲究一个静字，端木正说你乃红尘中人，非修道之士，看来没说错。”

    秋戈一脸不服，声辩道：“这都两天了，诏书一封一封的来，到了却不见，皇上是不是.。。”

    说到这里时，秋云瞪了他一眼，秋戈连忙住嘴，秋云缓缓的说：“皇上有皇上的考虑，按照朝廷制度，回朝官员未觐见皇上，不得私自见朝中大臣。”

    “您是大将军，我不是啊！”秋戈很是无奈，这些天在秋云面前，每天都得规规矩矩的，别说花溪河上的花酒了，就算酒都见不到一滴，秋云以军令治府，按军令行军途中不准饮酒。

    “让你出去和我出去有区别吗？”秋云反问道，秋戈苦笑下：“我看您哪，就是太小心。”

    “这个时候小心点好。”秋云意味深长的说，秋戈长叹一声起身出屋，到了屋外，几个卫士正向卫士长报怨，说驿站提供的草料不好，不是精饲料，卫士长大怒，想去找驿站的麻烦，可转念一想秋云的吩咐，便又忍下来，让卫士将馆驿中人找来问问，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秋戈叫住他们：“算了，这驿站的胆再大也不敢克扣我们的马料，他们没精料，你们派个人去买些回来就是了。”

    卫士长愤愤不平，沿途赶得及，马都跑瘦了，现在到帝都了，没成想居然是这待遇，弟兄们赶了一路，到了帝都，本想去看看这花花世界，没成想别说进城了，就算出去都不行，也不知道大将军想的什么。

    卫士长按照秋戈的话，让两个卫士去买饲料，转身见秋戈摇摇摆摆的朝偏房去，连忙追上去。

    “二公子，我寻摸到一样好东西，您给看看。”卫士长追着秋戈进去，卫士长是秋家的私兵头子，修为有武师七品。

    秋戈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什么好东西，你小子还能有什么好屁，是不是又想什么鬼主意了？我可告诉你，我都出不去，你也就别想了！”

    “哪能呢，你看看这。”卫士长朝门外看看，从怀里拿出个酒壶，递到秋戈面前，秋戈先愣了下，随即大喜，一把抢过来，这酒壶扁平，摸着上有浮雕，秋戈来不及欣赏这酒壶，拔开瓶塞就往嘴里倒，长引一口才叹道：“好酒啊！好酒啊！”

    卫士长噗嗤一笑，看来这二公子给憋坏了，这哪是什么好酒，不过就普通的凉州烧刀子，他在卫队里藏了两坛子。

    秋戈拍了卫士长一巴掌：“你小子也学会藏私了！这帝都可买不到烧刀子，你小子藏了多少？”

    卫士长笑呵呵的，要说秋大将军这几个公子，大家伙最畏惧敬佩的是大公子秋歌，可最亲近的却是二公子秋戈。秋歌骁勇善战，勇冠三军，弟兄们跟着他，哪怕走上几万里，哪怕面对鲜卑人的铁骑，心里都踏实。而二公子待下温和，丝毫没有架子，无论是奴仆婢女，还是军官小兵，都可以和他们坐一块喝酒聊天，弟兄们不小心触犯军法或家规，求到二公子这里，他都想方设法帮忙求情，府里上下人等都喜欢他。

    “我知道二公子喜欢喝酒，所以藏了两坛。”卫士长悄声说：“二公子，你晚上悄悄喝，别让大帅闻着酒味。”

    “够意思！”秋戈又在卫士长肩上拍了下，随即又想起来，脸拉下来骂道：“****的，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差点把爷给憋死！”

    卫士长连忙赔上笑脸：“二公子，二爷，这不是大将军有军令，行军途中不能喝酒，您和大将军那天不见，这烧刀子烈，酒气很久都散不了，这要让大将军闻到了，这酒不就是保不住了，您说是不是？！”

    秋戈略微想了想，喝了口酒，卫士长连忙阻拦：“别现在喝啊，到晚上，大将军睡下了，您再喝也不迟啊！”

    秋戈沉凝下，盯着酒壶，惋惜之极的叹口气，将酒壶收起来，卫士长这才松口气，大将军要发觉了，是真要治罪的，这样的事在以前便发生过，虽然不至于斩首，可几十军棍也不好受。

    “二公子，你说大将军这是为什么啊，这都到帝都了，怎么还不让咱们出去，整天关在这里，这不等于坐牢吗。”

    “你小子懂什么！”秋戈笑骂道，似乎丝毫没想到卫士长的年龄实际比他大了十来岁，卫士长却习以为常，这二公子别看小，一高兴起来，不管是谁都叫小子。

    “圣上病重，朝廷形势微妙，父亲身处微妙之中，所以才小心翼翼，不敢轻越雷池一步。”

    卫士长摇头说：“大将军也太小心了，大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就算见几个人，难不成皇上还治大将军的罪？”

    秋戈嘿嘿干笑两声，卫士长渐渐凝重起来，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难不成真要.。。”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了：“妈的！大将军为朝廷镇守凉州，血战数年，才有了凉雍两州的平安，就见几个人，皇上就要治罪，我看皇上这是昏头了，妈的，大不了，咱们重回凉州。”

    “怎么着，你小子想造反呀！”秋戈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下，他没有修为，卫士长若无其事的便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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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奏对

﻿“我那敢，”卫士长急忙分辨：“我是说，大不了，咱们大将军致仕，咱们回凉州回老家都行，大将军不是常说想回老家了吗，咱们干脆回去算了。”

    秋戈闻言顿了下，半响才叹口气：“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卫士长是秋家的家生子奴隶，年少时因天赋突出，被家族重点培养，他也没辜负家族的期望，成长得很快，不到三十便突破武师门槛，要不是随秋云到凉州作战，恐怕早已经达到武师巅峰，甚至可能突破宗师门槛。

    正说着，卫士进来禀告宫里来人了，秋戈连忙出去，驿站前院，一个小黄门带着两个小太监在前院，小黄门的神情有些不耐，秋戈连忙上前拱手施礼。

    “公公，是宫里有旨意吗？”

    小黄门有些傲慢，扬着头说：“有旨意！凉州都督，护羌大将军秋云接旨！”

    “家父有病，公公稍待，我这就去请！”秋戈先告罪，转身要进去，小黄门说道：“算了！咱家知道，大将军有病在身，就不劳烦他起来了，我进去吧！”

    小黄门说着便进来，秋戈也不好阻拦只好边走边告罪，宫里的这些公公是不能得罪的，特别是这个微妙的时候。

    到了秋云住的小院，小黄门在院子里拉着细长的嗓门叫道：“圣上口谕！凉州总督，护羌大将军，秋云接旨！”

    秋戈连忙进屋，秋云正挣扎着站起来，秋戈连忙过去将他扶起来，又拿了件外套给他穿上，手忙脚乱的忙活好一会，才扶着秋云出来，小黄门在院子里正不耐烦的来回踱步，看到秋云出来，才停下脚步。

    “臣秋云接旨来迟，请圣上恕罪！”秋云颤巍巍的跪下。

    “免了！”小黄门说道，随即拉长声调，高声叫道：“圣上口谕，秋云明日巳时一刻，雅文阁觐见！”

    “臣领旨！”秋云答道，小黄门这时才收起傲慢，笑呵呵的上前：“大将军请起，从凉州到帝都，一路奔波劳累，身子不知好些没有？”

    “老公公费心，好多了。”秋云在秋戈帮助下站起来，很客气的向小黄门道谢。

    “大将军多礼了，适才身负圣命，不得不如此，大将军莫怪，现在圣命已毕，小的给您请安！”小黄门说着要上前施礼。

    秋戈连忙拦住他：“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公公乃圣上身前之人，见官大一级，万万不可。”

    小黄门顺势站起来，笑道：“早就听说二公子风趣，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什么见官大一级，咱家不过是圣上面前跑腿的，那能跟大将军比，大将军才是国之柱石，就昨儿，孙公公还说，大将军乃国之干城，有大将军这样的忠臣，圣上就无忧了。”

    秋戈呵呵一小，顺手从腰上摘下玉佩，悄没声的塞进小黄门的手中：“公公言重了，家父年岁已高，这些年总念叨着想致仕回家，这次回朝，便打算向陛下提出来，也不知陛下会不会准，唉，要说家乡，我五六岁便离开了，现在都记不清是啥样了。”

    说话间便进到屋里，屋里有一股药味，小黄门嗅了嗅，随口说：“大将军，二公子恐怕失望了，皇上对大将军的器重举朝皆知，恐怕不会如大将军意。”

    说着又扫了眼叹口气说：“大将军辛苦，这洛水驿也太简陋了，过了明天，大将军便可以换个住处了。”

    秋戈扶着秋云在躺椅躺下，起身过来，给小黄门倒上杯茶，小黄门推辞了两句，秋戈很随意的将他摁在座位上，秋云躺在躺椅上欣慰的看着他们。

    “圣上身体可安康？”秋云问道。

    “这我可不知道，明儿你见到圣上便知道了。”小黄门的嘴很严，秋戈笑道：“还真失礼了，请教公公如何称呼？”

    “二公子说那里话，小的姓孙，入宫后，取了名，叫小川，您就叫我孙公公吧。”小黄门很高兴，笑呵呵的又和秋戈闲聊两句便起身告辞，秋戈一路送出来，临别又在他手上塞了几张银票。

    秋戈站在驿站门口，看着小黄门的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拐角，才慢慢转身回来。对于这些太监，一般门阀士族羞于与他们打交道，但今日不同，秋戈很清楚父亲的想法，以及现在秋家面临的局势，所以才不惜降低身份，对这样一个小黄门都客客气气的，还在一年前，他也同样不屑于这样，但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形势比人强。

    可这番做作却很值，小黄门透露的信息不多却很关键，皇帝对秋云的态度很好，至少比秋云判断的要强多了，否则以宫里人的精明，不敢透露这么多；其次，与秋云判断的相同，这次他回不去了，皇帝要留他在朝内。

    秋戈回来端起茶杯看了眼，将杯中茶泼去，换了云雾茶，端到秋云面前，秋云依旧在看书，秋戈坐在他身边长长出口气，似乎轻松了许多。

    “憋着了？”秋云问道。

    “这老不出去，迹近反常，反常为妖。”秋戈象是自言自语，秋云微微一笑，将手中书卷放下：“在你是反常，在我是正常，得看皇上怎么想？”

    秋戈也同样露出笑容：“我看，不过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秋云似笑非笑，含糊的问：“是吗？”

    “不是吗？孙公公不是说得很明白。”秋戈反问道，秋云笑了下没有回答，秋戈站起来：“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明天我进宫后，你便可以出去了，”秋云在他身后说道：“喝花酒也可以，玄修也行，但有些人不能见。”

    秋戈转回来走到秋云椅前，恭敬的问：“还请父亲明示。”

    “齐王的人不能见，藩王的人不能见，太子的人不能见。”

    秋戈沉默了会点头，秋云还是不放心：“你知道怎么作吗？”

    秋戈略微思索便答道：“我不管其他，我就找鲁家的那小子喝酒。”

    秋云露出了笑容，鲁家的三公子鲁璠是满朝闻名的浪荡子，与妓女荡舟洛河，在青楼与青楼女琴瑟合鸣，如果这些还不算什么的话，那接下来那些事便不好说，别人成亲结婚，他闯进去，非要挑开新娘子的盖头，对新娘子评头论足一番，而最出格最有名的事是，在大冬天脱得精光，在院子里晃悠，丝毫不顾家中还有女眷。

    现在不但其他人不敢轻易请他上门，就算他父亲都不敢让他住家里，让他住到别院去了。

    按道理，这样的人都会被人拒之门外，但鲁璠不同。首先，鲁家乃山东最有名的士族门阀之一，山东六大名门，崔、鲁、卢、李、王、郑；鲁家居二，乃上品名门；其次，鲁璠虽然举止荒诞，但精通道藏，擅长辩难，文名著于天下，所作《伤春》《感怀》二十八篇传颂天下，青楼女们争相传唱。

    第二天，秋云走进雅文阁时，泰定帝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身穿衮龙袍，坐在椅子上，秋云刚跪下，泰定帝便开口了：“起来吧，别跪了。”

    秋云没停，依旧照礼节，恭恭敬敬的三叩首：“臣秋云奉召回朝，觐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行了，秋爱卿，起来吧，”泰定帝病容上露出一丝微笑，秋云站起来抬首望着泰定帝，泰定帝也正看着他，君臣俩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秋云的目光显然有些意外。

    “看来你的身子骨也不好。”泰定帝先开口，声音有些疲倦，秋云答道：“臣只是偶感风寒，养养就好了，陛下倒是需要多加调养。”

    “呵呵，自古君王就没长寿的，朕今年已经五十有八，执掌朝政近三十年，在君王中排不进前十，也排得进前五十了，够了，不算短寿了。”泰定帝说着，秋云眼泪忍不住便流下来，泰定帝苦笑下：“你怎么也这样，见惯生死的人，怎么还跟娘们似的。”

    秋云摸了把眼泪：“臣失态，请陛下恕罪。”

    “秋爱卿，今儿怎么啦！算了，算了，什么罪啊！恕啊！有罪的，让老天去宽恕吧，没罪的，也让老天去奖吧。”泰定帝慨叹道，秋云连忙劝说：“臣要进谏，陛下不可如此沮丧，当有信心，如此圣体才能康复。”

    “行了，”泰定帝微微摇头：“这些年，你在西边辛苦了，凉州雍州能有今日安宁，爱卿居功至伟。”

    “臣惶恐，没有朝廷支持，臣无法稳定凉州，更不屑说击败鲜卑，这稳定凉雍二州的首功在陛下，其次乃朝中重臣，臣不过略有微劳。”秋云正色答道。

    泰定帝微微摇头：“你也学会拍马屁了，要说朕有点功劳，这点不错，朝中这些大臣.。哼，你不是不知道，算了，我也没心思管他们了，秋爱卿，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身子骨也比不上以前了，这西边也安宁了，这次就不回去了。”

    秋云轻轻叹口气：“多谢陛下体谅，臣确实也老了，早就想着回颍川了，说来..”

    “回颍川？”泰定帝打断他，摇头说：“那可不行，秋爱卿，你可是我朝柱石之一，回颍川，那不是让我砍断一根柱石吗，你也就别想了。”

    “陛下！”秋云愣了下，看着泰定帝，慢慢皱起眉头，泰定帝叹口气：“唉，我知道你不想回朝，不想与那些家伙勾心斗角，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待在凉州，可现在，朕身子骨时好时不好，你就回朝帮帮朕，再帮朕几年，可好？”

    皇帝如此谦卑，秋云心中百感交集，当年在帝都城门送他出征，当年在宫门处迎接他奏捷还朝的豪迈英武的皇帝，现在只剩下一脸病容，死亡之光已经笼罩住他。

    秋云泪流满面，跪在地上：“陛下，臣早已以身许国，陛下有所差使，臣万死不辞！”

    泰定帝看着秋云，默默的在心中长叹，这个老臣也老了，头发已经白完了，手掌枯瘦，唉，这些年，泰定中兴的名臣们死的死，老的老。

    “什么死不死的，”泰定帝故作轻松：“起来吧，上那学的，动不动就跪，起来吧，起来吧。”

    秋云再度站起来，泰定帝微微示意下：“给秋爱卿搬张绣凳来，让他也坐下，咱们君臣好好聊聊。”

    小黄门给秋云搬来绣凳，秋云不敢坐全了，只坐了半个屁股，侧着身子扭头看着泰定帝，君臣俩默默相对，泰定帝先开口说：“前些年，你上书说出兵西域，朕没准，行军打仗，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没粮啊。”

    秋云也叹口气：“鲜卑败亡，机会极好，可惜了，若得西域，当可重复武帝国威。”

    “看来，你心里这块结还结着，”泰定帝也叹口气：“西域的事就这样吧，咱们干完咱们的事就行了，将来的事，哼，天知道。”

    秋云没有争辩，只是长长叹口气，刚刚击败鲜卑那两年，鲜卑疲弱，邵阳郡王改制，国库略有盈余，所以他才提出出兵西域，这些年，朝廷财政困窘，再出兵西域，根本无可能。

    “对了，这次你提出的驱虎吞狼之策，极好！不动刀兵，即可安定雍凉。”泰定帝说到这里脸上泛起一层红潮，显然有些激动，似乎又回到当年坐镇帝都，调度军力，征伐鲜卑的时候。

    “陛下过誉了，”秋云叹道：“此策有乃无奈之举，拓跋部落经此一战，势必坐大，臣料定，过不了三年，拓跋鲜卑又将成我大晋之患！”

    泰定帝何尝不知此害，不过，他不赞成的微微摇头：“三年？爱卿，你太悲观了，西部鲜卑的实力不弱，拓跋部落与其结仇，战事势必迁延，三年内，拓跋鲜卑休想战胜，况且，我已经下旨给端木正，给拓跋鲜卑供应粮草，仅限今年，三年后，咱们也就缓过劲来了。”

    秋云默默想了想，心里还是不敢赞同，鲜卑人虽然残忍好杀，但多为同种，西部鲜卑一旦意识到失败的结局，若转而投靠拓跋部落，那拓跋部落几乎没有多大的损失，实力便能迅速扩张。

    “爱卿回朝了，凉州缺了都督，也缺了个大将军，爱卿觉着，谁能继任？”

    对这个问题，秋云早有准备，他胸有成竹的答道：“若要冒矢石，振奋士气，争战沙场，方达最好；但若要论与凉州士族和睦，使大军不缺粮，端木正方可胜任，但端木正的缺点在于资历浅，难以让方达马竞服气。”

    泰定帝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闭上眼默默思索片刻才问：“为什么不可以是马竞呢？”

    “因为他是凉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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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奏对（下）

﻿这话简单直接，君臣二人心知肚明。凉州士族与山东士族之间矛盾重重，当初鲜卑入侵，占据了大半个凉州，凉州人一封接一封求援文书飞向帝都，把持朝政的山东士族却提出放弃凉州坚守雍州的战略，命令凉州士民撤入雍州。

    消息传到凉州，凉州士民大哗，差点就此与朝廷反目，数个凉州门阀因此叛归鲜卑，待朝廷平定鲜卑叛乱后，这些门阀士族被列为叛军，被除士籍，凉州士族联名上报，但被把持朝政的山东士族否决。

    这一切，凉州人没有忘记，朝廷也心知肚明，所以，不让凉州人出任凉州都督和护羌大将军，成了一种潜规则。

    泰定帝微微点头，过了会，他忽然又问：“为何不是秋歌？”

    “他太年青，再摔打十年，可以接任。”秋云沉稳的答道，泰定帝再度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叹道：“凉州的稳定在内不在外，就端木正吧。”

    秋云不动声色，这个选择很难，俩人都不完美，都有弱点，当初他也是考虑到凉州安稳在内不在外，才最后选定端木正，当然这其中还有个因素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在奏疏里提到那个商社，叫什么来着？”泰定帝问道。

    “瀚海商社，”秋云解释说：“这家商社在凉州已经有近十年历史了，原总社设在西域，几个月前商社主人返回我大晋，我见过这个人，是我大晋人，早年因贫出走西域商路。瀚海商社是凉州最大的商社之一，信誉很好，所以，我将运粮之事交给他们。”

    泰定帝略微点头：“你见过这人，叫.。”

    “柳寒。”秋云答道：“是我大晋人，早年父母双亡，被一个商人收养，从中原带到凉州，那商人在走西域的商道上遇上马贼，他侥幸逃脱，流浪到西域，先是在各商队干活，后自己逐渐了个商队，逐步发展起成瀚海商社。”

    泰定帝轻轻点头：“这人倒是有点造化。”

    整个诏对，秋云什么问题都没问，一直在回答泰定帝的问题，泰定帝问了凉州，又问了雍州，最后又问了雍凉两州的流民问题。

    “秦王上了个疏，要放开荫户，你看看。”泰定帝将面前的奏疏略微推了下，边上的小太监连忙拿给秋云，秋云接过来打开仔细读，边读边想，泰定帝趁这个时候，喝了碗参灵汤，精神略微有些恢复，现在泰定帝无论上朝还是见大臣，都要喝碗参灵汤才行。

    秋云看完奏疏后，心中忍不住哀叹，从凉州一路回来，有一段路还没走驿道，见到的流民无数，这些流民境况极为悲惨，凉州由于是边塞，管制比较严，相对而言，对流民安置办法也比较多，所以，凉州的流民问题倒不是很严重，可雍州就不同了，流民问题很严重。

    “雍州今年雍北雪灾，陇南旱灾，并州旱灾，灾民逃亡雍州，秦王的压力很大，”秋云斟酌着措辞，他不能也不敢给泰定帝留下他与秦王私下里有联系的猜测：“臣这一路上也见到了，流民遍地，秦王估计雍州有十万左右的流民，臣以为他的估计乐观了，臣估计有十五到二十万。”

    泰定帝眼睛半睁半闭，看着象是睡着了，秋云没敢停，依旧继续说道：“这些流民灾民都要赈济，秦王提出这个法子，恐怕也是雍州府库无钱无粮，他实在没办法了，从长远看，此策大患，可短期内，此策可消化雍州并州各地的大量流民灾民，若朝廷在两三年内府库可以充盈，到时再废除此策。”

    秋云文武双全，熟读经史道藏，更明晰朝廷内部各派纷争，以及当今天下之矛盾症结所在，所以，秦王这封奏折所言之事，其中利弊，他一目了然。

    “如此看来，你是赞同他的提议了。”泰定帝缓缓言道，秋云后背上冒出一层冷汗，神情却毫不迟疑：“是，陛下，流民必须安抚，否则聚在一起，必生事端。”

    泰定帝没有说话，依旧微闭着眼，秋云明白，此策一开，朝廷势必失去大量人口，泰定帝担心的便是这个。他张嘴劝，可又闭上了。

    “有什么话便说，什么时候，你秋云也学会看朕脸色说话了。”

    “臣以为此策虽有饮鸩止渴之嫌，但若朝廷拿不出钱粮来，即便鸩酒也只能喝下，臣知陛下所忧，所以，臣想，可以下诏，仅在凉雍并三州实行此策，另外，再规定个时间，一年，此策只能实行一年，另外，养荫户的钱，也可提高三成。”

    秋云在心里叹口气，感觉自己像人贩子，与门阀士族作了笔人口买卖。

    “此外，臣以为，还可以更放宽点，庶族也可以收荫户，而且，庶族收荫户交纳的钱粮可以低些。”

    良久，泰定帝轻轻拍了书案：“这才是老成谋国，老成谋国，秋卿，你可真是朕的柱石。”

    庶族不免税，庶族占的土地虽然比不山士族，可积沙成塔，总体数量上，庶族占的土地与士族相差不大，庶族收了荫户，势必要扩大耕地，与士族争夺土地，如此，土地流失和人口流失便会减慢，朝廷税收也不至于下降得太快。

    泰定帝还想说，那中年太监进来了，轻声提醒，时间已经很长了，皇帝该休息了。

    “你看，多说几句，他们便来说三道四了，唉，秋卿，你还年青，要多保重身子，别成了我这样。”

    “臣多谢陛下关爱，臣告退！陛下多安歇。”秋云跪辞，泰定帝略抬抬手，让秋云上前，秋云走过去，泰定帝握住他的手，温声道：“秋卿，朝廷依重之时还长，你好好安歇几天，把身子骨调养好，过几天便有旨意给你。”

    “臣谢陛下隆恩。”

    泰定帝站在书案后面，秋云再度叩别，倒退出门后，才转身离去。秋云的背影刚在院子里消失，泰定帝身子一软，便瘫倒在中年太监怀里，中年太监吓得急忙叫进几个小太监，几个人将泰定帝扶到床上。

    “快，拿参汤来，快拿参汤来！快点！”中年太监急得直踹小太监，外面早就有准备，参汤很快送进来，中年太监急得要掉泪，端着参汤的手直哆嗦，好容易才送到泰定帝嘴边。

    勉强将参汤喝完，中年太监将泰定帝放平，太医这时也赶到了，中年太监叫过太医，泰定帝摆手表示不用，中年太监在泰定帝耳边低声哀求：“陛下，让太医看看吧。”

    泰定帝闭着眼睛，好一会，才低声说：“不用，不用，朕心里有数，还没到时候。”

    中年太监还想说什么，泰定帝眼睛睁开瞪了他一眼，中年太监没办法，只好过来悄声告诉太医，在外面候着，泰定帝用目光示意，中年太监靠过去，泰定帝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中年太监连连点头。

    “快去请老祖宗过来，陛下宣召！”

    小太监飞奔出去，中年太监紧张的看着泰定帝，泰定帝闭着眼睛，脸上泛起一层红色，那是参汤发挥效用的标志，中年太监轻轻松口气，看看泰定帝额头上冒出汗珠，他小心的替他擦去。

    等穆公公赶过来时，泰定帝的已经缓过来了，神态上却还有些疲惫，穆公公来得急，汗水将背上打湿了一大块，看到泰定帝，他急忙扑到泰定帝的床前。

    “陛下！陛下！您可别吓我！您可别吓我！”

    泰定帝睁开眼，看着这位忠心的奴仆，低声说道：“起来吧，朕没事。”

    穆公公抬头看着泰定帝，连忙爬起来，汗水眼泪都没顾得上擦，急促的说：“皇上，皇上，您，.，太子还没回来呢！”

    “放心吧，朕还挺得住。”泰定帝的声音虚弱，看着穆公公：“这么多年了，你还这样毛毛糙糙的，朕是怎么教你的。”

    穆公公连忙用衣袖擦了擦脸，然后才说：“皇上，让太医先查查吧。”

    泰定帝的目光很虚弱却很坚定表示反对，穆公公了解自己这位主子，于是也不坚持了，便说：“皇上，您先休息，待会再说吧。”

    泰定帝没有说话，眼睛已经闭上，穆公公冲中年太监使个眼色，俩人悄无声的退到院子里，穆公公问中年太监这是怎么回事？中年太监将今天召见秋云的事说了一遍。

    “这秋云也是，我一个劲给他递眼色，他就是不理会，说完西边，又说秦王的奏折，说个没完。”中年太监报怨道。

    穆公公闻言禁不住叹口气，看了看屋里一眼，中年太监还在报怨秋云不知体恤皇上，穆公公打断他：“不要再说了。”停顿会：“这秋云是个聪明人啊。”

    穆公公抬头看见太医，过去叮嘱太医今天的事不要往外说，然后让太医回去，雅文阁外有专门的御医休息处，太医院每天派人来替换，十二个时辰，随时候命。

    傍晚前，泰定帝醒过来，将穆公公唤进去，此时泰定帝已经恢复过来，穆公公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

    “那份奏章，等太子回来，看过之后，问问他的意思，暂时不批。”泰定帝先说了对秦王奏疏的处理，穆公公点头表示明白，他小心的问：“那秋云呢？”

    泰定帝想了想：“他对朝廷还是忠的，.。。”

    穆公公迟疑下，小心的问道：“那..”

    “泰定中兴，泰定中兴，”泰定帝喃喃自语：“当年的旧臣没剩几个了，太子过于刚强，刚则易折，得有人帮他。”

    穆公公心里明白了，皇上的主意改了，他小心的问：“这些天，秋云很老实，到了洛水驿，便闭门谢客，谁都没见，也不准人出去。”

    “秋戈也没出去？”

    “没有，每天除了采买的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准出门。”穆公公低声说道。

    “估计憋坏了。”泰定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秋戈的名声也传到他耳朵里了，沉默了会，泰定帝才又开口道：“去见秋云的都有那些人？”

    “朝中大臣，国舅，丞相，齐王都派人去了，对了，还有方回段昌。”穆公公答道，秋云一住进洛水驿，内卫便全面监控了整个驿站，他对驿站里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

    “方回段昌，他们去干什么？”泰定帝眉头微蹙，有些不满的问道。穆公公没有回答，他很清楚，那些可以说，那些不可以说，他的位置非常微妙，不能稍稍逾越。

    “这个段昌，你派人去警告他一下，回朝也不知道安静点，无头苍蝇，瞎跑！”

    穆公公连忙答应，心中暗骂这个段昌，到帝都还这样莽撞，现在帝都是你随便走的吗？四下乱走，也不知道掉进那个坑里。

    “齐王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埋怨完段昌，泰定帝又开始埋怨他的这位弟弟了，穆公公试探着问：“要不要奴才派人提醒提醒他。”

    泰定帝沉默了会，轻轻哼了声：“他不是贤王吗，边将回朝，他不得去关心下。”

    穆公公又不敢开口了，沉默的听着，泰定帝冷笑了下，叹口气，犹豫好久：“让齐王回藩国吧。”

    穆公公愣了下，连忙说道：“皇上，现在就要齐王回藩国？是不是早了点？”

    泰定帝迟疑下来，齐王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先皇在世时，一直不肯立太子，皇子们夺位激烈，齐王是最先站出来支持泰定帝的；泰定登基，鲜卑犯境，朝臣中迁都之议颇高，齐王登朝，慷慨请战，以皇子之尊亲征并州，与鲜卑血战数场，最终击退鲜卑，稳定了朝局。

    一个齐王，一个秋云，是任何君王都会看重的贤王贤臣。

    “好吧，再看看吧。”泰定帝说完闭上眼睛，穆公公没有说话，将薄被轻轻拉上，盖住泰定瘦削的身体，然后悄无声的离开房间，到了院子外，将中年太监叫过来，吩咐他小心看着，以后见朝臣的时间一定不能太长了，另外参灵汤也要注意，一定要按时服用。

    “叫太医随时准备着，另外告诉他们，嘴巴严点，这里的事情有一丝泄漏，全家抄斩！”

    穆公公目露凶光，中年太监连连点头，穆公公又将小太监们叫到一块，再次重申，各自将嘴巴管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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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弹劾（上）

﻿“老祖宗，小的们都知道.。”

    “知道个屁，火云石的事，怎么就泄漏了？！那些家伙，现在满天下找火云石！哼，这要让我查出来，我非抄了他满门不可！”

    中年太监暗暗心惊，火云石的事这么快就泄漏了，可想想手下的这几个小太监，都是跟了自己多少年的，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完全可以相信。

    “老祖宗，别的我不敢说，这几个我信得过，都是我一手调教的，规矩都懂，老祖宗，小的想，是不是宫里要得这样急，内卫在行动时，不慎漏了风声。”

    穆公公想了想觉着中年太监说得有理，那些门阀士族手伸得长，消息灵通，而且帝都最好的几家药房都与那些门阀士族有关系，在这上面被他们看出端倪来，也是可能的，看来是内卫做事不密。

    “皇上是怎么想的？”中年太监悄声问道。

    穆公公低声说：“皇上改主意了。”

    “改主意了？”中年太监眉头微蹙，有些不解，穆公公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就行了，唉，这样也好。”

    中年太监依旧被这消息震惊了，他知道皇帝和穆公公策划这事好久了，没成想就这两天便变了，等他醒过神来，穆公公已经走到门边了，他赶紧追上去。

    换班的小太监来了，辛苦一天的小太监们出了雅文阁就象出了牢笼一样，神情轻松的回去了，半晚渡鸟从皇宫里飞起，略微盘旋便升上高空，越过宫墙。

    卫士长昌铎带着四个卫士在宫门处等候，看到秋云出来，昌铎便迎上去，低声问：“大人，回吗？”

    秋云点点头，昌铎挥手让卫士将轿子抬过来，秋云在凉州出行一般都骑马，但离开凉州便坐轿，到了帝都则更是如此，特别是这两天，身上的病还全好。

    “讷之兄！”

    秋云扭头看去，对面过来的是一个穿着二品玄鸟朝服的官员，这官员看上去五十来岁，胖胖的圆脸满是红光，头上带着三梁进贤冠，这人边走边拱手施礼。

    “是少胄兄啊！”秋云不咸不淡的拱手回礼。

    “前些日子前去拜会，不想老兄身体欠安，现在身体可好些了？”少胄关心的问道。

    秋云淡淡一笑，周围有少官员过往，可敢过来的便只有这个少胄，少胄不是他的名字，他叫句誕，乃泰定帝宠臣，深得泰定帝信任，官居尚书台尚书，秋云相信，现在能见到泰定帝的少数几个人中，一定有这句誕句少胄。

    但这句誕的名声不好，士林对他的评价很差，首先第一件，在鲜卑犯境时，力主迁都的便有他；其次，在邵阳君王改制时，他先是党附邵阳君王，后见事不妙，转而反对邵阳君王，后又党附太尚书令夏允，设计让夏允之女嫁与太子，成为太子妃。夏允死后，他又投靠了中书监穆公公，此举让士林更加不齿，身为朝廷重臣，士族门阀，居然投靠一个阉宦，其人品行便可知。

    “唉，年岁不饶人，”秋云叹口气，面不改色的说：“感染了些风寒，今日已经好多了。”

    “讷之兄，今日是觐见圣上？”

    秋云干笑两声点点头，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为了见皇帝，我到这来做什么。句誕左右看看，小声的问：“皇上身体怎样？”

    秋云愣了下，上下打量下句誕，将句誕看得莫名其妙，秋云嘿嘿干笑两声：“少胄兄乃天子近臣，皇上身体怎样，难道你不知道？！”

    “唉，”句誕同样叹口气，连连摆手：“什么天子近臣，我已经快半月没见着皇上了，也不知圣上他老人家的身子骨是不是好点了。”

    “怎会如此，”秋云故意睁大眼睛不相信的说：“我虽在凉州，却也听说过你少胄兄的威名，陛下给我凉州的诏书，十之八九是你少胄兄的手笔，你不是天子近臣，谁还敢称作天子近臣。”

    句誕愁眉苦脸不好解释，最近齐王上疏弹劾他，说其“弄权势，阻贤臣，交朋党，媚迎上，”要皇帝将他贬出朝廷，这封奏疏虽然被泰定帝留中不发，外臣不得而知，可皇帝还是疏远了他，这段时间就没进过雅文阁。

    周围等候进见的官员看着句誕和秋云聊天，心里在猜测这官是什么人，居然和句誕在一块，少数认识的又自恃身份不好上前，只好在边上低声议论。

    大晋这个庞大的帝都有完善的制度，皇帝虽然病重难以理事，官僚行政机构，上有三公，下有宰相，皇帝身边还有尚书台，在他们的督导下，庞大的帝国机器依旧在照常运转。

    渐渐的又有官员过来，见到秋云，有的上前寒暄，有的默默离开，秋云正要告辞，从宫门内又出来个穿着王袍的中年人，看到人群中的秋云便过来了。

    “秋大将军。”王爷刚开口，众官员立刻闪开一条通道，句誕悄悄向后挪了两步。秋云抬头快步过去施礼：“参见齐王。”

    齐王仔细端详下秋云，有些宽慰的笑道：“看来身体好了。”秋云微微点头，齐王又问：“见过皇兄了？”秋云再度点头，齐王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温和，举止优雅，气度高贵，一出现在宫门前，便成了全场的忠心，众官员注目的焦点。

    “有时间到府里来，咱们好好聊聊。”齐王依旧微笑着，那笑容就像一道阳光，划开重重阴霾，将秋云这些天的道道心事全都卸下来。

    秋云心里柔软了那么一下，抬头看见深深的宫殿，目光稍稍凝了下，然后对齐王说：“王爷相召，本该应允，可边将不得随意结交大臣，更不得结交宗室，此乃朝廷制度，下臣不敢有违，请王爷恕罪。”

    众官员一下都傻了，就这样干脆，毫不客气，没有一点转寰，拒绝了齐王，齐王先是稍稍愣了下，随后无奈的摇摇头：“你呀，还是那样方正，也罢，先休想段时间，你这样的大才，朝廷借用之处还多，咱们同殿为臣，以后时间多的是。”

    说完之后，又看看四周的官员们：“行了，秋大将军奔波几千里，身体有恙，还没痊愈，你们就也围着了，秋大将军先回吧，把身体养好。”

    “多谢王爷关怀。”秋云再次施礼道谢，转身上了轿子，众官员目送他离去，齐王也没理会，上了自己的轿子，从头到尾，他都没正眼敲过句誕，而句誕也没向齐王身边靠。

    秋云面圣之后，皇上却没有任何表示，既不让他回凉州，也没任命新的官职，朝臣们疑虑不已，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朝廷中传出流言，有说秋云想致仕，皇帝不准；有说皇上想调秋云都督荆州，也有人说皇上想调秋云到幽州，调段昌回朝，担任骠骑将军。

    终于秋云临走前上的疏传出来了，给拓跋部落送粮，此举在朝臣中引起不少议论，很快有人上书弹劾秋云，认为他滥用职权，雍凉两州流民遍地的情况下，擅自允许粮食出塞，有违朝廷律令，当从严治罪！

    此弹劾一出，朝中大臣震惊，上书的是一名不起眼的御史，这名御史平时很低调，在御史的位置上待了数年都没挪窝，看不出来是谁的人，可朝中这些大佬都是人堆里钻出来的来，谁知道他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主掌朝政的三公和宰相不敢处理，将奏折转呈雅文阁，那意思是让皇帝拿个态度出来，如果准了这弹劾，那就处理秋云，了如果不准，那就处理御史。

    让他们失望的是，雅文阁静悄悄的，奏折递进去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朝臣们有点摸不着头脑，齐王在朝中率先开口，认为秋云此举不但没错，相反有功，拓跋部落受灾，没有粮食，拓跋部落势必内侵，到时，朝廷得花更多的钱粮。

    可齐王的话没有压下朝臣的议论，相反又有几篇奏章送上来，这次来自度支部和左民部的几个小官，弹劾秋云擅权，勾连外族，危害凉州。

    这一下连齐王都不清楚了，因为这次上书的小官有个叫王炎的，能入左民部走的穆公公的路子，这下谁都不敢开口，这些年，穆公公代表了谁，这些大佬谁都知道。

    “皇上这是想做什么？”齐王拿着弹劾奏章在朝房内报怨，这里也就他敢这样报怨。

    太师潘链就像玄修一样，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尚书令裴舒叹口气：“从道理来说，秋云此举没错，但毕竟是有违朝廷令制，唉，这就看皇上怎么看了。”

    宰相甘棠正批复文书，毛笔在奏疏上落下，字迹端正，就像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似的，没受任何影响。

    皇帝重病，负责整个帝国运转的便是这个由三公宰相尚书令组成的特殊机构，其实说三公，乃朝廷最尊贵的职务，可三公在场的只有太师潘链，太保随太子出巡陈国，而太傅干脆没有。

    宰相负责六部，尚书令则是皇帝秘书，负责为皇帝起草诏书，也备为皇帝征询，相当于皇帝的私人幕僚，他的出现则代表皇帝。

    三公之外，则是太尉和大将军，太尉乃军队最高负责人，大将军则负责具体征伐。齐王代理太尉，而大将军已经空缺几年了，据传，这次四大总督回朝，皇帝有意从中选出一位继任大将军，呼声最高是皇帝亲手提拔的方回和段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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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弹劾（下）

﻿“朝廷令制？”齐王反驳道：“拓跋部落是自己买的粮食，秋云不过只是协助了他们，严格的说，秋云打的是擦边球，并没有违反朝廷令制。”

    裴舒闻言没有说话，齐王成心为秋云辩护，这擦边球难道就不是违背朝廷令制了吗？他转向宰相甘棠：“甘大人，你是怎么看？”

    甘棠正好将一份奏疏批复完，放下笔，活动下手腕，叹口气：“还是老了，这才多长一会，手腕便酸软无力，唉。”

    “甘大人！别绕来绕去，直接点！”裴舒心里有些不满，甘棠已经五十多了，虽然为宰相，多凭资历，威望却有些欠缺，赶不上齐王，也赶不上秋云。今天的朝中重臣，正处在新旧交替之中，泰定中兴的那些名臣们，大多数已经病故，还剩下极少数，比如秋云和齐王，他裴舒勉强可以算一个，甘棠却绝对算不上。

    甘棠是朝中有名的不倒翁，最擅长的便是不表示意见，只有皇上明确表示了，他才跟着说几句，政务上也循规蹈矩，三年以前，前宰相陆巡病故，选择新宰相时，有好几个人选，其中之一便是裴舒，可皇帝出人意料的选择了甘棠。

    裴舒猜想，皇帝恐怕就是看上甘棠这个应声虫的劲，否则怎么也轮不到他。

    裴舒的话有点不客气，可甘棠丝毫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捋捋花白的胡须说：“弹劾都送雅文阁了，皇上也没个说法，这秋大将军也是，连个分辨也没有，我看咱们也别着急，等皇上批下来再说，王爷，您说是不是？”

    明明是裴舒在问，这甘棠却象是在回答齐王，在场之人都明白，这不是甘棠故意给裴舒添堵，而是他已经习惯如此了，齐王不管怎么都是在场中人地位最高的。

    裴舒尽管对甘棠行为举止不齿，可他的话却很有道理，几封弹劾都送进雅文阁了，皇上那没有一点消息，而秋云那也没动作。按照惯例，被弹劾官员要立刻上书自辩，有些冲动看重名声的官员还会立刻上书自动停职，非要皇上给个明确的结论，惩处污蔑他的御史。

    可秋云呢？自从雅文阁见驾后，便搬到秋氏家族在帝都城外的宅子里，开始几天依旧闭门谢客，安心养病，现在病好了，偶尔出来游山玩水，多数时间依旧宅在家，可以说是惜步如金；御史弹劾他的消息恐怕早就知道了，可他就象没听见一样，只是家中大门关得更紧了。

    在众人眼中，秋云是个极为重视名声的名士，当年出镇凉州，有人嘲讽他好大喜功，所为不过是为名而已，秋云掷地有声，宣布将全家带到凉州，若凉州有失，他秋云一家老小共赴国难，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噤声，有自身赴危地的，但带上一家的却没有。

    秋云说到做到，带着全家上了凉州，在凉州这苦寒之地，一待便是十多年，天下士民无不景仰佩服。

    “王爷，要不您去提醒下秋大将军。”裴舒提议道。

    齐王也很无语，他现在也见不到秋云。要说见驾之前，碍于朝廷制度，秋云不见外客，倒可以解释，可见驾之后，他依旧不见外客，齐王两次派人去邀其赴宴，均被拒绝。

    “我看啊，还是等等吧。”潘链终于不再玄修开口说道，在场四人中，齐王身份最高，过了其实便是这潘链，太师是朝廷三公之首，地位尊崇，可在这四人中，潘链的地位却象是最低的，究其原因则是，齐王出身皇族，裴甘二人则是上等士族，潘家虽然是士族一脉，却不过是小士族，家族地位在四人中是最低的，所以，潘链官职虽高，可实际上，话语权却是最低的。

    甘棠说完刚才那番话，便不再开口，拿起另一份文牒开始批起来，这些文牒有些是奏疏，有些是下面各州送来的请示，以及各种报告。

    这些奏报，有些必须上报皇帝，有些则不必，宰相有权处理，所以，相比其他三位，他的公务是最繁忙的。

    齐王和裴舒也不言声，算是默认了潘链的提议，几个人在各自的座位上，处理各自分管的公务。

    雅文阁里，泰定帝坐在床上，与十几天之前见过秋云之时相比，气色好多了，不过，这次换了个中年太监在边上伺候，这个中年太监比起前面那位来，身材稍微矮小点，脸更圆点。

    “皇上，外面这些人都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皇上这局布得高明。”圆脸太监笑呵呵拍着马屁。

    泰定帝枯干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小程子，都是些老官痞了，恐怕都在猜朕是什么意思。”

    “那是肯定的，”小程子依旧笑眯眯的，端着杯子过来：“皇上，先把这药喝了，我再给您说说。”

    泰定帝盯着那药，小程子将药送到他嘴边，泰定帝微微皱眉，小程子连忙哄道：“皇上，这放了糖的，没那么苦了，您喝了也有精神听我说，是不。”

    这口气就象哄小孩，可泰定帝偏偏吃这一套，就着小程子的手将药喝下去，小程子将药碗放在一边，又端起边上的水杯：“来，漱漱口，这药味是苦。”

    泰定帝含了口水，在嘴里漱了下吐到杯子里，不满报怨道：“苦你还让我喝。”

    “咱不是病了，老话不是说，良药苦口，太医这次开的药多半是好药，要不也不会这样苦了。”小程子嘴上象是抹了蜜似的，手上还不停，很快将东西规整得整整齐齐，叫了外面的小太监进来，将东西拿出去，然后才回到泰定帝身边。

    见泰定帝看着他，小程子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道：“前儿，临安府知州上奏说，临安府百年没开的梨树今年开花了，那花瓣居然是粉色，我说怎么可能，梨花不都是白色吗，怎么会是粉色的，这要是粉色的，那不成桃花了，皇上，您见过粉色的梨花吗？”

    泰定帝面露愠色：“小程子，你要再胡扯，我就把你舌头拔出来。”

    小程子并没有被吓住，吐吐舌头，作了个萌态，讨饶道：“行，行，您看您，这就急了，我这不是慢慢来吗。”

    泰定帝哭笑不得，好在，小程子也不是真想掉他胃口，只不过是想讨他高兴，见他真有点着急了，便立刻改口：“我听说，齐王裴大人他们想让秋云上个自辩状，可秋大将军却不肯见他们，先是说养病，现在可好，干脆说闭门思过，皇上，这秋大将军送粮，您不是说做得不错吗，干嘛那些家伙还要弹劾他？”

    泰定帝轻轻哼了声，面无表情的骂道：“你呀，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多动动脑子，几十年了，就是不肯动脑，这要是小杨子，他就明白，我说，你们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小程子呵呵笑道：“奴才就不爱动脑，师傅以前也骂过，可没办法，奴才就生成这样了，再说，在皇上跟前，用得着奴才动脑吗，我什么都不缺，吃的用的，什么都有，还都是上好的，动那脑子干嘛。”

    泰定帝笑了，这笑容温和多了，半是怜惜，半是欣赏：“你呀，傻人有傻福吧，也亏得遇上朕了。”

    “皇上，这话，奴才可不赞同，可得驳了您了。”小程子正色道。

    “哦，那你说说。”泰定帝也不生气，调侃的问道。

    “皇上，我是太监，干的就是伺候贵人的活，把该我，我能干的活，干好就成。治理国家，为皇上分忧，咱肯定不如外面的那些大臣，他们都是饱读圣贤书的人，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皇上就算让奴才去干，奴才也干不了是不。”

    泰定帝点点头：“乐天知命，好奴才！好奴才！”

    “可奴才也不是完全不懂，”小程子又补充道：“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奴才也懂了些东西。”

    小程子说着看了看泰定帝的脸色，泰定帝注视着他：“哦，那你再说说，都懂了些什么东西？”

    “别的我不太懂，但谁对皇上忠心，奴才还能看出个一二来。”

    “哦，你能耐不小嘛，谁忠谁奸，朕都看不太明白，你居然能看出一二来，那你说说，这秋云是忠臣还是奸臣？”

    小程子嘿嘿一笑，过去欲扶泰定帝睡下，泰定帝摆摆手，小程子便停下来接着说：“皇上考我呢，这秋大将军是忠还是奸，皇上还不知道。也罢，皇上考我，我就说说。

    当年秋大将军出征凉州，不但自己去了，还把一家老小都带去了，十多年了，就一直待在凉州那苦地方，先是打鲜卑那群蛮子，后来开荒种地，安抚边民，招纳羌人，皇上也说，凉州能有今天的安稳，秋大将军第一功。

    这次皇上召他回朝，从凉州到帝都，几千里，没用两个月便回来了，虽然起身晚了，可事出有因，可一旦上路，便飞驰如电，皇上，小程子怎么看，秋大将军都不像奸诈之人。”

    说完之后，小程子悄悄看了眼泰定帝，泰定帝目光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听没在听，窗外阳光明媚，树叶有些稀疏发黄，秋意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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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迷局

﻿小程子心里噗通噗通的乱跳，后背淌下几粒汗珠，伺候这位主已经快三十年了，对这位主的心性了解早已熟透，他们这些近臣，除了穆公公，其他人想要说什么，做什么，都得看这位主的心情，这三十多年了，他这样评说大臣，屈指算来，也没超过五次。

    “忠臣？奸臣？谁知道呢！天知道！”泰定帝幽幽的叹道，小程子松口气，连忙说：“皇上知道，老祖宗也知道，小的这脑子，也就看看，那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这话对，朕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泰定帝叹口气，面无表情的说：“皇帝，什么是皇帝，孤家寡人罢了。”

    “皇上，您这说的什么，您不是还有小程子我吗！”小程子连忙劝道。

    泰定帝稍稍扭头看着他，露出一丝笑容：“是啊，最后朕还有你们在身边。”

    正说着，穆公公进来了，小程子连忙迎上去，穆公公低声问今天怎么样，小程子却大声笑着说：“今儿皇上精神好，进了两碗莲子羹，还喝了碗参汤。”

    穆公公进来正迎着泰定帝的目光，穆公公趋前简单施礼，小程子给他端来个绣凳，穆公公坐在床前，看着泰定帝说：“奴才已经安排妥了，以后每两天上一篇弹劾奏章。”

    泰定帝目光点了下，过了会，才问：“太子呢？太子有信吗？”

    “太子已经接到密旨，正往回走，估计七八天之后回朝。”穆公公答道。

    小程子听了两句便退出去了，到了院子里，几个小太监悄悄躲在一边低声嘀咕，没有注意到小程子过去。

    “你说外面那些人又在闹什么，也不想想，皇上身子骨不好，还在搞三搞四，干脆，砍几个，就老实了。”

    “就是，这帮家伙就不想让皇上安歇，都是些该杀的家伙！”

    .。。

    小太监们正说得热闹，小程子已经到了他们身后，抬腿便给了正说得热闹的小太监一脚，将小太监踢了踉跄，小太监们抬头看是小程子，连忙起身，陪着笑脸。

    “都在瞎说啥！”小程子低声喝斥，扭头瞧瞧屋里：“你们这些胡赖家伙，我可告诉你们这些小崽子，谁要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小心你们的狗命！”

    小太监们讨好的将小程子围着，边上的小太监压低声音报怨：“外面那些人实在太不像话了，皇上还病着，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干脆让内卫出动，将这些王八羔子都收拾了。”

    小程子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消停点，别在这弄好卖乖，我可告诉你们，小李子就是前车之鉴，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们求情。”

    小程子在这些小太监们心中的威望很高，小太监们都知道别看他胖，其实心底很软，他们犯了什么过错，找程公公求情准没错。

    “公公，您坐这。”小太监殷勤的将石阶拂干净了，又垫了块帕子在地上，才让小程子坐下，小程子骂了会，胖乎乎的脸上淌下些许汗珠，虽然已经入秋，可天气还有些热，小太监们又给他打起扇来。

    “我可告诉你们，把嘴巴管严点，乱了皇上和老祖宗的部署，我可饶不了他。”小程子瞪眼威胁道，小太监们连连点头。

    有个小太监好奇的问：“公公，皇上和老祖宗究竟怎么想的，外面这些家伙简直无法无天了。”

    “哼，”小程子瞪了他一眼，轻蔑的哼了声：“怎么想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们要作的是管好你们的嘴！”

    “是，是，小的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小太监们殷勤的捧来杯茶送到小程子手上，小程子伺候泰定帝半天，也累了，坐在石阶上，端着茶教训这些小太监：“你们给我记住，伺候好皇上是咱的本份，其他的啥都不要管，外面那些混蛋要闹腾，自然有老祖宗收拾他们，你们若敢瞎起哄，别忘了宫里的规矩！”

    小太监们连忙解释，他们只是发发牢骚，绝不敢乱说。小程子喝了半碗茶，又问了问药是不是准备好了，小太监们连忙说准备好了，温在灶上，随时可以端上来；另外参汤也准备好了，参灵汤也准备好了，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就等里面叫了。

    但屋里却很安静，穆公公依旧还在和泰定帝商议，俩人的声音都不大，就算站在门口也听不见，小程子让小太监们别聚在一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自己却依旧坐在石阶上。

    小太监们都散开了，小程子目光不时朝屋里看一眼，眼中满是忧虑，这次不知那个大臣要倒霉了，皇宫是个富贵地，也是是非窝，宫里的贵人们心眼都多，老祖宗心眼也不少，所以才能与这些贵人们周旋，才能护着他们这些孩儿们。

    在宫里几十年了，见识过的也多了，皇上和老祖宗肯定在谋划件大事，皇上卧床不起已经半年多了，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能不能下床还不知道，朝局肯定有一番大变。

    抬头看看天，小程子重重叹口气，这明媚的阳光就像笼上一层黄沙，变得灰暗起来。

    门开了，穆公公出来了，小程子赶紧起身，穆公公见状责怪道：“你怎么还这样，这都多大年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哪儿方便坐那。”

    小程子连忙堆起笑脸，上前扶住穆公公：“干爹，您小心点。”

    “嗯，皇上跟前小心点，”穆公公平静的说，目光扫了下四周的小太监们：“盯紧了，别乱发善心。”

    “是，是，干爹放心。”

    “我就放心不下你，小程子，就你这性情，不知那天就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穆公公语气严厉，小程子不敢再糊弄，正色应允：“干爹放心，小程子心里明白着呢，唉，小程子也狠得下来，只是干爹以前教训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小程子一直铭记在心。”

    “哼，你这说得，好像干爹就喜欢杀人似的，”穆公公拉下脸来，小程子赶紧陪个笑脸，穆公公紧跟着叹口气：“这次不行了，这次，唉，自求多福吧。”

    小程子心里一惊，想要再问，张张嘴却又闭上，这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好。

    “哦，对了，刚才皇上说了，让宣尚书令裴舒和句誕进来，你派个人去传旨吧。”

    小程子愣了下，连忙答应，叫过一个小太监，让他到朝房去，将尚书令裴舒和句誕叫进来。

    将穆公公送到月亮门门口，小程子赶紧回到屋里，泰定帝已经躺下了，听听鼻息，好像睡得挺安稳，小程子总算放下心来，今天泰定帝说的话不少，处理的朝政也不少了，他将边上的奏折收拢起来，将其中已经有了明确意见的收到一起，皇上还没处理意见的放在另一边。

    抱着已经有处理意见的奏折到外间，他坐在椅子上，开始将今天泰定帝的意思誊写到纸条上，整个宫里，只有他有这份能耐，能将泰定帝吩咐的话从头记到尾，没有一点差错。也正是凭这个能耐，他才能调到皇帝身边。

    过了好一会，园子里有人进来的声音，他连忙放下笔，推开门到院子里，见尚书令裴舒和句誕被小太监引进来，俩人见到小程子，连忙拱手施礼。

    “劳烦两位大人再等等，皇上刚睡一会，待会就醒过来。”小程子说着让小太监拿过两张绣凳，让俩人坐下。

    “皇上好吗？”裴舒问道，现在也只有他们尚书台的人还能进雅文阁，其他的，不管皇上的老丈人太师潘链，还是皇上的弟弟齐王，亦或宰相甘棠，都没能进这雅文阁，但，他们也没进这雅文阁几次，最近已经有十多天没能进来了。

    “这几天精神好些了。”小程子答道：“给两位大人上茶，”又转过头对俩人说道：“两位大人暂时就将就下。”

    “麻烦程公公了。”句誕很客气的拱拱手，裴舒只是冲程公公笑了笑，小小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才问：“程公公，这几天好些转来的奏疏都没见皇上批复，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程子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故作不知，笑嘻嘻的压低声音说：“大人，皇上正病着，折子自然批复要比往常慢些，您也给大人们说说，别催，皇上的身子骨要紧。”

    句誕很想多问问，现在能拿到消息的也只有这些皇帝身边的人，可裴舒在身边，他不好开口；裴舒安坐如山，根本没有想问什么的意图，他知道宫里的这些人嘴巴都是严的，要想从他们嘴里打探出消息来，比登天还难。

    太阳渐渐西斜，树枝倒影在窗户上，小太监们悄悄打量着日头，盘算着接班的人该来了。

    小程子没有陪裴舒句誕而是回去继续誊写圣谕，皇帝处理的公务其实还是不少，他誊写好一会，将皇上的意思准确的落在纸上，誊写完后，他将奏疏整理好，抱出来交给裴舒。

    “裴大人，这些都是皇上今天处理了的，您拿去好好润润笔。”

    裴舒接过来翻了翻，抬头看着小程子：“怎么，弹劾秋云的疏，皇上还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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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咨询

﻿“皇上没说。”程公公的回答很简单，这件事上，他不敢多说一个字，不，是半个字。

    裴舒有些着急，现在还只有几份弹劾，这皇上要还不表态，恐怕后面的奏疏就更多了，事情就更难以收拾了。

    “皇上到底怎么想的，程公公，现在还只有几份，我们还压得住，这要再没个表示，后面就更多了！”

    “裴大人，待会见到皇上，您就直接问皇上，我那知道。”

    裴舒见程公公将门关得死死的，也就不再问了，只是不断叹气。句誕见状却看出点端倪来，既然程公公都不敢说什么，说明此事体大，来头非同小可，于是打定主意不开口。

    又等了会，房间里有了动静，程公公连忙进去，过了会，出来叫裴舒和句誕进去。

    泰定帝带着淡淡愁意让俩人起来：“今天把你们叫来，有三个旨意，裴舒，你起草一下。”

    裴舒连忙坐到书案后，抬头望着泰定帝，泰定帝缓缓说道：“第一个，朕患病期间，由太子监国，除重要人事调整，其他事，太子均可决定。”

    裴舒一愣，背脊冒出一层冷汗，他完全知道这道诏书对朝局带来的震撼，皇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太子监国，前段时间，皇上的病更严重，都没有让太子监国，相反却是让太子出巡陈国，现在病情看上去好些了，却让太子监国，这.。。，皇上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其次，兄终弟及的论调正甚嚣尘上，不少朝廷元老重臣，都认为该由齐王继位。在大晋帝都的历史上，兄终弟及的事已经发生过四次，英明神武的武帝便是以弟继位。

    皇帝让太子监国，这就是放了个明确的信号，告诉朝臣们，这件事已经定了，皇位没有齐王的份，这对齐王和那些支持齐王的大臣们意味着什么？裴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第二件，句誕忠心为国，才具卓越，即日起由句誕担任尚书仆射，参与处理朝政。”

    裴舒手一抖，笔差点就掉下来，尚书仆射乃尚书令的副手，已经空缺好几年了，没成想皇上今天却提拔了，而且还是提拔了句誕。

    忠心为国，句誕不过一墙头草，投靠阉宦，见风使舵，这样一个哪有什么气节，忠心为国，忠心为官还差不多。

    才具卓越，那更是笑话，尚书台有七个尚书，句誕的才能排第七，除了会专营外，无论诗词歌赋，还是处理政务，都排在第七。

    更为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参与朝政，这意思便是，句誕现在进入了他们四人小机构，步入帝国最高权力阶层。

    句誕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噗通跪在地上，哽咽着说：“皇上圣体欠安，还想着臣，臣，臣，只有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起来吧，”泰定帝叹口气，温言安慰：“这些年，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尚书仆射已经空了很久，今儿你补上，要好好辅佐太子。”

    “臣一定不负圣上期望！”句誕伏在地上哽咽着，泰定帝安慰几句，裴舒心情更加动荡，以前尚书台缺仆射，尚书台完全在他掌控下，现在有了尚书仆射，就分了他的权，而且，按照他的观察，这句誕虽然没什么才干，可争权却是一把好手，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

    可，要反对吧，难免给皇帝一种不好的印象，那意思就像自己依旧想独霸尚书台似的。

    裴舒边写边思考对策，他本才思敏捷之人，一眨眼便想出了三四个对策，可仔细思量，那个都不合适，都有不小的后患。

    两道圣旨很快拟就，裴舒拿到泰定帝面前，泰定帝仔细看过后，微微点头，裴舒将圣旨交给程公公：“请公公用玺。”

    小程子接过圣旨放在书案上，又从边上的书台上取出一个黄色的盒子，将盒子打开，双手抱出玉玺，端端正正的在圣旨上印了下。

    句誕看到玉玺落在圣旨的那瞬间，心顿时落下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终于走上了帝国权力的最高峰。

    “陛下，第三道旨意是？”裴舒有些失落，可还记得刚才泰定帝说的，有三道旨意。

    “太子年青，政务还不熟悉，朕决定设辅政大臣，先设四个吧，潘链，左辰，你裴舒，加上甘棠，你们四个吧。”

    裴舒稍稍松口气，齐王被排斥在辅政大臣之外，由太子太保左辰取代，现在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帝位将传给太子而非齐王。

    句誕也在心里默默盘算，辅政大臣中没有齐王，这让他非常高兴，满朝大臣都知道，齐王瞧不上他，前段时间，齐王接位呼声高，大臣们象躲瘟疫一样躲他，现在他当上权重一时的尚书仆射，而齐王却失去了辅政大臣，而且他估计齐王很快会失去太尉之职。

    裴舒将圣旨起草好，程公公盖上印，泰定帝有些疲倦的叹口气，对裴舒说：“第三道先留下，前面两道立刻发，然后，你就回吧，句爱卿留下，陪朕说会话。”

    “臣遵旨告退。”裴舒心事重重的退出去，今天皇帝根本没有和他商议的意思，上来便直接宣布三道旨意，这三道旨意将齐王彻底打落尘间，他相信怀里的两道旨意一宣布，明天所谓兄终弟及的呼声便烟消云散。

    只是，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拔句誕呢？这让他想不明白。

    更要命的是第三道圣旨，这道圣旨明明白白宣布齐王没戏，不仅皇位没戏，而起连中枢都没戏。

    齐王虽说位居太尉，掌控天下兵权，可九门提督，皇宫御林，全部掌控在皇帝亲信手中，除此之外，还有内卫监控，可以说只要皇帝没死，在帝都便不可能有人造反。

    程公公给句誕端来绣墩，句誕先道声谢，然后才斜斜的坐下，泰定帝目光温和：“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没见你的奏疏呢？”

    “臣最近事情不多。”句誕实话实说，他不过一普通尚书，皇帝生病，旨意不多，要起草旨意也轮不到他，至于以备咨询，他更是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咨询自然更谈不上。

    “是啊，朕这一病，尚书台就比较闲，朝廷六部，甘棠自然不会让你们插手，”说道这里，泰定帝语气突然一转：“齐王最近还好吧？”

    句誕神情平静，心中却是暗暗高兴，齐王还好吧？这话什么意思，自然不是问身体好不好，他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可该怎么说呢？齐王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这话就不好说了。

    “齐王身体尚好，大臣们都很信服，王爷礼贤下士，爱护士卒，深得将心，”句誕边说边打量泰定帝的神色，他很敏锐的察觉当他说到深得将心时，泰定帝眼中闪过那么一丝忧虑，于是他心里有底了，便大着胆子说：“陛下刚才说让太子监国，可臣担心，若齐王在侧，以王爷在朝廷的威望，太子行事难免受到掣肘。”

    “不是已经没有让他辅政了吗。”泰定帝说道。

    “齐王身为宗室，又代理太尉，掌控军权，就算没有辅政，朝中的影响力也超过了四位辅政大臣。”句誕低声解释，泰定帝没有说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句誕还没完，又补充了句：“甚至太子。”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寂静，程公公站在边上，心惊胆战的听着句誕的话，看着泰定帝的神情。

    “那怎么办？”泰定帝叹口气，这瞬间，句誕明白了泰定帝的心思，太子的位置已经定了，他要削了齐王的影响，可又不想伤害齐王，这也是为什么前面两道圣旨立刻发了，最后这一道却留下了，他立刻明白该怎么作了。

    “皇上，齐王贤名满天下，可为了朝局，臣以为，皇上可重重封赏齐王，给齐王分封藩国，然后让齐王就藩，如此可让太子顺利掌控朝局。”

    泰定帝没有开口，过了会，他闭上眼睛，程公公低声告诉句誕可以退下了，句誕连忙起身叩别泰定帝，照礼仪规规矩矩的退出雅文阁。

    等出了雅文阁，句誕兴奋得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他明白皇上对齐王起了疑心，齐王一旦就藩，整个朝局立时大变，句誕隐隐感到，朝中的人事调整恐怕才刚刚开始，自己这尚书仆射当不久。

    秋氏家族在帝都的庄园不在城内，虽然秋家在城内也有宅院，但秋云没有选择住在那，而是选择住在城西伊河边上的凝翠山庄，此地依山傍水，山明水秀，风景极佳。

    庄园很大，占地极广，秋云和他的二十多个家丁卫士全装下，依旧空荡荡的，庄园的管家是秋氏家族的老人，常年守在帝都，当年秋云出征凉州前，便住在这庄园，管家依旧是这个老管家，对秋云的习惯比较了解，在得到秋云要住在这里的消息后，立刻将整个庄园重新整理了一遍。

    朝中关于秋云的流言四起，可秋云就像没听见似的，每天在园子里看书舞剑，似乎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让秋家人更不懂的是，不但秋云不着急，就连秋戈也不着急，秋戈没住在庄园里，他借口要与太学中人研讨经学，自己躲在城里，一住便不肯回来了。

    秋氏一族在朝为官的不多，而且官职多半不高，正三品工曹参议秋宜算是高的，剩下一个便是担任闲职的轻车都尉秋爽，这个秋爽从未上过战场，别说骑马了，就算拎刀也没拎过几次，他这个校尉是恩荫。

    士族嫡系子弟一般出生便有官职，随着年龄增长，或者家族长辈立下功勋，朝廷一般都要恩及族中子弟，当年秋云立下盖世功勋，朝廷恩赏，秋云却没有给自己的两个儿子，而是给了族中子弟，这秋爽和秋宜便是受益者。

    朝臣弹劾，秋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通报了秋云，秋云现在是秋氏一族的领军人，有他在便没有人敢小瞧中山秋家，所以不管怎样，秋家都必须保住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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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解惑

﻿可让秋宜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秋云居然无所谓，而且也不让他上书反击，这让秋宜纳闷不已，也非常不服气，但又没办法。

    思来想去，他决定从秋戈身上下手，秋戈也有官职，秋云上书推掉恩荫，但秋戈一出生便有士族嫡系子弟该有的官职，秋云上书推掉恩荫，可皇帝依旧给秋戈加了恩荫，而且官职不低，乃宣信校尉。

    可让他更加郁闷的是秋戈居然也无所谓，无论他和秋爽怎么劝，秋戈就那一句话，无官一身轻，大不了回中山老家，省得操那心，说完之后便出门与帝都那些纨绔子弟喝酒玄修去了。

    秋戈到了帝都算是如鱼得水，几乎没费什么劲便混进了帝都纨绔子弟圈中了，这才几天，便闹出了几件出格的事，立刻声名大振，风流潇洒之名传遍整个帝都，弄得秋云不得不出面，将他好生收拾了一次，可这没什么作用，反倒损了秋云的名声，被那些士子们说成食古不化。

    面对秋云父子的顽固，秋宜非常无奈，准备联络几个同僚好友上书为叔父辩护，没等他的奏疏写好，两道圣旨便传出，举朝震动。

    秋宜拿到消息便急忙赶往凝翠庄向秋云报告，秋云看过他誊写圣旨后，轻轻叹口气：“齐王危矣！”

    “皇上这是改主意了？”形势突然巨变，秋宜有点懵，齐王呼声高时，他也跟着叫嚣了几句，可万万没想到齐王居然就这样败了，事先还没有一点迹象。

    “皇上的心思恐怕从来就没变过！”秋云淡淡的说，起身道：“走吧，随我到园子里走走。”

    “是，三叔。”秋云在家排第三，这秋宜是秋云二哥的长子，年岁比起秋戈来要大上七八岁。

    花园里，秋意正浓，百花萧瑟，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地面上满是落叶，不是下人不扫，而是秋云不让，他觉着这样挺好，于是，只要秋云住在园子里，这花园的秋叶便不会扫。

    花园不算大，至少在帝都的富豪之家看来是这样，但打理得很精心，假山，水池，花圃，无不独具匠心，时值秋菊盛开时节，墙角，假山，时不时有盛开的菊花，黄的，红的，白的，为这秋意正浓的花园添加了几分暖色。

    “花无百日红，”秋云看着已经衰落的花圃，轻轻叹道：“齐王当红时，你和他联系多不多？”

    秋宜迟疑，有些不安的说：“多倒是挺多，可那时候谁不这样呢？”

    “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与齐王有什么联系了，”秋云吩咐道：“当然，也不要落井下石，清楚了吗？”

    “明白，二叔。”秋宜赶紧答应下来，秋云微微点头，秋家子弟中，除了秋歌，出色的其实不算少，这个秋宜不算最出色的，他之所以到朝廷做官，最主要的是秋家的家风，秋家一向不喜欢太张扬，按照秋家族长，秋云的大伯所言，朝中作不了多少事，所以，秋家子弟多数在地方上做官，荆州，扬州，徐州，青州，秋家子弟出仕为官的不少，相反朝廷中枢就只有这个秋宜。

    “二叔，小侄听说又有几个准备上书弹劾您。”秋宜试探的再度提及此事，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秋云一点不着急，难道他是真的不着急？

    秋云顺着青石路慢慢踱步，闻听此言不由露出一丝讥笑，秋宜没有得到回答，抬头见前面有小亭，秋戈正在小亭中喝酒，看到秋云过来，他连忙放下酒杯，站起来。

    “九弟也在。”秋宜略微有些惊讶，秋云冷冷的哼了声，秋宜从这声冷哼中听出不满，知道自己这位堂弟又闯祸了，果然，秋云过去坐在秋戈对面，拿起酒壶闻了下：“又在喝酒！除了喝酒，就不知道作点别的？！”

    秋戈没有答话，这两天，他被秋云关在凝翠庄内，缘于前几天，他和同为中山门阀士族的石家的两位公子闯进太子妃的堂弟薛桢家中，将薛桢的几个姬女剥得精光，在她们身上作画，而后又命她们跳舞取乐。

    这种事要换个时代，恐怕会激起两家仇恨，可在这个时代却不算什么，相反认为乃文雅之事，而且薛桢要反对或生气，反而会被认为没有胸襟肚量。

    薛桢不觉着有什么，可秋云知道后大怒，将秋戈叫回来，严厉斥责后，下令禁足七日，罚抄《礼篇》十遍，秋戈只能郁闷的待在府里。

    秋宜同样认为这没什么，士族子弟经常这样玩，甚至比这更加荒诞的事都有，可他不敢劝，在秋家的长辈中，秋云为人处事方正，对这样的事一向深恶痛疾。

    “二叔，帝都风气一向如此，九弟也不算出格。”秋宜委婉的劝道，秋戈是秋云的二儿子，但在秋家这一代中排名第九，故而秋宜称其为九弟。

    秋云在桌上拍了一掌：“连你也这样说，哼，世风日下，不知廉耻二字该作何解！”

    秋宜不敢再劝了，以目注视秋戈，那意思便是，赶紧认错，可秋戈却象没瞧见似的，只是低着脑袋，任凭秋云斥骂。

    好在秋云似乎对秋戈也没什么办法，骂了阵后也疲了，秋戈这时候才凑上前，嬉皮笑脸的解释：“父亲，咱们得入乡随俗不是，这帝都就是这样，再说了，薛桢都没说什么，您要再生气，这薛桢反倒觉着好像有什么事似的。”

    “呵呵，好像你还有理似的！”秋云怒极反笑，秋戈依旧笑嘻嘻：“倒不是儿子觉着有理，而是实情如此，这几天儿子没出去，知道的，是说您在惩处我，不知道的呢？会认为儿子小气，儿子反倒不好和他们交往了。”

    秋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秋戈从小便这样，长大了变得更荒唐，自己这么守礼方正，怎么教出的儿子是这个样子。

    “三哥，怎么那事还没完啊，不就是个弹劾吗！有什么着紧的。”秋戈口气依旧很大，但秋云没吩咐，他还是不敢在秋云对面坐下。

    “九弟啊，弹劾可大可小，二叔这个弹劾，皇上要准了，那就抄家杀头的大罪，亏你还能稳坐钓鱼台。”秋宜叹息着斜斜的看了眼秋云。

    秋戈笑了笑，冲着他直摇头：“三哥，这你就不明白了，象父亲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不向皇上报告，就算没有密奏，上次见驾时，也必定报告过了，皇上要治罪早就治罪了，还容他们弹劾！”

    秋宜一下就愣住了，秋云冷冷的责骂道：“就知道耍点小聪明。”

    秋戈呵呵干笑两声，给秋宜递个眼色，秋宜心里正松口气，秋家只要秋云不倒，就不会有什么大事，此刻见秋戈被责难，连忙上前，先给秋云倒了杯茶，然后才笑呵呵的说：“二叔，您也别责怪九弟了，这事在帝都也常见，别说他们，就算季伦、崔均、何瑁，他们也常这样；帝都风气就这样，您也别生气了。”

    秋云闻言忍不住叹口气，季伦崔均何瑁都是一等士族门阀，天下赫赫有名的才子，朝廷官员，那季伦，号称天下首富，所住春晴园位于帝都东北，依山而建，引溪水入园成湖，蜿蜒几十里内舞榭歌台，高下错落，溪水川流其间，春天时，百花盛开，百鸟群集；冬日里，梅花飘香，香闻数十里；园内的屋宇金碧辉煌，宛如宫殿。

    除了这些美景外，季伦还在春晴园内蓄美女上千，每有宴请，必以歌舞娱客，若宾客有意，则以美姬相赠。

    “二叔，”秋宜见秋云的神情稍缓，便顺着思路，有些委屈的埋怨道：“您干嘛不提醒我一句呢？”

    “提醒你！？”秋云冷笑着瞪他一眼：“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凉州行前，我给大伯去信了，大伯可曾告诉过你或二哥？”

    秋宜倒吸口凉气，心中忍不住发颤，敢情秋云早知道此次回朝的风险，可他只是通知了中山秋家的掌门人，他完全可以想象，中山那边肯定已经开始应变了，家族最核心的子弟会以各种名义悄悄疏散，当然这核心子弟也一定是最核心最有才华最发展前途的那几个，这样的人不会超过三个。若秋云在朝中出事，牵连到秋氏一族，这三两人将承担起重建秋家的责任。

    可他随即想到，此事绝不会这样简单，送粮资敌，最多也就是问斩，有罪之人不过秋云一人，再加上秋云以往的功劳，问斩流放都不可能，最多也就是免职。秋云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肯定不是因送粮食这件事。

    看看秋戈，秋戈神情自若，他试探着问：“九弟也知道？二叔告诉你了？”

    秋戈淡淡的摇头，秋云这时看了秋戈一眼，这一眼带上了赞赏，秋云没有给秋戈谈过，在两个儿子中，他留下了秋歌，也就是选择了秋歌。

    “从凉州到帝都，我一步不敢踏错，”秋云幽幽的望着假山脚的盛开的黄菊，轻声说道：“无论是到长安见了秦王，还是到了帝都，见了齐王，恐怕皇上的刀已经落下了。”

    秋宜毛骨悚然，每根寒毛都立起来，居然如此凶险，他犹豫下低声问道：“二叔，小侄不明白。”

    秋戈轻轻摇头，抓起桌上的纸扇，轻轻扇动起来，秋云忍不住稍稍皱眉，凝翠庄在河边，河风徐徐，并不炎热，乃盛夏避暑的良地，秋戈不过附庸风雅。

    “这都不明白，三哥，你这京官当得。”秋戈叹口气，秋云冷笑下：“那你说说，看你都知道多少！”

    “皇上为什么让四大总督回朝？”秋戈或许心里还有点生气，或许是想露一手给父亲瞧瞧，便不客气的说起来：“其实很简单，皇上这是自知不行了，要传位给太子，可太子不能服众，所以兄终弟及呼声高起来，皇帝要传位给太子，必须给太子排除障碍。

    可齐王是他的弟弟，皇帝不想杀他弟弟，所以他暂时不想处理齐王，”秋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说：“除了齐王之外，四大总督是他最担心的，四大总督统帅数十万边军，这些边军骁勇善战，若他们造反，朝廷恐怕立刻变天。

    让他更担心的是，四大总督与宗室勾连在一起，如果这样，那为害更烈，所以，这次将四大总督召回朝内，一方面是调虎离山，另一方面恐怕就是警告。

    四大总督中，父亲的威望最高，并州方回统兵最多，最为皇上忌惮，但我不敢断定皇上是不是非要杀一个示威，父亲沿途小心，我也就跟着小心。”

    秋宜象不认识似的看着秋戈，这十多天里，秋戈就像帝都的那些名士或纨绔一样，整天做些浪荡事，原来那全是骗人的，全是做给皇上看的。

    “哼，前面还说得有些道理，”秋云这时开口了：“皇上是在安排后事不假，可关键是太子，从太子以前行事来看，太子性格刚烈，他若登基，恐怕要行邵阳之政，此举势必遭到士族反对，到时皇室内斗，再加上士族，四大总督，太子能不能掌控这个局面，皇上恐怕也没信心。”

    秋戈聚精会神的听着，秋宜却感到惊心动魄，今天让他震惊之极的同时又让他大开眼界，他顿时感到自己在朝廷这七八年就白待了。

    “皇上这些年，猜忌之心越来越重，现在他又病重，太子能不能接位，接位后能不能顺利掌权，他都担心，于是他猜忌每个人，恐怕现在他能信任的也就身边的几个太监了。”

    “你有一点说对了，皇上最担心的便是宗室与边将联手，如果这样，不但太子，就算皇上自己都不一定能压住，猜忌加上恐惧，所以，谁要被怀疑与宗室联系，谁就是皇上的目标。”

    “可是，二叔，您对他忠心耿耿，方回段昌也是皇上一手提拔，皇上.。。”秋宜还是心存侥幸，有些不相信。

    “糊涂，这种事情那管那么多，只要有苗头便立刻斩杀在摇篮中，自古以来帝王无不如此，你看了这么多书，就没看明白？！”秋云厉声喝斥。

    秋宜脸色一变，秋云又严厉警告：“今天这里说的话，你不能给旁人透露一个字，妻子儿女都不能说，明白吗？”

    “是，是，二叔放心。”

    “放心？你知道你府里有没有内卫？”秋云见他好像没放在心上，便再度警告，秋宜这才严肃起来：“二叔放心，侄儿明白，若泄露出去，不是侄儿一家的事，这是全族的事，请叔父放心。”

    秋云这才点点头：“今天本不该与你说这些，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皇上对我已经有七八分放心了，可猜忌之心一起，随时可能再起，你若卷入齐王的事，皇上恐怕会再度对我起疑心，那时，恐怕便再无转圜余地，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加小心，这个时候容不得踏错一步，明白吗？！”

    秋宜连声答应，这下他完全明白其中利害，秋云又叹口气：“我估计对齐王的处置恐怕已经在皇上的考虑中了，太子监国，齐王必须去权，谁若现在还与齐王联系，皇上恐怕就饶不了他了。”

    秋宜连连点头，秋戈却知道，秋云的这个谁，其实就指他们四个，四大总督驻守边塞多年，边军中多是其部下，人虽然走了，可影响还在，只有人头落地，才完全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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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朝局隐秘

﻿从凝翠庄出来，秋宜首次有了辞官返回中山的想法，虽然同为秋氏一族，家族内部亦有竞争，他父亲一直在地方出仕，默默无闻，秋云却能总督一方，直升到朝廷一品大员，名满天下，他曾暗地里为父亲抱屈。

    当年朝廷征辟，族长让秋云应征，而将父亲留下，从此兄弟俩人发展便截然不同，每每说起秋云的功绩，他父亲虽然高兴，可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失落。

    一年前，他升任工曹参议，官居三品，他心中暗喜，觉着可以为父亲争口气，秋歌现在也不过四品校尉，自己已经可以压他一头。

    可今天，秋云却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朝政，朝政的实质是什么，也让他这颗热辣的心渐渐受到沉重一击。

    秋宜走了，秋云和秋戈依旧在园子里喝茶，或许是刚才和秋宜说了太多，父子俩都有些累了，俩人静静的喝茶，林间有鸟雀扑腾，发出欢快的鸣叫，黄叶自枝间落下，随风悄然飘落。

    “今天你说得太多。”秋云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心里烦，想说说话。”秋戈望着林间的小鸟，小鸟从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时而扑到地面，在草丛中寻觅。

    “我知道你心里烦，”秋云轻轻叹口气，看着秋戈的神情中有一丝怜惜：“成大事者，当忍旁人不能忍之事。”

    秋戈露出一丝苦笑，秋云明白他笑什么，轻轻叹口气：“这些年，你大哥和你，一正一反，一文一武，你呢，过柔，少了点阳刚；你大哥呢，过刚，刚则易折断；你们兄弟俩要综合下就好了。”

    秋戈再度苦笑，大哥秋歌就象一颗耀眼的太阳，那么耀眼，令人炫目，父亲选择他，没有错。

    “知道这次为什么我一定要带你回来吗？”秋云问道。

    “我是浪荡子，不成才，凉州，哦，不，天下皆知，正好给你掩护。”秋戈的神情也随意，张口便来。

    秋云轻轻摇头，调侃道：“你呀，难怪无明说你乃红尘中人，修不了道。”

    无明对他的评价全凉州都知道，秋戈无以为意的笑了笑，秋云也露出一丝笑容，这丝笑意一闪而过，随即肃然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带你会帝都，更大的原因是，如果有事，你能活下来，而你哥哥却不能。”

    秋戈愣了下，有些不相信，秋歌有宗室实力，而他手无缚鸡之力，秋云却说他能活下来，这.。。，如果别人说，他一定当个笑话听，可说这话的是他父亲，他无比佩服的父亲，这就由不得他不信。

    “在帝都，或者说，在任何战场上，都不是修为高便能行的，”秋云叹口气，他曾经无数次让秋歌多学点朝政，可秋歌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对统兵征战感兴趣。

    “还记得拓跋鹰遇刺吗？”秋云问道，秋戈点点头，秋云说：“端木正判断说是拓跋家族的人，又判断说是朝中大臣干的，可我的判断是内卫干的。”

    秋戈惊讶之极，禁不住重复道：“内卫？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很简单，如果拓跋鹰被刺，拓跋千山便只能继续留在帝都为质，拓跋部落一时还派不出够分量的人来接替他，而拓跋千山虽然修为没有拓跋鹰高，可拓跋鹰不过匹夫之勇，拓跋千山才是统帅之才。不过，这只是其中之一，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我。”

    “因为你？！”秋戈有些惊讶，秋云点点头：“皇上下旨让我回朝，我担心凉州的安危，一直没有动身，于是皇上便开始猜忌了，杀掉拓跋鹰，有一举两得，不，是一举数得，首先，我要承担责任，不是免职便是回朝问罪；其次可以借此调整凉州地方和边军官员；第三才是留下拓跋千山。”

    秋戈长长出口气，秋云对最近几个月凉州和朝廷发生的事的分析和预判，解开了几个一直在他脑中萦绕的疑团，他猜到了部分，但还有部分没有猜到，秋云明显比他看得远看得深，从凉州到帝都，秋云，甚至秋家，等于是从法场走了一遭。

    朝局的变幻莫测，非普通人所能预料。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秋戈心里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小心的问道。

    秋云摇摇头：“为山九仞，还差最后一着。”

    “那一着？”

    “为父的新职，还有，齐王，”秋云思索着慢慢的说道：“我不太清楚皇上会怎么处置齐王，听说太后临去前曾要皇上照顾齐王，皇上答应了。如果，皇上还记得对太后的承诺，齐王恐怕会被封藩国，让齐王就国。”

    秋戈没有再问，只是长长叹口气，给秋云添上水，秋云瞧着他，其实秋戈这次的表现让他非常意外，以往，秋戈总是做出些让他很恼火的事，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一转头，他还是照旧，要说他完全废柴吧，可又能写几首诗，能作几首赋，在凉州还小有名气，几首诗赋还传到帝都去了。

    久而久之，他也不想管了，想来以秋氏家族的力量，保他个做个风流才子应该没有问题，可这次回朝，却让他刮目相看。

    这一路，看似平静，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是杀机重重，凶险异常。

    原以为秋戈什么都不知道，可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可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跟着，有意无意的配合他。

    今天，他总算明白了，为何无明说秋戈是红尘之人，他看似浪荡的外表下，却是敏锐的视觉和嗅觉。

    秋云完全可以确定，秋戈掌握的信息远远低于他，可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内情，这让他非常好奇。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秋云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秋戈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天边化出的一颗红球，那颗红色的光球正奋力喷出火一般的热量，将身周的云彩燃烧。

    “怎么不想说，还是对父亲不满？”秋云没有生气，依旧平静的问道。

    虽然理解父亲的做法，大哥确实比自己更优秀更夺目，留下大哥也很正常，可心里依旧有几分难受。

    “儿子哪敢生父亲的气，”秋戈微微摇头，笑了笑说：“说穿也没什么，这不过是父亲几十年言传身教的结果。”

    他那一笑在秋云眼中是如此勉强，可秋云依旧满意，端起茶杯却没有送到嘴边，漫声吟道：“我本癫狂客，疯行人世间；笑看浮云游，渴饮沧海浪；痴男怨女情，豪杰雄才忙；平地起狼烟，野草埋残骸；.。”

    秋戈苦笑下，这是他当初在凉州古战场凭吊时写的一首感怀，这首诗传遍凉州，继而传遍天下，成就了他才子的名声。

    “好诗，好诗，”秋云称赞道，秋戈稍稍顶了一句：“父亲今日与往常大不相同。”

    “说你几句好话，就与往日大不相同，”秋云笑了，将茶杯放下，看着儿子的侧面，轮廓分明，薄薄嘴唇紧闭着：“说实话，我没想到，不过，这就更证明我带你回来是正确的，你哥哥直肠子，统兵打仗还可以，这朝政他是不会的，我希望他永镇边塞，永远不要回朝参政。”

    秋戈扭头看着父亲：“大哥既然能统兵作战，那自然能参透朝局，大哥只是不想搭理这些事，若他想作，比谁都强。”

    秋云再次露出笑容，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微笑，秋戈靠在廊柱上，望着天边更红的云层，几只飞鸟沐浴着红色的光芒，在彩霞中追逐。

    秋云心情无比畅快，此刻就算皇帝的圣旨下来，赐他自尽，那毒酒也是世间最美的美酒。

    自己这俩个儿子，都是人中之杰。

    “父亲，您对太子监国怎么看？”秋戈开口问道。

    秋云反问道：“你怎么看？”

    “太子监国，这是皇上为驱散兄终弟及的流言，为太子正名。”秋戈略微思索便说：“另外，也警告那些鼓吹兄终弟及的朝臣，不要再兴风作浪。”

    秋云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期望的看着他，秋戈眉头微蹙，知道自己的答案还不圆满，便接着说：“刚才父亲说，齐王要就藩，只是皇上在犹豫，我估计皇上在观察，如果群臣反应太大，说明齐王的威望已经威胁到太子，皇上对齐王的处置可能会变。”

    说完秋戈便看着秋云，那意思很明显，我就只能想到这些，秋云接着说：“还有太子，”秋戈有些惊讶，秋云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了，皇上的帝王之术玩得越来越熟了。”

    秋戈有些兴趣了，起身坐到秋云对面，秋云眉宇间却满是忧虑：“除了齐王，皇上还在观察太子，为什么要观察太子呢？戈儿，你觉着当今皇上是什么样的人？”

    秋戈愣了下，思索着，秋云喝了口茶，感觉茶水太淡，随手泼掉，挥手叫过园门候着的小厮，小厮跑过来，秋云吩咐他换壶茶，小厮提着茶壶跑出去，很快又提了壶茶进来，放在桌上，而后小心翼翼的转身回到园门外，园子里依旧只有秋云父子俩。

    等小厮出了园门，听不到他们说话，秋戈才开口道：“这皇上是什么样的人，还真不好说，你要说他昏庸吧，他能坚守帝都，提拔父亲方回段昌，反击鲜卑，惩治贪腐，实现泰定中兴，这绝不是庸君作为，可要说是英主吧，好像也不对，这十来年，朝廷府库空虚，水灾旱灾不断，流民成灾，朝廷束手无策。

    抗击鲜卑时，皇帝多次明发圣谕，诏令臣子，厉行简朴，可这些年呢，朝廷奢侈之风大起，其根子儿子以为还是在皇上身上，另一方面，官场贪腐之风再起，士庶矛盾愈发深了，说起来，这还是皇上的问题。”

    秋云点点头：“你能看到这点也算不错了。”停顿下，他又说：“十年前的皇上，算得上英主，可自击败鲜卑后，皇上便倦政了，政务大都交给了朝臣，后来让邵阳郡王主政，在最初，他还是有雄心的，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士族的反对居然如此强烈。

    据我所知，那几年，针对邵阳的暗杀便有七八次，士族还在各种场合公开诋毁邵阳，同时抵制朝廷的各种政策，拒绝捐粮赈灾，拒绝征辟，拒绝交纳钱粮，甚至出动私兵抵抗。

    帝国内乱的苗头出现了，皇上呢？几乎整个帝国的士族阶层都站在皇上的对面，这股力量是如此庞大，皇上也不得不让步，所以，他杀了邵阳，向士族阶层妥协了。从那以后，皇上猜忌之心便有了，这些年，这猜忌也越来越强烈，几乎猜忌每个人，所以，他又不是英主。”

    秋云站起来，夕阳洒在他身上，就像披上红色战袍：“太子前两年主掌朝政，结果行事过刚，引起士族的警惕，皇上赶紧重新主政，那次是皇上对太子的一次考验，结果，太子不合格。所以，皇上撤换了太子太保，将罪过推到他身上，任命左辰为太子太保。

    左辰什么人，有名的士族中人，反对邵阳的中坚人物，皇上启用他的目的是缓和太子和士族的关系。可太子究竟能不能掌控这燕家江山呢？皇上不知道，所以，他要再次考察太子。”

    秋戈听着听着眉头便皱起来了，看着父亲，有些不相信的插话问道：“难道他们真敢造反？”

    秋戈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是士族，中山秋氏，乃一等士族；秋云冷笑下：“造反？有什么不敢的！看看史书，造反的有多少，前朝大周，本朝，再往前，有多少！”

    秋戈倒吸口凉气，背脊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秋云叹口气：“当今天下之弊，无过于土地兼并，农夫失地成流民，流民逃亡，朝廷税收顿减，府库空虚。这与大周晚期何其相似，当年的燕家不也只是士族一员吗，天下大乱，燕家趁势而起，太祖皇帝颁律人诏，目的便是承认士族的特殊地位，也因此将士族阶层团结到燕家身边，从而取了天下。”

    “可造反要有军队啊！”

    “呵呵，军队？军队中有多少士族门生子弟？就说我凉州边军吧，军中的军官有半数以上来自士族的门生子弟，况且，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在谁手里？不是士族豪门的仓库里吗！”

    秋戈有些傻了，原来皇权并不万能的，他不由想起柳寒的话，只要利益合适，朝政也是这样。

    利益，利益平衡了，天下安定了，否则便是一场大乱。

    秋云望着晚霞，喃喃自语：“圣人说得好，治大国若烹小鲜，须得小心加小心，太子，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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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里铺

﻿秋雨，就像年老体衰之人的小便，不多不猛却淅淅沥沥没完没了，驿道变得泥泞不堪，车轮裹上厚厚的泥块，车棚上到处是飞溅起的泥点，精装活波的马匹也没了精神，瞪着大眼望着前方高大的青色城墙。

    五里铺，进城出城官民停留休息的地方，自十多年前，鲜卑兵锋遥遥威胁过帝都外，数百年来，帝都没有遭受过战乱，城外便修起了大批住宅，这些房屋大都建在离城墙五里以外的地方，这是因为朝廷有法令，靠近帝都城墙三里范围内不准搭建任何建筑。

    按照圣人之礼，送别亲朋好友，要离城五里，重要的朋友师长，则要送出十里，于是有商人便在五里或十里处建起了茶楼，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个集市，帝都百姓也随口起名，五里铺，十里铺，容易懂，也好记。

    五里铺最好的茶楼叫望都楼，望都楼对面是个小茶楼，说是茶楼，其实不过是用竹和茅草搭建的简易茶铺，小茶铺甚至没有名字，只用一个布片挑了个茶幌子，平时也多是行商脚夫在这里歇歇脚喝口水，稍微有点身份的便进了对面的望都楼。

    于是两边形成鲜明对比，望都楼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传来忧愁哀婉的曲调，那是士族公子带来的歌姬唱的离别曲。而小茶铺则热闹非凡，老板和客人大声说笑，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人，声音洪亮嗓门很大，连带他的两个伙计也是大嗓门，一开口，不但响彻小茶铺，连对面的望都楼也能听见。

    今天也同样，掌柜的和客人大声说笑着，客人们大多是周围的老顾客，彼此都很熟悉，他们肆无忌惮的嚷嚷着调侃着，不时发出一阵阵哄笑。

    但在这些闹嚷中，门口的一桌却很安静，由于生意比较好，掌柜的在店门两侧也支起棚子，各摆了一张桌子，左边的这张桌子被几个军官占据，军官们安静的喝着茶，目光偶尔看看路上的马车。

    马车就停在驿道上，车夫就披着蓑衣安静的坐在车辕上，秋雨斜斜的飘来，蓑衣已经浸透，可车夫依旧端坐不动，这让这些军官不由感慨，这还是商队吗，这纪律就算比起鹰翎卫都强。

    三个戴斗笠穿蓑衣的汉子跨着长刀从后面过来，车队太长了，商队便有几百辆大车，再加上秦王送粮食的车队，加起来便有七八百辆大车，从五里铺一路排到十里铺去，每到休息时，鹰翎卫和他们雇的车夫便到一边休息，商队护卫便承担起保护之责，三人一队，来回巡逻。

    老板的女儿提着大茶壶过来，殷勤的问要不要加水，一个军官提了提，然后让她给添上，老板的女儿很麻利的倒水，边问他们从那来？

    老板女儿看上有二十多岁了，随意梳了个髻子，插了根木簪，给他们倒水时，不时瞟眼犀锋，犀锋没有察觉，随口答道从长安来。

    “这天，走这么远的路，真辛苦。”女人笑道：“好好歇会，这该死的鬼老天，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怎么不等雨停了再走。”

    “没办法，有命令，别说下雨了，就算下雪，下刀子，也得走。”边上的军官笑着说，他显然是第一次到帝都，好奇的看着远处雨丝中的宏伟城墙，长安是千年古城，大周时便定都于此，千年来不断修缮，城墙高达十余丈，全是青石垒成，一眼看上去，便是难以攻克的坚城。

    可这帝都比起长安来丝毫不差，甚至可能更强，远远望去，城墙至少十丈，厚度还不知道多少，城墙下面有芦苇随风摇曳，显然那里有的不是小河沟。

    小娘子正要继续说，桌上唯一没有穿军装的柳寒忽然抬手，将小娘子吓了一跳，从车队那边跑过来一条穿着蓑衣的大汉，大汉到柳寒面前站定，柳寒吩咐说：“每个兄弟一壶热茶，哦，给天娜她们也送壶香片去。”

    大汉答应下来转身便进去，小娘子连忙追进去。

    “柳兄，瞧你这人带得，比咱们鹰翎卫丝毫不差。”那个军官赞道，刚上路时，这些军官有些瞧不上商队，可这一路走下来，商队无论伙计还是护卫都让他们刮目相看。

    无论走多久，首先叫苦的一定是鹰翎卫的士兵，一声休息，士兵们便七歪八倒的或躺或坐，可商队却不一样，休息时，必定有人前出探查，有人向后放哨，有人守马车，有人巡逻。

    若在野外宿营，鹰翎卫就是简单的扎个营，可商队却必定是六花营法，明哨暗哨一丝不苟，喝水必查水源，吃饭时，必定是五个人围着一个火堆。

    走在路上，没有人开口大声说话，整个商队静悄悄的，紧急情况有哨声联络，前后有传令兵快马奔驰。

    这那里是一支商队，扔掉货物，就是一支军队。

    若不是犀锋带着他们，军官多半猜测，这是一支有什么目的的军队。

    柳寒叹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只好再次重复：“我们是走西域商道的，这商道马贼众多，伙计们养成习惯了，看着就成了军队，其实那有，唉，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每年商社都要死几个，咱们挣的钱，也就是卖命钱。”

    犀锋淡淡一笑，柳寒已经悄悄给他交了底，他的商队是按照军队之法训练的，伙计人人都能开强弓，护卫的修为则全部在武徒以上，他的近身护卫的修为则在武士以上。

    “当年那小子太强，这些年我的修为进步了，他也肯定没原地踏步，所以我带了些人回来，这次要找到他，一定要他的命。”

    柳寒告诉犀锋，这件事不要告诉秦王，如果秦王知道他手下有这么多武士武师，要是来抽调的话，他给还是不给？

    犀锋听后乐了告诉柳寒，他不会告诉秦王，不过，秦王也不会抽调他手下的人，这是规矩，不然那些士族豪门谁敢接受征辟，一接受，家族好不容易笼络的人才就全没了，谁愿意！

    柳寒对此嗤之以鼻，那是士族，即便王爷也不敢轻易招惹，可咱就不一样，这王爷不是一见面就讹了几万两银子吗！好吧，就算现在没有，可那是强行入股，比讹银子还可恶！

    显然，西域商道的凶险，这几个军官也听说了，这一路，虽然辛苦，比起以往要轻松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这个阔气的商人。

    这一路上，柳寒隔三差五便给他们送酒送肉，虽然没有招待女人，可嘴上和腰包都受用不少，刚出长安城，柳寒便给每个军官一百两银票，每个士兵十两银票，这把士兵们高兴坏了，他们虽然是鹰翎卫，可每月的饷银也不过区区四两银子，而普通边军的饷银每月只有二两银子，而且由于朝廷府库空虚，边军饷银经常拖欠，士兵怨声载道。

    而且这不过是启程费，途中柳寒还不时发辛苦费和酒钱，犀锋暗暗计算过，仅这一路上，柳寒便花了不下三千两银子。他悄悄提醒过柳寒，可柳寒不在意，后来，他也就不再管了。

    “柳兄，你的人到了吗？”犀锋问道。

    “我已经派柳铁进城去了。”柳寒扭头看了眼车队，叹口气：“这么多车，这进城费不知道要交多少。”

    柳寒几天前便派人传书，告诉帝都店，他这几天便要到，可不知为什么，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他们还没出现。

    与犀锋他们一块上路，居然还有另一个好处，不用交过城费，犀锋是押送粮食到帝都，自然不用交什么进城费，柳寒也就搭个顺风车，免了这一项。

    但到了帝都，柳寒和犀锋都不敢冒这个险，在其他地方，犀锋拿出秦王的命令，地方官便不敢管，可帝都不行，特别是现在，皇上重病，太子监国，帝都的盘查比以往要严格数倍，一旦查出来，柳寒的货物势必被全部没收，犀锋也将被治以重罪。

    柳寒有拿出一叠银票交给犀锋：“这是给弟兄们准备的，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们去交差，这天子脚下，恐怕没有打家劫舍的家伙吧。”

    犀锋他们送粮到帝都，可不是送进帝都城内，而是送到帝都城外的粮仓中，大晋立国之后，历代皇帝都重视储粮，从长安迁都帝都之后，先后在帝都四周修建了三大粮仓，从荆州雍州过来的粮食便送到常口仓，而自东南扬州等地过来的粮食则送至平口仓。

    这种做法让柳寒很不解，为什么要送粮食，干嘛不直接交钱，而且，雍州并不富裕，今年还有些地区受灾，需要朝廷赈济，粮食到了帝都，需要时，又要送回去，这一来一去，费时费功夫不说，成本还挺高，这时代可没有火车飞机，走这一趟不容易。

    问犀锋，犀锋也不知道，倒是老黄明白，老黄告诉柳寒，帝都有人口上百万，而帝都附近的土地要么归皇族，要么归士族，朝廷收不到多少税收，而司隶北面的并州和幽州，土地向来贫瘠，而且长期面对塞外，需要朝廷粮食支持，所以，大晋皇帝在帝都附近修筑粮仓，储备粮食，这已经成为一项国策，大晋每个皇帝都坚定不移执行。

    柳寒听后很无语，这听上去便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翻版，但这一路上，他见到不少饥寒交迫的流民，出于善心和长远考虑，他又买了五十多个小孩，这些小孩全部带到帝都来了，现在就在后面的马车上。

    犀锋对此举并不赞成，但他也没有阻拦，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五十个小孩加起来也不到五百两银子，平均一个小孩不到十两纹银。

    “这些孩子别看现在小，过上七八年便可以成为店里最好的帮手，放心吧，我是商人，每一笔开支都要计算回报的。”柳寒奸笑着解释。

    可犀锋却觉着，那神情并不奸诈，而是有点不忍，或者说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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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分手

﻿犀锋没想到，一个亡命天涯，心中充满仇恨的人；一个能将下属训练得有如一台机器似的；要将那些伙计和护卫训练成这样，必须是心狠手辣；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有这一面，这让他有些看不懂。

    看着眼前厚厚一叠银票，犀锋眼角瞟了下几个下属，他们的目光都透着热切，可又都刻意隐藏，犀锋心里暗笑，伸手将银票接过来，随手翻了翻，上面几张是大额银票，每一张都是三百两，下面的便是二十两一张，他根本不用数便知道，每人一张共两百张，这一下又是几千两出去了，犀锋在心里微微摇头，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发家的，如此手脚，就算万贯家产也得给败光了。

    “不急，等你的人来了再说吧。”犀锋说着叹道：“柳兄，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柳寒微微一笑，还没答话，边上的军官也叹息着插话道：“是啊，象柳兄这样直爽的商人，我们兄弟以前还没碰上过。”

    “张兄言重了，”柳寒冲他微微一笑，这次犀锋带的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都是与他一样从边军中，一刀一刀砍到这个今天这个位置，就说这个插话的张兄吧，名叫张雄，出身雍南一个小门派，骁勇善战，立功无数，可就提到伍长便再也升不上去，还是犀锋将他挖到鹰翎卫，一步一步提升起来，成为犀锋的左膀右臂。

    “瞧你这样，”犀锋笑骂道：“合着就瞧见银票了，咱们论的情分。”

    张雄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柳寒笑着插话：“兄弟们都是直爽之人，这一路多亏各位照顾，我柳寒是知恩图报的人，诸位将来有什么需要帮助，只要开口，我柳寒觉悟二话。”

    说着柳寒端起茶杯：“犀兄军纪严明，不许喝酒，在下便以茶代酒，谢谢诸位了。”

    柳寒很低调，这些军官虽说是武人，性格直率，可也清楚，柳寒与犀锋关系匪浅，就算不在乎柳寒，也必须看犀锋的面子，再说了，柳寒如此给他们面子，他们岂能不兜着。

    雨丝中传来歌姬的歌声，犀锋皱眉朝望都楼二楼看了眼，望都楼门前，马车众多，车上有各个家族的标示，仆役都聚在一楼，门口则站着七八个挎刀大汉，若非他们都穿着黑白布袍的服装，还以为他们都是某支精锐部队的士兵，这种黑白布袍乃是帝都各个门阀世家的家丁常用服装。

    “贼娘皮！”张雄忍不住骂道，刚才他们本想进望都楼的，可没成想，到门口居然被拦住了，家丁毫不客气的告诉他们，这里已经被包下了，让他们上别处去。

    这本来没什么，你来得早，将这里包下了，没什么，可家丁说话那个劲，让张雄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心里堵得慌，可看看四周的马车，尽是朝廷大员，又不敢发着。

    柳寒本想上另一间茶楼，这五里铺的茶楼好几间，可犀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非要到这小茶铺喝水等待，柳寒也只好随他，一块到这小草棚。

    “看看这一溜马车，也不知是那位朝廷大员致仕回乡，这么重臣来送行。”张雄说道。

    “管他是谁，也不与咱们相干。”犀锋冷冷的说，还在路上，秦王渡鸟传书，告诉他们京中有变，太子监国，让他们到交割了粮食后，立刻方回，不许在京中逗留。

    随渡鸟而来的还有给柳寒的信，在信中，秦王要求柳寒在帝都小心从事，太子监国后，朝政将有变，让他做事切莫张扬。

    秦王到底是贤王，话说得挺暖心，可柳寒从字里行间还是看出秦王的意思，那意思就是让他探查下皇上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太子监国后，对雍州和凉州的具体方略。

    但这只是柳寒自己的判断，秦王的信很模糊，柳寒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如果说是自保，太子好像还没动秦王的心思，以柳寒的人生经验，太子只需等到登上皇位，那还不是想收拾谁便收拾谁，秦王没有任何办法，除非造反。

    可造反是那么容易的吗？一千次造反里，有一次成功，就算是幸运的了，秦王有这样的胆魄？

    柳寒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找出那家伙，等干完这事，就到江南去，买几亩田，过自己的日子。

    老黄对秦王的评价倒是很简单，在看了秦王的信后，就说了一句，秦王有大志，让柳寒苦笑不已。

    已经是王爷了，还有大志，这志向是什么，不言而喻。

    风雨中传来马蹄声，几个人扭头看去，三匹快马冲破细雨，到了茶楼前，前面的汉子勒住马缰，跨下马驹发出一阵嘶鸣，前蹄高高竖起，马上的骑士紧紧夹紧马腹，马蹄重重落下，泥水四溅，茶棚边上几个蹲着喝水的马夫赶紧躲开，两个鹰翎卫卫士张嘴便要骂，抬头看清马上骑士后，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三匹马同样停下，马上骑士穿着都一样，黑色连帽雨披，腰间挂着长刀，马鞍后的行囊系得紧紧的，三个人，一前两后，成品字形，旁若无人的站在细雨中，那气势，让人不敢冒犯。

    四周喝茶的茶客呆呆的望着他们，为首的骑士先看了眼望都楼，目光落在门口的家丁身上，门口的家丁在他的目光下，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雨水顺着雨披淌下，左侧的骑士向前踏了一步，似乎要上去问话，右侧的骑士忽然开口：“老爷在这边。”

    左侧骑士停下来，为首的骑士则已经大步过去，到了小茶棚前，先冲柳寒施礼：“老爷，我们来了。”

    柳寒眉头微蹙：“店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许掌柜在庄子里，柳松柳竹来了。”柳铁说着冲身后招了下手，左侧的骑士快步过来。

    “他们俩都来了，谁跟着？”柳寒的眉头依旧蹙着，从后面过来的柳松赶紧答道：“回老爷话，许掌柜是和柳武一块去的，现在店里是二掌柜管明和伙计头肥猫。”

    柳寒回头冲茶伙计叫道：“来三杯热茶。”

    伙计在里面大声答应，柳竹牵着三匹马过来，将缰绳系在边上的马桩上。

    “进来吧，别站在雨里。”柳铁和柳松这才走进茶棚中，犀锋心里暗惊，没有柳寒的命令，这些人居然不敢踏进茶棚，柳寒的纪律居然已经严厉到如此地步，别说边军了，就算鹰翎卫虎贲卫也远远不如。

    进了茶棚，柳铁三人才将雨帽摘下，犀锋这才完全看清柳松柳竹的样貌，这两个都是三十不到的年青人，眉宇间英气逼人，不过俩人的气质却大步相同，柳松显然要沉稳些，而柳竹则要活泼些，他们穿着都一样，都站在那，纹丝不动，可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犀锋很奇怪也很纳闷，这西域苦寒蛮荒之地，这柳寒是从那找出这么多才俊之士，就说这柳铁，修为丝毫不比他差，可这样的人就心甘情愿在他手下为仆，看来这柳寒还有他不知道的本事。

    伙计端来三杯茶，柳铁三人接过来，这时三人的不同便体现出来了，柳铁是一口喝干，好像那热腾腾的茶水一点不烫似的，柳松则先是抿了口，润了润嘴唇，才浅浅的喝了口；而柳竹则没有立刻喝，而是端在手里，目光就在犀锋身边的几个军官身上转悠，杯子不住在手里转动。

    “接到我的信没有？”

    柳松赶紧抬头看着他：“接到了，老爷比我们预计的来早了，这几天这雨就没停，许掌柜判断老爷还要过几天才到。”

    “住的地方准备好了吗？”柳寒没再追问，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一般商队都不愿在雨天赶路，更何况，他们并不着急，可他们是跟着犀锋他们过来的，犀锋他们必须按时赶到。

    “回老爷，已经准备妥当了，”柳松顿了下，有些为难的补充道：“老爷这次来帝都的人比前些日子说的要多，许掌柜前段时间买的宅子可能小了点，许掌柜想要再买一处大点的宅子，可帝都的宅子虽多，可好的却不好买。”

    柳寒点点头又问：“仓库呢？准备好了吗？”

    “回老爷，准备好了，”柳松答道：“按老爷的吩咐，许掌柜在城外买了个庄园，京里的庄园不好买，半个月前有个官员被免职，要回乡，将园子卖了，这才买到。”

    犀锋闻言禁不住开口问道：“京里的房子这么金贵？有钱都买不到？”

    柳松迟疑下，不知该不该说，目光不由自主的望着柳寒，柳寒微微点头，柳松这才答道：“官爷不知，这些庄园多是士族豪门所有，这些士族豪门，就算不在京里做官，也不会将园子卖掉。”

    犀锋不明白，柳寒却听明白了，这些士族豪门首先不缺钱，其次，就算一时没人作京官，可将来总有人作京官，或者说，族里总有人到京里做事或读书，比如进太学。

    “弟兄们还淋着雨，犀兄，诸位，就此别过，将来有机会上帝都来，就到瀚海商社来找我，我请大家喝酒。”柳寒说着起身冲犀锋和众军官抱拳。

    犀锋他们也很干脆，同样抱拳还礼：“柳兄先走，有机会一定叨扰！”

    柳寒扭头望了眼帝都高大的青色城墙，心里忍不住感慨，几千里路总算走完了，帝都，老子终于来了，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就算你藏在地狱，老子也要把你挖出来，砍上七百二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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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旧友

﻿柳寒叫过茶掌柜要付账，犀锋将他拦住，坚持自己付账，柳寒也不谦让，转身要走，这时从对面茶楼出来个穿着麻衣布袍的人，这人的布袍较短，露出两只光生生的脚板，脚上套着的却是一双草鞋，这人快步走进雨中，边走还边冲这边叫。

    “柳兄！柳兄！”

    柳寒扭头看去，心中顿时暴寒，来人神情欢愉，两眼放出热辣辣的光芒，就像期盼已久的知己，更多的则象思念已久的苦侣，终于等到他的出现。

    柳寒差点拔腿就跑，好容易才抑制心中的恶心，可就这一会，那人已经到跟前，兴奋不已的抓住他：“柳兄啊柳兄，你可让我好等！”

    柳寒直翻白眼，心说我们很熟吗！咱们总共也就见过一两面，你和你那爹挖个坑，老子还不得不往里跳，今儿又想作什么？

    他苦笑着揶揄道：“我说二公子，咱们好像没那么熟吧，你不在上面听曲吟诗，跑来与我们这些粗汉在一起，担心秋大将军知道了，又禁足三日。”

    秋戈冒雨过来，脚上和布袍下端全是泥污，身上的衣服倒不算太湿，袍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闻言后大笑不已，依旧抓住柳寒的手臂：“你可不算粗汉，长安城得巨木先生点评，《将进酒》传遍天下，现在帝都青楼，满是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通销万古愁！你人没到帝都，却已是帝都名人！来，来，来，咱们楼上去，我给你介绍下帝都的名士！”

    这秋戈刚出现时，犀锋看他的神情甚是不屑，认为不过又是一个好日子不知该怎么过的豪门公子哥，可再一听，居然是秋云大将军的公子，轻视之心顿消，好奇之心又升起来。

    秋云大将军一向为人端正，治军严格，长子白马秋歌勇冠三军，统帅黑豹，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威震大漠；没成想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儿子和弟弟。

    柳寒毫不客气将手臂从秋戈的手中抽出来，笑骂道：“玄修将脑子修坏了，你没见我商队的兄弟们还在雨里淋着，还喝酒，改日吧！”

    “哦。”秋戈扭头看看，长长的车队靠路边停靠，车辕上车夫护卫身披蓑衣，一言不发的端坐着，正要张口问，为何不进来喝杯热茶，转眼一看，附近几个茶馆都被兵丁占满，心知是为什么。

    他没觉着有什么不好意思，依旧大大咧咧的：“你怎么今天才到，你可比我先走十多天！”

    柳寒打个哈哈，讥讽道：“秋二公子，你们奉召回朝，轻车简从，快马加鞭，沿途还有驿站可以休息，我可是一大堆人，你看看，几百人，这么多货，这么多车，快得起来吗！”

    这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秋云不敢去长安，直接穿山而过，走的是近道，柳寒在长安耽误的时间太多，两个因素综合起来，他才晚了这么多。

    秋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嘿嘿一笑，没再接着说这话题，柳寒扭头给犀锋介绍：“犀兄，这位便是秋云秋大将军的二公子，名满凉州的秋戈秋二公子！”

    犀锋几人抱拳施礼，秋戈却淡淡一挥手：“无妨，无妨，”随即落寂的叹道：“可惜虚名误，那得大自在。”

    “为赋新词强说愁，别在故作忧愁，”柳寒也不客气，给犀锋丢了个眼色，让他不要生气：“秋兄，.。”

    “哎，我说柳兄，我可是跳出红尘外，诸位兄台，看得起我，就叫我无聪。”秋戈好像有些生气似的打断柳寒，冲着犀锋他们说道。

    柳寒也不以为意，向他介绍犀锋：“这几位是我在长安结识的朋友，都是直来直去的好朋友好兄弟，这位是，犀锋犀校尉，这位是张雄张兄弟，这位是..”

    柳寒挨个给秋戈介绍了一遍，秋戈的神情却依旧是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往心里去：“大哥见了你们一定高兴，我说柳兄，什么时候请我喝酒，我可去了你那瀚海商社好几次了，腿都快跑断了。”

    柳寒一翻白眼，神情坚决：“说什么呢，该你请我喝酒吧，秋公子，端木生，你小子占了大便宜，居然还跟我要酒喝，要脸不要！”

    秋戈哈哈大笑，重重在柳寒肩头拍了掌，草鞋被泥水泡了，走起来路来啪啦啪啦直响，柳寒皱眉问道：“你家穷得连鞋都买不起了？做出这副邋遢样来？”

    “这你就不懂了，帝都名士都这样，草鞋麻衣，除非上朝，绝不穿官衣。”秋戈一点不含糊，得意洋洋的抬起右脚，大脚拇指冲着柳寒还扭动了下，弄得柳寒犀锋们哭笑不得。

    柳寒不想与他纠缠，朝望都楼二楼看了眼，歌姬的小曲已经没了，空中只剩下斜斜的雨丝，窗户处，有几个人正朝这面看过来，柳寒扭头问：“无聪，你该上去了，我先回去，过几天，再来请我喝酒。”

    秋戈也朝上面看了眼，看到那几个人，冲他们挥挥手，随口说道：“没什么意思，殿中曹尚书被太子免职，让他致仕回乡，崔翊乃山东大族，上品士族，当了二十年尚书，辅佐两代君王，一向老奸巨猾，可这次就没过了得了太子这关，触怒太子，不得不致仕回家。”

    柳寒轻轻哦了下，难怪这望都楼前停了这么多豪族马车，崔家可是了不得的上品士族，在大周时，家里便出过十来个皇后，十多个宰相，到了大晋，崔家威势稍减，可依旧出过两个皇后，三个宰相。

    不过到了泰定一朝，崔家的势力弱了不少，在朝中最大的官便是这位崔翊。

    “那你还不赶紧过去安慰去，再写两首诗，送上几粒玄修丹药，这位崔尚书再给你扬扬名。”柳寒讥讽道。

    犀锋脸色一变，别看这些士族子弟穿着邋遢，举止荒诞，言语上肆无忌惮，可实际上，这些家伙个个眼高于顶，他对你不客气，你却不可以同样如此。

    秋戈却若无其事受了，柳寒似乎觉着刺激还不够，依旧继续嘲讽道：“我算明白，为何无明说你是红尘中人，你整天和这些人打交道，何年何月才能修成大道，我看你还是来给我当学生，我教教你怎么行商吧。”

    这一次秋戈的神情终于变了，拉下脸来，犀锋拼命给柳寒使眼色，得罪秋戈不要紧，可得罪了秋大将军却不行。

    秋大将军虽然都督凉州，可雍州边军同样敬佩这位威震大漠的大将军。

    可秋戈却没有翻脸发火，冲柳寒苦笑下：“柳兄的嘴可真利害，我算是见识了，哎，看来我不得不交你这个朋友了。”

    柳寒气极反笑，敢情这下才决定和自己交朋友，刚才那副一往情深的样子，敢情是假的，看着秋戈那张脸，首次有种给他一拳的冲动，砸他个百花齐放，春光灿烂。

    看看柳寒脸色不对，秋戈眼珠一转，感到危险，立刻转身便走，遥遥冲着柳寒叫道：“柳兄，你先忙吧，到时候我找你喝酒，凉州烧刀子！”

    柳寒两眼瞪着他，秋戈转身跑进望都楼，在门前台阶上留下一串泥印，可谓来时一阵风，去时落汤鸡，犀锋张雄目瞪口呆，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士族子弟的认识。

    半响，柳寒才恨恨的叹口气，犀锋忍住笑轻轻拍拍他的肩头，他倒不担心柳寒会含怒出手，要是这点控制力都没有，他就活不到现在。

    “他真是秋大将军的二公子？”张雄看着望都楼的二楼不相信的问。

    柳寒苦笑下没有回答，他隐隐觉着好像这秋戈的出现对他将在帝都作的事没什么坏处，可能还有好处。

    “白马秋歌居然还有个这样的弟弟！”另一个军官也很惊奇，白马秋歌是边军将士的偶像，黑豹是鹰翎卫暗暗较劲的对手，显然，他们受到的震撼太强了。

    “士族子弟，什么样的都有，”犀锋说道：“你没听说扶风黄家的三个公子，不一样吗！”

    扶风黄家，乃雍州大族，同样是上品士族，而且与其他士族不同的是，黄家乃将门世家，与凉州的马家并称西北蚂蟥，黄家这一代最出名的也同样是三个公子，长公子黄平喜欢玄修，就跟秋戈一样，整天麻衣覆身，披头散发在山林间田间行走；次子黄勇喜文，乃雍州有名的文士；三子黄文，则喜好刀枪，今年十六便已经踏入武师境界，堪称修炼天才。

    “圣人说，龙生九子，各有所好。”柳寒平静下来，冲犀锋张雄抱拳施礼：“我先走了，今后我会长居帝都，兄弟们要有机会到帝都，务必让我尽地主之谊。”

    犀锋张雄齐齐应诺，柳寒转身，有人递上来蓑衣，牵过乌锥，柳寒上马，扭头对柳松说：“先去城外的庄园。”

    “是，”柳松大声答道：“老爷，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许掌柜了，我们到时，估计许掌柜已经准备好了。”

    柳松说完拔马向前，柳铁冲车队扬起鞭子，车队缓缓启动，柳寒又朝望都楼二楼看了眼，窗户上依旧有目光看过来，隔着纱窗，那人的面貌有些看不清，可感觉此人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

    犀锋他们站在茶棚中，看着车队缓缓启动，一辆一辆的离开五里铺，张雄有些惋惜，这一路行来，他对柳寒的好感极深，倒不是因为那些银子，他就觉着柳寒这人爽快，不太象商人，从不斤斤计较，虽然没见过他出手，可犀锋告诉过他，他的修为很高。

    这些鹰翎卫军官中，只有犀锋知道，柳寒未来的日子是多艰难，有多凶险，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秦王的事也同样凶险，藩王向帝都派探报，让皇上知道了，无论藩王还是主持此事的，都会受到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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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绿竹

﻿许掌柜并不老，才二十六岁，七年前老王掌柜买下他时，他才十九岁，还没有名字，那时他是家商队的奴隶，商队主人是西域车师国人，他的商队在西域道上被吐蕃人所劫，主人破产，他被官府拍卖，老王掌柜将他买下，让他依旧走西域，六年前，柳寒将他留下，给他取了名字，叫许远，亲自教了他五年，去年才将他放出来。

    许远见到柳寒时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紧张，在柳寒身边待了六年，早已熟知这位爷的性情，这个庄园很漂亮，青砖碧瓦，绿树成荫，无论房屋还是花园，都是精心布置，唯一的缺点便是小了点。

    按照柳寒的意思这个庄园不仅仅是庄园，应该兼有庄园和作坊的功能，可这个庄园却不行，只能住人，许远将后院的部分房间改成库房。

    “老爷，挤了点，您先将就下，我听说城北十里铺黄河边有处院子有可能卖，这园子就很大，住上四五百人都没问题。”许远神情中满是歉意。

    柳寒打量着后院的布置和房间，看得出来，前主人在建和保养这园子时，花了很多心思，屋梁回廊上的雕琢非常精美，让他有些惊奇的是，这些雕琢隐约西域风格。

    天娜她们很快发现了这点，美姬和米娅对着屋梁上的几个雕刻，惊喜的大声议论，许远见状便解释说，这园子最初的主人是个西域商人，这商人得病死了，园子便卖给了那个京官，京官返乡后便卖给了他。

    “是小了点。”柳寒开口道，目光却落在站在海棠树下那个孤独的倩影，这一路上，这女人很安静，不，应该说很幽怨，离着几丈远都能感觉到。

    许远更加不好意思了，可他没有分辨，这园子最多也就住百来人，随柳寒来的人便有三百多，其中两百多人是伙计，剩下的五十多人才是护卫。

    除了这座园子，城里还有处宅子，这宅子也不是很大，能装下七八十号人，，这样算下来，还有一百多人没住处。

    “难为你了，这么短时间，能找到这样的园子，辛苦了。”柳寒看出许远的心情，便安慰了他几句。对许远的才能他是相信的，要不然也不会将他放在帝都这样重要的地方。

    “老爷，咱们就住这吧，这儿可真漂亮。”米娅天真的跑到柳寒跟前说道，柳寒也不避讳，在她嫩滑的脸上轻轻拎了一下，眼角却瞟向海棠树下的倩影，那倩影正神情复杂的望着这边。

    天娜留心到绿竹的神情，她慢慢移步到绿竹的身后，绿竹感觉到有人，扭头看却是天娜，她勉强冲天娜笑笑。

    “妹子，怎么啦？还是放不下？”天娜温言问道，她们都知道，这绿竹本来是老爷买来送犀锋，只是犀锋不要，这才留下的，这些公开的信息，在她们三人中，柳寒唯独告诉了天娜，并把监控绿竹的任务也交给了她。

    绿竹勉强笑了下，没有回答，天娜叹口气，将她揽在怀里，绿竹身材娇小，只到天娜的下颌，被天娜以这样一揽，便顺势靠在她怀里。

    “别想了，都看了一路了，他要有心，只需稍微表示下，爷就会把你送到他面前。”天娜叹口气，这些天，她和绿竹同乘一车，绿竹虽然什么都没作，可她却看出点东西，绿竹身上肯定有秘密，而且，她对那犀锋也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深情，至少没到非君不嫁的程度，可蹊跷的是，每当出现在公众面前，她却总是一副深情加幽怨的模样。

    爷说得没错，这女人是有问题。天娜在心里对自己说。

    绿竹茫然的看着柳寒，事情到现在这样子，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买下她的主人是个商人，而且还没送出去，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她一向自负容貌，虽然到不了倾国倾城，可也是一等一的，没成想，犀锋毫不在意的将她丢弃，而这个商人呢.。

    绿竹不知道柳寒究竟是怎么想的，买下自己已经快两个月了，除了让自己出面跳了两次舞外，便再没作其他，别说叫自己伺寝，就连碰都没碰自己一下。

    难道自己就这样不招男人喜欢？绿竹心里忽然有些忿忿不平，难道这人瞎了，和几个胡女倒是打得火热，隔三差五便搅得人睡不安稳。

    “姐姐，爷是不是不喜欢我？”绿竹低声问。

    “哪儿呢，”天娜微微摇头，心中暗笑，故意调侃道：“怎么妹妹想伺候爷了？”

    绿竹没言声，天娜靠近她的耳朵，她的耳廓圆润秀气，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妹子，想开了便好，他们这些男人，哎，咱们女人，就是命苦。”天娜轻声叹口气。

    这声叹息钻进了绿竹的心里，她也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男人啊，都是心比天高，眼望四方的东西；那象她们女人，关心的只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

    “放心吧，爷会喜欢你的，”天娜咬着绿竹的耳根，吃吃笑着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爷的好了。”

    绿竹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胭脂，觉着热辣辣的。

    可在心里，她却有一层羞怒，暗骂这些胡女无耻。

    许远陪着柳寒在园子里闲逛，伙计们正在卸车，前面的房屋都用来住人了，后面的一部分房屋改为库房。

    走了几千里，终于到了目的地，无论护卫还是伙计疲惫中精神却很好，即便看到柳寒，也在大声说笑，有些禁不住还唱起了西域小调。

    “弟兄们！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这里还比较简单，过段时间，咱们换个大点的，好不好！”柳寒大声鼓动道。

    “好！”众伙计哄笑着应道。听到柳寒说这里比较简单，许远开始还略有些尴尬，可看到众伙计的神情，他又觉着好像是这样。

    “诸位兄弟，我小许办事不力，让兄弟们受委屈了，大家放心，我一定尽快再找一处园子，比这个更大！更漂亮！”

    众伙计发出更加嚣张的哄笑，他们对许远很熟悉，几年以前，还是他们中的一员，是他们的小兄弟，大家伙一块喝酒，一块吃肉，闲时说女人，忙时同流汗，看着他一步一步从伙计做到伙计头，又从伙计头做到掌柜，现在更是一方诸侯。

    “二愣子，你的眼力比不上以前了，是不是帝都的女人给迷住了，忘了老爷的事。”

    许远连连作揖：“诸位大爷大哥，我哪敢！我哪敢！”

    柳寒笑道：“这不怪二愣子，咱们过来的人太多，这帝都园子虽多，卖的可少，二愣子能买到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伙计们依旧大笑，一个胡子拉碴的伙计笑道：“老爷，你看小远子都瘦了，这帝都的女人够劲，这小子不行啊！”

    “黑胡子，你这狗崽子，”柳寒笑骂道：“你一口一个女人，好像小远子被帝都这花花世界给迷住了似的，我说黑胡子，你小子是不是自己想女人了，拿小远子作祟呢！”

    “老爷，您没说错，这老小子早想了，在姑臧就上过窑子，在长安没去成，给憋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黑胡子三天没女人，那玩意就废了！”

    “我说黑胡子，把你那玩意亮出来，给大家伙看看，究竟废了没有！”

    ..

    伙计们肆无忌惮的调笑着，绿竹听得面红耳赤，天娜察觉了，忍不住笑了笑，低声在他耳边说：“这些伙计常年走大漠，那些地方都是蛮荒之地，伙计们也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其实，他们都是些仗义的汉子。”

    “他们经常这样吗？”绿竹很好奇的看着正和伙计聊天的柳寒，感觉有些奇怪，这些伙计，这些奴隶怎么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老爷是这样，别看他平时看上去高高在上，其实，.，老爷心地很好，伙计们对他.。，怎么说呢，用你们大晋人的话来说，是，对了，又敬又怕。”

    “又敬又怕？”绿竹有些好奇，天娜微微点头：“老爷很精明，谁都做不了手脚，谁干得好，谁干得差，他一眼便瞧得出，伙计们都说他有双神眼。”

    “那敬呢？”

    “老爷做事公平，无论是谁，有功必赏，而且，伙计生病，家里有什么事，老爷都会竭力帮助。”天娜说道：“以后你要有什么难处就直接和老爷说，老爷会帮你的。”

    绿竹心里咯噔一下，很快便露出愁容，轻轻叹口气，天娜也叹口气：“你要不愿意待在府里，等那天老爷高兴了，我给你说说，让老爷放你出府。”

    “放我出府？！”绿竹非常惊讶，简直不敢相信，她可值两万八千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天文巨款，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放她出府？！

    天娜莞尔一笑，这是真的，也是试探，如果绿竹要走，柳寒倒真的愿意放她走，这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爆炸，她走了也就没这麻烦了。

    她站在绿竹身后，看不见绿竹此时的神情，绿竹脸上的神情精彩无比，一会象是松了口气，一会又象是很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娜似乎还嫌麻烦不够，又添了一句：“你家人在那，出府之后，也好有个去处。”

    绿竹没有开口，神情却渐渐平静下来，天娜等了会，感觉有异，略想了想低声问道：“是不是家里没人了？”

    绿竹叹口气：“我就记不得父母是什么样了，家在那也早不知道，唉，要是父母在，那会让我去那鬼地方。”

    天娜愣了，随即明白，她轻轻叹口气，青楼女那还有家，青楼就是她们的家，离开瀚海商社，恐怕也就只能在江湖上飘了，恐怕最终结果还不如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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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观帝都

﻿庄园还是小了，两百多车货装了一多半便不敢继续装，剩下的柳寒决定拉到城里的店内仓库，让柳铜带着三十名护卫和一百多伙计以及全部孩子都留在园子里，负责园子的安全，其他的跟他进城。

    到了城里，柳寒让许远立刻去包一间客栈，城内的宅子，他只带老黄柳铁和十名护卫，二十名伙计住进宅子里，其他人全部住客栈。

    接下来几天中，柳寒忙得脚不停，先是到店里查看，又拉着老黄许远，让陪着逛帝都，许远充当向导，边走边介绍帝都的情况。

    这帝都和长安姑臧都不一样，这两个城市都有坊市，商品买卖都在坊市里，可帝都只有一个坊市，这个坊市在城北十里铺，这里专司牲畜买卖，马羊猪等都在这里，没有牛，大晋律明确规定不准私自杀牛，牛是重要生产工具，凡私自杀牛者，轻者鞭挞，重者流放。

    至于其他商品，比如丝绸布匹，珠宝首饰，粮食食盐，甚至农具铁器，均可在任何地点出售。

    帝都是座庞大的城市，比千年古都长安还要大上一倍，柳寒花了三天时间才走完大部分城市，他估计整个帝都，不算城外，全城有人口在百万以上，甚至有可能突破两百万人，这在这个时代是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一个城市要养活这么多人口，必须具备几个基本要素，首先是粮食，两百万人的城市，每天消耗的粮食便是个惊人的数字，这个城市的粮食来源有两个方面，一个是本地产，另一个是外调。本地属于司隶，产的粮食远远不够帝都庞大的人口，所以，朝廷在帝都四周修建了四个巨大的粮库，每年从各地调来的粮食全部进入这四个粮库，这四大粮库，除了满足帝都人口吃饭，还负责为幽并两州提供军粮。

    其次，这么多人要在帝都生活，必须要有足够大的空间，才能满足居住，娱乐的需求。柳寒在城内转了一圈，从大的格局来看，帝都与长安没什么区别，都分宫城内城和外城，但范围不同，帝都在各部分都大得多。

    宫城自然就不说了，柳寒只是远远看了看，这宫城金碧辉煌，宫殿延绵不断看不到头，就看见一间接一间的宫殿，明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散发着高贵的璀璨。内城的范围足足有长安内城两个那么大，除了各衙门外，还有亲王郡王和著名豪门的宅院，这些宅院无一不是高门明瓦，富丽堂皇，许远告诉他，以他的了解，一般下品士族都没有资格住在内城。

    而外城，才是帝都人最密集的地区，许远告诉柳寒，根据他掌握的情况，从前朝大周到现在，帝都经过五次扩建，最近一次扩建是在两百年以前，整个帝都向外扩张了二十里，现在这个城墙便是那时建的，调动劳力五十万人，前后费时十年之久，这种分法是按照阶层地位分的，宫城自然只有皇帝一家子，内城则是皇族和上品士族，外城才是其他人。除了这种分法，民间还根据驰道将整个外城分为四个部分。

    庞大的帝都，被四条驰道划分为四个区域，这四条驰道平坦宽敞，可并行四辆马车。

    从正北的正阳门到内城应天门再到皇城正门午门的是玄武大道，朝廷每次出兵便自此门而出；

    从正南方向的怀远门到内城的长夏门，再到宫城的定鼎门为朱雀大道；

    从西边的白虎大道则连通外城的新开门、内城的丽景门和宫城的建德门；

    而青龙大道则自外城东边的建阳门，内城的永春门和宫城的朝阳门。

    听着许远介绍，柳寒禁不住有些头大，仅城门便让他有些抓不着头绪。帝都的城门可不只这十二个，整个帝都，外城有十二个城门，内城有八个城门，宫城有六个城门，为什么宫城有六个城门呢？

    四个城门都有象征意义，午门其实还有个名字，叫承天门，这个名字更官方，皇宫内有数万人之多，每天消耗的粮食和水等生活物资众多，不可能从这些有政治意义的门进出，于是在宫城西面的建德门一侧又开了城门，叫西便门，从名字便知道这是方便出入的；另外在南边也开了处城门，叫清明门，这个门出入的就是些不好的东西，什么生活垃圾，死了的宫女太监，都从这个门出来。

    老黄的神情很复杂，邵阳郡王掌权时，他是王爷的主要智囊，辞别帝都已经快十年了，帝都依旧是往日旧貌，醉香楼的板栗鸡，王家老店的烧鸡，池家的老陈醋，美味佳肴，令人食欲大振。

    长清渠穿城而过，勾连黄河与淮水，河面上彩旗飘扬，来自江南的粮船络绎不绝，有花舫隐约穿梭其间，河风伴着曲声，流淌在两岸柳树间。

    上清宫下清宫，依旧热闹非凡，善男信女，于萦绕香烟中叩头，三清上人目光慈祥，悲悯的看着世间。

    邵阳郡王府，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四十五颗铜门钉，闪闪发亮，两侧的石头狮子雄壮威武，可惜的是，匾额已换，旧主换新人。

    老黄重重叹口气，似乎要将无尽愁绪全自这口气中叹出，柳寒听见了，轻轻的在他肩上拍了下，老黄没有回头，目光中隐隐有泪珠闪过，用力挤了挤将眼泪憋回去。

    “老了，老了，总想些老事，”老黄叹口气：“算了，这帝都，待久了就什么都知道了，还是回吧，店里的事情还不少。”

    帝都最热闹的大街在长清渠边的柳荫街，这条街靠着长清渠，岸边栽了一排杨柳，绿树成荫，河风吹拂，柳枝轻轻摆动，恍若少女的细腰，江面上船工裸露着古铜色的臂膀，奋力撑动长杆，飞舟划江面，荡起层层浪花。

    这里风景如画，两岸商铺如林，可以说是寸土寸金。这里的店铺早已被捷足先登者占据，许远根本拿不到，所以，瀚海商社的店铺开在距离柳荫街两条街的老石井胡同上。

    老石井胡同，得名于胡同里的一口老井，传说此井已有千年历史，这条胡同同样是商铺林立，许远买下的店面在胡同的头上，正好是老石井胡同与青羊宫大街相交处。

    许远将店门进行了一番改造，而后从正对老石井胡同，变成了一个弧形，于是，一半店门开在老石井胡同，另一半则开在了青羊宫大街，青羊宫大街也同样热闹。

    青羊宫虽然赶不上上清宫和下清宫，但同样热闹非凡，此宫建于大周宣帝元康五年，距今也有上千年历史了，在大周末年，青羊宫曾受兵灾，一部分被损毁，大晋承平后，陆续重新修复，再度重现往日风貌。

    这个店买来时，实际是前店后屋，后面住着原店主一家人，许远买下来后，对后屋进行了改造，又将两边的房屋重金买下，这样在后院修了库房和住宅，平时店里留有护卫保护，贵重物品全都在后店交易。

    柳寒看了这个店后很满意，对许远大加称赞，许远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一年多，店里的生意没什么起色，可以这样说，每月都在亏损，几乎没有大宗交易。

    “帝都最有名的珠宝店是鸣玉斋，鸣玉斋有四大挡手，人人技艺超群，设计的珠宝匠心独具，在帝都很有名望，不但士族上那去，就算宫里也常上那买。”

    看来许远对鸣玉斋研究很多，将其视为最大竞争者。可柳寒却一脸无所谓，许远担心他轻视对手，进一步介绍说：“我查过这鸣玉斋，店东姓谭，叫谭英，庶族身份，家中有二子一女，老大叫谭容，今年二十四岁，负责从江南进货；老二叫谭恩，今年二十，负责从荆襄一代的货物；小女儿叫谭媌，今年才十四，待字闺中。”

    柳寒皱了下眉头，老黄插话道：“这些情况随便找个人问问便知道了，说些不知道的吧。”

    许远自嘲的笑了下：“是，小的啰嗦了，嗯，根据我的了解，鸣玉斋建于谭英的祖父，不过，这四大挡手却是他自己招揽的，这个店的信誉很好，用的材料也极佳，价格公道，小的给他算过，普通珠宝的利润并不高，不到一成，大约.，不到半成，也就是三到四厘，最要利润来自豪门和宫里，这部分利润极大，按照我的计算，大约一倍到十倍不止。”

    “这没什么，珠宝这行只能挣有钱人的钱，”柳寒笑了下：“咱们慢敲锣鼓慢开张，后发制人，他的四大挡手利害，老梁柯必罕他们的手艺你也见过，绝对不比他们差。”

    珠宝的好坏主要看两个方面，其一是材料，没有好材料绝不可能出好珠宝；其二便是制作，制作便是看制作师傅的手艺，这手艺也分两层，一是设计，另一个是做工，这两者缺一不可。

    珠宝店的珠宝师傅又叫挡手，柳寒此次回来，将他西域珠宝店最好的六个挡手全带回来了，首席大挡手姓梁，次席则是西域人，叫柯必罕，这六个人全是他的奴隶。

    “开店的事不急，还是先解决住的问题。”柳寒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店面，店门前挂着幌子，上面只有一个钱字。

    老黄看了眼，含笑问道：“这是通汇钱庄吧？”

    许远早瞧见了，见柳寒和老黄都在看着，便点点头：“是，老爷，黄师爷，说来让人惊讶，这通汇钱庄居然已经开到帝都来了，”说着摇摇头，神情很是羡慕：“这钱庄才真的挣钱，老爷，咱们要有闲钱的话，也开个钱庄，那银子绝对比开珠宝行挣得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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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买马

﻿“还是先把眼前的粥吹凉了再说吧。”柳寒不冷不热的说道，他没有那么兴奋，到了帝都不过是迈出了一小步，正经事可以说一点没作，从凉州到长安再到帝都，短短两个月，事出了不少，可正事却没一点头绪。

    帝都很大，一两天根本逛不完，许远到帝都一年多了，好些地方都没去，他最关注的还是竞争对手，除了鸣玉斋之外，帝都珠宝行的另一大腕则是宝珍阁，这个珠宝店材料用工同样十分精细，比之鸣玉斋稍差的就在设计上，旗下有三大挡手，不可小瞧。

    许远娓娓道来，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柳寒似乎并没有上心，这让他有些担心，瀚海商社的珠宝首饰在西域是赫赫有名，可那毕竟只是西域，这里可是帝都，汇集天下文萃，人间精华，稍差点的在这里就站不住脚。

    “这内城可以开商铺吗？”经过丽景门时，柳寒随口问道，目光盯着高大宽阔的城门洞，城门前没有兵丁，又问：“这城门平时关吗？”

    “内城城门从未关过.。”许远刚说到这里，老黄插话了：“内城城门平时无人守卫，也不用关，只有到了战时，才会关，大晋立国几百年了，内城城门只关过一次。”

    柳寒认真想了想，在他看到的记载中，在大晋立国之后，有胡族打到过长安，可没有打到过帝都，那么..。

    “宪宗皇帝显德十七年，帝都叛乱，内城关闭。”老黄显然看出了柳寒的疑惑，便提醒道，柳寒这才想起来，宪宗末年，皇族发生惨烈内讧，起因便是夺嫡争位，皇子们各联络外援，控制军队，在帝都城内外大打出手，帝都内城门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关闭。

    史载，那次叛乱，帝都被焚毁房屋上万间，民众死伤数万人，叛乱平息后，继位的穆宗皇帝进行了大清洗，将他的兄弟们几乎全部杀掉，帝都几乎每天都在杀人，一家一家，成群结队的杀，穆宗皇帝因此被史家称少仁德。

    也就是从以后，皇族中，凡皇帝末年，太子之外的皇子要全部遣出帝都就藩，凡皇子勾连边将，禁军将领勾连皇子，处置结果都是一个，杀！

    内城与外城相比，显得就要安静多了，街道更加宽敞，道路更加洁净，宅院多高端大气，看着便知道非普通人所有，门口都有主人的族徽。

    这种族徽，柳寒在前世没听说过，倒是在影视剧中，见西方那些古老家族倒是有，这玩意怎么到东方来了，柳寒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在姑臧和长安也曾见过马车和宅门上有标志，当时没往心里去，可在这帝都内城一走，才发现几乎每家每户上都有独特的标志，问老黄才知道是族徽，这让他很难纳闷，这怎么会有族徽呢？

    “怎么会没有族徽呢？”

    对他的问题，老黄更加纳闷，大晋，不，从大周，甚至更早开始，这块国土的家族便有了族徽，这有什么奇怪的。

    看他的神情，柳寒也没敢继续往下问，这家伙可是个警觉性极高的家伙。

    “我问你，这个燕家的族徽是什么？”柳寒问了个非常刁钻的问题，燕家便是现在的皇家，老黄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满的哼了声：“皇家自然是龙了，若有一天，燕家不再住在皇宫，换一个族徽也无妨，以前大周的吴家便是这样，族徽换成了一朵灰线草。”

    柳寒忍不住哈哈大笑，这退得才彻底，灰线草，一种极其普通的草，是牛羊最喜欢的食物，这意思实在太明显了，天下给你们了，我就作一顺民，你想怎么切都行。

    在逛了半个内城，柳寒发现内城和外城，除了更豪华贵气外，其他没多少不同，照样有酒楼商铺，不过，数量少了很多，可无论是门帘还是布置，都比外城的要好很多。

    “要是在内城有个商铺就好了。”柳寒打量着附近的商铺，没有看见吉屋出售的牌子，他轻轻叹口气，这内城才是块宝地，至少是作珠宝生意的宝地。

    看看时间不早了，他们从定安门出来了，内城除了四大城门外，另外还开了四个城门，这定安门是永春门和应天门之间的一处城门，出了定安门后，便可以看见东水门，顾名思义，东水门便是道水门，长清渠自这里入城。

    河风迎面吹来，有点凉，带着几分水意，让他们精神一振，城门口依旧没有兵丁把守，两辆游壁香车迎面驶来，一个姑娘趴在车窗口，正无聊的四下张望，看到柳寒的乌锥，秀目一亮。

    乌骓马通体黑亮，四蹄修长强壮，一看便知道是匹好马。

    柳寒没有骑在马上，乌锥系在车后，跟着车走。

    “哎，哎，你看这马！”那姑娘对车内叫道：“你快看呀！你快看！”

    车内响起道无奈的声音：“你就不能安静点吗，今天玩了一天，不累啊！”

    “真是好马！你快看嘛！”那姑娘焦急的叫道，随即拍拍车壁：“停车！停车！”

    马车停下，姑娘开门便往下跳，回头又叫道：“快点！快点！都走了！”

    从车厢里出来个穿着白衣白裙的姑娘，这姑娘先看看然后才慢慢下车，前面的姑娘非常着急，白衣姑娘刚落地，便拉着她往，指着已经过去的乌锥的背影。

    “你看，就是那匹！那匹！”

    白衣姑娘朝前面看了看，扭头叹息：“不就是匹马吗，你家已经有几十匹好马了，还这样，你不是要把天下好马都弄到你家吧！”

    前面的姑娘似乎没听见，冲着边上跟着的护卫叫道：“快！把那车拦下，快点！”

    跟在车后的护卫早已经停下，闻言后其中一个护卫拨转马头，快马追上，将柳寒的马车拦下。

    柳寒很是意外，他有些纳闷的看着拦在车前的人，这人穿着帝都常见的家丁服，显然是某个豪门的家丁。

    在边上骑马随行的柳铁眉头微蹙，轻踢马腹，上前问道：“你是谁？为何拦我家主人的车？！”

    “等着！”家丁神情倨傲，马身横挡在马车前，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柳铁心头的火吐吐直冒，就想上前将这小子揪下马，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身边传来柳寒的话声：“你是谁？拦着我的马车总该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家丁扫了他一眼，过来时，他便已经留意过了，马车上没有任何徽记，说明这车的主人连士族都算不上，家小姐要他的东西，已经是给他脸了。

    “我家主人有事和你说，你等会。”

    依旧不客气，依旧倨傲，根本在意柳寒问的什么。

    柳寒露出一丝笑容，柳铁跟他多年，立刻知道他的意思，就要催马过去，老黄在车厢里开口道：“那就等等吧，咱不着急。”

    柳寒的笑容不变，却轻轻挑了下眉，柳铁拉住马，那家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危险边沿走了一遭，脑袋扬着，神情依旧那么倨傲。

    两个姑娘很快过来，白衣姑娘还没开口，那小姑娘已经抢先开口：“这黑马是谁的马？卖给我？”

    柳寒再度愣了下，他没想到拦住自己马车的居然是两个姑娘，还在杀手营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像前世传说的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反倒是比较自由，大街上，茶馆酒楼，都能暗道她们的身影，这帝都的风气更加开化，这一路来，街上已经见到很多女人，有结了婚的妇女，也有留着表示未婚三环髻的小姐，富有的带着丫环，身边还有几个保镖；贫穷的则独身一人，绝非前世那种不出门的模样。

    扭头看看那家丁，难怪家丁都这么傲，这小丫头是谁家的小姐，口气这么大。

    那小姑娘见没人搭理，有些不高兴了，边上的家丁头目看出来了，打马过来，马鞭在车顶上敲了下。

    “谁主事！我家四小姐问话呢！”

    白衣女子秀美微蹙：“不得无礼！退下！”

    家丁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倒退两步，就盯着马车。

    白衣女子刚才被马车吸引了，这辆马车有些奇怪，或者说是与众不同，车门居然是开在侧面，马夫坐在前面，座位还挺高，而且车轮不是两个而是四个，她正好奇的打量，没成想红衣女已经等不及了。

    白衣女喝止住家丁，上前一步很斯文的冲着车门问道：“不知公子贵姓？冒昧打搅，还请公子原谅。”

    白衣女低着头，柳寒就看见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他不想搭理她们，正想着怎么给句不客气的，老黄在边上捅了他一下，他只好推开车门下车。

    柳寒下车后依旧没有开口，白衣女目光微闪，再度道歉：“我和表妹实在太冒失了，请公子原谅。”

    边上的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这匹黑马是你的吗？它叫什么？卖给我吧。”

    楚明秋好像没听清，眨巴下眼睛，仔细打量小姑娘，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五六的样子，穿着件红色长裙，头上梳了个三环髻，样貌清秀，眉眼间尚有几分清涩；不过此刻却有些热切。

    “不卖。”柳寒的回答很简单很干脆。

    红衣姑娘有些急了：“为什么啊！我多给你钱，三百金！”

    见她这样，柳寒倒不生她的气，这就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生她的气不值得。

    柳寒浮现出一丝笑意，稳稳的说道：“不卖。”

    “五百金，”小丫头立马加价，见柳寒没有表示，便又叫道：“八百，要不一千。”

    靠，这算是遇上白富美了，短短几句话间便涨了一倍，一千金，一千两金子，这可是笔巨款！

    白衣女在心里叹口气，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她冲柳寒微微施礼：“冒昧打搅了，这是我的表妹，爱马成痴，见到公子的马，便难控制，故而拦下公子，请公子莫怪。”

    然后转身对红衣女说：“表妹，既然公子不肯割爱，咱们也不能夺人所好，这就回吧。”

    白衣女给柳寒的印象挺好，温和有礼，先前没有仔细看她。柳寒还有些前世的社交习惯，从不盯着陌生女子看，此刻面对白衣女，却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白衣女看上去十八九岁，姿容秀丽，一身白色衣裙，在河风吹拂下，衣裙向后飘荡，紧紧贴在娇躯上，勾勒出美好动人的曲线。在白色衣裙中，有一段红色的抹胸，露出小段白皙，引人无限遐思。

    红衣女倔强的拉着白衣女，看看柳寒又看看乌锥，挪不动步。

    “这位朋友，我家小姐看上你的马，你要肯卖，咱们落府承你的情。”

    柳寒没有回头，可他知道是谁在说话，就是那用马鞭敲打车顶的家丁。

    “怎么着，金子不行，要来硬的？！”柳铁在边上开口了，现在已经到了他出面的时候了。

    家丁头冷冷的看着柳铁正要开口，白衣女喝斥道：“落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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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人来访

﻿    叫落土的家丁头忿忿的瞪着柳铁后退两步，红衣女有些不高兴，可白衣女似乎才是这行人的首脑，白衣女看着柳寒温声道：“下人无礼，还请先生原谅。”

    “无妨，”柳寒爽快的笑了笑：“我这家人脾气火爆，有些粗鲁，也请你不要在意。”

    白衣女再次施礼，而后转身拉着红衣女便走，红衣女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乌锥，柳寒转身上车，柳铁则盯着落土，落土充冲他冷笑一声，拔转马头护着两女的马车走了。

    “这落家是什么人家？”柳寒上车后便问。

    “那穿红衣服的叫落晔，帝都有名的马痴，喜欢宝马，只要见到宝马，便不惜重金也要弄到手。”

    看来那红衣女在帝都很有名，连还没能打入上层圈子的许远都知道。

    “河东落家，上品士族，与河东郭家王家，同为河东三大上品士族，家族尊贵甚至超越了太子妃薛家，你要把乌锥送给她，立时便能在帝都扬名，对你筹办的拍卖会大有帮助。”边上老黄幽幽的补充道，最后却是调侃了柳寒几句，瀚海商社任何人都知道，柳寒绝不会把乌锥给别人。

    柳寒淡淡一笑，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倒是那白衣女让他更有兴趣，正当他要问，又传来老黄的声音：

    “士族之间通婚普遍，河东三大家世代通婚，你要打开了一家，便等于打开河东。”

    听上去似乎老黄还在建议他出售乌锥，可柳寒知道，这是老黄在提醒自己，这些士族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另外也告诉他，他不太清楚这白衣女的身份。

    对于柳寒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拍卖会组织起来，这个拍卖会可以让他和士族建立起某种联系，可问题在于，要组织好拍卖会，首先便要与士族建立起关系，没有联系，怎么邀请他们来参加，或者，人家随便派个管家过来，那他的目的落空了。

    柳寒知道自己需要个契机，或者说需要个媒介，敲开帝都豪门大门的媒介，特别是宫里和中书监。

    柳铁骑马跟在马车后面，走了几步，他忽然带住马拦住身后的人，那人穿着落家家丁的服装，显然是落家的人。

    “小子，跟着我们干嘛？”

    柳铁的语气很不客气，谁知道那人更不客气：“怎么怕了！怕了就把马送给我家小姐，今儿要是二少爷在，我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柳铁冷笑两声：“你们落家家大势大，咱们是平头百姓，但，我不相信，在这帝都，你们还能强抢不成！”

    家丁同样报以两声冷笑，却没有答话。

    柳铁拨马转身便走，家丁依旧跟在他身后，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柳寒回到家里，这个家便是许远置下的，是一个三进带前后院的庭院，庭院结构非常简单，前院左右偏院住下人，中堂负责接待，后院则是主任和眷属的住宿地，再后面便有个小花园。

    这后院很简单，只有柳寒老黄小七和天娜四女，柳铁带着八个护卫住在前院左院，右院则有一半是马厩，另外住了四个下人，他们负责院子的打扫整理。在普通人眼里，这院子足够了，可无论老黄还是柳寒，都深感院子还是小了。

    “小许，你先回店里吧。”

    许远答应着便转身离去，老黄则什么都没说，背着双手，摇摇摆摆的朝屋里去，柳寒皱眉看了眼那个无所顾忌的家丁一眼，又看了眼柳铁，柳铁下马解开乌锥，拉着他的马和乌锥进院了，家丁看了屋门又看看四周，拔马转身走了。

    “柳先生，你可回来了，我这可等了你好久！”

    柳寒刚转过照壁，一声长笑便从堂屋传来，柳寒根本不用看便知道是谁，除了秋戈那家伙，谁人能把扎这话说得如此抑扬顿挫，百位俱全。

    秋戈依旧是那样，露着毛茸茸的小腿，吸拉草鞋，披散着头发，摇着光肚子啃狗腿的折扇，三步一晃的从边上的厢房中出来。

    “秋二公子，今儿又有啥事？劳烦你在寒舍守候？”柳寒有些纳闷，他对秋家父子保持着高度警惕，特别是那老的，简直老奸巨猾。

    “我说，柳先生，都不请我进屋喝茶，这可不是待客之道。”秋戈依旧悠悠闲闲，乐呵呵的打量着这院子。

    柳寒狐疑的打量打量他，对他这种怪异的装束，他已经有免疫力了，想想前世的朋克嬉皮士，大约这秋戈就是这类人，或者更甚，富二代的无病呻呤，玩世不恭罢了。

    秋戈刚才已经打量了院子外面，进入客厅后，他没有就座，而是四下打量，这客厅布置非常简单，简单到可以说没有布置，中堂上没有画，四周没有花瓶，自然也就没花，中间倒是和普通人家一样，两排椅子，分左右摆放，上面则是主人家的位置。

    “这院子太简单了，配不上你这西域首富。”

    “我倒想买个大点的，可这帝都我人生地不熟，要不，秋二公子帮帮忙，在这城内找个大点的院子。”柳寒不冷不热的答道，顺口吩咐小七上茶。

    家里没有买仆妇丫头，柳寒见小七挺机灵，便让他在这前厅伺候，负责这院子的打扫，送送茶水的事。

    “行啊！包我身上。”秋戈随口应道，柳寒心里冷笑：“还是秋二公子面子大，许远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那是他没找到门道，”秋戈依旧轻松，逍遥的扇了两下：“这其实没什么难的，我告诉你吧，现就有处宅子，八湾大街，靳家有处宅子要卖，正四下里找买主，你要有意思，我给你问问。”

    柳寒愣了下，有些奇怪了，许远在帝都已经一年了，虽然没有打开士族的门，可这卖房子的消息，应该瞒不住他，他怎么没消息？

    秋戈扭头看了他一眼，恍然笑道：“经商的门道你门清，可这大晋的门道，你还不清楚。”

    柳寒微微皱眉，不解的问：“商业规则不敢说放之天下皆通，至少九成是通的，这卖个房子，难道还有什么窍门不成？”

    “当然，”秋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教训的说道：“西域荒蛮，那比得上我大晋之丰饶，这靳家虽然破落了，举家返乡，以他家的底蕴，十年之内，恐怕没有回帝都的希望。”

    柳寒没有打断他，小七端来茶水，在俩人面前各放了杯，然后才退出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站在窗户外听着。

    “这士族卖房，一般都不通过中人，都顾忌着面子，其他东西可以和你这样的商人买卖，房子是不行的，所以，你这主事不知道很正常，这靳家的宅院可是个大宅院，比你这可漂亮多了。”

    秋戈朝窗户外望了眼，看了看两边的偏院，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说正堂，就说偏院，就是三进三，就够你这院子大了，我听说，靳家的后花园，栽满天芸香，一到春天，香飘半个帝都。”

    说着斜瞟了下柳寒，柳寒露出一丝笑容，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秋二公子，有什么你直说！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秋戈将纸扇合在一起，在手上一敲：“行啊！待会跟我去参加一个诗会，我帮你把这事给办了。”

    柳寒愣了下，心说居然是为这件事，这还不好办，随即露出一丝笑容：“行啊，没有问题，那我可着落你身上了。”

    “行啊，”秋戈也同样乐呵呵的，似乎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给他们说了，你肯定要拿头筹，最差也是上品，你可千万别让我丢脸，我可是下注买你赢的。”

    柳寒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这家伙居然又给他下了个套，而且还拿房子来诱惑，忽然他想起来，立刻拉下脸来：“秋二公子，无聪道兄，这靳家的房子该不会是假的吧？！”

    “这那能呢，”秋戈信誓旦旦：“这房子绝对真实，明儿，我就去买，后天我就专卖给你！”

    柳寒顿时大怒，揪住他的脖子厉声问道：“你小子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啊，低价从靳家买过来，转手再高价卖给我，一出一入，这买卖做得！”

    “放手！放手！”秋戈用力扳开他的手，赔上个笑脸：“我说柳兄，你小子这么有钱，咱们是朋友，朋友有通财之义，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苦，我那老爹，整个一守财奴，在姑臧还好说，有人请客，这帝都，我总不能老白吃白喝，到帝都多长时间了，我一次客都没请过，虽然大家伙不至于为这笑话我，我心里有多过意不去。”

    柳寒斜眼盯着他，心说你小子还有过意不去的时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秋戈表情变换极快，这几句话之间，已经变得含血愤天，悲苦万分。

    这家伙要去演戏，肯定能成影帝。

    秋戈继续哭诉：“我说兄弟，小弟这样为难，要告诉你了，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可哥哥又不能这样，再说，哥哥忙了半天，你总不能看哥哥白忙吧！”

    柳寒更加哭笑不得了，就这一句话，他的身份已经换了好几个，兄弟，哥哥，小弟，妈的，这家伙要不去当骗子，都屈才了。

    “打住，打住，”柳寒拦住秋戈，秋戈立马收声，柳寒似笑非笑的问：“你打算挣我多少钱？”

    “以哥哥的财富，百八十两银子应该不在哥哥的眼里。”

    “百八十两银子？”柳寒狐疑的盯着他，满脸都写满两个字，不信。

    秋二公子的手里就算再缺钱，也不会为百八十两银子说这么大通话。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要骗我，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秋大将军的公子，.。”

    看到柳寒握紧了拳头，秋戈连忙改口：“哦，我说错了，是金子，金子。”

    “哦，”柳寒也笑了下，秋戈刚松口气，柳寒冲外面叫道：“来人，送客！秋二公子，我暂时不想买房了，你请回吧。”

    靠，当老子冤大头，百八十两金子，老子的钱也是一两一两挣的，当老子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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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帝都诗会

﻿    &#x770B;&#x5B8C;&#x6574;&#x65E0;&#x9519;小&#x8BF4;&#x6700;&#x65B0;&#x7AE0;&#x8282;&#x8BF7;&#x5230;，&#x4E0B;&#x8F7D;&#x5C0F;&#x8BF4;txt&#x7535;&#x5B50;&#x4E66;&#x4E0A;    见柳寒作势要走，秋戈连忙拦住，小七进来恭恭敬敬似乎要过来请秋戈离开，秋戈也不理会，只管拦住柳寒。.访问:щщщ.。

    “你今天来到底为何事？”

    柳寒从一开始就没相信秋戈，这家伙惫赖油滑，可绝不会为百八十两金子专‘门’走一趟，百八十两金子不过千两银子，这点钱入得了秋戈的眼？杀了柳寒，他也不相信。

    秋戈眼珠‘乱’转，柳寒见状再度起身要走，秋戈干脆拉住他。

    “好，好，”秋戈笑嘻嘻的揽住柳寒的肩头：“这房子呢倒是真的？我现在不是住在城外吗，我想在城内找处宅子，靳家呢，辞官，举家迁回原籍，正想卖掉房子，于是找到我，我呢正犹豫，这靳家的房子虽好，可我住在就太大了，你这宅子倒是不错，要不，你住那，我住这。”

    柳寒平静的听着，端起茶杯，也不喝，只是将茶杯捧在手心里，目光就盯着秋戈的眼睛，将秋戈看得有点发‘毛’。

    “好，好，好，”秋戈没法了，苦笑下举起双手，这才将今天过来的实情告诉柳寒，首先，秋云虽然离开了凉州，但凉州总督和护羌大将军的职务还没‘交’出去，他担心驱虎吞狼之计，能否顺利实现，可现在他与凉州断了联系，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而驱虎吞狼之策的关键便是粮食，所以，他让秋戈来打听下，这是其一。

    其二，秋戈到帝都后受了些气，秋家虽然是山左士族，可秋戈却是在凉州长大，山左士族一向瞧不起凉州士族，就像晋人瞧不起胡人一样，觉着他们就是些野蛮人，不懂音律，不懂诗词，不懂书画，秋戈因此受了些闲气，特别是前几天，与一群贵公子在绣画楼喝酒时，被那群贵公子捉‘弄’了，心中不忿，今日有场诗会，于是他便来拉柳寒，想以两人之力，扫扫这些家伙的面子

    。

    虽然后面，秋戈说得吞吞吐吐，可柳寒还是听明白了，心中不由暗笑，这秋戈看上去不问尘世，不求名利，实际上还是难以完全放下。

    “我说无聪道兄，”柳寒摇着头叹息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你得静心玄修，俗世功名算什么，身外之物，这要让无明道兄知道了，岂不又得说你！”

    秋戈脸上微红，强撑道：“这不一样，我不能让他们瞧不起我们凉州士子，打我的脸，就是打凉州士子的脸。”

    小七依旧安静的站在那，柳寒微微摆头让他退下，小七悄没声的退下去，柳寒转身看着秋戈嗤笑道：“我说无聪兄，凉州士子的脸，你有这么大张脸吗？！”

    秋戈愣了下，随即不满的叫起来：“你说什么呢！我秋戈这张脸，还不能算凉州士子的.。”

    “秋家可是山左士族！”柳寒稳稳的打断他。

    秋戈又愣住了，他完全忘记了这点，柳寒刹住了秋戈的气焰后，悠闲的坐在一旁喝茶，秋戈愣怔片刻，看看柳寒，有些丧气的坐到他身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柳寒瞟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老王掌柜来信了，这两个月，已经给拓跋部落送去三万石粮食，拓跋部落主力，大约一万‘精’锐已经向北出发，这消息是十天以前的，按照草原上的移动速度，攻击恐怕已经开始了。”

    秋戈松了口气，这是大事，也是正事，那天秋云谈后，他深知秋家，面临的危险，这驱虎吞狼之策能不能成功，将很大程度上影响整个秋家的安危。

    秋云在朝廷受到攻击，凉州那边也有影响，老王掌柜很担心，不过，好在端木正还拿得稳，旗帜鲜明坚持这项政策，老黄猜测，这里面恐怕还有朝廷的意思，朝廷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欲’凉州再生事端。

    老黄更进一步推测，皇帝恐怕已经知道，只是猜不透，为何他还坐视对秋云的弹劾风‘潮’，以粮资敌，这个罪名可小不了，一旦落实，可以将秋大将军拉出午‘门’斩首示众。

    “你们父子算是把我坑了，”柳寒的神情很是无奈，仿佛受了很大委屈似的：“幸亏当初我没有直接拿钱，要是按照你父亲的提议，我现在恐怕就该抄家问罪了。”

    “柳兄，你这说那里话，我父帅还在，况且，端木不一样还在姑臧，有他在，就没事。”秋戈神态轻松，又回到那副大咧咧的模样。

    柳寒冷笑声：“要是按照你父亲的法子，你父亲和端木就完全没有责任，恐怕这次我瀚海商社就难保了，所以说，还是我机敏。”

    秋戈略微有些尴尬，柳寒说得没错，如果按照秋云最初的法子，完全由瀚海商社主持，大将军府隐在后面，这次的结果恐怕真的很难说

    。

    不过，这一丝尴尬眨眼便过去，秋戈呵呵笑着站起来：“行啊，这事就算过去了，柳兄，我带你去见见帝都的一些风流名士.。。”

    “打住，打住，”柳寒拉下脸来：“我现在最怕见什么名士，你还是自己去吧。”

    秋戈呵呵一笑，冲柳寒眨眨眼：“柳兄不用如此，参加这样的会，大家都有好处，两利之事，何乐而不为。”

    柳寒惋惜的直摇头，叹着气：“无聪兄，你何时才能脱离俗世，得道成仙。”

    秋戈略微有些尴尬的干笑几声，柳寒抬眼看看‘门’外天空，阳光变得比较温和，园子里‘花’木落叶萧萧，树下的青草略显枯黄，秋天的味道很浓了。

    “行啊，我就陪你走一遭。”

    柳寒终于松口，秋戈不禁大喜，这次参加诗会的文人不少，帝都秋季品鉴即将开始，这次诗会便是秋季品鉴的一次预演，参加今天诗会的还有朝廷太学国子学掌院祭酒，所以，太学国子学诸学子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诗会中一展才华，秋戈也想‘露’一手，可今儿的高手太多，想找个帮手，可他到帝都时日太短，虽然认识了几个人，可这些人，他自己都看不大上，根本没有信心，而恰好，秋云吩咐他找柳寒打听下消息，于是便萌发了找柳寒一块去。

    柳寒将柳铁叫进来，将家里的事情吩咐了几句，其中最重要的是告诉天娜她们，今天恐怕回来要晚点，甚至可能不会回来。

    诗会不在内城，也不在青楼，而是在城东南五里处的一处庄园，这庄园是度支曹‘侍’郎申岳所有，申岳乃司隶申家之人，曾为青州刺史，庄园依伊水而建，园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又引伊水入园，掘地为湖，湖内造石舫，石舫长数十丈宽数丈，惟妙惟肖，恍若真船随‘波’起伏，岸边建高楼，眺望帝都，青‘色’城墙，历历在目，伊水在旁，水流澹澹，轻舟穿梭于风‘浪’中，鱼鹰时而高飞时而落下，天边红霞隐现，霞光万丈，美不胜收。

    柳寒浩叹，见过*的，没见过这样*的，这园子足足盛下三四百人，分散在园内的溪水流觞之中，间有翠竹相隔，或三四人，或七八人一组，丝毫不见拥挤；每桌均有娇美‘侍’‘女’，带着阵阵香风，送酒上菜，井井有条，丝毫不见忙‘乱’。

    “柳兄，怎么啦？”

    听到柳寒的感叹，秋戈身边的一个矮胖子纳闷的问道，这矮胖子姓鲁，叫鲁璠，乃山东鲁家二公子，二十七岁，穿着麻衣，麻衣同样只到大‘腿’，盘膝坐在草席上，两条粗短的大‘腿’‘裸’‘露’在外，脚丫子上满是泥，旁人见了，或以为乃山中樵夫，却不知道此为上品士族，家中豪富，他本人也早被征辟为官，入朝作了个散骑常‘侍’，这不过是个散官，所为散官便是没有具体职务，也没有工作。这种官职一般给那些不愿做官的大名士，以示笼络。

    柳寒连忙微微摇头，表示没什么，秋戈猜到点什么，轻轻捅了他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这不算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申府在他看来已经足够豪富了，没成想，在秋戈眼中居然不算什么，这不过是小场面，这让柳寒惊讶之余又不禁暗地里猜想，这大场面是什么样

    ！

    秋戈和柳寒算是到得晚的，进来之时，府里已经有数百人，申府下人将他们引到这桌时，这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秋戈向他们介绍柳寒后，其中六人当即变脸，立时让申府下人新开一桌。

    “士庶不同桌，更何况乃只知铜臭之商人，这等污浊之人岂可与我等同坐。”

    秋戈有些无奈，担心柳寒不高兴，可柳寒却丝毫不以为意的便坐下了，面不改‘色’的喝酒吃‘肉’，与秋戈一块留下的便只有这鲁璠。

    “柳兄，我可早就盼着见你，想和你好好来一次，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通销万古愁！”

    柳寒哈哈大笑，随意的拍拍他的肩头：“你有何愁！你有何难！”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天地之间，知己难求啊！”鲁璠端起酒杯长叹道。

    柳寒抬眼望去，曲水流觞的最前面，是座小亭，小亭内有七八个人影，个个峨冠博带，正襟危坐，丝毫不像曲水两边的放肆不羁。柳寒知道，这些便是今晚主持诗会的主持人。

    可柳寒很好奇，这诗会是怎样进行的呢？他正要问，从小亭里出来个人。

    柳寒的座位距离小亭不算远，其实就算再远点，以他宗师的眼力，也照样看得一清二楚。

    这人束高冠着袍服，面容肃然端正，颌下长须，在晚风中轻轻飘拂。

    “怎么由他出题？！”鲁璠微微皱眉，看得出来，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柳寒低声问：“这人是谁？”

    “国子监祭酒郑恺，为人方正，诗文也方正，这下文超就难了。”秋戈嘴角滑出道笑纹，在这些人里，他最看重的便是这鲁璠，最对他胃口的也同样是这鲁璠。

    当初接近这鲁璠是为了给父亲打掩护，可越接近这鲁璠，便觉着这鲁璠有趣可爱，为人豁达，没什么坏心眼，于是便真心和鲁璠‘交’往起来。

    “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鲁璠落寂长叹道，仰头喝酒，柳寒噗嗤乐了，正要开口调侃，前面传来郑恺的话声。

    “今日聚会，上托皇上圣恩，下拜申公之赐；今日我大晋，海晏河清，四方来朝，国家安泰，黎民乐业，圣人之学，盛，莫过于今！诸位士子学子，今日你们求学，或于太学国子监，或于书院；翌日你们都将成国之栋梁，民之依靠，.。”

    郑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从当今皇上，再到古之圣人；从朝廷再到天下士族，一直说到士族和黎民百姓，然后再说到今日诗会。

    “今日诗会，流筹随水，各人自取，各安天命，诗词歌赋，自选一题

    ！.。”

    就像郑恺的穿着一样，一板一眼，说话也同样一板一眼，八字一断，这么长下来，丝毫没有走样。

    听着有点费劲，可柳寒三人还是听明白了，今天的诗会规则是这样的，题目随水曲流下，两边的人自己去取，取到什么写什么，诗词歌赋都行，做好后，诗词和题目一同‘交’上去。

    不一会，水曲中灯光闪烁，一‘荡’一‘荡’的漂下来，两边的人纷纷伸手，随即翠竹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灯火漂到眼前，柳寒才看清这是什么，用竹片作的船，一盏小灯置于船头，边上有块竹片，竹片上刻着字，这就是题目。

    秋戈伸手拿了三条船灯，仍了块竹片给柳寒，柳寒接过来，是二十九号签，签文是“三人日上走，孤帆上贡朝。”

    柳寒眉头微蹙，随即笑了笑下，将竹筹放在桌上，扭头看着秋戈和鲁璠，俩人也已看完自己的签文，秋戈抓起柳寒的竹筹扫了眼。

    “秋日作‘春’江，不合时宜。”秋戈摇头说：“多半是那老夫子所为，柳兄，今天你可有点难了。”

    鲁璠一翻白眼：“不想作就不做，有啥难的，难不成，你还多想这些家伙品鉴似的。”

    “鲁老弟这话说得对，”柳寒微微一笑：“你我三人都不是为品鉴而来，只想见识下帝都人物。”

    “哦，那你觉着这帝都人物如何？”鲁璠将酒杯放下，扭头问道。

    柳寒哈哈一笑：“柳某颠沛流离西域十余载，此番重回大晋，虽时日尚短，可也见识我大晋文武俊杰，武的自不消说，凉州白马秋歌，长安带刀犀锋，帝都武人，柳某未见，不敢置评；而文士则有凉州无明无聪，帝都鲁璠，当此三者，柳某当退避三舍。”

    秋戈微微一怔，柳寒这话可有点狂，那意思很明白，回到大晋这么些时日，在姑臧长安和这帝都，他看上眼的也就三个人，无明，秋戈，还有便是这鲁璠，其余诸人均不在他眼内，包括现在坐镇姑臧的端木正。

    “狂妄！”

    “无知！”

    边上早些分桌的数人闻听后，顿时大怒，厉声呵斥。

    秋戈心说，这家伙看上去稳重，实则比我还狂，这帝都多少人物，谁敢放这话，这家伙才到帝都几日，居然就敢放这话，这还不遭到帝都士子的群起围攻，正要开口劝解，却见柳寒嘴角带笑，神情中隐有得‘色’，他随即纳闷，难不成这家伙是故意的，于是便不再劝解，打定主意看看再说。

    柳寒把玩着竹筹，听着这些人的呵斥，心里暗暗高兴，他打定主意今晚要出名，若是其他题目倒也罢了，这‘春’江二字，不是有篇孤篇盖全唐，千年不少其香的名作吗，就拿这为我开道，打开帝都土豪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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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服了

﻿    那些人见柳寒不理会便更加生气，当中一人起身冲到柳寒面前，厉声斥责：“尔不过肮脏商人，居然敢口出狂言，羞辱我大晋士子，还不立即退下，休得自取其辱！”

    柳寒稳坐不动，看都没看他一眼，自斟自饮，那人更加愤怒，浑身战栗，犹如将要喷发的火山。秋戈喝干杯中酒，笑呵呵的说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鲁璠有点醉了，歪倒在席上，麻袍撩到腰间，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粗短大腿，醉眼迷离的喃喃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何以解忧，唯有柳林。”

    秋戈这一插话，那人更加愤怒，朗声道：“今日诗会，乃士林盛事，此等肮脏小人，混淆期间，进而口出狂言，辱及我等，岂能任其嚣张，当驱逐出去，以免玷污我等盛事。”

    “口出狂言？”秋戈慢悠悠的说：“何为狂言？柳兄初回大晋，作《将进酒》，天下传唱，长安城巨木稚真两先生品鉴，均推为上中品。”

    秋戈说着拿眼看着那人，那意思很明显，你有什么！拿出来亮亮。那人一下被压住了，气势顿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鲁璠眯着眼，将酒壶抓过来，对着嘴便吹。

    “香已点燃，香尽交题，诸生请快！”

    前面传来郑恺肃然叫声，那人连忙回头，水曲尽头，小亭边上竖起高木，顶端有香，头上一闪一闪的，花园近河，河风吹拂，香燃得比平时快多了，那人赶紧回去，另外几个本来准备过来的也同样缩了回去。

    “你倒坐得住。”秋戈斜斜的瞪着柳寒，似乎对他这种只拉屎不擦屁股的做法很不满。

    “你不是说了吗，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柳寒笑眯眯的说道：“再说了，就他身板，也动不了我。”

    秋戈愣了下，这才想起他哥哥秋歌曾说，这柳寒恐怕有宗师修为，冲过来那人根本连修为都没有，若要动手，不过自取其辱，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下，恨恨的嘀咕道：“我要再管你的事，我就跳洛水。”

    “那可不行，我那房子还得落在你身上，等这事办完了，你再跳也不迟。”柳寒悠悠的拿起秋戈面前的竹筹，上面同样是两句字谜，他很快猜出来，下元，意思便是下元节。

    这个时代没听说过中秋节，最重视的便是五大节日，春节，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和冬节，另外还有一些小节，但最重视的便是这五大节日，每当五大节来临，朝廷放假，官府均不办公，也不宵禁，城门终夜大开，任百姓出入，即便在杀手营内，逢五大节，只要没任务，便不训练，全天休息，那是杀手营最快乐的时间。

    柳寒又拿过鲁璠的竹筹，也是一道谜语，谜底是洛水。

    “你选那个？”秋戈见他将三个竹筹都看了，随口问道。

    柳寒淡淡一笑，这看上去很简单的一句话却代表了秋戈的想法，柳寒相信若是鲁璠这样作，秋戈绝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就不同了，只说明一件事，秋戈还没有完全相信他，或者说相信他的才华。

    “你说，这品鉴有意思吗？”柳寒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那些正皱眉思索的士子反问道。

    秋戈眉头微蹙，谁都知道，这品鉴是士子入仕的第一步，而且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品鉴越高，仕途起步就越高，乡品中获得上品的，便可以作不入流的小官，比如亭长里长；县品中获得上品的，便可入城作主薄衙役等等；府品中获得上品的，便可被征辟做官；而帝都获上品的，便可直接作县官。

    在柳寒看来，这有点象科举考试，只是内容不同。

    无论那一级的品鉴，品鉴的内容都一样，首先是家世，其次是道德，最后才是才学。

    这种品鉴初看公平，可实际上，世家子弟在品鉴中大占优势，首先家世，这根本不用解释，世家的家世当然超过寒门子弟；其次道德，这个就难以说明了，只要没有明显违反社会公德之事，自然就没事；最后才学，这个算点公平，可实际上又不公平，原因很简单，这项在品鉴中占比最小，而且品鉴多由世家主持，好坏自然由他们说了算。

    “有用的自然有用，没用的自然没用。”秋戈显然明白柳寒的意思，他朝柳寒身边挪了下，靠近柳寒低声说：“遇上公正的有用，遇上不公正的就没用。”

    柳寒哈哈一笑，三支竹筹便放在面前，俩人似乎谁也没兴趣去做，边上有人已经开始动笔了，有人还在苦苦思索，申府下人出现在曲水尽头，大声提醒大家，香已到半。

    石船之上，忽然响起乐声，俩人望去，七八个妖娆舞姬在船头婆娑起舞，柳寒见状微微摇头，秋戈也忍不住叹口气：“可惜！可惜！”

    “当令一姬，于竹林深处吹箫，此等歌舞，落了形迹，俗！”柳寒毫不客气的给了个评价。

    秋戈拍掌大笑，高声叫好，他的笑声惊动了边上正凝思苦想的士子，刚才那人看了看他们桌上，冷笑两声：“腹中空空，无处落纸，居然还在空谈苟且，可鄙！可耻！”

    “这家伙是谁啊？”柳寒问道，秋戈瞟了那人一眼：“那是青州庞家的，好像叫庞阳，他边上的那位是徐州陈家的，好像叫陈旭，那边那位是兖州徐家的，叫徐元；都是中品士族。徐元身边的那个穿紫袍的，也是徐州的，蔡家的，叫蔡牧。。”

    秋戈向柳寒一一介绍，柳寒边听边记，能参加这个诗会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的，或者说都是有作品传世的。

    可惜的是秋戈到帝都的时间还太短，认识的人也不够多，这些已经是他认识的大多数了，对面那几个正沉思的士子，他就不认识。

    “以他们的家世还用参加这样的诗会吗？”柳寒又问。

    “当然，”秋戈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他们正是要参加这样的诗会。”

    柳寒有些纳闷，上品士族几乎一出生便有官作，中品士族凭借家族的力量也很容易谋到官位，干嘛非要参加这样的诗会，寒门子弟参加这样的诗会很容易解释，就是打名声，以求在正式的品鉴上得到好的评价。

    “这都不懂，这些世家都是些人精，”看柳寒的木讷样，秋戈无奈的摇摇头，低声揭开了这里面的秘密：“今儿主持恐怕就是这郑恺，郑恺虽然方正，非修道之人，可做事还算公平，所以，今天出题的方式公平，这要换一个人，恐怕题目早就泄漏了，这些公子哥那还用这样冥思苦想。”

    柳寒这下明白了，原来自己不过是陪太子攻书，参加这样的诗会，事先请枪手写好，主持人再吹捧下，名气自然就有了，等正式品鉴时，才华一项就不会落下太多。

    想明白后，柳寒忍不住摇笑，这也太苦心了吧，看看边上躺着的鲁璠，这家伙将酒壶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咕哝着，时不时还对壶嘴上一口。

    “这家伙喜欢喝酒，酒量却不高，一喝就醉，一醉就睡。”秋戈摇头苦笑，鲁璠放浪不羁，不分场合，不分对象，都是如此，可一旦酒醒，做出的诗赋却令人惊艳。用他的话说，没酒只有三分才，有酒便有十分才。

    “可怜，寒窗十年，落得个陪太子攻书，倒不如经商来得愉快。”

    “谁说不是，”秋戈低笑道：“这仕途凶险，倒不如经商，还落得个逍遥。”

    俩人说话间，庞阳已经做完了，得意的看看秋戈和柳寒，见俩人面前依旧是白纸一张，忍不住得意的吹了吹满是墨汁的纸，然后挑衅的看着这边。

    俩人依旧没动笔，庞阳正打算讽刺几句，秋戈却先开口：“柳兄，以你之才，这三题你就一并作了吧。”

    “拉倒吧，二公子之才我可早有听闻，还是你露一手吧。”

    “我出身秋家，就算不参加这品鉴，迟早也会被征辟。”

    “我喜欢经商，对入仕为官的兴趣不大。”

    “这和经商与否无关，这世家豪门，有几家不经商的？”

    俩人互相推诿着，庞阳冷笑两声讥讽道：“我看两位不用装模作样了，干脆，三题都作，小心哟，香快燃完了，我可提醒了你们的，别做不出来，怪没时间。”

    秋戈瞟了他一眼：“柳兄，看来你不做不行了，这要做不出来，瀚海商社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柳寒苦笑下，心说，装b也够了，他抬眼望着新月，轻轻舒口气，秋戈大喜提笔。

    “香已到九成！”

    前面又传来申府下人的声音。

    庞阳等人将自己的诗和着竹筹交给身边的侍女，然后便盯着柳寒和秋戈，低声议论。

    “我说是请的枪手，将进酒，这样的诗也是一个商人写得出来的！”

    “腹中空空，塞满铜臭，不过，装模作样罢了！”

    嘲讽之声渐渐大，柳寒秋戈却不为所动，柳寒依旧看着新月，新月半圆，犹如被咬了口的下元节的饼。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起句平淡，韵味深远，眼前似乎展开了一副浩瀚无垠的画面，江水连着海面，潮水轻轻拍打岸边，一轮明月伴着潮水在海面升起。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就在还沉浸在这副画面中，诗却轻轻一转，又描绘出另一幅画面，温和平静的江水绕过花草遍地的原野，月光静静的洒在树林中，为树林披上一层银色的轻纱。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由江而月，明月悬挂在夜空，静静的照在在人间，看着人间的相聚离散，悲欢离合，一年一年，年年如此，一代一代，不断重演，人生短暂，就像这江水，流过了又流来，从不停息。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一曲吟毕，执笔的秋戈不由痴了，看着龙飞凤舞的笔墨，喃喃念道：“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一股愁绪，一缕幽思，随声而起，盈满胸膛，让人难以忍俊。

    秋戈回身冲柳寒躬身下拜：“柳兄高才，秋某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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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名篇

﻿    柳寒愣住了，身形顿了下好像才反应过来，迟疑下赶紧冲秋戈深施一礼：“秋兄过奖，不过有感而已。”

    秋戈哈哈一笑长身而起，笑声中有欢喜也有几分苦涩几分嫉妒：“你这一感，可让这满座士子无颜，天下从此再不敢作春江月夜。”

    秋戈大笑着给柳寒倒上酒，双手端着送到柳寒面前：“能得此诗，不枉我今夜一行！”

    柳寒心中掠过一丝惭愧，随即神态自若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大声说：“早知秋兄高才，还请秋兄一展胸中沟壑！”

    说着柳寒便要去取笔，秋戈一把拉住他，柳寒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诧异，秋戈面带微笑：“柳兄勿要为难我，有兄专美于前，小弟不敢露丑于后，还是柳兄一并作了。”

    柳寒心中正有此意，既然抄了，咱们就抄到底，斜瞟了庞阳几人，几人都傻了，几个人面面相窥，庞阳刚才还口出讥讽，现在则明显不知所措，听到柳寒还要作，几人都有些呆了，要知道，刚宣布香快燃尽，这还来得及吗？！

    “下元？！”柳寒望着新月，秋戈再度拿起笔，柳寒看着月亮：“道藏上说，月上有宫，宫内住有仙人，不知他们现在做什么？”

    秋戈愣了，庞阳都傻了，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去想天上的仙人在做什么，庞阳有心嘲讽，可看到案桌上的春江诗，便又强压下去。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秋戈边录边吟，吟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由再度痴了，庞阳数人则完全无语，看着柳寒的神色都变了，醉醺醺的鲁璠却象酒醒了似的。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妙，妙，”念叨着，抓起酒壶便要长饮，不想酒壶空了，将酒壶一扔，高声叫道：“酒！酒呢？！”

    边上的侍女连忙送上酒，鲁璠抓过来便长饮不歇，一壶将尽才接着叹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鲁璠摇摇晃晃站起来：“从此之后，下元可以无诗也！”

    秋戈看着柳寒，满是妒忌：“柳兄啊柳兄，从此之后，天下可说无人不识君。”

    柳寒望着月亮，满是萧索和遗憾，轻轻叹口气：“诗词不过小道，助兴而已，秋兄，还有点时间，这洛水还请秋兄大作。”

    秋戈依旧摇头坚持不肯：“柳兄惊艳，小弟不敢露丑，还请柳兄继续。”

    鲁璠倒在席上，边上侍女小心的伺候着，侍女没有一点诧异，这样的事见得太多，鲁璠还算好的，醉了就睡，更有不堪之人，醉了便是她们这些侍女的灾难。

    柳寒还在迟疑，从庞阳那群人中走出来一个年青人，冲柳寒顿首：“柳兄高才，令我等汗颜，还望柳兄再施神妙之笔，让我等拜读。”

    柳寒扭头看却是徐州的陈旭，眼角再瞟了眼庞阳等人，除了庞阳再三得罪他和秋戈，神情有些尴尬外，其他人也同样露出热切之色。

    要说这个时代还是很重视才华的，有才华之人称为贤者，嫉贤，可是一项严重的道德污点，所以，一旦被品鉴为有才，那声望立刻便有了，虽然不至于立刻被征辟为官，但也无人敢刻意刁难你。

    柳寒招手叫过侍女，拿了一壶酒，也不浅斟慢酌，就像鲁璠那样，对着壶口长饮，就见他喉头不住吞咽，居然一滴酒都没漏出，眨眼间一壶酒就没了。

    将酒壶随后扔掉，柳寒长笑一声：“我闻昔日洛水暴虐，天帝之女羲女怜人间悲苦，降身人间，服洛水，垦良田，百姓遂安，天帝闻之，遂封羲女为洛神，两岸百姓感其恩德，立庙于邙山，四季香火不断。

    惜乎，我从西域归来，沿途流民不断，百姓困苦不堪，想到洛神之恩，何日再临人间，解黎民之厄。”

    说罢长叹一声，漫声吟道：“泰始二十一年，余朝帝都，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羲女。昔日洛水肆虐，羲女降临，降服洛水，福泽两岸。今日余自西域归，沿途流民肆虐，哀号不绝，思昔日洛神之恩，遂作斯赋，其词曰：

    余从帝都，言归东藩，背龙门，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

    初始平淡，可有刚才春江花月夜于前，众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聆听，不过，在不知不觉中，包括庞阳在内，都围过来了，将柳寒围在中间。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辞藻渐渐华丽脱俗，众人目光渐渐变得热切。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念到这里，柳寒停顿了下，抬头望着明月，今夜的月光很好，皎洁明亮，伊水上升起一层薄雾，在半空中飘浮，飘进了园子，在竹林边徘徊。

    大多数人已经做完题目，竹林里议论声不断，嗡嗡的，就像一群觅食的蜜蜂，曲水斜对面的竹丛中，一个士子正搂着个侍女肆意调笑，边上的同伴看着哈哈大笑。

    柳寒轻轻叹口气：“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

    至此一篇《洛神赋》堪堪作毕，柳寒犹如卸下一副重担似的，瘫坐席上，疲倦之极，众人皆知，这是作文损耗极大，于是没人去打搅他，都紧盯着秋戈。

    柳寒的语速有时很快，有时很慢，但无论快慢秋戈的笔都跟不上，亏得秋戈的记忆力好，居然完整的记下来。

    柳寒躺在地上心里挺得意，自己的演技还行，这篇洛神赋还是高中时背下的，当年高考时还有两道题，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忘记。

    躺在地上，望着星空，江风吹散了竹林中的薄雾，露出璀璨的星空，群星嵌在天幕，中间堆积的就像一条长河，对，那就是银河，多年来，他早就观察到的自然现象，可他无法确定的是，这是不是熟悉的太阳系，是不是熟悉的地球。

    地球上已经有璀璨的工业文名，与之相比，这里不过还是蛮荒年代。

    “柳兄看看，有没有抄错！”

    秋戈将两张墨汁淋漓的纸递给柳寒，就在这时，曲水尽头传来叫声：“香已燃尽，时辰已到，诸生停笔！”

    “念吧！”柳寒有气无力的说道，他装得很象，就像大病初愈似的。

    秋戈看着他微微一笑，兴致勃勃的念道：“泰始二十一年，余朝帝都，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羲女。昔日洛水肆虐，羲女降临，降服洛水，福泽两岸.。。”

    他的声音就像文章一样，初始平淡，随着文章渐渐高涨：“.。。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声音渐渐高涨，将四周正肆意调笑取乐的士子们吸引过来，将他围在中心。

    小亭内，郑恺和太学掌院王沛数人正看着交上来的诗词文章，郑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很端正严肃，可实际上，在内心里却很有些激动，这场诗会是近十年来最盛大的一次诗会，往年诗会少者不过四五十人，多者不过七八十人，可今年却有四百多人，仅凭这就值得大书特书写，若再出几首不朽诗篇，这场盛会就更加光彩夺目。

    “颍川苟循，到底出身名门，诗文立意甚正，光明磊落，大气磅礴，可为上品。”郑恺很满意的将文章递给王沛，今晚的盛会乃他俩共同主持，不过王沛一向谦逊，故而让他出前。

    王沛认真看后点点头，表示赞同郑恺的品鉴，还补充了句：“苟家一向以经学为主，这苟循之文，有苟群之风。”

    苟群乃百年前苟家出的大儒，名传天下，五十岁时在汶水边设书院讲学，短短数日之间便有三千士子登门求拜于门下，一时传为美谈，故而，王沛对苟循的这个品鉴相当高。

    王沛说完之后，又递给边上一个着白衣的中年人：“顾公子，你也看看。”

    顾公子低着头正看着手中的一篇文章，闻言抬起头来，这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位中年人而不是少年公子，更要命的是，这位中年人居然还是位相貌俊雅的美男子。

    “能得郑公和王公赞赏的，自然非同凡响，晚生当拜读一下。”顾公子含笑接过，却没有立刻就读，而是放在手边，继续读正在看的文章。

    王沛见状微微一笑，没有催促，拿起另一份文章看起来，没看几行即微微摇头，再看名字，便叹口气：“这周泯是河东周家的三公子吧，唉，看来周家是衰落了。”

    边上一位着黑衣的老者闻言抬起头来，有点意外的问：“周三公子参加今年的品鉴吗？去年周二公子参加府评，只得了中品，今年三公子也来了？”

    白衣顾公子抬头看着他说：“这事我知道的，周三公子是到孟津书院读书，恐怕不会参加今年的品鉴，只是来参加诗会。”

    亭内众人闻言这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世家公子会抓住一切机会，当然这种世家肯定不是上品士族，比如鲁家秋家那样的家族，这种上品士族，他们参加这样的诗会，多数是来凑热闹，就像秋戈，根本没作题，这一点不影响他的品鉴。

    这时，亭外传来喧哗声，顾公子只是稍稍纳闷，随即就释然，这些士子多是些年青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玩闹，他没在意。

    郑恺也听见了，不由有些生气，冲着外面问道：“何事喧哗？成何体统！”

    守在外面的申府下人连忙报告：“好像是在传抄诗文，大家争着要抄，以至闹将起来，具体小的也不知。”

    郑恺愣住了，王沛也愣住了，顾公子眉头微蹙，他正要对申府下人说，转念却对郑恺言道：“郑公，还有诗文没送过来吗？怎么这就传抄起来？”

    郑恺闻言点点头，对下人吩咐道：“你去看看，要是还没送来的诗文，立刻送来，我们看后，好做品鉴。”

    这个时期的诗文都是传抄，除非大家才可能集结出书。而且，这出书还得自己出钱，耗费颇多，也就只有豪门世家才出得起，就像在坐的，也就王沛出过书，郑恺自己出不起，但门下弟子众多，想着老师年岁已高，正商议着为老师出本册子。至于其他人，还没这个资格。

    下人答应着退下去，自去查看。

    可让亭内众人意外的是，竹林里的喧哗声并没有因此平息，相反愈加热闹，好像还在争论什么，郑恺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王沛顾公子等人却有些好奇了，这是篇什么文章，居然引起这样大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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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王爷

﻿    白衣顾公子目光扫了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王沛有些担心也有几分好奇，起身到到亭外观看。

    这时从石船内出来三个身着便服的中年人，三人显然也注意到竹林内的动静，不知那边出现，正站在船头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不过，显然他们比小亭内要发现得晚，候在石船边上的下人正急匆匆朝竹林去。

    过了会，下人急匆匆回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到了小亭边上，见到王沛，下人连忙施礼禀报。

    “大人，这是那人的诗文，抄录的人很多，第三篇洛神赋，由于太长，秋大将军的二公子在念。”

    这下人很精明，将事情说得很清楚，王沛听后稍稍松口气，不过他更加好奇了，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算有好文，也要在点评推荐之后，才会有此轰动，今儿是怎么啦？

    “什么文章，拿来让老夫看看。”

    王沛还没说什么，身后便传来郑恺不客气的话声，王沛不由苦笑，郑恺这烂脾气，几十年前如此，现在愈加利害了。

    王沛走进小亭，郑恺依旧低头看文，听到身后的动静，开口问道：“听起来好像不是士子的，不知是那位的？”

    申府下人在外面答道：“据说是为商人，名叫柳寒。”

    郑恺闻言抬头，脸上浮现一层怒色，厉声喝道：“今日乃文坛盛会，怎地商人也混迹进来，还不快快赶出去！”

    “回大人，是秋二公子带来的，小的打听了，好像得过什么木真先生的品鉴。”也难为这下人了，这么短时间居然还能打听出这么多东西。

    “木真先生？”郑恺有些糊涂了，王沛也有困惑不解，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倒是顾公子目光一转，微微笑了笑问：“是不是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

    “对，对，对！”下人高兴的叫起来：“是这两人，是这俩人，还说是在长安。”

    这一下亭内众人都明白了，这天底下得到巨木稚真两位品鉴的商人就只有一个，顾公子眼光顿时亮了：“没想到他也来了，我读过他的《将进酒》和《出塞》，前者奔放，后者壮丽，令人向往。”

    “呵呵，听说《将进酒》一出，凉州烧刀子倒是大卖，长安城青楼女无人不会唱。”

    “我也听说了，顾公子说得太对了，这《将进酒》读来令人心潮澎湃，王公，这次他作的什么诗，让老夫看看。”

    说话间，从边上站起来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就朝王沛过去，郑恺有些不高兴了，一拍桌案：

    “成何体统！”

    那老者愣住了，停在亭中间，不明所以的看着郑恺。

    郑恺面沉似水，厉声喝道：“一个商人终日算计蝇头小利，有何德行！偶尔出上一首小诗，于国何用！于民何用！我等执掌国子监太学，肩负传播圣人之道，教化民众，为陛下培育人才之责，故而我等必须守正，唯有如此才能，才能守住国之正气。”

    站在中间的老者有些尴尬，王沛苦笑下摇摇头，在场中人，只有他的资历家世可与郑恺相比，所以，众人都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郑兄，这么大年龄了，这养气的功夫怎么丢下了。”王沛笑呵呵，郑恺愣了下，随即轻轻嘿了声，没有反驳，王沛接着说道：“今日既然是文坛盛事，此人的诗若真的不错，也算为这场盛事锦上添花。”

    说着他展开手中的纸，随即便被吸引住了，众人正在等他接着说，却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文章，心知有异，想要上来看看，又担心郑恺再度发怒，只得看着王沛。

    “果然名不虚传，妙！妙！好文，”王沛看到一半便忍不住大声称好，在亭中间的那人忍不住问道：“王公！”

    王沛抬头看，除了郑恺外，其他人都停下手中之事，都看着他。王沛扭头看着郑恺：“郑兄，我给你念念。”

    也不等郑恺是不是同意，他便开始念起来：“泰始二十一年，余朝帝都，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羲女。昔日洛水肆虐，羲女降临，降服洛水，福泽两岸..”

    如同庞阳他们一样，郑恺听到这里，眉头微蹙，不过，他比庞阳要稳重多了，如果这篇赋就这样，决不可能得到王沛的赞赏，精彩的应该在后面。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听到这里，郑恺稍稍有些动容，词藻华丽，文字优美，洛神之美，尽在其间；人神之隔，凄婉哀绝，令人不忍耳闻，又令人惋惜不已。

    王沛念完又笑着说：“好多年没见到这么优美的文赋了，难怪争相传抄，唯恐落后。”

    众人正要开口，王沛又拿起另一篇：“可我更喜欢这篇，春江花月夜。顾公子，恐怕也合你的脾性，你听听。”

    顾公子稍稍意外：“哦，洛神之美已令我心旷神怡，居然还有，不知他作了几篇？”

    “三篇，”王沛答道，郑恺皱眉：“怎么会是三篇？”

    王沛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他自然是不知道的，申府下人在外答道：“回大人，小的问过了，这人与秋二公子和鲁三公子在一起，鲁三公子醉了，秋二公子则没有作。”

    郑恺闻言不满的哼了声，秋戈和鲁璠向有文名，郑恺还指望他们为这次盛会添点光彩，没成想这俩人居然没作，让给了这个不知从那杀出来的商人。

    “诸位，这春江花月夜，”王沛赞赏之意难以抑制，瘙得众人心里痒痒的，王沛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缓缓开口吟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也就在王沛拿到三篇诗赋之时，石船之上的三人也拿到了三篇诗赋，不过，他们却没有象小亭内那样，而是三人分别观看。

    “我大晋有幸，又出诗才。”右边的那人看后长叹道，这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着乳白色便袍，白袍上花团锦簇的，非常漂亮。

    “王爷说的是，”左边那人点头赞道：“清丽脱俗，壮阔中又有道的神韵，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何处春江无月明，人生短暂，犹如这江流，一会便过去了，后面的江水又再度来临。”

    “申侍郎看来很有感慨啊，”中间那人笑道，这人年岁要高些，大约五十多，颌下长须有些花白，布帛包着的头发也同样花白，右边是王爷，左边是朝廷四品的侍郎，可他却能坐在中间，可见身份不凡：

    “纵观我朝，武帝之时，乃我大晋文萃最盛之时，之后，文才虽多，可拘于形式，过于追求文辞的华彩，如此便流于形式，难免给人堆砌之感，失了圣人之本意，而此三篇，春江花月夜和这首水调歌头下元，奔放中有细腻，豪迈中又透着看透世间红尘的味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息一声，看着湖面上倒映的一轮明月，水波轻轻荡漾，明月随波起伏，远处的假山披上了一层银辉，蒙蒙的，看不清，也怪怪的，有中奇怪的美。

    “甘老说的是，”王爷笑道，他知道恐怕勾起了甘老的心思，连忙拿话岔开：“我最喜欢的却是这春江花月夜，找人抄一份，我让府里的歌姬排练下，过几天上府里听听。”

    申侍郎连忙答应，甘老却摇摇头：“若你喜欢，倒可以练练这水调歌头，这本是古曲牌，这春江花月夜倒是适合琴曲，找乐师谱成琴曲，倒是不错。”

    王爷含笑点头，抬眼看看竹林那边，竹林里已经安静下来，他忽然微微一笑：“这郑恺今天恐怕要气得发慌，本来想让他那得意门生露脸，没成想居然这样一人横空出世，他那得意门生恐怕相形见拙了。”

    申侍郎扑哧笑出声来，今晚的诗会本来没这么大规模，就是一群公子哥商量着，不成想被国子监的郑恺知道了，郑恺便将规模扩大。郑恺扩大诗会的目的很简单，他有几个得意门生要参加今年的品鉴。本来以他的地位，他的学生参加品鉴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这郑恺好大喜功，想给他的这几个得意门生造势，于是才有了这个诗会。

    “这郑恺表里不一，明称正，实则包藏私心，我很不耻其人。”甘老神情不屑，申侍郎面带微笑，王爷则惋惜的叹口气，实则俩人都赞同甘老的评价。

    “听说这柳寒年岁不大，”申侍郎再看这诗文：“居然有股看破红尘的味道，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

    “估计不怎么好吧，”王爷说道：“不然以他的天分才情，怎么会沦落经商。”

    “此人恐怕没那么简单，”甘老思索着说：“这段时间，朝中上下弹劾秋云，为的便是秋云给拓跋部落送粮之事，而秋云给拓跋部落送粮则是通过一个叫瀚海的商社，这瀚海商社之主便是一个姓柳的商人，不知是不是此人。”

    申侍郎闻言先是微微皱眉，随后便看了王爷眼，王爷神情自若，可申侍郎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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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盛事阴霾

﻿    石船之上的讨论平和简单，还有几分感慨，几分幸灾乐祸，小亭内的郑恺却有些暴怒，他无法否定三篇诗赋，所以他很生气，以他的见识自然深知，这三篇诗赋将很快传遍帝都，传遍天下，柳寒之名亦将天下皆知。

    所以，他很生气，这样一个从事贱业之人，嚣张！狂妄！小人！

    他感到自己的威权受到挑战，他必须做出反应。

    “文字虽为上品，却透着虚假！”

    此言一出，亭内众人皆惊，王沛疑惑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三篇诗赋，他没有看出那点虚假。

    白衣顾公子秀美的面容蒙上一层忧虑，若有所思的望着郑恺，目光闪烁不定。

    “文为心声，这柳寒身为商人，何来高处不胜寒！不过搔首弄姿！造作尔！”

    郑恺声音冰冷，神情严厉：“其人不正！其心作伪！其文自然虚伪！倒是这洛神赋，好色之徒！”

    王沛倒吸口凉气，这三篇诗赋经郑恺这一品鉴，立时成了欺世盗名之文，这柳寒自然也成了欺世盗名之人，他有些傻了。

    扭头撞见顾公子，白衣顾公子的神情同样困惑不解。

    “郑公说得好，”边上另一人点头赞叹道：“圣人言，立心，正意，方能达成大道，这柳某伪托文字，希图幸进，说到底，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王沛在心里苦笑下，这郑恺掌控国子监数十年，隐为文坛领袖之一，皇上对其向来敬重，他这一定论，这柳寒这三篇不但没带来名声，倒种下祸端来。

    王沛想替柳寒说几句，可又不想得罪郑恺，于是他想到白衣顾公子，没成想，顾公子却已经开口：“郑公之言有理，可晚生想今日品文品诗，倒不是品鉴人才，更不是征辟，郑公主持今日盛会，能有此三篇，倒是能为盛会锦上添花，至于其人，若其参加品鉴，到时再作品鉴不迟。”

    王沛心中暗赞，到底是白衣公子顾玮，心思灵动，这话说得，既为柳寒说情，又顾全了郑恺的面子，还暗地里点醒郑恺，这三篇文章给你主持的盛事添彩。

    果然此言一出，郑恺的神情稍变，显然他听懂了顾玮的意思，王沛决定再加一把火，他呵呵一笑：“顾公子说得对，今天诗会，只论诗不论人。从文上看，这三篇是近几年少有的好文，这数百士子争相抄录，便是证明，再说了，今天延平郡王和甘老也在，以郡王的喜好，多半要谱成曲，让府里歌姬演唱，下次我等上王府去，多半能听到。”

    说着露出向往之态，这延平郡王乃当今皇帝同父异母幼弟，擅长音律，虽然只是郡王，可向受当今皇上喜爱。

    “此人与秋家二公子和鲁家三公子相伴，想来三人交好，”顾玮又补充道：“看来多半是因文相识。”

    说完，顾玮和王沛交换个眼色，彼此心知肚明。

    郑恺心里有些烦躁，几十年文海浮沉，掌控国子监，见过太多的年青富有才气的俊杰，被他毁了前程的不少，可同样也有不少让他无可奈何的，比如边上这白衣公子顾玮。

    王沛和顾玮说得不错，这三篇诗赋文采极佳，总会有人将文章传出去，如果那时这三篇诗赋火了，他就更加尴尬了。

    王沛还在等郑恺，可郑恺迟迟不开口，正在纳闷，忽然看见顾玮正冲他使眼色，略微想想便恍然大悟，这郑恺正下不来台，心里忍不住暗笑，有点高兴，正想着要不要给郑恺搭个台阶，耳边传来顾玮的轻咳。

    “单看这三篇诗赋，都极其出色，品个上上品该没有问题，”王沛边说边注意亭内众人的神情，特别是顾玮，说道上上品时，顾玮稍稍皱眉，郑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微微一笑又补充道：“不过，此人不过僻陋商人，兼有伪心，当下调一品，定个上中品，诸位意下如何？”

    虽然象是在问亭内众人，可目光却盯着郑恺，郑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亭内诸人顿时松口气，要知道，帝都皆知，今日诗会，品鉴的便是他们，这三篇诗赋若被品为下品，传将出去，丢人的可不仅仅是郑恺，亭内众人个个跑不了。

    所以，虽然多数人不愿让一个商人抢了风头，可也不敢完全灭杀此三篇。

    “上中品！！”

    品鉴的结果很快传到石船内，延平郡王燕亮有些诧异，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三篇诗赋篇篇华美，他不用看其他数百士子的诗文，便可以断定，无人可以超越，可居然才得了个上中品！！！

    “这郑恺也算煞费苦心了，”申侍郎笑道，燕亮询问的望着他，他叹口气：“王爷，以郑恺的心思，怎么可能让一商人居首，若为上上品，他那得意门生放在那？可若为下品，可挡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放在这，也算合适，大家都有颜面。”

    “原来如此，”甘老摇摇头，有些惋惜又有些不屑的说道：“老郑这些年将门第看得太重了，须知人才那都有。”

    “甘老说得对，”燕亮点头道：“士庶有别，但士庶不能天隔，当年太祖麾下四大名臣，十二大将军，有士族亦有庶族，非士族才有人才。”

    大晋开国，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的谋臣猛将极多，可最出名却是这四大名臣十二大将军，太祖曾有名言，他之所以能击败群雄，登顶天下，不是他本身有高的才干，而是他有众多贤才，正是在这众多贤才辅佐下，他才能击败群众，建立大晋。

    立国之后，太祖封赏群臣，功勋最著的四大名臣十二大将军，自然封赏最后，除了官爵之外，还绘图凌霄阁，死后配享太庙，荣耀无限。

    燕亮很熟悉这段历史，宗室子弟每个人都熟读太祖实录，对跟随太祖征战的名臣勇将的来历身世都很熟悉，其中有近半出身庶族，还有两个出身为奴隶的。

    “王爷这话太对了，若太祖有士庶之见，恐怕今天也没这大晋了。”甘老赞赏的看着燕亮，这话倒是不假，太祖征战天下，数次陷入危险中，冲锋陷阵的武将多为庶族将领，最危险的是一次混战中被包围，幸亏一个将领拼死杀开一个缺口，这个将领便是奴隶出身。

    大晋立国之后，太祖颁发《大晋律》，规定了士族庶族，这十六名臣中有半数以上为非士族，因此朝中反对力量强大，最后太祖念诸臣功劳，特旨将他们全都升为下品士族，如此才使《大晋律》得以顺利通过。

    燕亮看着竹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申侍郎没有看竹林，倒是注意道燕亮的表情，心中略微思索便笑道：“看来这郑恺还是气量小了些。”

    甘老呵呵一笑，神情中略有轻蔑：“若非他这一毛病，皇上岂会让数十年一直待在国子监。”

    申侍郎略感诧异，很快便醒悟，原来如此，郑恺年青时便名满天下，加之家世也好，早早被征辟，按理经过几十年，怎么也能做到尚书台，最差也能主掌一曹，可没成想，一直在国子监教书，从教授一直干到祭酒，就没挪过窝，原来早在几十年前，皇上就已经看透了这个人，国子监祭酒是他最好的位置。

    想明白后，正要顺势嘲讽两句，竹林那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声音越来越大，可过了一会，声音又消失了。

    甘老微微叹息，心知恐怕是竹林内的士子们对品鉴的不满吧，今天参与盛会的士子不仅仅来自士族，也有大量来自庶族家庭的，士庶矛盾本就很深，士族出生便几乎有官职，庶族奋斗一生恐怕也当不了高官，故而在士庶士子之间也同样有深厚矛盾。

    柳寒三篇仅得上中品，恐怕引起了庶族士子的不满，因而喧哗起来。

    果然，下人很快来报，士子们对品鉴不满，国子监有三人品鉴为上上品，太学有俩人被品鉴为上上品，国子监三人皆为郑恺的入室弟子，太学俩人也来自上品士族。士子们认为，三人的诗文不如柳寒，被品鉴为上上品，而柳文才上中品，明显不公，故而喧嚣起来，不过后来被柳寒说服了。

    “哦，他怎么说服这些士子的？”甘老很是好奇，要知道大晋重文，特别是太学国子监，国子监多为士族子弟，太学则有大量下品士族和庶族子弟，两校之间也常有矛盾，国朝重文，待这些士子厚重，也造成了士子的骄狂，有不平之事，则鸣鼓击之。

    所以，要想平息士子闹事，非常不易，这柳寒不过一商人，怎么三言两语便将他们平息下来？

    不但甘老好奇，燕亮和申侍郎也同样好奇。

    “那位柳先生说，他无意出仕为官，参加诗会只是见识下帝都俊杰，今日能见到这么多帝都俊杰已经非常满意了，至于品鉴，无论诗词还是歌赋，都是作品，有作品便有人喜欢，也会有人不喜欢，这很正常，况且，读书之目的并非让人品鉴，读书之目的在明理，在修德，若有机会为国效力，则为国效力；若没有机会，逍遥山林也是很好。”

    “就这几句话？！”申侍郎很是惊讶，有些不敢相信，下人肯定的说：“是，老爷，秋二公子也说了几句，士子就没说什么了。”

    甘老轻轻叹口气：“这郑恺啊，君失贤才，国之不幸。”

    燕亮沉默了会才说：“这柳寒倒有些意思，若有机会，倒可以见见。”

    申侍郎轻轻点头，甘老什么也没说，过了会，也轻轻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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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秋云之忧

﻿    柳寒对什么上品下品没有丝毫在意，士子们闹起来后，他担心闹大，反而影响了他今后的计划，这才站出来说了几句，没成想，这几句居然得到秋戈的大力赞赏，在士子们安静下来之后，柳寒又待了会，没等结果完全出来，便要告辞，秋戈以为他心里不痛快，将鲁璠交给庞阳他们，便与他一块出来。

    “我看这郑恺不过徒有虚名，老兄这三篇，势必传扬天下，天下人自有公论！”

    在路上秋戈还在安危柳寒，柳寒哈哈大笑：“安能摧眉折腰侍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秋老弟，何必在意呢。”

    秋戈愣了下，随即大笑，不再安慰报怨。

    秋戈力邀柳寒上秋府作客，柳寒一想起秋云秋大将军，心里有些不痛快，便不想去。

    “老兄，你要不去我府，我便随你上柳府，咱们抵足而眠。”

    柳寒看看秋戈那毛茸茸的腿，不由大寒。

    “我们很熟吗？”柳寒皱眉问道，秋戈认真点头，柳寒顿时无语，秋戈依旧很认真：“圣人说，一见如故，从花溪河上喝酒时起，我就觉着我们很投缘，柳兄，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柳寒不知道该说什么，秋戈“深情”的望着他，柳寒向后缩了缩，感到身上更冷了。

    “我知道你那挺挤，还是上我那吧，”秋戈说：“再说了我也很长时间没见我父亲了，顺便也看看我父亲，他可一直惦记着你。”

    柳寒撇下嘴，秋大将军会惦记他？！恐怕是惦记拓跋部落送粮吧。

    “我可听说秋大将军最近被弹劾，拓跋部落送粮的事，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吧。”

    秋戈嘿嘿一笑，没有丝毫惭愧：“这是我们共同的麻烦，嘿嘿，秋兄，你说是吧。”

    柳寒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看，把秋戈盯得有些发毛，他干笑两声正要开口，柳寒悠悠的说道：“老弟，你可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秋戈只好苦笑。

    马车穿过黑幕，朝凝翠庄驶来，帝都的治安尚好，即便这个时候了，沿途也没遇上麻烦，四周很安静，自有车轱辘和马蹄的声音。

    “秋兄，你这马车倒是挺奇怪的，比我家那马车舒服多了，你在那买的？”秋戈好奇的问道。

    “这种马车是从极西之地传来的，下面的人知道我在西域坐惯了，便制了一个，不过，这马车的缺点是，坐久了腰酸背痛，倒并不比大晋的强，老弟只是一时新鲜。”柳寒无精打采的说道。

    “两种都有不好吗？干脆你把这辆送我。”秋戈很恬不知耻，连一个铜子都不想出。

    柳寒觉着有点烦，不想搭理这小子，可秋戈依旧喋喋不休：“要不这样，我帮你买房子，那百八十两金子我就不要了，你呢就送我辆马车作谢。”

    “门都没有，”柳寒不得不开口了，心中却暗暗警惕起来，这秋戈喋喋不休恐怕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背后恐怕还有深意。

    秋戈很失望，眼珠转了几转：“老兄，要不这样，我们结拜吧，结拜为兄弟，你年岁大，为兄，我年青为弟。”

    柳寒哭笑不得，这家伙兴风作浪，胡搅蛮缠的本事还不小。

    “我可是商人，我们商人讲究的是亲兄弟明算账，你想要马车，拿钱来。”柳寒似笑非笑的扭头看着秋戈，打定主意，陪他玩玩，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秋戈居然没有丧气，依旧调侃道：“难怪圣人说，你们这些家伙充满铜臭，亲兄弟明算账，再没比这更贴切的了。”

    “我可告诉你，这车只是简化版，还有一种更大的，八匹或十六匹马拉，车厢更宽更长，可以在里面喝酒吃肉，春天带上两青楼女，喝着酒，听着小曲，那个舒坦！不过，这样的车，价值千金！”

    秋戈心里痒痒的，看着柳寒口沫横飞，可一听价格千金，顿时变得无力了，他可没这么多钱，要想买，只能找父亲要钱，而父亲是绝对不会买这玩意的。

    俩人说笑着，斗着心眼，便到了凝翠庄，此刻已经月过中天，凝翠园大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将大门照得通亮，在这漆黑的夜里，远远的都能看见。

    马车到了门前，庄园大门已经大开，早有护卫过来通知，守在门内的秋府家丁恭恭敬敬的守在门边。马车进了园子，没走几步便停下来，秋戈先开门下来。

    柳寒感觉这是个偏院，院子里的一边是马厩，圈着一溜马，这些马见到拉车的马，有些轻微骚动。除了马以外，在另一边则圈着骡子和驴。

    跳下车，柳寒朝四周扫了眼，气机便放出去了，向周围迅速探查了一圈再收回来，周围很安静，前面那排房间里面有轻轻的呼吸声，有可能是这园的下人在睡觉。

    秋戈吩咐人将柳寒的车夫带去休息，他领着柳寒朝后院来，柳寒边走边留意。

    虽然夜已深了，看不清园子的具体情形，可柳寒还是感觉到了，这园子看上去安静，可自进了中堂后，暗哨不少，这些暗哨多设在花丛，墙角，甚至还有躲在屋角偷偷观察的。

    秋戈将柳寒带到客房后，很快便有人送来茶水，紧接着又人来为柳寒铺好床。

    柳寒本不想喝茶，这个时候太晚了，喝茶影响睡眠，可喝酒之后，口里很干，忍不住想喝水。

    “秋大将军怎么不出来？”柳寒等了会，没见着秋云出现，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父亲恐怕已经睡下了，除非征战，家父睡觉一向准时。”秋戈笑嘻嘻的答道，那神态好像是在说，你这次猜错了。

    柳寒的确猜错了，他以为秋戈非要拉他过来，是因为秋云要见他，而且多半是想说说送粮的事。

    柳寒低下头拨弄着茶碗，随口说道：“大将军到底是大将军，外面风猛浪烈，他居然还能安睡如常，佩服！佩服！”

    “有些人喜欢瞎胡闹，就随他去，”秋戈依旧看着柳寒，这时下人已经将床铺好，见秋戈没再吩咐，悄没声的退下，出门时还将门给带上了。

    “胡闹？！”柳寒略微有些意外，想了想，大有深意的看着秋戈，俩人目光相遇，同时露出微笑。

    “秋大将军名不虚传，我这正担心呢，他老人家就已经将事情摆平了，佩服！佩服！”柳寒长出口气拱手冲门外作揖，好像卸下一副重担似的，浑身轻松了。

    秋戈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暗自佩服父亲，父亲的担心果然有道理。

    虽然皇上早已知道驱虎吞狼的实情，可秋云担心，朝中局势变化会影响柳寒，导致送粮计划出现意外。一旦，送粮计划出现反复，拓跋部落愤而转兵南下，袭扰凉州，不但凉州战火纷飞，反过来又会影响皇帝的判断，如此，刚刚脱离危险的秋家又会重现陷入危险中，故而让他出面向柳寒解释，坚定他的信心，务必确保送粮计划成功。

    柳寒聪明绝顶，自己刚刚露了一丝口风，便猜到自己找他的目的，进而猜到朝局还在父帅掌控之中。

    “唉，朝中这些大人，只知道抱残守缺，哪知战阵变化，这次咱们不过送了点粮食，这拓跋部落要活不下去，转身侵扰凉州，咱们失去的何止这点粮食。”秋戈叹道。

    柳寒赞同的点点头：“秋大将军应该向皇上报告了的吧？”秋戈迟疑下还是轻轻点头：“柳兄，此话切莫外传。”

    柳寒有些诧异：“此话怎讲？”

    秋戈也不解释：“柳兄记住即可，皇上病重，太子监国，现在朝局微妙，小心祸从口出。”

    柳寒依旧眉头深皱，从长安到帝都，他们收到的邸报便没几份，有的也就是秦王传给犀锋的，他在边上看一点，而从老王掌柜那边传来的就没有，毕竟他们是在移动中，在这个时代，移动中传递信息近乎不可能。

    到了帝都，许远这才有了些信息，可许远毕竟还没有能打入上层社会，根基不稳，拿到的情报很少，多数是些大路货，因而价值比较低。

    太子监国，尚书台人事变动，朝臣们引起巨大震动，兄终弟及之声烟消云散，齐王派系人心惶惶，只有齐王每天依旧，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朝中大臣们开始观望，可对秋云的弹劾依旧猛烈，弹劾奏章一篇接一篇飞向尚书台，太子在犹豫两天后，下旨让秋云自辩，秋云于是上了篇自辩折，而后依旧没有动静。

    可秋云上自辩折后，一些朝臣也纷纷上奏为秋云辩护，认为事出有因，秋云不过是饮鸩止渴，大节无亏，小错而已，朝臣揪着不放，别有用心。

    但另一派立刻上奏，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拓跋部落本为凉州之患，大漠受灾，正是削弱其势之时，秋云却在这个时候送粮给他，有资敌之嫌，朝廷应予重处。

    两派争执不休，太子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这个时候，驱虎吞狼之策还能不能进行，成败就在送粮上了，而送粮的关键又在瀚海商社。

    秋云对柳寒放心不下，商人的本质是趋利，柳寒就在帝都，朝局的变化不可能不清楚，若他一动摇，送粮计划立时便出生出事端，进而影响整个大局。

    所以，他必须稳住柳寒，坚定信心，保证完成计划。

    “我瀚海商社几百号人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上面，”柳寒忽然将拉下脸来对秋戈说道：“大将军究竟怎么想的，皇上太子是不是赞同这个计划？老弟你得让我明白，别让我到时候丢了性命，还稀里糊涂的。”

    秋戈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阳光明媚，怎么忽然就变脸了，刚才还在赞赏这家伙聪明绝顶，难道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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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以退为进

﻿    柳寒冷冷的瞧着秋戈，秋戈面带微笑，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俩人就这样僵持着。过了会，柳寒见秋戈还不明白，心里微微摇头，这秋戈的悟性还是差了点。

    “秋二公子，你是上品士族，出了什么事，自然有人保你秋家，大将军功勋盖世，就算朝廷要处置，也会考虑其功劳，可我瀚海商社就不同了，到时候谁来保我？而且，拓跋部落买粮，我瀚海商社送粮，与大将军有何关系，最多落个失察之责，可我瀚海商社几百颗人头就得落地。”

    说到这里，柳寒沉重的叹口气：“当初我就怕这个，所以才设计了一层保护，可现在看来，这层保护只是将大将军保护起来了，我瀚海商社却掉进坑里了。”

    “此话怎讲！”秋戈惊讶之极，柳寒厉声反问：“难道还不明显吗？朝廷若是追究，大将军就隐身事外，反之，大将军就独揽其功。”

    “柳兄过虑了！”秋戈很是无奈，连声解释：“唉，你别担心，若有什么事，父帅不会让你担责的。”

    “你这话太单薄，”柳寒根本不信，长叹道：“当初让秋大将军和端木正那家伙立下字据就好了，老弟，今儿，你得给我个实话，否则，我只能传书姑臧，先停下来看看朝局变化再说。”

    “万万不可！”秋戈有些着急连忙劝阻，柳寒则神情苦涩，秋戈叹口气：“柳兄要知道什么？”

    “皇上是否知道驱虎吞狼之策？”柳寒直接问道，秋戈迟疑下点点头，柳寒再问：“太子是否赞成此策？”

    秋戈犹豫下，抬头看着柳寒，柳寒目光严厉而忧虑，秋戈张张嘴，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他轻轻叹口气：“我不知道。”

    “不知道？”柳寒有些惊讶的反问，秋戈点点头：“父帅见驾时，向皇上详细解释了驱虎吞狼之策，皇上没有反对，至于太子，父帅还没见过太子。”

    “为什么？”柳寒顿时有种阴谋的感觉，这不正常！

    秋戈长叹一声：“父帅上次见驾，皇上就明言，父帅不会再回凉州，让父帅在家候旨。”

    柳寒皱起眉头，今天来得太值了，秋戈泄露的这些事，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甚至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可对秦王来说就太重要了，不说别的，就说这驱虎吞狼之策，皇上知道，太子却不知道，这其中就值得玩味。

    刚才他将事态说得很严重，可实际上，对瀚海商社而言，也没有那么严重，最主要一点，他们只送粮，拓跋部落自己花的真金白银买粮，拓跋部落自己上凉州府和大将军开的通关文牒，所有手续齐全，瀚海商社有什么理由不接这笔生意？

    “朝臣弹劾，太子是什么意思？”

    “太子让父帅自辩。”秋戈说道，对于这一点，他也有些纳闷，按照上次秋云所言，皇上在考察太子，可这么大件事，皇上为何不告诉太子？秋云上书自辩，也必须说明驱虎吞狼之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大将军自辩？”柳寒依旧皱眉，秋戈点点头，他顺势又问：“结果呢？太子是什么意思？”

    秋戈双手一摊：“不知道。”

    柳寒愣了下，他也有些糊涂了，秋云上书自辩，按照大晋处理这类事的方式，太子要将秋云的自辩折下发朝臣，让群臣讨论，有什么意见都可以上书，太子归纳后，若是认可，则发明旨，表示此事朝廷已经处理了，大臣也不要再上书弹劾了，若是不认可，也要发明旨，让廷尉介入调查，这就是收监的前奏。

    可现在太子什么都没作，自辩折上去后，也不发群臣讨论，就这么耗着，这是什么节奏？

    阴谋，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但这阴谋不是针对他，太子还用不着对他这个小人物动这些心思，这是针对秋云的。

    俩人相对沉默，面对这种扑朔迷离的朝局，都有不知该如何入手的感觉，相比较而言，秋戈要稍微好些，毕竟还有秋云，可柳寒却知道自己陷入大麻烦中了。

    朝局混乱，对他这样的小人物而言，轻易陷身其中，稍有不慎，则粉身碎骨。

    如何将自己拔出来呢？

    柳寒在迅速思索，可很快，他便明白，仅凭自己之力无法拔出这个泥潭，只有秋云安全了，他才安全。

    “端木在凉州有没有奏章上来？”柳寒问道。

    秋戈摇摇头，柳寒又问：“尚书台的意见呢？”

    秋戈再度摇头：“不知道！”

    柳寒气极反笑：“你倒是打听点消息啊，就这样坐在这里傻等！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秋戈叹口气：“我问过父帅，他的意思是不变应万变。”

    “不变应万变？”柳寒眉头微蹙，他轻轻摇头：“我倒觉着，应该让端木上道疏，说明此策对凉州有利。”

    “朝中之事，端木恐怕早已闻之，他若要上疏，早就上了，现在还没上，恐怕就不会上了。”秋戈说道。

    朝局到现在，秋云身处漩涡中心，可秋云却不动如山，按照秋戈的猜测，在上次见驾时，皇上对秋云有所承诺，可皇上的承诺管用吗？

    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皇上的这个承诺没有见诸邸报，没有公开宣称，他想反悔便反悔。

    柳寒更加沮丧，端木正为什么不动呢？他能坐上现在这个宝座，完全是秋云的提携之功，现在秋云处于为难之时，他说什么也该表示下。

    柳寒猜不透，他对端木正的了解也不多，他现在隐隐有些后悔，在姑臧时该多留段时间，多了解下这个端木正。

    “柳兄，其实你不必担心，如果我父帅没事，你也就没事。”秋戈小心的提醒柳寒，他们是拴在一起的，只要大家一块保住秋云，也就保住瀚海商社。

    柳寒苦笑下，心说这个道理还用你教，可究竟怎么才能保住秋云呢？

    “柳兄，实不相瞒，父帅最担心的不是在帝都，而是凉州，”秋戈低声说道，柳寒非常惊讶，背心冷汗直冒，秋云在担心凉州？？？为什么他会担心凉州？难道端木正会在背后使坏？

    “为什么？”柳寒脱口而出。

    秋戈长叹道：“对于朝中大臣的弹劾，父帅有自保之道，可问题在凉州，若粮食送不到拓跋部落，拓跋部落无法向北，为解部落缺粮危机，他只能向南，侵扰凉州，如此，驱虎吞狼之策便会失败，.。。”

    柳寒明白了，朝廷反过来便会追究，秋云便难逃送粮资敌之嫌，所以，凉州那边不能出一点纰漏，粮食必须按时送到拓跋部落。

    “秋大将军留下端木正主掌凉州，难道端木正还无法保证计划成功？”柳寒反问道。

    秋戈苦笑下，叹口气：“端木正根基太浅，他其实不是最合适人选，可父帅当时也只能选他。”

    柳寒有些明白了，秋云对端木正不放心，可当时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只好用他。

    这才是一团乱麻，柳寒苦笑下：“放心，二公子，如果有事，断不是我瀚海商社出事，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担心起凉州来了，若端木正无法保证粮食安全，我想不出我们还有什么法子躲开危险。”

    秋戈闻言也不由扼腕长叹，秋云让他来找柳寒之时，他没有多想，可与柳寒这一交流，才发现，最可能，也是最难防的地方，居然是凉州。

    “令兄在凉州，能不能让他发挥点作用？”柳寒试探着问，秋戈苦笑下摇头：“我哥哥驻防萧关，你知道萧关这个地方，哎.。。”

    萧关，走西域最后一关，距离姑臧近千里，驻守这里想要影响姑臧，无疑痴人说梦。

    秋戈现在倒是明白父亲为何将哥哥放在这里了，放在这里，与其说是为了对付鲜卑人的入侵，倒不如说为了哥哥逃亡方便，出了萧关便是大漠，朝廷再也抓不住他。

    “萧关逢黑骑，都护在燕然。”柳寒苦涩之极，现在他能作的便极少极少，除非，动用秦王的力量，可秦王会为秋云求情吗？

    柳寒忽然想起老黄对当今朝局的分析，当今朝局最重要的便是保证权力平稳过度，权力要平稳移交给太子，凡是阻挡了这点的，都将被皇帝坚决铲除。

    太子接位已成定局，那么威胁太子地位的还有那些呢？齐王算一个，秦王算不算一个呢？

    边将勾连宗室朝臣，祸乱之源。

    如此说来，秦王不能动，他若一动，不但不能解秋云之厄，反而会成为致命一刀。

    可皇帝和太子为什么会任由大臣们弹劾秋云呢？他们是在以此钓鱼，还是在等待秋云表示？

    柳寒觉着是后者，可秋云要怎么表示才能取得皇上太子的信任呢？

    “老弟，我想了一招，”柳寒试探着说，秋戈露出感兴趣之色，柳寒斟酌措辞道：“以退为进，大将军可以上书朝廷，请求致仕返乡。”

    “致仕返乡？”秋戈迟疑下：“不是我矫情，若能致仕，倒是好..”

    听到这里，柳寒忍不住摇头，秋戈见状赶紧住口，柳寒说：“这是一枚试探，大将军上书告诉皇帝和太子，他提出的驱虎吞狼之策有欠考虑，这个缺失主要是他年老体弱，思虑不周所致，肯定皇上和太子，看在他多年为国戌边的辛劳上，容许他致仕返乡。”

    秋戈这下明白了，秋云这道奏疏上去，皇上太子必须要给个说法，如果是挽留，那就得承认驱虎吞狼之策是正确的，反之，秋云也没什么伤害，顺便也就将送粮之事停了。不管结果是什么，秋云也就脱离了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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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见秋云

﻿    晚上，柳寒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觉着以退为进不错，秋戈也觉着不错，但秋云呢？秋云会同意吗？他再度感到自己对政治的外行，或者说是对大晋顶层政治的陌生。【无弹窗】

    老黄当然是个不错的向导，可他的缺陷也是致命的，脱离朝政太久，对朝廷的形势已经不陌生，只能在战略方向提出建议和规划。

    柳寒仔细思考手中的人选，最终还是无奈的摇头，手上的人才实在有限，根基太薄。

    想着想着，忽然觉着窗外有异，这是他首次在不熟悉的地方睡觉，他没有动，气机却已经放出，锁住窗外之人，这人在窗外待了几分钟，然后悄悄退走了。

    神识继续向外放，在客房角落的花坛边角，还蹲着个黑影，柳寒无声笑了，这也太小儿科了，若要出去，怎么会走门。想着神识又向上放，屋顶很安静，没有任何东西，他还能感觉到皎洁的月光和微风吹拂，可窗外，小树林里，却有两个人影。

    “唉，这还行。”柳寒在心里微微点头，至少还知道在窗外放上监控。

    他并不担心秋云会对他下手，这个时候对他下手，那是给他自己找麻烦。

    可如何才能帮秋云脱困呢？柳寒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动用秦王的人，可他又没把握让这些家伙听他的。

    迷迷糊糊的，他睡着了，秋府很安静，他不担心有人会进来做什么，前后门都有人保护，用不着他去考虑安全问题。

    第二天，在习惯性的时间醒来，在床上躺了会，才想起来，自己住在那，他不由苦笑下。

    起身推开门，门外早有两个稚龄小丫头候在那，见到他出来，两个小丫头恭敬的施礼，柳寒见她们手中拿着水壶和面盆，知道她们过来做什么，于是，他让开路，走到园子里，这才看清这间园子。

    这间园子不大，沿着回廊与月亮门衔接，两边有花坛，花坛中草木稀疏，园子中间，有两个下人正打扫着昨夜的落叶，空气清新，闻着有股淡淡的湿润。

    “老爷，洗漱已经备好，老爷是现在要用吗？”

    柳寒点点头，两个丫头的年岁都不是很大，看上去也有十四五的样子，眉眼中还带有几分清涩，有些好奇，也有两分胆怯的看着他。

    柳寒冲她们微微一笑，然后进屋，另一个小丫头站在面盆边，看到他进来，立刻提起水壶，往面盆里倒上水，然后将面巾放进去，浸透后拧干，踮起脚准备给柳寒擦脸。

    柳寒连忙伸手：“我自己来。”

    说着便要接过毛巾，小丫头愣住了，小心的问：“老爷，是不是奴婢做得不好？”

    柳寒笑了下说：“我习惯自己来。”

    小丫头迟疑下问：“老爷是不是担心奴婢做不好，老爷放心吧，住这的客人都是我们姐妹伺候的。”

    “这倒不是，”柳寒笑道：“我真习惯自己洗，在家里也这样。你们二公子起来没有？”

    “奴婢不知，二公子住在后院，我们是在客房伺候的。”小丫头答道。

    柳寒伏下身子，深吸口气，热水带着新鲜木材的清香，让他有些陶醉。

    小丫头在边上低声解释：“老爷，这是樟香木新作的。”

    柳寒没有说什么，与秋家这样的贵族相比，他还是个**丝，樟香木不算名贵，可天然带有一种香味，热气一熏，香气满屋，市场上价格不菲，一般只有贵族人家才用得起。

    柳寒将脸擦洗干净，门边的小丫头将盆端出去，身边的小丫头又拿出个面盆，在里面倒上清水，柳寒有些不解，小丫头很聪明，立刻知道柳寒不知作什么，于是拿起边上的一个小瓶，从瓶里倒了几滴绿色液体进去，水立刻带上了一层绿色。

    小丫头又将毛巾放进盆里，然后轻声对柳寒说：“老爷请净面。”

    柳寒想问，可又不愿被小丫头看扁，于是又洗了一遍，毛巾擦干后，柳寒摸了摸脸，心里明白大约是什么东西了，这玩意恐怕就是个护肤用品。

    洗过之后，小丫头又给柳寒梳头，以往柳寒的头发都是天娜三女梳，出门在外便是下面的男人随便梳一下就行。

    可这两小丫头则不一样，一个给柳寒梳头，另一个则开始给柳寒松骨，小手在柳寒身上不时敲打，拿捏得极其准确，以柳寒的宗师修为，都能感到舒服，可见两小丫头受过严格训练。

    松骨持续时间并不长，主要是两条腿，这让柳寒有些不解，可也不好问，让两个小丫头小瞧了，不过，两个小丫头这一弄，他倒起心了，想看看这个时代贵族家庭的生活方式。

    小丫头松骨过后，又拿起柳寒的靴子，到屋外去了，料来是清洗靴子去了，果然，过了会，小丫头拿着靴子进来，靴子已经变得象新的一样。

    “你们每天都这样吗？”柳寒问道。

    小丫头摇摇头：“家里客人少，我们姐妹的活不多。”

    柳寒笑了下改口问道：“家里来客都这样吗？”

    小丫头点点头：“有些这样，有些不这样，象那个鲁公子，就很简单，穿的是草鞋，头上随便笼一下，插根簪子便行了。”

    “二公子也这样吗？”

    小丫头摇头：“奴婢不知，伺候二公子的自然有二公子房里人，我们只是小丫头，只负责这园子。”

    柳寒想起来了，就像贾宝玉，房间里负责伺候的只有袭人晴雯等大丫头，其他小丫头只能在外面伺候，看来这秋家也一样。

    小丫头足足弄了小半个时辰，才弄好，柳寒也收起耐烦心，享受了一下贵族的早晨。他家与之相比，就是纯粹的暴发户，难怪老黄曾说他少规矩没礼仪，今天他才见识了。

    好容易洗漱梳头作毕，小丫头又问要吃什么样的早餐，柳寒又郁闷了，他在吃上面很随意，天娜三女也从不在这上面花心思，早餐从来都是千篇一律的，要么稀粥加馒头，要么是西域风味的奶茶。

    小丫头给他报了早餐菜单，柳寒一下有些木了，这菜单中主食便有十几种，其他的小菜还有十几种，柳寒有种进了自助餐厅的感觉，略微想想还是点了自己习惯的早餐，不过他还是悄悄服用了解毒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二公子起来了吗？”

    用过早餐后，柳寒边漱口边问，这在自己家可没这么繁杂，吃过饭将碗一丢起身便走，这里又要漱口又要净手，完了再擦把脸，程序繁杂得让他有点烦。

    “二公子昨晚歇得晚，今儿恐怕不到午时不会起来的。”小丫头答道。

    柳寒闻言有些无奈，看看天色，现在最多不过辰时，这家伙至少还要睡觉一个时辰，自己要在这等一个时辰，妈的，这算什么事！

    “转告二公子，我家里还有事，他若有事，便到我家里找我。”

    柳寒才没心情在这等他，他还想急着回去给秦王通信，商议一下让秋云脱困的办法，至少也要与老黄商议下。

    “老爷，二公子昨夜有吩咐，务必请您留一下。”小丫头很为难，柳寒闻言苦笑不已。

    两个小丫头下去了，柳寒在房间里待了会，感觉无趣，便出去找到车夫，车夫柳雷是三十六近卫之一，有武师二品修为，他也早就起来了，柳寒去时，他正在马厩喂马。

    柳寒在马厩待了一阵，心情依旧没有缓解，觉着压抑，便让柳雷套车，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秋府下人过来，告诉他老爷有请。

    “是二公子还是大将军？”柳寒问道，下人很肯定的告诉他是大将军，柳寒没有丝毫迟疑便随他去了。

    秋云一身便装，神情悠闲，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潇洒，柳寒心里很是赞叹，到底是统过数十万大军的将军，即便面对这样困局，依旧看不出慌张来。

    简单几句寒暄后，秋云便问起凉州的事来，柳寒便照昨晚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大将军，粮食能不能送，怎么送，我们已经无法决定了，现在关键是端木正，大将军能保证他的态度吗？”

    说这话时，柳寒紧盯着秋云的眼睛，秋云目光温和，依旧面带微笑：“放心吧，其中利害，端木正是清楚的，他现在担着凉州安危，这事成功对他有利无害。”

    柳寒摇摇头：“我相信大将军对端木正有所交代，可大将军想过没有，端木正不可能不知道朝局变化，为什么他现在没有一封奏疏？没有为大将军说一句话？”

    当柳寒说出自己的担忧时，秋云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宇间浮起一层忧虑，可很快这丝忧虑便消散了。

    “如果是这样，端木正将来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不会看不到这点。”

    柳寒苦笑下，心说你要脱不了漩涡，我们现在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上次见皇帝时，秋云便将驱虎吞狼之策详细向皇帝汇报了，可弹劾还是一波接一波的来，开始秋云还觉着没什么，可太子回朝监国后，弹劾依旧不断，太子下诏让他自辩，这下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了，他想不明白，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帝既然赞成驱虎吞狼，为何不给太子明言；要不然便是皇帝对自己依旧还有猜疑，如果是后者，那么送粮给拓跋部落便成了自己的送上去的刀，皇帝正好借这把刀除掉自己。

    想到这些，秋云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于是才有了昨天让秋戈去找柳寒，今天又亲自见面，目的就一个安抚柳寒，自己的阵脚不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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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举两得

﻿    柳寒看看四周，这里是秋家后花园，地面上干干净净，落叶都被扫到一边，池塘的水清澈见底，游鱼在池底游动，园子里除了他们俩人再无其他人，下人们一个都瞧不见。

    “大将军，恕我直言，”四周没人，柳寒心里有数，恐怕秋云在不希望俩人的谈话被第三人知道，于是便直言自己的担忧：“我不清楚您的处境，然而从目前来看，我非常担心，所以，我想暂时停一下送粮计划。”

    “万万不可！”秋云神情顿变，急忙阻止：“这个计划一停，恐怕凉州立刻便是生灵涂炭。”

    秋云很清楚，柳寒不是说着玩的，如果他想停，那就肯定能停。拓跋部落买粮的钱是柳寒出的，瀚海商社事先储备了数万石粮食，所以，没有柳寒，这个计划立时就进行不下去。

    “凉州生灵涂炭？！”柳寒冷笑两声：“我现在担心的是我瀚海商社被涂炭了，而且还要背上卖国的名声！”

    秋云顿时无语，柳寒神色惨然，神情略有些激动：“大将军，我不说什么为国为民的屁话，可我在这件事上没有自己谋一分利，这点您该承认吧！”

    秋云无言以答，柳寒又说：“我的要求很高吗？我的要求仅仅只有一个，安全。可您现在连这个都不能给我，我凭什么还要干下去？”

    面对柳寒质问，秋云完全无法回答，俩人同时陷入沉默，秋风从水面拂过，带来阵阵凉意，秋云神情萧瑟，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水面。

    柳寒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些激动，相反还很冷静，现在不比在凉州时，除了秋云，他还有件护身符，那就是秦王，他相信，若秋云出了事，秦王至少还可以护他一会。现在，他要作的是逼秋云，让秋云透露更多朝廷内幕，他相信，停了送粮，他固然很麻烦，可不是没有脱身之计，但秋云的麻烦就大了。

    什么凉州生灵涂炭！首先被涂炭的便是他秋家！秋云不会看不到这点。

    “其实，上次见驾，我便向皇上报告了驱虎吞狼之策，”秋云看着水面的阵阵涟漪，思绪似乎又回到上次见驾时的情景，幽幽的说道：“皇上是同意这个策略的。”

    柳寒心里巨震，神情陡变，惊讶之极的看着秋云，后者的神情带着浓浓不解和无奈。

    “所以，开始有人弹劾我时，我没在意，因为皇上已经知道了，而且是赞同的，”秋云叹口气：“可太子回来后，却象不知道似的，所以，我猜不透，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

    柳寒现在有些明白了，要么皇上没有告诉太子，要么太子别有深意，转念一想，还存在一种可能，皇上告诉了太子，可太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要打压秋云，如果是最后一种，那么秋云可能有什么让太子不放心的地方。

    “皇上病重，太子监国，”秋云又象是对柳寒说，又象是在喃喃自语：“太子，还是年青了。”

    秋云坚信自己这驱虎吞狼之策是正确的，至少在目前是正确，朝廷府库空虚，天下流民四起，兼之皇上病重，眼见不起，兄终弟及，流言不断，可以说大晋现在是内忧高于外患，必须先安定内部，才能对外用兵。

    柳寒依旧沿着自己的思路，秋云有什么让太子或者说皇帝不放心的呢？他不知道，对于秋云，他了解得还是太少，这只言片语，还无法让他做出判断。

    “大将军，您以前和太子有没有过矛盾？”柳寒决定单刀直入，秋云闻言有些惊讶，随即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迟疑下没有回答。

    “大将军，现在我和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拴在一起的，”柳寒诚恳的看着秋云，秋云沉默着，过了会才略微点头，柳寒接着说：“所以，我希望了解多些，您现在的状况，我想和朝局有关。”

    尽管柳寒说得婉转，秋云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了，他在心里苦笑下，他何尝不知他目前面临的困境和朝局有关，可这朝局，有时候，他以为看清了，可有时候又让他感到糊涂。

    柳寒不想绕圈子了，和秋云这种老油条绕圈子根本绕不过：“大将军，我想问一下，皇上的病，还能不能好？”

    秋云的目光陡然严厉起来，象把剑盯着柳寒，这是朝廷最大的机密，谁敢在这上面胡说八道。

    柳寒却象没察觉似的，依旧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我不知道皇上的病能不能好，可四大总督返朝，除了齐王外，绝大多数藩王就藩，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在安排后事。”

    秋云默默的听着，没有打断柳寒，至少最初他的判断和柳寒一样。

    “大将军回朝不久，便传出弹劾之事，随后太子监国，尚书台人事变动，我以为这几件事是有联系，绝不是孤立的。”柳寒说着：“我原来的判断是，皇上自知不起，所以安排太子监国，准备权力移交，而您遵旨返朝，获得了皇上的信任，可弹劾一事持续不断，这又让我迷惑不解。”

    “有何迷惑不解的？”秋云反问道。

    柳寒苦笑下：“正常情况下，这事只要您上了自辩折之后，这事就该和缓，因为您的做法就算有错，也只是小错，更何况不一定是错的。可现在我们面临的是非正常情况。”

    秋云又不说话了，柳寒看看他的神情，然后才小心的说：“朝廷面临权力移交，太子需要建立威权，竖立权威的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惩治一个位重权高的重臣，震慑群臣！”

    柳寒说着便看着秋云，秋云面无表情，可柳寒却知道自己打中了他的软肋。

    “大将军，我丝毫不怀疑驱虎吞狼之策的正确性，可现在看来，您好像被太子选中了。”

    停顿下，又补充道：“而我，好像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柳寒一口气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端起茶杯喝茶，说了这么多，隐藏的意思就是，今儿咱们摊牌，要么你让我安心，要么那粮食就别送了。

    秋云当然听出了柳寒的潜在之音，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最初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是狡诈油滑，可后来又加了两分果决，原因是瀚海商社很快行动起来，他还没离开凉州，第一批粮食便启程送往外塞外。

    可现在，这些印象中，又增加了敏锐，哦，还有渊博；不敏锐不会感觉到他的困局，不渊博不会清楚现在的朝局。

    当然这个印象中也有消失的部分，比如，油滑，还有，狡诈。

    面对有些咄咄逼人的柳寒，秋云很慎重，他清楚，如果不能打消柳寒的疑虑，那么送粮计划恐怕真的会终止，驱虎吞狼之策将半途而废，秋家恐怕也就大祸临头。

    秋云凌厉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又渐渐变得无奈，轻轻叹口气：“驱虎吞狼之策，我早已禀告皇上，皇上当时也是赞同的，可朝中大臣不知，那些个御史，就知道我大晋富有天下，威凌四海，可不知道我大晋府库空空，兵甲早已不修，骄兵悍将已经年老体衰，不复当年之勇，出此策纯属无奈。

    太子年青，初掌控朝政，正是气盛之时，不满送粮，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皇上也不开口，我的自辩折上了，太子依旧不消停。”

    说到这里秋云低低叹口气，眉头深锁，忧虑重重，柳寒明白了，原来他很有把稳，可太子咬住不松口，皇上又稳如泰山，所以，他疑惑了，不知道皇上究竟什么意思。

    “太子不是将自辩折留下了吗，没转发朝臣。”柳寒试探着问。

    “留中，不一定就是好事，”秋云解释道：“也可以解释为，太子觉着现在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希望火再旺了。”

    柳寒默默点头，火再旺点，太子再将折子转发朝臣，朝臣再群起攻之，太子再顺应民意将秋云拿下。

    这才是为政之道！

    “目前上疏弹劾您的都是那些人？有没有为你辩护的呢？”

    秋云扭头看着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这小子比自己想象得更敏锐，若入朝为官，肯定比自己那两个儿子要强。

    “这是最让我迷惑不解的。”秋云说道：“弹劾我的朝臣，主要是依靠宫内的官员，为我辩护的虽然少，可也不是没有，主要凉州派系的官员。”

    “宫内的？”柳寒疑惑的反问道，秋云点点头：“多是走穆公公路子的。”

    “您的意思是这是穆公公指使？”柳寒话音刚落，随即明白自己错了：“难道是皇上？”

    秋云叹口气，如果真的是皇上要收拾他，他还真没办法，可隐约间又感到不对，皇上没有理由收拾他，除非..

    这是个秘密，这个秘密他谁也没告诉，只有贴身护卫才知道，两个儿子都不清楚。

    如果，他作坏，那结果就不可知了。

    “大将军，等一下，我清理下。”柳寒说着搬起手指头：“皇上病重，这是一，太子要登基，这是二，皇上要拿你开刀，这是三。皇上拿你开口祭旗，原因是为了太子坐稳位置，太子为什么位置不稳呢？因为有兄终弟及之说。”

    说道这里，柳寒疑惑的看着秋云，那意思很明显，你老小子是不是与齐王私底下有联系，被皇上抓住了把柄。

    秋云开始还觉着这话有些刺耳，可渐渐神情凝重起来，他明白柳寒的意思了。

    “没有，我和齐王仅仅只有数次会面，最近三年，别说通信了，就算见面都没有。”秋云很慎重的答道。

    “你们秋家其他人呢？”

    秋云迟疑下：“我侄儿秋宜则经常与齐王下属的几个官员喝酒，但自我回朝后，他已经没再与他们碰面了，而且，他在我秋家的地位不高。”

    柳寒考虑了一会：“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皇上是想借这件事，看看群臣的态度，同时打压下您，最后让太子出面为你结尾，如此则让您对太子忠臣。”

    昨晚，柳寒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忽然想起唐太宗李世民和手下重臣李绩的故事，李世民病重不起之时，下令贬斥李绩，将李绩贬到边远地方作了个小官，同时告诉太子李治，若李绩迁延不去，就立刻杀掉，若他立刻就走，日后，你再将他提拔起来，此人就能为你所用。李绩很精明，接旨之后，连家都没回，立刻就赴边远之地上任，不到一个月，李世民病故，高宗李治登基，一个月不到就提升他为刺史，再过半个月，就开府仪同三司，没用多久，李绩便返朝返朝参与枢要。

    闻听此言，秋云眼前一亮，就像一束阳光划破阴霾的天空，数日以来笼罩在脑海的愁绪顿时消散了一半，看着柳寒的目光更加温和。

    “为什么呢？”柳寒设了一问：“因为齐王。我相信，皇上太子对齐王都有警惕，所以，齐王要先处理，可齐王怎么处置呢？一个是杀了他，这样最好，绝了后患。”

    秋云很坚决的摇摇头，柳寒于是再说：“如果不行此策，那就只有排斥齐王，让齐王就国，可齐王就算就国，按照现行体制，藩王掌控地方军政，他的影响和实力还在，所以，朝廷需要有个能镇住他的人，那么您目前的困境便是假象，真正的原因是皇上要把您留给太子。”

    说到这里，柳寒看着秋云，秋云沉默了会，叹口气：“伴君如伴虎，实因天威难测！”

    秋云自己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心里认同柳寒最后的判断，可..拿不准，这事又不能随便下结论。

    “有一个办法可以试探下皇上的想法。”

    “何法？”秋云立刻问道。

    柳寒在心里笑了，秋云看来已经困惑很久，这个时代毕竟还是简单，几千年了，朝代变换不过几个，那能与前世相比，政变，叛乱，宫斗，层出不穷，应有尽有，一部二十四史完全可以称为权术大全，也可以称为谋略大全。

    以退为进，既可以为秋云解困，也可以向秦王交差，算是一举两得吧。(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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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皇帝的决断

﻿    圆脸的小程子在阁内轻手轻脚的忙活着，不时悄悄抬眼看看皇帝，皇帝拥着被子，眼睛微闭，他的神色更差了，脸上象蒙上了一层灰色，头发散乱的摊在枕上。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小程子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入秋之后，皇上的精神头更差了，几乎就下不了床。太子回朝，监国理事，分担了皇上的公务，皇上这才稍微轻松了点。

    可小程子却在担心，他不知道皇上有什么安排，可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他隐隐觉着这里面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园子里有动静，小程子眉头微皱，立时拉下脸来，这都什么时候，这帮小兔崽子没王法了，正要推门出去，门先开了，穆公公进来了。

    小程子赶紧上去请安，穆公公抬头阻止他，低声问皇上今天怎么样了，小程子微微摇头，穆公公担忧的问：“参汤用过没有？”

    小程子点点头，可随即又说：“林太医说，参汤现在用处不大了，只能用参灵汤，可干爹，您知道，这火云石没多少了，再找不到，就断了。”

    穆公公闻言神情焦虑，火云石，就像是块真石头，这段时间，内卫们被他逼得都要疯了，可这火云石就是没踪影，也不是完全没有，可找到的多是零碎的，而且品级不高，严重影响参灵汤的药效。

    “小木子来了吗？”

    房间内传来皇帝的声音，穆公公连忙进去：“皇上，奴婢来了。”说着走到床前，仔细打量下皇帝的脸色，然后笑着说：“皇上今儿的精神不错。”

    皇帝露出一丝笑容，眼中却有些许悲哀，穆公公假装没看见，过去检查了下药碗，又拿起来闻了闻，皇帝看着他在边上忙碌，过了会，穆公公才过来。

    “皇上，秋云上疏，请求致仕。”穆公公低声说道，皇上眉头随即皱起来，脸上布满阴云。

    穆公公轻轻叹口气：“他大慨是被这些弹劾给吓着了，另外，恐怕心里也有委屈。”

    “太子呢？”皇帝冷冷的问道。

    “太子殿下召集尚书台和丞相太师他们商议，准备驳了。”穆公公低声答道。

    皇帝听后没有言语，目光转向窗外，看着窗外有些阴霾的天空，穆公公没有言声，只是静静的等着，过了好一会，皇帝才说：“齐王的意见呢？”

    “王爷的意思是秋云功高，送粮也是事出有因，太子应该劝慰挽留。”穆公公说着偷偷打量皇帝的神情，皇上的目光有些阴冷，嘴角露出不屑。

    “收揽人心罢了！”

    穆公公心猛颤，皇上对齐王的猜忌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沉默以对。

    “太子呢？”

    “但左辰认为，秋云此举于国不利，乃养虎遗患之举，故应追究秋云之责，考虑其功，可以高爵遣乡。”

    皇上面无表情，穆公公小心的看了看才接着说：“裴舒和潘链的意见也不尽相同，潘链赞同齐王主张，裴舒则认为秋云此举有害亦有利，两权相间，利大于害，秋云既然回朝，若朝廷不同意，可命凉州头停职送粮即可，不用追究责任；其次，他举荐秋云担任大将军。”

    皇上依旧没有开口，可穆公公伺候他多年，却感觉到他那死气沉沉的目光中多了些东西，他等了会，又继续说：“太子并没有将秋云的折子转交大臣们，下面的人还不知道，据老奴所知，不少大臣正在串联，准备继续弹劾秋云。”

    皇帝还是一动不动，穆公公只好接着说：“秦王上疏，依据皇帝的意思，他已经在雍州推行治理流民之策，不过不少士族门阀不满，认为此举有损士族的名望，要求对庶族荫户加以限制。

    太子驳了秦王的奏疏，让他主要让庶族出面收治流民，对士族荫户要阴以控制。”

    “今年的品鉴要开始了，前几天郑恺王沛顾玮为首，在伊水边的申府开了个诗会，国子监太学和四方来京的士子，总共有三四百人参加了，结果，最大的风头被来自凉州的商人，叫柳寒的夺走，他的两首诗一篇赋如今传遍帝都，人人争相传抄。”“哦。”

    让穆公公有些失望，皇上只是微微眨了下眼睛便没再理会，这要换以往，皇上肯定要问究竟写的是什么，这时候他就可以将藏在袖口的诗赋拿出来，讨皇上一笑。

    这诗赋好不好，他不清楚，不过皇上是肯定喜欢的，那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都说好，那一定是好的。

    皇上盯着他看，穆公公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又拿出张纸：“这些天，齐王见过不少人，十天以前，在家开宴，为侧王妃祝寿，参加宴会的有方回秦琨郑恺，还有张骏。”

    这秦琨张骏，一个是九门提督，一个是城外邙山大营的统兵将军，穆公公不用看便知道皇帝此刻的神情是什么。

    “拟旨吧，”皇上轻轻叹口气，穆公公沉默的转身出去，很快便拿着纸笔进来，皇上闭着眼睛，良久才轻轻叹口气：“齐王燕攸，多年勤勉为国，劳苦功高，朕心怜惜，朕决定免齐王太尉之职，以利调养身体，然国事繁杂，依旧要依齐王鼎立支持，朕特旨嘉赏黄金千两，假节总督青州，回镇藩国，另可着挑选一子，加封东莱郡王，以示恩宠。”

    穆公公轻轻松口气，眼中禁不住泪水满眶，写完之后，轻轻吹了下圣旨，抬头正好遇见皇帝的目光，他也不避讳，连忙擦擦眼睛。

    皇帝轻轻叹口气：“看来你也不愿见朕兄弟相残，希望他能体恤朕心。”

    “一定能的。”穆公公哽咽道：“皇上仁慈。太皇太后在天之灵必感欣慰。”

    皇帝在最后时刻终于消散了杀意，决定给自己这个唯一的同母弟弟一个机会，当然这肯定是最后一个机会，齐王若不遵旨就藩，所有恩宠都会取消，悬在半空的刀还是会落下。

    “皇上，太尉一职该授予何人呢？”

    皇帝沉默片刻，才说道：“让中郎将潘冀干吧。”

    潘冀，太师潘链的弟弟，皇后的叔叔，外戚中的显贵人物，有他为太子掌控军权，太子自然无虑。

    穆公公赶紧又起草了一分圣旨，交给皇帝看后，盖上印玺。

    最后，他站在皇帝床前问：“再启奏皇上，秋云该怎么办？”

    皇帝的圣旨传到尚书台，尚书台的尚书们全都震惊了，当然除了两个人，尚书令裴舒和尚书仆射句誕，他们早知道会有今天，辅政的诏书还没下，到时朝臣们将更加惊讶。

    “大人，此诏不妥啊！齐王身体好好的，怎么忽然让他去国就藩呢？”

    “齐王乃皇上亲弟弟，怎么会这样？肯定是有奸臣挑拨离间！”说话的斜斜看着句誕，满朝大臣均知，齐王瞧不起这句誕，句誕对齐王也是一百个不满意。

    裴舒沉默的坐着，句誕一言不发，心里暗喜，齐王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山，上次皇帝下旨任命他为尚书仆射，满朝大臣默认皇帝所为，只有齐王上书反对，他心里恨得牙痒痒，本想早点上书让齐王就藩，可他去问过一位朋友后改变了主意，这位朋友告诉他，齐王注定要就藩的。

    “你若上书让齐王就藩，将来有什么意外，皇上必然记恨你，彼时，你的祸必不远，还是不动为好。”

    现在密友的话果真应验，这让他打心眼里佩服。

    句誕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兴奋，装作批示公文，目光却偷偷瞧着靠窗边的年青人。

    说是年青人，其实也不年青了，看上去也有三十来岁，这年青人坐在窗边，浑身上下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头上带着顶小冠，面若冠玉，浓眉重目，穿着明黄的袍服，稳稳的坐在那，自然而然的便带着威严，让人不敢仰视。

    这就是太子，泰定皇帝的儿子，今年二十八岁的太子燕乾。

    燕乾本在陈国巡查，还没查完便接到宫里的急诏，他立刻飞马返京，到京之后便接手尚书台，没成想，还没等他拿出治国之策，对秋云的弹劾便一浪高过一浪，太保左辰让他下旨让秋云自辩。

    为此，齐王非常生气，在尚书台与他大吵一架，可裴舒和句誕都支持他，齐王孤掌难鸣，此诏最终得以通过，但秋云的自辩折递上来后，如何处理秋云，依旧让他为难。

    尚书台的意见分歧，齐王等人认为秋云之策利大于弊，应该予以挽留，同时要封高位，以慰忠大臣之心；但左辰反对，更主要的是，他依为左膀右臂的蓬柱也反对。

    蓬柱认为应该趁机将秋云拿下，同时顺势整顿中山门阀，清理荫户和土地，限制门阀多占土地，以充国库。

    可左辰反对此策，左辰认为秋云之罪可大可小，而且自古有八议之说，秋云有大功于国，在八议之列，可免其罪，令其归乡思过。

    两大谋臣意见分歧，这让太子有些为难，还是太师潘链提醒他，皇上对秋云恐怕早就安排，而且事涉人事，当上奏皇帝，不可轻率处置。

    于是，太子将弹劾秋云的奏疏和秋云的自辩，悉数转送雅文阁，可没成想秋云昨天又上一道奏，提出致仕回乡，这道疏震动了尚书台，尚书台同样意见分歧巨大，可没等他们理清楚，皇帝立刻降下雷霆之锤！(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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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用人之道

﻿    这次监国，太子小心翼翼，上次监国的教训太沉重，上次监国，他干净利落的抄灭了几个士族，引起朝局动荡，父皇虽然最后为他挽回了局势，可私底下，却受到父皇的严厉训斥，批评他缺谋盲动。【最新章节阅读】

    从那次之后，兄终弟及的流言便有了，皇帝再没派给他什么政务，每天上朝就让他在边上听，偶尔问上那么两句，他的意见从未被采纳。

    皇帝病重，他在陈国巡视，帝都内，兄终弟及的呼声高涨，这让他很惶恐，也很担心。

    太子是没有退路的，被废黜的太子少有能善终的，几千年的史书上多有记载。

    兄终弟及，齐王是他最大的威胁，他很早便想扳倒齐王，可齐王在朝中，无论是军中还是士林，均有极高威望，与军中将领关系密切，幽州并州边军中好些将领都在他统帅下作战过，士林中人对他更是推崇备至，皇帝对他也是信任有加。

    从内心说，若非涉及大位争夺，太子也不得不承认，齐王确实无愧贤王之称。

    皇帝登基之初，鲜卑侵犯，帝都震动，朝臣纷纷建议迁都，皇帝决心坚守，年仅二十岁的齐王领命固守冀州，最危急之时，被十万鲜卑人包围在信都，鲜卑人昼夜围攻，最危急时，齐王亲登城墙，激励士气，最终保住了冀州。

    至正十二年，大晋反击鲜卑，齐王总督幽冀兵马，在幽州涿郡大败鲜卑，消灭鲜卑五万大军，击破鲜卑东方战线，夺回整个幽州。

    泰始二年，皇帝下诏，诸王藩国可自选封国官吏，齐王上疏坚决反对，皇帝虽然没有采纳，可对齐王此举却大加称赞，而齐王依旧坚持，齐国的官吏依旧由朝廷任命。

    按照大晋惯例，宗室的一切费用均由皇室承担，齐王上疏认为诸王自有封国，封国自有租赋，这些租赋已经足以满足诸王需要，建议取消皇室每年给诸王的费用，虽然此策依旧没被皇帝采纳，可齐王此举再获得皇帝称赞。

    齐王所封齐国乃大国，租赋丰厚，可齐王生活简朴，原因是齐王将齐国的税赋多数用来支付齐国属官和士兵的薪饷，剩下的则用在整修农田水利和赈济灾民；除此之外，齐王总是想方设法在齐国内免税，稍微有点灾害便减税或免税。

    这一系列做法，给齐王赢得巨大声誉，深得齐国百姓之心。

    有皇上信任，又有朝臣拥护，还有士林支持，百姓拥戴，这样的齐王对大位是个巨大的威胁。

    这次监国，太子步步小心，凡事均与重臣商议，综合群臣意见之后才执行，拿不准的便上报皇帝，可即便这样，他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可今天，皇上的决断让他放心了，皇上没有改变主意，他的位置没有动摇。

    “皇上口谕，太子雅文阁见驾。”

    门口传来小黄门尖细的声音，太子立刻起身，整整袍服，看了屋内群臣一眼，然后对裴舒说：“圣谕既然已经下达，立刻派人传旨吧。”

    群臣这才注意到太子还在身边，随即想到那些传言，顿时神色大变，看着太子的目光立刻不同了，充满敬畏。

    太子感受到这种敬佩，在心里他感到无比兴奋，因为这种敬畏在以前从未有过。

    随着小黄门到雅文阁，小程子依旧还在当值，见到太子进来，连忙过来请安。对皇帝身边的这几个近侍，太子一直很客气，更何况这位程公公对他一向很好，有几次受到皇帝训斥，还是在他暗助下才过关。

    “程公公请起，你是父皇身边的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太子含笑，伸手虚虚扶了，程公公从地上爬起来，笑呵呵的说：“殿下，这是奴才的本份，这尊卑有别，奴才就是奴才，可不敢失礼。”

    太子微微点头，目光温和的看着他问：“父皇今日可好。”

    程公公的笑容一下收敛了，扭头看看屋内，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不好，殿下进去看看就知道，别说坏事，说点让圣上高兴的事吧。”

    太子微微点头，正要开口，屋里有了动静，程公公连忙推门进去，过了会，程公公出来了，让太子进去。太子整理下衣袍，才推门进去。

    看到皇帝枯瘦的形状，太子忍不住有些心酸，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皇帝露在被外的手轻轻抬了下，太子赶紧上前。

    “儿子参见父皇。”太子说着就下跪磕头，皇帝已经无力抬手了，只能开口说道：“坐过来。”

    程公公端来个绣墩，太子就要坐下，皇帝又低声说道：“近点，近点。”

    程公公连忙将绣墩向前挪了几步，太子紧靠着床坐下，皇帝抓住他的手，这手虚软无力，手臂上的皮肤干瘦松弛，手臂的上斑点沥沥在目。

    太子的眼眶再度红了，看着皇帝的脸，这张曾经英武饱满的脸，现在同样枯干松弛，曾经睿智精明的目光，变得浑浊虚弱，岁月无情的带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无数荣光。

    “父皇.。”太子只说了两个字，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别哭了，你不是小孩子了，”皇帝的语气很弱却很温和，冰冷的手掌抓着他的手：“齐王就国，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这天下就交给你了，你要好自为之。”

    “父皇！”太子热泪滚滚，只喊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朝廷的事说难不难，其实就两个字，平衡。”皇帝轻轻说着，太子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皇帝神情温和，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儿子，他相信，自己的这个儿子绝不比齐王逊色，恐怕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刚猛了，殊不知刚则易折的道理。

    “为政要平衡，这是为君之道，大臣之间要平衡，军队士子要平衡，怎么实现这个平衡，就要熟知朝政。”

    太子不是很懂，神情悲伤，皇帝叹口气：“这些年让你参与朝政，就是让你熟悉朝政，学习如何当一个帝王。”

    “还请父皇传授为政之道，为君之道。”太子哽咽着说道。

    “为政之道，在缓不在急，”皇帝说道：“为君之道同样如此，其实，无论为政还是为君，最重要的是用人。”

    太子有些迷惑，皇帝在心里叹口气，太子还是没懂，他隐隐有些后悔，后悔教他晚了，现在他没时间了，也罢，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吧。

    “对于用人，左辰恐怕已经给你讲了不少，但他说的多数是错的，”皇帝说道：“天下没有圣人，人君用人主要是用其才，其次是用其人，第三是用其势。”

    太子迷惑不解，这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用人，左辰是太子太保，也就是太子师，他是当代大儒，精通圣人典藏，对太子的教导也依据圣人之道，明君之道，可今天皇帝居然说他多数是错的，难道圣人所言也是错的？！

    看着太子迷惑不解的神情，皇帝心里再度后悔了，不该让左辰担任太子师。

    “唉，”皇帝轻轻叹口气，目光怜惜的看着太子，就像看着一个弱小的猫一样：“这些东西你记住就行了，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是，父皇。”太子尽管迷惑，可也知道，现在不是详细请教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秋云来，于是问道：“父皇，秋云请求致仕，尚书台意见不一，还请父皇示下。”

    “你是什么意见呢？”皇帝问道。

    “儿臣以为，拓跋鲜卑乃虎狼之徒，日久必定为祸大晋，秋云擅用驱虎吞狼之策，拓跋部落势必势力大增，这等于养虎遗患，实为不妥，故此策不可行。

    至于秋云，儿臣认为，驱虎吞狼之策不可行，但秋云于国有功，只是近期朝臣议论汹涌，儿臣以为，可以让他休假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再招他回朝。”

    说了会话，皇帝感到有些疲倦了，闭着眼听太子的话，太子说完之后，他微微叹口气，太子连忙问：“父皇，如此处理难道不妥？”

    皇帝微微点头，太子不解：“为什么呢？”

    皇帝叹口气：“如果放在平时，这样处理是对的，但现在就是错的。”

    太子还是不解，但他没有催，皇帝添了添嘴唇，太子连忙起身端起边上的小瓷碗，先试了试温度，感觉温度还好，便用勺子给皇帝喂了几口参汤。

    这几口参汤下去，皇帝好像打了气一样，脸色变得有些红润，气息也粗壮了几分。

    感觉舒服了点后，皇帝示意够了，太子将参汤放在边上，拿过毛巾给皇帝擦了擦嘴，而后又给皇上整理下被子，然后才坐回去。

    皇帝轻轻吐口气：“对秋云的处理要从整个朝局考虑，你只看到一部分，所以，你的处理方式是错误的。”

    太子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皇帝停了一会，休息了下又说：“齐王就国，可齐王的影响还在，所以，朝里要有可以对抗他的人，这不是说齐王就要叛乱，这是为君者必须要防备的，你要记住，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孤家寡人，大臣们各有心思，所以，你要警惕所有人，警惕的方法便是平衡，朝中各种势力都有，凉州的，冀州的，青州的，士族的，庶族的，各个派别都有，你要作的不是将所有派别削平，你也削不平，所以，要做的便是平衡。”

    太子这下明白了，他忽然对朝政有了一种新的看法，纷乱的朝政变得简单了。

    “所以，秋云不但不能贬斥，还得提升，用他的目的是防备齐王，另外，他是中山人，可以算中山士族，但他长期在凉州，对凉州士族门阀有巨大影响力，所以，用他，还可以牵制颍州兖州荆州士族。”

    说到这里，皇帝睁开眼看着太子，似乎在问，现在你明白该怎么作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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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太师潘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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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圣旨让朝臣们震惊，太师潘链没有参加朝臣们的议论，神情就如往昔一样平静，甚至还有些忧虑，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愁云，就像此时的天空，抹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可出了朝房，登上潘家马车，潘链的神情就变了，就像被驱散了乌云的天空，阳光灿烂。

    兄终弟及，流言不断，朝臣们分成齐王派太子派，齐王派声势浩大，获得了多数士族支持，可潘链却是天然的太子派，太子是潘家女儿肚子里出来的，潘家不支持太子支持谁？！

    这几个月朝局扑朔迷离，潘链也糊涂了，潘链是天然太子派，可齐王派声势浩大，皇上的态度又含混不清，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对于他而言，天子能顺利接掌大位固然是最好结局，可若不能接掌大位，对于潘家而言也不是不可接受，潘家的女儿依旧是大晋至高无上的太后。只要他不犯错，他和潘家的地位都能得到保证。

    所以，前段时间，兄终弟及呼声高涨，潘链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的固守臣子本色，每天依旧笑嘻嘻的上朝，平静的处理朝政，好像一点不关心谁接掌大位似的。

    可最近对秋云的弹劾让他很是迷惑不解，这件事背后宫里的影子，这一点瞒不过潘链那双老辣的眼睛，最初他认为宫内要对秋云下手，因此想是不是顺着宫里的意思，也上两篇弹劾，算是向皇上表示下自己的忠心，可太师府长史顾玮劝阻了他。

    太师府长史顾玮便是名满天下的白衣公子顾玮，是他亲自出面请出来的名士，这些年，皇帝对他愈加信任，愈加满意，与顾玮有很大的关系。

    自从顾玮到太师府后，他的所有奏章都是顾玮负责起草，所有政务后面都有顾玮的影子，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这个太师有今天的权力，顾玮居功至伟。

    太师，是个官职，更是一种尊号，地位很高，为三公之首，可实际权力却很小，名义上是辅佐皇帝，实际上也就是个参谋，权力在尚书台和丞相府，但太师如果加上参录尚书事，权力就增大了很多，可以参与中枢决策，更由于太师的身份，对尚书令形成牵制。

    潘链最初被封为太师，完全是皇帝对潘家的照顾，潘家有两个女儿先后成为皇后，皇帝对先后两个皇后都宠爱万分。爱屋及乌下，对潘家也宠信有加，所以封潘链为太师，可皇帝并不相信潘链的才干，这个太师并没有实职，只是一个尊荣的虚职。

    潘链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他才努力搜罗人才，白衣公子顾玮便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事实也证明，他的心血没有白花，正是白衣公子顾玮进入太师府担任太师府长史后，他开始逐渐受到皇上重视，在朝局几次关键站队中，顾玮准确判断出皇帝的目的，让他做出了正确决定，这才让皇帝开始重视他，前几年让他参录尚书事。

    参录尚书事，这是个巨大进步，这让他再也不是朝廷的摆设，他可以对大晋所有事情发表意见，群臣对他的态度再也不是简单的恭敬。

    他也想弹劾秋云，可顾玮分析朝局后告诉他，不但不能弹劾秋云，相反要维护秋云，但这种维护要巧妙，这意思便是不要出头，让其他人出头。

    “最主要的是齐王，皇上让太子监国，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传位给太子，可要传位给太子，便要平息兄终弟及的浪潮就必须处理齐王，可齐王是皇帝的嫡亲弟弟，皇帝愿不愿意处理他，怎么处理便不清楚了，如果皇帝不杀了齐王，那么他势必在朝中留下一个牵制齐王的人，我以为秋云是最佳人选。

    为什么呢？首先秋云才干出色，文武双全，镇守凉州十余年，功勋卓著，军中勇士，朝中大臣，均很拜服，中山秋家乃一等士族，士林中人对他没有恶感；这两点便决定了，他可以对抗齐王，所以，我认为皇上这次是要敲打下秋云，而不是真的要追究他的责任。”

    顾玮就像以前一样，层层剥笋，解开了目前纷乱的朝局，让潘链看清了这看似纷乱的朝局的走向。

    “目前朝局看上去乱，可实际上是皇上有目的制造出来的，只要拿住了皇上的根本目的，朝局就一点不乱。”

    说这话时，顾玮的神情非常庆幸，潘链知道，顾玮这是在为自己庆幸，也为他庆幸，前几个月，顾玮自己也被这朝局搅乱了，不过，所以让他缓步谨慎，以不动应万变，这也是潘家有双重保险的缘故，才能实行这样的策略。

    可现在，顾玮已经看透皇帝的布局。

    “皇帝根本目的还是让太子顺利继位，所以，他有意让朝局乱起来，让那些有可能影响太子继位的人都跳出来，大人，乱过之后，皇帝就要开始收拾人，那些威胁太子继位的人，都将被铲除！”

    “首当其冲的便是齐王。”

    “齐王未来不是就国便是..”

    短短几天时间，顾玮的判断便得到证实，潘链对当初自己的眼光真的很佩服，这个顾玮是潘家更上一层楼的保证。

    太子登基，皇后升为太后，大晋以孝治天下，太后举国奉养，潘家自然水涨船高，潘家的前途，他潘链的前途一遍光明。

    马车轻轻很平稳，潘链很兴奋，有些灰暗的天空也变得明媚，太师府在内城的东边，内城的繁华比不上外城，但高贵却远超外城，朝廷衙门，豪门深宅，均在内城。

    齐王府。

    潘链的眼睛眯了下，匾额是朱红色，字体是金黄色的，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用这样的颜色。

    “这府要不了多久就该换人了。”

    潘链在心里冷笑，他随即想起顾玮的另一个判断，估计皇帝会对朝臣作一番调整，大批朝臣会被黜落，因此这个时候，必须小心加小心，避免成为皇上的目标。

    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用不了多久就会哭丧着迁出内城，潘链心里便禁不住有种恶毒的兴奋。

    潘家虽然也是士族，可潘家却是小士族，要不是两个女儿成为皇后，潘家根本就毫不起眼，也根本住不进内城来。

    内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住进来的，除了士族身份，还必须有相应的官职，这是百年前文宗皇帝明确宣布的，只有皇族和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住进内城，而一旦失去官位，就必须搬离内城。

    文宗皇帝的这道圣命让内城的商业发展远远低于外城，可内城又成了身份地位的象征，士族豪门都想在内城博得一席之地，以至于内城房价远远超过外城。

    马车从长夏门出来，没走多远，喧嚣便扑面而来，潘链将车窗帘挂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街边的人流，谨慎已经刻入骨髓，即便现在朝局明朗，他依旧很小心。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几个小孩闹腾着从车前跑过，把车夫吓了一跳，拉着马骂了几句，边上出来几个娘们看清情势后，赶紧将小孩拉过去一阵臭骂，小孩吓得差点就哭出来。

    “别说了，小孩子嘛，没撞着就行。”潘链心情很好，在车内说了几句，车夫听出来了，嘟囔了小孩母亲几句，赶着车起来了。

    小孩父母看着这车，没敢言声，他们只是小老百姓，惹不起这些豪门士族。

    马车又拐了几个弯，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潘链出来习惯性的看看巷口，然后才抬头看看大门，大门很普通，没有匾额，也没有其他任何标志。

    这条巷子只有这一户人家，门里的人听到马车的声音，打开门，正好潘链从车上下来。

    “公子在家吗？”

    “在的，太师，您请进。”

    一问一答都很简单，开门的是个小童，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眉清目秀，带着淡淡的笑容，很是可爱。

    小童没有进去通报，而是看了马车夫一眼，也没关门，转身进去，不一会，提了壶茶水过来，也不言语便放在车夫身边，然后才转身进去，将门关上。

    这院子并不大，可踏入其间便觉着清爽。园子里没有什么刻意雕琢的地方，没有花坛，没有假山，院子里面就三株高大茂密的银枫树，初秋时节，万木凋零，却正是银枫树茂盛之时，树叶阔达，由青变红，就像三堆火在燃烧似的。树下却是块简单的草坪，草坪青青的，修剪得整整齐齐，这大概是这个院子唯一有人工修剪的痕迹。

    潘链没有留心这些，这院子他每过山两三天便要来一次，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他曾经想给院子添几盆花，可被院子主人拒绝了，院子主人告诉他，他就喜欢这种清爽。

    房间里很整洁，就像这院子，一样整洁，可房间里并不清爽，半间屋子都堆满了书，书架从地面一直到两长高的屋顶，一排接着一排，直到将房间占去一半。

    潘链每次走进这房间都有些愧疚，他曾经数次提出要送给院子主人一套更好的房子，可每次都被院子主人拒绝了，有一次他甚至买下了院子，那院子比这院子大多了，也漂亮多了，院子主人也说很好很漂亮，可完了后，他还是回到这小院子。

    窗前，书案，摊开的书。

    读书之人，一袭白衣，面容俊美。

    白衣公子顾玮，抬头便看见潘链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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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移花接木

﻿    潘链在顾玮的对面坐下，伸手从茶杯里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上了茶，深深的嗅了下茶香，茶香很淡，因为茶是很普通，十个铜板一两，头道茶味有点苦涩，二冲才略微有点醇，三冲则淡，四冲如水。【无弹窗】

    潘链从来不觉着这茶好喝，可顾玮就喜欢喝这茶，他曾经送给他的狮峰十里香，全被转送给别人了。

    可今天，他觉着这茶是如此甘甜，渡过那瑟瑟苦味便是甜。

    就像今天，这几个月的煎熬，换来了今天的甜蜜。

    “您今天很高兴。”顾玮放下书，抬眼看着潘链，潘链望着顾玮那白玉般的面容，心里略有些感叹，如此貌美的男子世所少见，当年他入帝都时，帝都女子万人空巷，争相观睹，他的马车从建阳门到永春门，走了整整一天。

    “你猜猜，究竟是什么事？”潘链含笑问道。

    顾玮淡淡的笑了笑，潘链就觉着眼前绽开一朵美丽的太阳花，让他心旌有些摇动，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玮身边从来看不见女人，那个女人能抵挡他的魅力，连他这个五十多岁，从不喜男色的老男人都无法抵挡，更何况那些青春少艾的女人。

    “除了您心想事成外，恐怕没什么事能让您这样高兴。”

    潘链呵呵大笑，顾玮目光清澈，隐隐带着笑意，潘链含笑再问：“心想事成！呵呵，确实是心想事成，公子有鬼神莫测之能，老夫幸甚！老夫幸甚！”

    太阳花一闪而过，顾玮静静的看着潘链，好一会，潘链才收敛笑容，见顾玮神情有异，有些纳闷的问：“怎么啦？难道还有什么不妥的？”

    顾玮慢吞吞的给他添了些茶水，然后才说：“圣人说行百里半九十，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太师现在高兴还稍稍早了点。”

    “哦？何出此言？”潘链神情顿变，有些纳闷。

    顾玮微微叹息：“太师如此高兴，当是认定太子继位已成定局，”潘链微微点头，顾玮又说：“可齐王是不是已经有旨了呢？”

    潘链同样微微点头，顾玮稍稍一愣，眉头轻轻皱起来，潘链忽然觉着心里一痛，顾玮又问：“齐王就藩？”

    “皇上今日下旨，齐王削太尉，就藩。”

    顾玮微微颌首，沉默了会：“皇上身体如何？”

    潘链轻轻叹口气，神情有些悲伤：“圣上的身体依旧不见好转，病势愈加沉重，已经不能下床了。”

    顾玮也同样报以一声叹息，可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悲伤：“今天这圣旨一下，兄终弟及之传言便可烟消云散了吗？”

    潘链神情凝重，眉宇间充满疑惑，顾玮微微摇头：“太子一天没登上大位，这一切都可能再变，削太尉，可以再登太尉，就藩可重入帝都，大人，一切都还充满变数。”

    潘链倒吸口凉气，顿时紧张起来，顾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丝轻蔑迅速闪过，潘链没有注意，他已经被顾玮的话惊呆了。这些年，顾玮为他参赞谋划，所谋无所不中，他对他的信任甚至超过了自己。

    “什么意思？”潘链结结巴巴的问。

    顾玮再度笑了下：“关键是齐王，大人，齐王必须死！”

    潘链闻言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齐王必须死！

    这五个字如同五颗惊雷，炸在他头上。

    皇帝爱弟！士林称颂！百姓爱戴！天下贤王！

    必须死！

    顾玮轻轻叹口气：“自古以来，大位争夺，皆不留情，胜者权倾天下，败者身死家灭，慨无例外，大人，这不是什么骨肉恩情，是事所必然，齐王不死，太子即便登上大位也不安心，也坐不稳！”

    “这.，这.。！”潘链脸色苍白，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

    顾玮停顿下，神情悲凉的望着窗外，院子里的银枫树火一般燃烧着，是那样骄傲，那样夺目，让目眩神移。

    “可是，齐王乃贤王，天下皆知，杀这样的贤王必受天下人唾弃，也必受皇上太子厌憎，大人，你不能作这样的人！”顾玮神情坚决，潘链稍稍松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一层细汗。

    顾玮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神情平静少许，潘链也喝着茶，等了会，没见顾玮开口，禁不住又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顾玮微微叹口气，依旧没有开口，潘链眉头渐渐皱起，他明白了顾玮的意思，顾玮的意思还是不变应万变。

    转念一想，潘链感到不妥，潘家现在力量强大，除了他是太师以外，弟弟潘冀又出任太尉，掌控了军权，显然，皇帝对潘家寄予了希望，可如果潘家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功劳，凭什么掌握这么大权力，再说了，他这个太师，是个没什么权力的太师，他还想有更大的权力，比如掌控尚书台；没有功劳，凭什么掌控尚书台。

    一时间诸多想法在脑海翻腾，潘链神情变幻莫测，一时兴奋，一时忧虑。顾玮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辅佐这位上司多年，对他非常了解，清楚他的想法，患得患失。

    好一会，潘链才小心的问：“我，我还是不太明白，还请公子细加解释。”

    顾玮再度叹口气，秀美的面容上笼上一层乌云：“皇上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整肃吏治，先败鲜卑，抚养黎民，创泰始中兴，堪称一代帝王，”

    潘链连连点头，当今皇帝绝非庸主，登基之时，大晋江山千疮百孔，正是他励精图治，才有今日的兴旺发达，顾玮这话绝对中肯。

    “可正是这样，皇上不希望在生命最后一刻留下污点，所以，尽管知道齐王才干超过太子，依旧要太子接位，因为，他不想史书上留下杀子之名，同样，他也不想留下杀弟之名。”

    潘链频频点头，可顾玮今天好像存心不让他安心似的，接着又泼了他一桶凉水：“可兄终弟及，.。，还是那句话，齐王不死，无论是在朝还是就藩，太子是不是接掌大位，都不安心。”

    潘链不是傻瓜，同样熟读史书，大位争夺，向来惨烈，要么全胜，要么身亡，没有第三种选择。具体到现在，齐王和太子，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上了擂台。

    生死擂台，要么生，要么死。

    “太子也希望齐王死，可太子也同样不愿担上杀叔杀贤的恶名，更何况，他还没接掌大位。”

    “那么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出面弹劾齐王，皇上和太子恐怕就会顺水推舟，极力打压齐王，而齐王性格刚烈，一旦出了什么事，势必群情汹汹，皇上太子便会顺水推舟，反过来将责任推到那个弹劾人身上，..”

    顾玮说到这里停下了，目视潘链，后者苦笑下点点头，表示听懂了，承认顾玮说得不错，若齐王因此而死，朝臣势必群情激奋，宗室之内也恐怕不得安宁，最终皇上太子只会杀了始做蛹者，以息天下之议。

    潘链长叹一声，这事就棘手了，太子登基可以让潘家荣耀两代人，齐王则不然，潘家女儿即便都可贵为太后，可小叔和儿子，那效果完全不一样。

    潘链很想替太子，或者说替外甥除了这一害，可这前有狼后有虎，难以下手。

    顾玮目光闪闪的看着他，潘链苦笑下，那股兴奋劲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只剩下忧虑，太子的情况虽然大为好转，可依旧不稳，要巩固他的位置，又千难万难。

    “有没有什么法子，”潘链说到这里顿住了，大有深意的看着顾玮。后者再度笑了笑，潘链连忙调转目光。

    “其实这事也好处理，”顾玮说道：“大人，你觉着新任尚书仆射句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句誕？这不过是个小人。”潘链随口说道，随即醒悟，讶然的看着顾玮：“你的意思是让他上疏？”

    顾玮点点头，潘链想了想感觉还是太匪夷所思，句誕是什么人？滑头！让他上疏弹劾齐王？这可能吗？

    “句誕此人量小狭隘，权欲熏心，十年前便担任度支曹的曹官，后因贪污被弹劾，因八议而免罪，只是被废黜，五年前复起，三年前入尚书台任尚书，在尚书台位排末尾，可前几日，皇上忽然拔其为尚书台仆射。”

    顾玮说到这里看着潘链，潘链满是迷惑，这与弹劾齐王有何关系？

    “帝心深远，”顾玮看着宫城方向，满是钦佩景仰：“我一直就纳闷，以句誕的才具，何德何能位列尚书台，原来是要用在此处？”

    潘链有点转不过弯来，不由有些着急：“我说顾公子，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痛快点，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句誕才干平平，品德低劣，怎么就位列尚书台，还检在帝心，以前我一直就闹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句誕就是用在这里。

    齐王一向瞧不起句誕，每每对其训斥不断，故而，句誕出面弹劾齐王，顺理成章，事后，群臣汹汹，天下汹汹，皇上再杀之，不过弃一狗耳，有何可惜的。”

    潘链总算明白了，背脊冒出一层冷汗，皇上布这个局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按顾玮的分析，今天的局面就是皇上刻意制造出来的？

    顾玮苦笑下，眉头微蹙，思索着说：“这我猜不透，皇上那时的身体尚好，大位之争尚无端倪，我估计这不过是皇上预留的一枚棋子。”

    听到这些，潘链没有丝毫高兴，心里凉飕飕的，就像落入冰窟。

    “可现在的问题是，句誕会不会弹劾齐王呢？”顾玮先设一问，潘链神情麻木，顾玮微微皱眉，依旧接着说下去：“不会，这个人很油滑，也很小心，能忍，他对齐王早有不满，可要他出面弹劾齐王，很难。”

    潘链无可奈何的说：“那不是还没辙吗。”

    “世上什么事都可能，”顾玮笑道：“别忘了，这句誕还有个特性，权欲熏心。尚书台仆射能满足吗？窃以为不能，他还想当尚书令或当丞相，所以，他必须建功，可有什么比这功更大！所以，他完全有可能火中取栗。”

    潘链心情一振，顾玮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院子里的银枫树。

    银枫树，十年成材，枫叶如火，灿烂妖艳，令人流连，可惜的是，这妖艳却只有半旬时光，而后便片片凋落，令人惆怅。

    “还有一种情况，宫内派人告诉他，让他上疏弹劾。”顾玮说道。

    “管他什么情况，咱们还是不变应万变。”潘链也站在他身边，欣赏着这火红的枫叶。

    “是吗？”顾玮反问道，潘链又愣住了，犹豫的问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顾玮毫不客气：“大人，帝心深远，你看看这次皇上提了几个人？句誕是一个，令弟潘冀是另一个，还有一个没动的秋云，大人，凭心而论，令弟与秋云谁更适合担任太尉？”

    潘链想了想，没有回答，潘冀虽然也小有才干，可与秋云比起来，那是燕雀与鸿鹄，无法相比。

    “对呀，以皇上的圣明，怎么不知道，秋云更胜任太尉，为何会选择令弟？”顾玮扭头看着潘链，这一连串问题，让潘链完全糊涂了。

    顾玮叹口气：“大人，这是圣上在考验你和令弟！”

    “考验我？”潘链依旧不明白，潘家乃外戚，大晋数百年中，外戚掌握朝政的例子数不胜数，多少次朝政危急，都是在外戚支持下渡过的，所以，潘家掌握权力，这很正常。

    “对考验你，”顾玮郑重的看着他：“太子有让圣上不放心的地方，所以，圣上还要挑选辅佐太子的人，圣上要看看你和令弟是否有辅佐太子能力，所以，这次你必须出手，而且做得越巧妙，皇上越高兴，否则，令弟这个太尉是坐不稳的，而且，你也就只能在太师这个位置上坐下去，我估计，如果这次你依旧不出手，明哲保身，秋云要么接任太尉，要么接任尚书令。”

    潘链倒吸口凉气，这么多年了，他们关系莫逆，即便朝局这样重大的事，也是直言直白。

    皇帝的手腕让他感到恐惧，一个秋云，便翻来覆去作这么大一篇文章，将满朝大臣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估计，太子登基以前，皇上还会进行一次人事调整，这次人事调整才是最后的人事安排，这个安排可以保证太子登基后十年的朝政稳定。”

    顾玮将最近几日的思考全盘托出，嘴角滑出一道讥讽：“什么以粮资敌，什么弹劾，那不过是皇上和穆公公使出来的障眼法，裴舒前段时间看上去什么都没作，实际上他是支持齐王的，皇上对此心知肚明，所以，裴舒这个尚书令是当不下去的。他要是聪明，近期便会上疏求去，否则，等太子登基，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潘链依旧很疑惑：“怎么才能让句誕上疏弹劾齐王呢？”

    “先等几天，看齐王的动静，若齐王不肯离开帝都，那就让句誕上疏，弹劾齐王蔑视圣意，心怀不测；若齐王就藩，那就弹劾他，阴蓄死士，图谋不轨。”

    潘链看着顾玮侧脸秀美的轮廓，倒吸口凉气，这招太狠了。前者就不说了，齐王违旨；后者呢？当年齐王自冀州归来，手下数千将士不愿离去，跪求于车前，愿意追随他，最后还是皇帝下旨，同意这数千将士成为齐王的亲随，齐王将他们安置在齐国，现在这也成了一条罪名。

    皇上一张嘴，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潘链犹豫一会，接受了顾玮的建议，为了潘家的将来，他决定拼一把，这个虚衔的太师，他已经当够了，裴舒要走，尚书令便空下来，他不能让秋云坐上这个位置，以秋云的才干，坐上这个位置，用不了多久，便能将群臣聚集在他身边。

    “我若能掌控尚书台，三年内，公子当入尚书台。”

    潘链很豪气，顾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将这许诺放在心上。

    潘链没有多待，很快便走，顾玮也没送，站在屋檐下，看着银枫树，欣赏着火一般的枫叶，良久才轻轻叹口气，回到书案边，拿起书看了看，将书放在一边，然后拿起边上的另一本书打开，首页赫然便是《春江花月夜》。

    晚上，潘链悄悄乘轿到了弟弟潘冀府上，潘冀的府邸便在潘链府邸的旁边，中间仅仅隔了条小巷，两家来往非常便利。

    潘冀身材高大，与哥哥潘链的文雅相比，他要显得粗豪一些，脸上的皮肤也能证明这点，他的皮肤风吹日晒，要黑上很多，手掌骨节粗大，那是长期拉弓的结果。

    兄弟俩屏退下人商议，潘链将顾玮的分析和决定毫无隐瞒的告诉了潘冀，把潘冀听得心旌摇动。

    “二弟，你看怎么样？”潘链最后问道。

    潘冀闻言苦笑下：“我说皇上怎么忽然想起给我升官了，而且还升这么高，原来是落笔在这。”

    “二弟！”潘链有些不高兴，他知道这个二弟，对朝局的兴趣并不高，喜欢在荒野游猎，每年都要请假出去游猎一番，皇上对他也很恩宠，从来不阻拦。

    “我觉着现在这样挺好，要不就把这太尉让给秋云好了，”潘冀仰身躺下望着夜空中时隐时现的星辰：“大哥，这权大祸也大，太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咱们潘家出了两个皇后，已经够荣耀的了，还争什么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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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兄弟密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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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懒散的潘冀，潘链差点就暴跳如雷，额头的青筋直跳，他连忙压压火气，稳定下心神，兄弟俩人，同父同母，彼此相知甚深，潘链了解弟弟的洒脱不羁，潘冀清楚哥哥的雄心壮志。

    潘链是大哥，承继家族数百年的希望，将潘家带上更高的层次，成为天下首屈一指的士族豪门，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命运，他无法躲避也无法推卸，所以他必须进，抓住一切机会勇进。

    作为弟弟的潘冀则要轻松多了，在哥哥的庇护下，他可以快意江湖，可以纵马旷野，可以闲云清风，淡泊名利，卧谈玄修，所以，他是潘家子弟中修为最高的，一手穿云箭，百步之内，可以射中飘飞的柳絮，也可以射中水中的游鱼。

    “我也不想争，”潘链叹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看上去闲散纨绔，可实际上才华横溢，待人豪爽仗义，家族招揽的几百江湖豪客，多数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可不争行吗？罄儿走了，就留下这么点骨血，他若不能接掌大位，后果会是什么，自古天家无骨肉，罄儿这唯一的骨血，咱们能看着不管吗？！”

    潘冀无言以对，潘罄是潘家的第一个皇后，七年以前病故，只留下了太子这一个儿子，潘罄没进宫之前，是潘冀最疼爱的一个侄女，比自己的亲生女儿，现皇后潘芷还疼上几分。潘罄进宫前，潘冀就曾坚决反对，现在潘链一提潘罄，潘冀的懒散顿时收敛起来。

    潘链接着说：“皇上以前优容你，你不想干事，就不让你干事，皇上知道你这性子，可你就为什么不想想，皇上知道你这性子，还让你接掌太尉，为什么？不就是希望你能帮太子吗？老二，一边是圣恩，一边是罄儿，你衡量下吧。”

    灯光中，潘冀神情变换不定，过了会，他才叹口气：“大哥，我不是不想管，可我担心啊。”

    “担心？有什么担心的？”潘链有些好奇，潘冀苦笑下：“盛极而衰，大哥，咱们潘家连续出了两个皇后，这极其少见，朝廷三公，潘家占了两个，咱们潘家可谓盛之极，这样盛的家族，史书上记载的有几个，这样的家族最后能得到保全的有几个？大哥，说真话，有时候我想想就害怕。”

    潘链不以为然，难道潘家就不该起来！难道一直被别人踩在脚下才是对的！

    “二弟，你想得太多了，为什么你不想想这是上苍给我潘家的机会，圣人说天予弗取，反受其咎；现在我潘家就是这样，皇上要我潘家出力，太子需要我潘家出力，我潘家不出力行吗？二弟，你这个想法不行，否则我潘家才真的离祸不远了。”

    潘冀沉默了，大哥说得有道理，朝局发展到现在，潘家已经不能退了。皇上任命他为太尉，接替齐王，此举同时也将他推到齐王的对立面，就算他想躲都不行，皇上不允许，太子也不允许，妒忌潘家的那些士族们也不会放弃，所以，随着圣旨的颁布，潘家便已经处于风口浪尖。

    潘链将潘冀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知道他意已动，便接着说：“齐王乃皇上亲弟，太子的叔叔，咱们潘家若直接出面，将来天下势必汹涌，对我潘家不利，所以，这次咱们不能直接出面，我的意思是让句誕出面。”

    “句誕？”潘冀皱眉思索片刻，嘴角露出笑纹：“这个人挑得不错，不过，句誕奸猾，肯上我们的当？”

    “所以，要诱之以利，”潘链回想了下顾玮的话，在脑海里重新组织：“句誕此人权欲熏心，皇上新用其为尚书仆射，正是心热之时，咱们再给他添上一把柴，不愁他不上当。”

    潘冀想了想，感到还是不妥，句誕此人接触不多，但其为人却知之甚多，其人狡诈油滑多疑，但从另一面来说，也可以说是谨慎，这也是这些年一直能保住尚书职位的原因。

    “仅仅动用一个句誕便行吗？”潘冀问道，潘链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只要句誕上奏弹劾，我想皇上便会采取行动。”

    “要是皇上不呢？”潘冀再度反问道：“再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潘家策动对齐王的攻击，天下人将来会怎么看我潘家。”

    潘链闻言不由轻轻叹口气，神情坚定，这是两难，但潘家没得选，只要扳倒齐王，潘家便能权倾朝野，成为当朝第一大家族。

    “大哥，太子若不能接掌大位，损失最大的是谁？”潘冀意味深长的问道。

    当然是我潘家，潘链就要脱口而出，可一看潘冀的神色，他连忙将这话吞回去，皱眉反问：“二弟此言何意？”

    “大哥，你只想到我潘家，却没有想到，若太子之位不稳，恐怕最失望的是薛家吧。”潘冀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讽，当年太子妃的候选人好几个，薛家女儿能入选还是潘链使力，不过，当时潘冀是反对的。

    潘链恍然大悟，对呀，太子不能接掌大位，最失望的恐怕就是出了位太子妃的薛家。

    薛家乃河东士族，与潘家不同的是，薛家的门第要高很多，大晋开国十六名臣中便有薛家中人，只是这些年，薛家衰落了，少有杰出之才，持续十多年的泰定中兴，就没有薛家人的身影，前些年薛家女儿薛宓成为太子妃，薛家才渐渐有了起色，朝中大臣中，有了薛家人的身影。

    潘链渐渐露出了笑容，潘冀说得太对了，天下士族中，谁最希望太子登基，薛家。

    太子不能接位，潘家还有个太后，薛家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为了太子顺利接位，薛家一定倾尽全力。

    潘链暗骂自己愚钝，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但随即他又想到，薛家虽说最希望太子接位，可长期积弱的薛家有这个实力吗？

    潘冀却不以为然：“薛家可能没这个实力，但河东落家，王家，白家有啊。”

    河东士族是最早追随本朝太祖打天下的士族，本朝定鼎之后，河东士族是朝廷中的一个重要派别，出身河东的官员鼎盛时占了朝臣的三成。这些士族中，最有名的是河东三大士族：落家郭家王家，这三大家的门第还高于太子妃薛家。

    这些年，河东士族通过通婚，彼此之间联系紧密，薛家向河东三家求援，三家必然出手相助。有了这三家支持，扳倒齐王的可能性大增。

    潘链大为兴奋，这个计划完全可行，而且对潘家来说更加安全。

    “太子妃的堂弟薛清与句誕的弟弟句治交好，通过句治，我想可以说服句誕，当然，还得诱之以利，”潘冀说着便苦笑起来：“皇上也是，给句誕一个尚书仆射，咱们只好许他个尚书令了。”

    潘链迟疑了，尚书令，他可想了好久，许给句誕，这让他很不甘心。

    潘冀当然知道大哥的心思，尚书令是留给他自己的，就这样给句誕，一定不甘心。

    “大哥呀，这个尚书令让句誕当个一年半载有什么，再说了，你现在不是还没参录尚书事吗。”潘冀反应很快，很快理清其中关节，句誕出任尚书令其实对潘家有利无害，句誕出任尚书令，潘链以太师身份参录尚书事，可以轻松架空句誕，实际控制尚书台。此外句誕还可以为潘家分谤，让潘家多了点回旋余地。

    潘链立刻明白了潘冀的意思，一年半载，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夜风中传来隐隐的歌声，这歌声时断时续，潘链依旧没有凝神细思，潘冀却被吸引了，他凝神细听，过了会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什么曲子？”潘链随口问道，潘冀也随口答道：“水调歌头。下元，大哥，你还不知道，这曲子可是现在帝都最红的曲子，每个青楼都在唱，各府歌妓都在练，诺，这不知是那家府内，正在排练。”

    “春江花月夜？”潘链思索了下，随即想起，露出恍然之色：“是不是诗会上传出的那个，叫，叫什么的商人写的？”

    潘冀有些失望：“这你都不知道，此人叫柳寒，原来不过一商人，没成想，居然是个奇才，在凉州作《将进酒》《出塞》，前者奔放，令人热血沸腾，后者壮阔，让人神往；前些日子，诗会上又作《春江花月夜》《水调歌头。下元》《洛神赋》，篇篇精彩，读来令人唇齿留芳，参会士子纷纷传抄，数日之间便传遍全城。”

    说起诗书来，潘冀顿时变了，眉飞色舞的。

    “我倒很想见见此人，怎么写出这样的诗篇来，有人说他三文震帝都，此言差亦，我看应该是三文震大晋，毫不为过！说来，这次郑恺这老东西可丢大脸了，居然只给了上中品，这老家伙太没眼力了，对了，大哥，我看这次秋品，就不要让这老东西当中正了。”

    这些日子，潘链的心思全扑在朝局上，对这些风雅之事关心甚少，更何况，不过是个商人，此刻听闻潘冀的提议，不由笑了，这二弟还是天真了点，郑恺能不能当中正，或者说谁能当中正，那是丞相的事，还轮不到他潘链指派。(本文由望书阁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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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兄弟密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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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冀却不这样认为，今年品鉴还有两个月，这次品鉴恐怕是泰定一朝最后一次品鉴，也是太子监国的首次品鉴，太子肯定非常重视，可能会指派亲信主持这次品鉴。

    “大哥，你可别小看这次品鉴，”潘冀郑重的说：“皇上病重，太子监国，齐王被黜，说来说去，都是一件事，这事满朝皆知，可谁都不敢说，但你我应该明白。”

    潘链点点头，皇上有可能不起，这才是朝局动荡的关键，满朝大臣心知肚明，所以才有兄终弟及之说，可这与品鉴有何关系呢？他迷惑不解的看着潘冀。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监国，可大臣们都是皇上留下来的，而且还有那么多支持齐王的，太子心里能不介意？”潘冀解释道：“我估计，一旦皇上大行，太子必定要对人事进行调整。”

    潘冀说到这里停住了，潘链也明白了，这次品鉴，太子肯定要插手，要从中挑选他属意的人。

    “太子既然要插手，郑恺自然不能主持秋品，不过，太子肯定不会自己出面，你觉着他会属意谁？”

    潘链毫不迟疑的答道：“左辰。”

    潘冀迟疑下摇摇头：“不一定。”

    “哦，为什么？”潘链愣住了，经不住脱口问道。

    潘冀再度迟疑，望着黑黑的夜空：“我也不知道，蓬柱太年青，声望不够，可太子手下又没其他人。”

    “左辰是太子太保，不用他用谁？”潘链笑道，似乎笑话弟弟多虑。

    潘冀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也觉着好像只有左辰合适，可隐隐又觉着太子可能不会让左辰主持。

    这品鉴又叫秋品，原因便是，品鉴都在秋季，或者说是秋收之后，农闲之时，这也表示，朝廷重视农耕之意。

    每年的秋品是朝廷的大事，这是朝廷挑选人才，征辟官员的前奏，只有参加了朝廷秋品的士子才能被征辟到中央任职，而只参加了州品鉴的只能被州里征辟，两者的起点大为不同。

    朝廷秋品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的，只有在州品鉴获得上品的士子，还有便是国子监太学的士子，其他人则没有资格。所以，无论士族还是庶族士子都十分重视，只要有机会便会来参加。

    朝廷上下对秋品也十分重视，朝廷不同于州，州有中正之职，而朝廷中央则无此职务，每次秋品都由皇帝临时任命三五人，再在其中挑选一人为主，比如去年的秋品便是齐王主持，郑恺王沛为副。

    “皇上让你当太尉，你想过没有，准备怎么作？”潘链问道。

    “不知道。”潘冀的回答很干脆很简单，简单得让潘链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愣愣的望着他，潘冀连忙解释：“太尉掌控天下军权，权柄之重可想而知，本朝此职要么掌控在宗室中，要么掌握在外戚中，但有一点，少有超过五年的，超过五年的大都没有好结果。”

    潘链心中一惊，随即默然，他没想这么多，可他相信弟弟的判断，潘冀读的书比他多多了。

    “皇上这个时候让我出任太尉，我想了半响都没想清楚，他究竟要我干什么，齐王当了近十年太尉，军中有多少人是他的人，我是不是要进行人事调整，这人事调整是不是包括禁军和城卫军，可禁军城卫军将领都是皇上亲手提拔，皇上是不是愿意动他们？动了他们，用什么人取代？我都不知道，你问我要做什么，我那知道。”

    潘冀的神情很苦涩，潘链一想也禁不住苦涩起来。

    正民间那句话，麻杆打狼两头怕。

    如果要消除齐王影响，他便只能进行人事调整，可最关键的是帝都的军队，他不知道该不该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除了皇上，太子呢？太子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更困难的是，若皇上不希望调整，可太子希望调整，父子意见不一，潘冀恐怕便只有撞墙了。

    “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见驾，否则这太尉我是没办法干的。”潘冀的神情很坚决，潘链点点头，现在他有些明白了，为何潘冀在接了圣旨后，一点都不高兴。

    不过，今晚的交谈还是让潘链很满意，至少，潘冀提出的利用薛家是个非常高明的主意，薛家将替代潘家，成为天下人报怨的对象。

    当晚，潘冀写了谢恩疏，第二天摇摇摆摆的上朝来，将奏疏交给尚书令裴舒，裴舒开始并没在意，这类奏疏没什么看头，不过谢谢皇上，臣一定不辜负圣恩，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之类的话。

    按照惯例，这样的谢恩疏，尚书台都不看，交给小黄门送上去便行了，可现在皇上病重，一般不重要的奏疏尚书台可以代笔御批，裴舒打开谢恩疏时，心里便想好了如何批复，无非是朕心甚慰等等常用套话。

    可一打开奏疏，裴舒看后有些目瞪口呆，潘冀在奏疏倒是谢恩了，可谢恩之后呢。

    “.。，皇上对臣深知，臣本驽钝之材，拉不了重车，负不起重担，太尉掌天下兵马，皇上让臣当此责，便如让驽马拉重车，臣不知道能不能拉动，也不知道该作些什么，臣试着作一下，若作不好，还请陛下早些将臣免了。”

    “我说自悟兄，你这疏与体制不合啊！”裴舒苦笑着说，这潘冀也太恃宠而骄了，谢恩疏有这样写的吗！

    潘冀嘿嘿一笑，痞赖的拱拱手：“云闲兄，这不明摆着吗，我这驽马拉得动太尉这架车？我可有自知之明。”

    “自悟兄！”裴舒苦笑着摇头，这段时间裴舒惶恐之极，那天皇帝拟了三道旨，可最终却只发了两道，第三道到现在也没发出来，昨天却忽然降下这样一道圣旨来，让他心惊胆颤。

    表面上，裴舒在这场大位争夺中保持中立，没有作任何表态，对齐王对太子不偏不倚，可实际清河裴家是支持齐王的，他相信穆公公早已报告给皇帝，皇帝在这个时候将句誕升为尚书仆射，未尝不是在警告他。

    不过，裴舒还是比较心安，因为皇帝毕竟还是将他列为四辅臣之一，所以，他立刻转变了立场，同时暗中通知清河裴家和门人子弟通通转变立场。

    潘冀接任太尉，有点出乎大多数朝臣的意料，可细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皇上这是用外戚掌兵权，为太子保驾护航，可裴舒没想到，这潘冀居然如此狷狂，一个谢恩疏差点就成了抱怨贴。

    “你这是谢恩吗？”裴舒就想将奏疏扔回去，让这家伙重写，他重重叹口气，语重心长的提醒道：“自悟兄，皇上对你们潘家可谓皇恩浩荡，你这样递上去，就不怕有负皇上隆恩吗？”

    潘冀呵呵一笑，依旧大咧咧的笑道：“老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要恃宠而骄，没事，皇上知道我这性子，他要骂我自然会召见我，哎，对了，听说秋大将军请求致仕，皇上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朝局一大焦点，裴舒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啦。

    本来朝局的焦点是太子齐王之争，可忽然又冒出个秋云弹劾案，而且这案越闹越让人看不清楚。开始裴舒以为是皇上暗示的，可后来就感觉不对了，弹劾秋云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分布在朝内的各个派别，更让裴舒不明白的是太子的态度。

    按照裴舒的想法，太子应该是保秋云的，因为秋云不是齐王派的人，也从未对大位之争发表过意见，显然秋云是保持中立，而秋云功勋卓著，是中山士族的领军人物，对凉州边军有巨大影响。

    这样的人物，应该是太子力保的，可太子却没有保，相反却是齐王在保，所以裴舒糊涂了。

    太子的两大重要助手都认为应该让秋云致仕回家，太子昨天去请示皇上，可一去就没再回来，谁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唉，皇上，唉，”潘冀连连叹息，好像很是遗憾，裴舒有些糊涂，潘冀四下看看才低声说：“其实，这太尉，我倒觉着秋云挺合适，皇上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裴舒打个冷颤，目光奇怪的看着潘冀，潘冀一脸无辜，裴舒苦笑起来，心说这家伙位居三公了，居然还是这样没正形，他摇摇头将奏疏放到边上，打算再等等再交给皇上。

    潘冀却不肯：“老裴，这事可不能耽误，我这太尉可还没上太尉府，这奏疏赶紧交给皇上，我还有事向皇上禀报。”

    裴舒看他一眼，心说你要找死那就不能怪我了，摇着头叫过小黄门将谢恩疏交给他，让他赶紧送到雅文阁。

    潘冀也没走就坐在朝房内喝茶，这朝房是尚书台朝房，是目前帝国的心脏。

    丞相甘棠来了，进门便看见潘冀坐在那，不由愣了下，潘冀虽然是三公之一，可圣谕没有说他参与尚书事，也就是说，潘冀现在没有资格到这，他该去的是太尉府。

    甘棠皱皱眉头，有些不悦的问：“你不去太尉府履任，在这作什么？”

    潘冀抬头看是甘棠，便笑了笑，随意的说道：“我在这等圣上召见，我还不知道这太尉该怎么作，甘大人，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甘棠不由乐了，手捋胡须呵呵笑起来：“这个你该问问太师大人，我可不敢多言。”

    “太师？他要知道，我还问您作什么，”潘冀神情很是无奈：“齐王打理太尉府已经快十年了，我都不知道该从那下手，唉，总觉着心慌，怕有负圣恩啊。”

    正说着太子也进来了，几个大臣赶紧过来给太子见礼，太子很客气的还礼，然后看着潘冀含笑说道：“潘太尉，皇上挑选你自然相信你，不用担心什么，大胆干就是。”

    潘冀诚惶诚恐的点点头：“谢太子。”

    “别那么客气，说来我还该叫你舅舅，”太子温和的说：“昨儿我去见父皇，父皇还说你心思敏捷，才干卓越，若非生性疏散，早已是朝廷柱石，舅舅，皇上是知道你的。”

    潘冀闻言不由苦笑不已，这些年不是没机会参与朝政，可每次都躲了，每每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家族的下场，便让他不寒而栗，潘家难道就会是意外？他可不敢有这样的自信。

    说了几句，裴舒问道：“殿下，这秋云的事，圣上是什么意思？”

    太子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的位置在朝房最里面，这代表了他的监国之坐，其实太子完全可以不上这来，可以在东宫办公，可太子还是坚持每天到这来，与众臣一同办公。

    “皇上说了，秋云有大功于国，驱虎吞狼之策也并非全错，群臣弹劾事出有因，着令秋云闭门思过，对他的处理过段时间再说。”

    裴舒一听便明白了，皇上这是要和稀泥，过段时间，事情凉了，还处理什么。

    甘棠呵呵干笑两声：“这样好，这样好，说来这秋云在凉州那苦寒之地，一守便是十多年，当年鲜卑犯境，他把一家老小都带到前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皇上圣明，.。”

    听着他唠唠叨叨，潘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这家伙怎么在丞相位上干了这么多年，再看太子裴舒等人，都低着头干自己的事，就像没听见似的。

    没有多久，小黄门来报让潘冀立刻去雅文阁见驾，潘冀整整官服，扭头看了太子和裴舒一眼，太子一动不动依旧处理公务，裴舒则抬头看了看，潘冀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羡慕。

    说来皇上病重之后，潘冀便再没见过皇上，别说他了，就算潘链也再没见过，此刻再次见到皇帝，尽管心里已经有准备，潘冀还是忍不住为皇帝的憔悴大吃一惊。

    “皇上！”潘冀说了两个字便再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泪流满面。

    皇帝看着潘冀轻轻叹口气，无力的作了个手势，边上的小程子上前低声说：“国舅爷，皇上让你起来。”

    说完给潘冀搬来个绣墩，潘冀爬起来，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小程子忙递给他一块手帕，潘冀胡乱擦了擦，皇帝温和的看着他，潘冀有点不好意思：“臣失仪，请皇上责罚。”

    皇上苦笑下：“责罚什么，你呀还是跟几十年前一样，孩子气不改，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难不成朕让你当太尉还错了？！”

    潘冀连忙拱手：“皇上天恩，臣感激不敬，可臣害怕啊。”

    “害怕？”皇上有些纳闷：“你说说，怕什么，朕也听听。”

    “皇上知道，臣兄已经是太师了，臣再为太尉，臣弟弟还是中郎将兼太子少保，潘门尊荣已极，圣人言盛极而衰，为人臣者，权柄太重，则祸不远，故而臣不敢当太尉。”潘冀神情忧虑，小心的看着皇帝，皇帝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潘冀在心里叹口气，接着说：“臣也知道，朝局迷乱，皇上太子需要臣之力，臣不敢辞，臣有点小心思，想请皇上下旨，将来臣若有罪，可免死罪，臣之家可以保全，臣叩谢皇上。”

    说着潘冀起身下拜不起。

    皇帝默默的看着屋顶，小程子紧张万分，偷眼瞧瞧皇帝，又看看跪着的潘冀，小心的退到一边，不敢说半个字。

    房间里传来潘冀低低的哭泣声，良久，皇帝才叹口气：“起来吧，朕答应你，小程子起个旨吧，”潘冀连忙谢恩站起来，皇帝扭头看着他：“你呀，总是忧谗畏讥，你是朕的亲戚，也是太子的舅舅，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有点怕也好，哎，说来，你们潘家这几个，朕还真和你对脾气，朕告诉你，太尉府，你给朕掌握好。”

    “臣遵旨，请皇上放心，臣一定将太尉掌握好，”潘冀说道：“不过，皇上，既然要臣掌太尉府，臣先禀明，臣要动些人。”

    “哦，你打算动那些人？”皇帝问道。

    “城门校尉张元，九门提督褚庆，还有便是禁军中的部分人，邙山大营的几个副将，臣都要动动。”

    “禁军中的部分人？是那部分人？”皇帝眉头微蹙，盯着潘冀，那目光就像刀，严厉而凶狠。

    潘冀毫无惧色的解释道：“臣记得，泰始十八年，皇上下诏，命齐王拣拔精锐，充实禁军，齐王于是从幽州军和并州军中挑选一批校尉进入禁军，这批人，臣要一个不剩的调出禁军，臣不是怀疑齐王，这只是预防。”

    皇帝眼睛闭上了，潘冀没有动，依旧小心的躬着身子，过了会，皇帝问道：“如此一来，禁军势必空乏，你打算从那调人充实呢？”

    “臣以为可从虎贲卫中调人充实，另外，可邙山大营军队久未调换，可以与荆州和徐州驻军互换。”

    小程子脸色苍白，心惊胆颤，潘冀今天的表现完全颠覆以往对他的认识，出手狠辣，邙山大营拱卫帝都周边安全，九门提督，负责帝都内外城的安全，禁军则负责保护宫城，有皇上亲军之称，潘冀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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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宅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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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没有料到自己出的这个以退为进的试探，居然引起朝局剧烈变化，那天从凝翠山庄出来，他采取两手准备，一边给秦王去信，将朝局报告给他，同时给他的信中还带上了自己的分析，这意思便是，我给你干活了，将来有什么事，你可得保我；另一件便是，给姑臧去信，让老王掌柜小心提防，同时探探端木正的态度。

    事实证明秋戈还是很守信誉的，他很快便将宅子买过来，随即转手又卖给了柳寒，这个宅子与原来的宅子比起来便豪华多了，不说别的，仅仅是范围便大了几倍，整个宅院分为东中西三路，每一路都是三进的四合院，大小院子十七八个，房间有七十多间，外带马厩，门房，家丁房，后院的花园便有原来宅子那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无不精心雕琢。

    “还满意吧？”秋戈大甩甩的坐在后花园的小亭，靠着亭柱，看着池水中游动的金色纹鱼问道。

    “太满意了！”柳寒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这是他见过的，除了杀手山庄以外最漂亮的宅子，当然，凝翠山庄不算，那山庄，他就没仔细看过。

    “这么漂亮的宅子，他怎么就舍得卖。”柳寒很有几分好奇，这宅子不但漂亮，而且地段还很好，就位于长清渠一侧，坐在家中便能看见长清渠上的白帆，从角门出去，转过一条胡同便到了最繁华的柳荫街，四周全是高官显贵的宅院。

    “这也算漂亮！”秋戈闻言嗤之以鼻，看着柳寒的目光就像城里人看刚进城的乡下人一样，觉着这家伙就没见过世面：“老兄，你是没见过漂亮的，诺，那个宅子，那边那个，红色的阁楼，是前将军度亭侯府，比你这宅子还要大上一倍，可就他那宅子，比起鲁胖子那府邸来说，便是小巫见大巫了，鲁胖子那宅子在内城，就后花园便有你这宅子这么大。”

    柳寒闻言不由咂舌，这鲁胖子便是诗会上见过的鲁璠，鲁家是上品士族，鲁璠的父亲又是朝廷二品大员，所以鲁家有资格住在内城。

    “这鲁小子整天在我这晃荡，怎么就没说过，不行，啥时候上他家去见识见识。”柳寒说道。

    自从诗会后，这鲁璠就象贴膏药，每天总要来两次，就算柳寒搬家，这小子也没空下，更可气的是，不但他自己来，还带着朋友一块来，在柳府吃吃喝喝不算，还要拉着柳寒参加他们的玄修。

    柳寒总算见识了玄修，知道这玄修是什么玩意了。

    其实就算见识了玄修，柳寒也说不清这玄修是怎么回事，有点象修炼，大家伙坐在一起，先吃一个什么七玄汤的东西，这七玄汤由丹砂、雄黄、白英、曾青、赤石、石乳、以紫英草的汁液混在一起，加上一定量的水，熬制而成。

    大家聚在一起先喝一碗这玩意，然后要么盘膝观天，要么在院子四下乱走。柳寒喝过一次，感觉喝过之后，浑身发热，根本没有任何提升内息的功效，相反倒是让气血躁动不已，他不得不调动内息，强行稳定气血。

    这一次之后，他便宣布自己没有慧根，修不了这玩意，再不参加他们的玄修，这让鲁璠和秋戈好生失望。

    除了玄修以外，鲁璠缠上他的主要原因还是诗词。秋品快到了，帝都不时有诗会，这种诗会不是那晚那种大型诗会，那样的诗会几十年也才一次，多是小型的，七八个好友聚在青楼，写写诗做做赋，再与青楼女调**，就算完。

    柳寒三篇震帝都，帝都青楼纷纷传唱所作的《春江花月夜》和《水调歌头。下元节》，而《洛神赋》则得到士林更高的评价，再加上他在凉州所作的两首诗词，士林多数人已经认可他的诗人身份，而且这还要加上优秀两字。

    鲁璠常来邀请他参加这种诗会，这就让他有点烦了，他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带回来的那么多货要卖，虎贲卫的档案要查，这种文人墨客的雅趣，他实在没多少精力。

    “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上他家就免了吧，免得受气。”秋戈依旧懒洋洋的靠在亭柱上。

    柳寒闻言不由苦笑，与秋戈鲁璠交往多了，这俩人没什么身份之见，这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在官方的登记中，他的出身乃庶族，可在这些人眼中，他还是低贱的商人。

    在凉州花溪河上，他曾经见识了门阀士族的骄傲，可那不过惊鸿一现，与鲁璠他们接触多了，才知道这士庶之别有多大，不说别的，就说上士族家作客吧，鲁璠秋戈是从正门进去，他就不行，他只能走角门；进去之后，鲁璠秋戈可以上堂落座，他不行，他只能在下首门廊边上搭个座。

    柳寒初次上士族家去便受了这个待遇，他气得摔袖就走，秋戈来拉也没拉住，从此之后，他再不上门阀士族家去了。

    秋戈斜斜瞟了他一眼，见柳寒脸上怒色一闪而过，他不由乐了。

    那天他酒醒之后，柳寒已经走了，秋云将他叫去，仔细询问了他和柳寒交往的点点滴滴，也把当晚柳寒所作三篇拿去细细读过，然后郑重的告诉他，此人才智杰出，非普通人。

    秋戈很是惊讶，秋月阅人无数，得此评价的屈指可数。秋戈疑惑的问是不是因为他的诗词写得好的缘故，秋云将柳寒所献之策告诉了他。

    “上疏致仕，看似简单，实乃妙不可言。”秋戈还记得父亲当时的神情，有感慨也有兴奋：“以为父的功劳，驱虎吞狼之策就算有错，也不过小错，根本犯不着这样咬住不放，所以，此中必有别情，为父上疏求去，就逼着皇上出手，如此便可看出皇上的目的，这柳寒了不起啊，为父都没看透，居然被他看破了。”

    秋戈对父亲的判断还将信将疑，可事情的发展让他目瞪口呆，秋云这边上疏求去，那边齐王便因病就藩，这下别说秋云了，就算他都看出来了，皇帝抓住送粮一事不放，不过两个目的，一个是敲打秋云；另一个挑起政争，看看满朝大臣的态度，让那些沉在水底下的浮起来。

    有了秋云的话，秋戈现在就公开来找柳寒，交往多了，秋戈也看出来了，柳寒此人城府极深，对人处事手腕圆滑，即便不喜欢此人，他也不会喜形于色，那次在徐府发作，是他唯一一次发作。

    除了城府外，秋戈还发现，柳寒的手极辣，在徐府发作时，徐府的家丁前来阻拦，柳寒伸手便打出去几个，要不是自己动作快，徐府家丁就倒霉了。

    秋戈还记得，徐家大公子徐索事后很是不忿，可当自己告诉他，柳寒有宗师修为后，徐索都傻了，徐家虽然是士族，可以徐家的名望和财力，没能网罗几个有真材实料的人，家族中修为上了宗师的也就一个，家族大佬根本就不会为这等小事拿出来消耗。

    正想着，侍女过来送茶水，秋戈扭头看了眼，是那个叫绿竹的美貌女子，以他纵意花丛的眼光，这美貌女子脸未开，眉未散，居然还是处女，这让他对柳寒更加好奇，这样美貌的女子放在后宅，居然能守着不动，看来美人对他的吸引力不大。

    绿竹小心翼翼的将茶盘放在桌上，然后在边上给俩人烧水，她感觉到两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不同的是秋二公子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流连，柳寒的则是一扫而过。

    在柳寒身边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开始她还希望犀锋能接她走，可到帝都后，她便死心了，犀锋在长安，她在帝都，今后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小火炉很快点燃，这火炉烧的石炭，上好的石炭，没有那股呛人的味，火苗是蓝色的，她小心的蹲在边上，心里委屈万分，这种粗活那是她该干的，她的手是舞者的手，白皙纤细，千变万化，美妙动人，现在却来作这样的粗活，这该是粗使丫头干的。

    偷偷看了柳寒的背影，背影纹丝不动，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在身边似的，她看不懂这个人，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可好像对这人没有吸引力，要说他不好色吧，绝对不是，她曾经不止一次见到他把天娜和美姬拉进房间，经常听见房间里传来那几个胡女的叫声，这叫声让她心如鹿跳。

    可就是这个好色的人，居然对她无视，在他眼前，她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这让她心安之余，又有些不忿。

    “下午你去吗？”

    绿竹手里的活依旧，却竖起耳朵，就听柳寒答道：“哎，你们这些家伙风花雪月，拉上我做什么，我这家刚搬完，店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作。”

    “你那店有什么事，”秋戈口气挺大：“再说了不是还有许远那家伙吗，他不是掌柜的吗，啥事都要你这东家出头，要他这掌柜的作什么。”

    “各有各的事，也不能什么事都推给他吧，哎，我说，你老盯着我这侍女看做什么？怎么看上了？”

    绿竹心一下提起来了，摇头晃脑的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柳寒有意无意的瞧了绿竹一眼：“你要喜欢，我送给你，我可告诉你，绿竹可是我在长安花大价钱买的。”

    绿竹心都抽紧了，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别说她这样的舞姬，就算身份再高点的侍妾，主人还不是说送便送，根本不用顾忌她的感受，而且这类事要传出去，还是风流儒雅的美谈，柳寒还能获得士林的赞誉。

    “呵呵，君子不夺人之好，”秋戈依旧是那样：“我听说了，这女子是你在长安花了两万多两银子买的，原本是要送给鹰翎卫假校尉犀锋的，可惜犀校尉不解风情啊。”

    柳寒稍稍愣了下，这秋家消息够灵通的，要知道这是个没有电话，没有电报的时代，从帝都到长安，再从长安到帝都，就算最快的八百里飞骑也要走上七八天。

    秋戈是绝对不敢要这女子的，秋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他已有妻妾三人，美貌侍妾姬女七八个，每一个的来历都清清楚楚，绿竹虽是青楼女，可在秋家来看，这属于来历不清楚，是不许进秋家的。

    柳寒没有回头，可绿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在心里感到好笑，这内廷为犀锋准备的美女阴差阳错落在他的手里，可这美女有些烫手，是不是该吃下去了，有人说，只有占领了女人的身体，才能占领她们的内心。

    “我可告诉你，小王可说了，今天这青楼可是美女如云，.。”

    “美女是需要钱养的，我没钱没地位，养不起那么多美女。”柳寒现在有点烦这类诗会，参加几次诗会，发现全是些公子哥，没有一个他希望接近的目标，这帮公子哥吟诗作赋，风花雪月，可真要做什么，一点靠不上。

    柳寒现在最希望的接触几个内廷的公公，要不然接触几个虎贲卫的军官，有了这些人，他才可以接近虎贲卫的档案。

    “你不就是些珠宝吗，这帝都有钱人多了去了，还怕没人买。”

    柳寒都懒得回答，对这个商业白痴，和他解释其中道理，不过是对牛弹琴。

    “对了，你是从西域回来的，”秋戈好像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听薛家的二公子说起，他家好像在找什么火云石，说这火云石只有西域才有，他家找遍了帝都长安都没找到，你这里有没有？”

    “火云石，”柳寒迟疑下：“他要这玩意做什么，我这里当然有，而且是上品，这火云石是作头饰和胸坠的最好原料，用来和翡翠搭配，一红一绿，非常漂亮。”

    柳寒忽然感觉到，当秋戈说起火云石时，绿竹的情绪好像有些波动，这让他起了心，难不成这火云石还与内卫有什么联系？

    “谁知道呢，”秋戈依旧很随意：“或许他家也想开珠宝铺吧。”

    水开了，绿竹提起水壶冲茶，然后躬身提醒俩人茶已经冲好了，然后悄没声的退到一边，柳寒转过来坐在桌前，喝了口茶，才招呼秋戈过来，回头又挥手让绿竹下去。

    “我说秋二公子，秋大将军就允许你这样整天无所事事？你看看你哥哥，带兵征战大漠，你这当弟弟的，却在帝都悠悠闲闲，心里没点愧疚？”

    “愧疚？干嘛有愧疚，我又不想勒石记名，扬名于天下，我觉着这样挺好。”秋戈笑嘻嘻的没有半分愧色：“你那火云石卖给我怎么样？我给你个好价钱。”

    “卖给你？你拿去作什么？”柳寒很好奇，秋戈脑袋往前凑了凑，两颗脑袋都要凑到一块了。

    “这薛家的小姐是太子妃，薛家为了这火云石满世界找，这不都问到我头上了，以为我在凉州便能搞到。”

    柳寒皱眉，这那跟那，太子妃和火云石有什么关系，他盯着已经凑到眼前的那张脸，这张脸的主人似乎想起来要说什么了。

    “这薛家既然要火云石，看那架势，似乎是不惜一切代价，你有火云石，你卖给我，我再高价卖他，咱们俩都赚一笔。”

    柳寒盯着他，秋戈微微皱眉，觉着自己的这主意很好，大家都得利，可柳寒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他干嘛要生气。

    “我干嘛要卖给你？”柳寒反问道：“我干嘛不直接卖给薛家？”

    秋戈皱眉，他觉着这道理很简单：“你不卖给我，你卖给他？薛家是出了名的吝啬，你要找他，他给你的价钱够你哭的，你要不卖，过上两天，帝都衙门就上你店里来了。”

    “这不是活抢吗！”柳寒火了：“这可是天子脚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少见识了，这薛家就这样，你还真拿他没办法。”秋戈说：“所以，我这是帮你，你得感谢我。”

    “拉倒吧，我得再想想，反正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你要说出去，薛家来找我，我跟你没完！”柳寒神情狰狞，凶狠的盯着秋戈，秋戈只好举起双手投降。

    俩人闲聊，多数时候是秋戈自言自语，柳寒偶尔答一句，时间长了，秋戈也看出来了，他有些郁闷，以柳寒的才华，参加诗会越多，名气就越大；名气越大，就越受欢迎，不说别的，就算进青楼，漂亮的青楼女也上赶着陪你，时间一长，就是那些王府豪门的坐上客，这有那点不好，可这柳寒好像都不在意，弄得自己好像在求他似的。

    “老弟，看来你修炼不足啊，这养气的功夫还不到家。”柳寒起身站起来，秋戈苦笑下，我都说了一上午了，到底去不去，你给句话，要不去，我转身便走，谁再劝你谁是大姑娘养的。

    正想着，天娜提着食盒出现在花径的尽头，柳寒微微一笑：“吃饭吧，吃过饭，我先上店里看看，看过之后，咱们再一块去，哎，你说的青楼在那，姑娘漂亮不？”

    看他那样，秋戈费了很大力气才松开拳头，他实在忍不住想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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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青楼风波（上）

﻿    ||->->->第124章青楼风波（上）第124章青楼风波（上）

    天娜过来，先丢了个白眼给柳寒，然后才将饭食摆上来，柳寒心知肚明，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一笑。

    别看来了柳府多次，秋戈还是首次在柳府吃饭，饭菜刚端出来，便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忍不住让他食欲大动，他也没什么规矩，抓起筷子便吃。

    “你家厨娘不错啊，哎，你不是要把那绿竹送我吗，干脆，这绿竹我不要了，把你这厨娘送我得了。”

    天娜扑哧一下乐了，这绿竹要听见，恐怕要投水而亡。

    “不给了。”柳寒没好气的骂道：“过了这村没这店，挑三拣四，爷们现在还不送了。”

    “哦，那也行，明天我还上你家来吃饭，我不到不准开饭啊。”

    柳寒哭笑不得，他拿这家伙简直没办法，打着不走，赶着倒退，简直一个浑不吝。

    他很快又发现，秋戈吃饭很快，完全没有士林才子的从容，倒像军营里的士兵。

    “不用着急，不够奴婢再作。”天娜看他们的样子抿着嘴直乐，柳寒拉下脸：“有也不作给这家伙，你们自己吃过没有？”

    “爷还没吃呢，奴婢怎敢占先。”天娜说着：“爷，咱们到帝都也几天了，奴婢们想出去看看，爷你看可行？”

    “要想去就去吧，让柳铁派几个人跟着，妈的，这帝都还有抢人的。”柳寒没好气的说道，这薛家居然还强买强卖，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火云石产自极西的塔力末火山，随火山岩浆喷射而出，上品为朱红，中品为赤红，下品为桃红。这种石头奇特的地方在经过地火的长期烧灼，蕴含了大量热量，在严冬，即便佩戴一小块，也能驱逐寒冷，特别是上品，极其少见，当地人多用起制作首饰，每到严冬，即佩戴在身上，或置于房中，即便严冬，也温暖如春。

    “多谢爷！”天娜很高兴，在西域就曾听闻帝都的繁华，传说中，即便天宫，也没有帝都繁华，在西域，谁都想到帝都，到过帝都的，都让人羡慕敬佩。

    她们踏足帝都的第一天便想看看这座传闻中的城市，便想出去看看这座闻名已久的城市，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午饭过后，秋戈好像依旧意兴阑珊，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味，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柳府的美食，柳寒在心里感到不住好笑，天娜她们那半吊子厨艺居然还成了美食家，这家伙要到了前世，那还不把舌头给吞了。

    这个时代的饮食很简单，主要是煮，而且没什么调料，炒的很少，柳寒在杀手营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那时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到西域后，他才逐步将前世学到的不多的厨艺拿出来，结果吃得柳铁老黄等人直呼美味，从那以后，柳府的菜便完全变了。

    “看你这样，我干脆开个酒楼或饭店，那时你就可以天天来了。”柳寒语带调侃，秋戈却频频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柳兄，我看我们俩人一块开吧，那样，以后我去吃饭就不用花钱了。”

    柳寒无奈之极，苦笑道：“你已经长得很美了，就不要想到太美了。”

    秋戈稍稍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他也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预定的青楼离柳府并不远，穿过柳荫街，再穿过一条胡同，马车驶一条幽静的胡同，在一处大宅门前停下来，柳寒下车先习惯性先打量下四周的环境。

    胡同很安静，没有丝竹之音，院门口看上去很普通，大门还有点陈旧，门口挂着两盏走马灯，上面画着各式人物，从胡同往院子里看，只能看见很多树枝，树叶多数都落了，仅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唯一与其他胡同不同的是，这里的空气带着点香味，是周锦记的脂粉香。想到周锦记，柳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肯定是天娜她们今天游览帝都的重要内容。

    “这就是？”柳寒有些纳闷，也有点不相信，秋戈嘿嘿一笑，径直上前拍门，门开了，一个中年人出来，见是秋戈连忙将门打开，显然，秋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帝都的青楼都这样？与长安和姑臧完全不一样。”柳寒跟在秋戈身后，边走边说。

    “那是，”秋戈说道：“北地院落，江南绣舫，各有风景。柳兄，你见识过了姑臧的画舫，可还没见识过江南的画舫，那是完全不同的。”

    秋戈边走边给柳寒介绍这帝都的青楼，这帝都的青楼与长安完全不同，长安青楼与妓院完全不一样，但帝都的青楼与妓院的相似程度极高，每个红姑娘有自己的小院。

    客人到了后，先由妈妈接待，然后招呼姑娘出来见客，若客人满意，姑娘便将客人带到自己的院子里，这客人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几个，若是几个的话，妈妈也会安排其他女儿过来相陪，当然只有这主人相中的才子才能留宿，其他人则在娱乐过后带着陪他们的女人离开。

    与长安青楼最大的不同，长安青楼女还有一定的主动性，可以挑选自己相处的对象，帝都青楼女不行，与谁相处由妈妈决定，而妈妈选择的就是看钱多少。

    秋叶没有在前楼停下，而是径直穿过前楼朝后院去，根本没看前楼那些喝茶听曲的公子哥。

    这前楼与长安青楼的前楼差不多，一般没有固定相好的客人都在这里待着，要说明的是，这青楼不是妓院，妓院就是来买笑的，目的很直接；青楼则是来消遣的，听听小曲，欣赏下新颖的舞蹈，只有对眼了，最终才会在一起。

    这个时期能上青楼的人，家里都有大量女人供他们选择，无论长安青楼还是帝都青楼，亦或江南青楼，没有钱是绝对不行的，而且这钱不是小钱，中产阶层是上不起青楼的，这也决定了，青楼不会在小城市存在，只会在帝都长安这样富商权贵集中的城市才能存在。

    到了后院，柳寒才发现，这后院很大，院子中有十几个**小院，每个小院门口都有一个或两个小丫头，有些小院很安静，有些小院则隐隐传来丝竹之声，还有些则有喧哗之声。

    “这里的小院，每个小院住一个红姑娘，”秋戈似乎知道柳寒并不清楚帝都青楼的情况：“这里的红姑娘有些是被包下来的，这种很少，多数并不是。”

    “是每一个都有个院子吗？”

    “那倒不是，只有红姑娘才有，不是红姑娘的，诺，你看那边，”秋戈指着那边的树枝间的两座小楼：“都住在那。”

    柳寒看了眼，觉着这才对，要是每个红姑娘都有这样的小院，这所青楼也就十来个红姑娘，这可就太小了，与帝都最大的青楼不符。

    来时秋戈便介绍了，这所青楼是帝都最大的青楼，柳寒在外面也看了下，这所青楼占地极广，比他的新宅占地还广，有这样大的地方，自然需要这么多美女来撑住场面。

    俩人说着进了里面的一个小院，这小院门口同样有两个小丫头，看到他们来，两个小丫头连忙过来见礼，然后带着他们进去。院子里很幽静，有七八个壮汉坐在院子一角的回廊里，这又是与长安不同的地方，长安的青楼，家丁护卫是不准进姑娘的院子的，可帝都便可以，当然，不能与主子同坐，只能待在外面。

    柳寒踏进院子便感觉到了，有七八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会，然后才离开，于是柳寒心里有数，他也没问秋戈，只是跟着他进屋了。

    “抱歉！抱歉！秋某来迟一步，来迟一步！”

    秋戈进屋便抱拳告歉，柳寒心里微微感到有些意外，他可从未见秋戈向什么人道歉。心里虽感到意外，他还是不动声色跟着秋戈进去。

    房间里已经有七八个人，柳寒扫了眼，这些人全是年青人，最大的也不过三十来岁，一个个锦衣玉带，不用问全是贵公子，最前面的是个抱着琵琶的年青女子，这女子眉目如画，素衣皓腕，肌肤雪白，云鬟高挽，斜斜的插着朵珠花，有些好奇的望着他，似乎在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和秋戈走在一块？

    柳寒心里略微诧异，女子的眼睛在他流连了一会便转到秋戈身上，那目光依旧是那样，这让有些明白了，难怪有人说美女的目光会说话，这女人对谁都这样。

    “无聪兄，来晚了可要受罚，自己先喝三盏吧！”

    秋戈进门即施礼，可在座的谁都没动一下，好一点的丢下身边的美女含笑看看他，用目光打个招呼，更多的依旧搂着身边的女子，就像不知道有人进屋似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红衣的年青公子，看得出来，这公子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有些醉醺醺的，歪在边上姑娘的大腿上。

    “行啊！”秋戈径直在边上的空位上坐下来，端起酒壶闻了下，便皱起眉头：“凉州烧刀子？！我说小王爷，怎么喝这酒？怎么不是阳山特酿，拿这烧刀子蒙人！”

    “谁蒙人了！”那小王爷醉醺醺的扬手道：“今儿咱们从将进酒开始，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啊，爷有万金裘，拿去换酒！你说是不是，小美人！”

    说着在身边美女的脸上摸了把，美女含笑道：“小王爷，您那万金裘还是先留着，今儿啊，是薛公子请客。”

    薛公子，柳寒抬眼看，认识，以前跟秋戈参加玄修时便认识了，很快他又认出了三个曾经在一块喝酒玄修的公子，还有几个却是不认识的。

    薛公子这时才扭头，随意的冲柳寒点下头：“今儿咱们的规矩是先喝《将进酒》，然后才是《杏花春》，然后再来《东海浪》，青青姑娘负责弹最新的曲子《春江花月夜》，柳兄，这可是你写的，你看看做得是不是合你的意？”(本文由望书阁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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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青楼风波（中）

﻿    薛公子此言一出，其他人倒没什么，小王爷啊的一声，返身坐起，抱着琵琶的青青姑娘也禁不住站起来，两眼放光的瞧着柳寒，不但她如此，陪着几个公子的美女无不齐齐惊讶，美目一下全落在柳寒身上。FQｘS.

    柳寒有些纳闷，自从三篇出世，他也参加过几次诗会，可再没写诗词了，这对他的名望有些影响，可没想到，居然还是有这么大名头。

    “你就是柳公子，哦，不，柳先生，”小王爷连忙整理下衣裳，冲着柳寒抱拳：“失礼，失礼，小王失礼，请先生见谅！”

    可更让他奇怪的是这醉汉自称小王，这藩王不是都就国了吗？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

    “柳兄，这位是赵王千岁的二公子。”秋戈说着给他使个眼色，柳寒拱手施礼：“草民见过王爷。”

    “得了，得了，今日聚会不论门第，”边上一位穿着皂色长袍的公子有些不耐，打断了小赵王爷的礼贤下士，扭头对柳寒说：“柳兄，那是你的位置，别说什么啊，谁让你来晚了。”

    柳寒看了眼，那位置就在最尾，靠近门边，不过看得出来，倒不是有意这样摆的，显然上次柳寒发火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这才特意解释了下，柳寒闻言笑了下便过去。

    青青抱起琵琶冲柳寒深施一礼：“柳大家见谅，昨日院中乐师谱了这《春江花月夜》，也不知能不能入大家之耳，还大家品鉴。”

    柳寒背心一阵阵发凉，这就成大家了！

    大家在这个时代可是极为崇高的称呼，得到天下公认的开创一代潮流的人物，就如那个什么歌神韩大家似的，天下人皆称许为一个领域开创者，他不过写了四首诗词一篇赋就成大家了！

    柳寒脸蛋微微发红，有些惶恐的起身：“姑娘言过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正匆忙想辙，青青嫣然一笑，躬身道：“先生不知，这帝都青楼，莫不盼着先生驾临，不成想青青有此幸运，多谢先生！”

    柳寒一头雾水，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蹊跷，可这蹊跷在那呢？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秋戈一眼，秋戈端着酒壶如牛长饮，还是那小赵王爷瞧出来了。

    “哈哈，”小赵王爷笑道：“柳兄就坐下听曲吧，青青姑娘说得不错，这满帝都的青楼都盼着你来，知道为什么吗？春江花月夜，下元，这帝都各家青楼都谱了曲，就等你来品鉴了。”

    柳寒这下明白了，这也是一种竞争，这个时代没有专业作词者，有了好的诗词，各家青楼立刻请人或用自己的乐师谱成曲子，姑娘再唱出来，可这就有了一个问题，谁做得好？或者说谁作的更得到原词作者的认同。

    春江花月夜和水调歌头。下元，红遍帝都，很显然还要红遍天下，帝都青楼谁不想让自己谱的曲成为最好的，这对青楼的品牌和姑娘的身价有巨大意义，所以，这段时间，帝都青楼都盼着柳寒光临，请他听听她们的曲子，就算谱得不好，可只要伺候好了，柳寒也不好意思说不好。

    青青显然很兴奋，这对她而言是个重要机会，青楼女的竞争非常激烈，没有特别才华，一个红姑娘一般也就红上四五年，稍长点的可以有七八年，少有超过十年的。所以，每个青楼女都极力抓住每个机会，争取红的时间长点。

    “哟，柳大家驾临，奴家迎候来迟，还请大家原谅则个。”

    柳寒还没说什么，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笑声，他赶紧扭头看，却是个妈妈带着两个小丫头匆匆进来，见到柳寒便作了万福，柳寒微微还礼，妈妈笑盈盈的进门。

    “我说妈妈，柳兄我可给你请来了，能不能让他留下，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秋戈笑呵呵的说道，就这一会，一壶凉州烧刀子已经进肚了。

    “多谢秋公子！”妈妈又冲秋戈作了个福，柳寒似笑非笑的盯着秋戈，秋戈连忙端起《杏花春》，丢给柳寒一个求饶的眼色，好像就是迫不得已才出卖他似的。

    “柳大家是第一次上我们院来，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奴家好给柳大家安排。”妈妈含笑问道，柳寒这类才子在青楼还是很受欢迎的，不说才子的名望，就凭他们的诗词，一首好的诗词可以让青楼女红上一年。

    妈妈的年龄并不大，柳寒猜测应该还不到三十，不过在青楼这一行里，已经算大的了。fｑxs.柳寒含笑答道：“就有劳妈妈安排。”

    柳寒的意思很明显，你随便安排一位便行了，小赵王爷却笑呵呵的叫道：“我说妈妈，柳兄可是第一次上你这来，听说你这不是有几个清官人要登台吗，不如叫来让柳兄品鉴一下！”

    小赵王爷说着不怀好意的眨巴下眼神，秋戈随即跟上，举着酒杯起哄：“对，对，妈妈，我可听说了，素烟姑娘也要登台了，不如叫素烟姑娘出来陪陪柳兄！大家说是不是！”

    “素烟姑娘一人哪行，再叫上燕轻姑娘，听说燕轻姑娘是韩大家亲手调教的，歌喉婉转，可令百鸟起舞，妈妈，请出来让我们见识下。”薛家二公子也叫道。

    所有青楼每过段时间便会推出几个新人，这些新人无不是青楼精心调教过，或擅歌，或擅舞，或擅琴，都有一手绝活，就说这院的青青姑娘，就弹得一手好琵琶。

    这些精心调教的姑娘登台便等于宣告，这姑娘可以出价接客了，所以，每个姑娘在登台前，青楼都要造势，目的也就是登台后，有一笔好收入。

    可青楼也有规矩，在姑娘正式登台前是不许接客也不许陪客，所以，小赵王爷和薛二公子实际是在难为妈妈，可能是在故意调侃妈妈。

    果然妈妈露出为难之色，柳寒轻轻一笑，为她解围：“妈妈不必为难，就按院子里的规矩办，什么大家，我可不敢当，柳某不过一商人，岂敢当大家之称，要说大家，我倒是见过几个，凉州的无明道兄，在坐的公子都比我强，只是他们不像我这样爱显摆罢了。”

    “瞧柳先生说的，”妈妈很高兴含笑说道：“既然这样，我给柳先生安排，保证不让柳先生失望。”

    柳寒嘻嘻一笑：“多谢妈妈。”

    薛家二公子冲柳寒眨巴下眼睛，露出惋惜之色，柳寒忽然想起个问题，这帝都达官贵人挺多，可好像飞扬跋扈的挺少，大家都还挺守规矩，按理这青楼妓院多是争风吃醋，可无论在凉州还是长安，亦或这帝都，好像都没这样的。

    妈妈自去安排去了，青青抱着琵琶拨动几根琴弦，也没立刻弹奏，美目不断朝柳寒这边看，好像在等待什么。

    “小赵王爷，”柳寒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先冲小赵王爷拱手致歉：“我听说皇上下诏，让藩王就国，王爷滞留帝都，不怕皇上见怪吗？”

    小赵王爷呵呵大笑，秋戈薛二公子几人也乐了，柳寒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他们在乐什么，秋戈收敛笑容正要开口，小赵王爷却抢先说道：“这几个家伙叫我王爷，不过拿我取乐，我可不是什么王爷，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我父亲的王位要传给我哥哥，我吗，最多也就是能封一侯，至于藩国，那是没有的。”

    柳寒这才恍然醒悟，老黄给他介绍过大晋的爵位，宗室所封的爵位有王、公、侯、伯、子、男五等，王一般就封给皇帝的儿子，这一代过后到孙子辈，只有特别受宠才会封公，其他都是封侯；王的爵位一般传给嫡长子，但到嫡长子便要削去一等，也就是说，小赵王爷的哥哥将继承他父亲的爵位，但要削去一等，那就是赵公，再下一辈便再削去一等成了赵侯，如此，五代之后，就成了平民，削爵的同时，所封藩国也要缩小，否则几百年的大晋，这天下的土地还不够封给宗室的。

    “所以，他就乐得留在帝都，每天喝酒作乐。”秋戈补充道，柳寒闻言也是一笑，小赵王爷也是自嘲，侯爵也是有侯国的，不过，柳寒估计，他那侯国还没封下来，侯国也要留在赵国境内。

    在武帝时，大晋颁布了类似推恩令这样的法令，王爷的儿子所封侯国就在王国之内，但武帝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又颁布了法令，王爷的儿子由王爷为他们申报爵位，什么时候申报，由王爷决定，所以，一般王爷都会比较晚申报，如果，他的儿子得到皇帝赏识，或者立下战功，那么就可以独立获得封国，这封国就不在王国范围内。

    只是看小赵王爷那样，估计是不可能获得什么军功的，大晋对宗室子弟的军功考量要比普通人家的严格得多，不严格不行啊，皇帝没那么多土地封给宗室。

    秋戈调侃小赵王爷，小赵王爷不生气，仰身躺在美人的膝上，漫声吟道：“醉卧美人膝，乃世间一大美事，吾已如此，夫复何求！快哉！快哉！”

    薛二公子鼓掌大笑：“好一个醉卧美人膝！”

    柳寒也笑嘻嘻的看着俩人，不过有秋戈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小瞧这些二代们，实际上，大晋皇帝为宗室定下这些规矩非常利害，逼得宗室子弟必须奋发向上，特别是那些没有希望继承爵位的子弟，否则要不了多久，他们的子孙便成为平民，甚至比平民还不如。

    “青青姑娘，今儿有什么好曲？”刚才给柳寒指点位置的公子笑着问道，青青抱着琵琶欠身答道：“牵公子，这几日妈妈着人将柳大家的两首新词谱了曲。”

    “那你弹一曲。”牵公子笑道，柳寒认识这牵公子，上次角门事件时，他便在场，不过这人呢，柳寒不熟，只知道他出身冀州士族牵家，不过，看他的样子，牵家好像比不上秋家。

    青青略微沉凝，偷偷的看了看柳寒，柳寒冲她微微一笑，青青心情稍稍稳定，这才轻拨琴弦，琴弦声动，小赵王爷秋戈和薛二公子立刻停了说笑，注意力全被吸引到这琵琶声中。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柳寒面不改色，这首歌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熟悉的歌，前世他挺喜欢歌后王菲的歌，王菲就唱过这首歌，在ktv中，他也唱过，那旋律他还记得。

    可这青青弹出的旋律与他的记忆不同，更加轻柔，配以表情，更添了几分神秘，让他也不好判断，究竟是那个版本好。

    柳寒感到麻烦了，不但这首词，待会再来《春江花月夜》让他品鉴，那该怎么品，说些什么？他的脑袋有些疼了。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青青的目光始终停在柳寒身上，她一直小心的观察着柳寒的神情，可柳寒的神情一直很平静，看不出好坏，这让她有些不安，于是她的眼神更加迷离，声音更加轻柔，笑容更加妩媚。

    柳寒倒没觉着什么，他一直在心里轻轻哼着王菲版本的明月几时有，青青唱完了，他都没什么反应，可从他外表上看，似乎还沉浸在乐曲中。

    “好！”小赵王爷拍着大腿叫好，秋戈也乐呵呵的鼓掌，掌声中还偷暇给了柳寒个眼色，柳寒被惊醒过来，正好看见秋戈的眼色，他微微一笑表示清楚。

    柳寒目光一转，发现除了青青期盼的望着他，另外那牵家公子也偷偷的看着他，于是他心里有几分数了。

    “好！”柳寒一声叫好，青青的神情顿时轻松下来，柳寒接着说：“听说当今韩大家乃音律大家，我没听过她的歌声，不过，我看青青姑娘应该不比她差了吧。”

    青青满心欢喜，起身道谢：“多谢先生。”

    柳寒哈哈一笑：“你先别谢我，我对音律所知不多，要论音律，别人我不知道，无聪就比我强多了，我呀，就是一粗汉，牛嚼牡丹，假装斯文。”

    众人愣了下，随即哄堂大笑，青青也掩口而笑，柳寒耸耸肩，一脸无辜，觉着自己说的是实话，这个时代的音律他根本不懂，什么宫徽羽商角，他知道的是哆瑞米。

    在西域时他见过阿拉伯数字，所以，他在账本中使用了这种数字，可他从未听说过哆瑞米，所以，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正笑着，院里传来环佩声，柳寒没动，可他注意到牵家公子的耳朵动了下，可就在这时，院里传来叫声，有人拦住了妈妈。

    “不是说青衿姑娘有病吗，这是怎么回事？妈妈是不是有意小瞧我等！”有人怒气冲冲的说道。

    “今儿不拿个说法，就别怪我等粗鲁！”有人在边上帮腔。

    柳寒眉头稍皱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端起酒杯，目光偷瞄下秋戈和小赵王爷，小赵王爷正和陪他的姑娘调笑，秋戈却好像听见了，微微皱起眉头，另外牵公子神情稍变，没有紧锁。

    除了他们以外，柳寒还注意到，青青姑娘的神情有些慌张，也有些诧异。

    院子里传来妈妈的解释，可那群人似乎根本不理会，坚持要带青衿姑娘走。

    “田公子，邱公子，青衿多蒙诸位公子厚爱，可青衿今日确实身体不适，青青妹妹这里实在忙不过来，我这作姐姐的只好过来帮帮场，妈妈绝非欺蒙诸位公子，也不敢欺蒙诸位公子，请诸位公子原谅则个，待青衿那日身子好了，一定好好陪陪诸位公子。”

    这声音犹若黄鹂，清脆动听，却又带有几分哀怨，让人闻之心痛，难以拒绝；柳寒怦然心动，竟然涌起一股要见见这女子的**。

    “青衿姑娘，没你什么事，这妈妈狗眼看人低，今儿我得教训教训她。”话声中带着股怒气，柳寒心里忍不住怒气勃发，差点便起身出去。

    可没等他动，牵公子已经起身了，这时屋里的人都听见院子里的吵闹声，纷纷起身到院子里。柳寒也跟着出来，人群中，秋戈看了他一眼，眼中略带疑惑。

    柳寒心知肚明，秋戈对他起疑心了。别人不清楚，秋戈却是知道的，以他宗师的修为怎么不知道院子里的情况，知道了怎么还无动于衷，不管怎么说，妈妈是为他们俩人找的姑娘，他们俩都有义务为妈妈出头，否则打的便是他们俩的脸，落的也是他们俩的面子。

    一群人来到院子里，回廊里喝茶的护卫也呼拉围过来，对方的护卫也抢进院来，双方虎视眈眈，院子里空气立时紧张起来。

    柳寒四下看看，没见院子里的其他人出来，只有客人的护卫，这让他很是纳闷，这要放在长安，负责保护院子的青衣帮众立刻便会插手，迅速制止事态扩大，可这里却没有，难道这里的青楼没有江湖人保护吗？

    从许远的口中了解到，帝都是有江湖****的，最大的便是漕帮，漕帮负责江南到帝都的漕运，据说有船三百六十条半，为什么有个半呢？这还得说说雄才大略的武帝，原来漕运都是由朝廷负责，可朝廷负责的漕运效率低下，浪费严重，后来改为商人来运，漕帮趁势而起，漕帮开创之主，当年江湖一代枭雄朱赤，偶遇微服私访的武帝，博得了武帝的好感，于是武帝随口说允许他有船三百六十条半，于是朱赤便扯起虎皮当大旗，成为半官方的江湖帮派。

    漕帮人数众多，但势力分散，虽不可小瞧，但却不是帝都城里力量最强的帮派，帝都城里力量最强的帮派是风雨楼，风雨楼这名字怎么来，许远不知道，但风雨楼却是帝都实力最强的一个江湖门派，帮主人称惊风剑萧雨，一手七十二路惊风剑，威震天下，帮中有二百四十个可以与出生入死的兄弟。

    风雨楼包揽了城西的赌场和帝都的私盐买卖，风雨楼也有自己的船，专门负责从扬州向帝都贩运私盐，朝廷实际也知道，可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据说惊风剑萧雨的修为极高，早就踏入宗师境界，已经站在大宗师的门槛。

    第三大帮派则是红枪会，红枪会会众是各帮派中最多的，这红枪会最初是帝都周边的民间组织，红枪会众多来自乡间农夫，平时耕地，闲时练枪，若有匪患，会首一声令下，四方八邻齐齐来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枪会便进城了，占据了城郊，城内的武馆货栈多是红枪会会众在打理。

    除了这三大帮派外，还有几十个小帮派，这些小帮派多是依附于三大帮派生存，由于帝都内贵人众多，城内治安良好，少见杀人这样的恶性案件，帝都同样不禁江湖人之间的拼斗，但若要分生死，也必须在官府报备，官府为了不惊扰市民，还设有专门的决斗场，凡是签了生死文书的，都可以到决斗场一较高下，每次决斗，官府都会发告示，市民们都会蜂拥前去围观，热闹程度超过了上元节。

    与长安不一样的是，帝都的府衙权力极大，可以随时带嫌疑人回衙盘问，而且还可以随时得到廷尉府和帝都驻军的支持，也正因为如此，帝都的治安尚好，秋戈可以不带护卫四下乱窜。

    两边护卫脸对脸眼对眼，可谁也不敢轻动，对面的公子哥显然人少，只有五个人，为首的穿着件绣花锦袍便服，神情倨傲，满不在乎的看着出来的众人，妈妈则缩在边上，委委屈屈的解释着。

    妈妈的边上站着一白一绿两个丽人，柳寒的目光刚落在那绿衣丽人身上，脑子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这女人太美了，一时之间，柳寒居然找不出恰当的词来形容她。

    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不足以形容其美。

    他忽然想起一首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如果说以前他不知道什么叫倾城之美倾国之美，看到这绿衣女，他算明白，难怪自古有红颜祸水之说，难怪貂蝉能让吕布叛董卓，西施能让夫差亡国，玉环能让君王从此不早朝。

    貂蝉，西施，玉环，柳寒没见过，可他相信，这绿衣女一定能让君王不早朝，也一定能让君王亡国。

    “她是我的了！”柳寒当时便下决心，一定要把这女人收入房中，置于膝上，细细把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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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青楼风波（下）

﻿    柳寒直愣愣的盯着绿衣女，不但他，而且其他人也一样，全被吸引了，小赵王爷怪叫一声乖乖，没有顾得上对面的那群公子哥就开始责怪妈妈起来，怎么将这样的美女给藏起来了。

    妈妈只好苦笑着解释：“小王爷，您是不知道，我这女儿才满师，脾气也不好，前几天登台受了点风，身体一直不好，今儿院子里客人多，实在没人了，这才请她出来应应急。”

    绿衣女抬头迅速朝这边扫了眼，随即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柳寒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即便转到秋戈身上，他立刻狠狠的瞪了秋戈一眼，那杀气让秋戈心里一阵阵发凉。

    “少废话！”对面站在前面的公子有些不耐的喝道：“既然青衿能出来，那么我先点的她，她就该先到我们那去！”

    妈妈非常为难的看着小赵王爷，又看看秋戈和柳寒，她把小赵王爷看着最大的援手，毕竟他有王爷身份。可没等小赵王爷开口，薛公子便抢前两步冲到那公子面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呀，”薛公子不屑的冷笑两声：“姓田的，这里可不是邺城，你们田家在冀州势大根深，这里是帝都，要横冲直撞，你道行还浅了点！”

    这声田公子，将小赵王爷从绿衣女的美貌中惊醒过来，他上下打量这位田公子，秋戈扭头对柳寒微微一笑，低声介绍：“这位田公子恐怕就是邺城田家的人。”

    秋戈说到这里看了看柳寒，见柳寒居然无动于衷，随即明白，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这邺城田家是个什么家族，正要继续给柳寒介绍，薛公子已经毫不客气的骂起来：“姓田的，这里不是耀武扬威的地方，妈的，那来的狗，败老子的性！”

    柳寒一直盯着绿衣女，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根本没听见薛公子和姓田的在说什么。

    “这邺城田家，”秋戈发现柳寒神情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会心一笑，肩膀碰碰柳寒，将他惊醒过来，柳寒有些意外，诧异的看着他，秋戈叹道：“如此纤纤美人，谁人不喜。”

    柳寒感到自己有些失态，可却没有羞愧，随之叹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世间怎有如此妖娆，难不成是来自天上宫阙。”

    秋戈扭头看着他：“老兄动心了？”

    柳寒毫不迟疑的点点头，秋戈轻轻一笑，低声道：“或许我可以帮你个忙。”

    柳寒点点头，要买下这美女没那么容易，不说绿衣女的想法，妈妈肯定不同意，这样一颗摇钱树，谁肯轻易松手。

    面对气势迫人的薛泌薛公子，这位来自邺城的田公子丝毫不惧，依旧声色俱厉的与薛泌对呛，半步不让。

    “这姓田的是什么人？”柳寒有些好奇了，他们这边有位王爷还有位国舅，可这田公子却象没看见似的，毫不在乎。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为田融，出身邺城田家，邺城田家乃本朝上品士族，在太祖开国之初，田家即追随太祖，乃十六元勋重臣之一，也是其中极少数出身上品士族的人，故而极受太祖重视，在本朝出过两位皇后三个驸马，还出过五位丞相，两位太尉，冀州幽州青州三大州，有无数田家的门生故吏。”

    柳寒轻轻嘿了声，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田融，秋戈则轻轻叹口气：“这田融是来参加秋品的，不过，此人.，嘿嘿，恐怕没有继承其祖辈的才华，风流不羁倒是学了个全，可.。”

    秋戈说到这里便没再往下说了，柳寒心里清楚，田融如此纠缠一个青楼女，这风流恐怕也说不上，好色倒是不错。

    “今儿这人我要定了，姓薛的，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田融愤怒仇恨的盯着薛泌，薛泌根本无视：“哼，这院子是老子包下的，来人！”

    一道灰影从人群一闪而出，直奔田融而去，眼看着便到了田融面前。

    “碰！”

    田融纹丝不动，他的面前出现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身材粗壮，双眼圆睁，颌下胡须虬髯戟张，犹如怒目金刚，一掌逼退灰影，大喝一声：“冒犯公子者，死！”

    吼毕纵身而上，灰衣身体一晃便到了黑衣人左侧，黑衣人身体本高速向前，却忽然一顿，身体猛地一扭，灰衣人的拳头便从他左肋滑过，心中暗叫不好，黑衣人的拳头便到了，灰衣人毫不慌乱，化身为拳，劲气灌注左肩，猛地撞向黑衣人，黑衣人没有料到灰衣人居然如此大胆，劲气尚未发出即被撞了回来，他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两步，方才站住。

    这几下交手兔起鹘落，灰衣人冲出，黑衣人拦下，黑衣人反击，灰衣人阻拦，眨眼间便结束了，俩人各自倒退两步，各自调息，重新衡量对方。

    不过，总体上看，灰衣人吃了个小亏，最初他有些托大，没有将黑衣人看在眼里，不过他的应变极快，特别是那下以身为拳，趁着黑衣人劲气未聚倒撞回去，此举极为冒险，若黑衣人回气再快上那么两分，灰衣人的左肩势必被击成粉碎。

    田融得意洋洋，薛泌脸色飞红，迅速瞟了眼青青，又热切的看了看青衿和白衣女，怒喝道：“没用的东西，再丢人现眼就给我滚！”

    灰衣人冷哼道：“少爷，要死的还是活的？”

    “死活都行！”薛泌神情有些不耐烦，灰衣人刚才吃了点小亏，这让他感到丢脸，特别是在美人面前，这是不可原谅的，必须尽快找回来。

    田融则略有些得意，刚想出口讽刺两句，却听到薛泌和灰衣人的话禁不住大怒：“田罡，死活不论！”

    “遵命公子！”田罡的声音就像有个罩子将他的嗓门罩住，瓮声瓮气的。

    众人向后退却，给俩人腾开空间，人群中就柳寒没动，秋戈连忙拉了他一下，看柳寒的神情却让他呆了下，柳寒的神情很奇怪，几分惊喜几分愤怒几分悲伤，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懂。

    柳寒被秋戈惊动，看看周围，周围的人都退下去了，他变得突前，引人注目，他连忙退后两步，恰好就站在妈妈身边。妈妈紧张万分，手里的手绢被揉成一团，没有注意到站在身边的人已经变了。

    “你怎么啦？”秋戈瞟了眼青衿，心里非常纳闷，自从在姑臧认识柳寒，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哦，没什么。”柳寒强压心里的激动，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俩人，眼角却瞟着薛泌。

    十多年了，终于有眉目了。

    外人眼中，灰衣人舍身一撞乃不得已的冒险，可在柳寒眼中却不是这样，这一招他见过，还和这招的主人交过手，这不是什么变招，这招后面还有杀着，它有个名字，叫玉石俱焚。

    第一个使出这招的，或者说这招的创建者，叫书生，十多年前，已经死在山庄之变中。

    这人肯定和杀手营有关，说不定就是出自那人新建的杀手营，知道这招的除了他以外，便是当晚不在的总教头。

    总教头见过这招时，曾经叹息着告诉他们，此招非热血之士不能用，此招一出，天地含悲，山河变色；告诫书生，此招一出，必然见血，不是敌人的血便是自己的血，所以此招轻易不要使。

    后来，总教头又将此招拿去，将其中的凛冽杀意消去部分，外形虽说变化不大，可杀意死志却淡。

    灰衣人使的便是变招，没有那么多杀意，豪情却乃在。

    难道薛泌就是那个人？

    短短几分钟，柳寒脑海里转了无数念头，他完全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此收获，他偷眼瞧了瞧薛泌，可怎么看都觉着不像，那要么薛泌是天下最佳演员，要么薛泌就不是，而是另有其人。

    柳寒不断猜测各种可能性，场中的形势却已经变化，灰衣人和田罡俩人对峙着，刚才一轮交手，彼此对对手都有几分了解，因此俩人都不敢冒险。

    “慢着！”小赵王爷打断俩人，薛泌和田融愣了下，小赵王爷依旧有五分醉意：“朝廷规制，死局必须上衙门登记，否则咱们都都得被京兆府拿去问罪，我可不想进陈矮子的牢房。”

    陈矮子，姓陈名宣，京兆府尹，有名的铁吏，帝都的治安如此好，与他有很大关系。京兆府尹是大晋最难当的官，帝都皇亲国戚多如狗，士族豪门满地走，这些人家从来眼睛都在头上，别说平民百姓了，就算庶族都不在他们眼中，仗势欺人的事多如牛毛，历任京兆府尹都管不下来，大晋的官们视京兆府尹为畏途，多少官宁肯不做官，也不肯到京兆府尹上任。

    五年以前，泰定帝选择陈宣为京兆府尹，陈宣上任后，重拳出击，收拾了不少豪门恶奴和豪门少爷，经过他这一整治，帝都治安大为好转，不但士族豪门安静了，就连江湖****仇杀都不敢在帝都城内进行。

    小赵王爷一提陈宣，在场的公子哥们都不言声了，连薛泌的脾气都没了，陈宣收拾的人中就有他，当年他被陈宣抓去打了十大板，连太子下令都没用，当时陈宣将乌纱帽摔在太子面前，告诉太子，要么免了他的官，要么就不要干涉他的公务，把太子顶得无话可说。

    “今儿咱们风花雪月，这百漪园香草美人，这刀光剑影，血腥满地的，坏了这里的风月，是不是？”秋戈冲着田融笑呵呵的说道：“点到为止，谁输了谁就滚出去，以后永远不准招惹青衿姑娘，怎么样，敢应吗？”

    田融冷笑一声，毫不退缩的叫道：“一言为定！谁输了谁滚蛋，以后就不准上这百漪园来！”

    秋戈心里大喜，这田融上当了，就算这灰衣人输了，他们这边还有个柳寒，这可是有宗师修为的恐怖大杀器，宗师修为意味着什么，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他有个踏入宗师境界的哥哥，就这帮家伙，连他那哥哥的一只手都挡不住。

    “好，那就定下来了，”小赵王爷歪歪扭扭的走到田融身边：“田公子，就这样干打，有点不过瘾，要不这样，咱们加点彩头，我出一百两。”

    田融冷笑声：“一百两？！我出一千两，你敢应吗？”

    “一千两？”从他们俩人身后传来个声音，田融小赵王爷扭头看，却是柳寒，柳寒冷冷的盯着田融：“一千两黄金，今儿，你要赢了，你拿走。”

    田融有点傻了，这可是一千两黄金，相当于十万两银子（注，前文有误，一两黄金兑换一百两银子，后文照此），帝都豪门很多，有钱人也多，拿得出十万两银子的豪门也多，可随手拿得出十万两银子的人也有，田家也拿得出千两黄金十万银子，可他田融拿不出来。

    “你什么人！千两黄金！你拿出来大家瞧瞧！”田融身后的一个公子哥不服气的叫道。

    柳寒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转手交给妈妈：“通汇钱庄银票，见票即付，十万，妈妈当个公正点一下。”

    小赵王爷薛泌一出面，妈妈便由忧转喜，有人为百漪园姑娘决斗赌赛，那传出去，青衿姑娘的身价还不得暴涨，原来听个小曲十两银子，现在还不得五十两去了。

    她连忙接过银子，瞧了眼，全是千两一张的，她连忙笑嘻嘻的说：“没有错的，没有错的，用不着点，柳先生说得没有错，全是通汇钱庄的银票。”

    田融愣了下，脸上阴晴不定，仇恨的盯着柳寒，他身上带了不少钱，可也没有十万两，可他若不应，那就根本用不着田罡下场较量了，就得立马走人。

    柳寒瞧着田融心说小样，跟爷抢女人，老子用钱砸死你。

    田融正为难，这时从他身后传来声音：“这百漪园，风色独特，向来是才子会佳人，这位兄台，满身铜臭，与他同坐，岂不是玷污了青衿姑娘的仙气。”

    “哇塞，这还出来个才子，过来让大家伙看看，”薛泌讥讽的笑道，伸长脖子朝田融身后看去，说话的很明显是个书生，头戴麻巾，身穿布袍，布袍有点陈旧，用麻绳系着，腰间还吊着块玉佩。

    这种穿着在这群或鲜衣怒马，或破衣洒脱的贵公子中很是突出。这人看上去有些落魄，可神情却很是倨傲，有种目中无人的模样。

    “才子？！”小赵王爷怪叫一声，薛泌秋戈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薛泌拍拍柳寒的肩：“诺，要才子还不简单，咱们这位柳兄便是大才子，月夜三篇，帝都纸贵！你那位？！”

    月夜诗会，诗词赋三篇，满城传抄，致帝都纸贵，柳寒是最近帝都最红的才子，要不是他的商人身份，恐怕已经有人向朝廷推荐征辟了。

    书生明显愣了下，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这个拿钱砸人的家伙，这家伙就是最近名满帝都的柳寒！！！

    柳寒没有理会书生，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田融，挑衅之意毫无掩饰。

    书生看着柳寒忽然笑了笑，漫声吟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青衿姑娘绝代风华，令人向往，舞刀弄剑，扰了姑娘的清静，还请姑娘原谅。”

    书生说着上前，冲青衿深施一礼，青衿作福还礼，书生起身顺手从妈妈手中拿过银票，送到柳寒面前。

    柳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书生忽然拿出一派名士风范，顺势将钱送回来，一举化解了柳寒的攻势，还连消带打，将钱送回到柳寒面前。

    柳寒微微一笑将钱收回来，随口答道：“公子好气派，还请教公子大名？”

    “高阳吕修，见过柳兄。”吕修躬身一礼，柳寒微微屈身以示还礼。

    “百漪园风和日丽，打打杀杀确实有煞风景，”柳寒看着田融：“我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不如大家一块坐坐。”

    吕修微怔，正要答应，田融却冷笑下：“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说着挑衅的盯着薛泌：“要么认输，滚出帝都！要么让青衿姑娘来陪我们，等我们腻了，你们再来吧！”

    田融说完狠狠的盯着柳寒，刚才柳寒那手让他大失面子，一定要找回来，田家人的面子不能丢！

    柳寒勃然大怒，这******是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非要找抽。

    吕修同样神情大变，眉头微蹙，再看青衿，青衿的神情滑过一丝悲伤，随即面无表情，书生轻轻叹口气，退到一边。

    小赵王爷大怒：“好！好！好！！”

    薛泌也怒极：“从来都是爷们收拾人，居然敢登鼻子上脸！给脸不要！好！厉岩，替我打断他一条腿！打不断，就给我滚回河东！”

    “少爷放心！”厉岩冷冷的答道，田罡也报以两声冷笑：“小子你也别怕，我不要你命，就，.。”

    “给我打断他两条腿！”田融怒喝道，柳寒不动声色把一颗泥丸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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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敌踪初现

﻿    厉岩低喝一声，脚踩七星，化出一串幻影，田罡神情肃然，再无刚才的粗豪，没有后退，大步流星，双拳狂舞，气势一下就爆发出来，凶狠之极的扑向厉岩。

    飓风平地而起，尘土裹着落叶，将俩人团团围住，两条人影在尘土中时隐时现，劲气不住外扩，圈子越扩越大，众人禁不住退后两步，柳寒也随众退了两步，目光依旧紧盯着还在烟雾中拼杀的俩人。

    柳寒特别注意的是那厉岩，尘埃虽重，却挡不住他的目光，田罡成了他最好的试金石，这家伙力大势沉，每一式都象灌注了全部力量，这扑面而来的劲风八成是他搅起的。

    而厉岩呢？动若脱兔，狡如灵狐，在拳影中不住闪动，看上去似在苦苦支撑，偶然一次反击，却如羚羊挂角，事先毫无踪迹，田罡刚猛的拳风便被拦腰斩断，田罡总要手忙脚乱一番，这时，看上去厉岩好像就要获胜，可往往在这个时候，厉岩的反击却又不见踪影，拳风再度高涨。

    小赵王爷薛泌这些人看不懂，甚至根本看不清，可周边观战的护卫家将中有人不断叹息，似乎为俩人一次次错过机会而惋惜，在场中人大约也只有柳寒看出来了，这俩人修为差不多，都接近武士巅峰，谁要击败谁都不容易，那看上去的机会都不是机会。

    但他更看好厉岩，因为他清楚厉岩成长过程，从那个环境里出来的，若非境界差距太大，最后能活下来的，一定是他们。

    “赫！”田罡一声怒吼，身影忽然变快，拳风依旧刚猛，厉岩这时也变了，身法变得滞重，似乎力量已经耗尽，可他的每次闪动都恰到好处的避开刚烈的拳风。

    柳寒眼角忽然缩了缩，厉岩身体忽然往下一缩，随即跳到边上，看上去非常狼狈，几个护卫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未歇，厉岩象是没站稳似的，向侧面倒下，脚自然而然的向前踢出去。

    这看上去似乎是无意识的一脚，却恰好踢向凶猛冲过来的田罡的小腹，田罡脚下猛顿，刹住身形，双拳极速下击，就这一瞬间，厉岩的身形向前窜出，立时脱离田罡的拳风范围，绕到田罡身后。

    护卫群里发出一阵惊叹，厉岩的这手惊险异常，稍有差错，即会断腿断臂，而他却于稍瞬即逝间转到田罡身后，场中形势立时颠倒，厉岩化掌为拳，向田罡后背轰出一记重拳。

    柳寒神情微变，瞬间又恢复正常，他在心里叹道，这一招又重现了，似拙实巧，看似拙劣，实则精妙无双，当年总教头品鉴，大巧不工，并为此招取名龟挪移。

    可惜的是，创建此招者，人已灭，骨已朽，世间知道此招者，唯有总教头和他柳寒。

    当年的杀手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招杀招保命秘招，他柳寒也有。

    总教头记录了他们的所有绝招杀招秘招，包括他柳寒的。

    所以，他不敢再用杀手营用过的招术，所以，他抛弃了剑，拿起了刀在大漠苦练，十年时间，让他脱胎换骨。

    柳寒悄悄松口气，眼角瞟了下薛泌，薛泌努力保持着风度，可微微发抖的双腿却暴露了他此刻真实内心。

    薛泌是那个人？

    虽在千里之外，却犹若亲临！

    数百高手中，只有自己能逃出生天！

    胸有沟壑，妙算无数！

    让自己生出无法力敌，只能逃往西域。

    他是那个人吗？他象那个人吗？

    薛泌没有给他那种感觉，一点都没有，没有修为，不学无术，只知道仗势欺人，甚至不用费脑子便能收拾了。

    不，肯定不是他。

    可这厉岩怎么会在他的家中？怎么成了他的护卫？

    一连串问号浮现在他脑海。

    他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薛泌忽然高兴起来，不无得意的看着田融，田融的脸色变得铁青。

    再看场中，厉岩已经转守为攻，田罡依旧刚烈，脚下却在步步倒退。厉岩不再象刚才那样，反击只是适可而止，而是犹如惊涛拍案，一浪高过一浪。

    “薛兄，你这护卫好利害！”柳寒好像随意的问道：“你是在招的？能不能转给我？”

    薛泌意外的扭头看着他，想都没想便说：“做梦！”

    秋戈却稍稍愣了下，他没有修为，不知道厉岩田罡修为如何，可秋歌曾经非常肯定的告诉他和秋云，柳寒有宗师修为，他手下的伙计也有不俗修为，他至少见过两个已经到了武师巅峰。

    可柳寒却在向薛泌要这个护卫，他本能的感到这其中有文章。

    “柳兄眼光不凡，老实说，薛兄，我都眼红了，”秋戈也插话道：“可惜了，那家伙没和柳兄对赌，不然咱们今天也能大赚一笔。”

    薛泌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柳寒察觉他的眼神不住向青衿瞟去，心里一阵恼怒，眼珠一转，过去对妈妈说道：“今日之事让妈妈为难了。”

    妈妈嫣然一笑，这一笑风情万种：“多谢先生挂念，先生今日驾临，我这女儿对先生倾慕多日，听说先生来了，特来拜见。”

    妈妈将姿态放得极低，这也是应有之举，在园子里多年，风流才子见过，豪门公子也见过，争风吃醋的事更多，今儿不过又一桩罢了。

    说着妈妈将青衿叫过来，青衿看着柳寒，有些羞涩：“青衿见过先生。”

    面对如此美女，柳寒心里有几分得意，这时代的先生两字可不是前世那样，前世那不过是礼貌用语，现在可是尊称，不是什么人都当得起这两个字的，比什么大人公子尊贵多了。

    柳寒略微有些矜持，青衿更加谦恭了：“青衿为春江花月夜谱曲，不知能否有幸请先生品鉴。”

    柳寒略感惊讶，这美女居然还是才女，能为春江花月夜谱曲，柳寒不通音律，可也知道这谱曲不是件容易的事，前世春江花月夜乃名曲，他也听过，但没记住。

    青衿说完之后便紧张的看着柳寒，见他没有言语，便有点担心，又有点着急，妈妈见状便笑道：“我这女儿就喜欢弹琴，我特地请江南名家宋瑜宋大家教授琴技。”

    “姑娘多虑了，我是担心，”柳寒笑了下：“我这人对音律懂得不多，担心误了姑娘的苦心。”

    青衿嫣然一笑，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柳寒不由呆了呆。

    “先生说的哪里话，还请先生不要推辞。”青衿还是年青了，以为柳寒推辞，不由有些着急，伸手便拉着柳寒的衣襟，哀求之意，毫不掩饰，柳寒心一软便要答应。

    “最难消受美人泪，”秋戈从柳寒身后窜出来，皮里阳秋的说道：“没有问题，青衿姑娘，你说个日子，到时候，他要不来，我负责把他抓来向姑娘请罪。”

    “对，对，青衿姑娘放心，到时候，我和秋兄负责将他抓来，任姑娘处置。”薛泌也靠过来，讨好的对青衿说道。

    美女的魅力就是大，无论那个时代都一样，薛泌连场上的拼斗都无视了，直接窜到青衿身边，柳寒自然不是，以他之能，一心二用很容易。

    就这一会功夫，场上的形势再变，田罡渐渐又扳回劣势，俩人都有点打出真火来了，厉岩也四下游击了，相反拳出如风，以硬对硬，砰砰相撞之声不断。

    柳寒在心里微微摇头，看来这些学弟远远赶不上他们，至少在忍耐能力上差远了，若换成十年前他，一定继续忍耐，消耗对方，等待对方出现空挡，而不是硬碰硬。

    “薛老弟，你这护卫我越看越好，你是在那找的？”柳寒目露欣赏。

    青衿也露出探寻的神情，薛泌很得意呵呵着说：“这是我叔父找的，好像是前年吧，在河东时，我叔父从安邑回家，路上遇见流民，幸亏他和另外一人相救，叔父便收下他们，本来是想举荐给太子，到禁军中谋个一官半职，可没成想出了些事，便留在我家了。”

    柳寒微微颌首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可心里却更加疑惑了，那人怎么会允许精心培养的杀手投靠别人，而且还是投靠禁军！这不对，当年他们可是杀了不少政府官员，这也是后来他猜测那人在帝都的原因之一，只有剪除政敌才会有这样的行动。难不成这家伙也是逃出来的？想加入禁军以寻求保护？

    不，还是不对。

    如果是逃出来的，那为什么没有人追杀他？以当年追杀他的那杀手完全可以杀掉他。

    想想中，柳寒手里的细小泥丸悄无声息飞出，正激战中的田罡身形猛然缓了下，厉岩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脚将田罡踢飞，厉岩纵身追击，连续数拳，拳拳到肉，田罡在空中便喷出数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力起来。

    厉岩慢慢走过，田罡怒视着他，张口要骂，血却一涌而出，厉岩没有言语，抬脚踩下，就听咯嘣一声，田罡闷哼一声便没了声音。

    厉岩也不管他，转身走到薛泌面前：“回少爷，尊少爷命，已经打断贼子腿。”

    薛泌大喜，大声叫好：“好！”随即扭头看着田融，田融怒火中烧，狠狠的瞪了薛泌一眼，转身便走，他的家丁连忙过去要救治田罡，田融大声骂道：“别管那废物！我田家不养吃闲饭的！”

    家丁看看田罡又看看田融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没敢过去，转身追着田融走了。

    这下不但柳寒秋戈，连小赵王爷都直摇头，这田融实在太薄凉，就算田罡不敌，可毕竟是为你而战，还负了伤，就这样把他仍在这等死，实在太说不过去。

    可让他们惊讶的是，不但田融走了，连他们那群人和他们的护卫下人，一个不落全都走了，全都不管躺在那的田罡是死是活。

    柳寒叹口气走过去，给他喂了粒续命丹，田罡睁眼看看他，又把眼闭上，柳寒检查了下他的内腹，这厉岩下手挺狠，有杀手营风格，出手不留情。这田罡内腹受创较重，经脉受伤，内息混乱，柳寒本想现在就给他医治，转念一想这里人多眼杂，于是便放弃，只是检查了他腿上的伤势，将他腿上的伤处接好，又作了两块夹板固定上，这才起身对妈妈说：

    “麻烦妈妈，派人将他送到我府上。”

    说着告诉了妈妈他家的地址，妈妈连声答应，忙着叫人将田罡送走。

    众人面露惊讶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薛泌迷惑不解，不知道他这么作是为什么，小赵王爷则呵呵笑着问他怎么会医？

    “我常年在西域商道行走，走商道的多少都会点接骨之类，唉，这位田公子.。。，唉，如此待下属，岂不让人心寒，若是其领一商队，恐怕无人肯为其效力。”

    柳寒摇着头，秋戈目视着他，眉头微蹙，似乎在猜测他这样作的目的，而小赵王爷和薛泌则频频点头，小赵王爷说道：“柳兄说得好，厚赏重罚，乃古之名将领兵领兵的不二法门！柳兄此举有古名将之风！”

    柳寒愣了下，随即笑道：“小赵王爷还研究过兵法？将来是不是要征战疆场，为国立功！”

    小赵王爷连连摆手：“我那能领兵，这不过是太祖征战录上太祖说的。”

    《太祖征战录》是太祖亲手编写一本记录他打天下的过程的书，每个皇族子弟都要看，都要熟记，这也是太祖告诉后代子孙，这天下来之不易，要好好的守住这天下，不要崽卖爷田亡了这祖宗苦战得来的天下。

    薛泌先是听着，神情随之变幻不定，忽然大声将厉岩叫过来，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厉岩，今儿你替本少爷长了脸，本少爷要重赏你！”

    说着薛泌掏出一叠几张银票交给厉岩，厉岩面无表情的接过来，也没看便揣进怀里：“多谢少爷！”

    “去吧，下去告诉大家伙，只要为本少爷出力，本少爷绝不亏待他！”薛泌大声说着，目光却在柳寒小赵王爷他们身上扫了一眼，小赵王爷依旧是那样笑嘻嘻的，柳寒却冲他赞赏的点点头，薛泌顿时高兴的挺起胸膛，他没注意到青衿的神情中滑过一道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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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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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争斗后，院子里安静了，众人回到屋内，妈妈将青衿安排在柳寒身边，让那红衣女去陪秋戈，柳寒坐在最尾，靠近门边，正好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护卫家丁，厉岩获胜，却没有多少喜悦，而是坐在一边，时不时若有所思的看看众护卫，又朝屋内看看，柳寒知道他察觉了，但不确定，正在找出手暗助的人，他在心里笑了笑，小子，我不会让你死，不但不会让死，还要保护你，让你活得好好的。

    青青又唱了个小曲，众人拍手叫好，秋戈冲柳寒笑了笑，然后提议让青衿姑娘弹奏一曲，青衿也没推辞，让人回去取来自己的琴，起身先冲柳寒屈身施礼。

    “先生，青衿便以春江花月夜以奉，还请先生不吝指教。”说完又冲秋戈等人屈身施礼：“诸位公子，此曲新作，青衿惶恐，斗胆请诸位公子指正。”

    青衿素衣长袖，娇怯怯的站在那，让人平添无限怜惜，小赵王爷挥手大笑豪迈之极的叫道：“无妨！无妨！我等不过乐猪，蠢笨无比，姑娘自去弹奏。”

    青衿姑娘抿嘴一笑，众人又是一呆，于是纷纷给青衿打气，让她放手施展，不用顾虑他们，青衿给众人再施一礼：“多谢诸位公子！”

    说完，婷婷袅袅行过去，先整理下长裙，而后拿起一柱香点燃，双手合什，虔诚的对天祈祷，螓首低垂默默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所有人都耐心等待，没有人打搅她，这是琴礼。圣人崇琴，作《琴论》，弹琴之前，要正衣冠，焚香静心，气血平和，如此方能与道合与神应。

    圣人虽然如此说了，可在现实生活中，谁会在弹琴前作如此繁复的程序呢？

    可青衿虔诚的完成了整套程序。

    琴声轻轻响起，最后一抹流光洒在静谧的江面，泛出点点金色的光斑，随着粼粼的微波轻轻飘荡，鸟儿归于林间，天地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忽然远处有隐隐笛声传来，仿佛踏着歌走近，可人影到近处，却是牧童坐在老牛背上，悠悠的吹着牧笛，向炊烟萦绕的地方走去，道边的野花，田中的稻香，萦绕着笛声，林中的鸟儿被惊醒，扇动羽翅，随笛声起舞。

    笛声渐渐远去，那抹流光消散，代之而起的是点点星光，夜渐渐黑下来，星光更加明亮，一轮皎洁的明月从水面升上来，缓缓挂在黑色的天幕，月光皎洁如水，洒在江面，洒在岸边。

    岸边的野花倒映在水中，月光为它抹上一层银色的，此刻，大地万籁俱静，只有明月和星星，天地间有种说不清的和谐，明月在天，也在地。

    琴声渐渐增强，有仙女自明月中走出，白衣飘飘，大鸟自夜幕中飞临，仙女登上鸟背，鸟儿在夜空中飞翔，时而飞向明月，时而飞临水面。

    琴声欢快，仙女的在半空中起舞，随着她的舞姿，夜宿的飞鸟也腾空而起，环绕在仙女身边，共同在天地间翩翩起舞。

    这时，琴声再变，变得轻扬圣洁，伴着明月，有飞舟驶来，随着飞舟临近，仙乐飘飘，凤凰披着月光，骄傲的巡视着大地，琴声变得繁复，犹若百鸟降临，环绕骄傲的凤凰歌唱。

    渐渐的，渐渐的，凤凰远去，仙女登上飞舟，百鸟落尽，天地间又是一遍寂静。

    只有明月，孤寂的照着大地，照在江面。

    最后一个音符落尽，众人却依旧还在琴声中，半响，才醒悟过来。

    “好！神乎其技！”薛泌抢在众人之前大声叫好，小赵王爷也大声叫道：“仅凭此曲，青衿姑娘可登今年之花魁！”

    花魁，柳寒稍稍愣了下，随即展眉含笑点头。

    青衿奏毕，别人的反应她都象没听见似的，就盯着柳寒，此刻见柳寒点头，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秋戈叹息道：“青衿姑娘之琴技不用说了，可这春江花月夜，我只听出了夜，没听到花，也没听见春江，柳兄，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柳寒略微迟疑，看了眼青衿，沉默了下才微微点头，青衿神情失望的低下头，薛泌摇头说：“不然，我看此曲神妙，江月相映，百鸟朝凤，合乎道！柳兄以为否？”

    柳寒心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忽然想起，这春江花月夜是他所作，因而有最终解释权，这下他有些为难了，心说我这可是抄的，原创权不在我手上。

    众人都看着他，柳寒灵机一动，沉默的想了想，看着青衿说：“琴乃心声，春江花月夜，其重心在江在月，百鸟不会在月夜朝凤，况且，在下于俗世红尘间，未有出世之想，而姑娘却有出世之念，故而，这是我们之间的差异，如此解释，姑娘可明白？”

    青衿闻言若有所思，秋戈呵呵大笑：“柳兄啊柳兄，还说不懂音律，这才说到点上了。”

    小赵王爷点点头：“如此说来，姑娘的理解倒是有点偏差，此曲不妥。”

    柳寒摇头说：“小王爷错了。”

    小赵王爷瞪眼看着他：“那里错了？你倒说说！”

    “文章都是改出来的，琴曲何尝不是，”柳寒正色道：“春江花月夜，江与月，人与天地自然，和谐统一，此曲前面极好，江月人，三者和谐，犹如一幅山水泼墨，极美，问题出在后面，我那诗，何尝有出世之感。”

    随口吟道：“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这都是写人，感慨人这一生，红尘中人，与神仙凤凰有何关系？”

    众人默想，果然如此，前面写景，后面写人写人生，感慨生命的无奈。薛泌和小赵王爷默然点头，薛泌看着青衿轻轻叹口气，那意思就像在说，我也没办法了，能帮你的就这么多。

    不过，经此一争，柳寒对薛泌和小赵王爷的观感倒有了改变，这俩人倒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在诗词音律上的造诣应该比真实的他要强，只是不知为何表现出来的形象却是粗豪，难不成也是一种伪装？

    看着青衿难抑的失望，柳寒微微摇头：“姑娘也不必失望，常话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姑娘有天赋，也足够勤奋，有了这两点，便有了成功的基础，失败并不可怕，怕的是丢了精气神，观我朝太祖，反抗暴周，初始十战七败，后来百战百胜；若太祖因此气馁而放弃，那来我大晋之天下。”

    失败乃成功之母，青衿眼光一亮，冲着柳寒盈盈下拜：“多谢先生教导。”

    柳寒沉凝片刻，抬头对青青说道：“能否请妈妈过来一趟。”

    青青连忙让人去请妈妈，薛泌这时也说：“就是，青衿姑娘，没事，拿去改改，这花魁大赛还早着呢。”

    青衿勉强笑了下，没有开口，青青抿嘴乐了：“薛公子有所不知，咱这妹妹，是个琴痴，别说花魁了，就算进宫当个娘娘都没在心里，就为这琴，你若要讨她欢心，就弄几张古谱来，我这妹妹保证开心。”

    薛泌哈哈大笑：“我薛家别的没有，这琴谱倒有几张，没有问题，青衿姑娘，过几天我给你送来。”

    “好，我那也有几张，过两天一块送来。”小赵王爷随即也许下承诺。

    青衿闻言不由大喜，屈身向两人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小王爷！”

    “咱们为小王爷和薛兄的慷慨，共敬他们一杯！青衿姑娘，这一杯，你也得喝！”秋戈笑呵呵的举起酒杯。

    众人连声说应该，青衿也欢喜的举起酒杯，大家共饮了一杯。

    青衿回到柳寒身边，恭敬的给柳寒倒酒，秋戈正要开口调侃，院子里传来环佩声，扭头看是妈妈过来了。

    妈妈带着香风，笑眯眯的风情万种的进来，就像刚才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三娘，我有件事想请教。”柳寒不等妈妈开口便说道，刚才他向青衿打听了妈妈的称呼，她们都叫她秋三娘，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岁，以前也是百漪园的红姑娘。

    “哟，先生有什么就请问吧，三娘一定知无不言。”秋三娘笑盈盈的答道，这位爷身份虽说不高，可是真有才，也真有钱，上这百漪园的高官公子不少，可随身带着十万两银子却没有两个，这样的主是不能得罪的。

    “我想给青衿姑娘赎身，不知行否？”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秋三娘愣住了，青青正给薛泌喂酒，闻听此言，薛泌差点就呛住，连声咳嗽，青青手忙脚乱的给他清理。

    小赵王爷傻了似的望着柳寒，身边的姑娘也呆住了。

    秋戈眉头微皱，他很是意外，在他看来，柳寒不是好色的人，花溪河上的秀雅，家里的绿竹，都不曾动心，特别是绿竹，千娇百媚的，居然还是完璧，几万两银子买来的，说送人便送人，难不成为这青衿动心了？

    秋三娘迟疑下，看了眼青衿，青衿又羞又喜，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一层红晕，更加娇艳。

    柳寒虽说身份不高，可在这些青楼女中却是很好的归宿，首先他是才子，这光环总是能吸引美女的，现在虽说身份不高，说不定那天被征辟了，就能踏上仕途，成为官场中人；其次，他很有钱，能随手拿出十万两银子，这不是一般富豪能做到的。

    这要换一个，就说身边这薛公子和小赵王爷，他们的身份虽高，可一入豪门深似海，嫁到他们家中，最多给个侍妾身份，以她们的出身，在家还不受尽白眼，将来怎么样，依旧是前途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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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赎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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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三娘心里一惊，青衿是院里花了无数心血培养起来的新人，请了名师教她弹琴，请了舞师教她跳舞，训练她的歌喉，教她读书识字，足足用了十二年心血，才有今天的成绩。现在她还没正式登台，只是让她出来露露面，积攒点名气，可即便如此，见过她的客人都被她迷住了，前有田融，今天有薛泌，现在又加了柳寒。

    秋三娘对付这种事很熟练，她非常为难的说：“柳先生，不是我不答应，柳先生能看上我这女儿，我自然是高兴的，可您是不知道，咱们院子现在正青黄不接，正指望她明年拿个花魁回来，给院子添点名声。”

    秋三娘采取的策略很正确，她不说青衿年龄还小，十六岁在这时代早就出嫁了，就算青楼，十六岁还没登台接客的，少之又少，这青衿要不是留着争花魁，也一定登台接客了。

    如果不是刚才柳寒顺手拿出十万银子，秋三娘说不定会开个让柳寒知难而退的价格，可柳寒亮出了银子，她便没出这招。

    柳寒心里清楚，秋三娘肯定作不了主，可秋三娘的姿态很低，简直就是在求他，让他无法用强。

    沉凝片刻，柳寒抬眼问道：“能不能请院子里的主事出来，我和他商量下。”

    秋三娘愣了下，正要开口，柳寒皱眉看了她一眼，秋三娘心里一下便抽紧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凶狠的眼神，自百漪园十多年，见过不少人，道貌岸然的朝廷高官，风流潇洒的士族豪门，刀头舔血的江湖好汉。

    可无论高官豪门，还是英雄好汉，都没有那种眼神，她觉着只要她说个不字，接下来的事会让她非常恐怖。

    秋三娘转身便出去了，柳寒就感到房间里的人好像都松口气，连青衿都松了口气，柳寒心里有些纳闷，难道青衿不愿跟他，那她刚才那样是做什么？

    青衿的聪明超过了柳寒的想象，她很快便察觉了柳寒的疑惑，于是在他耳边低声软语解释：“能陪伴先生身边，乃青衿所愿，可青衿之事，三娘实际是作不了主的，先生别怪她好吗！”

    柳寒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秋戈冲他使个笑了笑随口在红衣女耳边说了什么，惹得红衣女抿嘴直乐，眉目不住瞟向秋戈和青衿。

    这红衣女名叫青苓，是百漪园培养的另一根新台柱子，擅长吹箫，不过看她的样子，可比青衿要随和多了。

    但薛泌神情却有些奇怪，不时瞧瞧柳寒，然后便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青青姑娘看出来了，于是变得愈加小心，生怕引起他的不快。

    柳寒心里有个疑问，这百漪园怎么没人护院的。

    “有的，咱们院子是帝都最大的青楼，”青衿低声解释道：“妈妈说，咱们东家每月都给风雨楼送银子，谁也不能在咱们也惹事，刚才是妈妈不让风雨楼的人动手。”

    柳寒明白了，暗说这秋三娘手腕够高的，今天挑事的田融，明显是世家子弟，而这边呢，小赵王爷薛泌都不是好惹的，两边就算冲突起来，自然有官家人去管，院子里不惹麻烦，可风雨楼出面了，那就是院子里的麻烦。

    渐渐的，柳寒也察觉了，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他心里略想想便明白了，小赵王爷和薛泌对他此举有些不满，小赵王爷还顾忌身份，可薛泌骄横惯了，恐怕就要发难，他心里极速盘算到时候怎么应付。

    “听闻柳兄从西域归来，带了几百辆大车，商队规模前所未见，可柳兄到后，瀚海商社始终没有动作，不知这是为何？”薛泌开口了。

    秋戈神情微变，看上去这话没什么，可实际上是在嘲笑柳寒的商人身份，告诉青衿，这人不过是个低贱的商人。

    柳寒好像没听出来，他淡淡的笑了笑：“这次倒是带了不少好东西，我准备弄个展示会，然后进行拍卖，到时候还请薛公子捧场。”

    薛泌看着青衿那绝世容颜，以及痴痴的望着柳寒的目光，心里忍不住要发狂了。

    “我读过《西行见闻》，”小赵王爷醉意蒙蒙的开口道：“上面记载了不少不少奇闻怪谈，听说那里有座火焰山，终年喷射地火，将岩石都烧融了，是这样吗？”

    柳寒微微摇头：“《西行见闻》乃安西侯程载所记，程载是前朝永始年间出使西域，到了大约现在龟藏国境内，算是走了半个西域，其所记载的火焰山，我在西域倒是见过，不过那是极西之地，我估计程侯爷也是听闻而已，他所记载的有点象《神怪录》所记载，我见的那火焰山，喷发时，浓烟滚滚，隔上百里都能望见，火星能喷到数十里之外，人畜难以靠近。

    和程侯爷所记不同的是，这火焰山喷发不过月余，而后便熄灭了，我估计程侯爷在当地停留时间太短，所以有此误解。”

    “你还见过火焰山，你知道火云石吗？”小赵王爷随口问道，秋戈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不住用目光提醒柳寒。

    柳寒好像依旧没看见，他随意的笑了笑：“当然，这次我就带了些上品火云石，这火云石在西域是制作首饰的原料，而且四季温暖如春，西域冬天苦寒，带一小块火云石在身上，便不会感到寒冷。”

    他说着，小赵王爷和薛泌的神情都变了，小赵王爷也不喝酒了，薛泌忿忿的神情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热切的目光，比刚才盯着青衿的目光还强烈。

    “不知柳兄有多少火云石，我赵王府全要了。”小赵王爷抢先开口，薛泌连忙打断：“我薛府也要，柳兄，你若喜欢青衿姑娘，只要将火云石卖给我，我帮你达成这个心愿。”

    情况一下陡转直下，不但柳寒，就连青衿也大为意外，想起薛泌的转变，青衿禁不住有些恼怒，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她开口的时候，只好狠狠的瞪着薛泌，薛泌现在却什么也顾不上，只希望能买下柳寒的火云石。

    柳寒忍不住瞟了秋戈一眼，秋戈神情自若，不过俩人目光交错时，柳寒察觉了他的无奈。

    “你们要火云石作什么？难道也要作首饰，可以在我瀚海商社定做，保证价格公道。”柳寒十分纳闷也十分好奇，于是调侃的问道，想打听下这里面的秘密。

    小赵王爷摇摇头：“柳兄别问，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肯定不是作首饰。”

    薛泌也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家里前段时间满世界在找火云石，不但在帝都找，也在河东，甚至到长安姑臧去找，可惜都没找到，这火云石实在太难找了。”

    “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秋戈慢悠悠的说道，他现在有些糊涂也有些明白了，这火云石背后肯定有重大问题，不然绝不会让这俩人如此失态。

    “就是，就是，”薛泌神情大变，乐呵呵的，这笑容甚至有些谄媚：“柳兄，这火云石是家父交代下来的，我大哥他们四下寻摸，没想到最先找到的却是我，呵呵呵！”

    薛泌兴奋异常，可他这一句话便让了解他的小赵王爷明白了，薛家子嗣不多，可也有好四个，下一任薛家家主便在他们四个中产生，他是独子，可有三个堂兄，以往他最有利的条件便是有个当太子妃的嫡亲姐姐，除此之外，在家主竞争中，近乎全面落后几个堂兄，今儿好不容易可以赢他们一次，这让他如何不兴奋。

    小赵王爷倒没有争王位的想法，皇室子弟，藩王继位有明确的规定，不是谁能当便当得了的，也不是谁有才就行的，皇室明确规定，嫡长子继位，若无嫡长子，则是长子继位。

    什么意思呢？就是王后的长子是王位第一继承人，若王后无子，那就是其他妃子生的长子继位。

    赵王后有两个儿子，这个小赵王爷是庶子，母亲是赵王的侧妃，所以，小赵王爷从未想过他能接掌王位，也正因为如此，他还可以留在帝都，否则，赵王也不敢让他留下。

    不过，为什么要不惜代价弄到火云石，这其中的内幕，他倒是知道点，但这绝不敢外传，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此刻见薛泌一个劲的向柳寒谄媚，他也不由自主的跟上来。

    秋戈见状也趁势“打劫”，他一个劲的给柳寒递眼色，那意思很明显，是让他顺势就答应下来，这两人如此不顾颜面，这让他嗅到种危险气息，以柳寒现在的力量，是无法对抗的。

    柳寒心里的疑团更大了，他看出了秋戈的意思，可他不想就这样白白便宜了这俩人，小赵王爷还算好，比较爽直，可这薛泌，他有点厌恶了。

    “这火云石，我倒是清楚，有肯定是有的，而且保证是上品，可到底有多少，还得回去清清。”柳寒很仗义：“你们两位都是我的朋友，谁没了都不好，到时候，咱们再一块商量，如此可好？”

    小赵王爷和薛泌对视一眼，这下俩人醒悟过来，现在他们才是对手，火云石本就珍贵，柳寒手上若是不多，俩人势必要争起来，他们谁也不敢就这样放手。若就这样放手，被父王或家主知道，对俩人的前途势必产生重大影响。

    现在柳寒已经落下话了，俩人再争也没什么用，于是俩人不约而同收口，各自闷头喝酒。

    柳寒开始还想挑起话题，撩拨下俩人，从他们口中探听出点东西，可转念一想，这种场合下，就算俩人想说也不敢说，于是他也放弃了，只顾与青衿说笑。

    在屋里，柳寒和青衿还算相待以礼，其他人就没这么多顾忌，放肆多了，就算秋戈也将青苓搂在怀里调笑，边上的另一个已经将手伸进姑娘的衣衫中，青衿注意到了，不由脸蛋飞红，心中揣揣不安，生怕柳寒也如此。

    幸亏柳寒没有动手，只是和她一块闲聊，青衿对西域很好奇，于是柳寒给她讲了不少西域的见闻，特别提到西域的胡琴，天娜是胡琴好手，闲暇时常拉给他听，他也借此了解了不少胡琴的知识和西域的音乐，此刻说给青衿，让美女有了些期待，想认识下天娜，柳寒自然是满口答应。

    不一会，秋三娘引着个风姿绰约的********进来，这美妇一进来，屋里的姑娘们都赶紧起身向她行礼，柳寒也站起来，秋三娘给他介绍这是百漪园的主事，名叫甄娘。

    柳寒含笑打量甄娘，岁月已经走过她最美好的年岁，可依旧留下了当年的痕迹，眼神中带着微笑，眉宇间依旧留有风韵，身上带着香味，不是那种浓浓的，而是隐隐约约淡淡的，要仔细留心才能找到。

    “三娘告诉我，柳先生要给我这女儿赎身？”

    甄娘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像是南方口音，有两分磁性，配以眼神，很有几分媚惑，柳寒如此坚韧的心性也忍不住动了下，让他大感意外，心中有了几分警惕。

    江湖中人都知道，凡是女人走江湖，特别是美女，都有一两手绝技，轻易不要招惹她们，否则后患无穷。更何况，这美妇居然能在帝都开出这样一个院子，没有点本事是绝对做不到的。

    柳寒从甄娘施礼：“还请妈妈成全。”

    甄娘看了眼屋里的人，认出了小赵王爷薛泌他们，她轻轻笑了笑，这一笑更是风情万种：“这三娘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也没跟我说说，小赵王爷和薛公子也在，甄娘给几位公子见礼了。”

    说着冲小赵王爷薛公子还有秋戈他们作了个福，小赵王爷哈哈一笑答道：“我说甄娘，柳兄可是我朋友，帝都现在最有名的才子，三篇震帝都，能看上青衿姑娘，可是她的福分，你可要成全。”

    薛泌看看青衿，青衿依旧有些羞涩，可谁都看得出，她打心眼里是原意的，心中有些妒忌，可想到火云石，也不得不开口道：“要我说呢，才子佳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传为美谈的，妈妈，你可别棒打鸳鸯。”

    “薛公子这说的那里话，我这作妈妈的，看到女儿有个好归宿，能不替她高兴吗？”甄娘说着轻抬皓腕，拂了拂额角，这简单的动作，却给她用得风情无限，让人怦然心动，那一刻忘记了她的年龄，目光就随着她的皓腕而去，就连青衿都忘到一边，眼中只有那一截白皙的手腕。

    柳寒心神也差点动摇，可当甄娘柔媚的看了他一眼，他才猛然醒了，内息奔涌而出，在体内迅速循环一周，这才完全清醒，他暗呼好厉害，这女人要是这会偷袭，恐怕他就已经受伤。

    柳寒这么快便清醒过来，甄娘眼中闪过一道惊讶，这丝惊讶一闪就过，除了柳寒注意到，其他人都没注意，柳寒更加警惕，暗自加强戒备，心里开始猜想有那种武功是通过声色动作来迷惑对手的。

    这一想还真想起来，在三归堂中，他曾经读过一本评述，这本评述是一个没有修行的人写的，比较杂乱，其中有一篇评述魔教武功的，这里面便讲过，魔教有种武功只有女子能修炼，以声音动作迷惑对手，在对手心神失态时，发动突然袭击。

    难道这甄娘是魔教中人？难怪她一个女子能在帝都开这样大一个青楼而无人敢动她。

    这帝都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青楼女子居然也有此修为。

    甄娘的笑容更加轻柔，更有迷惑，连秋三娘和青衿都难以抗拒，目光紧盯着她。

    柳寒既然有了准备，甄娘就不可能再迷惑住他，若他要反击，甄娘恐怕要受到反噬，这类功夫最忌讳对比自己高的人出手，若因此受到反击，修为不仅大降不说，若对手以相同或类似迷惑心智的功夫反击，恐怕此生就要被对手掌控。

    甄娘拿不准柳寒的修为，赶紧收功，柳寒却象不知道她曾经出手样，依旧含笑等着她。

    “咱们青楼女儿青年时风光，到老了却也是寂寞，谁不想有个好归宿，就像我似的，年青时也红遍帝都，可到老了，唉.”甄娘叹口气，似乎还在回忆当年宾客盈门的情境，过了会才继续说道：“青衿能得先生青睐，那是她的运气，可先生，我们要调教这样一个女儿出来，没十来年功夫不行，现在咱们院子老的老，小的小，正青黄不接，就指望着青衿青苓她们出息了，把院子给撑起来，这样我也轻快点，她若走了，唉，这百漪园.。。”

    “妈妈说的哪里话，我初到帝都便知道，百漪园美女园，园中有美女上百，岂能说少了青衿就不行了呢？”柳寒神情温和，可话却一点不含糊，你这百漪园养了这么多美女，难道缺了青衿就不行了？别拿话堵我，爷心里清楚。

    甄娘苦涩的笑了笑，这笑容几乎让铁人落泪：“先生要不信，可以问问三娘，还有青衿青苓，帝都青楼六十四间，首推三大青楼，百漪园，醉红尘，逍遥阁；今年的花魁是醉红尘的红珠姑娘，去年的是逍遥阁的花怡姑娘，前年也是逍遥阁的花蕊姑娘，这三年，我百漪园连三甲都没入，咱百漪园的名气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今年要是再不能拿个花魁回来，百漪园恐怕要被三大青楼除名了。”

    甄娘说得悲苦，帝都青楼众多，竞争也就相应激烈，象百漪园这样的，若三年还拿不到一个花魁，影响就非常大。

    所以，甄娘尽管没明说，实际是委婉拒绝了柳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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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火云石的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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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娘不松口，因为她笃定柳寒不能用强，帝都还没有在青楼强娶青楼女的先例，到这来玩的都是达官贵人，美丽又多才多艺的青楼女就是前世的演艺明星，受到帝都各类名士的喜爱，不管是谁，若是要强娶，光民间人士的口水便能将他淹死。

    柳寒也没打算用强，闻言后皱眉思索，青衿这时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柳寒心里一动：“妈妈所说有理，我可以等，花魁赛之后，我来接人，如何？”

    甄娘愣了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将自己心仪的女人放在院子里，要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说了。薛泌目光乱转，显然在打什么主意，小赵王爷则若有所思的望着柳寒，眉宇间全是疑惑。

    “青衿非俗世之人，我不愿他被俗世的尘埃玷污，所以，妈妈，在此期间，你不能强迫青衿去陪她不愿陪的客人，也不能强迫她出来演奏，当然，生活是需要钱的，我每月给院子里一千两银子，明年花魁赛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来接人。”柳寒郑重补充道。

    甄娘有点明白了，柳寒这是要包下青衿，让院子替他养着，每月一千两银子，这个价格已经算高的了，青衿毕竟还不是红女，当然，在花魁赛后，她的身价可能会暴涨，不过，这没关系，身价可以到时候再谈，甄娘满心欢喜，她知道在这上面，她绝不会吃亏，到时候就算开个天价，柳寒也无法拒绝。

    秋三娘两眼放光，这样大气的男人还真没见过。青楼是什么地方，声色之地，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放在这里，难道他就放心？就不怕出意外？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若青衿在院子里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别怪我把这百漪园给拆了。”柳寒忽然拉下脸，冷然盯着甄娘，甄娘先是愣住了，好多年了，还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拆了百漪园，这家伙口气也忒大了。

    “请公子放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到百漪园撒野的。”甄娘软中带硬的答道，口气丝毫不弱于柳寒。

    柳寒甄娘相对而笑，柳寒的笑含蓄意味深长，甄娘的笑风情媚惑，勾人心魄。

    秋戈鼓掌而笑：“好！柳兄心胸宽广，甄娘通情达理，佳人配才子，必是一段佳话！”

    众人赞赏大笑，秋戈举起酒杯：“咱们为这段佳话恭贺一杯！”

    “一杯那够！得三杯！”小赵王爷大叫起来，秋戈立刻应道：“对！三杯！”

    屋里顿时欢声笑语一遍，连甄娘都端起酒杯连喝三杯，三杯下肚后，青衿脸色绯红，青青和青苓却没打算放过她，又端起酒到她面前。

    “妹妹能有归宿，姐姐祝贺妹妹，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青青的笑容中有丝无奈，那是对命运的无奈，青楼女年青貌美时，众人追捧，可一旦华发渐生，何处才是归处，秋三娘这样能留在院子里还算好的，可更多的则是流落江湖。

    青苓年青没有想那么多，满是欢喜，拉着青衿和柳寒，非要他们俩人喝交杯酒，青衿脸皮薄，有点不知所措，柳寒则很豪气，倒上两杯酒，和青衿喝了交杯酒。

    这个头一开，众人又起哄起来，扭着柳寒和青衿喝酒，青衿很是羞涩，不时悄悄瞧柳寒一眼，柳寒神情自若，她忽然察觉，不知不觉中，柳寒已经拦住她的腰，而她都快靠到他的怀里，这个发现让她更加羞涩。

    青衿悄悄扭了下，想挣脱他的手臂，可他的手臂是那样强壮，轻易制止了她的反抗，相反将来她揽得更紧了，她娇嫩的身躯紧紧靠在他的身上。

    柳寒始终面带微笑，一杯接一杯的酒灌进肚子里，他没有用内息化解酒劲，以他的酒量撂倒小赵王爷和薛泌没有丝毫问题，更何况，实际到现在，他还没喝多少酒。

    一场热闹后，小赵王爷没等青衿反应过来，便拉着柳寒唱着豪放的歌走了，连青衿的园子都没去，对此青衿很是无奈，她担心的看着柳寒的背影。

    纤细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揽在怀里，青衿回头一看却是秋三娘，她的眼圈不由红了。

    “傻孩子，他还会来的，你们的时间长着呢。”

    青衿又有些害羞，有几分扭捏的嘟起小嘴：“谁担心他了。”

    “就是，小赵王爷和薛公子还要找他买那个什么石头。”青苓笑着抱住青衿的肩，在她耳边说道：“所以，妹妹不用担心，说不定明天他就会再来，到时候你们再共度**。”

    青衿大羞，转身去拧青苓的嘴：“作死啊！这种羞死人的话都能说！”

    青苓娇笑着躲开，青衿追了上去，少女的欢笑充盈着园子，伴着阵阵秋天的凉意。

    “她们在说什么石头？”甄娘看着她们，眼中带笑的问道，青青在她身后低声说：“是火云石。”

    “火云石！那姓柳的有火云石？”甄娘很是惊讶，青青很肯定的答道：“是，柳先生是从西域回来的，他肯定是上品火云石，据他说火云石只是作首饰的原料。”

    甄娘轻蔑的哼了声，没有说什么，青青也不再开口，过了会，甄娘低声问：“你能迷住薛泌吗？”

    青青迟疑轻轻摇头，有些苦涩的答道：“他好像对青衿妹妹更着迷。”

    甄娘闻言看着青苓和青衿，俩人现在已经不闹了，正靠在一起，唧唧喳喳的低声说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声喃喃道：“冤孽，冤孽。”

    从百漪园出来，小赵王爷没有上自己的马车，而是上了柳寒的马车，没成想薛泌也挤了上来，秋戈在下面想了想，还是上来了，很快小赵王爷和薛泌就对这马车感到好奇。

    小赵王爷伸伸脚，靠在软软的靠背上，有些纳闷的问：“柳兄，这靠背怎么这么软，是什么东西？”

    “里面是弹簧，加上棉花，外面包了层羊皮。”柳寒也靠在靠背上，有些漠然的答道，这俩人跟着他走，不用猜便是为了火云石，可这火云石究竟还能作什么呢？

    柳寒想着，他觉着应该找老黄商议下，看看这家伙能不能想到什么，抬眼看着对面的秋戈，秋戈似乎很疲倦，微闭双目小憩，好像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这个人上车又是为什么呢？

    薛泌也发现这车的不同，和小赵王爷一样东摸摸西看看，议论不休，柳寒偶尔回答两句，多数时候不理他们，目光偏向车窗外。

    帝都的大街上人流如织，这个有上百万人口的城市，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是非常少见的，这对城市的管理者提出相当高的要求，不说别的，就说人生存必须的粮食，百万人口每天需要的粮食便要百万斤，这在这个没有汽车没有火车的时代是非常困难的。

    可帝都却解决了，柳寒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的，不过从犀锋押运粮食到帝都，从中可以一窥玄机。

    除了食物，帝都的治安也不错，至少柳寒还没遇上什么麻烦。两边的街道整整齐齐，小商贩沿街都叫卖，商店里干干净净，商品琳琅满目，以这个时代的目光看，绝对算得上丰富。

    马车穿过朱雀大道，快到柳荫街，眼中忽然出现几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子，这几个男人看上去是刚从某个酒局出来，便走便闲聊，其中一个风度潇洒的男人看上去很熟悉，他想了一会，露出了笑容，认出来了，是傅三公子，这家伙还真到帝都来了，看上去还当了一个官。

    他正想问，可随即又改了主意，这些家伙别看外表荒唐，实际都是些人精，特别是秋戈和小赵王爷，这俩人都是外看猛张飞，实则锦里藏针，稍不留意，后患无穷，与其问他们倒不如自己慢慢打听。

    “柳兄，你这房子不错啊！”小赵王爷下车抬头看看府门便张口称赞，柳寒一翻白眼：“王爷，你可是住内城的，与你那王府相比，我这就一茅草屋。”

    小赵王爷哈哈一笑，抬脚便往里走，边走还边说：“那可不是我的，将来我要有间这样的宅子，我就满足了。”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小赵王爷将来最多封个郡王，别看还是个王位，和亲王的差距可是不可以道里计，而且他这样的郡王就藩后，没有宣诏便不能离开他的郡国，别说上帝都了，就算走远点旅游一趟，都必须先上书报告，皇帝批准了才能出行。

    说来泰定帝对宗室宽松多了，现在还允许部分亲王郡王掌握王国治权，这要搁以前，这些王爷在王国内几乎没权，连王国内每年该得的税收，都是朝廷派人清点后，扣除了上交朝廷的费用之后，剩下的才是他们的，而这些收入还必须用来支付王府的开销，所以，这些王爷别看外面光鲜，实际都是些穷鬼。

    “满足了？”柳寒故作诧异：“你可是堂堂王爷，这就满足了，也不怕丢人，薛兄，找时间，咱们上他王府去，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薛泌没留意，从进门开始，他便四下张望，看着眉头不由皱起来，神情中略带轻蔑，秋戈看在眼里，没往心里去，这房子宽敞大气，可细小处还没有收拾，而且柳寒刚搬进来，人手也不够，后院女人就四个，根本忙不过来，而且看那娇怯怯的模样，也不是作粗活的人，所以，这宅子看上去就有点乱。

    “柳兄，我看你还是去买几个仆人吧，看你这家，乱成什么样了。”秋戈说道。

    “我这不是还没忙过来吗，等忙过这阵子再说罢。”柳寒随意的答道，倒不是不想买人，可这进帝都便开始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怎么！柳兄还缺下人，”小赵王爷闻言四下看看，院子里是没什么人，进来送茶的看动作便不是伺候人的主，孔武有力，倒像是护卫或家将，不像仆役，他有些替柳寒抱屈：“柳兄，这么大个商家，还缺下人伺候，要不这样，我送你几个下人。”

    柳寒闻言连连摆手：“那可千万别，小王爷厚爱，柳某可不敢没规矩，柳某不过一商人，小王爷能折节下交，柳某已经感激不尽，可不敢再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妄为。”

    柳寒一口回绝，他的秘密不少，可不敢随便让人进府，这要泄漏一点秘密出去，他就会成为大晋最大的逃犯。

    小赵王爷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坚持，薛泌却直接得多，喝了几口茶便径直问道：“火云石呢？拿出来我看看。”

    此言一出，小赵王爷和秋戈都看着柳寒，柳寒笑了笑：“我说你们为何跟到家里来了，原来是为了火云石，可惜，让你们失望了，这些东西都在城外的庄园里，还没打开，等几天吧，这些天忙来忙去，货还没清点呢。”

    小赵王爷愣了下没有言声，薛泌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说：“柳兄，价格你可以开，可别骗我啊。”

    柳寒耸耸肩：“刚才你要问我，我就告诉你了，得了，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过段时间我也要办个拍卖会，到时候你们价高者得。”

    薛泌傻了，没想到一句话就成了这样。柳寒的话很客气，可内容却不含糊，想白要？没门！就算便宜给，也不行！

    “别啊！”小赵王爷有些着急了，虽然柳寒问时，他没说，可他多少知道点内情，内卫在全力寻找的东西，除了与皇帝有关外，还能有什么。公开拍卖，以赵王府的财力，恐怕落不了几个。

    秋戈觉着事情不对了，危险的阴影更浓了，他皱起眉头，悄悄给柳寒使眼色，让他答应俩人的要求，就这样卖给他们就行了，别再弄些什么意外来，别到时候人才两空。

    可柳寒就象没看见似的，依旧笑咪咪的：“小王爷，我倒现在还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要火云石，我说过这玩意不过是作首饰的原材料，没有其他用处，除非你们想害人！”

    “害人！”小赵王爷惊讶的看着柳寒，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柳寒正要开口解释，眼角看见秋戈脸色忽然苍白起来，神情变得非常紧张，心中疑惑顿起，便改口说道：“以小王爷和薛公子的为人，自然不会是害人，这火云石在地火中灼烧数百年才能成，据《奇珍录》所言，这火云石被烧烤太久，以至于蕴含火毒，所以在加工时必须小心，勿为火毒所伤！难不成，你们想要吃下火云石，我可告诉你们，这玩意可吃不得，吃了真会死人的。”

    小赵王爷和薛泌都松了口气，这玩意自然是吃不得的，没人那么傻，会拿起来直接吃。

    “这样好不好，我明天到山庄去看看，到底有多少货，到时候我们再商量，怎么样？”柳寒提议道，小赵王爷略微思索，看看薛泌，薛泌也正低着头，显然拿不定主意，他们不知道柳寒到底有没有火云石，到底有多少火云石。

    柳寒很笃定，秋戈却心惊胆颤，他的感觉越来越差，隐隐有些后悔，今天不改跟来。

    犹豫了半天，小赵王爷还是答应了，他一答应，薛泌也只好跟着答应，俩人都很失望，茶也寡淡无味，没有多久便告辞了，秋戈想跟着走，可柳寒却叫住了他，小赵王爷和薛泌狐疑的看着他俩，不知道柳寒留下他作什么，可柳寒什么也不说，俩人只好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

    “柳兄，你这是火中取栗啊！”

    俩人的背影刚消失，秋戈便不住埋怨起来，柳寒随意的笑笑，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秋戈坐到他对面：“你可知道现在这火云石有多俏，这俩人明显有目的，你就干脆开个高价，卖给他们得了，现在这玩意弄不好就是个祸害！留在手里干嘛！”

    “没办法啊！”柳寒放下茶杯含笑看着他：“我信奉高风险高收益，明年还有笔大开支，青衿的身价恐怕不低，老弟，我这还在创业阶段，开支浩大，落下不少窟窿，不趁机弄点钱，那去堵这个窟窿。”

    “你！”秋戈急得无语，柳寒哈哈一笑，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头：“老弟，有个疑问，我始终没有想清楚，他们干嘛要这火云石，甚至不惜代价，老弟，你消息灵通，帮我想想。”

    秋戈没好气的骂道：“少扯上我！我不知道！自己找死，别带上我！”

    “老弟，咱们可是老交情，你想想，当初在姑臧，你找我送粮食，我什么价钱都没讲，就答应下来，我们是什么关系，铁关系，虽然没结拜，可胜似结拜，我有难，你能不帮我吗！我在帝都可就你这一个朋友，你还能不帮我吗！！！”

    柳寒神情一下变得悲苦之极，秋戈气得说不出话来，居然拿送粮来要挟，我们是朋友吗？我有你这样的朋友吗？

    “兄弟！”

    得，就这一会功夫，俩人的关系变成兄弟了。

    而且，这声兄弟叫得凄风苦雨，肝肠寸断，让人鸡皮疙瘩直落。

    “你得帮帮我！”

    秋戈感到自己就像是在看戏，从未见过比这家伙更会演戏的人，从未见过比这家伙更无耻的！

    “青衿姑娘要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要改主意！”秋戈嘲讽道：“我看你该去演戏，而不是作生意。”

    柳寒悲苦的长叹一声，秋戈也摇摇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眼睛就盯着钱了。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明白！”

    柳寒愣住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秋戈摇头叹息：“总有一天，你会钱给砸死。”

    柳寒嘿嘿直笑，很无辜也很期盼的望着秋戈，秋戈又生气起来，恨恨的骂道：“猪脑子！还没想明白！赵王府要火云石吗！薛府要火云石吗！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要，是为别人找的呢！什么人能让他们不惜代价寻找火云石！而且，据我所知，找火云石的不止他们，帝都各王府，各外戚，都在找火云石，这说明什么！”

    柳寒如梦初醒，是谁需要火云石？这还用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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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挖坑以待（上）

﻿    “这下明白了吧，这火云石就是个祸害，哼，”秋戈冷哼一声，轻蔑扫了他一眼：“这小王爷和薛泌还算好的，真要让内卫知道了，一道诏命下来，你这火云石就得入宫，你还卖！哼，等着吃官司吧！”

    秋戈说完扬长而去，柳寒在他身后哈哈大笑，冲着他的背影双手抱拳：“多谢二公子！这笔我记下了！”

    得，又是二公子了，不再什么不是结拜，胜似结拜，秋戈紧走两步，忽然转身回来，快步走到柳寒面前，扬起手，最后还是无奈的放下，看着他长叹道：“你呀！你呀！你是阎王殿还伸手要钱！”

    柳寒耸耸肩：“那是自然！”

    说完冲着外面叫道：“来人！备马！”

    秋戈有点意外：“你要上那？”

    “出城！”柳寒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其实，我还有样本事你不知道，”秋戈‘迷’‘惑’不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柳寒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西域时，遇见个道人，这道人是得道之人，他教了我一个占卜的绝活，刚才我算了下，我家今晚要进贼，所以我得赶紧上城外山庄去，设伏抓贼！”

    秋戈愣了下，柳寒转身朝外走，边走边吩咐：“今晚一级戒备，告诉柳铁，这里由他主持！”

    护卫应声称是，秋戈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才想明白，忍不住摇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个阎王殿里还伸手的主。-叔哈哈-

    柳寒急匆匆的出城赶到城外的庄园，老黄正在庄园里清点货物，见他突然到来，感到有些奇怪，柳寒向他解释了原因，老黄闻言禁不住皱眉。

    老黄很快便理清了事情的原因，明白之后神情同样变得凝重，他也意识到危险。

    “我一点不危险。”柳寒低声说道：“哼，这皇帝要火云石治病，我看他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老黄惊讶的看着神情严肃的柳寒，觉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柳寒顿了下，见四周没人，便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一个方子，以火云石为主‘药’，对重病垂危病人有奇效。”

    柳寒望着帝都的城墙，重重的吐口粗气，肃然道：“可有一得必有一失，火云石‘激’发生命的潜能，可这种‘激’发却是有代价的，不用火云石，皇帝就算有病，恐怕还能活三年，可用了火云石，一年以内，必死无疑。”

    老黄感到极度震惊，他不是怀疑柳寒，相反他是相信柳寒的，他知道柳寒还是个丹师，从他炼制的续命丹和白‘药’便知道，他在丹道上的修为‘精’深，既然他这样说，那就几乎肯定无疑。

    “火云石有效，哼，皇帝用了这么久，要有效，那还不早好了，”柳寒冷哼道：“也不知道谁上的这法子，这可是心思机敏，杀人不见血！”

    一想到泰定帝就要悲剧，老黄心里便是‘激’动不已，这火云石既然能要泰定帝的命，那送给他们也无妨。

    “说什么呢，咱们千里迢迢带回来，为的是赚钱，而且赚这种人的钱，是积德行善的，不赚白不赚。”柳寒好像很惊讶，老黄顿时有了和秋戈一样的感觉。

    柳松很快赶来，园子里的人手不少，城内的宅子原来太小，柳寒天娜他们住下后，前院也就容得下七八个护卫，现在的宅子虽然大，可柳寒依旧没调多少护卫进城，简单的说，便是人手多了，目标太大，他带到帝都的人手主要都在城外的园子里。

    即便这样，柳寒还是觉着都留在帝都不好，打算帝都的一切走上正轨后，再调部分人手到徐扬一带，‘弄’个坞堡什么的，这狡兔还有三窟，他这才两窟，必须再设一个窝。

    不过，今晚正好，他不担心城里，城里的治安还不错，无论小赵王爷还是薛泌都不敢大动作，而且，他们也知道东西在城外，城内最多也就是试探下。

    柳寒很快作好防御计划，整个园子悄悄心动起来，护卫将弓弩全都拿出来，五人一组，集中守在后院，那些货物暂时都存放在这里。

    铁卫们带着护卫在园子里忙碌，柳寒四下检查，铁卫都是跟了他很久的老人，知道他的习惯，因此准备得非常认真，每个角落，每天进来的路线，全都考虑到了。

    到了偏院，这里却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园子其他地方都在悄无声息的忙碌准备着，而这里却是朗朗读书声，稚嫩的声音颂读着圣人的典籍。

    一个瘦弱的身体站在‘门’外一角，这人面朝墙，双手向前平伸，两‘腿’分开下沉，头上顶着个碗，竟是个标准的马步，脚下有一摊水，很显然，这马步已经扎了一段时间了。

    柳寒在后窗外看了会，前台上一个中年书生拿着本书，正摇头晃脑的念着，他念一句，下面的孩子们念一句，几十个孩子，男男‘女’‘女’都有，一个个背着小手，脖子‘挺’得高高的，只有后排几个大点小孩时不时扭头瞧瞧外面。

    让‘女’孩也念书，这个法子让老黄很意外，这个时代与柳寒曾经听说过的时代不同，‘女’孩没有那么多拘束，别说二‘门’了，就算大街也照样纵马奔驰，跟男人没有什么差别。

    可收留的小孩，让他们念书，这只有极少数人家能做到，而让小‘女’孩也念书，老黄就从没听说过，老黄建议让小‘女’孩们学学‘女’红就行了，可柳寒根本不听，坚持让所有孩子都进学堂。

    “又捣蛋了，被先生处罚了吧！”

    虎哥没敢动，他被先生处罚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这家伙七八岁便没了家，放养在天地之间，早已经野‘性’十足，到了庄子里，依旧隔三差五“惹是生非”，受处罚是常有的事。

    “行了，别扎了，看你那‘腿’，晃悠悠的，再扎一会，就该一屁股坐地上了！”

    虎哥闻言赶紧收势，柳寒将头上的碗拿下来，顺手撂边上，虎哥腰一下‘挺’直了，随即坐地上，‘揉’着双‘腿’，张嘴便骂：“这老梆子.。”

    抬头看见柳寒冷得跟冰似的的目光，连忙改口，‘露’出讨好的笑容：“是先生，先生，老爷，我说错了，嘿嘿，老爷，您别见怪。”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什么意思呢？这意思就是，老师是教你明白道理，解除你人生道路中遇上的问题的人，虎子，你现在还不明白，将来你就明白，老师对你意味着什么。”

    “是，是，老爷。”虎哥满脸媚笑，根本就没听进去。

    柳寒瞧了他一眼，微微摇头：“这样吧，我给你定个规矩，以后先生这通不过，你不许修行。”

    “啊！”虎哥傻了，目瞪口呆的望着柳寒，柳寒面带笑容，虎哥正要求情，柳寒笑容一敛，瞪着他说：“他们都叫你虎哥，哥是什么意思，就是兄长，什么是兄长，上要尊奉父母，父母不在，兄长为父；下要照顾弟妹，照顾弟妹不仅仅照顾他们的生活，更重要的为弟弟妹妹竖立起好的榜样，让他们知道什么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虎哥头渐渐低下了，柳寒继续厉声批评：“你不喜欢读书识字，你调皮捣蛋，落在弟弟妹妹眼中便是什么，他们也会跟着和你一样，结果会是什么样！”

    “兄长便有兄长的责任！明白吗！”

    虎哥低着的脑袋连连点动，柳寒厉声喝问：“明白了吗？”

    “明白了。”虎哥低声回答。

    “明白了就进去，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向先生道歉，承认错误。”柳寒语气温和了点，示意让虎哥进去

    虎哥走了两步，回头问：“老爷，我还可以修行吗？”

    柳寒点头：“可以，”虎哥刚‘露’出笑容，柳寒又补充道：“只要先生同意便行。”

    虎哥的脑袋又耷拉下来，他拿起书本便瞌睡，要在先生这里过关很难。

    柳寒看着虎哥进去向先生道歉，先生倒是‘挺’和蔼，或许是看见外面的柳寒，也没说什么便让他回座位上，先生看到柳寒在‘门’口，知道有事，便停下来起身招呼。

    “没有什么事，今天有闲，过来看看，先生继续上课吧。”

    “今日授课已毕，待会便该吃饭了。”先生回头对孩子们说：“都散了吧。”

    孩子们刚欢呼一声，立刻又看着柳寒，柳寒微笑着点头，孩子们顿时爆发一阵欢呼，抱起书包便朝外面跑，柳寒见状连忙叫住他们。

    “晚饭后，全部到这里集合，任何人不许缺席。”柳寒说到最后时，目光严厉的盯着虎哥和大脑袋，虎哥心知肚明，连连点头。

    等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后，柳寒和先生缓步走出房间，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跳动的背影，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孩子们的身体恢复很快，脸‘色’变得红润，也变得更加活泼了。

    “先生，今晚恐怕会出点事，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派专人保护你们的，但晚上就不要出去了。”

    先生愣了下，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到帝都来碰机会，正好遇见这家人招塾师，他便来应聘，虽然教的学生比较多，可待遇委实不错，可绝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放心吧，不过几个小贼而已，包你没事。”柳寒哈哈一笑。

    先生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几个小贼，既然这样，那自然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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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挖坑以待（中）

﻿    夜色平静，庄园内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一样，巡逻，月光有些昏暗，树影斑驳，几盏残灯孤寂的点亮园子，树下偶尔传来秋虫的鸣叫，划破了沉睡的园子，偶尔有几个护卫组成的巡逻队，提着灯笼例行公事的走过月亮门。

    黝暗的院墙上忽然长出两个黑影，黑影朝里面看了会，悄然翻身进了园子，随后，又有几条黑影翻墙跳进园子，黑影躲在树丛中，小心的观察了一阵，黑影从树丛后出来，轻盈的跃过地面，扑到花坛下的阴影中，等了会，黑影又从花坛下扑到门口。

    黑影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没有一点动静，黑影也没去开门，转身下来，另外几个黑影从墙角下的树阴中出来，几道人影在小花坛的边上聚集，过了会，两道人影腾身而起，跃上屋顶，另外几到人影则摸出月亮门。

    整个过程，黑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比灵猫更轻盈，夜色中，依旧只有秋虫的鸣叫，仿佛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

    黑影连续摸过两个小园，甚至还进了两个房间检查了一番，空手而出后，依旧向下一个园子摸去。

    黑衣人的头头小心的靠在月亮门边上，朝里面迅速看了眼，随即冲外面一挥手，几个黑衣人立刻分散，要么躲进树后，要么躲进屋檐下，三个身着劲服，手提腰刀的家丁悄没声的出现在月亮门。

    家丁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不过，看他们的神情却有些懒散，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侵入庄园。

    巡查家丁过去后，黑影又探出头去，园子空荡荡的，除了正门的房间里亮着灯，其他房间全都是黑黝黝的，看不见人影。

    正门房间的窗影中有两个倒影，俩人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像是在翻寻什么，忽然左边的人影拿起件东西，举起在开，右边的人也靠过来，两个人影凑到了一块。

    黑影沉默的看着，再度四下打量，周围一遍寂静，甚至连月光都消失了大半，从河面上飘了一层轻雾，遮住了皎洁的光亮，黑黝黝的夜空传来淡淡的香味，那是岸边的野花，在寒夜中散发着它们的魅力。

    黑影隐隐觉着有些不安，今天实在太顺利了，他们已经深入到庄园内部，还搜查了两个园子，都没找到主人要的东西，更主要的是，这两个园子居然没有人，这与情报报告完全不同。

    进还是不进？黑影有些为难，如果不进，就这样退回去，势必受到主人的责骂，也会被同僚轻视，考虑了一会，黑影叫过来一个下属，告诉他们先在外面候着，他先进去看看。

    下属没有争辩，安静的退到边上，黑影正要进去，忽然停下拉了，矮身躲到了树林后面，这时从院角鬼鬼祟祟过来两个黑影，这两个身影看身量并不高，有些瘦弱。

    两个身影走走停停，不时四下张望，看着似乎跟他们的目的相同，都是来偷东西的。

    这俩家伙胆量似乎比他们要大，就这样一直走到月亮门口，丝毫没想隐匿身形，当然，看他们的动作，也不像有修行的人，俩人在月亮门口朝里面看了会，自然也看见了那灯光和人影，俩人踌躇起来，退到边上商议。

    黑影就躲在俩人后面不远，身边的同伴作了个手势，黑影微微摇头，他打算利用这俩人，让这俩人为他们探探路。

    这黝黑少光的院子，很有几分神秘，让他心神不定。

    两个小家伙嘀咕了一阵，悄悄的朝里面看了看，又悄悄的退回来，如是三次，黑影身边的人有些不耐了，再次作手势，先干掉这两个，然后扑进去打掉里面的俩人。

    可黑影很坚决，坚决不同意，身边的家伙无奈之极。

    两个小家伙又等了会，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在月亮门前看了好一会，趴在地上，慢慢爬过去，躲进了院子一角的树丛中，黑影看见了，心中忍不住暗骂糟糕。

    两个小家伙躲藏的位置绝佳，正是他刚才留意的，而且，由于这两个小家伙的存在，他们若突袭房内，势必惊动这两小家伙，他们若是叫起来，惊动了园内护卫，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下反而麻烦了。

    黑影有点后悔，当初将这两小家伙制住，那有这麻烦。

    巡逻的护院家丁又走回来了，或许是时间太长了，三个人更加散漫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隔着门和房间里的人说了几句，便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黑影盯着院里的灯光，心里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这屋里的人在作什么呢？难道是..

    他心里一激灵，想起这次过来的目标，再看看黑黝黝的角落，那两小家伙躲在那，是不是也是为这东西过来的呢？

    于是他决定不等了，对身边的黑影耳语几句，黑影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个吹管，他没有走月亮门，而是翻身上了墙头，墙下便是两个小子，这两小子正瞪大眼珠子瞧着房间，房间门忽然开了，里面有个人要走，可房间里的人叫住他，说了些什么，这人转身进去了，门也没关。

    灯光从房间里洒出来，照在院子里的石板上，俩人就门边说着，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几个打开的木箱，桌上还散乱的放着几块石头，这几块石头颜色各异，有白得耀眼，有暗红色的，形状大小也不同，有大有小。

    夜风带来他们断断续续的话声。

    “.。小赵王爷那给个几块，薛.。。”

    “多了，咱们自己.。”

    “.。。这火云石，.。咱们自己.。。”

    黑影听得清清楚楚，精神顿时一振，伏在墙上的黑影冲下面吹出股青色的烟雾，这股烟雾先向下飘，随后又向上飘，黑影见势不对，连忙用力向下扇，墙下的两个孩子警觉性很高，抬头向上看，黑影翻身落下，沉默无声的一掌将一个孩子拍晕，随手封住另一个孩子的哑穴。

    他的动作飞快，从翻墙落下，到封住穴道，也就十几秒钟时间，随即他便隐身伏在树丛后，可这几下已经惊动了房间里的人。

    “谁在那？”屋里传来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黑影没有回答，那声音又大声问：“谁在那？”

    黑影紧张万分，手中扣上支飞镖，他有信心在这个距离一镖刺穿那人的的喉咙，封上他的嘴。

    墙外传来秋虫的鸣叫，黑影明白，这是外面的同伴在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这庄园绝非外面表现出来的样子。

    下午在领受任务时，上面便交代过，这家园子的主人修为不明，但绝非可以轻易拿下的，庄园内的庄丁也曾在西域商道上与马贼厮杀多年，他们此行必须小心加小心。

    树丛后的黑影不知道，可墙外的首脑却知道，西域商道上的马贼有多厉害，能与他们周旋数年还活着的人，绝不是凭侥幸。

    苍老的声音问了两次，都没人回答，他有些狐疑，边上那个看上去要年青得多的中年人：“恐怕是猫吧，老黄，你看这样好不好，借这火云石，咱们便可以打开局面了。”

    “行啊，可小王爷和薛家都要，咱们也留不了几块。”老黄的语气中很是无奈，还带点深深的惋惜。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这样，明天他们就要上门，就这样吧。”年青人说着便动手将桌上的石头放进箱内，黑影这时看清了，这箱不是木箱，或者说不是简单的木箱，而是铁皮箱，木头里面蒙上了一层铁皮，当木箱被盖上后，黑影顿时觉着院子里有点凉，刚才那种热气消失了。

    黑影倒吸口凉气，敢情这火云石还有这种功用，难怪上面要派他们进来拿下。此时，他看那木箱的眼神变得更热烈了。

    门关上了，屋里俩人好像还没离开的打算，黑影看看天色，心中禁不住有些着急，他张嘴发出几声鸣叫，催促墙外的同伴开始行动。

    墙外的同伴开始行动了，俩人跃上屋顶，从屋顶过来，首领带着三个人从外面进来，他们没有直接冲向屋内，而是先潜伏在院内各处。首领跑到他身边，在他身边蹲下。

    翻墙下来的黑影有点着急，可首领却一点不着急，他轻轻拍开小孩的哑穴，小孩盯着他们，显然他很害怕，身体在轻微发抖，满脸都是恐惧。

    “你们是干什么的？”首领低声问，小孩恐惧的没有回答，首领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不杀你，你说，你们来这作什么？”

    黑影这时才注意到，这小孩看上去有些奇怪，脑袋有点大，看上去不是很协调。小孩听说不杀他们，恐惧消失了点，张嘴要说，首领闪电般的捂住他的嘴，小孩再度害怕起来，身体一软便要倒下，黑影一把抓住他。

    “你要惊动了里面的人，就死定了，明白吗？”

    小孩连连点头，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恐惧已经将要压垮了他。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作什么？”--18276+d6su9h+10725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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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挖坑以待（下）

﻿    小孩浑身哆嗦，张张嘴却一个字说不出来，眼泪却流下来了，边上的黑影急得，首领却很笃定，很耐心的等着，眼角却留意着屋内，屋顶的俩人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准备扑下来；隐身院内各处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他的命令，他们全都进了院子，待会庄丁巡逻过来，只要稍微留意点，便能发现他们。-

    “我，.。我.”小孩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可还记得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就想找点吃的。”

    吃的？首领狐疑的打量下小孩，小孩的穿着还不错，不象街上的流‘浪’儿童，小孩注意到首领的动作，连忙拉了拉衣衫，首领冷冷的问：“就你们穿这身，没二两银子不行吧，还用偷！”

    “这，这，这是.刚我们偷的。”小孩依旧有些结巴，首领心里有数了，随手将小孩拍晕，然后将地上的小孩拉起来，准备再问问，黑影有些不耐烦了。

    “头，还问啥，都这会了，死活也要干一下。”

    首领正要将小孩拍醒，闻言停下手，抬头看看依旧亮着灯的房间，黑影说得对，既然已经到这了，还犹豫什么呢，不管死活总要进去看看。

    他沉默的点点头，抿嘴发出一阵虫鸣，随着这声虫鸣，院子里的黑影们开始行动了，房顶上的两个慢慢向中间挪动，分散在院内的黑影一声不响的向房‘门’靠近，屋里的人依旧没有察觉，首领悄悄从树丛中出来，几个动作便窜到房‘门’边，躲在廊柱后，再次打量四周，冲黑影点点头。

    黑影拿出木管，先用舌头将窗户纸打湿，这样再戳破便不会有响声，木管悄无声的伸进室内，黑影用力朝里面吹，这香叫十步神梦，意思很简单，就算神仙闻了，十息之内也得倒下做梦，一般人一息一步，因此叫十步神梦。

    很快两管十步神梦吹进屋内，黑影小心的‘抽’出木管，然后凑在窗纸窟窿朝里看，里面俩人已经躺下，他扭头冲首领点点头，两个黑衣人推开‘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看了看，然后先把鼻子堵上才进去。

    首领从树丛中站起来，同样先将鼻子堵上，然后才施施然进屋，他没有管躺下的俩人，而是先翻看箱子，三口箱子被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就是它！”首领低呼声，木箱的石块摆放整齐，白‘色’的只有一箱，赤红的有两箱。

    黑影看看倒下的俩人，作了个手势，首领摇摇头：“舵主有令，能不见血就不见血，妈的，这玩艺怎么带？”

    正说话间，忽然感觉有异，抬头看着‘门’外厉声喝问：“谁！谁在那？”

    屋里另外三人齐齐往外看，‘门’口出现个麻衣老者，白须白发，脚踏草鞋，神情有些木然，也有些纳闷。

    “你是谁？”首领拔出了腰刀，神情万分紧张，这老者突如其来的出现在院内，事先没有丝毫征兆，而且，他注意到这人是故意‘露’出形迹，否则他根本察觉不到。

    “你是谁？”老者好像有些木讷，很是奇怪的反问道，这一开口，首领心中暗喜，这房间里还有十步神梦的残余，这老头就这样大咧咧的进来，只要闻上那么一点就倒定了。

    “你是谁？”首领再度问道，身后的三个属下已经分左右包抄过去，可老头好像没注意，他皱紧眉头十分不解：“我是来找他的，问他些事。奇怪！奇怪！”

    首领悄悄松口气，敢情这老头不是山庄的人，不过，老头却始终堵在‘门’口，目光落在木箱上，神情再度流‘露’出诧异，抬手虚虚一掌，就听连串嘎吱嘎吱声响，木箱当即四分五裂，火云石滚了一地。

    从‘露’面到现在，老头的神情始终没动，直到见到这些石头，他的神情微微动容：“上品火晶，这倒是少见。”

    首领不想节外生枝，这老头让他感到非常危险，比两个供奉，不，甚至比教主还可怕，他冲老头抱拳道：“前辈，我们各不相干，你找你的人，我拿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老头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正扑倒在桌上的柳寒身上，他忽然嗅了嗅空气：“奇怪！奇怪！”

    “什么奇怪？”首领沉住气，隐隐觉着有些不妙，左右两侧的同伴准备出击，院里风声暴起，从三道人影分别从空中和‘花’坛后闪出，堵在老头身后。

    “这里这么多人，你们怎么进来？”

    老头的这话让首领莫名其妙，老头好像看出他的不解，解释道：“这什么香，有点怪，”说完之后又看着他，认真的说：“你的修为还没入‘门’，以他炼体两层的修为，你们怎么把他放倒的？不对，不对。”

    首领大骇，闪身便要去抓躺在屋内的另一人，就这时，趴在桌上的柳寒身影一闪而起，拦在首领身前，啪啪啪，首领身形暴退，柳寒迅速转向，连续‘逼’退扑上来的俩人，这三声响声就象一起响起，中间没有丝毫停顿。

    首领气血翻涌，一口鲜血脱口喷出，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倒撞向老头，老头不动声‘色’轻飘飘一掌，首领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动着，身不由己的撞向柳寒。

    柳寒神情肃然，两掌‘逼’退两条人影后，转身双掌划了个弧形，膻中‘穴’内劲气涌出，猛击在首领‘胸’口，首领再度后退，柳寒则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才站稳身形。

    “现身！”

    随着柳寒的厉呵，院子忽然亮如白昼，四周的院墙上和屋顶忽然冒出无数人影，几十个大灯笼将院子照得如白昼一般。

    首领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一切都没影响到老头，他沉稳得就象座雕像，不过是活的雕像，单掌一挥，首领打着旋撞向柳寒，柳寒再不管屋里其他人，心无旁骛的盯着撞来的身影，大喝一声，双拳出击，首领惨叫着转向另一边，柳寒也闷哼着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桌案上，桌案哗的碎成碎片。

    黑影见首领撞过来，没敢伸手去接，向边上一闪，避开首领，任首领撞在墙上，整个房屋颤抖了下，首领萎顿在地，再站不起来。

    柳寒眼中凶光一闪，正要下令攻击，老头却向前迈了一步，柳寒看了眼边上的老黄，此时老黄已经起身，躲在边上，既不敢跑也不敢动，脸‘色’苍白如纸。

    首领萎顿在地，剩下三个黑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院子里的几个黑衣人更不敢轻举妄动，四周亮闪闪的箭头正对准了他们，月亮‘门’口涌进来几十个身着劲装的青衣人，这些青衣人迅速分成数个小组，每个小组最前列全是长刀，最后面的则是弓弩，很显然这是一种战阵。

    可很快，院子里的黑衣人便发现，这个战阵和大部分弓弩针对的不是他们，而是房‘门’口的老头，可他们依旧一动不敢动。

    “还是不对。”老头似乎很不理解，这让屋里的人深感纳闷，现在他几乎控制了屋内的局势，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能和他对两手的也就是柳寒，而他的危险在于，柳寒只要抢出院子，与下属会合，攻守之势便会倒转。

    “那里不对了。”柳寒吐出口浊气，从膻中出来的内息在体内运转不息，将内息逐步调整。

    “看你的内息修为应该有炼体两层，可你好像不会用啊，静真没教你，这不应该呀。”老头眉头深皱，似乎对此现象很不理解。

    柳寒不由愣了下，这人居然还在为他抱屈，觉着他师傅没教对，可天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种内息运转方式不过是静真那老杂‘毛’教的，鬼知道还有什么应用方式。

    “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柳寒冷冷的问道，老头略微迟疑下点点头，柳寒又问道：“上次你来找我要什么东西，我没有，这次又为什么？”

    老头微微皱眉，扫了眼黑衣人，身形忽动，一阵微风在屋内掠过，微风一过，老头又站在‘门’前，几个黑衣人却已经昏‘迷’过去，在场中人，除了柳寒外，没有人看清老头是怎么出手的。

    老头还是没开口，这时院子里的战阵忽然动了，几个黑衣人几乎没有抵抗便倒下了，老头就象没看见似的，可就在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后，老头开口了。

    “上次我问你的东西，是不是在你手上？”

    老头的声音依旧平和，柳寒没有微皱：“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静真这老杂‘毛’虽人不咋地，可确是我的世外朋友，我想知道静真大师现在如何了？”

    老头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柳寒这下有些惊讶，上次这老头来过后，他便给姑臧传信，让西域方面探查静真大师的情况，可直到现在还没回信，现在这老头又回来了，说明他已经得到西域的消息了，那么也就说明另一件事，他的信息传递速度比他快。

    老头很诚实的点下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接到传书，那边没找到我要的东西，而你是最可能带走这件东西的人。”

    柳寒冷笑下，暗自提聚内息，这老头太强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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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初闻秘辛

﻿    老头眉头紧皱，他似乎根本没将身后的战阵和弓弩放在心上，眼中只有柳寒一人。-

    “你身为清虚宗弟子，静真不‘交’给你‘交’给谁？”老头问道。

    “清虚宗？”柳寒冷笑两声：“上次你也说这清虚宗，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这什么清虚宗浊虚宗，也不知道你要的什么，你若不信，我也没法。你有什么招，都使出来，柳某接招便是。”

    老头疑‘惑’的看着柳寒，似乎对他这个态度很是惊讶，要知道，若不是看他身怀清虚宗不传之秘，又与神农谷有联系，早就动手了，那还会和他说三道四。

    “你是神农谷弟子？”老头又问。

    柳寒再度冷笑下：“什么神农谷，我也不知道，我说老人家，这神农谷和清虚宗是什么地方，前辈能说说吗？也让晚辈长长见识。”

    老头闻言再度愣住了，柳寒也很不舒服，老头此时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怪物，而这什么清虚宗和神农谷，他向好犀锋他们打听过，竟然谁也不知道。

    屋里院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高度紧张，谁都清楚，这老头的利害，今晚守株待兔，设下重重埋伏，居然让这老头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松松的便到了这里，也幸亏这老头看上去木讷，实际心高气傲，视他们如蝼蚁，根本不屑动手，所以才没理会他们，否则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寒一再否认与清虚宗和神农谷的关系，这也让老头很纳闷，这人身怀清虚宗和神农谷的绝技，却又一再否认与两大宗‘门’的关系，难道他不是两大宗‘门’的俗世行走？宗‘门’传来信息，让一定将《大道‘洞’天真经》送回宗‘门’，可这《大道‘洞’天真经》到底是什么样，谁都没见过。

    就说柳府吧，还在长安时，他便探查了几次，那书房都快翻遍了，别说真经了，就算修炼的书都没有，让他不得不怀疑宗‘门’收到的消息是不是有误。

    老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他已经守了柳寒多日，今天好不容易才见他从城里出来，因而立刻进来，这庄园他已经进来过数次，在书房里也翻过数次，可从未见过宗‘门’说的那本书，更主要的是，柳寒的神情语气根本不像是在做伪。

    “前辈，你倒底要什么？”柳寒心中也转过无数念头，他很想将这老头留下，可这老头的实力太强，就算能把他留下，自己‘精’心培养的人才势必伤亡惨重，这些人才是过去十年，自己在西域好容易发掘培养出来的，就这样损失了，实在可惜。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静真‘交’给你的东西。”老头依旧木讷，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这样，干干的，没有丝毫情绪。

    “我再说一遍，没有，”柳寒忍口气，不到万不得已，能不动手便不动手，这老头恐怕是个什么神秘宗‘门’的人，就算杀了他，也难保那宗‘门’再出来个更利害的人物，那就更麻烦了。

    “你不要骗我。”老头说，柳寒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你这话说的，什么骗还是不骗，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如果你要用强，我承认你修为比我高，我也就比你低那么一点，你要想收拾我，也得‘花’几分力气，可我还有这么多兄弟，所以，咱们半斤对八两，真要打起来，谁死谁活还说不定。”

    老头定定的看着他，刚才俩人借那黑衣人首领‘交’手，老头看上去轻松，可实际上俩人都有所保留，可就这几下，俩人都‘摸’清楚了对方的修为，柳寒的修为是比他低，可柳寒血气方刚，才三十多岁，而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俩人‘交’手，不到百招以外，绝难分出胜负。

    “他们？！不过蝼蚁，不足为凭。”老头冷冷的说，院外众人大怒，越发盯紧老头，柳寒悠悠的提醒道：“西域有句老话，蚂蚁咬死大象，我这几百号人，总能咬死你。”

    老头又不开口了，显然他非常为难，这时柳寒有个很奇怪的感觉，这老头看上去诡诈强横，可实际上却有些不通事物，迟疑担心顾虑都清清楚楚写在脸上，没有丝毫隐瞒。

    老头的目光落在火云石上，问道：“这火晶你是从那‘弄’到的？”

    “西域。”柳寒心又提起来：“这叫火云石，不是什么火晶。”

    “那是世俗的叫法。”老头平静的说：“难道这你也不知道？”

    柳寒点头：“我只知道这是火云石，火晶，什么意思？世俗叫法？难不成还有什么世外名称？”

    老头再度看着柳寒，伸手一招，一块火云石便落在他手上，随即火云石红光大盛，就像火焰燃烧似的，整个房间都亮得通红，老头的脸也同样照得通红。

    “你在做什么？”柳寒惊讶之极，看出来了，有股奇怪的力量从火云石中传递到老头身上，心中大奇之余，立刻意识到自己对火云石的判断有误，没有真正掌握火云石的用途。

    柳寒纵身上前，鬼魅的般的冲到老头面前，与老头连‘交’两掌，再飞身后退，老头脸上红光一闪而过，火云石也随即熄灭。

    “老前辈，这东西是我的，”柳寒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管是叫火云石还是叫火晶，都是我的。”

    “修行界强者为尊！”老头冷冷的说：“不管是你的，还是谁的，我拿了就拿了。”

    柳寒仰天打个哈哈：“好横蛮！这天下总要讲道理吧。”

    “修行之人，不讲道理！”

    柳寒愣住了，这还是头次听说，这老头有点意思，抢别人的东西还这样振振有词，理所当然。

    如果，刚才老头提出要火云石，柳寒可能还会考虑，可现在他决不会答应了。

    “哈哈，”柳寒哈哈一笑：“你抢谁的，我不管，可我有能力对你说不，是这样吧。”

    老头很可爱的点点头承认：“不错，你炼体二层的修为，有与我一战之力。”

    柳寒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就请回吧。”

    老头很犹豫，这火晶极其少见，他也不过是在三十多年以前得到两块，‘抽’取了其中蕴含的火‘性’灵气之后，可惜的现在这晶石越来越少了，几十年了，这还是首次见到如此之纯的火晶。

    “前辈，”柳寒换了个口气说道：“前辈若喜欢这晶石，我可以送前辈两块，”老头眼神一亮，柳寒心里有谱了：“不过，我有条件。”

    老头立刻问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这火晶有什么用？还有那清虚宗神农谷，倒底是什么地方？你凭什么断定与我有关？”

    柳寒非常好奇，老头再三提到这清虚宗神农谷，可以犀锋的江湖见闻，都不知道这是两个什么‘门’派，这让他很是奇怪，所以，他很想知道这两个‘门’派是什么。

    谁知道老头沉默半响还是摇摇头：“如果静真没告诉清虚宗和神农谷，那我也不能告诉你，不过这火晶的用法我倒可以告诉你，不过条件是四块上品火晶。”

    柳寒有些犹豫，与这什么劳什子火晶相比，他更希望明白这清虚宗和神农谷，这两‘门’派倒底什么玩艺，让这老头死缠着自己不放，这静真除了是个快倒闭的道观的道人还有什么其他身份？

    柳寒忽然发现老头的目光中透着丝焦虑，目光不住向外飘，柳寒心念一动，难道又人前来，神识外放，四面除了他的人外，没有其他人，这让柳寒更加纳闷了。

    “这个条件你答应否？”老头‘露’出了破绽，这大概是自‘露’面来，他‘露’出的真正破绽，这又让柳寒心里有些好奇，难不成这高手还怕京兆尹的捕快？那可真是笑话了。

    “前辈，”这声前辈，柳寒带上了几分敬意：“自从上次前辈来后，我问过几个江湖朋友，他们都不知道这清虚宗和神农谷是什么地方，所以，我很好奇，甚至超过了火晶。”

    柳寒说到这里停下了，看着老头，那意思很明显，不成想，老头非常坚决的摇头：“非本‘门’弟子，非嫡传俗世弟子，不得与外人谈及隐世仙‘门’之一切，反之将受到隐世仙‘门’和朝廷的一体追杀，这是铁律，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这几句话老头不是说出来的，而是通过传音传过来的，柳寒大奇，这隐世仙‘门’，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仙道，真的有长生不老之人？

    柳寒首次觉着自己看不懂这世界了！

    仙道！修仙！长生不老！

    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他来说，这实在太玄幻了，超越了他的认知。

    好吧，能到这个世界本身就超越了他的认知，慢慢认识吧。

    “这火晶是怎么回事？”柳寒也通过传音回去，老头答道：“火晶是灵晶的一种，修行界修的五行灵气，将五行灵气纳入体内，锤炼身体，火晶便蕴含大量火属‘性’灵气，吸取这种火属‘性’灵气入体，可以快速增加修为，不过，这种火属‘性’灵气比较暴烈，要慢慢炼化。”

    柳寒大奇，五行，即金木水火土，静真传给他的那段口诀修炼的是那种属‘性’呢？他很想问问，可转念一想，还是不敢，这老头太恐怖了，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与静真真正关系，要是他‘摸’清楚了，说不定有了别的想法，那就麻烦了。

    “吸取这种火晶灵气的方法很简单，先将你的真气输入灵晶中，然后再吸取。”老头很实际，也可能是很长时间没与人谈论修行了，所以没有藏‘私’，和盘托出了吸取火晶的方法，这方法并不复杂。

    “除了火晶外，是不是还存在其他四种灵晶？”柳寒又问道。

    老头迟疑下点点头：“自然如此，除了火晶，还有冰晶金晶木晶土晶，数十年前我还有过冰晶，至于其他三种，我只是听说过。”

    老头的神情很是落寂，柳寒忽然有点同情他了，他隐约猜到这老头为何成为现在这样，大概长时间与世隔绝，沉‘迷’修炼之中，可修炼进度又无法让他满意，所以..

    “你平时都在那修炼？”柳寒问道，老头沉默了下，这对修炼者来说可是绝对秘密，迟疑片刻，老头还是答道：“我在山里修炼，那里的灵气较足。对了，以你的年龄，你是在那修炼的？”

    柳寒明白这是什么老头的意思，老头修炼如此长时间，又是如此勤奋，可按照他所言，不过炼体四层，而他却已经到了炼体二层，说明他修炼之地灵气更足。

    迟疑下，柳寒还是告诉他，他是在西域修炼的，先是在沙漠，虽然有进展，可进展不大，真正取得进展还是在西域的一处山谷中，他在那修炼了三个月，因为有事才离开了。

    老头神情大异，象看个傻子似的看着柳寒，三个月便进展到炼体二层，这说明了两件事，首先修炼之地绝佳，恐怕这世上少见这样好的修炼之地，可能也就宗‘门’所在才有；其次，柳寒根骨绝佳，说不定乃传说中的天灵根，这要撂数千年以前，说不定是各大宗‘门’争抢的人才，说不定静真就是看在这点上才传他的清虚宗修炼秘籍。

    可为什么静真不将这天才收录清虚宗的‘门’墙呢？老头有点想不通，静真的修为也不高，还没入‘门’，甚至不如柳寒，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妒忌这年青的家伙了。

    “那个山谷在那？”老头问道，现在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实在太难了，他好不容易在深山里找到个有灵气的地方，可这几十年过去，灵气也差不多了，现在几乎消耗一空，若有这样一个地方，自己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还有筑基的机会。眼前这个幸运的，也是愚蠢的家伙，居然这样幸运的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三个月便达到炼体二层，要是待上一年，还炼体七八层了，待上两年，那不就炼体巅峰，可以返回宗‘门’，获得一枚珍贵的筑基丹，若是侥幸的话，筑基成功，那生命便可延长到两百岁。

    一条光辉大道在老头眼前展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

    仙道艰难，当初入‘门’时，长老就是这样说的，非心智坚定之人，无法在这条路上走多远；而能走多远，除了心智坚定外，还要有几分运气，现在他的运气来了。

    柳寒没有回答，老头有些着急了：“如果你没骗我，我可以不要这几块火晶。”

    柳寒犹豫下说道：“现在这样的地方很难找到了，.。”

    老头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依旧是真气送来，柳寒接过来，却是一张画着奇怪线条的纸，看上去象是道符。

    “这是师‘门’赐下的铁甲符，危急时刻，拍在身上，可抵挡俗世一切攻击，.”老头介绍了这道符的功能，然后将符的用法告诉了他，柳寒好奇之极，拿起符便拍自己身上，老头阻拦不及，铁甲符已经隐入柳寒身体。

    “我必须告诉你，非万不得已不要用这张符，特别是在帝都，隐世仙‘门’与俗世有约定，俗世不打搅隐世仙‘门’，隐世仙‘门’也不可‘插’手俗世纷争，更不可踏入皇宫和任何官署，你在帝都暴‘露’身份，俗世势必全力斩杀你。”老头提醒道。

    柳寒一下便明白了刚才老头在担心什么，他心中匆忙疑团，这符进入身体后，他也没感到有什么异样，感觉这老头是在骗自己，可看他的神情又不像。

    “好，我告诉你怎么去。”柳寒决定还是答应，这老头要去了西域，最直接的便是不会再纠缠他了，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躲在暗处，让他如芒在背，不管作什么都放不开手脚。

    柳寒给他画了份路线图，从姑臧到山谷，他画得很详细，重要的关隘路口一个不落，特别是进谷的路，那谷口很隐蔽，他也是偶然发现的，所以他把这写得十分详细，也多亏他记忆力好，到现在还记得。

    老头这时走到他身边，柳寒开始还没注意，等注意到时，吓出一身冷汗，自己怎么这样不小心，这老头要是趁机偷袭，那不就全完了。

    “如果老朽还能修炼成功，还得多谢你。”老头拿起图，这图一看就不是假的，假的不会这样详细。

    “此去西域，路途遥远，老前辈还请多珍重。”柳寒希望他马上就走，于是说了几句客气话。

    老头好像不会笑，冲柳寒点点头，收起地图转身便要走，柳寒连忙叫住他。

    “前辈请留步，”老头转身看着柳寒，柳寒冲他抱拳施礼：“前辈修为高深，晚辈佩服，不过晚辈想请教，前辈的修为与大宗师相较若何？”

    “大宗师？”老头有些‘迷’‘惑’不解，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柳寒心里一阵失望，果然老头摇摇头，依旧用传音说道：“这可能俗世的说法，其实，你只要勤练清虚宗功法，俗世之人可皆为蝼蚁，那些火晶可助你提升到炼体五层。”

    说完老头转身正要走，忽然看见院子里地上躺着的黑衣人，他眉头微皱，身形展开，犹若清风在屋里转了一圈，而后径直飞出院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再看那几个黑衣人，已经心脉寸断，无声无息的死了。

    柳寒轻轻叹口气，这老头实在太谨慎了。这几个黑衣人他本不想杀掉，至少要审问一下，可老头为了保守秘密，干脆亲自动手将他们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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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处罚

﻿    叹了口气，吩咐人将尸体都抬去处理了，老黄叫住了他，吩咐人将尸体的面纱和外衣解开，将他们兜里的东西都‘摸’出去，柳寒听后心念一动，暗骂自己大意。,最新章节访问: 。

    他判断这些人不是薛泌就是小赵王爷派来的，人死了就没法问，忘记了死人有时候也是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的。

    东西陆续放在桌上，死者的面纱和外衣都脱下来了，柳寒和老黄仔细检查尸体，外面三人里面四人，七人全都赤条条的，内衣全部放在他们身边。

    柳寒重点检查那个首领，这人容貌粗犷，身材中等，手臂肌‘肉’发达，指掌间有厚厚的老茧，显然长期握刀或使剑，身上有不少伤疤，老黄拿起他的鞋，他的鞋却是比较好的羊皮靴子，另外六人有俩人穿布鞋，俩人穿麻鞋。再看使用的兵器，这些兵器有刀有剑，还有一人使弓箭。

    “这不像是薛赵两家的人。”老黄看了会后说出了他的第一个判断：“穿着太‘乱’，贫富不一，兵器太杂，质量不一，如果是两家的人，至少在兵器质量上应该统一。”

    听老黄这样一说，柳寒拿起兵刃，果然，首领使用的刀最好，堪称百炼‘精’钢，刀柄上还嵌了块宝石，此外那弓箭也很漂亮，弓臂是用上等长柳木，上面还雕得有漂亮的‘花’纹，而弓弦则是上好的生牛皮制成。

    除了这两件，其他的兵刃都要差一些，另外，还有一个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百宝囊，里面的东西很多，仅银票便有百多两，另外还有飞镖金创‘药’等，那金创‘药’是常见的‘药’物，几乎每个‘药’铺都有。

    柳寒承认老黄的判断有道理，如果首领的武器要好些说得过去，那下面人的武器就该相差无几，可这几个人的武器差别却很大；其次，这些人带的东西太多，有一个人还带了条红纱巾，纱巾上还隐隐有香味，显然是相好的送的。如果是赵薛两府的人，这些东西至少不该在身上。

    他在首领的口袋里翻了，翻出一张当票，是一家叫天和当铺的当票，上面写的是当了块‘玉’，他不由皱了皱眉，不是死当，赎回时间还有半年。

    这又是个疑问，江湖人就算当东西也会作死当，根本不会去赎，除非对他有重要意义。

    他把这张当票收起来，又翻检了下其他东西，心中越发肯定不是赵薛两家的人，至少不是他们府上的人。可以肯定这些人是江湖中人，老黄没‘混’过江湖，他可是杀手出身，又长期逃往，对这些人很了解。

    可不是赵薛两家的人，那么今晚来的是什么人？柳寒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尸体抬出去了，柳松指挥护卫将房间清理干净，好在没什么血迹，老头的手脚很干净，全是震断心脉，要说血，也就是那首领吐了两口，擦洗几下就没了。

    火云石被收集在一块，现在柳寒再看这东西的神情就变了，等护卫们退下后，他试着从里面‘抽’取火灵气，按照老头说的，将内气输入火云石中。他先用丹田内气，小心的输入，可丹田内气根本进不去，出了手掌便溃散了。于是他改用膻中内气，果然，内气很顺利的输入到火云石中，火云石微微发亮，他心中一喜，立刻改送为‘抽’，一股极为活跃充沛的劲气顺着经脉回到体内，他心中一喜又当即切断劲气。

    老黄就觉着火云石亮了下便熄灭了，这个过程很快，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若不是他一直盯着，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老头突然改用传音入密方式谈话，老黄便知道其中必有隐秘，他有些好奇，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柳寒却没说，将火云石放下，看着这堆石头，他现在有些为难了。

    “怎么啦？”老黄觉着有异，他本能的感到与刚才他没听见的那些话有关。

    “这火云石还有其他用途，我不想再给他们了。”柳寒说，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总教头那令人恐怖的实力，想想便让他害怕，如果他的实力能再高几分，到时候就能多承担几分他的攻击，这或者能保住柳铁或柳松的‘性’命。

    老黄愣了下，就在下午他匆忙赶过来，还在说要将火云石卖给赵薛两家，还在开玩笑要开个让他们出血的价格，可现在却变了，他不用想便明白肯定与那个神秘老头有关。

    “不行。”老黄摇头说，柳寒沉默不语，看着这些火云石很是不舍，老黄没说原因，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小赵王爷和薛泌并不是知道火云石的真正价值，而是为了向皇帝献媚，如果不给，两家联手用强，以柳寒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承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进虎贲卫的档案，方式很多，”老黄说：“按照你的推算，这火云石制‘药’，根本就是饮鸩止渴，皇帝活不了多久，如果这个判断不错，那么薛家便不能得罪；而赵王，是皇帝的第二子，所封藩国最接近帝都，显然皇帝对他很看重，丝毫不在秦王之下。”

    柳寒依旧沉默着，老黄也不再说什么了，以他对柳寒的了解，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这位年青的东主已经知道其中利害，知道该如何做出取舍，而且绝不会让他失望，这在西域已经证明过了。

    “唉！”柳寒长叹一声，老黄却放下心来，这声叹息包含了深深的不舍：“把这些上品火云石全收起来，中品的收一半吧，这火云石蕴含的灵气，已经够皇帝用到升天了。”

    老黄苦笑摇摇头，他可不知道，这火晶的珍贵，同样柳寒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修炼者的珍贵，他现在不过是连‘门’槛都没看到的修炼者，就算老头说了些隐秘，可也不清楚这些火晶意味着什么。

    “通知西域，尽可能收购火云石，越多越好。”柳寒下令道。

    老黄很快起草了一份书信，‘交’给柳松让他发出去，柳寒自己动手将那些散落的上品火云石全部收起来，又将中品火云石收了三分之二，下品火云石收了一半，剩下的火云石分成两部分装在箱子里。

    忙完后，柳寒忽然想起虎哥和大脑袋，叫人将他们叫过来，这俩人被首领打晕后就仍在树丛里，若不是有这两家伙，这些黑衣人根本进不了屋，原计划是在院子里便将他们截住，可这两小子跑在了黑衣人前面，还被黑衣人给拿住，幸亏没泄‘露’身份，可这也让柳寒投鼠忌器，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让他们进屋。

    虎哥和大脑袋低着头，俩人都知道闯祸了，低着头一声不响的站在那，柳寒冷冷的瞧着他们。

    “说说吧，为什么擅自出来？”柳寒的神情严厉之极，俩人更加不敢抬头了。

    按照事先的安排，这些孩子不准‘露’面，他们原来是分房睡的，可今晚，柳寒担心出事，将他们集中在一个院子，还让负责照顾的仆‘妇’盯紧点，可这两个胆大之极的家伙居然还是找到机会溜出来了。

    “怎么？敢违反命令，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

    虎哥小心的抬起头：“老爷，这事是我鼓动的，不怪大脑袋，您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处罚谁，怎么处罚，是我的事，我现在就想听听你们为什么要违反命令！”

    以往柳寒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神情都是和蔼可亲，所以，孩子们并不怕他，可今天，柳寒却很严厉，虎哥和大脑袋被救醒后亲眼目睹柳寒与老头的战斗，俩人这才明白，这看上去笑眯眯的东家老爷居然有如此可怕的身手，这让俩人‘激’动又害怕。

    “我，我，我错了。”大脑袋头都不敢抬，低声说道。

    虎哥咬了下嘴‘唇’，忽然大声说：“老爷收留我们，让我们能吃饱，穿好衣服，还请人教我们认字，这世上，就算爹妈也没这样对我好过。老爷说今晚庄子有事，大哥们都在准备，我，我吃了老爷这么久的饭，也该为老爷出力，所以，所以，我们就出来了。”

    虎哥有点‘激’动，说话有些结巴，说得也夹杂不清，不过，柳寒还是明白，为了怕孩子们担心，所以他没告诉孩子们今晚可能有敌人潜入，不过这两孩子很聪明，从护卫们紧张准备中看出端倪，知道今晚有敌，俩人便起了心，准备出来帮忙作战，可俩人都没想过，以他们的身手，除了添麻烦外，不可能有其他用处。

    柳寒见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让他们将东西拿出来，虎哥和大脑袋更加不好意思了，扭捏半响才将东西拿出来，柳寒一见不由乐了，这俩小家伙居然一人装了一口袋香灰。

    “你们就用这帮忙？”柳寒忍住笑，愕然问道。

    虎哥脑袋都快低到‘胸’前，这东西是他们的大杀器，以前他们都是先用这东西将别人眼睛‘迷’住，而后一拥而上，一顿暴打后，迅速撤退，就算别人比他们“修为”高，他们也有机会迅速撤离。

    “今天你们虽然是好意，可你们不服从指挥，所以，还是要受到惩罚。”柳寒边思索边说，他其实‘挺’喜欢这俩孩子，也觉着他们是可造就之材，但必须让他们受到教训，否则以后还会闯更大的祸。

    “老爷，不会赶我们走吧。”虎哥紧张起来，大脑袋也害怕的望着他。刚才有个护卫便吓唬他说，他们违反庄规，老爷很生气，说不定会赶他们走，这把俩人吓坏了。

    柳寒皱起眉头：“赶你们走？这倒不会，”俩人明显松口气，虎哥立刻堆出笑容，上前一步表态：“老爷，以后我们一定听话，一定服从指挥，遵守庄规，绝不敢再违反庄规。”

    这庄规是柳寒立下的，总共有十二条，第一条便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对于违反庄规，视情节轻重给予处罚，最重的便是开除出庄。

    柳寒冷冷的盯着虎哥，虎哥被吓得倒退半步，神情诺诺的张张嘴，又不敢出声，大脑袋迅速抬头看了眼柳寒，又迅速低下。

    “违反庄规，必须受严惩，”柳寒说道：“你们回去，一人写一份检查，然后当着全体同学念，然后说说你们自己对这个问题的认识。”

    虎哥和大脑袋糊涂了，这写检查，要说说认识，这什么意思啊？

    不懂，柳寒淡淡一笑给他们解释写检查该怎么写，说认识该怎么说，两孩子听后依旧糊里糊涂。

    老黄忍不住笑了，这些年，柳寒凭这手收拾不少属下，这些钢刀架脖子上都不眨眼的汉子，被这样收拾得冷汗直流。他打个哈欠，忙活了大半夜，总算可以睡觉了，他背着手，一步三摇的踱着书生步朝后院去。

    柳寒解释了半天，两个小屁孩才明白，原来作检查是这样，柳寒最后给他们规定，检查最少三百字，这让两个小屁孩脸都白了，可无论俩人怎么求饶，柳寒坚决不改处罚决定，俩小屁孩正要使出纠缠本事，柳寒已经将柳松叫进来，让把他们给提溜回去了。

    院子这下清静了，可有个疑问还在柳寒心里纠结，如果不是赵薛两府的人，那是谁的人呢？火云石是昨天才提起的，昨天在场的有那些人呢？柳寒仔细梳理了下昨天的经过，在场的都有那些人，他对这些人并不清楚，但这些也都是帝都官宦人家，难道是他们。

    柳寒边想着心事边在庄内巡查了一遍，这也是他的习惯，每次行动后，都要检查下战场，有没有什么遗漏。

    庄内已经安静下来，各处的灯光已经熄灭，半路上遇见带人处理尸体的柳鹰，柳鹰向他报告，这些尸体已经全部扔进洛水，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全部销毁。

    柳寒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定的规矩，处理尸体，尸体要进行处理，身上的衣服要全部剥去，这样，即便尸体被发现，官府要破案也查不出尸体的身份。

    柳寒在庄子走了两圈，特别检查了库房和暗哨，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货和工匠全都在这里，可以说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不容丝毫有失。

    检查了一圈，他觉着还是比较满意，现在就这条件。

    天‘蒙’‘蒙’亮时，柳寒才合衣而眠，没睡多长时间，柳松便来报告，外面有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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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抢石抬价

﻿    来到客厅，小赵王爷和薛泌正在里面无聊的喝茶，这两人不是一块来的，一前一后，相差也就是五六分钟，俩人在客厅相见，不约而同的愣了下，随即明白今天对方是自己最大的对手。

    昨天回去后，薛泌便向父亲薛预报告了火云石的情况，薛预大喜之余，命令他不惜一切也要弄到手，今天一大早便将他叫起来，让他立刻赶到柳寒这边来，他赶到城内柳寒府邸，得知昨天柳寒已经到城外的庄园，于是他立刻便赶过来了，可等他进入客厅时，小赵王爷已经在客厅里喝茶了。

    小赵王爷倒没有父亲的催促，他便是赵王府在帝都的最高负责人，可今天一大早便出门到了柳府，然后几乎是城门打开后，第一批出城的人。

    小赵王爷显然也没想到薛泌居然这么早便赶来了，以他对薛泌的了解，这人不到日上三竿不会起床，没成想居然也这么早便到了，看来对方对火云石是势在必得。

    薛泌同样也意识到这点，心里琢磨着怎么说服对方，让他让步。

    俩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对方，也几乎同时开口：

    “小王爷”

    “薛兄”

    俩人先是相视一笑，随即又几乎同时叹口气，这次薛泌抢先了。

    “小王爷，这火云石一事，还请小王爷让让，薛某感激不尽。”

    小赵王爷淡淡一笑，刷的声将手中折扇打开：“薛兄，我也同样相求，薛兄能不能相让，我一定转禀父王，向皇上禀报公子之德。”

    薛泌被挡了回来，若是换个人，他还可以以势相逼，可小赵王爷却不行，人家毕竟是宗室，而他薛家自从爷爷薛综过世后，家里缺了顶梁柱，父亲薛预也不过是三品闲职将军，要不是姐姐贵为太子妃，薛家恐怕已经衰落下去，而且随着皇帝病重，太子监国，薛家眼看着便要起来了，薛泌这才有三分底气要小赵王爷相让，否则，今天恐怕他根本不会来。

    薛泌肩负父亲的命令，甚至可以说是家族的命运，自然不会放弃，他略微沉凝下又说：“小王爷，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要火云石的目的相同，都是为了皇上，王府与我谁拿到，最后都给皇上，王爷已经贵不可及，即便送上去，也不可能再进一步，而我薛家就不一样了，这对我薛家极其重要，还请小赵王爷看在太子的面上相让一二，若王爷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向太子殿下禀报。”

    这话就说得比较明了，你赵王都已经就藩了，就算得到献给皇帝，皇帝也不可能再给你封赏了，而我薛家是太子的老丈人，太子正监国呢，要什么你开口。

    小赵王爷沉默了，这表示他同意薛泌的看法，可他也不清楚父王为何一定要这东西，难不成有了这东西，可以让父王返京？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小赵王爷和薛泌都生活在帝国顶层，他们的生活深受朝局影响，深知那些东西可能，那些不可能，就算薛泌承诺让赵王返帝都，小赵王爷也不敢相信。

    薛泌见小赵王爷有些松动，于是进一步说道：“小王爷，我们相交多年，我薛泌是什么人，小王爷当也清楚，今日小王爷若能相让，异日王府有事，我薛泌定全力相助。”

    小赵王爷沉默半响，长叹口气：“家父曾经传书，若有火云石消息，一定要告诉他，并一定要买到，昨晚我已经飞书禀报父王了，所以，还请薛兄原谅。”

    薛泌眼中厉光一闪，随即隐去，他盯着小赵王爷，小赵王爷也无奈的看着他，薛泌心里有些激动，心说我好话都说完了，既然你不领情，那到时咱们各凭手段。

    薛泌过于激动，所以他没注意到小赵王爷的眼中隐隐有丝疑惑，显然不相信他。

    “两位兄台来得早啊。”柳寒笑呵呵的进来，见俩人横眉相对，心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暗叹一声可惜，失去了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怎么，吃过早饭没有，要不要在这来点。”柳寒依旧笑呵呵的，就像没看见俩人之间的火星似的。

    护卫很快将早饭送来，柳寒拿起块饼子，这府里的早餐是中西合璧，干的是饼子，稀的是稀饭而不是奶茶。到大晋多日，柳寒也清楚点大晋的生活习惯，这里普通老百姓家庭每天吃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甚至有些贫困的庶族和士族都这样，只有富有的家庭才每天吃三顿。

    面对柳寒的盛情邀请，俩人这才移开目光，看着柳寒勉强笑了下，前世柳寒吃饭讲究细嚼慢咽，讲究风度，到这边来后，经过杀手营的磨练，吃饭变得粗犷起来，大口喝粥大口咬饼，看得让人食欲大振。

    可小赵王爷和薛泌都没那个心思，俩人几乎同时开口：

    “柳兄，那火云石..”

    “这都啥时候了，还..”

    柳寒放下碗，连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差点给噎住，连忙喝了两口水，拍拍胸口，好容易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给顺下去，然后才摇头说道：“两位仁兄，先别急，昨天我就急急忙忙过来，清点存货，老实说，清出来不少，柳松！”

    柳松快步进来，柳寒吩咐他将箱子抬进来，柳松转身出去，很快便带着人抬了两口箱子进来，柳寒这会将早饭吃完，正擦着嘴呢，看他们进来，示意把箱子打开。

    箱子一打开，房间里的温度忽然上升，就像在房间里点了堆火，将房间烧得红彤彤的。

    小赵王爷和薛泌一下便围过来，低头仔细看着箱子里的石头，这些有大有小，一口箱子里多点，另一口少点，多点的那口主要红色，少的那口朱红，多的那口则是赤红。

    （更正：前文有误，下火云石的品相，上品为白色，中品为朱红，下品为赤红）

    柳寒笑眯眯的过来：“我说得没错吧，这是上品，这是中品，都是上好的火云石。”

    小赵王爷和薛泌显然没见过火云石，俩人盯着石头看，感受石头发出的热度，感到没有错，至少肯定是火云石。

    薛泌轻轻松口气，此前和小赵王爷争执，可心里依旧担心不已，这柳寒是不是在吹牛，这要是吹牛的话，那他可就丢人丢大了。

    此时见真有火云石，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抬头却见小赵王爷的脸，这张脸也同样惊喜不已。

    “柳兄，两万银子！”小赵王爷抢先开口：“我要了！”

    柳寒愣了下，没等他开口，薛泌便抢先叫道：“三万银子，柳兄，我还向太子举荐你，如何？”

    小赵王爷愣了下，随即皱眉：“征辟乃国家公器，岂可私相授受！柳兄，五万银子，我可以将你举荐给父王，在我赵国为官。”

    得，这就不是私相授受。

    柳寒还没开口，价格便涨到五万银子了，这帝都就是不一样，有钱人就是多。

    “小王爷，”薛泌阴沉着脸，以薛家和赵王府比富，那是自取其辱，薛泌立刻意识到自己战略错误，马上改口：“我是代太子收购，还请你不要争抢。”

    薛泌打出太子的旗号，小赵王爷却不卖账，伸出手来：“有太子手令吗？拿出来，你要能拿出来，我转身便走，绝不与你争。”

    薛泌被将住了，他那拿得出太子手令，太子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他见唬不住小赵王爷，转而看着柳寒：“柳兄，我很希望能交你这朋友，若不是如此，我完全可以向太子要一纸诏令，征收这火云石，..”

    “你少吓唬他，”小赵王爷立刻揭穿薛泌：“太子殿下仁慈，岂能作此掠夺民财之事。柳兄，..”

    看着俩人又要争执起来，柳寒连忙制止：“小王爷，薛兄，俩位，别争了，别争了，争来争去，伤了咱们的情分。你们听听我的法子如何？”

    俩人互相看了眼，然后同时点点头，柳寒踢了下木箱：“这里的火云石不少，两位可以一人一半，如此都可以回去交差，也不伤和气，此法如何？”

    柳寒觉着奇怪，这样简单的法子，俩人怎么就想不到呢？非要独吞！太贪婪了！

    俩人互相看了眼，都不开口，柳寒感觉有异，皱起眉头，看着小赵王爷：“小王爷，您是王爷，”又看着薛泌：“薛兄，您是太子妃的弟弟，你们都位高权重，我，不过一草民，你们中谁动动手指头都可以捏死我，所以，我谁也不敢得罪，给谁不给谁，这样的话我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说到这里，柳寒不再开口，他已经说清楚了，如果他们能逼退另一个，他可以将火云石全卖给他，但要让他来作这个决定，他不会。

    话说清楚了，小赵王爷和薛泌象两头牛一样，又顶起来了。

    威胁，没用。

    利诱，大家都大富大贵，谁也别诱谁。

    “哟，这是怎么啦？”

    门口传来个欠抽的声音，柳寒根本不用抬头便知道是谁，果然，小赵王爷替他说了。

    “秋兄，你也要这火云石？”

    “我要这玩艺干嘛，我既不需要争功，也不开珠宝店，要这干嘛。”秋戈说着话，晃晃悠悠的进来，好奇的蹲在木箱前：“柳兄，这就是火云石吗？”

    “是，”柳寒有气无力的答道：“小王爷和薛兄都要，我让他们平分，可他们不干，你帮我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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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欲取先予

﻿    柳寒的神情和语气都是如此无辜，甚至还有几分委屈，秋戈有些不敢相信，柳寒居然露出如此小儿女之态，稍稍迟疑，他眼珠一转站起来了。

    “这是为何？”秋戈纳闷的问道：“小王爷，薛兄，你们一人拿一部分，皆大欢喜，这有何不好？”

    小赵王爷斜了他一眼，没有人会相信秋戈出现在这里是偶然，他昨天还在城里，他和薛泌都是先到城里的家然后才到这里，秋戈肯定也一样

    。

    “小王爷，薛兄，”秋戈摇摆到椅子上，刚坐下，又打开折扇，继续摇摆：“这火云石虽说珍贵，可也不是找不到，再说了，真的需要这么多吗？有这么一份心意在就对了，你们说是不是？”

    小赵王爷和薛泌脸上微红，秋戈说得还算客气，说不好听点，他们俩就是在争功，这些火云石说到底最后都得到皇帝手中，他们争来争去，也就是想在皇帝面前落个好。

    柳寒心里门清，可他看着这些火云石有些心疼，他完全没想到火云石居然还有这种用途，可以高三层修为，少了这么多火云石，恐怕也就等于少了至少一层修为，这可太可惜了。

    唉，早知道，.。，说来说去，还是言多所为，心有炫耀之意。

    修行不足啊！

    小赵王爷和薛泌刚才将话说满了，现在有点下不来台，现在柳寒摆明不插手，东西虽然是他的，可让他们自行商议，商议妥了，就按他们的意思办。

    “要不，两位就照昨日那样，来打一次，薛兄，昨天你那家将很厉害，叫什么来着，就让他出场，小赵王爷，王府护卫当不弱，找一个出来，谁赢了就让谁做主，这法子如何？”

    秋戈这法子太阴损了，不管结果如何，赵王府与薛家都结下仇了。

    柳寒心念一动，想起薛泌那叫厉岩的护卫，这人肯定与杀手营有关，可惜的是从薛泌嘴里套不出这家伙的来历，而且从薛泌的表现来看，他不可能与杀手营有关，那么这厉岩要么是逃出杀手营的，要么有其他原因进入薛府，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作呢？

    “秋兄，这不好，打来打去伤了和气。”柳寒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时的他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重病患者，精气神全无。

    小赵王爷和薛泌依旧没说话，柳寒渐渐觉着其中有异，这俩人不象无知之人，俩人在帝都这大染缸厮混这么多年，不可能还这样独，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只是俩人都不肯说。

    难道他们买火云石不是为了献给皇帝而是另有其他用途，难不成，他们也知道这火云石的其他用途？柳寒心情渐渐凝重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两家也与那什么隐世仙门有关？

    “薛兄之意如何？”小赵王爷率先开口，薛泌沉凝片刻，终于叹口气：“好吧，这样也好，”说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过，我有个要求，柳兄，秋兄，小王爷，这火云石的数目还请不要外传，以免家父知道我没能买下全部。”

    “我也这样，请两位予以保密。”小赵王爷冲柳寒和秋戈抱拳。

    “这是自然，”柳寒满口答应，秋戈也笑眯眯的答应下来，接下来便是价格，此时不挥刀更待何时，柳寒开了个天价，十万银子，把秋戈吓了一跳

    。

    可没想到，小赵王爷毫不客气的便应了下来，薛泌迟疑下也答应下来，好在柳寒开的是总数十万，俩人一人给了五万，算是把这批火云石买下来了。

    买下这火云石后，俩人都没在这停留，很快告辞，在大批护卫的护卫下回城了，只留下秋戈和柳寒在客厅里相对无言，俩人都没有兴趣开口，闷声坐着喝茶。

    秋戈边喝茶边四下打量，正如小赵王爷所想，今天他是特意过来，火云石之事，他早就听说了，而且秋云也悄悄找过，不过秋云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事秋云不想参与，而且还严令秋戈不准参与。

    这事往好了说，是为皇帝操心，可另一方面呢，你的触角都伸进皇宫，伸进内卫，皇帝还能轻易放过你？

    所以，帝都除了宗室和外戚，其他重臣多是假装不知道，冷眼看着事态发展。

    秋戈顺手拿起张银票，打量了下，上面有繁复的花纹，还有几个特殊的印章，他无话找话。

    “这银票，要是自己画一张。”

    “这可能不行吧，”柳寒答道，顺手也拿起张来看，上面的花纹看不出有奇特，仿造好像还挺容易：“这通汇银票，在西域好多年了，我没听说过有仿造的。”

    “那天我试试，画一张试试看。”秋戈觉着好像不难，完全可以试试看，柳寒微微摇头，这银票要这样容易仿造，这银号恐怕早就倒闭了。

    “秋老弟，你今天有事没有，我今天可没时间陪你，今儿好容易出城来，我得点点货。”柳寒出口赶人，秋戈却毫不在意：“没事，你忙你的，我坐一会。要不这样，你让人领我在院里逛逛，你这院子是小了点。”

    柳寒顿时无言，这秋戈无赖起来，真的让人很无语。此刻他心里痒痒的，就想着试试那火云石或火晶，当然，这两天发生一连串事，他也得好好梳理下。

    他感觉最近事情有点乱，虽然顺利接触到上层社会，抄袭几首诗词，让他小有名气，可问题是，这与他的目标不相干，虎贲卫的档案，看着好像还是很遥远。

    柳寒丢下句话，让人在边上伺候着，便丢下秋戈自己跑库房去了，其实，这些货已经清点过了，老黄这几天在园子里可没闲着，早就将货清点过了，特别是其中几件最重要的货物，比如在姑臧买的屏风，都点过一遍了。

    这种清点最主要的还是看看货物在长途搬运过程中有没有损坏，他经营的是珠宝，这东西要有疑点损坏，价值势必大跌，损失无比惨重，即便他财力雄厚，也难以承受。

    “没有损失，这次咱们很幸运。”

    柳寒到库房便看到老黄正在造册，见到他第一句话便让他安心不已。

    老黄见他没有丝毫喜色，心知他心里有事，以前也这样过，他没有追问是什么事，需要问他时，柳寒自然会问他

    。

    过了会，柳寒果然开口了。

    “汇总到了吗？”

    这汇总是柳寒规定的，每过一段时间，各地分店都要将最近一段时间都要交情况报告，这是柳寒从前世学来的经验，这个方法很好，交叉对比下，可以发现不少商机，也可以提前发现不少潜在的问题，所以，无论柳寒还是老黄都非常重视。

    “到了。”老黄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报告放在桌上推给柳寒，柳寒拿起一份翻看，他看得很快，老黄没等他看完，又拿出一份装订成册的资料放在他面前。

    “情况怎么样？”柳寒边看边问。

    老黄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他不动声色的想了想摇头说：“没什么，幽州干得不错，已经组建起一支商队了，和营州的慕容部落搭上了关系。嗯，要说有点问题，老王那恐怕有点问题，拓跋部落需要的粮食超过我们估计，还有，拓跋部落主力已经西进，草原上的报告来得慢，估计应该已经开战。”

    “告诉老王，他那不能出事，秋云的性命一半捏在咱们手上，”柳寒思索着说：“吐蕃能不能买粮？让他联系端木正，逼凉州豪门卖粮，对了，他自己不要出面，让拓跋鹰出面。”

    “拓跋鹰已经启程，恐怕走得快的话，该到长安了，”老黄说：“拓跋部落现在凉州主持此事的名叫谛那旦，好像是什么左师。”

    柳寒轻嗯了声：“管他什么师，以后凡这种事，都让拓跋部落的人出面，咱们不沾手，提醒他，咱们只负责运粮，若粮食不足，与咱们无关。”

    他心念一动，大概有些明白了，秋戈在这不去，是不是也是得到凉州传书，找他解决问题来了？他心里不由苦笑，这粮食不够，与他有何关系，他又变不出粮食来。

    “长安呢？”柳寒说着便在那叠纸里翻，很快找出长安店的报告，老黄想都没想便达到：“还行，比我们预想的要好，钱明很能干，杨秋没有找麻烦，他和毕良寡妇的婚事还没办，这娘们说要守孝三年。”

    这倒是出乎柳寒意外，居然还要守节三年，那小娘们恐怕也恐惧人言吧，老黄又拿出个账本放到柳寒面前：“这是这三月的账目汇总，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了，”柳寒将手中的汇总撂桌上，拉过椅子坐在老黄对面，早有人端来茶，他喝口茶才说：“你大致说说吧。”

    “简单的说，在我们估计之内，”老黄说：“今年的投资比较大，超过预算两成，主要是老王那，原来准备的五万石粮食拿给拓跋部落，比预计的收入少了两成，但幽州比预计的开支少了两成，长安受毕良的影响，收入减少一成，青州的局面还没打开，预计要增加半成到一成开支。总体算下来，投资要增加两成。”

    柳寒轻轻舒口气，这个在预计之内，整个商社从西域迁移到大晋，现阶段应该算投资阶段，开支增加不可避免，多了两成，这不算什么

    。

    “哦，对了，你的私人开支没算在内。”老黄面无表情的说道，柳寒苦笑下，这是在提醒他，最近他的开支大了，买绿竹买房子，又预定了个青衿，几万银子就没了。

    泡妞在任何时候都花钱。

    柳寒沉默会，开口道：“你们下去吧。”

    屋里的几个下人停下手里的活，转身退出去了，老黄也停下手里的活，每逢柳寒如此为难，必定有大事要商议。

    等人都出去了，柳寒轻声慢慢将厉岩的事情说了一遍，老黄顿时有了兴趣，他没有立刻开口，皱眉想了想问：“你确定？没有看错？”

    柳寒肯定的点点头：“厉岩施展的功夫，有三招出自杀手营，一招是书生独创的，一招是我的，还有一招是小九的，绝对没有看错，这是我们的独创，不载于其他任何典籍，除了我们自己，只有总教头知道。”

    老黄没有修为，也不会武功，可他相信柳寒，特别是告诉他杀手营之事后，每当他想起这个杀手营，都感到不寒而栗，不是因为其中的血腥，而是对主事者的机谋。这样一个花费了巨大心血，投入巨大资金的的杀手营，说放弃便放弃，没有一点留恋，这个主事者所谋之深，心性之决，从所未见，与这样的人为敌，想想都害怕。

    “那你觉着薛家..？”老黄试探的看着柳寒。

    柳寒摇摇头：“不象，薛泌不过一纨绔，年龄也不对，我当年不过六岁，这小子最多两三岁，肯定不是他，如果是他长辈还差不多。”

    “要不查一下。”老黄提议道，柳寒苦笑下：“从何查起？我们现在对帝都一无所知，你是帝都老人，可那也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况且，薛家是河东士族，我们上河东去查？”

    “让秦王查，我们不出面。”老黄稳稳的说道，柳寒眼前一亮，他把这合作伙伴给忘了，让秦王查，这主意绝妙，秦王不是让他到帝都当密探吗，那好，先让你小子为我办事。

    “好主意，”柳寒点赞道：“给秦王去封信吧，顺便给他点好处。”

    老黄嘴角露出丝笑意，这柳寒就是个妙人，深懂欲取先予之理，秦王收到情报，岂有不帮他调查之理。

    “秦王的报告就说三件事，第一，火云石，宫里正四下寻找火云石，目的是为皇帝配药；第二，皇上病情很重，最多还能活上半年到十个月；第三，皇帝对太子并不放心，但太子之位不可动摇，估计皇帝还有安排；第四，大将军秋云身处嫌疑，到京后闭门不出，可据我观察，驱虎吞狼之策已获皇上肯定，目前针对秋云的弹劾，恐为烟幕。”

    老黄迅速将这几句话抄下，抄完之后，他便有些傻了，这几条可不普通，条条惊世骇俗，可能除了第一条外，其他三条，随便透出去一条，都会让朝局巨震，而他，除了前两条，这两条还是柳寒告诉他的，第三第四条，他也一样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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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宫里来人

﻿    面对老黄的疑‘惑’，柳寒淡淡一笑：“老黄啊，看来你离开朝局太久了，皇上若不是为了传位太子，何必搞出这么多事，可既然搞出这么多事，从另一个方面而言，何尝不是为了锻炼太子，太子‘交’出的答卷若能让他满意，他自然放心了，若不满意呢？他再安排；”

    柳寒说到这里，沉凝下，才又说：“我估计，不，应该是猜测，没有证据，这个安排恐怕与秋云有关，另外与齐王也有关，齐王被贬，他是不是心怀不满？皇帝若不想落个杀弟的名声，他就必须给太子留下个能对抗齐王的人，我判断，秋云便是这个人。。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嗯，还有，秋云恐怕还没想明白，他还在驱虎吞狼，其实，只要齐王不死，他就没事，齐王若死，他才真的有危险，嗯，这是我的大致判断，这个判断，你就别告诉秦王了，就写那四条，他能不能想清楚，是他的事，手下那么多人，总有一两个明白的吧。”

    老黄沉默半响，轻轻叹口气，没有感到震惊，这位东主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出这样匪夷所思却又大胆有调理的推断，这帝都多少高官豪‘门’，恐怕没人想明白，可他就已经看清楚了，秦王要能按照这个判断安排，那可占了大便宜。

    “太子一旦登基，太子的小舅子薛泌行势必大涨，可这小子的‘’薄凉，不好‘交’。”柳寒重重叹口气，眉宇间全是难‘色’，老黄再度摇头，这家伙不知‘交’过多少‘’薄凉的家伙，这薛泌不过一纨绔，迟早得被玩得团团转。

    “你说这火云石能到皇帝手中吗？”老黄又问，柳寒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不想说，薛泌是太子的人，太子毕竟是太子，皇上死了，太子才能变成皇帝，所以，他应该最希望找不到火云石，皇帝死得越早越好，他要火云石，做什么？

    赵王府呢？倒有可能，皇帝在位，那是父亲，换成太子，那是兄弟，虽说天家无，可这其中毕竟有差别。

    可他们刚才的表现，让柳寒生出别样想法，他们要这火云石的目的好像并不单纯。

    “他们相信你只有这些吗？”老黄提出个关键问题。

    柳寒再度沉默，这个问题很要命，要是他们不相信，那麻烦就大了。

    “你不能留在这里，”老黄缓缓的说：“必须尽快回城，否则他们一定怀疑。”

    柳寒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可那些火云石，他实在放心不下，以前不知道，所以无所谓，现在知道了，自然便患得患失起来。

    “‘弄’两部车，放在车下，.。。”

    柳寒还没说完，老黄便摇摇头：“你得骑马进城，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光着子进城的，这里的火云石必须马上藏起来，我估计今晚还得加强戒备。”

    柳寒稍稍迟疑，明白老黄的担忧是正确，如果他们不相信，那么今晚还会再来，只要这次来的不是老头那样恐怖的人，园子里的人手应该能应付。

    “好吧，我待会就走。”柳寒点头答应：“剩下的火云石你给我收好，别放在这。”

    “放心，我给你装罐子里，密封好了，丢水塘里。”老黄皮笑‘’不笑的说道。

    柳寒苦笑下起，走到‘门’边，又转回来，在那些汇报里翻了翻，拿起两份揣进怀里，这才转走了。

    回到客厅，秋戈居然还在，这让柳寒很是有几分惊讶，也对这家伙的痞赖有了两分新认识。

    这秋戈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地上，双‘腿’盘膝，双目微闭，手掌重叠平放，掌心向上。

    “这是在玄修吗？”柳寒端起杯子，喝了口又吐在地上，叫人进来，将茶换了。

    秋戈没有理他，依旧如此，柳寒起凑近他，上下打量，仔细端详，鼻孔的气都喷在秋戈脸上了，可秋戈依旧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柳寒苦笑下摇头，不再理会他，哼着小曲，踱着步子走到‘门’边，看着院子，院子很安静，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除了临时调来为他们端茶送水的护卫，其他人都照平时那样，各自干着自己的活，就像每个院子那样，看不出一点异常，就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秋光媚，带着些许伊水的湿意，还有伊水上悠悠的喧闹，柳寒忽然觉着这很舒服，他拉了张椅子到边上的回廊，靠在椅子上，双‘腿’撂木栏上，悠闲的看着湛蓝的天空。

    天空碧蓝，一条淡淡的云彩从蓝天画过，就像画师在淡蓝‘色’画布上，随意的抹了一笔，又象天上的神觉着这淡蓝的天空太单调，给添了点‘色’彩。

    老黄和柳松都不是擅长打理园子的人，园子看上去有些萧瑟，地上虽然干净，墙上却爬满蔓藤，藤条上的绿叶少了几分生动和灵气，正渐渐干枯，‘花’坛上的‘花’早已经没有，只剩下枯枝，沐浴在秋风中。

    柳寒看着这小小的院子，忽然有种感悟，这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三归堂看的那些书，道藏上记载的那些曾经让他不屑一顾的语录，自然而然的浮现脑海。

    膻中隐隐颤动，内息似乎抑制不住要往外奔涌，柳寒吓了一跳，连忙抑制心神，内息安静下来，这一分神，刚才那丝明悟便‘’然无存，再难进入那个境界。

    柳寒轻轻叹口气，知道自己失去了机缘。修行讲究机缘，柳寒从未‘弄’清这种机缘是什么，但他很幸运，似乎总能遇上这所谓机缘，就像在那个神秘的山谷，突如其来，有了感悟，内息便自然而然的运行起来。

    “大道难寻，其可奈何。”柳寒叹道。

    “大道至简，唯人‘’难填。”

    耳中传来秋戈的话声，柳寒又叹息下：“秋老弟，我看你是属猫的，走路都悄无声息。”

    “你一堂堂宗室，还听不出我的脚步，”秋戈淡淡的说道，柳寒摇头说：“刚才我也玄修了下，神游太虚，耳目失聪。”

    秋戈哈哈一笑，坐在廊下，自然而然的将双‘腿’盘起：“你柳寒要耳目失聪，那不知要死多少次。”

    “这是我的地方。”柳寒淡淡的说，简单直接强横。

    秋戈盯着他，好一会才轻声说：“处危而不惊，临敌而不‘乱’；这是家兄对你的品鉴，与家兄共同杀敌的边军将领很多，包括那个颇有名望的方达，可得到这个品鉴的唯有你一人。”

    柳寒皱眉想了下：“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该去从军？我可没这个想法，我喜欢经商，经商是我的好。”

    秋戈坐了会，觉着这坐栏太窄，这样坐着不舒服，于是起从屋里拉出根椅子，放在柳寒边，学着他那样，将双‘腿’放伸直，脚撂在廊上。

    “可能吧，”秋戈说：“我听家兄说过，西域商道的马贼非比寻常，很多是各部落的军队，你却能重创马贼，非常难得，家兄曾说，易地而处，他，做不到。”

    当初柳寒带着商队，商队有大批货物，还有不少伙计，行动缓慢，而马贼呢，奔掠于商道，来去如风，飘忽不定，狡若灵狐，凶残如狼，可柳寒就带着这支商队与他们周旋数，不但没有让马贼得手，还重创马贼，这可是非常不容易。

    柳寒倒不觉着有什么，他带的虽然是商队，可手下的人不弱，他在西域十年培养的人手都在，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人，全有武士以上修为，这样一批人在手，等于手握一支战斗力超群的特种兵，有什么可怕的。

    “听到这话让我‘’高兴，真的，”柳寒好像很感‘激’的说道：“白马秋歌，十六岁从军，百战百胜，从无败绩，三十岁不到即踏入宗师境界，成为最年青的宗师，也是这几十年里，最可能踏入大宗师境界的人，能得到他的称赞，无论那个大晋武人恐怕都会很兴奋。不过，倒是你让我‘’奇怪的。”

    “哦，是吗，那点奇怪了？”秋戈也有几分好奇，柳寒扭动下子：“你说以后在这‘弄’两个椅子，没事时来躺躺，是不是很舒服。”

    秋戈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又跳到‘弄’椅子上了，柳寒便接着说：“你看啊，再给这些‘花’坛种点什么牡丹之类的‘花’‘花’草草，到‘’天时，躺在这椅子上，晒着暖洋洋的阳光，又可以赏‘花’，是不是‘’爽。”

    秋戈扑哧一笑，这太庸俗了，赏‘花’那有躺着赏的道理，这赏‘花’一定要去野外，看漫山遍野的野‘花’，沐浴‘花’香，怀抱妖娆，听着悠悠的琴声，这才是赏‘花’，这才是雅趣，躺着赏‘花’，这只能是俗气。

    柳寒心里琢磨着，这秋戈今儿倒底来做什么，总不至于是来闲聊的吧，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心闲聊？

    “唉，等明年‘’天，店里的事走上正轨，然后帮青衿‘弄’个‘花’魁，再把带回家，筑屋收藏，让她弹琴，绿竹跳舞，这才是享受生活，妻美妾，想想都感到舒服。”柳寒说着便伸了个懒腰，满是向往之‘色’。

    “是啊，谁不愿过这样的子，”秋戈也有几分感叹，柳寒随口‘吟’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辨已忘言。”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秋戈喃喃自语，越念神越是痴‘迷’，半响才叹息道：“柳兄可真是文武双全，结庐人境，无车马喧；采菊东篱，悠然南山；神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神仙子，谁都想啊。”柳寒也叹道：“可我辈俗人，美‘女’佳肴，无不向往，戒不掉，戒不掉。”

    俩人说着闲话，柳寒就是不问，他打定主意，要么秋戈自己说，要么熬到中午，吃过午饭便回城。秋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有时候柳寒答两句，多数时候是他自言自语，又说几句，柳寒居然睡着了，秋戈见此无奈的摇摇头。

    正想起，有庄里下人从跑进来，看他急匆匆的样，秋戈心知有事，正想着是不是留下听听，可下人根本没顾及他，过来便报告。

    “老爷！老爷！”

    秋戈忙推了推柳寒，柳寒睁开眼，有些‘迷’糊的看着秋戈，下人连忙大声报告：“老爷，有宫里的公公来拜访。”

    秋戈一惊，柳寒好像没听明白，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下人，下人连忙再次报告，可已经用不着他报告了，一个小黄‘门’带着两个小太监摇摇摆摆的进来了。

    柳寒腾地一下站起来，连忙降阶，几乎是小跑着迎到公公面前：“草民柳寒见过，大人，草民迎接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大人，秋戈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可是首次听有人这样称呼宫里的公公，小黄‘门’显然也愣了下，随即满脸笑开‘花’，这人可真有趣。

    “咱家可不是什么大人，你是三篇震帝都的柳寒柳先生吧？”小黄‘门’眼睛都笑成一条线了。

    柳寒躬施礼，口中依旧谀词如‘潮’：“大人虽然在宫里公干，可宫里人更是高人一等，草民无官无爵，大人自然便是大人，至于震帝都，草民可不敢，草民是写了三篇诗赋，可帝都高人博学之士何其多，草民不过井底之蛙。”

    秋戈恶寒，在宫里公干，这太监不就是皇帝奴才，口中都自称奴婢，什么时候成了在宫里公干，这柳寒还真下得去嘴。

    小黄‘门’笑得更欢了，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院子，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是从西域归来？”

    “是，大人。”

    这次小黄‘门’没纠正，依旧笑眯眯的问道：“听说你手里有火云石？”

    柳寒连忙点头：“是，这火云石是制作珠宝原料，小的这次回来打算开珠宝店，就带了些，这东西虽说用处不大，可冬天带一块在上即可保暖，嵌在珠宝中，既美观又实用，大人难道也想要这火云石？”

    刚开始听柳寒说有，小黄‘门’的神就更加欢快了，可听到最后，他不微微皱眉：“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要？”

    柳寒连忙点头：“正是，今一大早，赵王府的小赵王爷和薛府的薛泌薛公子便上‘门’求购，而且所需极大，小的不敢得罪他们，将火云石都卖给他们了。”

    闻听此言，小黄‘门’神顿变，原本阳光明媚，转眼便是‘’云密布，他直愣愣的盯着柳寒，寒声问道：“全部卖了？一块都没有了？”

    柳寒有些诧异的看着小黄‘门’，有些不解似的：“是啊，小赵王爷和薛公子，一共出了十万银子，这样高的价钱，小人不能不卖，而且，..”说到这里，他停顿下声音稍低：“而且，赵王府和薛府，也不是小的得罪得起的，大人，这要换您，您也得给呀，何况，价钱还如此高，小的，不能不卖。”

    小黄‘门’重重喷出股粗气，柳寒接着又将刚才小赵王爷和薛泌俩人的争执讲了一遍，又拉出秋戈作证，小黄‘门’边听边看着秋戈，秋戈早就认出小黄‘门’了，正是前段时间到凝翠庄宣旨的小黄‘门’孙小川，见他看过来，连忙上前。

    小黄‘门’和他打声招呼，然后问起火云石之事，秋戈证实了柳寒的话，这时小黄‘门’心已经平静下来，他估计赵王府和薛府最后还是会将火云石送上来，于是便不再理会柳寒转便走，柳寒连忙陪着送到‘门’外，上车之前，柳寒悄悄往他手上塞了张银票，孙小川在车里打开一看，居然有五百两。

    原来要走这一趟有五百两，孙小川会很高兴，可今天他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一件大好的功劳就这样飞了，这让他有些生气也很是无奈，这五百两银票权且是个安慰。

    回到宫里，他下车便往雅文阁去报告，走了没多远，便见针工局的小德子领着个小子过来，小德子看见他，远远的便停下脚步施礼。

    这小德子是针工局负责采办的大太监，不过，比起他这种在中书监伺候的小黄‘门’来说，还低了几级，他们这些在雅文阁伺候的都是皇帝边的人，平时宫内各局小太监们见着都上赶着巴结伺候。

    “见过孙公公。”小德子恭恭敬敬的施礼，此时孙小川已经想通了，笑眯眯的看着小德子：“小德子，这是上哪去啊？”

    “贵妃娘娘要一匹苏绣，小的这不找出来，赶紧给娘娘送去。”小德子的笑容有些献媚，孙小川看着很是受用，他喜欢这种享受，他看了眼小德子后那个小太监，感觉有些陌生。

    那小太监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规规矩矩的站在那不敢抬头，手里捧着匹天蓝‘色’带白‘花’的苏绣，孙小川的目光落在布料上，心里暗暗叹息，皇上病重，这贵妃娘娘还在准备作新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也不怕触怒皇后，惹来祸端。

    “这猴崽子以前没见过，是从那个宫调来的？”

    “回公公，这是小合子，新进宫的，师傅见他眼光尚好，便留在针工局了。”小德子说着便让小合子抬起头来，小合子抬头好奇的看着孙小川。

    孙小川也在打量小合子，这小合子眉清目秀，样貌很是出‘色’，便笑了下：“不错，不错，老李的眼光越来越好，小合子好好干，多跟师兄弟们学学，也好谋个前程。”

    “谢谢公公提点，小合子记下了。”小合子捧着绣段躬施礼，小德子在边上笑眯眯的，这老李便是小德子的师傅，针工局首领太监，整个皇宫数千人的穿衣都由他负责。

    孙小川不敢多耽误，说了两句便走了，小德子却没动，一直等孙小川走远点了才低声对小合子说：“看看，这便是皇上边的人，中书监小黄‘门’，以后你要有造化，‘混’到中书监去，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嗯，小合子哪敢有此奢望，就想着在师傅师兄提点下，将针工局的活作好。”小合子的回答很规矩，小德子满意的点点头，转朝贵妃娘娘的俶仁宫走去，边走还边说着：“这宫里的事呢，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便是，嘴巴要紧，眼睛要亮，脑子要活，否则那天脑袋掉了都不知道。”

    “是。”

    小合子跟在他后，他悄悄朝孙小川的背影看了眼，中书监，对，他要去的便是中书监。

    若是柳寒在此，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一定可以记起来，这小合子便是毕良家那位不肯透‘露’姓名的小厮。--94225+dsuaahhh+269825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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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再促就藩

﻿    孙小川回到雅文阁时，正好是他师傅程公公当值，程公公听说火云石都被赵王府和薛府买走后，忍不住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过，他也没多想，他与柳寒的判断差不多，这两家最后还是送到雅文阁来，因此叮嘱了孙小川两句，让他不要外传便让他下去了。

    入秋之后，皇帝的状况越来越差了，现在别说下床见大臣，就算坐起来的时候也不多，神色灰败，目光已经不是浑浊，而是有气无力，就像随时都会断掉似的，让人心惊胆颤。皇帝现在要说话，必须先喝参汤，而且效果越来越差，要想处理点政务，就必须喝参灵汤。

    火云石现在越来越重要了，想到终于有火云石的消息，程公公也禁不住松口气。

    给皇帝洗过脸后，又给皇帝喂了参汤，皇帝的神色稍稍松缓，程公公这才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到了院子里，小太监们都悄悄的站在边上，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皇帝病重后，雅文阁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小太监们也再也没前段时间那样轻松，生怕出错，招至受罚。

    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太监们很快确定程公公心情很好，互相递眼色，一个小太监殷勤的给程公公端来茶，程公公笑着接过来，依旧象以前那样坐在地上。

    小太监们往他身前凑，也不敢高声说话，低声说着，程公公也乐呵呵的听着，可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渐渐西斜，程公公叹口气挥手将小太监们赶走，回到屋里，偷偷看了眼，泰定帝依旧还在睡，他稍稍舒口气，转身又出来叫来徒弟小太监小根子问了参汤和参灵汤备好没有。

    “回师傅，都温着呢，您老就放心吧，”小根子顿了下，有些担忧的看着程公公：“师傅，那边说火云石已经没了，这些参灵汤喝完了就没有，您得催催，这可用不了多久。”

    “放心吧，很快便有了。”程公公微笑着说，小根子闻言有些不信：“真的，昨天我看汤师兄还急得不行，说没一点消息，派去西域的人还没到呢。”

    汤师兄也是程公公的徒弟，目前协助太师傅穆公公管理内卫，火云石之事便是他在办。

    “没事，就这两三天的功夫。”程公公笑道，他一共带了八个徒弟，这小根子姓耿，叫什么早就没人知道了，太监进宫后就保留个姓，其他的就由师傅给取，比如这小根子，便取名耿小根，孙小川在宫里便叫小川子。

    小根子轻轻松口气，这火云石已经忙活几个月了，连影子都没有，没成想这一下便有了。

    晚饭后，穆公公来了，他脸色阴沉，程公公见此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忽然觉着自己是不是高兴得早了点，孙小川向他报告了，也肯定会向穆公公报告，可穆公公..。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程公公向穆公公讲了皇帝今天的情况，穆公公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声，便进去看了看，皇帝依旧在睡觉，穆公公又悄悄退出来，看了看已经准备好的参汤和参灵汤，才面无表情的出来。

    程公公迟疑了会，上前低声问道：“师傅，这火云石..？”

    “别说了。”穆公公打断他，程公公愣住了，心中顿时有不妙之感，看着穆公公阴沉到极点的脸色，他呆了半响才愤恨：“狼心狗肺！真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叫什么叫！”穆公公低声呵斥，咬着牙说：“宫里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这宫里的事！”

    程公公顿时不说话了，他十一岁入宫，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见多了宫里的污秽龌龊，那些贵人们什么事干不出来，只有你想不出来的。

    长叹一声，他悲伤的扭头看看屋内，屋里很安静，泰定帝还在沉睡中，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现在还有清醒的时候，过段时间恐怕连清醒的时间也少了。

    “那，那这火云石怎么办？”程公公结巴着问道，穆公公没有回答，面沉似水。

    半响，程公公咬牙道：“要不然让内卫出面警告他们下。”

    “糊涂！”穆公公冷冷的骂了两个字，背着手出来，到了院子里，又站住了，小太监早见他神情不妙，都老老实实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程公公心里悲凉，十一岁入宫，拜在穆公公门下，随着穆公公伺候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帝，这一伺候便伺候了三十多年，看着太子从青聪少年变成了威武君王，又变成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垂垂老人。

    糊涂，是的他是糊涂了，薛府拿了火云石作什么？还不是给太子，你能问太子要吗？太子是储君，只有老皇帝死了，储君才能变成皇帝。

    赵王府呢？

    “师傅，要不私下里问问赵王爷。”程公公低声建议道。

    穆公公叹口气：“你还不知道赵王，除了炼丹什么都不知道，他要这火云石恐怕多是为炼丹。”

    不成想，程公公却摇头：“徒儿不这样看，赵王远在邯郸，这火云石恐怕还不知道，作这事的恐怕是小赵王爷，这小赵王爷倒是个心思多的人，手里拿着火云石恐怕是别有心思。”

    穆公公有些干枯的脸上抽动下，神情渐渐变得狠辣：“好，说不得了，就.。”

    正在这时，屋里有了动静，他连忙推门进去，皇帝已经醒来，穆公公连忙上前，程公公赶紧给他端了个绣墩，又将温好的参汤端来喂给皇帝喝下。

    皇帝喝完后，精神好了些，看着穆公公。穆公公身子微微前倾开始报告最近朝中大事，程公公则退到一边。

    “.。。怀州郡上奏，兄弟会在怀州郡鼓动抗捐抗税，请求朝廷派兵弹压，尚书台批文不准，认为兄弟会不过癣疥之患，让府郡衙役弹压即可。”

    “幽州上奏，今年幽州歉收，边军粮食困难，缺粮..”

    “吴郡太守上奏，吴郡畲人抢掠行人，郡兵数次弹压皆败，求朝廷出兵弹压。”

    穆公公拣了些朝中重要的事说给皇帝听，这些事主要是涉及到兵事，这是朝廷最大的事，必须让皇帝知道。

    可一件件说过去，皇帝没有表示，穆公公接着说：“齐王还在病中，老奴已经派太医去看了，据太医说，齐王的病并不太重。”

    皇帝的目光陡然严厉起来，穆公公叹口气：“臣是不是再派人去看看。”

    程公公恭敬的低着头，心里忍不住埋怨齐王，怎么这么不懂事，还要陛下对你怎样！齐地一向丰饶，齐国又是各藩国最大，陛下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若再不懂事，非要逼着皇帝背上杀弟的恶名吗？！

    “段昌也生病了，太医去看，说是水土不服，他是幽州人，少到帝都，在京里这么长时间，还是没适应。”

    “秋云还是闭门不出，不过，他又上了个折子，要求告老致仕。”

    “对秋云的弹劾依旧，上次陛下吩咐后，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了，可.。，”

    穆公公停顿了下，皇帝的目光盯着他，穆公公摇摇头：“不是太子，是王攀他们。”

    皇帝的嘴角动了动，目光有些无奈，这王攀是有名的贤达之士，在士林中有很高的威望，征辟入朝后，一向不与朝中各派交往，与秋云的关系相当好，没成想，这次居然是他在弹劾秋云。

    “不过，有几个与齐地的田家沈家有关。”穆公公补充了句，程公公眼睛陡然睁大，随即又黯然下去，皇帝和穆公公都没发现。

    皇帝轻轻开口：“齐王..就藩。”

    穆公公沉默了下问道：“陛下的意思是不是再次传旨，让齐王立刻就藩？”

    皇上面无表情的点下头，穆公公回头看了程公公一眼，程公公立刻在边上起草了份圣旨，吹干后，拿到皇帝面前，让皇帝过目，皇帝看后，轻轻嗯了声。

    程公公拿去加盖了玉玺，然后再度拿给皇帝看后，从外面叫来个小太监，让他立刻拿到中书监，立刻到齐王府传旨。

    到此，今天的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可穆公公依旧坐在那，皇帝的眼睛半闭，过了会，又问：“方回呢？”

    “方回昨日和齐王的长史蒙思同游洛水，前天和齐王卫队的几个军官去了一个青楼，叫锦茵阁，上前天，与张范在洛水边的飞鹤园喝酒，同行的还有邙山大营的几个副将。”

    穆公公将这七八天方回的行程一一详细报告了皇帝，方回在帝都交往的人很杂，有齐王府的人，也有士族中人，去的地方也杂，有青楼妓院，也有野外山峦，可皇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目光也越来越冷。

    “是不是.。。？”穆公公迟疑下问道。

    皇帝没有开口，房间里面陷入沉默，过了会，皇帝轻轻叹口气：“算了，由他去吧。”

    穆公公轻轻松口气，方回原是军中一个小尉，皇帝亲手提拔起来，十多年前，冀州大战，方回率一百死士冲阵，身负十余创，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此后，每战必争先，前太尉秦涛担心他阵亡，特请皇帝下旨，命令方回不准再轻兵出击。

    “叫太子过来，我想见见他。”皇帝又说。

    “是。”穆公公没有动，扭头看了看程公公，程公公转身出去，过了会进来，站在边上，也没言语。

    皇帝忽然咳起来，程公公慌了手脚，连忙过去在皇帝背上轻轻拍打，穆公公将痰盂端过来，皇帝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终于咳出来几口痰，这几口痰出来后，皇帝这才轻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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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许诺

﻿    太子匆匆赶来时，皇帝已经休息了会，穆公公和程公公正在院子里，见到太子，两人连忙过去施礼，太子的心情显然很好，问了几句后便要进来，穆公公赶紧低声告诉他，皇帝刚刚休息，请太子再等一会。

    闻听此言，太子有点困惑，急急忙忙将自己叫来，却又刚刚休息，这是何缘故，程公公低声解释，穆公公刚才见驾，与皇帝说了小半个时辰，皇帝已经有点累了，这次休息估计要一盏茶时间，太子等不了多久。

    太子这才稍稍释怀，可随即又担心起来：“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那个火云石找到没有？”

    穆公公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似的，程公公稍稍迟疑：“宫里已经派人四下寻找，相信很快便有消息了。”

    “很快？”太子略微有些不满：“已经说过多次了，唉，早知如此，就该派人上西域，唉。”

    长长一声叹息，穆公公依旧面无表情，程公公心里一咬牙，就打算开口，穆公公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道：“殿下说得对，是老奴疏忽了，还请殿下责罚！”

    太子摇摇头：“不是你的错，孤也没想到，唉，”再度长叹声，看着屋内：“这是孤不孝啊！”

    看着太子眼眶都红了，程公公心念忽然一动，是不是薛泌还没报告，他忽然觉着这种可能性很大，可该不该提醒他一下呢？刚才穆公公已经提醒了，可他还是心有不甘。

    “听说，”程公公小心的，斟酌着措辞，甚至不敢看穆公公一眼，后背冒出一层细汗：“听说薛泌从一个西域商人那买了些火云石。”

    “哦，”太子显然很意外，转身看着程公公：“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程公公稍稍轻松，可从前面那道苍老的有些佝偻的身躯传来巨大的压力，他勉强咽下口唾液才继续说道：“殿下可私下问下薛泌。”

    太子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略微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程公公觉着嘴巴有些干，他有些后悔了，可现在他只能硬顶下去了：“今天。”

    太子笑了：“孤王今天整天都在尚书台，唉，父皇病重，国事繁杂，以前看父皇处理国事，感觉很是轻松，可轮到我，唉，父皇英明果决，孤则愚钝，父皇一个时辰的事，孤却要三个时辰，还没父皇作得恰当。”

    太子的语气很是悲伤，程公公暗自松口气，太子果然不知道，薛泌还没能见到太子。

    太子瞟了眼穆公公：“如果薛泌真的有，孤见过父皇后，便差人去告诉他，让他将火云石送过来。”

    “太子宅心仁厚，孝悌感佩天地。”程公公小心的奉承道，太子摇摇头：“这算什么，本朝以孝治天下，父皇病重，孤本该侍奉汤药于前，可国事繁重，祖宗留下的大好山河，父皇托付给孤，孤不得不小心打理，以免父皇担忧。”

    说着太子冲程公公和穆公公微微施礼：“父皇还请你们两位多照顾。”

    穆公公和程公公慌忙避开，不敢受太子这一礼，程公公跪下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殿下，这是奴才的本份，这，这不是折老奴的寿吗！”

    太子上前将程公公扶起来，却看着穆公公温言道：“父皇曾经就对孤说，穆公公八个徒弟，个个性子不同，程公公乃性格中人，宅心仁厚，日后定能福禄终身。”

    程公公更加感动了，哽咽着结结巴巴：“皇上。。待奴才，恩泽无双，奴才，谢恩！”

    “穆公公，”太子扭头看着穆公公，穆公公神情很平静，似乎没听出太子这是何意，此刻见太子叫他，他也依旧很平静的微微躬身，太子依旧温言道：“父皇曾说公公劳苦功高，掌控内卫，拱卫我大晋江山，没有你，这天下立刻就得乱起来。”

    “皇上言重了，”穆公公言道：“我大晋稳如泰山，奴才只是查漏补缺。”

    太子轻轻点头，微微叹口气：“这些年公公呕心沥血，孤是知道的，内卫离不开公公。”

    “内卫是皇上的内卫，更是皇上的耳目，奴才只是代皇上指掌，”穆公公平静的说：“老奴必须提醒殿下，将来皇上要有不可言之事，殿下登基，内卫总管必须换人，不是老奴不愿为殿下效力，而是老奴已经老了，没几年好活了，内卫必须掌握在殿下绝对信任之人的手上。”

    太子愣了下，心中略微有些不悦，可看着穆公公那比松树皮还皱纹脸，头发胡须虽梳得整整齐齐，可却已经根根皆白，想想当年他的风姿，心中略有些伤感。

    “公公说的哪里话，孤还要仪仗公公呢，你就不要忧谗畏讥了。”太子低声说道，穆公公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头低下来。

    话到此时便已说尽，太子站在院子里，程公公吩咐小太监给太子端来绣墩，请太子坐下，天边夕阳正烈，园子里红红的，小太监规规矩矩的站在角落，就像尊木雕。

    院子里很安静，太子神情平静，夕阳照在他身上，看上去红红的，象抹了层胭脂。

    传旨的小黄门到了齐王府，齐王从病榻上挣扎起来接旨，小黄门走后，家人扶着齐王躺下，齐王脸色灰败，完全没有前几天那种飞扬的神采。

    下人们忙乱一阵后，齐王妃让下人们都下去，房间里就剩下夫妻俩人。

    齐王妃今年不过三十多岁，是冀州黄家的女儿，端庄美丽，知书识礼，十六岁便嫁与齐王，他们十多年的婚姻中，夫妻恩爱和谐，王妃给他生下了两个儿子，长子颜平、次子颜安；现在这两个儿子都已经在齐国。

    “你就安心养病吧，我进宫见皇后娘娘。”王妃将被角掖了两下，柔声安慰道，王妃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很好，前些日子，娘娘还经常招她入宫说话。

    齐王勉强摇摇头：“叫他们准备吧，我们去齐国。”

    王妃显然不是普通女人，没有继续劝说，只是沉默了下，便点头答应：“路上颠簸不好走，还是先坐船，你看好吗？”

    显然齐王不会反对，王妃又说：“还是要给陛下上书，你也别犟了，皇上毕竟是你亲哥哥。”

    齐王沉默着，神情中多有不屑，还有几分嘲讽，齐王妃轻轻叹口气，依旧温和的看着他，成亲十多年了，她已经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心高气傲，也可以说，恃才傲物。

    凭良心说，她从没有当皇后的想法，齐国也不错，临淄是天下有名的雄城之一，齐地物产丰饶，富裕程度虽然比不上帝都，可在那里生活也不错。

    可齐王不认为这样，他从小便生活在帝都，已经熟悉了帝都的生活方式，所以不愿意去齐地，至于那什么兄终弟及，王妃可以担保，最初王爷没这个想法，但最近这段时间，王妃拿不准了。

    看着憔悴的王爷，王妃一阵阵心疼，当年齐王率大军进入邺城，那时的齐王年青英武，身穿金色的铠甲，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那英武的神态，让万千邺城少女迷醉，她们惊叫着，手里的瓜果鲜花掷了一地。

    父兄安排自己与他见面，第一次是在邺城郊外，漳水边上的落花原，那时正是春天，落花园满是鲜花，他的目光是那样有神，笑容是那样迷人，当时自己生活那样慌乱，心里象装了头小鹿，在砰砰乱跳。

    可现在这位年青英武的王爷，憔悴的躺在床上，那样无助，那样让人心痛。

    “好吧，我给他上书，免得他惦记。”齐王的语气满是嘲讽，他完全没想到哥哥是如此绝情，天家无父子，更别说兄弟了。

    王妃轻轻抓起王爷的手，默默的握着，王爷温和爱怜的看着她。齐王并不好色，除了王妃外，也就还有两房小妾，说来也怪，这两房小妾生的都是女儿，所以，后房的关系简单，王妃有绝对权威，两个侧妃都竭力巴结王妃，也正因为王妃知道无人可以撼动自己的地位，对她们很是宽容，这也正好符合了正妻所应具备的德操。

    “让柳实写吧。”王妃提议道，这又是个很难让齐王拒绝的建议，柳实是齐王府的清客，清客并非整天清闲，清客实际还是要作些事的，柳实便负责为齐王起草公文和不分奏章。

    柳实人如其名，文章并不出奇，象最近流传很广的三篇，那样华丽的文章，柳实绝对写不出来，但他的文章有个有点便是厚重，引用的典故都出自正史，所以，齐王一般用他写谢恩和公文。

    “我想让项原来写。”齐王好像故意似的，没有接受，而是另外挑了个人，王妃稍稍迟疑下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以前王妃从未干预过王爷的政事，可今天却一再插手，王爷心里虽说明白，可总有点不舒服，所以，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项原的文章同样写得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齐王揽入王府，不过，这个人性情狷介，刁钻刻薄，文如其性，他的文章也同样刁钻刻薄，有时一句话可以惊天动地，也可能一句让人铭记三生。

    所以，他写的文章都是恭贺庆典之类的，华丽雍容，当然，得是他心情好时。

    “项原最近心情不好，恐怕不妥。”王妃没有隐瞒她的担心，依旧坚持，现在她不敢冒险，往日项原要写上几句犯忌的话，皇上看在亲弟弟的份上不会说什么，现在可不同，一个心怀怨念，便是重罪。

    齐王沉默着，王妃默默的温和的看着他，齐王正要开口，门外传来禀告声。

    “王爷，王妃，太师府长史顾玮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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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说客（上）

﻿    齐王和齐王妃温言疑‘惑’的‘交’换了下眼神，都感到有些意外，太师府长史，其实便是太师幕僚，这个属官的职权大小随着太师的权力变化，泰定一朝，太师的权力一向不大，所以这个职位更多的是个闲职。-叔哈哈-

    不过，这两年，皇帝忽然逐步增加了太师的权力，这个过程很慢，一点一点的，最初没人注意到，等大家察觉时，潘链的权力已经很大了，成了朝廷举足轻重一派。

    太师的权力增长，原本不引人注意的属官便开始受到重视。太师府的属官不多，不象齐王或丞相，属官便有几十上百，太师的总共只有七八个，其中以太师长史为首。

    太师潘链与齐王的关系原本不错，可随着兄终弟及呼声渐高后，俩人关系疏远，潘链数次暗中针对齐王，这次催促齐王就藩，背后便有他的影子，双方关系就算没完全撕破脸，也基本不来往。

    至于顾玮，齐王与他没什么‘交’往，顾玮的名声很大，齐王在朝中见过两次，但没什么来往，留给齐王的印象还不错，不过，这人是潘链征辟的，而且又是潘链的属官，齐王便刻意疏远了，没成想，他居然上‘门’来了。

    王妃看看齐王，齐王有些纳闷，这人在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呢？

    “他来作什么？”齐王低声嘀咕道，王妃微微一笑：“见见便知道了。”

    齐王微微颌首，王妃吩咐道：“请他进来吧。”

    说完之后王妃并没有起身离去，依旧留在房间里。如果柳寒在的话，恐怕会有些纳闷，其实，这个时代与他曾经听闻的那个时代不同，‘女’人并非不能见外客，相反‘女’人的自由度比较高，不但可以见外客，甚至还可以特辟入朝为官，当然这样的‘女’人少之又少。

    不一会，顾玮进来了，依旧是一袭白衣，神态俊朗潇洒，见到齐王和王妃便下拜施礼。

    “长史请起，王爷身子不适，本妃代王爷见客，还请长史莫怪。”王妃温言道，白衣公子的名气很大，可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见到，前两年上元节时，她在宫里远远见过一次，当时场面喧闹嘈杂，她又陪着皇后和宫里的嫔妃们，便没瞧仔细，今天近距离一看，果然是个不凡人物。

    “早就听说王爷病重，有心前来探望，可朝务繁杂，一时没能‘抽’出时间，今日才得空，于是便来了，顾玮有些唐突，还请王爷王妃见谅。”顾玮微微一笑，就如一团温暖的阳光，照进房内，整个房间暖和起来。

    王妃心里暗赞，不愧是名满天下之人，这谈吐气度，果然不凡。她微微叹息：“王爷病重，又身处嫌疑，本想闭‘门’谢客，安心养病，不成想，好友不避嫌疑，纷纷前来探望，这‘门’竟然是关不上，不过，长史前来，倒令本妃有些意外。”

    王妃悄没声的出了一剑，可几句话可是大有学问。齐王在朝中威望‘挺’高，‘交’游又广，生病之后，不断有人来探望，其中有朝中大臣，有士林闲人，甚至太子亦派人前来探视，可到了王妃嘴里全是好友，好像都不是朝廷官员，而后，反问顾玮，你并不是王爷好友，今天你来作什么呢？

    顾玮没有在意，微微一笑：“王妃有所不知，下官曾经学过点医，今日是特地来给王爷看病的。”

    “看病？”王妃有些意外，扭头看了下齐王，齐王眉头微蹙，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于是王妃又问：“昨儿太医还来看过，长史何时学的医？”

    顾玮依旧没有在意：“不瞒王妃，玮在年青时曾经学过，王妃若是不信，可让玮试试，若是不对，王妃再怪罪不迟。”

    王妃略微迟疑便起身让出‘床’前位置，有丫头过来将她坐的绣墩搬到一边，又重新搬了个绣墩放在齐王‘床’前，顾玮也没谦让便过去坐下，面对齐王。

    “王爷请伸出手来。”顾玮说道，齐王冷冷的看着他：“你真懂医术？”

    顾玮微微一笑，手指搭在齐王的脉搏上，‘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人四十多岁，面‘色’白净，颌下几蔟黑‘色’短须，看到顾玮正给齐王搭脉，忍不住愣了，再看王妃也坐在一边，他连忙给王妃见礼。

    后面那人则不同，穿着锦袍劲装，孔武有力，腰间挎着长刀，进来后也不言语，先给王妃施礼，而后便走到距‘床’三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盯着顾玮。

    “昌览不得无礼，退下。”王妃的声音很轻，这昌览是齐王卫队的队长，二十二岁被齐王从军中拣拔到身边，至今已经追随齐王十多年了。

    昌览迟疑下正要转身离去，前面的白净短须喝道：“且慢，王妃，下官要谏劝，王爷病重期间，见外客时，必须有王府护卫在。”

    王妃愣了下，轻轻摇头：“顾公子名满天下，当不会行卑劣之事，柳先生多虑了。”

    柳实断然反对，声如雷吼：“王妃此言差矣，王爷此刻身处嫌疑之中，一切当小心谨慎，此当为惯例，非为他人。”

    王妃叹了口气，正要开口，顾玮却笑道：“柳先生此言恰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王爷的护卫当寸步不离。”

    王妃秀容上闪过一丝异‘色’，柳实倒实实在在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就像风暴将起时，被一刀拦腰斩去，于是一切都停顿下来。

    顾玮背对王妃没有看见，好像没有留意房里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齐王，不急不缓的说道：“王爷的病玮已知晓，郁气横于肺腑，难以排遣，玮有丸‘药’，当与‘药’引服下，郁气当泄去。”

    说着顾玮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往齐王面前送，送了一半，忽然顿住了，又转递给柳实。

    柳实略微迟疑，过了会，明白过来，脸腾地涨得通红，顾玮依旧保持着微笑，风度一点没减，柳实正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王妃轻声说：“红蔓，拿给我看看。”

    边上的小丫头上前，从顾玮手里接过‘药’丸送到王妃手上，王妃打开盒子，没有什么异常，普普通通的一颗深褐‘色’丸‘药’，没有刺鼻的味道，有股淡淡要‘药’草香味。

    王妃将盒子合上，顺手‘交’给小丫头，然后才问：“长史所言，还需‘药’引，不知这‘药’引为何物，可否容易寻到？”

    闻王妃询问，顾玮顺手打开折扇，含笑说道：“好找，也不好找。”

    王妃微微皱眉，顾玮接着说：“‘药’引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就看合不合王爷的症状。”

    王妃还是不明白，柳实也皱起眉头，刚才他怒气冲冲，却被顾玮当头一‘棒’，锐气被挫不少，这要换一个人恐怕就要退避三舍，想周详了再开口，可这柳实却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怒气一闪，扬声道：“原来顾公子是来卖‘弄’来了，不知是看到我家王爷病重，府内无人，还是有人给你撑腰！”

    顾玮呵呵一笑，手中折扇轻轻扇了两下，没有回答柳实，而是看着齐王：“我先说说，王爷柳兄看说得对不对。”

    齐王没说话，很干脆的将眼睛闭上，柳实则轻轻哼了声，顾玮笑了下：“王爷的郁气来自齐地，齐地虽然丰饶，比起帝都来却远远不如；其二，王爷心里委屈，兄终弟及，王爷本无此想法，偏偏流言无数，让王爷难以分辨，可皇上偏偏信了；第三，王爷病重，可皇上依旧要王爷即刻就藩，于是王爷更觉委屈。”

    王妃柳实齐齐‘色’变，齐王冷哼一声，正要斥责胡说八道，顾玮却已经抢在他前面：“玮断得对不对，王爷知道便行，不过，玮要说，王爷错了。”

    齐王一愣，随口反问：“错了，什么错了！孤王那里错了？”

    “王爷错了，王爷始终留京，这是在‘逼’皇上啊！玮为王爷计，王爷当速行，即便身体不适，于途中暂停养病，也要马上离开帝都。”

    此时顾玮收敛笑容，神情十分严肃，齐王愣了下，不解的问道：“为何？孤倒想知道，这是为何？”

    “王爷，就为四个字，兄终弟及。”顾玮严肃的说。

    齐王无言，他心里非常委屈，这兄终弟及从何而来，他完全不知道，在得到这个传闻后，他曾经数次向皇帝暗示，他不会与太子争位，皇上应该让太子继位，不但解释了，而且在数次朝政冲突中，他都坚决支持太子，可他没想到这传闻居然越传越凶，而这种事，又无法明着解释。

    “一派胡言，我家王爷从未想过夺嫡之事，王爷高风亮节，别说皇位了，连争权之事都从未有过，这定是那家小人造谣中伤！”柳实声若洪钟，大声驳斥。

    “唉，”顾玮轻轻叹口气，侧身看着柳实：“柳兄说得好，太子之位早定，太子亦无大错，君臣名分亦定，王爷乃天下贤王，断不会生出夺位之狼子野心。”

    顾玮神情庄严，柳实有些糊涂了，这顾玮今天来做什么？就是来为王爷抱不平的？

    王妃倒是略微明白了，今天顾玮是来作说客的，不过，让王爷尽快离开帝都，也是她想法，刚才王爷虽说答应了，可心里那股气却没去，就让顾玮试试，看看能不能解开他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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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说客（下）

﻿    “可王爷错了，”顾玮再度叹息：“您没有不等于别人也认为您没有，”

    这话有点拗口，可意思很清楚。.最快更新访问: 。

    “王爷熟读史书，凡涉及大位之争，最终如何结果，史书上多有记载，玮就不再说明。”

    齐王头上冒出一层冷汗，王妃不再平静，眉宇间聚集起忧虑。

    柳实神‘色’大变，将下嘴‘唇’咬在嘴里，生疼生疼的。

    唯独昌览神‘色’不变，没有丝毫动静的站在那。

    “您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疼爱你，所以让您就藩，一方面消除兄终弟及的传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全您；可王爷眷恋帝都不去，这就是在‘逼’皇上。”

    “或许，您觉着您没有这样说，可王爷，您的行为就是这样。”

    “王爷即刻启程，此举不但全了君臣之义，兄弟之情，更增王爷贤名，太子将来也能明白王爷的一番苦心，对王爷势必更加敬重，如此一来，将来王爷或有重返帝都的机会。”

    顾玮说完这番话后，便飘然离去，一如来时的潇洒。

    齐王大汗淋漓，就像被夏日骄阳暴晒一般。

    王妃脸‘色’苍白，心里却很清楚，这一番话，将她一直有些模糊的想法彻底照亮。

    王爷误了！

    如果当初一接到圣旨便立刻启程，以齐王长期以来的态度和他曾经的表态，皇帝和太子应该会相信，他对大位没有企图；可齐王不愿离开帝都，加上生气，于是病倒了，可皇帝并不相信他是病了，太子同样不相信，所以才下旨催促。

    现在就算立刻启程，也不能消除皇帝和太子的嫌疑，所以，接下来，皇帝还会采取一系列行动，以削弱齐王的权力，最直接的便是削弱齐国，比如各藩王的军事权和行政权。

    在大晋立国之初，藩国在藩国的权力仅有行政人事权，后来发生了藩王‘阴’谋造反，于是连这个权力都收回了，藩王几乎没有权力，可后来数次外戚权臣干政，朝廷中央动摇，于是又有人提出以藩王宗室拱卫，朝廷又陆续给予了部分权力，鲜卑入侵，朝廷抵抗之余，边将统领重兵，形成外重内轻之局。

    要消除这个隐患，除了朝廷中枢的智慧技巧外，还需宗室拱卫，于是泰定帝又将各州的藩*权授予藩王，所以，现在藩王的权力很大。

    皇上太子既然怀疑齐王，那么势必要削弱齐王的权力。

    而且，将来太子登基，也不会消除对齐王的猜忌，这种猜忌会一直持续到齐王到死。

    王妃起身到齐王‘床’前坐下，看到齐王一头的汗，连忙吩咐小丫头拿来‘毛’巾，给齐王拭去汗水。柳实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嘴里不住嘀咕着：“‘奸’邪小人，‘奸’邪小人！”

    王妃没有理会他，给王爷擦去汗后，又将‘药’丸拿来喂齐王服下，现在谁也不会怀疑这‘药’丸是不是有毒，顾玮今天的来意已经很清楚，可不管是说客也好，还是潘链也罢，可最终结果，他是为齐王所想。

    齐王出了身大汗，又吃了‘药’，感觉好多了，看着王妃的目光很是复杂，有爱怜，有痛惜，王妃明白其中的含义，她微微笑了下：“我吩咐他们准备，明天就走。”

    “不用，”齐王神情很是坚决：“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晚上两天没什么，他们要疑便疑吧。”

    王妃想了想点点头。

    齐王没说错，已经被惦记上了，那只能这样，那干脆就让他们怀疑去。

    顾玮心里很满意，他相信齐王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而且很快便会启程就藩，等齐王一走，朝局便会明朗，这段时间的‘混’‘乱’也就结束。

    前段时间他给潘链出策，让句誕出面弹劾齐王，也不知道是怎么啦，句誕居然没动，相反，潘链暗地里却在策动薛家，可薛家这次聪明了，也没动，要不是齐王被这突然一击给‘弄’糊涂了，皇帝对他的猜忌恐怕要低很多。

    齐王将在很长时间里成为朝政的隐患，只要他活着，朝局便安定不了。

    内城的街道比较安静，没有那么多喧闹，路过教坊司时，里面传来丝竹之音，顾玮往里瞧了眼，忍不住摇头，皇上病重，齐王就藩，朝局诡异难测，这些官依旧在醉生梦死。

    这教坊司实际是妓院，不过里面的妓‘女’来源不同，多是犯罪官员的妻‘女’，少数是士族罪员的妻‘女’，就像数年前的兴阳杜家，成年男子斩首，幼年男子和‘女’人大部被官卖，剩下小部分则被送到这教坊司。

    除了这些犯官家属外，还有一等人也是教坊司乐‘女’的来源，便是贱户。贱户是这个社会一种特殊的存在，起于前朝大周，大周宗室内‘乱’，一通‘混’战后，成功登上帝位的周皇帝‘逼’迫对手的臣子效忠，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将成年男人全部斩杀后，下令将他们的家属和亲属，全部贬为贱籍，贱籍人家便成为贱户，这些贱户不能为官，不能务农，不能经商，当然更不能为官，男的终身只能当奴仆，在妓院端茶，在大街上行乞；‘女’的只能当媒婆，或入教坊司为乐‘女’，或为妓‘女’；在教坊司为乐‘女’，实际还是妓‘女’。

    教坊司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这里只接待两类人，士族和官员，庶族和平民根本进不了教坊司大‘门’。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淡了，喧闹的帝都渐渐安静下来，顾玮回到家里时，‘门’口‘挺’着辆马车，他只是看了眼便知道，潘链又来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轻蔑，这丝轻蔑很快滑过，他的脸上重新浮现起淡淡的笑容。

    果然，一进房间便看见潘链坐在几后，手里拿着他平时看的书，听到‘门’响，潘链抬起头见是，好像松口气似的，将手里的书放下，不过，他没挪窝，也没起身。

    潘链询问的目光看着顾玮，顾玮笑了下没有开口，小童端来盆水，顾玮拿起‘毛’巾洗了下脸，小童又拿来件白‘色’便装，顾玮一点不忌讳潘链在边上，将身上的白衣换下。每次回家，他第一件事便是洗脸更衣。

    “幸不辱命。”

    潘链一听这话，禁不住大喜，齐王的事已经拖了很久，他悄悄动员薛家，可薛家那老滑头表面上答应，却迟迟不动，他只好又去说句誕，可句誕哼哼唧唧，答应是答应了，可同样不动，看来都是聪明人，都不想淌这趟浑水。

    潘链没有办法，顾玮便自告奋勇去劝说齐王离京，潘链当时有些意外，按照他的理解，顾玮是要掀起一场针对齐王的弹劾攻击，怎么忽然又变成了劝说了。

    顾玮便告诉他，齐王眷恋不去，犯下大错，皇上现在左右为难，既不能下死手，杀了齐王，又想要齐王离开帝都，以保证太子登基，所以齐王必须离京，除了这点，他还想到个问题。

    “我上次所言，有遗漏，幸亏没动。弹劾齐王，如果声势太大，皇上对齐王的疑心可能反倒低了，相反大家都不开口，甚至有很多大臣上书挽留齐王，形成一种强大的声势，这反倒能更添皇上的疑心，唉，可惜..，所以，现在要有人出面说服齐王主动离京，皇上势必会非常高兴。”

    顾玮很坦率承认上次自己所谋有误，不但不应该弹劾齐王眷恋不去，相反应该挽留齐王，如此皇帝反而更加疑心，‘逼’齐王离京的决心会更大，甚至找借口赐死齐王都可能。

    于是，俩人商议，由顾玮出面说服齐王离京，此举，不但消除了皇上齐王之间的矛盾，让朝局暂时稳定，太子的位置也就稳定下来。

    “齐王走后，朝局会怎么变呢？”潘链问道。

    “朝局一定会变，有些人要离开，比如尚书令裴舒，这次裴舒没出面为齐王说一句话，他的目的便是向皇帝表明，我不是齐王一系的，可他忘记了，去年他曾经暗地里上书，建议皇帝改立齐王为太子。”顾玮说。

    “另外，秋云恐怕很快便要出山了，只是皇上会安排他作什么还不知道。”顾玮说着‘露’出向往之‘色’，秋云就像一头老虎，这头老虎现在被装进了笼子，不得不收起自己锋利的爪子，可他一旦出笼，将变得十分可怕。

    潘链神情沉重，裴舒如果致仕，留下尚书令这个重要位置，目前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就两个人，潘链和秋云。

    “另外，丞相甘棠也有可能，”顾玮的神情有些犹疑，潘链不太敢相信，尚书令和丞相是朝中的两根重要支柱，同时动这两个人，这会造成朝局动‘荡’，再说，甘棠是个什么人，号称不倒翁，官场老油子，对任何人都笑眯眯的，谁都不得罪，皇上也没有理由动他。

    “不是皇上要动他，”顾玮同样摇头：“是太子不喜欢他。”

    “为什么？”潘链有些纳闷，甘棠乃丞相，朝廷重臣，朝中‘门’生无数，太子还没登基，就算登基，也需要这样的重臣坐镇，以稳定朝局，为什么要动他呢？

    “甘棠是个好好先生，”顾玮冷笑下，轻蔑的说：“太子雄心勃勃，岂会容这种老朽尸位素餐。不过，太子要动他，也要登基后。”

    潘链陷入沉思，顾玮的这个判断，他不敢相信，可也不敢不信。

    如果说以前顾玮便展现了惊人的才干，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表现简直可以说是惊‘艳’，朝局所有的变化都被他窥破，所以，他才步步主动，没有踏错一步。

    “秋云不会去当丞相吧？”潘链试探着问，顾玮笑了下，那意思很明白，潘链叹口气：“可惜，你的资历不足，否则老夫倒想举荐你来当这个丞相。”

    “太师说的那里，玮还有几分自知之明，”顾玮笑道：“太师，在我看来，尚书令是您最好的位置，那个丞相最好不要去争，为什么呢？太子肯定要用他的人，蓬柱，左辰，嗯，蓬柱还是年青了点，恐怕朝议很大，他也无法推动朝局，我看恐怕是左辰。”

    潘链轻轻舒口气，说来说去，顾玮的意思还是让他去争尚书令，而这些话却不是没用，而是非常重要，这意思便是，朝局下一步的动向便是人事调整，而且是一场大规模人事调整，潘链必须早做准备。

    “唉，”潘链叹口气，顾玮有点意外，这段时间，潘链顺风顺水，为将来打下很好的基础，潘链摇摇头：“朝局没什么大问题，我只是惋惜，手中的干才太少，等老夫主掌尚书台，老夫将举荐公子出任度支曹尚书。”

    顾玮没说什么，端起茶壶给潘链倒了杯水，茶是名贵的狮峰茶，十两银子一两，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度支曹，掌管天下钱粮，是除了丞相之外最重要的职务，潘链说要举荐他出任度支曹，这对他显然是非常看重，这要换个人还不得感‘激’得一头磕在地上，可顾玮却无动于衷，只是抬手施礼，并不以为意。

    “泰定中兴，天下大安，”潘链叹道：“可谁知道，朝廷府库空空，这度支曹可是个苦差事，到时候，你还得苦心。”

    “事情总要有人去干，总有办法。”顾玮平静的说，潘链苦笑下：“兄弟会，在各地闹事，江南畲人作‘乱’，幽州的鲜卑人有不稳迹象，雍州旱灾，冀州并州流民成灾，可朝廷却拿不出钱来，唉，皇上留下的实际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就是要人收拾，”顾玮说道：“太师逢时而起，正当肩此重任，不负天下之望。”

    潘链沉重的点点头，似乎尚书台已在掌握之中，顾玮又提醒道：“太师还要注意个地方，中书监。”

    “中书监？”潘链神情有些凝重，中书监向称内廷，为皇帝的近‘侍’，最高长官为中书令，内廷穆公公掌控中书令已经二十多年了，同时还掌控着内卫，明面上中书令的权力不大，可朝中重臣都知道，这是个极为可怕的人。

    “中书令不要去想，穆公公树大根深，谁也动不了，可除了中书令外，还有黄‘门’‘侍’郎可以争取，大人可以早谋之。”顾玮提醒道。

    中书监在内廷办公，可以随便出入宫廷，朝廷的设置多数为宦官太监，但这是皇帝近‘侍’，相当于皇帝的幕僚，太监所学甚少，所以，也有不少士人出任中书监，黄‘门’‘侍’郎便象是专‘门’为他们准备，下面的小黄‘门’全是太监，只有黄‘门’‘侍’郎是士人，而黄‘门’‘侍’郎有五个之多。

    潘链明白的点点头，若尚书台在他手上，度支曹在他控制下，再加上黄‘门’‘侍’郎，可以说大部分朝政都在他手上控制着。

    潘链满意的离开了，顾玮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喝着茶，夜‘色’降临，月自东山而起，高悬半空，空中传来一阵扑扑的羽‘毛’闪动声，一只度鸟从黑暗中降落，小童很快进来，‘交’给顾玮一个小纸条，小纸条是卷着的，顾玮展开就着油灯看后，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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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离京

﻿    齐王本想收拾收拾之后再走，毕竟这么大一个王府，这么多人，路途这么远，仅收拾准备便要几天，皇上应该可以理解，可出乎他意外，第三天，便有人上书弹劾齐王。,最新章节访问: 。

    上书的人是尚书台的一个令史，令史几乎是尚书台最小的官，区区八品官，秩不过二百石，连县令都不如，可就是这个小官上书，一举掀动了朝局。

    没等裴舒和甘棠想出招来，第二封弹劾又上来了，这次上书的是御史台的一个御史，这御史的官位也不高，区区从七品，两封奏疏上去，引起了裴舒和甘棠的注意，这俩人都是老于政务的，对朝局斗争有丰富的经验，很快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可没等俩人想出招来，更大更凶的攻击来了。

    句誕终于看清了，他也上书了。句誕是尚书仆‘射’，尚书台的三巨头之一，比起前两个小官来说，已经是重量级人物。

    “.。。，齐王伪托忠厚，实则‘奸’诈，包藏祸心，圣命其归国就藩，却伪言罔上，迟迟不起，皇上当问起居心.。。

    皇上恩宠，齐乃藩国之首，齐地丰饶，乃膏粱之地，然齐王乃不知足，迁延不去，所思何为？皇上当招其亲问。

    .。齐王身为藩王，当谨言慎行，可王却任‘性’率行，广布恩泽，至民知有王，却不知有君，更不知有太子，党羽广布朝野，陛下若不警惕，臣恐将来发生不敢言之事.。。”

    句誕毕竟不是那两个没见识的小官，一刀便捅到要害，这篇弹劾让裴舒甘棠看得冷汗淋漓，这简直便是直言告诉皇帝，若不收拾齐王，太子的江山恐怕坐不稳。

    裴舒和甘棠面面相窥，这封奏疏他们可不敢压，必须送‘交’雅文阁。可送到雅文阁之前，尚书台必须拿出个意见来。

    “唉，这个句誕.。。！”裴舒重重的叹口气，神情很是复杂，自从上次皇帝召他起草了三道圣旨后，皇帝再没召见过他，他非常小心的没将这最后一道圣旨告诉齐王，他伺候这位君王已经十多年了，深知这位君王的手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第三道圣旨说不定便是考察他的，所以，他不能也不敢‘私’底下告诉齐王。

    可看着齐王被弹劾，他又于心不忍，心里对齐王充满愧疚，说来这个尚书令，还是齐王保荐的。

    “老甘，您看.。？”

    甘棠捏着干枯的白胡须，神情沉重，一言不发的重重叹口气。

    “这句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不把天捅了窟窿！”潘链也在边上叹道，随后便说：“我看，我们应该联名上奏，齐王滞京，乃患病所致，并非不肯就藩。”

    裴舒温言愣了下，这潘链怎么为齐王叫起屈来了，他应该是最希望齐王走的人，而且齐王走得越早越快越好，现在句誕弹劾齐王，他该高兴不是，怎么还替齐王分辨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潘链不动声‘色’，好像没看见似的，又缩了回去，左辰则皱眉了眉：“唉，皇上已经下旨，着什么急嘛。”

    裴舒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左辰对朝局太不敏感了，放在太学教书还不错，在尚书台..，裴舒摇摇头，他恐怕干不长。

    “那就上个疏吧，”左辰赞同道，潘链趁热打铁：“老夫子，你的文章我是一向佩服的，就由你来执笔吧。”

    潘链什么水准，别说尚书台，就算帝都都知道，他能当太师，能入尚书台，全靠他有个好‘女’儿。

    左辰没有推辞，拿起笔一挥而就，潘链看过啧啧称善，拿笔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懒洋洋的潘冀，潘冀稍稍皱眉，略微想了想也签字了，潘链看着裴舒，裴舒犹豫下，来不及细想，几个人都看着他，他虽然隐隐觉着不妥，可这情形由不得他不签名。

    句誕的奏章和大家伙联名的辩疏一同送到雅文阁，送去后，大家伙便在尚书台等着，可雅文阁沉默着。

    第二天，裴舒刚到尚书台，令史便抱来一大堆奏疏，他一看，全是为齐王辩护，唾骂句誕无耻的疏，他刚看两篇，另一个令史，又抱来一大堆，足足有上百篇。

    “这么多！”潘链在身后叫起来，裴舒苦笑下：“你看看吧，全是一件事。”

    潘链看后，叹口气：“看来公道自在人心。”

    左辰也很快到了，看着这堆奏疏，也连连摇头，甘棠今天没来，丞相府事情多，他今天便没到尚书台来，而句誕来得很迟，看到这堆奏疏，只是冷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潘链又把左辰推出来，让左辰写个节略，送到雅文阁，雅文阁依旧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让裴舒很是忐忑不安，心中隐隐感到有场风暴即将降临。

    到了下午，更多的奏疏飞到尚书台，尚书台的几个人有些着慌，几乎每个朝臣都上疏了，七成是为齐王辩护的，两成是息事宁人的，剩下一成是继续弹劾齐王的。

    雅文阁终于出声了，皇帝派程公公亲自上齐王府传旨，严令齐王尽快就藩，随后下令，剥夺齐王对齐国的兵事权。

    皇帝的雷霆大怒没有吓到朝臣，第二天，又是一大堆奏疏送到尚书台。

    裴舒苦涩之极，皇帝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他干脆不管，将这些奏疏全推给左辰，而后借口有事，出了尚书台，他想去劝劝齐王，上个自辩折，向皇帝解释解释。

    齐王府距离皇宫不远，裴舒的马车很快便到了，裴舒从车上下来，抬头便愣住了。

    王府外已经有几堆人了，这些官员各衙‘门’的都有，还有几个禁军军官，以及几个九‘门’提督衙‘门’的军官，他们都等在府‘门’外，等着齐王接见。

    可齐王府的大‘门’紧闭，府‘门’上贴了张纸，裴舒凑过去一看，忍不住摇头。

    这是齐王写的告示，意思很明白，最近身体欠安，大夫吩咐静养，因此不见外客，请诸位朋友见谅。

    这张告示就贴在‘门’上，府‘门’口，八个护卫腰挎长刀，肃立‘门’边，任谁说都不进去禀报。

    “唉，这是做什么！”裴舒一跺脚，转身走了。

    他明白齐王此举何意，这是做给皇帝看的。

    帝都的民众就算再迟钝也明白出事了，齐王即将就藩的消息就像风一样，半天时间便传遍了全城，街头巷尾，全在议论此事，而剑光所指向，全在句誕。

    “妈的！这句誕就是个‘奸’臣！”

    “句誕，就是个小人，齐王贤明，应该留在帝都！主持朝政！”

    “这句狗贼该向齐王请罪！”

    “妈妈的！咱们找那句大‘奸’贼去！”

    ..

    傍晚，一群帝都人冲到句府，在句府‘门’外大骂，句府大‘门’紧闭，帝都人更加愤怒了，两个醉汉走到句府‘门’口，冲着大‘门’拉了泡‘尿’，众人哈哈大笑，正好有个粪车进过，一群人将粪车推倒，句府大‘门’口，顿时臭气熏天。

    第二天，句誕哭哭啼啼的到雅文阁，向皇帝请求致仕，皇上听他讲述后，勃然大怒，下旨京兆尹即刻捉拿闹事者，同时对京兆尹放任百姓闹事，扣发京兆尹三月薪饷！

    穆公公亲自到京兆尹大堂宣旨，穆公公神情‘阴’冷厉声对浑身颤抖的京兆尹喝道：“你们拿皇上的俸禄，当为皇上分忧，尽臣子的本份！”

    “臣领旨谢恩！请公公转告皇上，臣一定尽快破案！”京兆尹陈宣面无表情的答道。

    陈宣向有铁腕之称，昨晚他一大早便接到报告，句府‘门’外有人闹事，可他没有动，他想看看，在京兆尹任职，不仅仅靠铁腕便行的，可没想到皇帝的雷霆大怒来得如此之快。

    京兆府捕快全体出动，全城捉拿昨晚闹事之人，捕快们手拿铁尺锁链，两眼冒着红光在街头巷尾搜索。

    谁让陈府尹难受，他们便要让他难受难受！

    齐王府的大‘门’打开了，一溜马车停在王府‘门’口，府‘门’四周数十米范围布满王府护卫，无论官民，全部拦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王府外面，聚集着上千民众，大家围着看王府。王府最先出来的是，一溜丫头，这些丫头眉清目秀，先在外面候着，接着王妃出来了，在几个丫环的陪同下优雅的登上辆马车，最后才是一抬软轿，四个壮汉抬着齐王出府，在府‘门’外放下，两个护卫过去，将齐王抱上马车。

    围观的民众不由大哗，几十个人跪倒在地，悲戚之声大作。

    “王爷留下！”

    “请王爷留下！”

    ...

    悲泣声中，车队启程朝定安‘门’驶去，沿途京兆尹捕快和九‘门’提督的兵丁沿途警戒，街道两边挤满帝都民众，齐王的车驾到处，两边人群纷纷下跪，悲泣挽留之声不绝于耳。

    定安‘门’外，东水‘门’码头，沿岸停靠着四条大船，大船长达七八十米，船舱雕梁画栋异常‘精’美，长清渠两岸人‘潮’汹涌，有数万帝都民众在此等候。

    这里同样警戒森严，上百名王府护卫和九‘门’提督府兵丁守在这里，在最外沿，几个着便装的王府高手，神情冷漠的看着四周的民众和官员。

    今天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没到衙‘门’上班，全涌到码头为齐王送行。

    齐王车驾到时，两岸数万民众和在此守候的数百官员纷纷下跪，当齐王被护卫抱出来时，两岸悲泣大作。

    “王爷安泰！”

    “王爷一路顺风！”

    其中也夹杂叫骂声。

    “****的句‘奸’贼！”

    “句贼不得好死！”

    ..。

    齐王第一个下车，依旧是被护卫抱下车的，然后被软轿抬上船，而后齐王妃带着王府家眷上了另一条船。

    谁也没看到，码头对岸的酒楼上，白衣公子顾玮就站在岸边，目光清冷的看着这一幕，边上小童安静的站在角落，外面的嘈杂热闹，丝毫没有影响他。

    顾玮看着齐王被抱下车，看着被抱上船，消失在舱‘门’，然后才转身坐下。

    “齐王还是气盛了，这是作给皇上看啊。”

    小童默不作声，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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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双壁初见

﻿    顾玮边喝茶边看着窗外，王府中人陆续上船，有帝都老者送上万民伞，王妃代表齐王出来接受，又有老翁奉上送行酒，依旧是王妃代饮。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看着王妃雍容高贵的姿容，顾玮忍不住想起《洛神赋》中那优美的词句，念了一段，才忽然想起，怎么念这个来了，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正想着这篇赋，隔壁雅间传来说话声。

    “齐王殿下真是万民拥戴，唉，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回来？恐怕回不来了，薛兄，你真希望齐王殿下回来？”

    薛兄呵呵的笑了笑。

    “柳兄，如此盛况，百年罕见，何不作首诗以贺！”

    “作诗？您饶了我吧，别说现在没诗兴，就算有也不敢写。”

    顾玮稍稍愣了下，有点意外，他怎么也在，嗯，这人有点意思。

    “有什么不敢的，”那人又说：“唉，我是写不出来，要不然我就写一首。”

    柳兄没有声音，顾玮心念一动，推门出来，在隔壁雅间的门外道：“可是柳兄在内，顾玮慕名已久，不知可否赐予一见。”

    门内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会，雅间门开了，顾玮缓步进去，柳寒站在窗前，神情中毫不掩饰他的意外。

    顾玮抱拳施礼，柳寒连忙回礼，顾玮打量雅间内诸人，屋内有五个年青人，正齐齐向他施礼，他连忙回礼，这些人大多见过，都是各家士族的公子，恐怕这里的庶族，也就是柳寒了，现在又加上个他。

    白衣公子名满天下，无论士族还是官宦，都不敢小瞧他。

    顾玮打量着柳寒，柳寒也看着顾玮，俩人从未见过面，可都知道彼此，白衣公子就不说了，顾玮则是在诗会那晚见证了震帝都的三篇诗词赋的诞生。

    以顾玮的高傲也不得不承认，这三篇之美，乃近十余年少见，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三篇佳作的体裁分属诗词赋，三种不同的风格，特别是那篇洛神赋，辞藻之华美，想象之丰富大胆，可以说世所少见。

    第一次见到柳寒，顾玮没有感到意外，柳寒看上去根本不象读书人，皮肤黝黑，面容沧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长几岁，可神情稳重。

    在柳寒眼中，顾玮一席白衣，目光纯净如雪，腰挺得笔直，面容干干净净，没有薛泌脸上的病态淡黄色，微摇折扇，神态潇洒，与众不同。

    薛泌忙叫人添把椅子请顾玮坐下，顾玮没有坐，而是窗前，与柳寒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对面的船队，船队还没启程，几个官员登船探望齐王。

    “顾公子也来送王爷？为何不到那边去？”柳寒随口问道。

    顾玮轻轻叹口气，薛泌同样叹口气：“唉，王爷就这样走了，令人惋惜。”

    柳寒和顾玮的脸上几乎同时滑过一丝嘲讽，秋戈摇着扇子，坐在桌边，桌上有酒有茶，这个时期的茶楼卖茶也卖酒，秋戈一手摇扇，一手端着酒壶，也不用酒杯，就拿着酒壶往嘴里倒。

    “这女儿红还是三十年的才好。”秋戈似乎对酒不满意，骂骂咧咧的：“妈的，这十年的女儿红也拿来蒙人。”

    几个官员下船了，又有几个官员上船去了。

    四周聚集的帝都人都眼巴巴的伸长脖子，看着中间那条船，奢望再看齐王一眼。

    “唉！”

    顾玮和柳寒几乎同时叹口气，顾玮有点意外，侧脸看着柳寒：“柳先生为何叹息？”

    “不敢当，”柳寒不敢当这先生两字，这可是名满天下的白衣公子，他再大胆狂妄也不敢当他的先生：“公子以后便叫我柳寒便好。”

    顾玮略微迟疑下问道：“你没有字？”

    柳寒摇头：“嗯，字乃长者赐，我的父母是谁，在那，我都不知道。这些年在西域奔波，也没人给我取字。”

    顾玮轻轻哦了声：“我送柳兄一个字吧，可好？”

    “哦，行啊！”柳寒略感意外，又生出兴趣来。

    “柳兄经历坎坷，才华惊世，”顾玮沉凝着说：“而，寒者冻也，北风萧瑟，千里飘雪，乃极冷之意；圣人言，饥渴寒暑，是事之变也；冷到极处，则为春之始。

    道藏有言，乾为寒，为天，为金，为玉，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柳兄出身贫寒，却有惊世之才，可谓寒家出贵子。

    合此三者，皆变也，柳兄的字可取三变。”

    柳寒差点摔个跟头，柳三变，还苏东坡呢！

    “好！”秋戈醉意蒙蒙的赞道：“柳兄三篇震帝都，寒雀上枝头，三变，好！三变！”

    “好！”屋里一遍叫好声，柳寒很坚决的摇头：“这不行，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同样站在窗前的锦袍赵公子笑道：“白衣顾公子送你的字，不行也得行。”

    这赵公子出身青州士族，父亲在青州东平任郡守，伯父是帝都三品高官，他到帝都来是求学打名声。

    “我看对，”另一位士子马驰也鼓掌大笑：“三变者善变也！柳兄身为商人，却以诗篇名震天下，这身变得好。”

    柳寒十分无奈，正要坚拒，窗外传来整天鼓声，几个人都朝外看去，齐王的船队缓缓起行，齐王已久影踪飘渺，几个护卫站在船头，红色大氅随河风飘扬，既威武又漂亮。

    “贤王辞帝都，东向去青齐；众呼不相见，深藏云水间；”顾玮目露悲凉，轻声叹吟，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随着船队启动，长清渠两岸悲声一遍，数万百姓齐齐下跪，场面令人震惊，感动！

    “众呼不相见，深藏云水间。”柳寒望着窗外的数万百姓，和数百官员，忍不住长叹道：“这是何苦呢，王爷此后要受苦了。”

    顾玮目光一闪：“三变何出此言？”

    柳寒叹口气：“以病躯行远途，岂不辛苦。”

    俩人相对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一切都在不言中。

    秋戈提着酒壶歪歪倒倒的走到窗前，看着船影，喃喃道：“走了好，走了好，走了一切都好，天下从此安静了。”

    “事了拂衣去，可惜不能深藏身与名，”柳寒叹道，秋戈一个趔趄，柳寒连忙扶着他，将酒壶夺过来：“你这人，喝酒量浅，醉了便睡，不能喝就别喝。”

    薛泌也喝了几杯，他的酒量大，又没喝几杯，依旧很清醒。他没过来，坐在桌边大声说：“是呀，天下太平，三变兄，你不是要搞个拍卖会吗？什么时候弄？”

    闻听此言，柳寒不由苦笑，他是准备做个拍卖会，带来的所有商品都造册，写了说明书，可现在的问题是，柳寒拿不准有那些人能到场，帝都这些士族贵族有钱是有钱，可架子也大，一般的邀请根本不理会，这要派个管家过来，那可就砸了。

    瀚海商社在帝都的第一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到帝都这些天，他结交了不少人，可这些人多是不掌财权的公子少爷，真正能拿得出钱来的，还没见几个。

    正想着，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雅间中人先是愣了下，这长堤两岸，有数万帝都民众，谁居然有这么大胆量，在这个时候纵马奔驰，众人连忙到涌到窗前。

    沿着堤边街道奔来一群战马，马上骑士个个身披红色大氅，大氅随风飘飞，刮起一道红色飓风，飓风最前面的是一道青色马影，马影劈开人流，直冲入码头。

    马速极快，冲进码头，眼看着便要冲进长清渠，两岸民众发出一阵惊呼，马上骑士一拉缰绳，马在尽头刹住，前蹄竖立，发出一阵嘶鸣，而后稳稳的站住，四周民众再度发出一阵惊呼。

    “这谁呀？！”薛泌叫道：“好大的胆子！”

    “好骑术！好汉子！”柳寒脱口而出，神态中满是赞赏，宗师的目力惊人，对岸的清醒看得清清楚楚，这群马在长堤上奔驰，却没撞倒一人，对躲避不及的行人要么跃起，要么避开，可在这过程中，马速却丝毫未减。

    马上的骑士没有下马，他呆呆的看着渐渐远去的船影，就这片刻，那道声势迫人的红色飓风刮进了码头，十八名骑士齐齐拉马，十八匹战马前蹄齐齐竖起，高声嘶鸣。

    “好！”

    两岸民众有了刚才青骢马的经历，先是一遍寂静，随即轰然叫好。

    青色人影一个人如此，已经足以让帝都人惊讶了，而十多个骑士个个均能如此，就不是惊讶，而是震惊。

    数万人的叫好声，响彻半个帝都城。

    可最先到的青骢马却丝毫没受影响，单马矗立岸边，呆呆的看着远去的帆影，他的身影在这喧闹的长清渠两岸是如此孤独。

    “这人是谁？”秋戈醉眼迷离的问道。

    “并州总督，护匈奴大将军方回。”顾玮望着那道孤独的人影说道，眼神中满是惋惜。

    “将军威武！难怪能威震并州大漠！”柳寒击节赞叹。

    方回没有下马，青骢马似乎感到主人的失落，不安的用马蹄踢打石板。

    没有多久，白色的帆便被高大的城墙挡住，方回抱拳长揖，良久才拨转马头，失落的离开，十八名骑士跟在他身后，沿途民众纷纷让路。

    “这方回在帝都还敢纵马，也不怕被御史弹劾。”马驰说道，不过，他的神情却出卖了他，那脸上满是羡慕。

    在帝都，陈宣是个恐怖的存在，不管那家世家子弟都不敢在城内纵马，被陈宣抓住便是枷号三天，他们要纵马便只能去城外，也只有方回这样的边将才敢在城内纵马。

    “方回方大将军怕过谁，”赵公子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听说这方大将军选拔军官，首先便是骑术，不能骑烈马的，便不能提升，三变兄，你要在并州军中，肯定提拔得很快。”

    顾玮有些纳闷：“这是为何？难不成三变便擅长骑马？”

    “当然，他的那乌锥让落家小丫头眼红，已经几次上门，非要三变卖给她，价格已经开到千金。”马驰笑道。

    顾玮顿时语塞，千金，这可是天价。

    柳寒更加无奈，这落家的小丫头缠上他了，非要买乌锥，几次找上他家，先是派家人来，后来干脆亲自上门，不见又不好，见面又是买马，又不能用强，只得敷衍着。

    “薛兄，听说薛家和落家是姻亲，能不能说说你那妹妹，别没事就跑我家，我不会卖乌锥的。”柳寒对薛泌说道。

    “那小丫头谁也劝不住，三变兄，你别管她，家里人不会说什么的。”薛泌无所谓的说道，落绫的爱好让落家人头痛不已，这要换个人，恐怕早被训斥了，可落家这小丫头深得落家老祖奶奶的喜爱，别说他们这些表哥了，就算她父母要管，老祖奶奶也不答应。

    “三变兄能控制这么多粗鲁汉子，却拿这小丫头无法。”顾玮笑呵呵的摇头，揶揄之情满满的。

    落家这小丫头满帝都都知道，她一定要来看看，若是看上了，那便想方设法要买到手，若是象柳寒这样不卖的，便死缠烂打，非要弄到手不可。不过，小丫头虽然烦人，可还是讲道理，从不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最了不起也就是死缠烂打，大家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是将她当个小姑娘。

    几个人说着，让柳寒有些意外的是，顾玮虽然名满天下，这些士族公子对他虽然看重尊重，可在他面前却没有丝毫拘谨，薛泌马驰他们收放自如，偶尔还开两句玩笑。

    可顾玮给他的感觉很复杂，他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咚咚咚，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这脚步很重，就像有个巨型怪兽从外面经过，沉重的身躯要将楼板压塌，整栋楼都在摇摇晃晃。

    “大哥是什么意思，怎么找这破地方，喝茶干什么，还不如喝酒！”

    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外面嚷嚷着，即便隔着道门，柳寒他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兔儿爷正漂亮，是谁家的人呢？”

    顾玮的脸色腾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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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豪门气势

﻿    喝茶在大晋又叫品茶，乃高雅之事，贵族士族必修之课，不懂品茶根本不能立足上流社会。喝茶讲究一个静字，讲究修心养性，在茶楼大声嚷嚷是粗鲁无礼的表现，若是多人共席，立刻便有人要你滚蛋。

    外面的粗豪汉子大声嚷嚷，毫不在意的惊动了整栋茶楼的茶客，无疑引起茶楼内众人的厌恶，更何况他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人。

    兔儿爷，这其实便是娈童的别称，在大晋好些士族都有豢养娈童的嗜好，可大晋的主流意识依旧是********，同性恋依旧是被鄙夷的对象。

    “老三，在这嚷嚷啥，大哥还等着呢！”

    有人在和呵斥那大汉，大汉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脚步声过去，雅间内，顾玮的神情又恢复正常，他的怒色一闪而过，在场中人除了柳寒外，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自从踏入宗师境界后，柳寒的感觉非常灵敏，别说这雅间了，就算这茶楼，也在他的神识控制之下。

    不但顾玮神情的变化落在他眼中，而且还知道，刚才被大汉称为兔儿爷的小童便是顾玮的书童，大汉不但说了还顺手在小童的脸上拧了一把。

    让柳寒有些意外的是，这小童被那大汉欺辱时，依旧神情自若，只是垂下的小手握紧了拳头，忽然又松开，依旧低眉顺眼的站在那。

    这顾玮看来够能忍的，柳寒在心里说道，看顾玮的目光更加谨慎。

    “这人是谁呀？怎敢如此嚣张！”

    帝都贵人多，这不知名的粗鲁大汉居然就敢在他们面前张狂，雅间内的公子哥们立刻爆炸了。

    “妈的！”薛泌嚷嚷着便冲出去了，几条大汉刚刚走过他们的雅间，薛泌冲出门外便叫道：“站住！”

    几条大汉开始还没想到这是冲他们来的，没有理会，薛泌大怒冲他们叫道：“哎，叫你们呢，给爷站住！”

    大汉这才明白，原来是叫他们，几个人转过身看着薛泌，薛泌胖乎乎的身躯上没有任何修为迹象，大汉们正要取笑，马驰赵公子涌出雅间，站在薛泌身后。

    这些大汉穿着还不错，锦衣绣袍，锦袍的一角胡乱扎在腰间，露出下面黑色的长裤，脚下套着双名贵的布鞋，头上的发髻用布巾包裹，显然他们想打扮得文雅点，可这身穿着与他们行为举止却十分粗俗，给人不伦不类的感觉。

    薛泌这样的公子哥，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主，别说现在还有一帮人在他身后，就算他一个人对上这群大汉，他也不会害怕。

    “刚才是谁在这粗鲁无礼，打扰了爷的兴致，给爷滚出来！”薛泌摇动折扇，神气活现的盯着那群大汉。

    腾腾腾，身着各异的护卫从旁边的雅间抢出来，楼道顿时变得拥挤，这楼道并不宽敞，只容得下三人并排，这些护卫迅速抢占各处，遥遥针对那几条大汉，柳寒见那厉岩和另外俩人绕到一侧，对那群大汉形成夹击之势。

    这些护卫家都在隔壁雅间喝茶聊天，闻听外面争吵起来，特别是听闻到薛泌的声音，他们立刻从雅间中冲出来，保护主人是他们的职责，若主人受伤，他们要连带受到惩罚。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其他雅间的客人连同他们的家将护卫也出来了，整个二楼瞬间被挤得满满的。

    这些大汉却象没看见似的，领头的汉子双臂环抱，嘴角挂着冷笑，毫不掩饰对薛泌的轻蔑：“胖子，好大的口气，爷是吓唬大的，就你这样的，爷让你半个身子，照样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薛泌大怒厉声喝道：“替爷打落他两颗门牙！”

    厉岩一声不吭从人群后飞出，身影只一闪便到了那大汉面前，拳头直扑大汉的面门，竟真的是要打落他的两颗门牙。

    从大汉背后闪出个瘦长汉子，一声不吭便迎了上来，两拳相交，俩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厉岩倒退两步，那瘦长汉子却腾腾倒退，被身后的短须汉子扶住，瘦长汉子站稳了，可短须汉子却向后倒退了数步。

    柳寒眼睛再度眯起来，他又看到杀手营功夫了，这功夫叫薪火相传，是杀手营总教头之一的不传之秘，这功夫有隔山打牛的功效，即便在杀手营也只传授了少数几人，柳寒便是其中之一。

    为首的汉子开始根本不以为意，他们是江湖汉子，吃的便是刀头舔血的饭，讲究的便是个痛快，谨小慎微，慎言慎行，那是穷酸书生娘们们的活法，不是他们这些江湖汉子的。

    可厉岩这一拳，为首的汉子神情凝重起来，内行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对方随随便便出来个人，便将老**得狼狈不堪，这帝都还真是藏龙卧虎。

    瘦长汉子被一招击退，脸上一红，便要冲过去，可厉岩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脚尖一点，如一道青烟飘了过来，这道青烟模模糊糊飘忽不定，他竟没看清对手的路数，只得向后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柳寒再度诧异，这厉岩刚才和上次都走的是刚猛路子，而这一下却是阴柔，犹若鬼魅，在狭小的走廊上，辗转腾挪，出手又刁又狠，瘦长汉子被逼得手忙脚乱，一不小心衣角被撕去一块。

    柳寒暗暗惋惜，则厉岩修为比那瘦长汉子强上几分，可惜的是，他的拼杀经验好像不足，几次差点便击中对方，可都被对方给避开，而反观这瘦长汉子，修为虽然差了，可拼杀经验十足，往往在危急之时，总能避开，虽然狼狈不堪，可好歹还能勉强维持。

    啪！厉岩一掌击中瘦长汉子肩头，瘦长汉子身形一晃，向后连退两步，再次被后面的汉子保住，这次没有暗劲传过去。

    “好！”

    四周的观战的客人大声叫好，一个个乐呵呵的，这五个汉子本身行为不妥，更何况这茶楼中人多是士族中人，薛泌在帝都也算有点名气，薛家在士族中品级不算高，可也是士族中人，更是太子妃的娘家，他们自然更愿意他获胜。

    “可惜！”柳寒在心里叹道，这厉岩的江湖经验少了，本来这一招可以重创瘦长汉子，至少可以让他更狼狈几分，可厉岩上了瘦长汉子的当，只击中他的肩头，而且力道还不足，若力道用足，瘦长汉子的肩膀恐怕就废了。

    瘦长汉子正要上前，为首的汉子一把拉住他，缓步上前，冲厉岩抱拳：“阁下好身手，不知该如何称呼？”

    “薛府厉岩。”厉岩还是那样冷漠，不过此刻目光却闪着仇恨的凶光。

    “哼，以阁下的身手，为何作薛家的狗！”为首的汉子冷冷的嘲讽道，似乎不知道这一句话骂尽士族豪门网罗的修为精深之士，势必受到这些人的围攻。

    厉岩冷冷的盯着他：“废话少说，主辱臣死，你侮辱我家公子，自然要以命相抵。”

    为首汉子眼睛眯了下，随即冷笑：“行啊，我们江湖人，生生死死，习以为常，你要有本事就来拿。”

    薛泌很得意，似乎厉岩已经胜券在握，丝毫没注意到，厉岩是要杀了对方，可即便注意到了，他也不会生气，只会更加高兴，有这样忠诚的属下，那个主公会不高兴呢。

    柳寒微微皱眉，隐隐觉着有些不妙，这为首汉子已经见过厉岩的修为，居然还是这样不客气，恐怕已有对策，厉岩该小心了。

    “薛兄且慢！”

    从那几个汉子身后传来叫声，几个汉子分开条通道，从他们身后过来个人，这人四十多岁，浓须粗眉，腮边有道刀痕，身穿淡蓝色绸缎绣花长袍，足下脚步沉稳。

    “漕帮方震见过薛公子。”方震冲薛泌深施一礼：“这五个不长眼的乃我漕帮属下，他们初到帝都，还不知帝都人物，公子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帝都人物的风采，方某感激不尽。”

    说完，不等薛泌开口，方震扭头对五人呵斥道：“混账东西！还不向薛公子道歉！”

    五人互相看看，再抬头，正好迎上方震严厉的目光，五人没法，只得上前，正准备施礼，薛泌懒洋洋的晃动下折扇：“方帮主，不敢当啊，你的这几个兔崽子，骂了我，骂了我的人，还欺辱了顾公子的书童，扰了大家伙的茶兴，你这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完了？这世上的事就这么容易？”

    对于薛家或者任何其他世家高门来说，漕帮的数万帮众根本不在他们眼中，方震最多也就算个豪强，岂能与他们相论，可以给你面子，也可以不给，就看我是不是高兴。

    柳寒闻言忍不住摇头，他再次感到士族的傲慢和狂妄，漕帮历史悠久，有数万帮众，帮中藏龙卧虎，再看这方震，气度沉稳，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这薛泌不就坡下驴，还拧着不放作什么，你薛家总不能永远不出帝都吧。

    顾玮倒是很明白，齐王离京，太子接位已成定局，作为太子的小舅子，自然水涨船高，这个时候，还不趁机抖抖威风，那就不是薛泌了。

    方震沉默了，他在帝都几十年，对帝都的这些高门豪族有深刻的认识，这些豪门傲慢目中无人，可豪门毕竟是豪门，底蕴深厚，府中藏龙卧虎，更为可怕的是，他们掌握着权力，随时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对付你，所以，对他们不能一味强硬。

    “那公子想怎么办？”方震沉声问道。

    “这..”薛泌刚开口，从五条汉子身后传来个清朗的声音：“薛公子且慢。”

    薛泌看过去，从五人身后慢吞吞出来个年青公子，这公子眉清目秀，俊朗不凡，可举止做派与他如出一辙，手里拿着折扇，虽然不热，依然不时扇两下。

    这人一出现，柳寒明显感到薛泌的气势落了几分，神情中多了几分郑重。

    “这是何人？”柳寒低声问。

    顾玮目光冰冷：“潘冀的二公子潘瑾。”停顿了下又补充道：“官拜殿中羽林郎。”

    老黄对柳寒讲过朝廷官制，可这殿中羽林郎是个什么官位，他不清楚，不过看顾玮轻蔑的语气，这羽林郎也不是什么大官重臣。可这潘瑾是潘家人，现在帝都最火的家族是那家，不是薛家，是潘家，潘家的女儿是薛家女儿的婆婆，大晋宣称以孝治天下，媳妇自然得听婆婆的。

    “潘兄这是..”薛泌迟疑下，他怎么也想不到，潘家人会为漕帮出面。

    “呵呵，我也是在此喝茶偶遇，”潘瑾微笑着，潇潇洒洒走过来：“方帮主和漕帮一直在为朝廷运粮，漕帮汉子虽然粗了点，可率真直爽，更何况，这五个东西，刚自蛮荒而来，不通礼仪，有冒犯处，薛公子还看在我的面上，原谅一二。”

    薛泌犹豫了，要是换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偏偏出来个潘家人，这不能不让他慎重。

    潘家对薛家是有恩的，薛家女儿能嫁给太子，全赖潘家女儿吹的枕头风。

    在帝都，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唯独必须在意潘家人。

    “既然是潘公子的客人，那他们向薛公子道歉即可。”

    让柳寒和众人意外的，说话的居然是顾玮，潘瑾一看顾玮居然在这里，心里暗暗埋怨方震，顾玮可是他大伯最器重的人，如果他大伯知道他轻慢顾玮，肯定毫不犹豫重惩他。

    “不知先生在此，潘瑾没能前来见礼，还请先生恕罪。”

    潘瑾说着规规矩矩的向顾玮行礼，顾玮坦然受之，而后对方震说道：“此五人粗鄙无礼，行止乖张，不宜留此，当逐出帝都，以儆效尤，方帮主当约束帮众，不可生事扰民。”

    没等方震思量，潘瑾立刻赞同：“如此甚好，方帮主当谨记先生之言，帝都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地，非荒野蛮地可比。”

    事情到这，薛泌也不好再坚持，毕竟最初便是因顾玮书童而起，现在顾玮都答应了，他还坚持干什么，于是他也顺水推舟。

    方震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回头看了眼五人，这五人本是他调来的，没曾想，刚踏进帝都没两天，连帝都的地皮还没站热，现在就不得不离开，他有心拒绝，可面对潘薛两大豪门，兼之还有个白衣公子，这个不就说不出口。

    他重重出股粗气，没好气的骂道：“不长脸的东西，给薛公子和顾先生道歉，然后滚回总舵！明日安排你们去处！”

    “帮主！”五人很不服气的望着方震，方震咬牙切齿的骂道：“还不快去！难道还要我请你！”

    五人无可奈何只得上前向薛泌和顾玮行礼道歉，而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灰溜溜的下楼走了。

    “潘兄，要不要过来一块喝茶。”

    尽管没能敲下那家伙的门牙，薛泌的心情还不错，试探着邀请潘瑾过来，可潘瑾显然没这意思，平静摇头：“齐王已去，这帝都的风流人物又少了一个，我的事也完了，方帮主，我们走吧。”

    方震早就不想留在这了，闻言立刻答应，俩人一前一后下楼去了，潘瑾昂首阔步走在前面，方震小心的陪在后面。--1xs64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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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新店筹备

﻿    “听说这方震乃江湖中一好汉，怎么这副德‘性’！”秋戈看着卑躬屈膝的方震，很是失望，忍不住抱怨起来。,最新章节访问: 。

    柳寒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方震不愧是老江湖，今天的应对没有丝毫错误，保住了漕帮的威信，又没得罪薛家，至少可以打八十分，丢的那二十分，是那五人最终被逐出帝都，方震将五人从外面调到帝都，肯定是目的，以漕帮在帝都的力量居然要从外地调人来，说明要作的事的人选很难，也说明这五人的能力很强，现在五人被逐出帝都，这是方震的巨大损失。

    不过，让柳寒另眼相看的还是顾玮，潘瑾一出现，薛泌因前面作得太满，一时下不来台，他立刻出面将局面化解，让事情顺利解决，两方都没有丢面子，自己也算出了口气。

    但薛泌略微有些不满，这种不满不明显，可柳寒还是感觉到了，联想到当前朝局，柳寒在心里微微摇头，这薛泌还是沉不住气，或者说压抑太久，太渴望爆发。

    船影已去，聚集在长清渠两岸的民众渐渐散去，空气中满是离愁，可也有些许兴奋，茶楼涌进一群书生，兴奋的挥斥意气，咒骂句誕和朝中‘奸’贼。

    万民送齐王，帝都巨震，朝野议论纷纷，民间清议汹汹，句誕成了千夫所指。齐王离京的第二天便有大臣上书弹劾句誕，随后几天中，先后有几十位大臣先后上书，弹劾句誕。

    尚书台主事的几位尚书将奏疏转到雅文阁，可雅文阁保持着沉默。

    于是，更多的弹劾飞到尚书台，句誕一时之间成了朝局焦点。

    不过，对于帝都百姓来说，齐王离京的愁绪没过多少天便消散了，街上依旧熙熙攘攘，长清渠上帆影瞳瞳，帝都依旧繁华。

    比弹劾更热的是秋意，街上枯黄的落叶铺满大街，秋风一起，漫天飞舞，伊水洛水两岸，芦荻飞‘花’，伴着歌舞，漫江飘絮，引得岸边牧童住脚观望。

    白马观后山的红枫由绿转红，犹如一遍火海，每到这个季节，这里总是帝都贵人们赏秋的好去处，今年也不例外，贵人们或乘车，或坐轿，或乘船遨游洛水，远远眺望这满山的火红。

    更多的士子则流连在这遍火红之下，‘吟’诗作赋，讴歌上苍赐予人类的美景。美貌的世家小姐则带着‘侍’‘女’成群结队的在宏大红枫下和小溪边嬉笑耍乐，山野间飘‘荡’着她们欢快的笑声，引得附近的士子们引颈相望。

    大晋风气开放，‘女’人并不是只待在家里。

    齐王离京之后，秋戈好像忙起来了，到柳寒这来的时间少了些，不过，柳寒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了，现在他每天在店里忙活，似乎对朝局和秋品完全不关心。

    老店已经完全停业，所有员工放假，柳寒亲自监督整个工程的进度，他完全摒弃了过去那种珠宝店格式，采用了前世的珠宝店设计，虽然没有玻璃这种名贵的东西，他依旧想到办法，全店是开敞的，而非现在那种封闭的方式。

    开敞表现在对空间的利用，店内中间设计了个回字形柜台，这个回字是个长方形，无论从那边进入，均可一眼将全店收入眼中，两边靠墙壁则设计了一排柜台，最里面靠墙壁，则放置了一面大铜镜，铜镜光亮如新。

    这种设计，特别是那个回字形柜台和铜镜，在帝都尚属首次见到，这个设计要完成了，顾客踏入‘玉’凤祥，首先的感觉便是耳目一新。

    整个店在改建装修完成后，分成两个部分，外间主要接待小客户，内间才是真正的大客户。外间的装修风格以新奇为主；内间则以舒适华丽为主，地上要铺上来自极西之地的地毯，茶杯是名贵的景瓷，茶叶必须是十大名茶之一。

    “‘玉’凤祥要成为帝都最好的珠宝店，无论店里的每个细节都务求尽善尽美，我不允许有一丝瑕疵！”柳寒告诉包工头，包工头是许远介绍的，是帝都最有名的包工头，名叫舒定，他的手艺是家传，在帝都赫赫有名，别说柳寒这小店了，就算皇宫的工程也接过不少。

    最初舒定并没把这小店的工程看在眼里，可东家的面子‘挺’大，小赵王爷出面作中，他不得不给面子，可没成想，接手这工程后，这东家给他的感觉非常好，非常博学，各种建筑都可以说说，很明显他不是作工程的，可有些想法非常奇妙，让他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放心吧，柳爷，要有一向差错，您把我这招牌摘了去！”舒定信心满满的弹了下手中纸，这几张纸上画满各种图形，还有各种尺寸。

    柳寒觉着‘挺’可惜，这店面小了，要是能再大一倍就好，那他可以装修出一个更漂亮更富丽堂皇的珠宝店来，绝对超越这个时代，震住整个帝都，只要他们一踏进这个店，便有掏钱的**。

    除了店以外，还有店员，柳寒想用‘女’店员，这个想法遭到许远的坚决反对，大晋还没有‘女’人出来当店员的先例，虽然大晋不禁止‘女’人出来玩耍，可‘女’店员还是没有，这会引起国子监和太学那些道学先生们的强烈声讨。

    “为什么不可以用‘女’店员？帝都赌场不就用‘女’人吗？为什么国子监太学的道学先生不反对？”柳寒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故作诧异的反问道。

    “赌场在他们眼中，本就是污浊之地，那里的‘女’人就如同青楼妓院中的‘女’人一样，”许远解释道：“东家，如果您一定要用‘女’店员，咱们店也会被看作污浊之店。”

    柳寒摇摇头，他不认为这样：“我在市场上，也见过有‘女’人在市场卖菜卖‘肉’，作小买卖，对了外面巷子里那豆腐店，老板娘不就是‘女’人吗？为什么他们不是下作的店？”

    许远觉着柳寒在胡搅蛮缠，人家开的是夫妻店，可柳寒又问：“那上次我们去的那家酒店呢？店家的‘女’儿不一样在店里帮忙吗？还有，那绸缎铺，不一样吗？”

    许远张口结舌：“人家那是一家人，再说了，你用了‘女’人，咱们原来那些伙计怎么办？嗯，他们怎么办？”

    “一样啊，”柳寒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他们也还是当伙计啊，哦，对了，我打算在城西再开一家分店，这帝都有上百万人口，仅这一个店怎么够，城东城西城北都开分店，就这么几个伙计，那够！”

    许远无法说服柳寒，只好求助老黄，老黄听了后想了想，觉着有些意思，可以尝试下。

    于是柳寒让许远上人市挑选了二十名‘女’奴，要求健康形象好，身高一律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二，换算成大晋的公尺，也就是四尺八到四尺九五的样。

    许远没办法只好买来二十个‘女’奴，柳寒让他先把这些‘女’孩送到柳宅‘交’给天娜，让天娜对她们进行礼节培训，另外又找来裁缝给她们作衣服，这衣服可不是现在‘女’人那种裙子，而是旗袍。

    旗袍是种新奇的服装，帝都城内还没那个裁缝会作，柳寒让米娅来作，米娅有双巧手，失败几次后，终于做出了让柳寒觉着像旗袍的服装。

    这个旗袍在外形与柳寒曾经见过的旗袍差不多，只是开叉很低，只到小‘腿’下部，腰部没有收，从上到下成一条线，没有曲线。

    柳寒也不知道该怎么收腰，不成想买来的‘女’奴里有两个擅长‘女’工的，很轻松的便将旗袍给完善了，柳寒把她们叫来问了下，原来她们原来在主家便是专‘门’负责作‘女’工的。

    “以你们的手艺，怎么会卖掉你们呢？”柳寒有些纳闷，这两个‘女’人的手艺明显比米娅高，米娅在西域算是‘女’工好的，可在大晋，或者，只能说在柳寒的‘女’人中算是‘女’工出类拔萃，可遇上真正的高手，还真拿不出手。

    两个‘女’孩低着头，最后还是结结巴巴的告诉柳寒，她们的主人对她们有意思，引起了‘女’主人的不满，所以，‘女’主人将她们卖掉了。

    看着两个‘女’孩俏丽的面容，柳寒理解的点点头，这不过是潘金莲故事的重演，‘女’奴是没有任何权利的，男主人要睡她们，便只能被睡，‘女’主人拿男主人没办法，只好将气撒在‘女’奴身上，这‘女’主人还算客气的，恶毒的可以将‘女’奴打死，官府一般也不会管。

    柳寒将这两个‘女’孩留在内府，继续让她们作‘女’工，为全宅的人作服装。从这两个‘女’孩身上，柳寒觉着可以去买一批工匠，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许远，被许远好好耻笑了下。

    “工匠是所有人中最珍贵的，不管什么工匠，主家都不会卖掉他们，除非主家犯罪，这两个‘女’孩不过是咱们捡到便宜，可您要买工匠，那是做梦。”

    柳寒闻言无可奈何，想想也是，他离开西域，也将西域珠宝店的工匠师傅带过来了，看来指望买到工匠不行了，只能自己培养了。

    除了服装，柳寒还给‘女’孩们作了高跟鞋，他很喜欢‘女’孩穿高跟鞋，在西域时便让天娜她们在家全穿高跟鞋，其实在这个时代高跟鞋并不适用，高跟鞋只适用平坦的石板地，而这个时代，即便帝都都无法实现全城的地面铺上石板，所以高跟鞋是好看不适用，没有市场，或者说市场极小。

    店里的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柳寒逐步将放在城外的珠宝转移到城内，当然最重要的火云石是他亲自押运转移的，他没有急于使用火云石，他想作好准备之后，再用这东西。--1888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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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马痴落晔

﻿    老黄也从城外迁居到城内，经过这段时间，柳寒觉着自己还是没有找到打入中书监的途径，不知该如何接近虎贲卫，他需要一个向导，可无论秋戈还是小赵王爷都不是这个那个人，薛泌倒有几分象，可柳寒认为，他还要等两年，至少要等太子登基后，他才可能变得重要起来。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在乎多等两年，”老黄不咸不淡的安慰着他：“报仇不是件好事，万一那人要病死了，对你，恐怕是件好事。”

    柳寒没有解释，他可不认为那家伙会病死，宗师境界的人要想得病是很困难的，再说了，那令人恐怖的总教头，小病对宗师境界来说，根本不是件事。

    这些年，柳寒觉着自己活着的唯一的目标便是找到他，杀死他，这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来说有点可笑，可现实就是如此。

    在西域，他还没这么强烈，这么急切，可到了帝都，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起来，就像一把火在时时灼烧他的心。

    “你的这些丫头在做什么？”一个湖蓝色长裙的小姑娘看到他便从花坛边窜过来，拦住了他。

    在院子里，十八个女孩正穿着旗袍，歪歪扭扭的走着，显然，她们还没适应新鞋子，行走起来比较困难。

    柳寒看着这小姑娘，虽然在大晋，多数这个年龄段的姑娘已经出嫁了，可在他眼中，这依旧是个小姑娘。

    可这小姑娘最近给他带来无数烦恼，几乎每天回家都能看到她。

    “今天乌锥可还没溜过，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上心，你要亏待了我的马，我可跟你没完！”小姑娘一句话后便转到真正目的上了，尽量做出凶巴巴的模样，可柳寒已经见过太多了，完全免疫了。

    “什么时候成你的马了。”柳寒连头都没转一下，只顾看着正训练的女人，这些女人努力走得平稳，可这高跟鞋实在不方便。

    小姑娘也不与他争辩，相反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要不，我帮帮你，我替你去遛遛它，你看他整天在屋子里，多可怜，本小姐就辛苦下，帮帮你的忙。”

    “谢了，我怕摔着你！”柳寒毫不客气的讽刺一句。

    小姑娘脸色顿变，那双天真漂亮的眼睛立时嗖嗖出无数道飞刀，刺在柳寒上，当然最要害的是那张嘴，这张嘴太讨厌了，本姑娘什么时候骑马摔着过！

    可柳寒不答应，小姑娘还真没办法，柳寒头也不回的问道：“今儿你跑来，你家里人知不知道？别又象上次那样，找上门来，拐骗小孩子，我可吃罪不起。”

    “我的事，不用你管！”小姑娘脸色一变，立刻变得垂泪滴，那双大眼睛充满了水珠：“我要告诉天娜姐姐，还有，还有米娅姐姐，还有，还有，黄伯伯，还有.。。”

    这路太熟悉了，可惜柳寒是个没人能管住的人，这些人无法威胁他。小姑娘显然知道这点，越说越没信心，声音渐渐低下来。

    “你欺负人，我就想遛遛乌锥，你不知道啊，乌锥这样的马，每天要跑三十里，要用精细料，你给他吃的什么，还把他关起来，乌锥都胖了。”

    柳铁忍不住摇头，见过马的，草原上的汉子有几个不马？西域商道的客商镖师，一匹好马就是第二条生命，他们都马如命。

    可他却从未见过如此痴马的，这落家小丫头来了这么多次，除了首次是她哥哥带来的外，其他都是自己跑来，每次一来便到马厩，就一件事，看乌锥。

    从那天起，柳府负责养马的马夫可倒了大霉了，这小丫头不但会骑马，还会养马。马夫喂的饲料不好，小丫头要说；马没洗干净，小丫头要说。马厩味道都大，可她能在马厩里一待便能待上一整天，乌锥开始抗拒她，根本不让她接近，可没过多久便接受了，把小丫头给高兴坏了，从此来得更勤了，以至于落府只要找不着她，便上柳府马厩来，保准她在那。

    这小丫头发现柳府给乌锥喂的饲料只是一般的饲料，于是每天给乌锥带精饲料，亲自拿到马厩喂乌锥，高兴了，还给乌锥洗澡，把柳府马夫弄得，不知道他是马夫还是她是马夫。

    有几天没见她来，柳府以为这小丫头终于死心了，马夫高兴得还喝了二两，可没成想，过了两天，这小丫头又跑来了，到马厩一看便大怒，提起马鞭追着马夫打，柳府马夫可是武士修为，可总不能冲小丫头去吧，只得亡命而逃，再回来，这小丫头将乌锥打扫得干干净净，马槽里的普通饲料全被弄到一边去了，换上了她带来的精饲料。

    柳府上下依旧象以前那样，不管她，任她在马厩和乌锥玩，可没成想，落府中来人了，原来这小丫头做得太过，落府觉着丢面子，于是不准她到柳府来，将她关起来，这是她偷偷溜出来的。

    让柳铁很纳闷的是，柳寒完全可以拒绝这小丫头进门，可柳寒却从未这样，相反还特地吩咐如果她来，一定要让她进门，而且她要什么都可以给，但不要让她作粗活，也不要让她去库房，让天娜她们陪着她。

    这个吩咐不但让柳铁纳闷也让天娜她们纳闷，柳寒告诉他们，如果不让小丫头进门，以她的痴迷，完全可能整天守在柳府门外，这反倒可能有危险，所以，倒不如让她进来，至少在府内，她不会有意外，也有吃有喝。

    倒是老黄察觉到他的真实用心，落家是河东三大士族，家世的尊贵超过了太子妃薛家，而且河东门阀通过通婚将整个河东士族凝聚在一块。

    河东士族与其他地区不同，关键在河东这个地方很特殊，河东郡位于黄河以东，并州西南，辖十八个县，这个地区的管辖混乱，前朝大周建都长安，河东郡有拱卫长安之责，属司隶管辖；本朝建都帝都，改长安司隶为雍州，不过将河东郡划归本朝司隶管辖，后朝廷废司隶，河东郡重回雍州，武帝时，又划归并州，其后又数次更改，一会属雍州，一会属并州，朝廷重建司隶，又将河东郡重新划进来。

    在这种该来该去的过程中，河东郡失去归属感，雍州和并州，包括现在的司隶，都觉着这块地方不属于他们，对当地的士族也不认可，关键在于，河东士族也同样不认为自己属于什么雍州并州，甚至不认可属于司隶。

    外部没有归属感，内部团结便很重要，河东士族采用了最古老的方式加强彼此的联系，这个方式便是通婚，经过几百年通婚，河东士族几乎成了一个整体。

    老黄认为，柳寒是想通过这落晔，打开河东士族的大门，可他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士族要如此容易接纳一个庶族，或商人，那就把士族看得太简单了。

    “怎么不可能？”柳寒不认同，他觉着薛泌秋戈，甚至小赵王爷，都已经接纳他了，成为他们的坐上宾。

    “那是礼贤下士，懂吗？！”老黄的语气颇不客气：“礼贤下士，人家是出于名声，你那几首诗帮了你，让你成了名士，可名士便能在士族眼中了？白衣公子顾玮，成名几十年了，不过是太师下属一长史，你信不信，他要进士族家，人家连大门都不会开！”

    柳寒不由苦笑，依旧强辩：“那也够了，我的目的并不要他们开大门。”

    对于这点，老黄倒是认可，其实，柳寒真实的原因还是没说出来，他觉着落晔这小丫头很象他前世的妹妹，有点小刁蛮，可天真善良，要不是她要的是乌锥，那说不定就真送她了。

    小丫头今天看样子又是偷跑来的，因为只有她一人过来，落家在帝都的住所距离他这里不远，就在东边的四条巷子外的长柳街上。

    “你到我这来，家里人知道吗？”柳寒问道。

    小丫头急忙叫道：“当然知道！我给他们说了的，我来看乌锥了。”

    “真的！”

    “当，当然是真的。”小丫头明显没什么硬气，柳寒哼了声，扭头对柳铁说：“赶紧派人去落府，告诉他们，小姐到我们这来了。”

    小丫头咬着红嘟嘟的嘴唇，恨恨的看着他，柳寒看着她说：“别那样看着我，我要不派人去，待会你家里人便要过来了。”

    小丫头知道柳寒所言不虚，她给家里人留了个条便溜出来了，家里人一发现便一定会寻来，可她依旧不高兴，小脸拉得长长的，忿忿不平的瞪着柳寒。

    “这样吧，你既然这样喜欢乌锥，就拉着它在园子里散散步吧。”柳寒微微摇头，心软了，这小丫头有那么股劲，不达目的不罢休，象极前世的小妹。

    “真的！”小丫头差点跳起来，两眼放光，脸上的寒霜一扫而空，随后便得寸进尺起来：“我，我骑一小会行吗？就一小会。”

    “不行！”柳寒很坚决：“乌锥子烈，只有我骑得，其他人都不行，你既知马，当知道马的子，好马都只认一个主人，没有第二个的。”

    小丫头的小嘴又嘟囔起来，柳寒警告她：“你要擅自骑上去，以后就不要想进我家，我再不准你见到乌锥。”

    “嗯，吝啬鬼！”小丫头生怕柳寒改主意，转就朝马厩跑去，柳寒连忙让柳铁跟过去，他可不敢让这小丫头在柳府出事，这小丫头如此大胆，在家里势必受宠，若真的摔着了，落家还不把他这柳府给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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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驯马

﻿    小丫头才不管家里人怎么想，有了乌锥便什么都有了，高兴的跑到马厩将乌锥牵出来，她对前院不满意，觉着地方太小，太委屈了乌锥，柳铁只好带他到东偏院，这士族的府邸就是不一样，各院功能规划得非常好，这东院主要是护卫居住的地方，后面有个小的演武场，供护卫们平时修炼所用，今天正好给小丫头遛马。,最新章节访问: 。

    “你们这马场太小了，还没我家的一半大！”不成想小丫头一见便开始抱怨起来，抚‘摸’着乌锥的头，有些伤心的说：“他们给了你一个鸟笼子，他们真坏！你说是不是！”

    乌锥很无奈，脑袋歪着，鼓鼓的大眼珠子透着‘迷’‘惑’，似乎在问，今儿这小丫头怎么啦，主人这是吃错‘药’了，将绳子给她了，好吧，看在她每天带给我的好东西上，暂时让她牵一会吧。

    “你看你，再不动动，肚子都要起来了。”小丫头边走边和乌锥聊天，就像多年好友一样，她走得不快，长裙拖在地上，下端很快沾上泥土，乌锥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安静的听着她唠叨，偶尔抬头看看她娇俏的背影，眼神很是‘迷’‘惑’，显然没有听懂。

    “哼，哼，”小丫头有点得意，今天终于可以牵着乌锥走了，再缠上几天，就可以骑上乌锥到城外，当然这是个小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当然可以告诉乌锥，自己对它这样好，它绝不会泄密的，只是这里人太多，等没人的时候再告诉它。

    她松开缰绳，让乌锥自己小跑，乌锥也停下来，她吹出口哨，乌锥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她依旧坚持，口哨时急时缓，乌锥摆摆头，感到有些无聊，慢慢的觉着这节奏好像‘挺’好听，于是跟着节奏慢慢溜达起来，小丫头‘露’出了笑容。

    “你真行！你真行！”小丫头大喜扑上去抱住乌锥的脑袋，使劲夸奖：“你比它们聪明太多了，你知道吗，就这，小豆子练了一个多月，雪梅练了三个月，你比它们都聪明！太聪明了！你太聪明了！”

    小丫头一蹦过来，乌锥第一反应是这小丫头要逆天，本大爷的脖子是谁都可以抱的吗？！一扬脖准备将她撞出去，抬了一半，一阵熟悉的香风扑来，它略微想想又放弃了，先看看这小丫头要做什么。

    小丫头抱着乌锥腻了会才松开，看着乌锥强壮的四肢，光亮黝黑的皮肤，偷偷往四下打量，正想着翻身骑上去，却看见天娜和绿竹正含笑看着她，那目光似乎已经‘洞’悉她要作什么。

    “天娜姐姐！”小丫头依旧很高兴，笑呵呵的冲天娜挥手，天娜是柳寒让来的，让柳铁一个大男人来陪小丫头，不合礼仪，只好让天娜过来，而天娜又把绿竹拉来了。

    “看来老爷还是‘挺’疼你的，”天娜笑眯眯的说：“乌锥平时连我们都不准碰的，居然答应让你牵着。”

    “就是呀，落小姐，这马可烈了，上次我刚靠近它，就叫起来了。”绿竹想起在来帝都的路上的一次遭遇，便忍不住有些心悸，暴烈的乌锥似乎要挣脱缰绳冲上来，还是柳寒出面将它安抚住，而后让绿竹不要再靠近它。

    说着，绿竹看了天娜一眼，天娜含笑点头，那次事件是绿竹‘露’出的一个重大破绽，象她这样喜欢跳舞的青楼‘女’孩，怎么可能对马厩中的乌锥感兴趣，靠近乌锥不是为了逃跑就是别有目的，本来她便有嫌疑，从那以后，柳寒便让天娜严密监控她。

    小丫头更加得意了，小脸扬得高高的，抚‘摸’着乌锥的鬃‘毛’：“我们乌锥可乖了，那点暴了，是不是啊！”

    乌锥冲她翻个白眼，老脸有点挂不住，将脑袋往肚子下藏去，有些不满的刨了两下地面。

    这动作居然被小丫头识破，她咯咯的笑起来，松开笼头，乌锥嗖的窜出去，口哨再度响起，乌锥的速度又渐渐慢下来。

    绿竹有些惊讶，这乌锥居然跟着口哨动起来，她试着吹了下，可乌锥根本没有理会，这让她很是郁闷，连声追问小丫头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样当然不行，”小丫头也不藏‘私’，给她解释说：“好马都是暴烈的，得先让乌锥认识你，把你看着朋友，才会听你的。”

    “怎么才能看做朋友呢？它怎么知道你是朋友呢？”绿竹很好奇，天娜则有些惊讶，这小丫头长于深宅大院，这些东西是怎么知道的？

    小丫头很得意：“这马也是有灵‘性’的，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它都知道。你得喂它吃的，给它洗澡，和它说话聊天，时间久了，它便知道你对它好了。”

    绿竹还是似懂非懂，小丫头也不管她，又吹起口哨，这次节奏稍稍快了点，乌锥也加快了步伐，修长的四肢优美的小跑起来，让小丫头两眼放光，天娜忍不住直乐，这要换成在西域，天娜会忍不住打趣她，可对这小丫头，她还不敢开这样的玩笑。

    三人说了会话，护卫领着两个姑娘进来，小丫头正兴高采烈的和乌锥玩，看到这两个姑娘，脸‘色’一下便拉下来了。

    天娜连忙迎上去，老远便站住施礼：“天娜见过郭小姐。”

    “表姐，你怎么来了，”小丫头眼珠灵活的转动，撒娇的抱着郭小姐的手臂：“你看乌锥，现在可算听我话了。”

    郭家小姐便是那日的白衣姑娘，此前已经来过柳府一次，也见过天娜，知道她是柳寒的‘侍’妾，柳寒没有成亲，天娜执掌中馈。

    “又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郭家姑娘说着瞪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心里砰砰‘乱’跳，强行堆出个笑容，抱着郭家小姐的胳膊撒娇道：“表姐，我没添麻烦，你说是吧，天娜姐姐。”没等天娜回答便指着正小跑着的乌锥叫道：“你看，你看嘛，乌锥现在听得懂我的口哨了，你不知道它可聪明了。”

    说着便忙不迭的吹起口哨，乌锥稍稍迟疑便加快了步子，小丫头得意的看着表姐，天娜微笑着说：“落小姐就是聪明，我还从未见过比她更爱马的人。”

    郭家小姐面容温和，可天娜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不悦，小丫头这番表演显然没有打动她。

    “有了马就什么都不顾了，一个人便敢溜出家，跑来麻烦柳先生，真是不像话。”郭家小姐扭头看着小丫头：“老祖宗生气了，让我带你回去，这次谁也帮不了你。”

    老祖宗的威力显然很大，小丫头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问：“老祖宗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

    “还用人告诉她！”郭家小姐说：“老祖宗让你回去见她，哼，这次你惹的麻烦不小。”

    小丫头很敏感，立刻意识到表姐的话里另有含意：“啊！还有什么事？”

    “你三哥也来了。”郭家小姐停顿了下：“他正向柳先生买乌锥，”她又停顿了下：“你给柳先生惹了大麻烦！”

    小丫头神情凝重，她的三哥落峨在河东郡赫赫有名，落峨十七岁即踏入武士境界，二十六岁便踏入武师境界，曾经单枪匹马追杀横行河东的盗贼一窝蜂，斩下一窝蜂盗贼头子马王蜂的脑袋。

    除了这个好名声外，剩下的便多是不好的。落峨做事横蛮，毫不讲理，高兴了，可以与你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高兴了，一言不合便拔刀以向，无论是江湖人士，还是军中悍将，都与他冲突过。落家实力深厚，他本人修为高深，所以，几乎无往不利。

    小丫头吓了一跳，松开郭家小姐便朝那边跑，跑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吹起口哨，乌锥慢慢走来，脑袋亲热的凑过去，小丫头抱着它，神情有些悲伤，过了会才将边上的马夫叫过来，让马夫继续让乌锥跑圈。

    郭家小姐见天娜丝毫不紧张，心中不由叹口气，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落家表兄的凶名。

    小丫头松开乌锥后便朝正厅跑，天娜连忙叫住她：“不用着急..”

    “天娜姐姐，你不知道，我哥哥从来不讲理的，这，这，唉，表姐，你怎么不拦着他！”小丫头很是着急，既然埋怨起郭家小姐来了。

    “没什么，”天娜淡淡的说道，见小丫头和郭家小姐不以为然，便解释说：“我家老爷不喜欢惹事，可也从来不怕事。”

    郭家小姐愣了下，小丫头急匆匆的说：“你不知道。”

    说着便匆匆跑出去，天娜爱怜的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走上来，而是落后郭家小姐半步，以示尊崇。

    “乌锥不卖！”

    柳寒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落峨，落峨与薛泌秋戈和小赵王爷都不一样，身穿武士装，腰悬长剑，以他的目光看，这把剑比普通剑要长上三分，而站在他面前的落峨也像一把剑，凛冽迫人。

    “难道你觉着价格不够高？”落峨的站姿很随意，神情很平静，可柳寒知道，这不是随意，而是方便他拔剑。

    “当然不是，令妹开价一千两黄金，你又加价到一千五百两，这个价格足以买下上千匹良马，若还不知足，那就是贪心，但，乌，锥，无，价！”柳寒最后一字一句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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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粉丝郭秋

﻿    “好马当然无价。最棒的下载站起舞电子书（）”落峨淡淡的说：“可没办法，我妹妹看上了，老祖宗发话了，看上了就买，省得她每天跑你这，让人笑话，所以，你还是让了吧

    。”

    柳寒懒得跟他再说什么，你妹妹看上了，我就该让，天下没这个理。

    “柳先生在帝都也有些名望，”落峨觉着今天自己说得太多了，已经够给这姓柳的面子了：“我表妹很喜欢你的文章，不过，柳先生毕竟只是商人，商人在商言商，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可以卖。”

    “错了，”柳寒打断他：“在下虽然只是商人，可也有很多东西不卖。”

    “哦，愿闻其详。”落峨有了两分兴趣，也有两分不耐烦，只是碍于稍早表妹的吩咐，才不得不耐心说上两句。

    “家人不卖，忠孝不卖，仁义不卖，信义不卖。”柳寒淡淡的说：“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同样是商人的操守。”

    落峨愣了下，随即冷笑：“好个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淫；我倒很想知道，在我的剑面前，你不能有什么操守！”

    柳寒哈哈一笑：“剑，有勇者之剑；勇者之剑，以信以柄，以义为锋，持之对敌，无往不摧；亦有贤者之剑，以仁为柄，以爱为锋；持之当纵横天下，无物可敌；敢问君所持之剑为何剑？”

    落峨有些傻了，嘴巴微张，愣了会才不服气的说：“我这是杀人之剑，剑出鞘，杀气盈于野，十丈之内，必见血光！君可要见识否？”

    柳寒淡淡一笑：“杀人之剑，以凡木为柄，以顽铁为锋，遇钢则折，遇强则逃，持此剑者，不过一匹夫，有何不敢见。”

    落峨怒色一闪，冷笑下：“不知你用的什么剑？”

    “我不用剑，我用刀！”柳寒说道：“此刀乃我在歧善国铁匠铺，花三两银子所购，随我已五六年，锋利非凡。”

    落峨哈哈大笑：“什么勇者之剑，贤者之剑，原来你用的也不过一凡铁！”

    柳寒耸耸肩：“柳某不过一商人，自然用凡铁。不象落公子，风姿挺拔，千年落家，声名不俗，若用凡铁，岂不丢了落家的脸，要用自然要用贤者之剑，再次也要用勇者之剑，公子说是不是如此？”

    柳铁在心里暗笑不已，柳寒又开始忽悠人，在西域，那些什么公子世家的，好些都被他忽悠过，当然，当他觉着可以动手时，便会毫不犹豫拔刀，那有什么废话。棉花糖

    落峨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柳寒，柳寒可以不要脸，落家可还要脸。

    柳寒见他不说话，转身便要走，落峨刷的拔出剑来，剑光一闪，直奔柳寒，门外传来小丫头惊恐的叫声，柳铁怒喝一声长刀出鞘，刀风迅雷卷向落峨，落峨身边的中年汉子几乎同时拔刀，一刀斩向柳铁。

    剑光划出一道圆弧，从剑尖突出个光球，光球从小到大，卷起一阵狂风，柳寒就在光球的正面，狂风的中心，落峨在冷笑，绝对实力面前，所有说辞是那样可笑；有本事，拿出什么勇者之剑，贤者之剑，最次，也把那柄凡铁拿出来亮亮

    。

    剑光大盛，光球带着劲风，角落上的花盆中的青松却纹丝不动，一个不知名的小虫正沿着树干奋力上攀；飞蛾想从窗外飞入，在窗纱上撞击，发出轻微的响声，不知道那光球乃死亡之球。

    “哥！”小丫头的惊恐的高声叫起来，纤细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她再睁开眼，满屋的光亮消失了，劲风没有了，虫子依旧还在奋力攀爬，飞蛾有些迷惑不解，刚才那高亮去那了，窗纱让它晕头转向。

    落峨睁大眼睛，他不明白，自己虽然没有全力出击，可，.，他就觉着自己的剑泯灭于一遍汪洋大海中，甚至没有在海中激起一丝波澜，这让他难以接受。

    “匹夫之剑，遇钢则折，遇强则逃，声势再隆，也不过无根浮萍，落公子，武师四品的修为，.。”柳寒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边上柳铁和中年汉子的交手也分出胜负，柳铁的刀就落在中年汉子的脖子上，中年人面如死灰，一动不敢动。

    落峨终于明白了，难怪柳铁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或者说，自己和身边这家里护卫中的好手，加在一块，甚至赶不上这位总管。

    “落公子，这里是帝都，青天白日下，朗朗乾坤，陈宣陈大人执法严峻，绝对不允许出现强买强卖之举，带令妹回去吧。”

    “哥，你怎么.。”小丫头冲进来，正准备冲哥哥发火，再看，吃亏的好像是自己的哥哥，顿了下又关切的问道：“没事吧。”仔细端详，见落峨没有什么事，便开始发脾气来：“你怎么能对柳先生动手，我是喜欢乌锥，柳先生早晚会卖给我的，你怎么能出剑呢？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乌锥！！！”

    “你走！”小丫头气急推着落峨向外走：“我不跟你回去。”

    落峨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气愤，现在则很是尴尬，自己堂堂四品武师，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弄得手忙脚乱，即便这小丫头是自己的妹妹，也够丢人的。

    “小妹。”轻轻两个字，小丫头立刻安静下来，郭家小姐在前，天娜绿竹在后，三人缓步进来，天娜悄悄冲柳寒眨了眼睛，那意思似乎在调侃，柳寒依旧面带微笑。

    “院子里的女孩子在做什么？”郭家小姐没有问客厅里发生了什么，而是好奇院子里的女孩们。

    “那是在培训店员，新店重新装修了，老爷觉着新店要有新气象，店员要重新培训。”天娜解释道。

    “她们是店员？！”郭家小姐更加惊讶，柳寒居然让女孩去当店员，这实在少见，不，是整个帝都都没见过。

    “其实，这没什么，我们女人既然可以纺纱织布，可以骑马击剑，自然也可以去店里工作，这没什么奇怪的

    。”天娜微笑着解释道，目光却看着小丫头。

    郭家小姐无言以答，她明白天娜的意思，小丫头可以纵马狂奔，这些女孩为什么不能去当店员呢？这个问题，她无法解释，不过她知道，如果柳寒真让这些女孩去店里，肯定会招来不少老夫子的痛斥。

    “她们穿的什么？”郭家小姐又问，那服装从未见过，大方又漂亮，将女人的身材完美的呈现出来，可这种穿着有些惊世骇俗，老夫子们恐怕要痛心疾首了，骂他伤风败俗，有伤风化，恐怕还是轻的。

    “那衣服叫旗袍，看着是挺好看的。”

    郭家小姐在心里摇头，这柳寒真是商人，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天娜倒底是蛮女，不知中原礼仪，这衣服能穿出去吗？！青楼妓院中还差不多。

    郭家小姐上前先按礼仪规规矩矩向柳寒施礼致歉：“非常对不起，我这表弟有些鲁莽，还请先生见谅。”

    “没事，”柳寒笑了下，他对这温文尔雅，知书识礼的郭家小姐很有好感：“落公子虽然冲动，但不是不讲理的人，倒是落小姐，.。”说着柳寒看着小丫头，小丫头有些紧张，很担忧柳寒从此不准她进门：“这帝都虽然治安挺好，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偷跑出来了，让家里人担心。”

    小丫头一听满心高兴，规规矩矩的答应下来，落峨轻轻哼了声，转身便走，中年男子跟着出去了，小丫头又有点不高兴了，郭家小姐心里微微摇头，歉意的说：“先生见谅，.。”

    柳寒哈哈一笑打断她：“没事，年青人嘛，家世又好，修为也好，受点挫折，难免不高兴，可以理解。”

    郭家小姐闻言莞尔一笑，这一笑犹如百花盛开，让柳寒心旌一动，郭家小姐轻声说：“先生大量，郭秋在此谢过先生。”

    小丫头闻言有些惊讶也很意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住看着表姐，又扭头望着柳寒，柳寒倒没觉着有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小丫头眼珠一转忽然问道：“柳先生，最近可有新诗，我表姐可喜欢你的诗了。”

    柳寒愣了下，郭秋来不及阻止，脸蛋滚烫，可又希冀的看着柳寒，柳寒苦笑下：“最近忙着店里的事，没时间写那些东西。”

    郭秋闻言非常惋惜，她有些不解的问：“先生高才，世所罕见，近日帝都诗会颇多，可惜多为浑浊不堪，那及先生半分光华，先生何不再展才华，待得秋品，先生或可征辟入朝。”

    柳寒哈哈一笑：“郭小姐.。”

    小丫头叫道：“我姐姐可喜欢先生的诗了，先生在姑臧和长安作的诗，我姐姐都收集了，什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先生，大漠的烟都是直的吗？”

    小丫头直言快语，郭秋猝不及防，羞怯不已，不由低下头，柳寒愣了下，再看含羞垂头的郭秋，这美貌的大家闺秀，居然是自己的粉丝，这太令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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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惩处

﻿    看着柳寒的目光，郭秋慌忙告辞，拉着小丫头逃也似的出了柳府，等柳寒反应过来匆忙出来相送时，她们已经上了马车，落峨骑在马上，冷冷的冲柳寒说：“后会有期，我还会来的。-”

    “随时恭候。”柳寒耸耸肩笑道，这年青人要来至少需要十年，武师四品，三十六铁卫至少有二十六个有这样的修为，加上他的战阵，根本无须担忧。

    落府距离柳府并不远，没走多远便到了，回到家里，小丫头从车上下来便想溜，可被郭秋给叫住。

    “我去马厩看看，好几天没见小豆子了。”

    小丫头很可怜，郭秋没有上当，拉着她去见老祖宗。

    老祖宗是落晔的曾祖母，也是郭秋的曾外祖母，朝廷封为贤良夫人，官诰一品，这位老祖宗姓薛，出自河东薛家，是太子妃的曾祖父的妹妹。

    落晔的祖父和父亲都在帝都任职，父亲在国子监任五品博士，祖父为御史中丞，御史中丞为御史大夫的副手，有纠察百官之责，虽未进尚书台，亦为朝中举足轻重之重要职务。

    问了下丫头，说老祖宗在园子里赏菊，于是又拉着小丫头到园子来了。小丫头无可奈何，边走边和郭秋商议，让到时替她圆场。

    从角‘门’进去，便是一遍‘花’海，满园的菊‘花’，红的，黄的，白的，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不远处的‘花’棚下，有轻轻的笑声传来，小丫头丢开表姐的手，快步奔过去。

    “老祖宗，您今儿‘精’神头不错啊！这秋天的风也‘挺’凉的，快把毯子披上，别给凉着了。”小丫头远远的便叫起来，就象欢快的燕子似的，可怜样一扫而光，几步就跑到被众人围着的老‘妇’跟前，撒娇似的腻在她身边，忙不迭的替她张罗起来。

    老祖宗慈眉善目，脸‘色’红润健康，雪白的头发简单的梳了个髻，用根木簪别着，身上穿着简单的居家便服，坐在张高靠背的椅子上，两个丫头在边上伺候着，周围还坐有几个中年‘女’人。

    小丫头一阵忙碌，从丫头手中拿过毯子，给老祖宗搭上。周围的‘女’人们都没动，只是含笑看着她，除了边上小丫头的母亲外。

    郭秋倒是规规矩矩的先给老祖宗，然后再给姨妈们行礼，最后才站在一边，静候老祖宗的吩咐。

    “坐下，坐下，你这丫头也太文静了，浑不象这小丫头，一回来就跟个闹山雀似的，今儿又自个跑出去了，今后别再出去，你一个大家闺秀，跑人家家里去做什么，惹人笑话。”

    “老祖宗，您别再护着了，”落晔的母亲抱怨道：“这次一定要责罚，孙媳要她禁足十天。”

    小丫头伏在老祖宗膝上，手上悄悄使劲，老祖宗笑呵呵的说：“以后别在一个人出去了，连丫头都不带，哼，小马猴的胆子不小，马买回来了，以后就别四下‘乱’跑了。”

    “嗯，”小丫头撒娇似的的嗯了声，小丫头的妈妈生气的瞪了她一眼，郭秋在边上轻声说：“老祖宗，人家不卖。”

    “不卖？”老祖宗笑道：“那是嫌钱少，多给点钱，就卖了，这些商人啊，好不容易‘弄’到点好东西，就恨不得卖个天价，咱们就遂了他心愿，多给点钱，不就卖了。”

    “老祖宗，表哥已经给到一千五百两金子了，人家就是不卖，柳先生说得很清楚，不管多少钱都不卖。”郭秋的话依旧很平静，老祖宗愣了下，一千五百两金子，这已经是天价了，这个价格已经不可能再涨了。

    “如此说来，这不是钱的问题了，这人不是商人吗？”老祖宗有些纳闷，也有些好奇，不爱钱的商人，她活了这么长，还没见过。

    “老祖宗，这人姓柳，是从西域回来的，说是商人吧，可他的诗词写得‘挺’好，最近京里流传的三篇诗文，便是他写的。”郭秋将柳寒的三篇文章说了一遍，还给老祖宗背了一遍，老祖宗愈发糊涂了。

    “这人还是个书生，”说着看了小丫头一眼，随口问道：“他多大了？成亲了没有？”

    “没有，不过有三个‘侍’妾。”

    老祖宗眉头皱起来，随即有些轻蔑的哼了声：“这些书生啊，就想着以文名扬天下，‘弄’个贤名，然后就征辟做官，然后再娶个士族‘女’子，就此进入士族，打得好算盘，这些人啊，都是这样盘算的。”

    “老祖宗说得是，”小丫头的妈妈笑道：“这些人无孔不入，啥招术都使得出来，也就是骗骗那些少见识的小姑娘。”

    小丫头的妈妈本意是说小丫头，可小丫头嘻嘻一笑，丝毫不在意：“妈，这柳先生可不仅仅是诗书写得好，大哥不是还拔剑了吗，.。”

    “啊！”老祖宗很是惊讶，皱眉说：“这怎么行，人家不卖就不买吧，怎么动粗起来，这可不行。这要让陈宣知道，那可不得了。”

    “老祖宗，你让她说完，不是没买到吗？”小丫头妈妈笑道，老祖宗这才想起来，连忙问：“你哥既然拔了剑，这姓柳的怎么作的？还是不卖？”

    “老祖宗，哥这次可吃了点亏，”小丫头说：“柳先生好利害，哥的剑都没使得出去。”

    “比你哥哥还利害。”老祖宗眉头微蹙：“这人没成亲，年龄该不大吧？”

    小丫头摇摇头：“我没问。”

    老祖宗看着郭秋，郭秋略微想了下说：“应该已过而立之年。”

    “那就是了，”老祖宗点点头，很确定的说：“有点本事，有点钱，心就大，想得就多。”说着看着小丫头：“以后你不要再去他那了。”

    小丫头傻了，刚体会到与乌锥在一起的快乐，这就没了，可老祖宗虽说神情很平静，可熟知老祖宗习‘性’的她知道，这是最后决定，不容分辨。

    郭秋看着她，眼中有笑意，那是在调侃她，枉费心机了。

    小丫头有些不服气，想耍点‘花’招，于是便说起乌锥来，老祖宗含笑听着，可就是不松口，让小丫头的诡计顿时落空。

    “整天玩马，跟个野孩子似的，那点有大家闺秀的样，你看你秋表姐，也不知道学着点。”小丫头的妈妈似乎还在生气，抓住机会就要责备她两句，小丫头没有分辨，立刻老实加委屈的低下头。

    老祖宗微微皱眉，可也没阻拦，抓着小丫头的手轻轻拍了拍。

    正好这时起风了，老祖宗身体刚感到有些不适，小丫头立刻察觉了，也立刻起身：“老祖宗，起风了，咱们回吧。”

    老祖宗点头，小丫头将她扶起来，众人也都起身，小丫头扶着老祖宗走在前面，其他人随着要走，老祖宗摆手说道：“你们继续玩吧，我回去就行了。”

    众人皆笑道这都起风了，我们也要回去。

    一群人说着闲话往回走，将老祖宗送到她的院子后便散了，小丫头妈妈告诉小丫头待会到她那里去，显然她打算让小丫头好好受次教训。

    老祖宗的确有些乏了，没有听见，也许是假装没听见，回到房间后，丫头便给加了件衣服，小丫头心里琢磨着怎么让老祖宗留下自己，可还没等她想出招来，老祖宗坐在椅子上已经发出微微的鼾声。

    “老祖宗这段时间‘精’神头没以前好了。”负责伺候的丫头低声说，小丫头悄悄将窗户关上，又将‘门’帘放下来，又提起水壶，试了下感觉有点凉，让丫头赶紧去烧壶热水。

    做完这一切后，小丫头有些轻轻叹口气，只好告辞，临别还告诉丫头，老祖宗醒来后记得让她喝碗莲子羹。

    出了老祖宗的院子，便上小丫头妈妈的院子，到了‘门’口，她先小心的朝里面看看，几个小丫头垂手站在‘门’口，她心里一喜，看这情景，父亲在屋里，于是她便高兴的过来，在‘门’口先叫了声，然后便掀‘门’帘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父亲正坐在椅子上，可他面前正跪着落峨，一见这样，她想转身便要溜。

    “回来！”

    简单威严的两个字，小丫头便迈不动‘腿’，再转过身来，便是满脸笑容。

    “爹今儿回得‘挺’早.。。”

    可没等她说完，父亲落武便厉声道：“跪下！”

    小丫头什么话都不说，噗通便跪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一个荒唐，一个粗鲁，整天不干正事，”落武满脸寒霜，目光盯着小丫头：“一个姑娘就这样大胆，跑到别人家去，而且还是素不相识的，传出去，也不怕外人说闲话！丢尽我落家的脸！”

    一顿疾风暴雨的斥责，小丫头一个字都不敢分辨。

    “‘女’孩，整天玩马，那点象我落家‘女’儿，从今天开始，每天抄《‘女’诫》十遍！禁足一月！”

    小丫头面如土‘色’，依旧不敢开口声辩，训了‘女’儿，又开始训儿子。

    “学剑学得好啊！可以到妓院去争风吃醋了！”

    “让你多读点圣贤书，二十四了，连一次品鉴都没参加过！丢尽了我落家的老脸！”

    “我落家诗书传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粗鄙之徒！”

    “我问你，为什么要打薛家公子，你不知道他是表哥？！”

    落峨抬起头，一脸掘犟：“薛泌不知道我是他表弟？！干嘛还与我抢！”

    落武气得抓起戒尺就打，落峨若无其事的便受了下，小丫头妈妈连忙劝说：“你说说就行了，干嘛动手！我可就这一个儿子，你打坏了，老祖宗问起来，怎么回？！”

    “该怎么回就怎么回！”落武不耐烦的斥责道：“还有你！整天就知道宠着！宠着！现在好了，一个偷跑到别人家去，一个在妓院争风吃醋！我落家成什么了！”

    戒尺在桌上拍得啪啪响，跪着的两个儿‘女’都低着头，可俩人实际没一个害怕，落武没有丝毫修为，戒尺打在落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而小丫头则不可能打，小丫头心里还在琢磨，待会怎么上老祖宗那去，把这每天十遍，禁足一月给免了。

    落武在本朝‘挺’有名，年纪轻轻便有道藏研读专才之名，很早便被征辟入朝，先是在太学，后在国子监，一直都在教书，升迁较慢，他自己倒是‘挺’满意，可让他头疼的是自己的这双儿‘女’。

    落武的夫人只生了落峨和小丫头俩人，另外他的两个小妾还生了两子两‘女’，这两子两‘女’还小，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不过两岁，可正是这两个嫡子嫡‘女’让他头痛，有时候都觉着不象他的儿‘女’。

    落武‘精’通道藏，通晓礼仪，可两个孩子对道藏丝毫不感兴趣，一个喜欢舞刀‘弄’枪，另一个喜欢马，一个‘女’孩喜欢马，本就已经奇怪了，更让人纳闷的居然喜欢到痴‘迷’的程度，帝都谁家有好马，必定要想方设法看看，要看上了，就一定要‘弄’到手，‘弄’得整个帝都都知道，落家有个马痴‘女’儿，结果便是，到现在还没人上‘门’求亲。

    “我是那儿失德了，有了这两个劣畜！”骂道最后，落武不得不仰天长叹。

    小丫头的妈妈在边上想要劝解，可又不敢，刚才已经被骂了一通，再劝也只有再挨骂的。

    正着急想招，院里有脚步声，‘门’帘掀开，父亲落攸进来了，落武夫‘妇’连忙站起来行礼，落攸一看屋里的情景，先愣了下，而后皱眉问起缘由，落武将事情说了一遍。

    落攸摇摇头温言让俩人起来，小丫头如释重负般站起来，‘揉’了‘揉’有些麻木的膝盖，落峨则轻松的站起来。

    “你喜欢习武，这没什么，”落攸看着落峨说：“可习武修行后，在妓院争风就是错；”然后看着小丫头：“你喜欢马，这也没什么，可喜欢马便偷跑出‘门’，上陌生男子家中，更是大错。”

    小丫头和落峨都不敢开口，只能点头认错。

    “圣人说满招损，谦受益，乃天之道，就是这个理，凡是过犹不及，你们可明白。”落攸的神情非常严肃。

    “孙儿（孙‘女’）明白。”落峨小丫头齐声答道。

    “你们要多读些书，特别是你，落峨，你是长子，今后落家的担子要落在你肩上，你担得起这个担子？”

    落峨不敢答，落攸又说：“修行再高，哪怕到了大宗师，也不过百人敌，可读了圣贤之书，那就是千人敌，万人敌，本朝名将王简，手无缚‘鸡’之力，可破敌数十万，功勋盖世，你有那能耐吗？”

    落峨面红耳赤低头不语，落攸又看着小丫头：“别忘了你是落家‘女’儿，若做出有辱家风的事来，有家规在，谁也救不了你。”

    小丫头不解，自己能做出什么有辱家风的事来，可落攸一句下去吧，她慌不迭的出‘门’了，出‘门’之后还拍拍小‘胸’脯，满是幸运之‘色’，没成想这么大的事，居然就这样轻飘飘过了，那什么禁足抄十遍，老祖宗会帮她搞定。

    这时她才发现哥哥落峨还没出来，显然被爷爷留下了，她悄悄吐吐舌头，做出好害怕的样，边上的‘侍’‘女’们忍不住无声的笑了，小丫头冲她们做个鬼脸，然后想起今天还没去马厩，立刻跑了。

    屋里的咆哮没有了，丫头们也松了口气，老爷是读书人，少见这样发火，不过，老太爷今天却罕见的过来了，说不定有大事发生，丫头们又赶紧打醒‘精’神，小心静候，不敢再胡思‘乱’想。

    “太子举荐，皇上已经同意，你调任御史台，我要离开御史台调任地方。”落攸第一句话便让落武有些紧张，落峨则脸‘色’‘阴’沉。

    “父亲是要去那？”落武问道。

    “并州，到并州担任刺史，”停顿了会，又补充道：“我明日出发。”

    “为何这样急？”落武很是意外，落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对落武很担心。

    知子莫如父，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很了解，在国子监作个博士很称职，可要到御史台作御史，.。，唉，书生气太重。

    皓首穷经，对朝局却不胜了了，朝局‘波’诡云谲，御史台又是个多事的地方，一个不好，便会折戟沉沙。

    “明天你上禁军报道，你不是喜欢舞刀‘弄’枪吗，我给你谋了个殿中将军，明天就去。”落攸又对落峨说道。

    “不是说去边军吗？”落峨很不满意，落家这样的上品士族，几乎一出生便有职务，可那是虚职，给职务，给俸禄，但没有实权，只有朝廷实际任命之后，才重新封官，重定品级，现在任命他为殿中将军，算是正式出仕。

    殿中将军这官不算大，顾名思义，殿中将军便是在皇宫内服役，属于禁军系统，禁军与其他部队不同，禁军负责保卫皇宫，不属于军方系统，也就是说太尉管不了禁军，禁军直属皇帝管辖，最高统帅为禁军中侯，下设左右卫将军，左右卫将军下才是殿中将军。殿中将军下设殿中校尉，殿中都尉，最小的官是殿中中郎。

    对于首次出任实职的落峨来说，这个职务已经很高了，可落峨不满意，他的想法是去边军。

    “你想学秋歌？哼，先在帝都学学朝政是怎么回事再说吧，你要建功立业，有的是机会。”落攸冷冷的说，落峨还是不服气，他最佩服的便是统帅凉州边军黑豹骑兵队的秋歌，做梦都想到并州边军，与大漠上的胡族作战。

    可爷爷落攸却泼了他一瓢冷水，他觉着爷爷这是在说他不如秋歌，这让他尤其生气。

    “你先下去准备吧，明天去报道。”落攸也不与他解释，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落攸无奈，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得退出去，走了两步，他转身回来有些‘激’愤的问道：“不是说好是去并州边军吗？怎么忽然又换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出任实职，可商定的是去并州边军，从校尉开始，可万万没想到最终却是去禁军。

    落攸眉头紧皱，很是不高兴，落峨坚持问道：“薛家不是答应向太子推荐的吗？为什么忽然变卦了？是不是因为薛泌？”

    “知道便好！下去吧！”落攸再度冷哼，河东士族比起其他地区的士族来说要团结些，可内部依旧不是铁板一块，三大士族之外，又冒起来个薛家，薛家倚仗太子，在未来几年将成为河东士族在朝廷的代表，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落峨愤愤不平的离开，他非常愤怒，就想找个家伙打一架。

    落攸重重叹口气，示意落武坐下，落武坐到父亲边上，心里同样有满肚子问题想问。

    “为何让父亲走得这样急？朝中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唉，并州监察御史祝明弹劾并州刺史沈忻，太子下旨，逮捕沈忻，监押入京，‘交’廷尉审理。”落攸神情忧虑，并州刺史沈忻是颍川人，在并州担任刺史已经五年了，这次并州监察御史祝明弹劾他贪占军田六百顷，中饱‘私’囊。

    落攸知道，这祝明原在太子府任职，去年太子向皇帝推荐，出任并州监监察御史，到了并州后，一年多没什么动作，没想到一出手便惊天动地。

    自从平定鲜卑人叛‘乱’后，朝廷财政困难，便在边塞实行屯田，这军田便是划给边军的屯田，强占边军的屯田，那是重罪，沈忻若真强占了军田，那自然是罪有应得。

    落攸觉着此事恐怕别有隐情，并州边军统帅是方回，方回还是并州总督，并州刺史严格说来还是他的下属，方回有名的重武轻文，对边军将士爱护有加，沈忻敢强占并州军田，方回就敢把他拉到总督衙‘门’前斩了。

    况且，沈忻就在方回眼皮子底下，方回不弹劾，或者说方回与沈忻有勾结，可总督府还有司马主薄数十人，边军中还有中郎将等各类将军，各郡还有太守县令，这么多年没有谁报告此事，偏偏祝明查出来了，还报上来。

    这里面有问题。

    “你也不用担心，边军中也有不少我河东子弟，边军中也有数位中郎将，出身河东的也不少，”落攸慈祥的看着落武：“我担心的倒是你，你要记住，朝廷是一潭浑水，你要有拿不定主意的，可以飞书与我，千万不要轻易参什么弹劾。”

    “我记住了。”落武连连点头，落攸看着忍不住又在心里叹口气，这哪里象是听懂了的样子，只求他不要在帝都闯祸便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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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火云石之试（上）

﻿    “到了御史台，你打算怎么作？”落攸还是想点醒他，若自己在帝都，估计问题不大，可自己远在并州，真要有事，那就来不及了。

    “自然是纠弹百官，正朝廷纲纪！”落武不假思索的答道。

    落攸很是失望，落武在帝都当了十多年官，居然还是这样书呆子气。

    落武有些意外，这个回答居然让父亲如此失望，难道这是错的？不对，御史的职责便是纠弹百官，查奸邪之徒，弘朝廷正气，若非如此，要御史何用！

    “从大道理来说，你说得没错，”落攸没有直接反对，而是采取了循循善诱的策略，他知道落武的性格，直接否定，父子俩人非争起来不可：“御史督察百官，纠邪扬正，圣人是这样说的，书上也是这样讲的，可世上的事没那么简单，如果御史都行使了职责，为什么官场依旧如此荒唐？还有，你在国子监教书，教的都是圣人之言，天下官吏，无不熟读《道藏》，牢记圣人之言，可真正做到仁的有几人？真正为百姓的有几人？”

    落武迟疑了会，虽然只在国子监教书，可也不是不知现在的情景，百姓流离失所，官场贪墨之风盛行，这天下真正做到仁政的没几个。

    “他们被财货金钱蒙蔽了，忘记了圣人教诲，所以才要监察他们。”落武自己都觉着这个答案很勉强。

    果然，落攸摇摇头，淡淡的说：“我做官也几十年了，见过不少官。金钱财货，哼，你还少说了两样，还有美女名声，甚至后者更要命，名利，名利，名在利前，这些东西，除非真的圣人，谁也守不住。”落攸的声音很有几分失落，带着淡淡的寂寞。

    “父亲，我做官十多年了，战战兢兢，圣人教诲，无日不敢忘，没有受贿，也没有贪名，到了御史台，儿子也会象以前那样，为朝廷为皇上，尽心尽责，绝不敢有丝毫贪念。”

    落武的一番表白，让落攸更加失望，这儿子是那样执着，他首次后悔让他同意征辟，还是该让他去东贤书院教书。

    “御史台是朝廷的一部分，御史也不能独立于朝政之外，所以御史的行动必须符合朝局，盲目弹劾，不但不能纠察百官，而且还可能引火烧身，本朝立国已经数百年，因弹劾而被反责的御史不知有多少，所以，你到御史台后，要弹劾谁，先与郭容商议。”落攸对段时间纠正儿子的观点不抱希望，干脆给他定了个规矩，让郭容来帮他，或者说让郭荣来监督他。

    郭荣便是郭家小姐的父亲，在吏曹任职侍郎，负责选拔官吏，从政经验可比落武强太多，由他来帮助落武，落攸才放心。

    “父亲，这是何意？”落武不解，落攸也不解释：“御史不是什么人都能弹劾的，有些人，哪怕十恶不赦，也不能轻动，有些人，只要稍有瑕疵，便可以弹劾，而且一弹便准。”

    落武愣愣的看着父亲，完全不懂，十恶不赦之徒，怎么不可以弹劾？

    落攸长叹口气，起身在落武肩上拍了几下：“记住我的话，为父不回害你。”

    说完后，便推门出来，落武愣了半响才追着送出来。

    落武能进御史台是河东三大士族的一大进步，这些年，河东士族衰落迹象明显，无论前朝还是本朝，河东士族以河东三大家为核心，人才辈出，追随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中，有四人便来自河东士族，整个河东士族集团，是太祖的重要支持者，可这些年河东士族衰落了，不但三公没有河东士族的影子，就连六曹和下面的州刺史也少见河东士子。

    所以，薛家才趁势而起，河东三大家还不得不支持他，现在河东三大家的努力得到回报，落攸得到了并州刺史，落武也进了御史台，这两个任命标志着河东士族开始重新崛起。

    柳寒难得有段空闲时间，新店装修和员工培训的事已经上了正轨，新店有许远盯着，培训的事交给天娜和绿竹，他终于可以当甩手掌柜了，西域的消息也终于到了，静真和青灵观的三个道士都失踪了，店里最初没有发现，直到接到柳寒的传书后，他们去查才发现。

    “看来静真是被那老头给灭了。”柳寒叹着气对老黄说，另外，山离店也被偷袭了，由于没有损失，店里的伙计也没放在心上，因此也就没报告，山离那边也解释了，为什么迟迟没有回话。

    发现静真失踪后，店里向当地官府报告了，官府派人调查，一直没有结果，开始以为是拜月教激进教徒干的，他们一直在等待官府调查结果，现在官府的调查结果出来了，静真道长他们自己离开了山离。

    老黄没有回答，只是专心整理从各地来的简报。整理这些报告要花费很多时间，特别是财务报告。各店的负责人有可能说假话，可财务报告不会，财务人员有专门的报告权，而且各店掌柜不得干预，所以，这两条线交叉对比，可以看出一些问题，当然，这个体制最大的弊端是，无法防范财务人员和分店掌柜串通作案，但幸运的是，这样的事还没发生过。

    各地报告显示，最近的发展都不错，姑臧的粮食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已经送了两万石粮食到大漠，拓跋部落的前哨部队已经进入敌人的境内，不过，战利品很少，西部鲜卑已经察觉拓跋部落的行动，部落向西转移了，拓跋部落只得到很少一点战利品。

    不过，送粮计划有隐忧，凉州的门阀似乎不大愿意再平价卖粮食了，端木正毕竟不是秋云，无法威慑凉州的门阀，老王掌柜报告，端木正正在想办法，他估计端木正准备拿一家门阀开刀。

    “告诉，老王掌柜，我们不插手，收不上来粮食便让拓跋鹰去找端木正，我们万万不能出面。”

    长安店的发展最快，有秦王这个大靠山，长安店一路顺风顺水，私兵又招了一百人，兵刃是犀锋帮忙弄的，都是军队的制式装备。

    “幽州的马波要求增拨费用，他要建一个羊毛作坊，需要银子。”老黄说。

    “告诉他，没有，暂时不要扩大经营，咱们的现银紧张。”

    柳寒这段时间花了太多的钱，而货物还没卖出去，银根紧张，只有等货卖了才能缓解。

    “哦，这张你看看。”老黄将一份报告递给柳寒。

    在长安时，他将三十六铁卫分组派出部分，幽州并州青州凉州外，还向江南派了几个人，柳火便是负责人。

    柳火报告，江南长荡湖溃堤，昆陵县七成土地受灾，地价便宜，建议趁机收购灾民土地。

    “江南也受灾了。”柳寒轻松的哼了声：“这大晋还真多灾多难，老黄，你觉着如何？”

    老黄毫不迟疑答道：“暂时不需要。”

    “哦，为什么？我还以为你赞成呢。”柳寒有些奇怪，老黄从本质上说是讲究耕读传家那种，有了土地，当个地主，这耕读传家便实现了一半，没成想他居然反对。

    “要想耕读逍遥，得你那事完了才行，况且，一旦出现这样天灾，当地门阀早就动手了，而且，还不准你动，你要买了，那是趁机压低地价，这就是条罪，不但可以没收你的土地，还可以砍了你的头。”老黄面无表情的说道。

    柳寒摇摇头，也不知是对这法律随意的时代不满，还是对士族阶层的霸道不满，不过老黄说得对，要想逍遥，首先得把麻烦解决了。

    “那行就这样告诉他吧，哦，提醒他一下，注意观察下当地的盐业，还有私盐走私的情形，哦，对了，再加上，兄弟会，江南兄弟会的力量。”

    老黄一一记下，最后他提醒柳寒：“那个绿竹有问题，几次想进我的房间。”

    “天娜盯着她的，放心吧。”

    柳寒出来后，便吩咐任何人不要打搅他，他转身进了静室，静室没有设在后院，而是在后院边上的一个小院，静心斋。这静心斋原是个小道观，柳寒猜测原主人家里有虔诚的居士，所以家里也设了祭拜的院子，柳寒买过来后，便将这小道观改了个名字，辟为静室。

    他进了静室后，静心斋便封闭了，自从那老头出现后，柳寒便悄悄加强了府内的安全。两边的门都有近卫守着，院内还有两个近卫巡查守卫。

    稳定下心绪后，柳寒将边上的箱子打开，热气扑面而来，他把火云石拿出来，先仔细端详，这块蕴藏了巨大能量的石头是那样普通，白色，纹理细密，形状不规则，拿在手上大约四到五斤重，握在手上，掌心滚烫，就像握了块木炭。

    他没有立刻抽取其中的能量，而是先催动膻中内劲，在体内运行几个循环，心情渐渐下来，他慢慢品味着内劲的运行线路，还有内劲的质量。

    这种内劲的运行线路与丹田内气的运行线路区别不大，但这种内劲可以运行到几条隐秘短暂的经脉，这几条经脉很少引起他的重视，而且这到内劲与丹田内气不同，最初在膻中只占很小一点区域，可随着劲气增强，区域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一个小指头，到现在有掌心那么大，这种现象在以前便发现过，也是让柳寒迷惑不解的地方，如果劲气继续增长，会不会占满整个膻中，甚至向丹田扩展，所以到最后，在没搞清楚之前，他不敢再练了。

    劲气运转几个周天后，柳寒深吸口气，看着面前热烘烘的石头，心说：“好吧，是福是祸，就看看吧，你倒底是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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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劝离

﻿    一通发泄后，美姬米娅疲惫不堪，到最后只能任其宰割，柳寒则神清气爽，倍觉轻快，天娜将青衿的信交给他，柳寒由乐了，这其实不是青衿的，而是百漪园妈妈秋三娘的，秋三娘在信告诉柳寒青衿想他了，让他抽时间来 更多精彩请访问

    自从那天定下青衿后，柳寒便再没去过，说实话，定下青衿不过一时兴起，怜惜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美女，希望她有个安静搞艺术的环境，暂时还没想过将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收入房的打算。

    这个目的自然说不出口，这个时代没什么艺术之说，如果说搞美术书法，还有人欣赏推荐，可作音乐，那肯定是下九流的乐户，更何况一个青楼女。

    柳寒倒是想去衿，可惜现在心正热，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那还有空去百漪园，不过，收到这封信，他也不好不表示表示，让人给青衿送来一副耳环和两套松丝制的旗袍，另外便是抄袭的几首诗词。

    “.，这些诗词是昔日在西域时所作，偶然有感，虽谈不佳作，倒也可一读，.。。”

    青衿轻轻叹口气，失望之色难抑，小丫头有些着急，这些天自家小姐思念成灾，这柳先生真是个不识趣的人，咱家小姐那点不好，京里多少贵人才子捧着银子求见，小姐都不带理的，偏偏钟情于你这薄情郎。

    “柳先生还是记挂你的，你坠，可是好的高昌玉，还有这衣服，啧啧，品松丝，你工，这图案，嗯，是兰坊绣庄的。”秋三娘连忙宽慰道，将柳寒送来的东西挨样称赞一番。

    松丝，是大晋四大丝绸之一，大晋各地丝绸众多，最有名的最好的有四种，产于江南松江的松绸，又称松丝，而兰坊绣庄是名传天下的绣庄，所出皆为精品。

    柳寒包下青衿，让青衿可以随意选择是否出场，楼里不得强迫，开始楼里还担心会影响楼里的生意，没成想，没过几天，京里便传开了，客人居然更多了，而且几乎都要求青衿表演。

    青衿的绝代姿容让更多人垂涎欲滴，这次百漪园毫不客气，非常强硬，无论是谁一概拒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全帝都都知道，青衿是柳寒包下的，百漪园有责任保护她，如果出现意外，百漪园声誉顿落，而且到时候，柳寒无论作什么，都可以得到舆论的理解。

    如果柳寒是个无名小子，或者单单是个有点钱的商人，这还好说，可偏偏柳寒不是，三篇震帝都，博得才名；交好薛泌小赵王爷秋戈，而且来历神秘，百漪园还不敢得罪。

    青衿却象没听见，专注的寒的信签，嘴里喃喃念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觉醉了。

    秋三娘微微一笑，不再称赞那些礼物了，笑着说了几句便走了。

    小丫头却依旧嘟着嘴，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几张纸片把小姐的心偷走了，这姓柳的真是个骗子。

    青衿还是没理会那些东西，转身燃香，抚琴。

    琴声缓慢空寂，带着淡淡的离愁和忧伤，朱唇轻启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琴声带着歌声，从小院飘出，临院小楼正有个年人依栏独斟，望着天边渐起的彩霞，若有所思。

    偶然飘来的歌声，吸引了年人的注意，他凝神倾听，琴声时断时续，显然这是首新曲，弹琴者在不断调整，可琴声每次起来，都牢牢抓住了他的注意。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年人端起酒壶长饮，半个酒壶空了，才放下酒壶，桌已经放了七八个酒坛，显然，他在这里坐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年人没有回头，依旧专注的听着那淡淡忧伤的歌。

    甄娘缓步过来，几边的酒坛，轻轻叹口气，坐到他对面，端起酒坛，将面前的几个酒壶倒满，然后端起酒壶朝年人微微示意，然后着酒壶长饮，豪爽之极，全无娇柔之态。

    连喝两壶之后，年人才叹道“好琴，好歌。”

    甄娘放下酒壶，用手绢擦了下唇边的酒迹“青衿，这丫头，多愁善感的。”

    “是被姓柳的商人包下的？”年人问道。

    甄娘轻点下头，年人又轻叹道“好长时间没来了，你们这的词曲更加精妙了。”

    甄娘微微愣了下，随即听见隐隐的歌声，她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们这可没那么好的词，这是那柳先生的小词，嗯，应该是首新词，青衿这下不该愁了。”

    年人轻哦了声，才略微感慨道“原来如此，三篇震帝都，有这样人给她作词，小丫头有福。”

    甄娘先是笑了下，随后又叹口气“青衿的运气是不错，可在咱们楼里也待在明天春天吧，可惜了。”

    年人稍微有点意外，随即反应过来，不由笑了“百漪园风光了十来年了，挣钱的银子也够多了，甄娘，退了吧。”

    “风雨楼雄霸京都也有五六年了，你为何不退？”

    原来这年人便是雄霸京都地下世界的风雨楼首领惊风剑萧雨，更让人惊讶的是，这萧雨与甄娘好像很熟，说话毫无顾忌。

    萧雨的神情还是那样落寂，带着淡淡的无奈，还有几分疲惫“风雨楼还有千兄弟，我不能丢下他们。”

    “百漪园也有百姐妹，我也不能丢下她们。”甄娘一点不客气，针锋相对。

    萧雨没说化，再次举起酒壶，冲着嘴里倒，没一会酒壶空了，案几还有几壶刚倒满的酒壶，他却没去碰，而是抱起酒坛，冲着嘴里倒。

    清冽的酒如瀑布版流进嘴里，甄娘惋惜的摇头“这可是品柳林，进贡宫里的，你这种喝法，简直是糟蹋。”

    萧雨一口气喝干半坛，脸色丝毫不变，只是小腹稍稍隆起。将酒坛放下，萧雨以袖抹嘴，一脸满足。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琴声淡淡的，歌声伤感。

    “要不我让这丫头过来给你弹两首？”甄娘见他关注琴声，便试探着问道，她心里已经有八分把握，这歌便是柳先生写的，经常到楼里的那些书生，写不出这样的句子。

    每个青楼都有专职琴师，也有专职舞师，专职老师，专职刺绣老师，但绝没有专职写诗词的，也没有专职谱曲的。

    题诗作赋，那是书生的本事，书生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青楼填词作曲，那是自甘堕落，为士林所不齿，所以，青楼要得到好词，主要有两个来路，首先是诗会，大晋书院众多，各地都有书院，书生们聚在一起总要写写诗，填填词，青楼要尽快争取第一个得到，挑选其好的，谱曲；第二种方式便如柳寒和青衿，由才子专门写给青楼女；第三种便是悄悄派人去买，有些贫寒的才子为生活所迫，悄悄卖诗，这种行为不能为士林所知，今后，算你的诗名满天下，也不能承认是你写的。

    “这样，挺好。”萧雨停顿下，娘，虽然喝了这么多酒，可他的眼神依旧光亮如剑，让甄娘心里忐忑不安“听说，玄妙门有门姹女功，修炼此功者，可常保青春，即便年过四十，也娇嫩如少女，更听说，此功有九品，甄娘，你修炼到几品了？”

    甄娘目光微凝，沉默的抿了口酒，放下酒杯，内息已经布满全身，她没有向外面的丫头示警，她知道，如果她挡不住风雨楼萧雨，谁来都没用。

    萧雨淡淡一笑“不用紧张，我只是受人之托，来与你商量。”

    “受人之托？谁？”甄娘很怪，她到帝都来开青楼，是奉了师门之命，十年来，一直很顺利，怎么突然之间，好像自己的身份满帝都都知道，居然还托人来说。

    “宫里。”

    萧雨简单的两个字让甄娘倒吸口凉气，宫里？谁？难道是那个令人恐怖的穆公公？内卫怎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关键是内卫怎么知道的？

    “宫里？谁？”甄娘还是这个问题，萧雨随意一眼，叹口气“除了那位公公外，还能有谁！”

    甄娘没再问了，呆呆的雨，似乎被这个消息震傻了，萧雨再度叹口气“他派人来找我，我不敢得罪他，只能答应来劝劝你。”

    “我要不走呢？”甄娘忽然好像又不傻了，挑衅的反问道。

    萧雨耸耸肩，摊开双手“话，我已经带到，听不听在你，我管不了了。”

    “哼，管不了了，”甄娘冷笑道“幽冥宗乃魔门三派之一，那位穆公公难道不知道？”

    萧雨的神情陡然冷下来，犹如一阵寒风自北方而来，将萧萧的琴声，和淡淡的离愁，全都冻结起来，一丝杀气凭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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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内卫中枢

﻿    七十二路惊风剑，二百四十个铁血兄弟，成就了今日的萧雨，造就了风雨楼今日的威名。热门,最新章节访问:.。

    萧雨，帝都地下世界最强横的君王，却是出身神秘的魔‘门’。

    魔‘门’，拜魔君，修魔功，数百年前，曾经威震天下，武林各大‘门’派无不战战兢兢，现在盛极一时的天师道，当时不过一小‘门’派，其实力根本不足与魔‘门’相提并论，魔‘门’‘门’主更被大周皇帝拜为国师，势力直达朝堂，大周军中充斥魔‘门’弟子，天下人无人敢膺其锋。

    可辉煌突然湮灭，魔‘门’‘门’主斗破天莫名身亡，长安城内，魔‘门’七大护法，八面使君，一夜身亡，整个魔‘门’高层几乎死绝，此事是武林中一大谜团，谁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一夜之间，魔‘门’高层‘精’华死绝，为争夺‘门’主之位，魔‘门’弟子展开血腥内斗，从那以后，这个武林最大的‘门’派再也没有统一，魔‘门’衰落了。

    魔‘门’衰落影响极为巨大，武林中各大‘门’派趁机而起，利用魔‘门’内斗，趁机对魔‘门’展开绞杀，魔‘门’再遭重创

    。

    魔‘门’讲究拜魔君，推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讲究强者为尊，十二卷《天魔录》是魔‘门’最高经典，与士林尊崇的以《道典》为代表的圣人之理，背道而驰。

    在魔‘门’强横时，士林噤声，可魔‘门’衰落，士林随即群起绞杀，大晋代周之后，《天魔录》即被定为邪书。

    魔‘门’的衰落不但影响了武林士林，还间接影响了天下，魔‘门’子弟自相残杀，以魔‘门’子弟为主的大周军队陷入‘混’‘乱’，塞外胡族趁机兴起，大周军队连战连败，最后虽然还是击败了胡族，可大周也衰落了，大晋趁机崛起。

    大周末年，天下大‘乱’，魔‘门’子弟虽然分裂，可还是大周的坚决支持者，率领大周军队与天下各路反王奋战，然天下大势已定，魔‘门’子弟一批批倒在战场上，也未能挽救大周天下。

    大周覆灭后，魔‘门’子弟隐入江湖，为正派人士所不齿，也被朝廷警惕。过去数百年，魔‘门’曾有过两次重振的契机，可很快又为内斗所破坏，事后来看，背后都有朝廷的影子。

    这几百年中，魔‘门’一直处于分裂中，整个魔‘门’分裂为三派，幽冥宗、无极阁、玄一宗；除了这三大宗派外，还有数十个小宗派，整个魔‘门’倒底分裂出多少宗派，恐怕连魔‘门’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小派都以各种武林‘门’派出现，奉行各种演变后的十二卷《天魔录》。

    当年威震天下的魔‘门’五大魔功，随着魔‘门’的分裂，分别散落在各大宗‘门’手中，其中魔‘门’最高武学，天魔自然功则完全遗失，不知所去；而魔‘门’至高圣典，十二卷《天魔录》也散落各地，再也没有聚在一起。

    俩人互相盯着，甄娘全神戒备，萧雨忽然轻轻叹口气，随着这声叹息，那丝杀气顿时消散，晚霞重新落在小楼上，照在干净的栏杆上，栏杆上的雕饰被抹上一层淡淡的嫣红。

    “魔‘门’也好，幽冥宗也好，天魔录也好，道殿也好，其实都源出同‘门’。”萧雨转头看着琴声的方向，轻轻的说道：“宫里让我转告你，知道为什么吗？”

    甄娘轻轻点头：“杀‘鸡’吓猴吧。”

    萧雨‘露’出一丝微笑，起身道：“我会替你看好百漪园的，每月的费用就免了。”

    萧雨走了，甄娘依旧坐在那，她知道萧雨最后的意思，自己不得不走，必须走，穆公公这次是来软的，大概他也不想大动干戈，如果不走，他也不介意清除百漪园。

    “这穆公公也有发善心的时候。”甄娘自嘲的笑了笑，举起酒杯冲皇宫方向示意，心中百味唯有自知。

    天边愈来愈红，甄娘的酒也越喝越多，园子里面丝竹渐起，酣歌笑语不绝，彩霞映到她的面庞，为她添上几分姣美，晚风拂来，‘乱’了发丝，她轻轻拂了拂，歪着头看看天边的鱼鳞。

    轻轻长叹一声，对外面说道：“去叫秋三娘过来

    。”

    外面的小丫头应了声，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过了没多久，秋三娘进来了。

    “妈妈叫我！”

    甄娘示意让她坐到对面，秋三娘稍稍迟疑，扭头朝外看看，甄娘对外说：“你们都下去吧。”

    小丫头们又应了声，很快下楼梯的声音响起。

    秋三娘在她对面坐下：“师姐，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甄娘给她倒了杯酒：“我要走了，这园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八零电子书/”

    秋三娘一惊，手中的酒杯倾斜，半杯酒洒出来，甄娘苦笑下：“你师姐她们，我都要带走，你的身份应该还没暴‘露’，所以，你还能留下。”

    秋三娘有些慌‘乱’的将酒杯放在桌上：“究竟怎么啦？师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唉，”甄娘苦笑下，抿了口酒，望着园子，秋三娘不解的继续追问：“师姐她们知道吗？师傅知道吗？还有‘门’里呢？”

    甄娘摇摇头头，抬眼望着天边的鱼鳞云：“火烧天，要下雨了，甄娘，你的修为是我代师传的，所以，你没回过师‘门’，对师‘门’不了解，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师‘门’里的人对你也不了解，我猜，宫里也不了解，所以我才敢将你留下。”

    秋三娘有点明白了，她是百漪园八岁便被家里人卖了，到了百漪园后，是甄娘教的她修为，后来成了帝都最红的青楼‘女’之一，从未离开过帝都，也从未离开过百漪园，甚至连园里的几个师姐都不知道她是同‘门’。

    “宫里？师姐，什么意思啊？”

    秋三娘立刻抓住了其中关键，她当然不像外表表现出的那样，相反很是敏锐。

    甄娘将刚才萧雨的话转述了一遍，最后才说：“现在你明白了，宫里实际早就注意到我们了，只是隐忍不发，唉，我不知道问题出在那，园子里的姑娘都是我们自己培养的，从小培养的，每个人都经过仔细审查，我想不出谁有问题，所以，我想问题应该出在‘门’里。”

    说到这里，她苦笑下：“传闻内卫监控每个江湖帮派，现在我信了。”

    秋三娘明白了，甄娘这是不得已，她不得不走，江湖上没有那个‘门’派敢无视内卫的警告，几百年了，江湖‘门’派的兴衰一直在内卫的掌控中。

    可百漪园今后便落在自己肩上，秋三娘又揣揣不安。

    “以后有事便找萧雨，”甄娘沉默了下才补充道：“其他事都停下来，停止一切活动。”

    秋三娘点点头：“明白，那，师姐，你们去那呢？”

    “你别管我们，哼，”甄娘轻轻哼了声：“少知道点，对你有好处，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的

    。”

    秋三娘心情很是复杂，这些年她多是在师姐们的庇护下生活，现在忽然将这么大一个园子‘交’到她肩上，她有些不安。

    “你也别担心，要相信自己，这些年，你都做得很好，我相信你。”甄娘看出她的不安，便安慰她，秋三娘可以算她的弟子，也观察了这么些年，她相信她能保住百漪园，保住‘门’里在帝都的总要据点。

    “对了，你要注意那个柳寒，这个人不简单，”甄娘叹口气：“上次那火云石，我派了几个人去，结果一个都没回来，全死了。”

    秋三娘惊讶之极，甄娘苦涩的看着她：“由快刀葛豹领头，葛豹的修为已经有武师三品，他带去的人也都有武士修为，可全都.。。”

    甄娘长叹一声，这火云石是师‘门’所要，也是她在朝中的依靠，太师府所要，在帝都立足，除了有武力支持外，还必须有朝中势力保护，她很幸运的得到了太师府的保护。

    太师府对百漪园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将百漪园作为一个情报收集点，收集官员世家在这里言谈中透‘露’出的情报。

    酒酣耳热之际，能保守住秘密的人，百中存十；温香软‘玉’在怀，能保住秘密的百中存一；而****于‘床’，‘肉’袒相见，还能保住秘密的，万中无一。

    这些年，百漪园向太师府提供了大量情报，百漪园也因此成了帝都首屈一指的青楼。

    甄娘不解的是，齐王离京，太子的位置巩固了，太师位置也更加巩固了，宫里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对百漪园下手？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当晚，甄娘将所有玄妙‘门’中师妹叫到一起，宣布她们将随她一块离开帝都，百漪园‘交’给秋三娘打理，所有人在当晚收拾好行李，明天城‘门’一开，便随她登船出城。

    这个消息震惊了玄妙‘门’所有弟子，玄妙‘门’在百漪园中以甄娘为首，总共有七个弟子，这些弟子不是一起来的，而是通过各种方式进来的，在园里分别担任琴师舞师，还有便是跳槽的红姑娘。

    “大师姐，”甄娘之下的二师姐，名义上的琴师瑶娘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师傅知道吗？”

    “是啊，咱们作得好好的，怎么忽然一下子要走呢？”一向稳重的五师妹菱姑也纳闷的问道，菱姑拜师晚，是她们中年岁最大的。

    甄娘叹口气，将萧雨今天带来的信告诉了她们：“我们不可能对付得了内卫，所以我们必须走，不要再问了，都去准备吧。”

    众人这才再无言语，怅然的回去准备了，萧雨早已为她们准备好了一条船，第二天，甄娘带着她的师妹悄然登船，水‘门’一开，船便使出了帝都。

    菱姑悄悄过来，告诉她，登船时，有一个虎贲卫军官带着几个虎贲卫在码头边上，直到她们的船启动，他们才离开

    。

    “大师姐，我怀疑是‘门’里有人.。。”

    菱姑刚说到这里，甄娘便冲她点点头，菱姑便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从朝阳‘门’进入宫城便是宫城的外朝，在宽阔的广场的右侧便是武英殿，从武英殿旁边的角‘门’进入，便是一道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尽头便是宝华‘门’，过了宝华‘门’同样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边上有道‘门’，这道‘门’很普通，甚至有点陈旧，从外面看进去，里面的园子同样简单，没有什么漂亮的装饰，‘花’坛仅有几株快要落尽绿叶的‘花’，墙角的几株白‘玉’兰的枝干也变得光秃秃的，院中看上去一遍凋零。

    两个小太监站在正房‘门’口，小太监面无表情，尽可能往外站，以免听见屋里的说话声。边上的厢房的‘门’始终开着，从大‘门’进来的任何人都躲不开屋内人的目光。

    屋内，一个穿着锦袍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正垂手站在书案前面，书案边上站着个中年太监，而书案后面，穆公公手里端着茶，神情平静。

    “百漪园的甄娘今日早间，带着六名‘女’子和十名小丫头坐船出城了，船是风雨楼萧雨准备的，百漪园现在由秋三娘掌握。”

    中年人说得很简单，穆公公微微沉凝，心中似乎有什么为难之事难以决定，锦袍人和中年太监安静的候在一边，过了会，穆公公抬手，忽然发现手里端着茶杯，他顺势喝了口茶，将茶放在书案上。

    “好吧，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告诉虎威将军，虎贲卫是朝廷的利剑，快刀。”

    “明白，下官告退。”锦袍说完转身便走。

    等锦袍掀帘出去，穆公公站起来，忽然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这中年太监连忙从边上端来杯水，这水黑乎乎的，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穆公公有些厌恶的看了眼那‘药’，挥手挡开，中年太监却坚持：“师傅，这是太医院掌院孙肃开的方子，他说了三副见效。”

    “都是些庸医。”穆公公喃喃道，倒也没再拒绝了，接过‘药’咕咕喝下，中年人连忙接过杯子。

    穆公公走到边上，在躺椅上坐下，靠在椅子上，中年太监连忙拿来一‘床’被子盖在他的腰腹上，穆公公没有阻止他，等他做完之后，才叹道：“老了，老了，这一摊子迟早要‘交’到你手上，你要记住，这内卫是皇上的眼睛，万万不能有丝毫松懈。”

    “师傅，您放心吧，这道理您都所过多次了。”中年太监说道，他自己给自己搬了个绣墩坐在穆公公边上：“不过，师傅，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干脆将百漪园给拔了？还有那风雨楼，.。”

    穆公公叹口气，目光看着屋顶，漫不经心的说：“还是那样着急，给你说过多次了，凡是要稳，放一个内卫出去，千万不能急，急了便容易暴‘露’。”

    “是，师傅责备得是

    。”中年太监低眉顺眼的答道，他在这内卫中枢已经干了近十年，对内卫的运作方式十分熟悉，师傅穆公公对他也很满意，大概唯一不满意的便是，他的‘性’子还比较急。

    “这百漪园是太师府的耳目，哼，潘链现在是越来越下作了，”穆公公叹着气，语气却很鄙夷：“这白衣公子也徒有虚名，哼，连青楼妓院都利用上了。”

    中年太监闻言微微皱眉：“这顾玮的法子很直接，上百漪园的官员将领不少，听说，邙山大营的副将温捷和九‘门’提督府校尉**，在百漪园都有相好。”

    穆公公嘴角‘露’出一丝鄙夷：“外面有人说，咱们内卫都是靠听墙根‘弄’情报，其实他们那知道咱们内卫的行事，咱们走在‘阴’暗中，可咱们的目的光明正大，是为了保卫朝廷，我们所作所为都是出自一个忠字。

    朝中这么多大臣，有几个心中有个忠字，鬼鬼魅魅，小动作不断，不过为了让自己进贤冠多几柱，皇上心里明白着呢。”

    中年人点头，穆公公偏头看着窗外，高墙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见外面巍峨的宫殿，良久，才轻轻的说：“小林子，内卫权力很大，人人害怕，可你要记住，不管权力多大，离了这座皇宫，你就什么都不是。”

    中年太监没‘插’话，同样的话在过去几十年，穆公公说过无数次，他们这些师兄弟全靠师傅的调教才能从众多太监中脱颖而出，登上这些令人羡慕的位置。

    “小马拉重车，潘链就要主掌尚书台了，”穆公公幽幽的叹道，中年太监稍稍有些意外，没等他发问，穆公公便接着说：“你要记住，用内卫处置这样的事，一定要考虑到朝局。潘链要主掌尚书台，这人看上去洒脱，实则权力熏心，可他忘了，皇上病重，可还有太子，太子会让他掌权吗？俩人势必冲突，可他现在有皇上，将来有太后，太子恐怕暂时还奈何不了，今儿咱们收拾了百漪园，等于卸去他的一个耳目，另外也警告下他，让他将来收敛点。”

    中年太监林公公恍然大悟，太师府和百漪园的关系早在内卫掌握中，穆公公和他都没在意，可前几天，穆公公突然让萧雨带话，让百漪园的甄娘离开帝都。

    这让林公公有些不解，以内卫的行事方式，百漪园要整个端掉，那会如此便宜，现在他明白，师傅就是师傅，目光深远，扎一着，连消带打，一举数得。

    风雨楼的萧雨来历神秘，内卫查了数年都没有结果，还是虎贲卫的统领雷啸认出萧雨威震帝都的七十二惊风剑，有魔‘门’大成十八剑的影子，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这就是魔‘门’武功。

    除了最初几年，这些年萧雨在帝都稳扎稳打，慢慢将风雨楼带到帝都第一帮派的位置，这些年内卫持续监控，没有发现他与朝中任何大臣或藩王有联系，穆公公也因此没有管他。

    江湖人自有江湖方式处理，只要不与藩王和朝中大臣有牵连，便用不着内卫出手。

    江湖人是不允许与藩王为伍，这是太祖定下的铁律，一经发现，江湖帮派自然灰飞烟灭，藩王也要受到严惩，除爵还是轻的，严重者，会赐死

    。

    “小林子，将来要有什么，你要能忍。”穆公公忽然开口道，林公公一惊：“师傅，您的意思是？”

    穆公公没开口，双眼微闭，过了会才问：“沈忻到那了？”

    林公公略想了下便答道：“哦，昨天报告，已经出了晋阳府，还要半个月才到地方。”

    穆公公嗯了声又问：“那个，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

    林公公小声问：“师傅想问谁？”

    穆公公想了想，还是没有想起，他有些生气了，生自己的气，眉头拧成一个川，可还是没想起，于是粗声粗气的说：“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商社的。”

    林公公略微想了想明白了：“师傅问的是瀚海商社那叫柳寒的吧。”

    “对，就是他，姑臧有回信没有？”穆公公问，柳寒如彗星般在帝都升起，加上他以前的一些情况，特别是这次火云石，让穆公公决定查一下。

    “有了，这人很清楚。”林公公看过姑臧的回信，穆公公虽然统帅内卫，可他的事太多，忙不过来，各地内卫的报告首先由他看，然后写上条目，‘交’给穆公公，穆公公要看那些，再拣出来送过来。

    林公公将姑臧的报告摘要说了遍，穆公公越听越惊讶，这人文采如此出‘色’，连太子都欣赏，没想到还是宗师高手，居然文武双修，还这样有钱，居然能给拓跋部落提供大批粮食，穆公公本能觉着这个人很危险。

    “再查，他去西域前是作什么的，还有，他在西域的经历，要尽量想办法查清楚。”停了会，又问：“瀚海商社有咱们的人吗？”

    林公公摇头：“没有，这柳寒很小心，用的人都是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要么是从奴隶市场买的。”

    “要想办法派个人进去。”穆公公语气很坚定，林公公应声称是。

    穆公公没再说什么了，闭上眼休息了，林公公等了会，见他已经睡了，便起身轻轻的过去，从书案上拿起几本卷宗到一边看去了。

    各地内卫每月都有报告，帝都以往每周一报，现在形势特殊，改为每三天一报，庞大的内卫系统，紧紧盯着帝都每个角落，牢牢将帝都掌握在手中。

    林公公慢慢看着，时而皱眉，时而提笔在报告上批注，时而展眉点头。

    帝都的内卫分成数个部分，监控各藩王和朝臣的，监控士林的，监控江湖‘门’派的，监控市井的。

    所有这些内卫的报告一层层上‘交’，最后汇集到这里。

    这里是天下十多万内卫的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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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双雄

﻿    百漪园忽然换了主事人，在青楼爱好者中间产生了些许波折，这些许波折并不比一颗小泥丸掉进河里产生的涟漪大，这点涟漪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河水中，醇酒美人依旧在，天下无事。

    一首《送别》自百漪园传出，短短几天便红遍全城，各家青楼纷纷打听，想方设法要找到曲谱，可惜百漪园防范甚密，无人能行。

    “长亭外，古道边，.。。”

    青衿轻启朱唇，情意绵绵的看着斜依朱栏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轻轻哼着，手一上一下的打着拍子，忽然手停下了，青衿连忙闭口。

    “先生觉着不妥？”青衿小声问道，柳寒微微沉凝，这段他集中全力吸取火云石，内气增长很快，可随后便发现有问题了，这火云石的热量太高，他的经脉承受不住，每次能抽取的能量越来越少，而每次行功后，**高涨，将美姬米娅弄死去活来，天娜月葵过去后也加入战团，可依旧不顶事，三人不得不高挂免战牌。

    柳寒不得不停下来思考倒底那里出了问题，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的话，这火云石又叫火晶，另外还有冰晶土晶金晶木晶，这说明这膻中内气修的是五行属性，自己这些天拼命抽取火晶内气，导致五行失调。

    于是他停下抽取火晶，可就这样修炼，从天地间几乎无法吸取能量，让他气闷不已，可又不能挺，于是只好每天闷头闷脑的修炼，可效果不是很明显，把他给愁得。

    今天出来散心，想着百漪园还保了个四奶，于是便过来了，青衿见到他非常给高兴坏了，立刻给他弹琴唱歌。

    青衿的才华真的很高，这首送别虽然与前世不同，可更加哀婉惆怅，节奏要稍稍快了点。

    “我不懂如何作曲，”柳寒斟酌着说，青衿温柔含笑，抬皓腕给他倒酒：“可我觉着这歌是不是快了点，嗯，让我想想，嗯，我唱给你听吧。”

    于是柳寒按照前世的旋律唱起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青衿听了几句，便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在心里跟着哼，柳寒一遍唱完，她便匆忙坐到琴边，轻拨琴弦，再展朱唇：“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好！”柳寒鼓掌叫好，青衿冰雪聪明，这旋律和前世几乎一模一样，柳寒含笑看着她，青衿笑眯眯的看着他。

    青衿很快便发现柳寒与其他客人不同，那些客人，即便是诗书满腹的士子，一旦进了院子，总是急不可待的动手动脚，而柳寒从进门到现在，却一次手脚都没动，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听琴听曲。

    “先生，那首鹊桥仙，奴家也作了，爷是不是也听听。”青衿问道，柳寒举起酒杯，微微一笑，青衿脸蛋忽然红了下，这鹊桥仙是首情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夜深人静之时，捧着这句话，让她心旌摇动，小鹿乱撞。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词唱得情意缠绵，青衿那柔情万状的目光，差点让柳寒融化了，差点便融化了，小腹腾地升起团热气，他连忙运气调息将其压下去。

    青衿脸蛋晕红，胸膛微微起伏，蜜一般看着柳寒，柳寒内息转动，强行将那团热气压下去，轻轻干咳两句，勉强冲青衿笑了下：“好！曲子好！唱得也好！”停顿下又补充道：“人也好！”

    青衿更加高兴，含羞看着柳寒低声蚁语：“先生，这是先生写给奴家的，奴家，奴家，就没往外唱。”

    看着青衿含羞的模样，柳寒心里怦然一动，小腹的那团火直往上窜，他赶忙掩饰的坐直身子，将长袍下摆弄了弄，青衿有点不明白，见他坐起来，眼珠一转，便起身含羞坐到他身边，扬脸望着他，一副任君大快朵颐的样。

    柳寒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凶狠的吻在她软软的红唇上，青衿身体先是僵硬了，随即嘤咛一声便软了，任凭柳寒吸允，心如小鹿乱撞，砰砰直跳，快要跳出胸腔。

    慢慢的，她的反应热烈起来，虽然还很生涩，可却已经学会将舌伸入柳寒的嘴里，与他交织在一起。

    情酣迷醉之际，胸口一凉，粗糙的大手伸进了裙内，握住了那团柔腻，青衿先是一惊，随即又沉浸在热吻中。

    “嗯！”

    一声低低的呻呤，双唇短暂分开，青衿迷醉之极，朦胧的，换口气又主动靠上来，俩人再度缠绵在一起。

    柳寒的动作越来越大，那手继续向下探索，青衿也逐渐狂乱，几不知身在何处。

    一阵凉风吹来，青衿猛然一惊，连忙挣开柳寒的怀抱，低头再看，已经罗裙半解，青衿低呼一声，连忙整理衣裙，柳寒抓住她，再度将她拖进怀里。

    “爷，爷，”青衿连声求饶，柳寒不为所动，再度唇舌相交，长吻不断。

    青衿拼力抵挡柳寒的侵袭，好容易双唇分开，青衿低声求饶：“爷，爷，不要，不要。”

    柳寒正要照前样，青衿连忙躲开，也不急着遮掩身体，跪伏在席上，柳寒愣了下，眉头微蹙：“怎么啦？你不愿意？”

    “能得先生宠爱，已是上苍对青衿的青睐，”青衿的额头都要垂到席上，群袍松散，露出小半截光滑白皙的背部：“先生的宠爱是青衿最喜欢的衿六岁便入了园子，是妈妈待青衿有天高地厚之恩，没有妈妈，便没有青衿的今天，所以，还请先生怜惜体谅。”

    青衿伏在地上，哀哀相求，却让柳寒食欲更盛，前世念大学时，他也是岛国动作片的观赏者，青衿现在的样子与那上面实在太像了。

    青衿伏在席上，心里忐忑不安，柳寒要是一怒离去，那可怎么好！要不就答应了他，反正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可妈妈说，要等明年花魁大赛后再..。

    “先生说过，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妈妈答应了，明年花魁大赛后，青衿便能随伺先生身边，到时，先生自可如愿。”

    柳寒一直不作声，青衿更加担忧，头也就埋得更低，那截白皙的光滑的毫无瑕疵的背更加诱人。

    柳寒强行将目光转过去，内气高速运转，好容易才将火气压下去，冷言道：“起来吧。”

    青衿抬起头见柳寒将脸别到他处，以为他生气了，心中有些慌乱，匆忙将衣裙整理了下，才过来靠在他身边，柳寒却将身体往边上移了移。

    “先生生气了。”青衿低声问道，柳寒没有答话，青衿低声说：“除了，除了，.。，其他都可以的。”

    柳寒笑骂道：“你这小丫头，这不更要憋死我。”

    青衿略一思索便吃吃笑起来，调皮的纵体入怀，双手抱住柳寒的脖子，在柳寒的腮帮子上重重的亲了口，不等柳寒反应，便又松开，跑到柳寒对面，正襟危坐的坐下。

    柳寒摸摸腮帮子，看着青衿端正的模样，忍不住怒道：“好啊！居然敢调戏起我来了，找打！”

    说着作势要扑过去，青衿叽的笑起来，害怕的躲了躲，随后便坐直身体：“奴家是爷的人，爷要收拾，就只能随爷的意，只求爷下手轻点。”

    她作出一副认命的模样，柳寒倒不好意思下手了，于是便自我下台：“好吧，今天爷心情好，这顿打先记下了，以后再有重犯，一并算清。”

    青衿展颜一笑，娇憨的说：“我就知道爷疼我。”说着身体前倾，单手支着下颌，调皮的冲柳寒眨巴下眼睛，打量着柳寒，柳寒有些纳闷，狐疑的问：“又在打什么主意？”

    “听姐妹们说，男人如果有火，不发出来，对身体不好，要不，我给爷找两个姐妹，让爷去去火！”

    柳寒有些傻了，愣愣的看着她，青衿开始还郑重其事，渐渐的眼中有了笑意，柳寒明白了，这小丫头还是在调侃自己。柳寒大怒，起身过去，抓过小丫头，将她横在膝上。

    啪，啪，啪，轻轻拍了三下。

    青衿低声呻呤：“爷，奴错了，奴错了，求爷饶恕。”

    柳寒将她翻过来，小丫头笑嘻嘻，柳寒哼了下，作势要吻上去，小丫头一声惊叫，双手护住脸蛋。等了良久，松开手臂，正好遇见柳寒脉脉含情的双眼。她心一颤，柳寒握住她的双手，慢慢的凑过来，青衿想要拒绝，可那个不字在嘴边徘徊，却始终没有出口。

    这一吻，没有刚才那么热烈，却比刚才悠长，更加情意绵绵。

    浓浓的爱意，包围着她，让她彻底陶醉。

    此时无声胜有声！

    柳寒忽然睁开眼，不经意的转了个方向，这个方向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小楼，小楼的窗纱后面有人正看着这边，柳寒已经感受到他（她）的目光。

    怀里的青衿没有任何感觉，依旧沉醉在缠绵中。

    柳寒正在猜测那小楼上是谁，忽然脸色一变，将青衿抱过来，放在另一边，青衿有些莫名其妙，很是不解。

    从楼梯上潇潇洒洒上来个麻衣长袍的中年人，人未露面便朗声笑道：“美酒在壶，美人在怀，柳兄好潇洒。”

    柳寒沉声反问：“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及时行乐耳，还请教兄台何许人？”

    “在下清河萧雨，读过几天书，习过几天剑，蝇营狗苟，一事无成，不如先生多也。”萧雨笑着缓步进来。

    柳寒略微思索便明白来的是谁了，他淡然一笑：“京里英雄好汉无数，在下初到便知风雨楼之名，萧楼主若是蝇营狗苟，我这只知铜臭的家伙，就该投洛水了。”

    萧雨打个哈哈：“月夜之后，天下若还不知柳兄之名，那定是孤陋寡闻之辈。”

    柳寒微微摇头，作了个请的手势，萧雨也不推辞就势坐下，柳寒给他倒上酒，青衿很是乖巧，顺势移到一边，柳寒对她说：“贵客来临，当鼓乐相迎，咱们没鼓，就演琴待客。”

    青衿很高兴，立刻准备弹琴，柳寒看着萧雨：“不知萧楼主喜欢什么曲子？”

    “就弹那首送别吧，”萧雨沉吟小答道，柳寒稍稍迟疑便点头，青衿轻拨琴弦，启唇唱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萧雨听了几句便眉头微蹙，这与前些日子听到的不一样，怎么忽然改了，再仔细听，又觉着这曲子更好，更适合词的意境。

    一曲唱毕，萧雨鼓掌叫好：“好！青衿姑娘果然大家，这一改就更好了。”

    “此乃先生之功，奴家那有此等本事。”青衿笑眯眯的说道，萧雨大为惊讶：“柳兄还精通音律！佩服！佩服！”

    萧雨刚踏入院子就感到有股莫名的心悸，好像有极大的危险，等上楼梯时，这股压力更大，若非他修为不俗，心性坚定，恐怕连上楼都不敢，等上楼见到，楼上只有柳寒和青衿，才明白，这柳寒居然是修为精深之人。

    柳寒同样不敢小窥萧雨，萧雨刚进院便被他察觉了，他的气机一直锁定着他，可这人虽然谨慎，却依旧坚定不移的走上楼。

    这人的修为有宗师境界。

    这是柳寒最初的判断，当得知是萧雨后，他反倒释然了，名震帝都的风雨楼楼主，有宗师修为非常正常。

    俩人心知肚明，对面坐着个宗师。

    因为只有宗师才能威胁宗师。

    “我对音律不大懂，在西域时，曾经听一个老琴师弹过，剽窃他的曲调罢了。嘿嘿，萧兄，这事可千万别给我传出去。”

    萧雨闻言哈哈大笑，神情很是畅快，青衿抿嘴而笑，柳寒则耸耸肩：“衿尔，以后你也别说我了，就当是你作的，你不说，我不说，他也不会说，这就行了。”

    “先生这是让衿儿剽窃吗？”青衿打趣道，萧雨也笑道：“说得对，你要当正人君子，不能让青衿姑娘当雅贼。”

    “这倒也是啊，不管雅贼，还是小贼，咱们都不当，以后这作者就算无名吧。”柳寒笑着举起杯。

    萧雨大笑，和柳寒对饮一杯。萧雨似乎很高兴，和柳寒连续对饮几杯，后来干脆弃杯不用，俩人都拿起了酒壶对饮，一会儿，半坛酒就下了俩人的肚子。

    “柳兄的店在装修，不知何时可以营业？”

    这一句话，柳寒便知道，对方对自己已经处心积虑甚久，或者说早就盯上自己了。

    “装修完了便可以营业，”柳寒不动声色说道：“萧兄，这次在下从西域带回不少有异域风情的珠宝，萧雨要有红颜知己，到时候可要来捧场，我给萧兄九折优惠。”

    萧雨微微一笑：“红颜知己倒没有，不过，捧场一定会去！到时候再为柳兄请几个大财主去，柳兄以为如何？”

    “那自然更好了！”柳寒举杯致谢，俩人说说笑笑，青衿依旧弹琴，却不再唱歌了。

    几壶酒下去后，酒坛见底了，柳寒叫外面再送两坛过来，不一会，楼梯轻响，秋三娘捧着坛酒上来，人还没露面，香风便扑面而来。

    “两位贵客光临，三娘来迟，还请贵客原谅。”

    柳寒和萧雨交换个眼色，柳寒笑道：“贵客倒不至于，该是常客。”

    秋三娘笑眯眯的将酒坛放在几上，而后坐在边上，为俩人倒酒，柳寒端起酒杯，左右看看，又将酒杯放下。

    “怎么啦？柳兄。”萧雨问道。

    “这酒喝得不安心啊。”柳寒叹道，萧雨和秋三娘交换个眼色，萧雨微微摇头：“柳兄过于谨慎了，甄娘离去之时，交代萧某照顾百漪园，萧某应诺，今日过来，闻听柳兄在此，萧某这才起意，过来见识见识三篇震帝都的柳兄柳大才子。不成想，柳兄是如此有趣之人，萧某遗憾未能早日认识柳兄。”

    柳寒微微颌首，又举起酒壶，正要喝，忽然问道：“甄娘为何突然离去？”

    “妈妈..”秋三娘正要找个借口，萧雨打断她：“此事别有隐情，柳兄别问，问，三娘也不敢说，我只说两个字，宫里。”

    柳寒先是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看着秋三娘，张嘴欲问，随后又闭上，再张口已经将酒喝干，放下酒杯说道：“萧兄将如此隐秘之事相告，是看得起柳某，你这朋友，我交了。”

    萧雨大笑：“如此甚好。”

    秋三娘又给俩人斟上，含笑说道：“既然如此相投，不若再饮三杯。”

    “好！”

    柳寒和萧雨连喝三杯，喝过之后，柳寒向萧雨打听起帝都的珠宝生意来，萧雨笑着摇头：“我对珠宝生意不在行，赌场妓院生意倒略知一二，柳兄若要作这方面的生意，我倒可以指点指点你。”

    柳寒苦笑，看着秋三娘：“三娘，有一事相求。”

    秋三娘含笑问道：“若是珠宝生意，那倒是可以，我可以让女婿们上你那买珠宝，其他的，我也帮不上忙。”

    萧雨大笑，连说此事他也可以帮忙，柳寒苦着脸摇头：“不是这样的事，我从西域带了不少珠宝首饰回来，打算举办个拍卖会，为了卖个好价钱，想请楼里诸位姑娘帮忙展示一二。”

    这个时代可没有模特，百漪园有上百美女，不说多了，就算来上二三十，带着这些珠宝，以她们的绝世容颜，再配上这些珠宝，那些土财主想不掏钱都难。

    秋三娘没听懂，柳寒给她详细解释了目的和作用，秋三娘听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百漪园的姑娘，柳寒看上谁，谁就去，青衿当然排在第一。

    柳寒大喜，连敬秋三娘三杯。

    萧雨看着柳寒感叹道：“难怪柳兄能成大商贾，这人心都让你琢磨透了，我要有你这脑子，我也经商去。”

    柳寒呵呵一笑，他可不敢当真：“谁敢说风雨楼的生意小？我这生意可不敢与风雨楼相比。”

    萧雨摇摇头：“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我心知肚明，你给我留脸，可我自己知道，这算什么生意，不过凭刀剑抢来的。不需要琢磨什么，只需要比他们强就行，别人若比我强，我这生意也就灰飞烟灭了。”

    柳寒笑了笑：“不说生意了，满是铜臭，还是请衿儿弹琴吧。”

    琴声随即响起，这次青衿弹了《春江花月夜》，现在这首《春江花月夜》已经名满帝都，并迅速向外流传，估计要不了多久长安江南便能听到。

    柳寒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萧雨和秋三娘很是殷勤，频频劝酒，他也不再问了，有什么将来也能看出来。

    喝着酒，听着小曲，三人闲聊着，柳寒问了下百漪园现在的情况，秋三娘很客气，告诉他，百漪园现在由她主事，不过她担心做得不好，请柳寒多多捧场，柳寒自然满口应承。

    有一点，柳寒有些纳闷，到帝都这么多天，帝都怎么没有收保护费的，长安城便有，这个问题是萧雨为他解答的，帝都不比长安，帝都主要商家都与门阀士族有联系，那个帮派过去收保护费，不小心惹上士族，那恐怕便是灭顶之灾，而且，陈宣太厉害了，对这种事的处置非常严厉，所以，没有那个帮派敢轻易去收保护费。就算他们风雨楼控制下的赌场妓院，也是以提供保护的名义收点钱，而陈宣在这方面比较松。

    “赌场妓院，在这些官老爷眼中，赌场妓院都是污秽之地，这些地方就我们这些城狐社鼠去搞，就算弄死些人，也没什么，可这并不妨碍他们上赌场妓院。”

    萧雨神情满是嘲讽。

    柳寒却若有所思，秋三娘则长长叹口气。

    青衿的琴声一变，怜悯慈悲之意大盛，似乎有人在九霄云外，悲悯的看着困苦的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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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秋品（上）

﻿    第49章

    前世搞金融，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今世则更加变态，从六岁到十六岁，每天的生活便是修炼杀人，平时生活，日常训练，无日不处在戒备中，每当有人靠近，就必须考虑他的目的，对自己有没有危险。

    谨慎，小心，已经刻入柳寒骨髓；怀疑，猜忌，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他几乎肯定自己会疯，所以，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走进了三归堂，除了寻找这个世界的历史外，另外也给自己心灵寻找一份安慰，或者净土。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块净土。

    犹如初生的婴儿，纯净无暇，没有半点污秽。

    让他意外的是，进入三归堂后，他居然找到了友谊，在杀手营这个谁也不信任谁的地方，找到了友谊。

    书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药老，待他如子嗣，对他悉心教授，若不是杀手营之变，恐怕会将一生所学传授给他。

    没有杀手营这些朋友，他活不到今天。

    杀手营侥幸余生后，犀锋是他在尘世的第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在完全不清楚他的情况下，仗义拔剑，俩人共历生死。

    到了西域后，老王掌柜，柳铁，柳铜，这些忠贞的手下，慢慢让他重建了对人的信任。

    可这种信任是有条件的，没有经过时间和事情的考验，是不可能有的。

    萧雨和秋三娘显然不在信任之列，如同秋戈薛泌和小赵王爷一般。

    当然，柳寒也没有拒绝与俩人的靠近，如果他们俩对他有所企图，那他为何不可利用下他们俩呢？

    风雨楼，帝都地下世界的最强力量；百漪园，帝都最大的青楼。

    能在一个行业中，占据魁首的位置，其中必定有人所不知的能力。

    柳寒暂时还看不出俩人的目的，不过，在这天喝过酒之后，每次他到百漪园，秋三娘势必过来一会，或说一会话，或陪上几杯酒，很是殷勤。

    青衿是越来越红了，已经被很多人视为明年花魁大赛魁首的最有力争夺者。

    随着他频繁上百漪园，天娜她们也知道了青衿，天娜有时打趣他，让他干脆将青衿接回来，养在家里不是更好。

    绿竹看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了。

    柳寒自然不回管她的想法，对于如何安置她，柳寒已经有了些想法，不过，他还想看看，这女人倒底是什么人。

    珠宝店的装修工程接近完成，柳寒检查过后，对其他方面都还满意，唯一不满的便是地面。

    这是个没有大理石地板的时代，木地板则完全不在考虑中，这么多人走动，木地板用不了多久就得坏，最后还是装修师傅建议，用青石铺地。柳寒答应了，可青石要从外地运来，虽然费用增加不了多少，可工期延长了，但柳寒觉着值。

    一旦装修结束，珠宝店重新开张，拍卖会便开始，可让柳寒有些烦恼的是，拍卖会的会址还没选好，百漪园显然不合适，这园子够大，但这是青楼，柳寒不希望自己的珠宝以后和青楼联系起来。

    此外宣传画册还没弄好，柳寒打算弄上几十本上百本画册，上面要有主要的珠宝首饰的图画，同时配上说明，可这是个没有照相机的时代，印刷也相当麻烦，特别是画，几乎不可能用印刷的方式弄出来，要弄出来，只能用传统的木刻工艺，这无疑增加了成本，柳寒斟酌再三，最后还是决定采纳。

    老黄对他如此执着很是不解，作个说明册，完全可以，可为何非要添上插图，而且每个参加拍卖的珠宝都要添上插图和配上一个足以成赋的介绍文字，为什么要弄得这样复杂。

    “图画可以给人最直观的感受，精美的图画可以让人直接生出购买欲，哎，这些我不是都给你讲过吗？”

    面对柳寒的嚷嚷，老黄无话可说，在这方面，事实早已经证明，柳寒比他高明数十倍，老黄曾经试图解锁，柳寒是从那学到的这些商业手法，可在了解了柳寒的经历后，不得不将他的这方面归结为天授。

    柳寒知道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介绍人类文明发展历程的书，上面作者就曾经调侃，人类习惯将不了解的事归结到神身上，老黄也没能脱俗。

    店里的事情交给了老黄和许远，柳寒便是修炼和上百漪园听琴，秋品即将开始，聚集在帝都的士子们的集会更多了，柳寒随秋戈参加了两次，又偷了两首诗，自然又是精品，于是，他的诗名更盛。

    这次秋品，士子中也冒了几个人物，比如高阳的吕修，也就是那个和田融在一块的士子，还有陈留的张超，南阳的马济；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这几人中，南阳马济出身南阳马家，陈留张超和高阳吕修则出自庶族寒门。

    这段时间最让柳寒高兴的恐怕便是落家的小丫头没来找他的麻烦，这小丫头自从那次偷跑过来，被她表姐抓回去后，便没再过来了，相反他哥哥却又来了一次，这次态度好多了，知道柳寒不卖后，没有再纠缠威胁，走得很干脆。

    老黄建议柳寒开一个药店，这个建议让柳寒怦然心动，从那老头泄露的东西来看，药老出自隐世仙门神农谷，既然是隐世仙门，传来下来的药方自然非凡品，再说了，他自己研制的白药和续命丹效用非凡，特别是续命丹，对武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他的这些武士武师，都靠这个药催出来的。就算不卖续命丹，那白药也比现在的那些所谓的伤药好多了，可以说是武人军人的必备之药。

    可转念一想，柳寒觉着不妥，丹武双修，天下罕见，不可能不引起各方注意，那幕后之人也肯定会注意他。一旦被他盯上，柳寒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

    于是，柳寒只好放弃这个很诱人的金牛。金牛，不错，在这个时代，药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而且这个行业不是盐铁，由朝廷官营，这个行业完全放开，自由竞争，柳寒相信，就算那白药，每年便可以赚上几万两银子。

    可惜，不得不放弃，他不想冒险。

    十月，秋风渐去，北方的寒风侵袭帝都，巨木先生刘厚，颍川许钦、北海颜玄等几个天下知名的名士来到帝都，所有都知道，这些人是来参加秋品的。

    朝廷对秋品很重视，这些名满天下的大名士一到帝都便被接到太师潘链在城外的庄园里，由太师府长史顾玮亲自陪同招待。

    柳寒对这秋品还是很感兴趣的，这种品鉴实际有科举和公务员考试的效果，可柳寒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种方式是如何运作的。

    无论公务员考试还是科举都有统一的试题，有明确的选拔标准，相对透明，而这种品鉴的方式，难免会有个人好恶，甚至掺杂私人情感，凭这种品鉴选拔人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吗？

    “公平公正？”薛泌很是惊讶，此时他们在朱雀大道边上的酒楼雅间里喝酒，在坐的除了薛泌和小赵王爷外，还有七八个书生，听到柳寒的问题，所有人都以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柳寒觉着自己没说错，是公平公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然公平公正。”说话的居然不是薛泌，而是一个叫范磊的青年人，这范磊看得出来自一个家境不怎么样的士族家庭，与薛泌这样的大款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要不是薛泌想挣点名声，根本不会和他交往。

    看着柳寒的纳闷的目光，范磊神情坚定：“圣人说，天生万物，自有其序，有人为尊，有人卑贱，上下尊卑，井然有序，天下方能安定，否则天下必定大乱。”

    柳寒脑门直冒绿线，居然还有这种理论，薛泌也笑道：“柳兄，你这是第一次，其实这品鉴还是很公正的，参加品鉴的不但有朝廷官员，还有巨木先生这样的名士，以他们的眼光胸怀，是不会看错的。”

    这秋品，从品鉴的主持人来说，柳寒还真说不上什么，主持秋品的不是朝廷官员，而主要是巨木先生这样的名士，朝廷官员，哪怕是象潘链这样的公卿，名望不足，都不可以参加。

    以前就曾经有过，朝廷官员强行要参加，结果遭到这些名士的一致抵制，你要参加我就不参加，而没有这些名士参加的秋品，结果根本不被承认，不但士林不承认，连很多官员都不承认，更让人无奈的是，那些被品鉴为上上品的士子也不承认，相反觉着是种耻辱，闹得朝廷灰头土脸，从那以后，朝廷再也不直接插手秋品了。

    不直接插手不等于不插手，朝廷同样有很多名士，有些宗室本身便是名士，比如齐王秦王，完全有资格主持秋品，可宗室都避嫌，从不参加。

    所以，秋品的主持者必定是天下闻名的名士，参加者也同样是在学术上有很深造诣的名士或官员。

    在士林眼中，他们本来就是公正和道德的典范。

    薛泌也参加今年的秋品，虽然他已经入仕，可没有经过秋品入仕的官，在朝中走不远，他也想弄个好点的品鉴。

    “可怎么品鉴呢？”柳寒还是有些糊涂，参加秋品不是一大群士子通通走到大名士面前面试，而是几个大名士或在山林之巅，或泛舟渠水，喝着酒，听着曲，点评本朝士子。

    那等风光，非言语所能形容。

    “你当这几个月的诗会是白开的！”薛泌大笑起来，柳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士子在这几个月频繁举行诗会，频繁参加诗会，原来这里面是有目的。

    “柳兄，你要参加秋品，应该可以拿个上品。”秋戈歪在一边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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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秋品（中）

﻿    秋品持续时间为七天，帝都人口百万，朝廷重视教育，帝都富豪极多，教育捐款也就极多，帝都书院极多，而且教育水平相当高，有闻名天下的西山书院、也有名士程翊主持的颍川书院、还有以藏书闻名的集贤书院。

    除了这三家以外，还有大大小小的七八家书院，每年都有来自各地的士子到帝都游学，每到秋品年，大晋各地的士子更是蜂拥而至，整个帝都有士子高达万人以上。

    这样庞大的基数，要是每个人都参加秋品，这就算一个月也品不下来，所以参加秋品也要报名，这个报名便是在国子监报名，这恐怕也是官方唯一插手的地方。

    报名的时间是秋品开始前半个月，到秋品正式开始前一天，这些都是公开的，国子监会贴出公开通知，报名时，必须同时出示身牒和填写一份家世表，这些都是要品鉴的重要内容。

    品鉴，首先点评的是家世，是不是士族阶层，家中所治何学，有没有出过朝廷重臣，有没有出过什么辱没门风之事，等等；其二便是师从，从小到大，拜的什么老师，老师所治何学，这点尤其重要，当今天下学派众多，老师在那派，你就得在那派，不能跳槽，否则便是欺师灭祖，为天下唾弃；其三便本人了，有没有违法之事，有没有作出有辱礼仪之事；等等。

    报名的条目非常详细，仅仅写便要写上几大篇，不能有一点遗漏，一点隐瞒，否则一旦查出，那就身败名裂，不但连累你，还要连累家人，比如，您的亲弟堂弟表弟学弟一大群，对他们将来参加秋品有重大影响，所以，没人敢造假。

    “拉倒吧，秋公子，您寒碜我。”柳寒笑道，这秋品中家世师承占比极大，柳寒这两块几乎可以为零，唯一出彩的便是抄了几首诗词，这一点不奇怪，这几首诗词是中华民族的优秀遗产，不红都不行，可真要论才学..

    柳寒当然比这个时代最有才华的人还有才华，他学的都是经过上千年积淀的精华，高等教育，大学名师传授，比这个时代的学术强太多。

    可以这个时代的评判标准来说，他的确不入流。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名师。

    所以，他不可能得到好评。

    柳寒心里很清楚，秋戈同样很清楚。

    “以我看来，柳兄若是参加品鉴，应该可以得到中上品。”薛泌正色说道，小赵王爷迟疑下点点头，这个结论比较中肯，柳寒虽然家世和师承没有，可本身表现出的才华太耀眼，给他加分不少。

    “得了，说这有什么意思，咱们还是边喝酒边等吧，我可下了不少注。”柳寒摇头笑道，今天帝都无论酒楼茶楼全部满座，特别是靠近伊水的这些茶楼酒楼，全都挤满士子，都在等候秋品结果。

    对于这次秋品的结果，帝都几大赌场都了开盘，除了几个小有名气的士子外，还有与各书院有关，比如各书院有多少上上品，那家书院上品人数最多，等等，凡是可以赌的，全都开盘。

    “西山书院肯定第一，大通赌坊开盘一赔一分二。小王爷，集贤书院排名第二，赔率是一赔一分四，你那五十两恐怕要打水漂了。”薛泌笑咪咪的说，此前，他们便到大通赌坊下注，薛泌赌西山书院本次排名第一，小赵王爷却下注集贤书院第一。

    柳寒也下注了，不过他赌的是来自南阳的小名士马济能排名魁首。

    这次参加秋品的士子小名士不少，其中最有名的有三个，南阳马济出身南阳马家，陈留张超，高阳吕修；他们三人表现出的才华相差无几，可马济占优势的是家世，他出自南阳马家，马家乃上品士族。

    赌场给马济的赔率也很低，排名第一。

    柳寒觉着这个品鉴难以被赌场操作，马济很可能真的夺得第一。

    “巨鹿韩安！中上品！临平黄葠！中中品！”

    一条快舟划破长清渠水，船头穿着红袍的汉子大声叫喊着，沿渠两边的酒楼茶楼窗户寂静无声，可柳寒却觉着，空气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秋品结果不是统一出来，而是每品鉴一个出来一个，组织者按每三四人不等，派人沿渠高呼，这里面有个说法，叫长清传名。负责报信的身着红衣，手持铜鼓，沿渠敲鼓高呼。

    看着渐渐远去的飞舟，柳寒心里忽然一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其秋戈瞧见了，有些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我在想，要是有人得了个下下品，这长清传名，.。。”柳寒双手一摊，嘿嘿的笑起来。

    秋戈众人也忍不住乐了，小赵王爷指着柳寒大笑着摇头：“柳兄啊柳兄！你这促狭鬼！长清传名几百年了，还从未出现过下下品的。”

    秋戈向柳寒解释说，一般士子参加秋品总有所持，要么家世师承，要么本人德行才学，总有一点，几百年了，还真没有什么都没有参加。

    “秋品实际上是朝廷选拔人才的一次品鉴，中中品已经是很低了，”秋戈收敛笑容正色道：“家世师承稍好，便能有上下品的结果，那临平黄葠估计出自寒门，这几个月中也没什么出色的诗文，但其师承还不错，故而得个中中品，以这个品鉴，估计难以被朝廷征辟，最多也就到地方上当一小吏。”

    小赵王爷接着说：“其实朝廷直接征辟的人才并不多，现在朝廷官员缺员并不大，不过，能在秋品中得上品的，朝廷若有空缺便能征辟。”

    柳寒对这些并不上意，他从未想过参加这什么秋品，只是随口聊天，这时，又有一条飞舟驶过，红衣汉子敲锣大声报名，这次出现一个上下品，两岸依旧没有多大的动静。

    这是应有的情况，柳寒心中暗笑，这和前世选美大概相同，先将歪瓜裂枣弄出来热场子，压轴的最后才出场，他忽然觉着自己的判断恐怕有误，这些所谓秋品就象前世的娱乐节目，这些大名士就像点评节目中点评老师，这些老师可以收买，这些名士恐怕也是可以收买的，要知道，帝都公子哥可不少，赌场下注额度挺大。

    抬眼望过去，忽然看见对面茶楼里有个熟悉的人影，那人显然也看见他了，端起茶杯遥遥相敬，柳寒笑了笑，也端起酒杯遥敬对方。

    秋戈见了，扭头看过去，可惜对面那人已经扭头，和屋里的人正说着什么，只给秋戈留下个背影。

    “谁呀？”

    “当年白衣公子得的是几品？”柳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依旧看着那袭白衣。

    秋戈自然明白了，他耸耸肩，表示不清楚，小赵王爷轻笑一声：“白衣公子，名满天下，那还用参加品鉴。”

    薛泌又解释说，当年黄河大水，顾玮奔走三州，求得数百万石粮食，拯救数百万灾民，名满天下，而且，顾玮生性高傲，从不依从权贵，也不屑参加这样的品鉴。

    “顾公子可惜了，其实他只要稍稍低头，参加这样的品鉴，必定能得上上品。”范磊惋惜之极，由于顾玮一直不参加秋品，所以，朝廷迟迟没有征辟，最后还是太师潘链征辟他到太师府当了个长史，而且数年没得到升迁，仕途渺茫。

    “顾公子乃天纵之材，再说太师府也不差，现在潘太师权力日重，顾公子也不会再仅仅是个长史了。”秋戈的神情不咸不淡。秋云这段时间安居城外，可朝中权力悄然变化却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齐王离京后，朝中权力悄然变化，太师潘链的权力悄没声的增加，而尚书令裴舒的权力则悄没声的减弱。

    潘链的权力增大，他的长史顾玮自然水涨船高，前景看好。

    柳寒忽然想起个问题，于是他又问：“这习文之人可以秋品，那习武之人怎么办呢？”

    众人愣了下，范磊皱眉道：“习武之人粗鲁，不通文识，岂能与我等研习圣人之道等同而论。”

    小赵王爷点头道：“昔日太宗皇帝曾说，文人为柄，武人为刃，以柄驾刃，正道也。朝廷重文轻武，近些年，武人地位渐高，大有以武驾文之势，此本末倒置也。”

    薛泌范磊频频点头，秋戈却摇头说：“小王爷此言差矣，文武之道，当并重也，鲜卑叛乱，并幽凉雍，四州糜烂，百姓离乱，哀号于野，若非朝中文武同心，何来今日天下安宁。”

    “秋兄此言甚是，重文轻武，或重武轻文，其实都是错的。太祖皇帝有句话说得好，这天下好比这间屋，文臣为梁，武人为柱，缺梁或少柱，这房子便要塌。”柳寒说道，秋戈边听边点头。

    “不然，梁为重，柱为辅，无梁，则房必塌，少柱则非也。”范磊正色道：“文人习圣人之言，修圣人之道，以圣人之道治理天下。而武人，习杀人之技，以武行于天下，戾气太重，为天下之祸。这也是为何太祖皇帝在天下大定之后，偃武修文之理。”

    范磊侃侃而谈，柳寒悄眼四顾，除了秋戈外，其他都频频点头。大晋重文轻武之风已久，泰定皇帝迫于形势，抬高了武人地位，四大总督两文两武，秋云本质上是个文人，方回段昌则是两个纯粹的武人。

    随着鲜卑叛乱平定，天下重新安定，这重文轻武之说又起，范磊的话很有代表性。

    这雅间里除了柳寒可以算武人外，秋戈有个武人的大哥，其他人都与武人毫无关系，自然也没有人为武人辩护，柳寒肯定不会为这样无聊的话题与他们争论。

    这时从临间雅间传来两个人的话声，这俩人声音挺粗，嗓门挺大，根本不用偷听便能听见。

    “大哥，这有什么看头，咱们还是去百漪园，听说那青什么的，弹得一手好琴，咱们还是去听琴得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叫道。

    “拉倒吧，我说老三，你听得懂吗？还听琴，就你这样，人家百漪园要你进园子吗！”另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笑道。

    “就是，老二说得对，”又一个有些沙哑的大笑着说：“你不是说要看品鉴吗，今儿不就是品鉴，怎么又没兴趣了。”

    “这有啥意思，不就是个红皮猴子在那叫，有屁的意思。”先前那个粗豪的声音又叫道，语气极为不屑。

    “红皮猴子！”油腔滑调的声音大笑起来，柳寒几乎可以想象这人手舞足蹈的样子。

    “老三，这可是秋品，天下士子极端看重的秋品。”沙哑的声音笑道，语气同样不屑。

    雅间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范磊的脸都气得发白，拍案长身而起，推门出去，柳寒见状忍不住摇头，这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要向几个武士或武师问罪。

    这时代的书生，还是有骨头的。

    “什么人在这里狂言乱语！扰乱秋品大典！”范磊还没有推门进去，站在走廊大声怒斥，声音响彻全楼，整个酒楼顿时静悄悄的，毫无声息，随后，各个雅间的门几乎同时推开，所有人都涌到走廊上来。

    那雅间的人似乎没听见，依旧在高声议论。

    “这秋品我看也虚有其名，品了几十年，也没见品出过几个有真材实料的，倒不如一人给把刀，一刀一刀的砍，谁有真材实料，一目了然，那用几个穷酸在那品，品个鸟！”粗豪的声音满不在乎的大声嚷嚷着。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打脸，满楼士子顿时哗然，几个士子便抢步出来，对着那雅间呵斥起来。

    “那来的狂徒！”

    “不知天高地厚！”

    “无耻！无耻之极！”

    楼梯声响，下面等候的护卫们见楼上混乱，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抢步上楼，几个心急的护卫还展开轻功，飞跃上楼，待上来之后，看到自家主人没事，便悄没声的站在自家主人的身后。

    雅间里的人就像没听见似的，门依旧关得紧紧的，里面的人依旧在大声嚷嚷，就像不知道，门外已经挤满愤怒的士子，只要他们一出来，便要将他们撕成碎片。

    柳寒却觉着有些纳闷，这几个家伙好像是故意来挑衅似的，今天是秋品，这长清渠，两岸挤满士子，他们却故意在故意大声评点这秋品，评点他们神圣的大典。

    这不是故意放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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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秋品（下）

﻿    门开了，说话的人出来了，正在呵斥的士子们全愣了，出来的这位身材高大，深目高鼻，颌下一卷乱蓬蓬的红色胡须，皮袍斜披肩上，右臂袒露，范磊站在他面前，就像站在一座山前，他的身高仅仅到对方的肩头，露出的手臂比范磊的小腿还粗，整个人比他宽了一号。

    “一群胡蛮！”薛泌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神情顿时轻松下来。

    柳寒扫了眼四周的士子，居然多数士子都露出一副释然之态，在他们看来，胡人不懂圣人礼仪，也是正常的，为他们生气，不值当。可在柳寒眼中就有些纳闷，这胡人与鲜卑和匈奴都不一样，更象前世的欧洲人，可在他记忆中，中国古时候没有这个人种。

    “你们要做什么？”这人开口问道，口音有些生涩，神情戒备，手自然而然的便搭在腰刀上。柳寒眉头微微一皱，这人的声音与刚才三个声音都不一样，这雅间应该还有三个人。

    范磊愣了下，一时不知说什么，他没想到里面出来的居然是个胡人，这人站在门口，将门堵得死死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秋品为国家论才大典，尔等无知蛮夷，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快离去！”

    范磊觉着自己已经很客气了，可那胡人却象没听懂似的，眉头微皱，迷惑不解的看着他。

    范磊有些生气觉着自己受到冒犯，本来已经稍有缓和的神情立时又拉下来：“尔等蛮胡在此胡言乱语，扰乱秋品，还不快快赔罪！”

    “赔罪？”那胡人有些听懂了，眉头皱得更紧，也更迷惑，学着范磊的腔调问道：“尔等要做什么？尔等快快离去，不要扰了我家主人喝酒。”

    范磊脸色顿时变得通红，被一个蛮胡如此轻视，他有深深的屈辱感，于是厉声呵斥道：“你这蛮胡！胡搅蛮缠！立刻让开！”

    范磊生气下犯了个错误，他伸手去拉那胡人，他的体格那拉得动胡人，胡人汉子不耐，一挥手，范磊立刻跌出去，幸亏后面人多，胡人汉子也没怎么用力，才没摔伤。

    “大胆！”

    呼啦啦，刀剑出鞘，白晃晃一遍，胡人汉子也不示弱，拔刀出鞘，丝毫不胆怯。

    柳寒觉着这样下去不妥，他悄悄碰了下前面的小赵王爷，小赵王爷不解回头，柳寒低声提醒说：“小王爷，秋品大典，当镇之以威，万勿冲突。”

    小赵王爷愣了下，随即点点头，他轻轻咳嗽两声，呵斥道：“住手！”

    护卫们回头看是他，连忙向边上挪动，闪出条空路，小赵王爷摇摇摆摆的进去，走到胡人汉子身前。

    “蛮奴，我乃大晋赵王之子，让你家主子出来，老子有话对他说。”

    小赵王爷神情倨傲，身材虽然没那胡人高，气势却比那胡人足多了，胡人汉子迟疑下，身后传来话声。

    “周某不知小王爷在此，还请小王爷恕罪恕罪！”

    胡人汉子让开，从门内又出来个胡人，这个胡人与前面那个粗壮的完全不一样，穿着大晋官服，深鼻高目，皮肤没那么白，却少了些粗鲁，整个人透着股文气。

    小赵王爷显然没想到出来的是这个人，眉头不由皱起来：“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柳寒不认识这个人，可很显然楼上很多人都认识此人，包括薛泌和秋戈，秋戈还没说什么，薛泌已经大大咧咧的上去了。

    “你这胡狗儿在这瞎说八道什么，你那嘴又吃了啥羊粪蛋了！”

    “哪儿呢，羊粪蛋没有，倒有几坛马尿，你要不要来点！”这胡人丝毫不怯场，反倒和薛泌起腻来了。

    “你那马尿不行，”薛泌一挥手：“我这有几坛，要不你来尝尝。”

    “行啊，”胡人正要随薛泌，刚抬脚便又站住了：“我这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来如何？”

    “行啊！怎么生分起来了，这可不像你们胡狗子，都来吧，哎，我说，你下面的这几个小狗可不怎么样，说什么屁话呢，这可是秋品，关系朝廷论才，他们不懂，你还不懂。”

    薛泌很大气的接过了话语权，小赵王爷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往边上让了让，任凭薛泌做主。

    秋戈见柳寒神情有些迷惑不解，便悄悄给他介绍，这胡人是匈奴质子，他叫什么不清楚，不过，他给自己取了个晋人名字叫谭远。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柳寒有些纳闷，秋戈露出一丝嘲讽：“匈奴人原来的王庭在一个叫弹汗山的地方，所以，他取姓为谭，至于为什么叫远，那就不清楚了。”

    俩人低声说着，这雅间里的人还不少，先出来了三个，后面还跟了两个，前面那个，柳寒不认识，可后面这个柳寒却是很熟悉，居然是拓跋鹰。

    他离开姑臧后，拓跋鹰便留下了，负责协调拓跋部落和凉州之间，保证粮食能顺利送到大漠，老王掌柜数次来信也数次提到他。

    从老王掌柜的信中，柳寒对拓跋鹰的了解还比较多。这拓跋鹰还算老实，没有耍花招，粮食送过去后，第一批预付款已经到位了，拓跋部落西征后，开始没有多少战斗，半个月前，击败西边一个鲜卑部落，缴获的第一批战利品已经在送回来的路上。

    柳寒正犹豫是不是招呼，拓跋鹰已经看到他们，他叫住前面的那胡人，拉着他到柳寒面前。

    “柳兄，你也在，”拓跋鹰显然很高兴，忙不迭的介绍拉来的人：“这是我大哥，拓跋冠，大哥，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给我们部落送粮食的柳寒柳兄。”

    拓跋冠显然只到柳寒在姑臧作的一切，连忙郑重的要施大礼，柳寒连忙拦着：“千万不要，我和拓跋鹰老弟是生死之交，乃兄弟，拓跋兄，万勿多礼。”

    拓跋鹰闻言会意的笑了笑，他知道柳寒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参与了那场刺杀，连忙说道：“柳兄说得是，我在帝都的时间还长，不知柳兄住那，到时候我来找你喝酒。”

    柳寒微微一笑，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他，顺口问他的住址，拓跋鹰说他住在蕃市边的拓跋府。

    番市原来是个比较冷落的街道，塞外胡商到帝都后，便被安置在这里，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胡商居住和交易的主要街道，帝都人习惯把这叫着番市。

    番市兴旺后，胡商又在附近街道开了酒楼客栈，于是这一带的胡人便更多了，塞外胡族质子多数都住在这一带。

    “我听舍弟说了柳先生的义举，拓跋冠非常感激先生，今后有用得着拓跋冠的地方，柳先生尽管吩咐，拓跋部落当全力协助。”

    也不知是在帝都待得太久，还是其他原因，这拓跋冠说话也文绉绉的，让柳寒感觉颇有些异样。

    雅间一下新增这么多人，顿时变得拥挤，店家赶紧过来，将两个雅间中的隔断拆去，也幸亏谭远他们的雅间就在隔壁，两个雅间合二为一，薛泌顺势让店家叫来几个歌妓，就在酒楼摆起堂会来。

    于是原本剑拔弩张，血溅满楼的气氛一下变得其乐融融，回到柳寒熟悉的上流社会寻欢作乐的场景，柳寒没有往薛泌他们跟前凑，而是和拓跋鹰他们坐一块。

    拓跋鹰现在不象在姑臧那样冷酷，变成乖乖男，而拓跋冠看上去也很温和，言语不多，不时随着琴声与众人共唱，让柳寒特别注意的是刚才挑起事端的三人，这三人现在依旧那样张狂，可这种张狂却很和薛泌等人的胃口。

    拓跋冠见柳寒注意那三人，便低声告诉他，这三人是谭远的属官，谭远为大晋骁骑都尉，遥领北部校尉，北部校尉负责统帅并州北部的五部匈奴，谭远的父亲是匈奴左贤王，左贤王相当于匈奴太子，是匈奴单于的第一继承人。

    “这谭远可不可小窥，”秋戈低声告诉柳寒：“这人年幼时便拜并州名士申舒为师学习道典，后入太学，可谓文武双修。当年鲜卑叛乱，匈奴诸部紧跟朝廷，现在并州边军中便有不少匈奴将士，因而朝廷对匈奴诸部很是优渥，虽然还是质子，可朝廷对谭远与对鲜卑诸部的质子完全不同，而且，听说这谭远很可能会升为将军。”

    “谭远在帝都已经十多年了，与帝都这些门阀子弟很熟，彼此间没有什么客套。帝都这些士子也没把他看着胡人。”

    谭远的表现正如秋戈所言，说话做派完全和薛泌他们没有什么差别，恐怕唯一的差别就是他那高鼻深目，以及比薛泌稍微粗糙发白的皮肤。

    又是一条飞舟驰过，红衣大汉声音洪亮的叫嚷着，这次依旧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大家都清楚，真正的大戏还早着呢。

    酒楼里陆续又有歌妓过来，歌声琴声不绝于耳，这秋品就是一场盛会，喝酒听歌，吟诗作赋，长清传名，乃人所称颂的风雅之事。

    喝了会酒，柳寒注意到拓跋鹰看上去有些落寂，一个人在边上喝闷酒，只是偶尔与拓跋冠说上两句，似乎这一切有些茫然，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柳寒于是刻意和他聊天，拓跋鹰告诉柳寒，他到帝都已经五天了，这几天先是在各衙门办手续，拓跋鹰到帝都是替换拓跋冠为质，在帝都为质的各族质子受鸿胪寺管理，拓跋冠要回部落，必须得到朝廷批准，鸿胪寺上报尚书台后，尚书台还没批下来。

    “皇上病重，朝中的大人们恐怕忙不过来，再耐心等等。”柳寒安慰他道。

    “我倒不是为这担心，”拓跋鹰叹口气，朝廷既然同意他入京替换，就断不会不同意：“离开姑臧时，听说北边已经开始落雪了，哎，这比以往早了半月，今年大漠上恐怕又是雪灾，部落西征，恐怕又添三分困难。”

    柳寒愣了下，想起拓跋部落正在西征的路上，这大雪一落，军需粮食转运就更困难了，这西征还能成功吗？

    “柳兄，父汗曾对我说过大晋的丰饶，我虽相信，却也没往心上去，到了姑臧以为已见到大晋的丰饶，从姑臧到帝都，我才明白，大晋之丰饶，姑臧比起长安帝都，犹若大漠比之姑臧，我，我，就像晋人所说的井底之蛙。”

    拓跋鹰羡慕的看着窗外，柳寒先是赞同的点点头，可随即，他发现拓跋鹰的眼中，除了羡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想了想，才想清楚，那是贪婪，就像狼看见了猎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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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并州道上的刺杀

﻿    山势巍峨，驿道两边树林森森，从北方刮来的风，带着阵阵寒气，将满山的翠绿生机变成无边萧瑟，落叶铺满驿道，风起叶飞，满山呜咽。

    驿道上，一队行人迤逦而来，这队行人看上去走了很长的路，无论护卫还是马匹，都带着疲态，走在前面的骑士抬头看看两边的山林，扭头大声叫道：“加快速度，”回头低声嘀咕道：“妈的，这地鬼气森森的。”

    话未说完，身形猛地向后躺，整个人倒在在马背上，身边正凝神听他说话的同伴发出一声惨叫，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详情，耳边又传来强劲的箭啸，他连忙翻身滚落马下，利箭带着劲风从上空刮过。

    “敌袭！”

    “保护大人！”

    “保护大人！”

    四下里叫声不断，箭雨下侥幸逃生的护卫不断叫喊，迅速从各处聚拢过来，紧紧护住中间那辆马车，驾车的马夫肩头中箭，顾不得察看伤势，马鞭不住挥舞，将纷纷射来的箭矢击落。

    公平的说，作为家丁护卫，而非受过特殊训练的军队护卫，他们的反应已经足以快了，可袭击者的动作更快，一轮箭雨后，又是一轮箭雨，勇敢冲上来保护马车家丁护卫顷刻之间又倒下近半。

    没等护卫从隐蔽处冲出来，从驿道边的树林里，蒿草中，岩石后，黑影腾空而起，刀光闪烁，惨叫不断。

    没有丝毫悬念，这就是一场屠杀，护卫几乎没有有效抵抗，便被斩杀殆尽，剩下唯一一个护卫紧紧护住从马车出来的头发斑白的老者，老者面色沉静，似乎没有看到眼前雪亮的钢刀。

    “尔等何人？”老者厉声喝问：“我乃朝廷委任的新任并州刺史，尔等要作何事？”

    围着他们的黑衣人没有答话，黑色面巾遮住了他们的口鼻，只露出冷漠嘲讽的目光。

    “我家老爷得罪了你们吗？能让我们死得明白吗？”

    护卫看上去对这些江湖人懂得还多些，知道今天无法幸免，这次老爷带他们上任，老爷知道并州上任的危险，从家中抽调的护卫都是家族护卫私兵中的好手，可没想到，在这些强人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没有人回答他，为首的黑衣人只是冷笑两声，长剑一展，剑光匹练般奔过来，护卫愤怒的举起手中的刀，随后他便看到自己的刀飞出去，自己的身体无力的倒下，而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

    新任并州刺史落攸遇刺身亡，消息在五天之后传到帝都，此时，喧嚣一时的秋品盛典已经结束了两天。朝廷震怒，并州道内卫受到严惩，所有人罚俸三月，并州内卫总管被撤职，严令戴罪立功，若三个月内破不了案，并州所有内卫和并州刺史衙门捕头全体领罚。

    并州巨震，所有衙门捕头，内卫，增大眼珠子，仔细审核过去数天在并州出现的所有嫌疑人物。

    “落家的内卫报告，负责护卫落大人上任的都是落家护卫中的好手，领头的是落家招揽的河东大豪士熵的弟子，有武师三品的修为，护卫中还有武士修为者六人。”

    “胡总管亲自查了死者的伤痕，出手的有十二人，八人使剑，三人用刀，另有一人是弓箭好手。”

    “落刺史的护卫总共二十六人，另有下人八人，全数身亡，无一活口，尸体全数留在现场。”

    “从现场情况看，贼人早就埋伏在那，刻意推断，贼人清楚落刺史的行程，同时也清楚落刺史的护卫力量。”

    “贼子很小心，在现场留的留下的线索很少，胡总管仅在一个护卫身上找到一枚箭头，从这个箭头看，属于并州大营营造坊所制。”

    严密搜索下，一条条线索很快反馈到内卫总部，穆公公面无表情的听着，向他报告的不是林公公，而是一个穿着海蓝色官袍的中年官员，他身后还有两个青年官员。

    中年官员看上去四十多，皮肤黝黑，神情刚毅果决，站在那有渊渟岳峙之感，身后的两个年青人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寒光闪闪，锐气逼人。

    “胡总管在白木镇查到，有九个人曾经在这里住宿，店主报告，他们的口音是并州口音，九人全部骑马，全部着便装，喂马的伙计发现，马上全部有边军的印记，这群人很奇怪，住店后便没有再出去，吃饭都是在客房内，伙计没有吩咐不能进屋。这伙人据说是到帝都，可驿道南边的尖山镇却没有他们的踪影。”

    穆公公的神情依旧没变，此事传来后，尚书台迅速向皇上报告，泰定帝震怒，落攸乃老臣，落家乃河东三大士族之一，是皇帝精心挑选的并州刺史，有这个人掌控并州，是皇帝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能不能确定就是并州边军作案？”穆公公问道。

    中年人很坚决的摇头：“不能。”

    穆公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死死盯着中年人，中年人神情自若。

    屋里安静得落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气氛压抑路上，只有穆公公手指扣动桌面的轻响。

    “下去吧。”穆公公说道，中年人转身要走，穆公公又补充道：“虎贲卫进入战备状态，所有人不准踏出营门一步，违令者斩！”

    中年人转身抱拳领命，没有问一个字。

    等中年人出去后，林公公才上前，悄没声的倒了杯茶，端到穆公公面前，悄悄端详下穆公公的神情，又去将毛巾浸湿，送到穆公公面前，毛巾热腾腾的，他却象丝毫没有感觉，穆公公也没说什么，随手接过擦着把脸。

    “师傅，昨晚又熬夜了？”林公公的语气有几分责备，穆公公闻言顿了下，又擦了两下，然后才将毛巾递给他。

    “忽然一下出了这么大的事，”穆公公神情有些茫然：“死了个并州刺史不要紧，要紧的是，唉，恐怕朝局又生变故了。”

    林公公默然以对，作为内卫中枢，协助穆公公掌控内卫，对朝局和皇上心思的了解超过了很多人，这大半年皇帝在筹划什么，他即便不是了如指掌，也能猜到一二。

    “这里你先盯着，有什么尽快报告，”穆公公又叹口气：“我去雅文阁，尽人事听天命吧。这些人，唉，真不让人省心！”

    穆公公嘟囔着，林公公低声劝道：“师傅，您老宅心仁厚，可他们闹出这些事，您再怎么弄，也没法，随他们去吧。”

    “唉。”穆公公长叹着走了。

    送走穆公公，林公公回来拿起书案上的报告，看了会，闭眼又想了想，叫来个小太监，吩咐他将管档案的舒胜叫来。

    舒胜三十多岁，八岁进宫，在宫里已经二十多年了，十四岁调入内卫，从杂役开始干，十二年以前调去掌握档案库，一直到现在。

    “小的给公公请安。”

    舒胜白白胖胖的，进门便笑呵呵给林公公请安，林公公坐在书案后，手里依旧拿着那份报告，听到舒胜的请安声，他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起来吧。”

    舒胜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乐呵呵垂手等着吩咐。

    “我记得十多年前，有个案子，陈留郡守被刺，还有朝廷派往扬州的督邮遇刺，后将军匡和遇刺，这几个案子最后是怎么破获的？”

    舒胜愣了下，这案子过去多少年了，当时他刚到档案库不久，也是他接手档案库后的第一批重要档案。

    “回公公，小的那时刚进档案库，按内卫的规定，小的没有阅读档案的权力，公公若问，小的这就回去查。”舒胜赶紧答道。

    林公公没有追究他，内卫有严格的规定，档案记载着宫里的很多机密，按照规定，普通档案管理人没有资格看档案，严格的说，只有穆公公和他有权力看档案，其他人擅自看档案，严重的可以杖毙。

    宫里的这些能混到主管太监的都是些老油条，深懂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的道理，所以，没人愿意去翻那些档案。

    “去查一下。”

    “是，公公，小的这就去。”

    舒胜转身便要退出去，林公公叫住他，沉凝一会，才说：“你把档案找出来，送，不，不用送这里，还是放在库里，待会我过来。”

    “是，公公。”舒胜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林公公放下案卷，这个案子让他有点熟悉味道，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就像十多年前的杀手营，那个案子也同样如此，可十多年前，杀手营已经覆灭了，全庄720口子，全数被杀，虎贲卫没有带回哪怕一个活口。

    可，就是因为没有一个活口，穆公公和他都有疑惑，虎贲卫已经包围了那个庄子，不说头面人物，哪怕下层，婢女，也应该有两个活口，为什么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里面有问题！

    当年穆公公和他便是这样判断，可执行的是虎贲卫，虎贲卫中的内卫报告了整个过程，贼人抵抗非常顽强，连宫里的供奉风道人也死了，这可是从隐世仙门中出来的人物，这样的人都死了，足以说明当时战斗的激烈。

    可这不能成为没有俘虏的借口。

    这十多年来，穆公公在怀疑，他也在怀疑，这里面有的蹊跷，所以，内卫对虎贲卫的监控更紧了，穆公公用十年时间，不动声色的对虎贲卫进行换血，原来的虎贲卫统领别调往青州，其余军官也以各种名目调离虎贲卫。

    虎贲卫是内卫的一把利剑，也是皇帝的利剑，不能有任何锈斑，哪怕一丝也不行，它必须清澈透明，光亮如镜，一眼便能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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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急转直下（上）

﻿    “从目前查到的线索来看，并州边军有重大嫌疑。,最新章节访问: 。”

    穆公公坐在皇帝‘床’边低声向皇帝报告，这一句话很短，可他说得很慢很沉重。

    皇帝的脸‘色’更差了，脸上‘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目光暗淡，程公公刚刚喂了他一碗参灵汤，现在他几乎完全离不开参灵汤了，没有参灵汤，他连睁眼的力量‘精’力都没有。

    “你呀，你呀，”皇帝的声音很低，象是蚁语，可穆公公却听得很清楚：“面恶心善小穆子，你心里咋想的，朕清楚，可是脓就得挤，还是杀了吧，杀了就干净了。”

    穆公公沉默着，程公公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皇帝低声喃喃：“唉，我何尝想这样，可他不听话啊，这些年我说过他几次，你是知道的，可他呢，听进去了吗？刺杀朝廷大员这样的事都作出来了，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穆公公轻叹一声：“奴才领旨，奴才还要请旨，是杀一个还是..。”

    皇帝沉默半响，才愤怒的看着他，森然道：“这种事该怎么作，还需要我教你吗？”

    皇帝虚弱无比，脸‘色’灰暗，有气无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可气势依旧刚猛，穆公公慌忙离坐跪下：“老奴知罪，老奴明白。”

    皇帝盯着穆公公，程公公张皇失措，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皇帝轻轻叹口气，重新躺下，程公公连忙过来劝慰：“皇上，师傅他对您没有二心。”

    “朕知道，”火气一过，皇帝浑身无力，有些不耐的打断他：“他就是心软，这些年，要不是朕护着，恐怕连骨头渣都给人吃掉了。”

    “陛下隆恩，奴才深知，奴才这就草诏。”穆公公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起草了诏书，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想了想：“送尚书台，让他们议议，也议议让谁接替。”穆公公正要答应，皇帝又补充道：“再写一份。”

    穆公公愣了下明白过来，又起草了一份诏书，让皇帝过目，皇帝看后示意他用玺，然后将他叫到跟前。

    “如果他们同意，就让他们草诏，这个就不拿出来了。”

    皇帝说完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穆公公看着手里的诏书，禁不住老泪，跪在地上：“皇上厚恩，老奴，老奴，.”

    “唉，我还能保你几天。”皇帝闭着眼喃喃道，一滴浊泪滑落：“今后你可怎么办？！”

    穆公公同样泪流满面：“皇上待奴才之恩，奴才粉身碎骨难以报答，”哽咽着，穆公公站起来：“皇上，您好好保重，奴才这就去办差。”

    穆公公在外面擦了把脸，稍稍整理了下衣衫，带着两个小太监便到尚书台来了。

    这段时间朝局紧张，尚书台的人都在，太子正端坐首位皱眉看着手中的奏疏，似乎很是不满，裴舒潘链均在座位上批阅奏疏，他们维护着这个庞大帝国的日常运转。

    “有旨意！”

    穆公公在‘门’口一叫，众人慌忙离座，太子快步走到穆公公，正要下跪领旨，穆公公说道：“圣上有命，不必多礼，太子殿下，圣上的意思是让尚书台议下这个。”

    穆公公说着拿出诏书‘交’给太子，太子打开一看禁不住脸‘色’巨变，他匆忙看过后，便‘交’给潘链，冲潘链使个眼‘色’，潘链会意的接过诏书，诏书上没有盖‘玉’玺，说明这还不是圣旨。

    “并州总督，护匈奴大将军方回，骄横不法，狂悖犯上，辜负圣恩，贪污军饷及屯田物资，御使并州官员如奴仆，.。”

    洋洋洒洒列了十大罪状，不过，最后却没有处置，今天让他们议的便是如何处置？

    潘链看后神情凝重的‘交’给裴舒，穆公公叹道：“裴大人念一下吧，圣人上的意思是让诸位大人议议，该如何处置。”

    裴舒先匆忙看了一遍，神情巨变，饶是经历了这么多年宦海风‘潮’，手也忍不住发抖。

    “裴大人念念吧。”穆公公神情冷峻，丝毫没有在雅文阁的情感，就像没有感情的木头。

    裴舒清清喉咙念道：“查并州总督，护匈奴大将军方回，骄横不法，.。。”

    裴舒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念了几句后才稳定下来，尚书台的主事们神情各不相同，有兴奋的，有‘迷’‘惑’不解的，也有恐惧的。

    潘链外表很‘迷’‘惑’，似乎感到突然，可心里却大为兴奋，今天这个结果早在顾玮意料之内，秋云刚被弹劾，顾玮就告诉他，这是烟幕弹，皇上的目标不是秋云而是方回段昌，至于是方回还是段昌，那么就要看谁和齐王走得近，谁走得近谁完蛋。

    “自古边将不得结‘交’藩王，不得结‘交’朝中大臣，这是铁律，谁也不能违反。秋云看透了这点，所以他回朝后，闭‘门’不出，无论是谁都不见，这不是矫情，是自保。”

    齐王离京，方回带着卫队驰至码头送行，看着‘挺’英武豪迈，顾玮却一口断言，这是找死，方回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

    果然，没有多久，并州刺史被撤职查问，落攸被任命为新的并州刺史。

    顾玮对这个任命判断为，清扫外围，方回的边军的粮草由并州提供，并州刺史相当于方回的后勤大总管，拿掉这个人，就等于断了方回的粮草。

    落攸遇刺身亡的消息传来，顾玮没有丝毫犹豫便断定，不管是不是方回干的，方回都完了。

    今天，顾玮的判断验证了。

    方回死定了。

    裴舒念完之后，房间里陷入沉默，穆公公干咳两声：“诸位大人议议吧，皇上还等着呢。”

    众大臣先是沉默，彼此‘交’换眼‘色’，在尚书台大臣中，裴舒与方回的‘交’往最多，‘交’情也是最好，方回到京后，唯一拜访了的尚书台大臣便是他。现在皇帝突然降罪方回，裴舒对此毫无准备，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方回作出如此欺君罔上！该当严惩！罪不容诛！”句誕首先站出来，强烈愤慨的要严惩方回：“我认为，方回当抄家灭族！”

    众人一震，潘链惊讶的看着句誕，又看看穆公公和太子，太子沉默着。

    在短短的震惊后，太子立刻意识到这事对自己的好处，方回在帝都的种种作为，全都传到他耳中。他心里愤恨不已，齐王始终是他皇位的威胁，能铲除齐王羽翼，是他非常愿意看到的。

    可如何处置方回，太子却有些犹豫，方回毕竟是朝廷重将，屡立战功，他还没登基，便处置这样的重臣，难免留下骂名，特别是骁勇善战的并州边军。

    方回虽然粗鲁，可深得并州边军将士的心，在并州边军中威望极高，处理他，势必引起并州边军军心动摇，万一引起边军哗变，那就大为不妥。

    太子左右为难，不得不求助似的看着潘链，潘链心里很清楚，方回这次是死定了，说不定虎贲卫和内卫已经控制了方府，皇上让他们议一下，肯定是另有目的，方回的罪名已经定了。

    可这个目的是什么呢？

    潘链还没想到，要是顾玮在就好了。

    潘冀也稳如泰山，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裴舒清清咳了两声，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才问穆公公：“公公，陛下的意思是让议罪还是让我们议如何处理？”

    这是有区别的，议罪，那是讨论罪名是不是成立；如何处理，那是罪名已经成立，结果已定，剩下的便是杀一个方回，还是更多。

    穆公公面不改‘色’的反问道：“裴大人，你说呢？”

    裴舒迟疑了，穆公公又补充道：“诸位大人都是朝廷重臣，当体察君心，为君分忧，为朝廷解难。”说到这里，穆公公停顿下，轻轻叹口气，拿出一卷东西，放在桌上：“这是内卫查到的方回的犯罪证据，还有，这次新任并州刺史落攸落大人遇害案的一些证据，诸位大人请看看，看后再议，咱家在外面等。”

    说完穆公公转身离开房间，留下满屋惊讶凝重的大臣们。

    “内卫，又是内卫。”裴舒长叹道，内心满是惶恐，再度感到内卫的恐怖。

    “哼，内卫无孔不入，”潘冀也叹道，有意无意的瞟了太子一眼：“我大晋有内卫便可高枕无忧，江山永固。”

    “少发牢‘骚’！”潘链不满的阻止道：“内卫是太祖皇帝创建的，难道太祖皇帝还有错！”

    潘冀冷笑两声，太祖皇帝创建内卫是为了对付大周余孽和塞外胡族，可几百年下来，内卫的目标早就由外转内，变为监控朝臣和藩王。

    朝中大臣对此不敢多言，可士林清流却坚决反对，无数人控诉内卫制度，指责朝廷放纵内卫，实行告密统治，有违圣人之道，使小人猖獗。

    朝中大臣们对内卫也满腹怨气，故意放纵此等言论，所以，内卫在朝野间声名狼藉，可依旧无法阻挡内卫的愈发高涨的气焰。

    太子没有开口，内卫是皇帝的耳目，即便他这样的皇子，或者说太子，宫中同样有内卫潜伏，而且他比其他人更加小心，自古以来废太子都没好下场。

    穆公公说到做到，没有离开院子，就在院子里等，小太监给他端了把椅子，穆公公就坐在椅子上，十几个内卫身着锦袍，腰挎佩刀，笔直的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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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葬礼上

﻿    新任并州刺史遇刺身亡，对柳寒来说算是松了个大包袱，小丫头终于没有再来了，落家变成了白色的海洋，不过，柳寒还是随秋戈薛泌到落府去拜祭了一番，小丫头披麻戴孝，与一群内眷在隔帘后面守灵，并负责接待女宾。

    落府丧礼，柳寒也大开眼界，这个时代葬礼之隆重让柳寒惊讶，府里搭起了庞大的祭坛，祭坛便了两层高，三十多个道士昼夜轮流作法超度亡灵，祭坛之上摆着各种祭品，祭品之丰厚，令人咂舌。

    不过，即便是葬礼，来宾也同样分等级，士族在一块，庶族在一块，其他平民在另一块。

    说来落家的影响极高，除了在帝都的士族全数到场外，在帝都的河东人也几乎全数到场，绝大多数只是来烧住香，磕个头，便离开了，只有极少数留在葬礼现场。

    “唉，落老爷是良善人，这些该死的贼子，抓到他们该千刀万剐。”

    “老天不开眼啊，好人没好报！”

    “当年要不是落老爷，我那商队就全完了。”

    .。。

    柳寒听着周围的人低声议论，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很陌生也很奇怪。

    “鸣玉斋！谭老掌柜到！”

    柳寒闻言看去，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谭英身材不高，有些瘦弱，穿着普通的麻衣布袍，单纯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个身怀巨富的人，相反更象一个市井老头。

    谭英在拜祭后，也被送到柳寒他们这一块，人群里有不少纷纷站起来，冲着谭英抱拳行礼。

    “谭老掌柜。”

    “老掌柜。”

    谭英一一答礼，众人又忙乱的给谭英让坐，谭英连忙谦让，扫了眼看见柳寒身边有空，于是便坐到柳寒身边。

    “老掌柜与落老先生还有旧？”边上的一个带着灰色布巾的中年人有些好奇的问道，今天来落府的，这一块坐的主要是河东商家。

    “落家是我鸣玉斋的老主顾，唉，老朽与落老先生也曾见过数次。”谭英的神情很是悲哀，可这番话落在柳寒耳中却大为不同，这谭英还真是作生意的料，对顾客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这在这个时代是少见的。

    谭英和其他人闲聊几句后，扭头对柳寒说：“柳掌柜，老朽虽未曾谋面，柳掌柜的大名可如雷贯耳。”

    柳寒微微一笑，知道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还有即将开张的店。

    “谭掌柜的大名，我也同样如雷贯耳。”

    谭英轻轻笑了笑：“鸣玉斋在帝都已经几十年了，也有点薄名，帝都同行多有推崇，听说柳掌柜在西域也作珠宝行，对珠宝自然熟悉。”说着谭英靠近柳寒耳边低声道：“其实作珠宝还不就那么回事，好材料，好工匠，再卖个好价钱。”

    柳寒也同样轻笑下：“掌柜的说得好，珠宝行可不就是这样。”

    俩人相视，无声的笑了笑，彼此心里都明白，遇上劲敌了，可俩人都没把对方当回事。

    谭英无所谓，鸣玉斋在帝都几十年了，树大根深，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

    柳寒就更无所谓了，珠宝行只是他接近朝廷的外套，这个外套随时可以扔掉，鸣玉斋不过他前进路上的一块小石头，随时随地可以踢开。

    况且，到目前为止，他还有几张底牌没打出去。

    陆续又有官员到来，柳寒再次看到傅三公子，傅三公子看上去依旧那么逍遥风流，神情中有淡淡哀伤，恭敬的在祭坛前给落老爷子上香，然后落府管家将他和他同来的官员引到士族的席位落座。

    对这枚棋子该如何使用，柳寒还没想好，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到动用这枚棋子的时候。

    看着边上那群士人，柳寒忽然感到，自从进了帝都后，他就象一头撞进了一团迷雾中，目标就向在迷宫的另外一头，脚下的路却纷乱如麻，他走了半天，却没能靠近目标，相反目标却象是越来越远。

    他不由怀疑起来，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走错路了，与这帮士族混在一起，真的就能进入虎贲卫的档案库吗？

    朝局，实际上与他无关，他要作的是进入档案库，找到当年那些档案，找出那个混蛋。

    然后杀了他，而后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怎么才能靠近档案库呢？

    原来设想是通过这些士人，可士人们压根就没将他放在眼里，就算偷了几首诗，成了名震天下的诗人，最直接的收益居然就只是收获了青衿这样一个红颜知己。

    想起青衿，这美女现在越来越红了，那首《春江花月夜》的曲子也越来越有味了，每天到百漪园听曲的士子也更多了，不但普通士子去了，连主持秋品的几大名士都去了，巨木先生听后，长叹不已，而后连说三声好。

    北海颜玄听后，当场挥毫作《秋色赋》，胜赞青衿，秋十三娘喜不自禁，让人装裱了，就挂在前庭。

    于是，士子们蜂拥到百漪园，秋十三娘不得不规定每天入园人数，又以青衿劳累为名，让青衿每三天才演一次，将青衿的价值用到了最高。

    “太师府长史白衣顾公子前来祭拜！”

    顾玮依旧是那袭白衣，神情中带着淡淡倦意，谦和的随着落府下人到祭坛前拜祭。

    “太子府舍人蓬柱蓬公子前来拜祭！”

    太子府的人，柳寒有些意外，随后想想又觉着正常，太子妃出自河东士族，落家是河东三大士族之一，落家当家人身亡，太子派个人祭拜很正常。

    这蓬柱穿着很常见的紫色窄袖长袍，腰间束以普通的布带，脚下居然不是士族常见的皮靴或是高缦鞋，而是一双草鞋，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也很随意。

    “蓬柱，太子的心腹，徐州蓬家，士族阶层。”

    “数年以前，皇上生病，太子监国，蓬柱被征辟，太子一系列决策均出自他手，乃太子绝对心腹。”

    “皇帝不喜欢这个人，士族对他深为忌惮。”

    柳寒脑子里面浮现出老黄给的资料，也不知道他是从那弄来的，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这老家伙居然轻易就弄到了。

    “王爷虽然没了，可王爷还有些旧属，这些东西并不难。”老黄的解释很简单，可柳寒却感到他有些东西在瞒着自己。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在脑海中浮现，柳寒觉着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他必须继续等机会，他要接近不是这些士族，而是虎贲卫和宫中太监，可怎样才能接近这些太监呢？

    柳寒还没找到方法，准确的说途径。

    从老黄和许远那得来的资料表明，宫里的太监是以穆公公为首，穆公公是泰定帝潜邸时的总管太监，泰定登基后便被委以重用，他叫什么早无人知晓，满宫太监都称他为老祖宗。在过去数十年里，对泰定帝忠心耿耿，更要命的是，这个人居然很清廉，从未听说受贿之事。

    这位穆公公收了八位弟子，现在他的这八位弟子在宫里都身居要职，大弟子姓齐，现在负责皇后宫中事物，二弟子姓林，掌控内卫；三弟子姓程，负责伺候皇帝；四弟子姓张，为贵妃娘娘宫中总管；五弟子姓赵，在中书监负责；六弟子也姓林，在邙山大营监军；七弟子姓李，是御林军监军；八弟子姓夏，这弟子比较年青，现在只负责宫中采买。

    “这八个弟子掌控了宫中的几乎所有权力，据说每个都是人中之杰。”老黄的评价让柳寒不敢相信，也不敢完全不信。

    自从回到帝都后，老黄让他有些看不清，这个昔日的邵阳郡王的谋士，流放犯，他的奴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是变得活跃起来了，而是相当沉默，别说出去了，就算大门都少迈，可让柳寒很纳闷的是，他是如何得到情报的？

    柳寒不想管这事，老黄有老黄的渠道，就让他去折腾吧，至少，他有把握，老黄不会出卖他。

    祭坛前的香炉里点着长长的香，祭坛上，几个道士正念着往生经，道士们念经的声音让柳寒想起了和尚，他忍不住想起这个世界有道教，为什么没有佛教呢？以至于道教成了唯一的教派。

    对蓬柱的接待与顾玮明显不同，蓬柱是由落峨亲自引到祭坛前的，拜祭之后，也是落峨亲自引到士族那边休息的。

    柳寒相信这里面除了太子和太师身份不同外，更多的是，蓬柱是士族，哪怕只是小士族，而顾玮是庶族，哪怕是很有名的庶族。

    看到这一幕，他便想走了，其实今天过来，也不是他的意思，而是薛泌将他拉来的，薛泌告诉他，要介绍薛家的当家人，他的堂兄薛桢给他，可到现在也没见到薛桢，甚至没见到他来。

    身边又响起了嗡嗡的低语声，柳寒瞟了眼谭英，这也是个妙人，刚坐下时说了几句，然后便一言不发，就像根木头。

    “这种事要在这待多久？”柳寒低声问道，谭英瞟了他一眼，心里觉着这年青人还是沉不住气，这才多一会。

    “按道典，礼注，丧礼一般要持续七天。”

    柳寒眼中顿时开始冒星星，这个时代可没有冰棺，七天下来，尸体不是该烂了。正想着，几个落家仆人抬来几口大木箱，搬到棺材边，从木箱里搬出几块大冰块，小心的放进棺材中。

    简易冰棺，可这才初冬，这冰块是从那来的？

    “落家这样的富豪之家中，都有个专门存储冰块的地窖，在冬天收集制作冰块，放在地窖中，夏天拿出来解暑。”

    谭英见他盯着那些冰块，便低声给他解释，柳寒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七天之后呢？”柳寒又问。

    “七天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四十九天，这要举办个大的祭祀，一般是在道观中，然后落家人要守孝三年，落家人就要回河东了。”谭英继续说道。

    这个柳寒倒是知道，这叫丁忧，前世那个世界也有这个制度。

    “听说皇上身体也不好，这要是.。。”柳寒低声问道。

    谭英左右瞧瞧，这才以更低的声音说：“如果这样，那就麻烦了，天下都要服丧三十六天。这三十六天，禁止婚嫁，禁止饮酒，禁止歌舞，甚至连买珠宝都要禁。”

    柳寒忍不住咂舌，珠宝行这三十六天可以关门。

    “贵店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装修完了，正准备选个黄道吉日，老掌柜有何建议？”

    “其实，也没什么好建议，白马观的方清道长在数术上道行很深，你可以找他算算。”

    柳寒感激的点点头，谭英接着说：“前年吧，鸣玉斋也重新装修了一次，就是方清道长给算的，结果神了，开张就大吉。”

    估计谭英大赚了一笔，今天提起来还眉飞色舞，可这个场合又不能大声说笑，只好憋着，这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也让柳寒替他难受。

    一阵微风吹来，香烟弥漫到全院，柳寒忽然觉着这股烟味不难闻，带着股自然的香气，不象是普通的香烛，散发的那种木硝味。祭坛的上的青旗在烟雾和风中飘荡，道士唱经声就像在烟雾中飘来飘去的幽灵。

    大群乞丐围在府门外，落府家丁正挨个发馒头，乞丐们喜笑颜开，拿着馒头在便冲府门行礼，乞丐们很懂这里面的规矩，叫什么不是什么恭喜发财，而是老爷慢走保佑子孙。

    平时帝都没见着这么多乞丐，可今天落府办丧事，这些乞丐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一下全涌来了，也亏着落府家大业大，才能承受。

    又熬了段时间，有几个官员起身向落峨告辞，柳寒终于抓住机会也起身告辞，没成想，谭英也随着他出来了，落峨客气了几句，让下人送他们出来。

    “其实，他们也不在乎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留下，我们这样的人留下多了，恐怕反而不美。”

    出了落家，谭英不紧不慢的说道，柳寒不解，谭英只得更进一步解释：“其实，很简单，我们虽然有庶族的名义，可实际上是商人，商人乃贱业，我们留下多了，比如超过士人，就会显得，落家与贱业关系密切，这有辱他们的名声。”

    这下柳寒明白了，他不由苦笑，这种事也有士庶之别，看来这士庶之别真是深入人心了。

    与谭英在街口分别，看着热闹的朱雀大街，柳寒有种寂寞感，他对这个世界还是找不到归属感，除了有个目标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他有钱有美女，可以正大光明的收小三，可他就是找不到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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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围府

﻿    躺在青衿的怀里，听着青衿慢慢的说着曲子，说着院子里发生的点滴小事，柳寒觉着心情好了许多，心思又慢慢回到落府，落攸这一死，对朝局影响重大，皇帝在这个时候启用落攸肯定是有目的，他的死打乱了皇帝的部署。

    轻轻抚摸青衿的腿，皮肤娇嫩毫无瑕疵，青衿微微发抖，稍稍先后躲了躲，小丫头还是那样敏感害羞，柳寒翻身坐起来，将她揽进怀里，青衿微微挣扎，可很快便放弃了。

    柳寒没有作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她抱在怀来，俩人看着天边渐起的红云，也失去了说话的意愿，只是这样简单的拥在一起，这瞬间，柳寒有了校园里与初恋女友的感觉，那时他们也是这样，静静的拥在一块，看着满天的星星。

    青衿现在开放多了，除了最后一步外，亲密动作都作了，柳寒没有强迫青衿，除了青衿现在年岁实际不大，更多的是，他不想强迫她，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

    不过，小动作还是有，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游动，最后落在那团柔软上，这里是她的敏感点，每当这个时候，她便禁不住颤抖起来，身体在他怀里扭动，于是，他便进一步很霸道的吻住她的小嘴。

    青衿的反应很热烈，或许是躲避他的侵扰，身体死死的缠住他，小舌头灵巧的与他纠缠在一起。

    好长时间，俩人终于分开，青衿脸蛋红红的，浑身发烫。

    “好舒服。”青衿红着脸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柳寒忍不住笑了，这丫头自从学会接吻后，进步飞快，而且上瘾，柳寒这老手都有些应接不暇。

    “爷，婢子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荡妇啊。”

    小丫头，不满十八岁的青衿，在柳寒眼中就是小丫头；脸蛋通红，浑身发软，瘫在他怀里。

    “爷喜欢。”柳寒不怀好意的紧了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小丫头感到他身体的变化，抬头看着他，调皮的笑了，在柳寒的鼻子上轻轻刮了，腻声道：“爷，要不要让青萧妹妹来给爷泻泻火。”

    “你这小妖精。”柳寒怜惜在她滑腻的脸蛋上“狠狠”的拧了下，小丫头叽的笑了声，又钻进柳寒怀里。

    柳寒在百漪园可谓大为有名，除了才子的名声，还有大笔的银子，隔山岔五到青衿这来，每次来从没空手过，青衿从穿着到佩戴的首饰，从内到外换了个遍。

    这青楼女子爱俏更爱钞，柳寒这样大方的金主，正是她们最欢迎的。这段时间柳寒经常来，可始终没在青衿这留宿，这让秋三娘放心不少，可园里的姑娘们觉着她们的机会来了，园里不少姑娘都暗示，愿意侍奉枕席。

    男人怎么会不好这一口。

    可让她们失望的是，柳寒始终没有表示，就像没听见没看见似的。

    姑娘们很失望，于是有些姑娘便放弃了，可还有些不肯，这样有财华的人不多，既然有机会，便要抓住，青箫便是其中之一。

    青萧，年方二八，比青衿还小一岁，不过，长得珠圆玉润，比青衿要少许丰满些，也更修长些，每次遇上柳寒都要过来腻一会，摆出任君大快朵颐之态。

    青衿说得漂亮，可柳寒却不这样认为，女人没有不妒忌的，就算这个时代的女人也一样。

    就在柳寒在百漪园散心时，尚书台内的议罪已经有结果了，由句誕起草了给皇帝的奏疏，穆公公看过之后，便让尚书台再议。

    此举让尚书台诸人愤怒不已，裴舒率先提出抗议，可他现在在尚书台的影响小多了，太子潘链潘冀默不作声，甘棠则明哲保身，句誕则兴奋不已。

    “裴大人，你可以上书弹劾咱家，但这道奏疏必须再议。”穆公公面无表情，丝毫不让步。

    尚书台的大人们明白了，皇帝对方回的处理已经有了，今天他们必须议出让皇帝满意的结果。

    裴舒愤恨的回到房间，大声对着众大臣大声道：“朝廷有朝廷的体制，权宦岂能干预尚书台之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太子沉默着，潘链呵呵干笑两声：“裴大人言重了，穆公公是皇上近臣，最了解皇上心思，看来皇上已经有主意了。”

    “有主意了，那就直接下旨，让我们议什么？！”裴舒极为激动，脸涨得通红：“老夫要参他！一定要参他！奸阉祸国，史有明载！”

    可惜他激愤没有引起共鸣，裴舒很是沮丧。

    太子轻声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议吧。”

    将尚书台的奏疏象扔废纸一样扔掉，穆公公却很平静，他依旧靠在椅子上，身后的内卫就像木雕一样，似乎根本没看见，也根本没听见裴舒的愤怒。

    穆公公举起右手，一直侍立在边上的一个中年人上前两步，穆公公低声吩咐了几句，中年人很快退下，没多久，几个内卫来到穆公公跟前。

    穆公公一一端详，随后拿出一卷文书，文书封口上朱红色的密封印记分外显眼：“张明，你去晋阳，八百快骑，限三天之内到达，将这道命令传给晋阳内卫主管。”

    最左边的内卫上前一步接过文书，仔细检查封印后，转身便走。

    “刘东，”第二个内卫上前一步，穆公公拿出第二份密令：“这封密令，立刻送到长安，交给长安内卫总管，限三天之内到达。”

    “边贾，”第三个内卫上前一步，穆公公拿出第三份密令：“这封命令即刻送西河，交西河内卫总管，限两天之内到达。”

    ..

    穆公公一下发出五份命令，其中三份送到并州，另外两份，一份送长安，另一份送冀州，半个天下随着这五份密令风云暗聚。

    尚书台还在议罪，裴舒不发一言，只顾埋头写奏疏，他横下一条心，坚决弹劾穆公公。

    太子谨慎小心，甘棠面色凝重，潘冀依旧那样带着点玩世不恭，句誕慷慨激昂，潘链不时插上两句，煽风点火。

    从百漪园出来，晚霞已经渐渐消去，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也渐渐散去，伙计们开始给店铺上门板，可柳寒还是觉着大街上有种异样的说不清的东西，凝神主意观察，不错，是不对，周围的路人有些慌张，包括正在上门板的伙计们，神情中都有些惊慌失措，不时将目光投到路边巡逻的兵丁。

    柳寒这才注意到，心里不由一震，从军装上看这些是禁军，大晋有规定，禁军只负责宫城安全警卫，帝都内外城由九门提督负责警卫，帝都城墙之外，则由邙山大营负责。可今天，禁军居然出动了，必然有大事发生。

    “快点！宵禁了！”

    有兵丁看柳寒还在那发愣，便冲着他大声叫起来，若不是看着柳寒身上的锦袍，恐怕已经过来厉声呵斥。

    柳寒冲他淡淡一笑，那禁军兵丁愣了下，再反应过来，柳寒已经转身走了，他看着柳寒离去的方向，心里忍不住骂道：“****的，不识好人心，行，你就去那吧，内卫的爷会收拾你的！”

    柳寒越往家走心里的疑惑越重，这边的兵丁更多，这些兵丁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在离家还有两个胡同时，他终于被一个军官给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去那边干什么？”

    军官的语气神情都很严厉，柳寒赶紧解释自己住在那边，军官打量他半天才让他过去，随后警告他要尽快回家，不许在街上逗留。

    离家越近，兵丁越多，柳寒原本还很轻松，可越走心里越不踏实，除了这些兵丁外，还有穿着黑衣的内卫，内卫们警惕的注视着街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到了甜水胡同，这里已经被完全封锁，除了禁军和内卫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准通过，大队禁军包围了一所庞大的府邸，柳寒看不到府门上牌匾上写的是谁。

    整条胡同还有周边的街道全部封锁，柳寒看了半天，没有找到过去的捷径，正无奈之际，忽然看到边上院子的小楼上有人正遥遥冲他举杯。

    仔细辨认，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风雨楼之主惊风剑萧雨，他沉凝片刻走到院子门前，门上开了个小孔，有人开孔看了看，也没问便开门让他进去了。

    走进院子，柳寒才发现，这个看上去挺小的院子，里面居然很大，整个院子布置得很雅静，看上去不像茶馆更不象酒楼，更想是居家小屋。

    “这萧雨不声不响在这弄了个院子，这院子可与.。”

    正想着，门帘掀开，出来个女人，柳寒心里微微一怔，这女人二十七八，身材高挑，面若桃花，乌黑的头发盘了个凤头髻，身穿绣花抹胸外套，抹胸较低，露出深深的事业线条。

    “柳大家，萧楼主正在等您。”

    萧雨显然知道柳寒是谁，见面未语先笑，柳寒也同样报以一笑，心里大约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不过，他很好奇，这样的地方会有客人吗？

    “柳先生，还不认识珍娘吧，珍娘可经常念到你。”萧雨已经有三分醉了，挥手示意柳寒过去，拍拍偎在身边的美女，让她让开座位。

    柳寒坐到他身边，那美女拿来个酒杯，给他倒上酒，柳寒没有坐下，发现这里的位置绝佳，正好可以将对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对面正好是那栋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宅院。

    “这么大阵势，那是谁？”

    “你到帝都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不知道方府！方回方大将军的府邸。”

    柳寒先是一惊，随即沉静下来，默默的看着对面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想象着里面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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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灭门

﻿    看了一会，柳寒有些纳闷，这些兵丁只是将方府围起来，却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最新章节访问: 。

    “他们在等，宫里还没来人呢，”萧雨的语气中有一丝轻蔑，这瞬间，柳寒似乎感觉到他的狂傲，连内卫都看不上的江湖豪客，能一手打下帝都地下世界一遍天空的江湖帮派首领，岂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珍娘领着个姑娘过来，这姑娘看上去二十来岁，同样高挑美丽，同样彩衣抹‘胸’，穿楼而过的夜风吹拂着裙裾，展‘露’出美好的曲线。

    “柳先生，这是我‘女’儿，‘玉’儿。”珍娘笑盈盈的给柳寒介绍，‘玉’儿并不害羞，很大方也有几分好奇的看着柳寒，眼神中有几分崇敬，还有几分惊喜。

    “呵呵，柳兄，珍娘‘挺’巴结啊，我来了数次都没见着‘玉’儿，今儿你一来便让‘玉’儿来了，看来还是你面子大。”萧雨微醺，语气中夹杂着丝丝醋意。

    珍娘似乎并不怕萧雨，嗔怪的拍了拍萧雨的肩：“这帝都没有十万，也有一万美‘女’期待和萧楼主‘交’往，那轮得上我‘女’儿，在这吃什么瞎醋。”

    “什么叫瞎醋，这样，今儿‘玉’儿我就定下了。”萧雨的神情有些不满，又似乎在故意刁难，提出了个让珍娘很为难的要求。

    “呵呵，今儿柳大家来了，自然就没你什么事了。”珍娘一点不绕弯，也一点没给萧雨留面子，同时让柳寒觉着倍有面子。

    柳寒一时对他们的关系有几分好奇，要知道在帝都敢拒绝萧雨的青楼妓院可没两家，哪怕他是在开玩笑，其实，就算萧雨进了那家青楼妓院，也是那家青楼妓院的荣耀，还不上赶着伺候，那象现在推推让让的。

    萧雨只瞟了眼便明白柳寒在想什么，他没有解释，只是顺手将珍娘拉进怀里狠狠的咬在她的‘唇’上，珍娘热烈反应，丝毫不顾忌柳寒。

    柳寒忍不住摇头，这种情形已经不止一次了，这个时代的男‘女’似乎比前世还开放。

    ‘玉’儿抿嘴一笑，移步到柳寒身边蹲下，给柳寒倒上酒，双手捧着送到柳寒‘唇’边，柳寒看着‘玉’一般娇嫩的面容，心中一动，就着酒杯将酒喝干，而后伸手轻轻一拉，‘玉’儿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剑；乃人生之至乐，柳兄，以为否？”萧雨靠在珍娘怀里，边上的美‘女’也如同‘玉’儿一样，一杯接一杯的给他喂酒。

    柳寒看着对面的府邸，微微叹道：“萧楼主好志向，我乃草民，可没有这么大的野心，能吃碗平安饭就心满意足了。”

    萧雨稍稍一愣，随即大笑：“柳兄呀柳兄，文能三篇震帝都，让‘玉’儿崇拜不已；武能达宗师；掌控瀚海商社，财通天下，这样的人居然说只渴望能吃碗平安饭，珍娘，你信吗？”

    说着手在珍娘的粉脸上抚‘摸’了一把，没想到，珍娘却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不信的，我看柳大家的想法就好，你们男人啊，就是雄心壮志，可怜的都是咱们‘女’人。”

    “有理！”萧雨略微沉凝便含笑道，柳寒看着满街的兵丁，从街口又过来一辆马车，马车没有抵近府‘门’，而是在一个小巷口停下，两个内卫站在车边。

    萧雨顺着柳寒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珍娘妩媚含笑，‘玉’儿依偎在柳寒怀里，不过，柳寒感到，那辆马车出现时，她的娇躯微微僵了下，而后才松开。

    “看来朝廷是要方大将军死啊！”萧雨轻轻叹道，柳寒疑‘惑’的哦了声，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这是老黄和他分析的最差结果，四大总督必死一个。

    “看见那辆马车了吗，那是内廷供奉，只有重大行动，他们才会出动，平时根本见不着他们的影。”萧雨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柳寒想起了‘药’老，‘药’老便是与内廷供奉同归于尽的。

    “内廷供奉的修为很高吗？”柳寒问了个极傻的问题，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将‘玉’儿揽进怀，手又伸进了她的裙中，顺着滑嫩的肌肤向里探索，‘玉’儿没有拒绝，相反稍稍移动了下身体，让他能够更方便，从她的动作来看，对这一套很熟。

    ‘玉’儿很懂眼‘色’，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的顺着柳寒。

    柳寒的问题让萧雨怔了下，然后他想起柳寒是才从西域归来，对大晋的好多事不了解，于是轻轻叹口气：“内廷供奉都是大宗师，你看那马车，那就是大宗师，今天好像只来了一个。”

    柳寒沉默了会才小心的说：“我曾听说，当今天下有八大大宗师，大晋得其六，其中有三个乃内廷供奉，另外三个，一为长生宗掌教，一为太平道太上长老，还有一个神秘莫测，萧兄在帝都江湖多年，可曾见过。”

    萧雨扭头默默的看了看柳寒，然后淡淡一笑，端杯喝了口酒，然后才说：“柳兄对大晋所知不少嘛。”

    “西域商道上，马贼肆虐，等若半个江湖，就算想不知道也难啊。”柳寒半玩笑半认真的解释道。

    萧雨略微点头：“这话说的是，其实不管是大晋还是西域，商人都等于半个武人和半个朝中人，不了解这两方面的商人要么都还是小商人，要么早就折戟沉沙了。柳兄能将瀚海商社作得这么大，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柳寒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这萧雨似乎对他了解极多，而且他根本不像外表所表现出那样狂傲，相反，这人应该是城府极深的那种，整个帝都都被他骗了。

    “天下都在传闻大宗师的修为有多高，其实谁都没见过，我也没见过，见过的估计都死了。”萧雨最后说道，他看着那辆马车，目光热切：“听说方回手下有数名宗师修为的高手，内卫统领金雕江风修为已到宗师巅峰，内卫之中，我知道的至少有九个修为已跨过宗师境界的高手。”

    “这方大将军敢反抗吗？”柳寒问道。

    萧雨没有回答，朝廷抄家缉拿，敢反抗的不少，别说反抗了，就算举‘私’兵反抗也不是没有，数年之前，太子抄灭兴阳杜家，绍山马家，中岭齐家，等士族‘门’阀，绍山马家和中岭齐家便曾举兵反抗。

    再说远点，邵阳郡王主政期间，‘门’阀士族便曾以谋反为要挟，‘逼’得皇帝不得不杀了邵阳郡王，以平息士族的反抗。

    故而，方回方大将军要不愿束手就擒，那也是说不准的事。

    “内卫，供奉都出动了，我看，就算方大将军愿意束手就擒恐怕也不可能了。”萧雨面无表情的说，眼神中似乎有某种情绪，不过，柳寒没注意到，他现在也紧盯着那辆马车。

    马车很安静，也很孤独，漆黑的车厢，漆黑的马，象一副黑‘色’棺材，‘阴’森森的，除了两个驾车的内卫外，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了。

    马蹄声响，一队人马护着乘轿子不紧不紧的过来，在府‘门’前停下，轿中下来个太监。边上有个军官过去，那个太监拿出圣旨，军官跪下，太监宣读圣旨后，将圣旨‘交’给军官。

    “接圣旨的便是金雕江风。”

    柳寒凝神观察想看清这位内卫统领的相貌，可惜的是，江风先是低着头，而后转身下命令，始终没有正脸对着这边。

    内卫和兵丁迅速分成数十个小组，府‘门’前，江风则集结了一个大队的内卫和禁军，在这些禁军后面则有一队弓箭手，弓弩手手持弓弩等候命令。

    府‘门’前已经准备妥当了，可江风还是没有下令进去，而是依旧在等待，不时有兵丁前来报告，待最后一名兵丁报告后，他一挥手，一个内卫上前敲‘门’。

    “方回，出身平民，连庶族都算不上，却身居高位，掌控十余万甲士，却不知收敛，行事孟‘浪’，士族早看他不顺眼了，这次趁机将他拿下，算是拔了一颗眼中钉。”萧雨喃喃说道，神情中有些落寂。

    “这方回也算是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剑了，可惜下场不好。”柳寒调侃着，将脸贴在‘玉’儿脸上，手不老实的在她小腹上轻抚，‘玉’儿先还绷着，可没多久，身子便越来越软。

    “爷，别看了，咱们进去吧。”‘玉’儿脸蛋滚烫，在柳寒耳边呢喃低语。

    ‘玉’儿声音虽低，可那瞒得过萧雨，萧雨冲柳寒竖起大拇指，笑呵呵的说：“柳兄好手段，第一次来，便让‘玉’儿自荐枕席，佩服佩服。”

    柳寒没有言声，只是紧盯对面，府‘门’开了，出来个边军军官，内卫对军官说了几句，军官叫来几个家丁，朱红‘色’的府‘门’缓缓打开，太监没有进去，他和几个内卫站在府外。

    马车缓缓开动了，慢慢的移动到府‘门’外，然后又停下来，柳寒和萧雨都盯着那马车，忽然膻中‘穴’微动，柳寒心中一动，连忙收回目光，在‘玉’儿粉腮上轻‘吻’一下，手顺着抹‘胸’伸进‘胸’衣中，轻轻捻动柔软上的那粒葡萄，‘玉’儿先是一惊，随即便软下来。一股庞大的神识罩下来，将整个小楼笼罩下来，神识迅速在柳寒身上一转，随即转移到萧雨身上，萧雨正盯着方府和‘门’前的马车，丝毫没有察觉人家已经发现他了。

    这就是大宗师实力！

    柳寒心里暗暗发冷，神识居然能穿越整条街道，穿越数个院子，柳寒自问办不到，一半都不行。而且，隔着这么远，这位大宗师居然能感应到他们的目光，这太令人震惊了。

    大宗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柳寒想到那老头离去时曾经告诉他，那些火晶可以帮助他修炼到宗师巅峰，也就是说，无法帮助他突破宗师和大宗师的‘门’槛。

    这些天，他吸取火晶的频率有所下降，最主要的是，他发现每次吸取火晶后，便*大增，天娜三‘女’高挂免战牌，而绿竹看着想吃又觉着她恐怕应付不了自己。

    所以，他只好见底吸取的速度和频率，可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到，那层曾经阻挡了他很长时间的壁垒，已经隐隐有松动的迹象，这让他信心大增，也让他有了一个疑‘惑’。

    从火晶中‘抽’取的能量，应该是进入膻中丹田，而他宗师境界用的是丹田内气，膻中和丹田是不统一的，膻中内气怎么可能帮助丹田内气，是不是两股内气可以合起来呢？不，以前他试过，合不起来的，那次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那么，干脆将膻中和丹田融合。

    柳寒被这个念头吓了，膻中和丹田融合，..，这怎么可能，查遍道藏，都没有这样的记载，这会成什么怪物！！！

    耳边传来低低的轻呼，包含一点痛楚，怀里的娇躯在轻轻颤抖。

    这声轻呼将柳寒唤醒，他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投入，手上的劲道大了点，两根手指正捏着那点蓓蕾。

    他赶紧松下来，用‘唇’轻轻安慰怀中‘玉’人。

    这时，一阵暴喝从对面传来，柳寒赶紧扭头望去，守在府‘门’外的兵丁和内卫没有丝毫‘混’‘乱’惊慌，弓弩手拉开弓弩，瞄准府内。

    府内传来阵阵弓弦响动，还有便是隐约的刀剑‘交’击声。

    微风中，夹杂了淡淡的血腥味。

    “竟是灭‘门’！”萧雨喃喃自语，眼神中有些惋惜，也有些愤怒。

    方回是并州总督，护匈奴大将军，是朝廷四大总督之一，位高权重。这个位高权重不是靠出身得来的，而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三十多年前，鲜卑入侵，方回所住的村庄被屠戮一空，方回和七八个村里的年青人当时不在村里，侥幸存活，而后加入大晋军队。

    从小兵开始，一刀一刀的砍出前程，从伍长升为都尉，泰定皇帝登位后，将其破格提拔为校尉，他给皇帝的回报是。

    至正三年，方回率八百死士夜袭牟平鲜卑大营，八百死士勇破三万鲜卑，随他出击的大晋死士仅有一百余人回来，人人带伤，方回负伤七处。

    至正四年，武安会战，方回率麾下三千兵士正面出击，大破东部鲜卑大王麾下五千狼骑，重创鲜卑大军，迫使鲜卑大军放弃南下之举。

    至正八年，皇帝提拔方回为前将军，统一指挥冀州大军，方回与鲜卑大战七场，小战十余场，最终迫使鲜卑退出冀州。

    至正十年，鲜卑入侵并州，连破雁‘门’，宁武，马邑三关；包围晋阳，皇帝急宣方回增援，方回率部自冀州越五行山，十天内赶到乐平，与鲜卑连场大战，五战五捷，大破鲜卑，解了晋阳之围。

    至正十四年，方回率军出雁‘门’，征讨鲜卑，杀鲜卑八万，夺牛羊百万，掳人口十余万，大胜而归。

    方回从军以来，无役不冲锋在前，杀得鲜卑人胆战心惊，鲜卑人望方回军旗而逃。

    大晋最终迫使鲜卑投降，方回居功至伟。

    可现在，皇帝要灭方家满‘门’。

    甚至不给他分辨的机会，连萧雨这样的江湖人都感到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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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灭门（下）

﻿    都说商人无情，重利轻别离；都说婊子无情，只有金钱。

    可无论商人还是婊子，哪有君王冷血无情。

    哪怕方回满身伤疤，哪怕方回征战半生，功勋盖世，哪怕方回以一己之力护住了大晋幽并冀三州，数百万民众。

    最关键的是，不管方回犯了什么罪，总得给他一个分辨的机会，总得让朝臣，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吧。

    可皇帝没有，他没有给方回机会。

    一点都没有。

    方家数十口人，方回数百随他返京的部下，受牵连的还有方回在并州边军中的亲信将领和部分并州地方官。

    金铁之声更加清晰，当年的情景仿佛又在柳寒眼前重现，虎贲卫的长刀，如雨般的箭矢。

    轰，几个内卫倒飞出来，一个粗壮的大汉浑身浴血，手持双锤杀出府门，一眼看见府门外的那个太监，持锤大叫：

    “我为天下人杀此奸宦！”

    弓弦响起，箭如雨点飞向双锤将，就像有团磁石在吸引，又象飞蛾扑向亮光。

    粗汉舞动双锤护住头腹，向太监猛冲过来。

    太监怜悯的看着他，身形纹丝不动。

    双锤猛进，太监身后的内卫上前，将太监挡在身后，五个黑衣黑甲士兵瞬间插入其后，将其包围起来。

    刀尖带着最后一抹夕阳，划出一道亮光，就像飞鸟，在初冬的原野上，掠过天空。

    铁锤卷起罡风，带着不甘，如同一条怒龙，咆哮而至。

    “轰！”

    柳寒就感到坐下的小楼似乎晃了晃，玉儿低呼一声，死死抱住他。

    “久闻方大将军帐下先锋将双锤魏刚，刚猛无匹，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萧雨轻叹道，惋惜之色大增。

    方回帐下三锋将，个个骁勇善战，双锤魏刚居首。

    飞鸟破开了罡风，撞散了怒龙。双锤倒卷而回，魏刚连退数步，身后的黑甲士兵见有机可乘，挥刀突袭，不成想，魏刚退而不乱，一锤护胸，一锤护背，长刀劈在铁锤上，再度发出一声轰鸣，魏刚却若无其事，借力转身挥锤，一气呵成。

    黑甲士兵见势不妙，刀光闪动，在身前布下层层刀幕，魏刚却象没看见似的，铁锤挥落，一团罡风击破刀幕，就听轻轻一声响，就像击破了一颗西瓜，汁液四溅。

    “噗！噗！”

    三支飞翎犹如三条毒蛇，悄无声的自薄夜中钻出，待魏刚警觉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稍稍侧开身，让过要害，用锤崩开奔向头部的飞箭，不管另两箭。

    羽箭带着巨力，即便有最好的铠甲，魏刚也忍不住倒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他怒睁双目，循箭迹望去，一个中年汉子手持长弓森然望着他。

    “我要杀了你！”魏刚一声怒喝，双锤上下盘旋，平地生起道飓风，向着几十步外的中年汉子刮去。

    中年人抬手三支羽翎搭在弓上，却引而不发，目光越发阴冷。

    “杀！”

    府内爆发轰天呐喊，柳寒伸长脖子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萧雨却轻叹口气。

    冲进府内的内卫兵丁乱纷纷往后退。

    萧雨也惊讶起来，内卫禁军还有虎贲卫，居然被方府给打出来了。

    “砰！”

    几个坚守在府门的内卫被撞飞出去，两匹战马冲出府门，马上骑士全身披挂，手持长刀，刀光连绵不断，劈开一条道路，杀到府外。

    “放！”

    羽箭疾飞，马上骑士顿时变成一只刺猬，一匹战马轰然倒下，马上骑士被压在马下，两个内卫趁机杀上去，被压在马下的骑士单臂挥刀，将两个内卫砍成四截，内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倒下。

    剩下那个骑士浑身插满箭矢，连马背上都插着几只箭，可那马就像双锤魏刚一样神勇，猛冲进弓弩手群中，弓弩手们四散而逃。

    太监气得满脸通红，尖细着嗓子叫道：“临阵退缩者斩！”

    身后数名内卫一言不发拔刀而起，连续斩杀数名逃命的弓弩手，两名内卫正面迎向骑士，另外两名从左右掩杀而上。

    刀刃交击，响彻长街，骑士的搏命攻击立时被阻住，被马压住的骑士虽然也在搏命厮杀，可很快被一员禁军将领斩杀，残躯很快便愤怒的禁军士兵砍成肉泥。

    “并州边军悍勇无双，果然名不虚传。”萧雨赞叹道，柳寒也赞同的点点头。

    围攻方府的有内卫虎贲卫禁军，攻入府内的乃内卫和虎贲卫，兵力可以说是方回的数十倍，可依旧被方回麾下将士杀透重围，冲出府门，要不是府外有所准备，恐怕就被三人给杀出去了。

    不过柳寒还是有些纳闷，这些虎贲卫与十年前的虎贲卫相比，似乎下降许多，十多年前的杀手营中的众同伴，在能力上绝对可以和方回的边军相比，可在虎贲卫高超的战术和凶狠的打击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可眼前这个虎贲卫，十倍兵力围攻一个方府，居然还打成这样，战力下降不止一点。

    萧雨没有察觉柳寒的心思，俩人继续观看实况转播。

    府门前的厮杀依旧惨烈，从府内又冲出几匹马，这时府外已经有准备了，几队虎贲卫将他们分别包围起来，冲出来的骑士无一不陷入苦战。

    漆黑的马车依旧安静的停在那，边上的内卫也同样安静。

    拼杀还在继续，禁军士兵将府门重新封闭起来，府内的抵抗依旧顽强，方府所有都知道，今天绝无幸免，家丁下人全都拿起刀剑拼命。

    内院的角落，方回浑身是血，双手柱刀，怒视跪在眼前的俩人，这俩人同样浑身是血，一人右臂被齐肘砍断。

    “为什么？！”

    俩人瘫在地上，没有回答。

    “你们的身份我早已清楚，可我依旧没有将你们看作外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卖我！你出卖我方回就够了！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兄弟带上！啊！说啊！”

    方回暴怒，象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疾走，身边的几个卫士仇恨的盯着瘫在地上的俩人。

    内卫虎贲卫禁军联合行动，突然包围府邸，但他们犯了个错误。

    从围府到发动进攻，拖得太久，给了方回充足的准备时间。

    方回先是试图派人出府申冤，可随即发现整个府邸被包围，可此时他还有一丝希望，希望朝廷只处置他一人。

    但他的护卫们不干，师爷分析了各种情况，最后断定，朝廷是要灭方府满门，不但在帝都的人要死，就连并州边军中的亲信将领，也都得死。

    这下方回不干了，立刻将几个已发现的潜伏内卫抓来，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个内卫居然拔刀反抗，一番激战后，活捉两个，剩下几个逃跑一个，剩下的当场斩杀。

    方回随即部署，整个方府立刻动员起来，方回一向以军法治家，家里的家丁多数是从边军退下来的伤残士兵和年老士兵，都能持刀拉弓，下人也同样如此。

    内卫虎贲卫攻进府时，整个方府已经变成一个小兵营，每个院落每个房间都变成了战场，内卫虎贲卫们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代价。

    方回挥刀砍掉两个内卫奸细的脑袋，带着人超后院走去。

    后院，小角门处，十几个家丁保护着几个内眷，看到方回过来，几个女眷立刻围了上去，抽抽泣泣的也不敢开口。

    “哭什么哭！”方回不耐的将几个女人呵斥下去，扫了眼人群，将护卫队长和家丁头叫到一边，低声吩咐几句，然后冲女眷叫道：“芸儿，过来！”

    在抽泣的女眷身后，有个穿着劲装的女郎，这女郎看上去二十来岁，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面如满玉，眉清目秀，乌黑的头发盘在一起，用一根红绳牢牢系住，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说不出的飒爽英姿。

    “爹！我打先锋，一定能保你出去。”女郎走到方回面前，神情很平静的提出道。

    天下人都知道，方回娶了十几个老婆，可膝下就一个女儿，世上人都认为，这是因为方回杀戮太重，所以，上苍让他绝了后，否则，同为大将军，秋云段昌却是儿女双全。

    “放屁！”方回顺口骂道，芸儿眉头一皱，方回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你傻呀，孩子，他们要的是我，哼，我估计朝廷供奉已经守在府外了，你不过武师巅峰修为，别说遇上内廷供奉了，就算遇上个宗师都不是对手。”

    方回只有这么个女儿，那是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且，由于没有儿子，又将这女儿当作男孩养，骑马射箭，样样在行，四岁时便拜在并州一个神秘门派下习武，没成想，他这女儿居然还是修炼天才，十二岁便进入武师境界，现在十八岁了，便到了武师巅峰，距离踏入宗师境界也就一步之遥。

    “魏刚他们已经从正门冲出去了，待会我带人从角门冲出去，方大和李迅保护从东墙冲出去，出去之后，不要回并州那个家，也不要回边军，去找你师傅，记住这世界只有你师傅能保住你。”

    “爹！那你呢！”芸儿很着急，方回轻轻抚拍拍她的手，为她整理下衣服，慈爱的看着她：“孩子，今后的路就只有靠你自己走了。”

    “爹！.。”

    “就这样定了，芸儿，别再争了，魏刚他们顶不了多久，芸儿，这是大家伙为你争条生路，你一定要逃出去，记住，逃出去后，去找你师傅，千万别会晋阳的家。”

    芸儿没再争了，她是方回那些老兄弟们看着长大的，是并州边军的公主，享受万般宠爱，可她不是深闺里娇嫩的花朵，她在草原上奔驰过，在大漠里摔打过，见过战场，见过死亡，比起普通女孩来说，要果决得多。

    可看着父亲和几位姨娘去送死，她还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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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众目所系

﻿    府门前的战斗更加惨烈，魏刚等人知道今日无法幸免，完全是以命相搏，悍不畏死的冲击着禁军防线，军方匆忙调动阻截，好容易才将他们围起来，魏刚几人全都负伤。（fhxs全文字无广告）

    可魏刚几人的决死突击，让远处观战的柳寒和萧雨都极为震惊，要知道带队进入方府的是金雕江风，宗师巅峰修为，居然被他们突出府门，差点直入中军，将负责指挥的太监斩杀。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柳寒在心里暗叹，魏刚他们的战斗固然惨烈，固然英勇，可注定是悲剧，朝廷方面的力量还没有动，那辆马车上的大宗师还没出手，说明局势还在朝廷掌握中。

    果然，没多久，冲出来的数人被斩杀，双锤魏刚和满身披箭的骑士杀到一块，俩人背靠背被上百禁军内卫围在一块。

    府内飞起一群渡鸟，刚刚出府，几只羽箭袭来，渡鸟哀鸣着掉下来，但还是有几只逃出箭网，向北方展翅飞去。

    “哼。”

    耳边传来萧雨不屑的轻哼，柳寒也轻轻叹口气。

    这是一场漏洞百出的围捕，重兵突击，却被人反击出府；方府四周弓箭手密布，却被人调动，导致封锁网出现漏洞，渡鸟趁机脱困。

    “传言有误啊！传言有误！”萧雨轻叹道，柳寒却点点头，现场指挥督战的太监肯定是穆公公的亲信太监，也就是说，肯定是穆公公八大弟子之一。看他的排兵布阵，实在拙劣。

    俩人都禁不住对方回佩服起来，方回能调动的兵力也就围府的兵力的十分之一，可他就凭这十分之一的兵力，愣是差点破局成功。

    差一点的原因是，他麾下真正修为高深的还是少了，朝廷还有位大宗师没动，毫无疑问的是，这位大宗师还在等，等方回出现。

    府内又发出一阵呐喊，太监挥手，又是一队禁军和一队虎贲卫冲进府内，没过多久，就听见远处后面发出大队人马的呐喊声，两个内卫急匆匆跑来，太监冲着边上的人说了几句，大队人马分成数路向方府后面包抄过去。

    那辆马车依旧没动。

    太监走后，府前的战斗再度激烈起来，满身箭矢的骑士在前，此刻他已经没马了，马就倒毙在数步外；魏刚舞动单锤在后，俩人并力往外闯，禁军将士死死围着，没有人敢逃。

    监军太监蛮不讲理的斩杀了弓弩手，震慑全军，现在人人死战，再不敢逃避。

    方府的战斗愈加激烈血腥，吸引着帝都所有势力的目光，隐藏在后面的大人物们没有象柳寒萧雨这样，拥美观战，可战况却时时报到他们面前。

    朝房之中，尚书台诸位大人依旧没有回家，穆公公没再守在门外，而是坐在房内，内卫快马送来的报告首先交给他。

    “方回亲卫队假校尉魏刚冲出府门，林公公指挥虎贲卫和禁军将其围在府门外！”

    “归客枪赖毅冲出府门，弓弩手被杀散..。”

    “江大人杀入西院，贼子顽抗不退，正在激战..。。”

    “虎贲卫杜大人杀入东厢，遭遇方贼客卿柏青和高闲，陷入苦战。”

    “禁军程都尉阵亡，.。”

    “虎贲卫盘大人重伤，虎贲卫第三队被困，请求增援..”

    ..

    一张张战报，让朝房内的大人们心惊胆颤，谁也没想到，方回居然真敢举兵反抗，裴舒脸色发白，内心张皇不安，就在前不久，他还在为方回辩护。

    太子神情轻松，方回此举坐实了谋反罪名，朝廷上下，士林清流，再无人敢为其辩护，接下来他可以顺理成章的调换并州边军将领，由他来选择将领，同时，他还有理由对军方将领进行清理。

    潘链外表沉静，可心里却如同波澜起伏，难以平静，公然举兵反抗，而且是在帝都，大晋的心脏，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经此一事之后，朝局会怎么变呢？他再次想到顾玮，下决心将来必须将顾玮调进尚书台。

    潘冀靠在小方桌，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淡心无肠的抚弄茶杯盖，这是纯白的钧瓷茶杯，市面上要十两银子一个，泡的茶也是五十两银子一两的明前闻林，这茶经滚烫的开水冲泡，散发出一股清新的香味，这是他最喜欢的香味。

    潘冀漫不经心的看着房间内的众人，太子，裴舒，潘链，甘棠，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太子肯定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裴舒现在心惊胆颤，倒是哥哥潘链，他在想什么呢？至于甘棠，这个老狐狸，现在还站在岸上。

    方回可惜了，从内心里，潘冀对方回还是很惋惜，这个从血海里蹚出来的百战名将没有选择束手就擒，而是反抗，这虽然坐实了他的罪名，可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朝廷对将领的控制被削弱了，这事之后，朝廷在这方面势必要重新作出安排。

    “方回这个笨蛋，活该，”赵王府里，小赵王爷乐呵呵的喝着酒，对一个中年文士说道：“这家伙风光了几十年，也该到头了。”

    “小王爷说的是，一个山民，居然掌控了我大晋十几万边军，却不知好歹，还想入尚书台，真是做梦。”中年文士面带微笑赞同的点头道。

    方回出身卑贱，却统帅十多万边军，官拜四大总督之一，士族对此早有不满，早就想找机会将他从这个位置掀下来，现在，他们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唉，朝廷最终还是容不下他啊。”

    凝翠园里，秋云叹息着对晚霞举起茶杯，虽然早已经知道皇帝要拿他们之一开刀，可事到临头，他心中亦有戚戚，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起。

    “这方回是不是太冲动了。”秋宜叹道：“以他的功劳，向皇上求求情，就算不能免罪，也能免了死罪吧，这样一来，唉..”

    秋云微微摇头，秋宜还是不堪大用啊，上次给他说得那样清楚，皇帝这是要杀鸡吓猴，能憋到现在才动手，已经非常慎重了，方回真正的原因还是太不谨慎了。

    真正让秋云惊讶的是，方回居然敢真的举兵反抗，而不是引颈就戮。

    这场流血之后，朝廷对四大总督就更不放心了，如果此前，他还有一成机会返回凉州的话，现在是半分也没了。

    晚霞已经消去，星光在天边闪烁，凉丝丝的风打在脸上，带来洛水的湿意，有股清新，和梅花的香味。

    月下小酌，本很惬意，可今天却很沉重，胸中的那股阴霾久久难去。

    “满朝尽奸邪！咱们武人就没有活路！”

    在城内的另一个宅院里，幽州总督，护鲜卑大将军段昌在月下徘徊，院子很安静，当初幽州危急，他学秋云，带着妻儿到幽州，大败鲜卑后，朝廷赏了这处宅子，不过，他和家人依旧生活在幽州，这个宅院平时就只有几个下人在打理。

    别看段昌和方回回京后没有交往，可实际上俩人的交情很好，当年他们曾经并肩作战，共同对敌，共同浴血。

    平定鲜卑后，俩人分据并幽两州，两州交界，防区接壤，而且俩人的爱好几乎相同，都爱烈酒骏马，都爱驰骋草原，猎杀猛虎群狼。若不是碍于朝廷制度，俩人恐怕会经常在一起弯弓纵马。

    “大将军，我看帝都不是咱们久留之地，还是尽快回去吧，现在幽州恐怕已经下雪了。”身后的卫队长叹道。

    这次他不像方回那样，带了近百卫队回来，只带了十几个卫士，这些卫士无不是跟随他多年，是他亲手从军中选拔出来的骁勇善战之士，可以绝对信任。

    “回去，皇上不下旨，咱们回不去。”段昌叹道，卫队长沉默不语，段昌沉默半响又说：“告诉弟兄们，最近都不要出去，就在园子里，明天派人出去，叫满香园的姑娘们过来。”

    “是，大将军。”

    马车终于动了，车头调转方向，从边上的胡同向府后出去。

    就在这时，方府东面响起急促的警报，几条人影迅速冲破内卫的警戒线，沿着小胡同向东面奔去，大群内卫随即追下去。

    “好计！”萧雨忍不住鼓掌赞道，柳寒先是点头，而后又轻轻叹口气，很显然，马车上的人没有动作，丝毫没有因为这几个人漏网而有所改变。

    柳寒立刻便断定东面冲出去的那几个人中肯定没有方回，朝廷要的是方回，只是，这几个人是什么人呢？方回居然以自身为诱，也要掩护这几个人冲出去。

    “我猜那是方回的女儿。”萧雨也叹口气，柳寒略感意外，萧雨解释道：“方回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九还是二十，这女儿拜在魔门门主之下，据说修为已经到武师巅峰，是个习武奇才。”

    “二十不到便达到武师巅峰！”柳寒非常惊讶，这绝对可以称作修炼奇才，即便在杀手营中，能在这个年龄，达到这样的修为的也没有。

    “是啊，以方大将军的势力，什么天才地宝弄不到，她的进度要慢了，那才奇怪。”萧雨有几分妒忌。

    奇才也是要外力辅助的，当初在杀手营，他们便吃了不少增长功力的丹药，他的那些属下也吃了不少他炼制的丹药，为此他花了大量金钱。

    “啊！”

    隐约传来声惨叫，抬头看去，魏刚终于支撑不住，几杆长枪刺进他的身体，他无力的挥动铁锤，士兵死死顶住他，将他架了起来，魏刚口吐血沫，铁锤落在地上。

    玉儿脸色苍白，小手紧紧抓住柳寒的手臂，有些慌张的低声说：“别看了，爷，咱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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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左右为难

﻿    当天晚上，柳寒没有回府，‘玉’儿柔软的娇躯让他在青衿那勾起的满腔****，以及对方府带来的惊讶得以发泄。。 更新好快。

    ‘玉’儿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技巧更丰富更主动，热情似火。

    可即便这样的轻熟‘女’也挡不住柳寒的猛烈攻势，几度痉挛后，‘玉’儿连连告饶，柳寒却不肯饶过她，半‘逼’半‘诱’的‘逼’着她将咬字分开念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寒还是以平时的生物钟醒来，轻轻抚‘摸’下怀里的娇嫩的肌肤，想了想昨夜的情境，一个问题忽然浮现在脑海，这萧雨为什么会叫他，此前他与萧雨也就见过一次，并没有深‘交’，为什么会邀请自己到这来，还和自己一块看实况转播？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柳寒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可以轻易吸引萧雨这样的一方大豪。

    想了会，想不出所以然，于是轻轻推开‘玉’儿的娇躯，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正准备离去，忽然觉着身后有异，回头一看却是‘玉’儿醒来了。

    “爷这就要走？”

    ‘玉’儿的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疲惫，神情中带着浓浓的哀伤，让柳寒心里不禁添了几分柔软。

    “今儿要上店里去看看，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爷以后还来吗？”‘玉’儿掀开被子，几乎是跳下‘床’，半‘裸’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就像个小‘女’孩害怕失去心爱的玩具似的。

    柳寒心里一笑，名妓就是名妓，做戏都比别人强，这种恋恋不舍正是她们常用的手段。

    “会的。”柳寒轻抚秀发，轻轻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玉’儿依旧紧抱着他，充满期待的问：“真的？你不会骗我？”

    “不会的，小傻瓜。”柳寒说着顺手拿起挂在边上的薄裙，给她披上，遮住了满屋的‘春’光。

    这个很简单的承诺让‘玉’儿稍稍满足，她当然知道留不住柳寒，能得到这样一个承诺，也算不错了。

    于是她殷勤的给柳寒整理好衣服，将柳寒送出‘门’。

    在院子里，柳寒遇见了妈妈珍娘，珍娘见到他抿嘴直乐，不住上下打量，把柳寒看得心里直发‘毛’。

    “没成想柳公子，文博士居然还是武将军，园子里姐妹们可羡慕‘玉’儿了。”

    珍娘捂着嘴迟迟的笑，柳寒略微有些尴尬，这个时代的房间都是木制的，隔音效果很差，‘玉’儿的叫声恐怕早已经响彻全院了。

    柳寒不知道该说什么，珍娘过来随意的挽起他的手臂，丰满的‘胸’部靠在他的手臂。

    “柳公子，出去的时候小心点，昨晚闹腾了一夜，这街上还没散呢，禁军还没散呢。”

    柳寒笑了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让她不要担心。

    出了小胡同，果然大街上到处是兵丁，不但有禁军还有虎贲卫，京兆尹的衙役挨家搜查，柳寒拦住一个衙役问，衙役打量了他下，感到这人有些身份，便告诉他在搜查钦犯。

    柳寒略微怔了下便明白，昨天方府还是有人逃脱了，只是不知道逃脱的是谁。

    “行啦，别说了，待会班头看到又该训了。”

    前面的衙役头在催了，那衙役赶紧追上去，边走还边嘀咕：“方家的人都那么好抓！虎贲卫禁军的上官都死了那么多人，咱们要找到了，还不知是福是祸。”

    柳寒闻言忍不住摇头，能在帝都当衙役捕快的，没点眼里界是干不长的。

    沿途受到几次盘查才到家，柳寒一进‘门’便察觉府里情况不对，这种异常不是府里人很难察觉，外人进来会看到一切正常，可他一进来便知道府里有事。

    柳寒没有从城外调很多人，府里即便增加了一些人，培训店员，府里依旧还是空旷，更主要的是，府里的戒备等级提高了，平时几个要点都没有人，可今天这些地方全都有人驻守，身边都放着强力弓。

    “出什么事了？”柳寒眉头微蹙，问急匆匆赶来的柳铁。

    “老爷，到里面说话。”柳铁压低声音说道，目光瞟向左右，正在训练的店员们纷纷向柳寒屈膝行礼，她们现在已经能穿着高跟鞋走猫步了，这批‘女’孩都是挑选出来的，身高都差不多，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之间，又经过几个月的调养，身材也显‘露’出来，绸缎制的旗袍完美的勾勒出美妙的身材，让府里的护卫和下人直咽口水。

    柳寒心中纳闷，随州柳铁穿过前院，却没再去后院，而是转向潇湘别院，这潇湘别院是间偏院，满院青竹，深得老黄的喜爱，他干脆便将这里要了去，并改名潇湘别院。

    老黄正在院子里，看到柳寒柳铁进来，也不言语，转身进屋，柳寒随着他进去，柳铁却留在园子里，没有跟进来。

    还在屋外，柳寒便闻到淡淡的‘药’香，他便注意观察了下老黄，老黄看上去没有异常，进入屋内，‘药’香味便更浓了，这‘药’香很熟悉，他不用思考便断定是自己炼制的治疗内伤的紫灵丹。

    这紫灵丹与续命丹不同，紫灵丹更高级，用料更好，特别是主‘药’，需二十年以上的紫兰‘花’，异常难寻，柳寒在西域偶然得到这样几株‘花’，这才炼制了几壶，西域商道上，与马贼连番苦战，为了笼络振远镖局，他宁可给续命丹，也舍不得给青灵丹。

    可今天他却闻到紫灵丹的香味，老黄居然将紫灵丹用了，谁受伤了？

    ‘床’上躺着个‘女’孩，不，看相貌，应该算姑娘，被子盖住了她的身材，姑娘双目紧闭，呼吸时断时续，脸上毫无血‘色’。

    俩人都没说话，默默的看了阵，然后轻手轻脚的退出来，到了院子里。

    “她没说她是谁，昨晚晕倒在那。”老黄指了指潇湘别院的一角，别看柳府人少，可府里的防御却很严密，外人很难进来，老黄的潇湘别院又是重点之一，这姑娘能逃进这里，也算有本事。

    老黄又说：“我估计是方家的人，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柳寒眉头紧皱，方府中人正被缉拿，已经定为钦犯，罪名谋反，结果自然是满‘门’抄斩，这姑娘逃出来，除了修为不俗外，另外还有几分运气，可以柳寒的老道，在战场上，运气这东西，有，但绝对极少，多数是身边的同伴为你制造的。

    柳寒很自然的香气那群从方府东边突围的人群，为了这群人突围，方回不惜以自身为‘诱’，也要掩护这些突围，萧雨说那群人肯定是方回的‘女’儿，并州边军的公主。

    “衙役来过府里吗？”柳寒的眉头一直紧锁，衙役挨家搜索，肯定是找方回‘女’儿，柳府又在方回‘女’儿突围的方向上，衙役不可能不到这里来。

    “来过了，”老黄的回答果然不出他所料，老黄淡淡一笑，笑容带着丝嘲讽：“这帝都这么大，柳府与方回没有丝毫‘交’往，断没有理由收留一个钦犯，所以，他们也就是简单的查了查，这府里要藏个人还不简单。”

    柳寒自然明白了，不过，现在如何处理这方家小姐倒是个难题，最简单的是‘交’给朝廷，可这样好不好呢？

    ‘交’出方回‘女’儿，对柳寒来说没有一点损失，但也没有好处，甚至很可能还有坏处，柳寒还记得萧雨说过，这方回‘女’儿拜在魔‘门’，如果‘交’出方回‘女’儿，他很可能得罪魔‘门’，另外还有并州边军中，那些方回的亲信下属。

    可留下方回‘女’儿，朝廷抓不到方回‘女’儿，势必加强搜查，迟早还会来柳府搜查，下次搜查，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可若方回‘女’儿在他的掩护下逃出帝都，这收益依旧看不清，不错，魔‘门’可能要欠他一个情，这个情的大小还不好说；其次，朝廷灭了方回满‘门’，难道不会对并州边军进行清洗？柳寒不相信。

    留下方回‘女’儿，危险是看得见的，收益是模糊不清的。

    “你怎么想？”

    俩人合作这么多年，老黄自然明白柳寒的想法，他淡淡的说：“先留下她，看看再说。”

    柳寒断然摇头：“不行！绝对不行！要么现在‘交’出去，要么就不要‘交’，这事不能犹豫。”

    柳寒忽然有几分‘激’动，让老黄怔了下，随即明白，柳寒说得没错，现在不‘交’，将来也就不能‘交’了。

    “她是谁？”老黄很敏锐，几乎立刻察觉到柳寒可能认识这姑娘。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方回的‘女’儿。”柳寒说道。

    老黄沉默了，满天下都知道方回只有一个‘女’儿，朝廷灭方回满‘门’，这‘女’儿肯定是重点，朝廷要抓不住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留藏她有巨大的危险。

    俩人相对无言，柳铁在边上听到俩人的话，此刻见他们左右为难不由‘插’了一句：“干嘛要‘交’给朝廷，方大将军功勋盖世，救了并州幽州数百万百姓，皇帝要灭他满‘门’，凭什么？！”

    柳寒扭头看了他一眼，柳铁连忙住口，嘿嘿的干笑两声便溜到一边去了，老黄微微叹道：“世间自有公道，方大将军盖世奇冤，唯一骨血被咱们给卖了，这天下人会怎么说我们。”

    “还会说什么，自然是商人无耻，见利忘义。”柳寒耸耸肩，语气苦涩。

    这下可真是左右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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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曲终

﻿    交还是不交？这是个问题。 .／／／

    很多人徘徊在生死之间，如那个叫哈姆雷特的，还有更多的人徘徊在男女朋友之间，为了一个选择辗转反侧，可归根到底，这是个利益和良心问题。

    选择利益，违背良心；选择良心，损失利益。

    柳寒不是那个哈姆雷特，没有犹豫多久，便果决的说“留下她。”

    老黄轻笑下点点头，眼全是赞赏之色，柳寒解释下说“我不是发善心，方家小姐在府里已经半天了，我们再交出去，恐怕会授人以柄，此外，交出方家小姐，损益对半，一目了然，可留下她，虽然危险，但可规避，咱们这府这么大，藏个把人应该没问题，一旦她逃出帝都，回到并州，咱们的收益将远超现在。”

    老黄听后忍不住轻轻摇头，这家伙总不喜欢高尚，即便作了近似这样的事，也总要把目的弄成低级趣味。

    姑娘还在沉睡，柳寒，轻轻将她手臂拿出来，给她号了号脉，又输入道内息，发现她的内伤挺重，经脉有些混乱，好在没有伤及丹田。

    老黄在边很安静，柳寒精通医术，丹师都通医术，这也是他断定柳寒有丹师修为的重要理由，在西域时，商社的伙计受伤，轻伤由大夫负责，重伤都是柳寒亲自出手。

    姑娘在查探时被惊醒，睁眼寒和老黄，稍稍惊讶了会，便要起身下床，柳寒立刻制止了她。

    “不要动！正在给你治伤！”

    姑娘感觉到有股内息进入自己体内，慢慢的梳理自己那混乱的经脉，滋润已经干枯的丹田，这股内息初始细弱，慢慢的变得宏大，充满生机，所到之处，犹若春雨降临干裂的大地，春风吹裂了冰冻的长河，枯干的树枝，生长出细细的嫩芽。

    “此人是谁？内息如此宏大端正！”姑娘心大惊，睁眼寒，见对方正抓着自己的手，两根手指搭在自己的脉门，而内息的起源正是这里。

    “不要动！抱神守一，顺其自然！”

    柳寒的声音很温和，姑娘赶紧收敛心神，翻开心扉，任凭内息在体内循环，一步一步梳理自己混乱的经脉。

    几个循环后，伤势恢复了小半，柳寒收束内息，将姑娘的手臂放回被内。

    “大恩不言谢，请教恩公尊姓大名，若有机会，方慧芸日后定当回报！”

    柳寒冲她微微一笑，心说这方大小姐有其父风范，直爽带着几分精明。

    方府之事，瞒不过帝都人，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与方府有关，与其巧言相瞒，倒不如坦然相告，如此更易赢得对方的信任。

    “我叫柳寒，你好生养伤，其他一切都不要想。”

    方慧芸默认了，柳寒起身准备出去，方慧芸低声问道“恩公，我父帅.。”

    “不知道，朝廷还没公布，不过，不管方大将军能不能逃出来，你都要先将伤养好，而后才说得其他。”柳寒答道“哦，对了，不要想偷偷跑出去，外面正在全城搜索，以你现在的伤势，京兆府一个衙役便可对付你，所以，你现在最需要作的是，将伤养好，有了你父亲的消息，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方慧芸不是那种士族小姐，从小便被父帅当男孩养，骑过烈马，见过血肉横飞的战场，进入魔门后，又曾经在雁门关外的草原追杀过马贼，见过生死。此刻听柳寒这样说，便没再开口。

    柳寒见她稍稍激动便沉默下来，心暗暗称赞，倒底不愧是方回的女儿，审时度势，杀伐果断。

    “方回授首，全府326口，只有方回的女儿方慧芸在逃，应该躲在城里的某个地方，现在京兆尹衙役，虎贲卫，内卫，还有九门都督府兵丁，已经全体出动，挨门挨户搜索，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缉拿归案。”

    雅阁内，林公公向皇帝报告，穆公公依旧坐在皇帝床前，程公公在外屋，皇帝床前还多了两个人，太子和潘链。

    潘链坐在穆公公的下首，而太子则是站着的，站在潘链的下首。

    虽然还在初冬，房间里已经点起了火盆，品的徐州细碳冒着幽蓝的火光，没有丝毫碳气，将整个房间熏得暖暖的。

    林公公屈身站了很长时间，皇帝依旧没有开口，他的额头冒起一层细汗，忍不住偷眼瞧瞧穆公公，穆公公低着头，苍老的身体微弯，根本没有向他这边。

    潘链心里有些紧张，奉召到雅阁不是一次了，可他从来没今天这样紧张。皇帝出乎意料的让他坐下，而太子却还站着，还站在他下首，这个信号太明显了！

    皇帝轻轻咳了两声，穆公公连忙拿起毛巾，将皇帝嘴边的口水擦去，皇帝稍稍示意，穆公公又将皇帝扶起来，将枕头垫得更高，让皇帝靠在面。

    随后，穆公公又将参灵汤端来喂了皇帝半碗，皇帝的脸稍稍有了点血色，然后他轻轻摇头，穆公公又将碗放在旁边，又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

    这一切他做得很熟练，也很快。

    皇帝轻声嘀咕了一句，穆公公扭头链和太子说“皇问，并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潘链赶紧躬身答道“方回死后，并州总督和护匈奴大将军出缺，臣等商议，由破弩将军王元接任，并州刺史由原并州刺史别驾隗秀接任。”

    这两个人选是尚书台商议的结果，有鲜明的士族特征，王元和隗秀都是士族出身，王元出身祁县王家，祁县王家乃并州赫赫有名的大门阀，其家族渊源可以推到前代大夏之时，在天下士族排名可以进前十，起什么河东三大家，秋云秋家还要靠前。同样，隗家也不简单，隗家乃冀州士族，虽然没有王家那么显赫，祖也出过丞相太尉，在冀州也是名门望族。

    这两个人选绝对不会遭到士族的非议，相反会得到他们的赞赏。

    不成想，皇帝听后轻轻嘀咕了句，穆公公平静的转述“皇不同意，诸位大人，现在边郡太平，鲜卑已经分裂，对我大晋的威胁早无威胁，匈奴内附，成为我朝屏番，并州不需要再驻守一支庞大的边军。”

    太子闻言目光陡然明亮，在床的父皇，露出敬佩的目光。

    皇帝虽然病重，可思路依旧敏捷，这个想法兀打破常规，可实际是最好的处置办法。

    “皇帝的有意设漠北都护所，安北都护所，云都护所，作太原王燕溱遥领漠北都护所都护，着东营公燕腾任安北都护所大都护，持节，兼任山太守，原山郡守他调，尚书台自行安排；着常山孝郡王燕衡领云都护所都护，兼任雁门郡太守。并州刺史由太原王燕溱兼任。”

    穆公公语气平淡，可太子潘链都知道，这不是商议，而是决定，皇帝这是要以宗室领军，取代士族门阀和军将领。

    历史有过这种情况，每当皇帝感到无法掌控时，或者有重大危险时，首先考虑的便是宗室掌握军权，在前段时间，皇帝已经下诏，宗室藩国兼领地方行政和军权，再将并州边军权力掌控在宗室手，天下军权十之*已经控制在宗室手。

    而宗室，对太子威胁最大的齐王已经被逼国，齐王的军权已经被皇帝收回。

    现在天下的重兵集团凉州边军和幽州边军，只有这两支军队不在宗室手，但这两支军队驻守在凉州幽州，这两州乃苦寒之地，军需粮食全部要自原运去。

    凉州的军需粮食由雍州提供，可雍州掌控在秦王手。

    幽州的军需粮食控制在冀州手，而冀州控制在士族手，皇帝在冀州最富有的魏郡封了个贤郡王，这等于在冀州打入了个楔子，掐住了冀州的咽喉。

    穆公公说完之后，太子和潘链同时躬身领命，皇帝又说了几句，穆公公伏在他耳边听了阵，然后抬头对外面叫道“把秋云的诏书拿来。”

    程公公拿着明黄色的诏书进来交给穆公公，穆公公将诏书打开先遍，然后拿给皇帝帝意同意，穆公公交给太子。

    “殿下先，”穆公公又补充道“玺。”

    太子接过来，这是一封封赏秋云的诏书，诏书内容无非是秋云戌边数十年，劳苦功高，皇念其你年高，决定调秋云回朝，出任骠骑大将军，参录尚书事。凉州总督，护羌大将军由端木正接任。

    “儿臣遵旨。”

    这道诏书，太子早见过，皇帝早告诉过他对秋云的安排，现在不过是将以前的安排落实。

    房间里很安静，太子亲自拿起玉玺在诏书盖印，正准备将诏书交给程公公，他又收回来对程公公说“这道诏书，由本太子亲自去宣。”

    程公公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一言不发的退到边。

    潘链心里有些不安了，秋云的威望太高，又是品士族出身，在朝，无论号召力还是威望都远远超过他，有他在尚书台，对他掌控尚书台非常不利。

    而且他隐隐感到，在解决方回后，皇帝对他也有所防范，具体在秋云的使用，骠骑将军，本朝仅次于大将军的军方二号人物，在大将军缺任的情况下，骠骑大将军主掌征伐，这分了太尉潘冀的权力。

    秋云参录尚书事，在尚书台牵制他的力量，而且由于他的军方背景，他说的话分量非常重。

    穆公公随后又传达皇帝旨意，这次是调整尚书台。

    “裴舒已经年老了，让他致仕吧。”

    “太师潘链，忠勤为国，兼任尚书令。”

    “太子太保左辰，辅佐太子，功在社稷，着参录尚书事。”

    皇帝的命令迅速落在明黄的绢帛，盖玉玺，传达到各处。

    太子亲自到城外凝翠庄向秋云宣读了圣旨，秋云跪在冰凉的地接过圣旨，心十分平静，无喜无悲，谦恭的回答着太子的祝贺，他当然清楚这位储君的意思，可他却没有心思回应。

    从凉州到帝都，他像走在钢丝，两边都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落得粉身碎骨，现在他终于走到对岸。

    他安全了，至少，未来五年是安全的。

    数日之后，依旧是在长清渠边，裴舒向数十位前来送行的大臣告别，船升起风帆，跳板收起来，裴舒站在船舷边向众大臣拱手告别。

    船使出水门，进入洛水，北风吹拂，帆涨得鼓鼓的，芦花早已凋零，没有了白白的，漫天飞絮，原野光秃秃的，满是荒凉。

    远远的有马蹄传来，一队骑兵正向北急驰，象是边塞有警，急赴战场，可裴舒却觉着象是在逃亡。

    “走吧，走吧，总算落了个囫囵个。”

    裴舒远远的望着帝都高大的城墙，喃喃自语。

    船近偃师，船拉响了警铃，裴舒急忙跑出船舱，护卫来禀告，岸边有人拼杀。裴舒顺着他指的方向岸边正有数条人影拼杀在一起，阔的水面，裴舒稍稍松口气，只要不是内卫便好。

    然后他下令加快速度，现在他不想参与任何可能引起麻烦的事，只求安静的回到故乡。

    随着裴舒致仕，段昌返回幽州，因皇帝病重，四大总督回朝，引起的一系列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泰定十八年初冬，帝崩，太子奉皇帝遗诏，在承先殿登基为帝，年号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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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国丧

﻿    至治元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晚，干冷的空气吹裂了大地，天空变得阴沉沉的，帝都高大的城墙，变得更加灰扑扑的，就像多年没擦洗过的家具，落满灰尘。

    洛水两岸，满山都是干枯的枝条，以往的青翠被萧瑟取代，山峰露出了他干枯的地表，大雁早已经飞向北方，天空中飘着淡淡的铅灰色的乌云，长清渠码头也冷清多了，脚夫们无聊的聚在一块聊天玩色子，衣衫褴褛的他们使劲的哄笑着，皆以驱散河风的冰凉。

    屋檐下飘荡着白色的纸条，空气中隐隐还有香烛的味道，奉天观里道士们依旧在唱着从远古传来的颂词，这些颂词记载于道典，也由德高望重的贤人解释，在这块大地传颂了数千年。

    朝中官员依照《礼典》，每天在各自的场合为先皇祈祷，《礼典》上关于国葬的礼仪规定只有百十个字，可历代贤人的解释便有数十倍，数千年前的大贤鸸君专门作了批注，从此这个批注便成了历代所遵循的标准，秋品便是以这个标准来品鉴士子的德行。

    泰定驾崩，按照《礼典》，大晋应为国丧，天子当守孝三十六日。按《礼典》，父丧，子结庐守孝三年，但天子非常人，需治理天下，故以日代月，取日为月，三年三十六个月，故为三十六日，这期间不能沾荤，不能临幸妃子，不能欣赏歌舞。

    天子都在守孝，天下臣民自然也该守孝，皇帝为天下臣民之父，皇帝升天，天下臣民自然也该守孝，不过，由于天子都只守孝三十六天，朝廷也不难为天下臣民，也只守孝三十六天。

    这三十六天里，青楼妓院全部关门，无论士庶，家庭中的歌妓舞姬均不能表演，否则便是欺君大罪；酒楼禁止卖酒，否则也是欺君大。

    当然你在家是否喝酒，官府没看见，那管不着，可要是被人告发了，官府也要治罪，特别是皇子，若犯了任何一条，皆是大罪，重则失爵，轻者斥责，削减属地。

    奉天观实际是皇家道观，皇帝要举行祈天仪式，或是许愿还愿，都在这里举行，奉天观就在皇城边上，紧靠朝阳门，道观并不是很宏大，却是历史悠久，好像帝都还是小城时便有了这座奉天观。

    泰定帝的灵柩就停在奉天观正殿奉天殿的正堂上，大堂分左右两侧，皇太后潘芷带领泰定帝嫔妃在右侧，大殿被布置成白色的海洋，守灵的人穿着白色麻衣，殿梁上飘着白色布条，长明灯用白色的台柱，粗大的柱子被白色的布条包裹起来。

    守灵已经几天了，所有人都很疲惫，至治皇帝起身到太后潘芷面前，轻声劝潘芷休息一会，潘芷顺从的起身，从侧门出去往后殿而去，那里设有专门的休息间，没有人能这样守上三十六天，观里早准备好了这些。

    潘芷的皇太后称号是前两天皇帝登基时同时颁布的，是皇帝的第一道圣旨。这道圣旨没有受到任何质疑，潘芷虽然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可她是皇帝的姨母，对皇帝爱护有加，也是泰定帝的皇后，当上皇太后顺理成章。

    潘芷年岁并不大，只有三十来岁，没入宫前便是帝都有名的美女，前皇后病重期间，曾经入宫照顾，宫里有传闻，泰定皇帝便是在那个时候与她暗通款曲，前皇后只知不起后，顺水推舟，请皇帝在自己死后，立堂妹为后。

    皇帝陪着潘芷出来，到了休息间的院子口，潘芷才轻声对皇帝说：“皇上，你也累了，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皇帝点下头：“母后放心，这几天没什么，我年青，还顶得住。”

    “年青也不行，你父皇就是太操劳了，先是鲜卑贼子闹，后来又是水灾旱灾，你父皇这一生，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皇上，你现在身系天下安危，用不着事事亲躬，尚书台那么多大臣，交给他们处理吧。”

    皇帝闻言心中略微有些不喜，泰定驾崩后，太子和尚书台诸位尚书在雅文阁聆听遗诏，遗诏中除了太子登基为帝外，泰定皇帝还太子年青为由，设立了五个辅国大臣，分别是太师兼尚书令潘链，太尉潘冀，骠骑大将军秋云，丞相甘棠，太子太保左辰。

    这五个人是泰定帝精心挑选的，潘链潘冀是外戚，料来对新君不会有异心；秋云军政双优，在军队中有很高的威望，更难得的是没什么野心，他和潘冀配合可以掌控军权；甘棠虽然圆滑世故，可擅长政务，而左辰在士林中有很高的威望。

    有这五个人在中枢，可以保证皇权顺利过渡到新君手中，只要有个五六年，新君便可以掌控全权力。

    而在这个过渡期间，宗室虽然在中枢没人，但地方上实力强劲。

    宗室在地方上有强大权力，也就不担心中枢出现问题，若这五人中有人敢行大逆之事，地方宗室可以举兵讨伐。

    泰定皇帝将他的想法详细告诉过新君，至治皇帝当时很高兴，可当遗诏宣布之时，至治皇帝心里却有几分不舒服。

    辅政大臣一般是皇帝未成年才设，可他已经二十二了，两次监国，数次代天子巡幸地方，对朝政十分熟悉，完全没有必要再设辅政大臣，不过，由于丧事忙乱，他还没心思来处理这个事。

    此刻太后关切的提醒他，可在他耳中却象响起了重鼓，五个辅政大臣，有两个是潘家人，他心里掠过一道阴影，疲倦的点下头：“母后说得是。”

    潘芷轻轻叹口气，转身进去了。皇帝顿了下，才转身出来。

    刚走到门口，潘链和一个青年人已经急匆匆过来，至治眉头一皱，刚才那丝不快又想起来了。

    潘链施礼之后站起来：“皇上，齐王秦王赵王晋阳王楚王，均上疏，要求进京吊唁先帝。”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悦的说：“不是说了，他们要有这份心，在藩国设坛祭奠，为何非要进京呢？”

    皇帝说着朝另一个院子走去，皇帝的休息间便设在这里，这里也是皇帝在这三十六天里处理朝政的地方。

    虎贲卫和禁军早已接管奉天观四周的警卫，禁军在外，虎贲卫在内，这休息的院子，由于皇帝驻留较多，更是被彻底搜查了一遍。

    皇帝掀开偏房的门帘，辅政五大臣和句誕都在里面，跟在潘链身后的那青年人也跟了进来，潘链见状微微皱眉，但他没说什么，这年青人叫蓬柱，是太子心腹，原为太子府舍人，职位很低，可太子刚登基即下诏让其升到中书监侍郎，从不入流的小官一跃升为朝中重臣。

    蓬柱将手中的奏疏放在皇帝身边的书案上，皇帝随意的翻了几本，然后将奏疏扔到一边，抬头看着潘链问：“你们说说吧，都要到京里来。”

    潘链毫不迟疑的答道：“臣以为，各藩国距离帝都远近不同，三十六日守孝，三十六日后先帝便要归福地，他们也赶不上，况且先帝下诏，藩王就藩，这先帝尸骨未寒，便宣召藩王入京，有违礼制。”

    太子没有开口，潘冀点头表示赞成：“藩王进京，动静太大，各地藩王多少，让谁回不让谁回，都不好说，这上百个藩王，再加上仪从护卫，一下就有数万人到帝都，不妥，不妥。”

    甘棠也点头：“太师太尉所言甚是，所有藩王都返京，甚是不妥，就让他们在藩国设坛祭奠吧。”

    “依礼制，父亡子奔，古之礼，当允许他们奔丧入京，天下人也不能非议陛下，”左辰年龄很老了，白须白眉白发，一板一眼的说道：“若有人在此期间有非份之想法，天下人当共诛之。”

    潘链和潘冀同时皱起眉头，心中暗道，这左辰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是奔丧的事吗？这些藩王入京，每人带上几百上千的卫士，几个藩王勾结到一起，立时便能在京中作乱。

    再说了，即便无人作乱，这些藩王要是逗留不去，就此留下，立马就成隐患，这世上只有千日作贼之理，岂有千日防贼之理。

    “秋卿的意思呢？”皇帝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秋云问道。

    秋云早有定论，慢吞吞的说：“让他们来不妥，，本朝以孝治天下，不让他们来，又陷陛下于不孝，故而也不妥，臣的意思是，让来一两个为代表即可，其他人，陛下可发明诏，昭告天下，先帝明白他们孝心，不过，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颇为辛苦，陛下体恤他们，可在藩国设坛祭奠以代。”

    这话面面俱到，无可挑剔，可秋云还没完，又补充道：“近日地方上报，这天下会的贼子又在蠢蠢欲动，欲借国丧之时，兴风作乱，陛下当下诏各地官吏，各藩王当提高注意，谨防贼人作乱。”

    天下兄弟会，曾经数次兴兵造反，朝廷屡次打击，破获了不少兄弟会中的重要人物，至正十二年，大晋与鲜卑大战的紧要关头，天下兄弟会在徐州兴兵造反；泰定九年，兄弟会再度兴兵，这次朝廷已经平定鲜卑叛乱，抽出手来，全力绞杀，抓住了兄弟会的会首。

    此后兄弟会转入地下，依旧在加强活动，新的兄弟会会首非常神秘，江湖中见过他的人还没有，到现在为止，朝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和真面目。

    皇帝听后微微点头，潘链点头称是，皇帝正要答应，蓬柱却突然插话道：“秋大人多虑了，兄弟会不过宵小，泰定十二作乱，大部剿灭，剩下的残余匪众，揣揣不安，那值得天下警戒，陛下，臣以为，天下之关键在于流民，雍州流民聚集，冀州青州，同样流民甚重，并州今岁干旱，流民成灾，当下诏当地官吏加紧解决，由各藩王监督执行，以此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另外，陛下当下诏，国丧期间，各地驻军一律不准调动，凡调动必须有太尉之命令，或陛下的诏令。”

    皇帝这下听明白了，秋云的建议中让藩王提高注意，可藩王可以借此集结军队，危险反而更大，而蓬柱的建议则更好，不但分了藩王的势，逼着他们去解决流民问题，怎么解决流民问题，只有赈济，于是这些藩王只能从府库中拿出粮食来，这又削弱了藩王的力量。

    赈济流民，驻军禁止调动，简单两条便将藩王们给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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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赦

﻿    “爱卿此言极佳，就这样办吧，”皇帝起身站起来，略微思索：“让赵王回来吧，嗯，再加一个怀王吧。,最新章节访问: 。”

    怀王是泰定帝最小的叔父，当今皇帝的叔爷，今年已经六十多，不过他的藩国倒是距离帝都很近，就在司隶州的南面，快马一天便到。

    潘链等人告辞出来，皇帝将蓬柱留下，又吩咐人去将穆公公找来，然后靠在书案上，神情很是疲倦。蓬柱见状迟疑下要告辞出去，皇帝微微摇头。

    “爱卿还记得当年我们在香山相遇时所谈吗？”

    “臣无时敢忘。”蓬柱‘精’神一振，上前一步说道：“当今天下之弊，首在土地兼并，而土地兼并之源在于士族特权，士族占有天下过半的土地却不纳税，国库空空，养兵无钱，赈灾无钱，天下百姓贫无立锥之地，却还要养天下之兵，养天下之官，陛下，一年辛苦，却养不活老婆孩子！灾年荒年，士族从不减免租，百姓无路可活，不得不逃亡成为流民，这种状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必须改制！否则过不了百年，我大晋天下将发生臣不敢言之事。”

    皇帝腾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神情渐渐严峻，这口气他也憋得太久。

    数年之前，他也是监国，那时他便立志要改这天下之弊，可他刚刚作了一点，皇帝便立刻制止了他，皇帝告诉他，说什么，动了士族，天下就要动‘乱’，好像天下就离不开他们似的！

    岂有此礼！

    那时他无法与皇帝对抗，只能偃旗息鼓，跟随他的官员，被贬的被贬，被流放的流放，好在还不像邵阳郡王的属官那样，被抄家灭族，可从此便有了什么兄终弟及，太子之位差点动摇。

    他无法忍受，可蓬柱告诉他，要忍，忍到他登上大位，忍到他成为皇帝，那时他们便有足够的权力来动这天下之大弊！

    现在他等到了，他是皇帝！

    谁也不能阻拦他，谁也没有能力阻拦他！

    他要为天下百姓改改这规矩！

    “姚果，王猛他们现在那里？”

    蓬柱先是怔了下，随即大喜，这姚蓬张猛都是皇帝潜邸时的干将，追随太子革除弊端，可惜他们的运气没那么好，太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保住，现在俩人还被流放，一人去了凉州，另一人去了粤州，到今天生死不知。

    “我这就让人去查！”蓬柱高兴的转身要走，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奴应诏而来，恳请陛下赐见。”

    “进来吧！”皇帝冲蓬柱作个手势，示意他留下。

    穆公公掀帘进来，先恭恭敬敬的皇帝磕头行礼，皇帝温和的让他起来。

    “穆公公，你知道姚果张猛他们在那吗？”

    穆公公微微迟疑，皇帝神情不悦的说：“当年他们的案子是内卫主办，不会这么快便忘记了吧。”

    穆公公慌忙跪下磕首道：“回皇上，张猛在凉州，已经解除羁押，只是不准离开凉州，姚果在粤州，因水土不服，前年病故了。”

    蓬柱闻言神情惨然，皇帝重重叹口气，喃喃自语：“都是忠臣啊！”

    穆公公犹豫片刻，偷偷打量下皇帝，正好遇上皇帝的目光，他慌忙低下头，皇帝冷言道：“怎么啦？有什么话就直说，朕是你看着长大的，先帝对你信任有加，你对先帝也是赤胆忠心，先帝相信你，朕也相信你。”

    “老奴谢陛下，”穆公公汗叩首，虽然是初冬，背心上一股股汗浆直冒，他调整下呼吸才接着说：“皇上这样径直宣召张猛，易予人口实，老奴以为，当先除其罪名，再征辟入朝。”

    “予人口实？什么予人口实？”皇帝警觉的问道，穆公公在心里叹口气，解释道：“这俩人是先帝定的罪，皇上初继大宝，即宣召先帝定罪之人入朝，老奴恐有人借题发挥，倒不如先赦其罪，再行征召。”

    “这不一样吗？”蓬柱有些不耐，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当然不一样，但凡新君继位，均要大赦天下，这张猛之罪便可赦免，再征辟，先给小官，如此谁也不能说什么。”

    蓬柱愣了下，以他的才智，当然清楚，穆公公此策极佳，新君继位，大赦天下乃古之惯例，张猛的罪免，再给他个小官，以后再逐步提起来。

    蓬柱正要点头称是，抬眼却看见皇帝的脸‘色’‘阴’沉，心念一转便明白了皇帝的心思。他在心里轻轻叹息，皇帝依旧还没拿到全部权力，先皇对他不放心，所以才设立辅政大臣，而兄终弟及的传言还若隐若现。

    兄终弟及，蓬柱坚定的认为这是士族的‘阴’谋，他们害怕皇帝登基后对士族利益极其不利的改制，所以，他们躲在暗处兴风作‘浪’，威胁皇帝。

    蓬柱跟随皇帝多年，也是皇帝竭尽全力才保下来的少数亲信之一。

    “陛下，新君登基，当大赦天下，以示皇帝恩泽，穆公公此言甚是。”

    蓬柱的‘插’话及时阻止了皇帝的怒火，皇帝盯着穆公公，穆公公低着头一言不发，过了会，皇帝的神情才渐渐和缓。

    “好吧，蓬柱，立刻草拟一个大赦天下的诏书，‘交’给尚书台。”皇帝停顿下，略微沉凝又补充道：“五年前谋逆案中的反贼不赦！”

    穆公公心中微微一颤，五年前的谋逆案正是太子监国期间发生的，太子一举抄灭了十几家士族，其中首犯兴阳杜家则被灭族。其实这个案子穆公公心里非常清楚，甚至连怎么发生的都清楚。

    所谓的谋逆其实根本不存在，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帝监国，姚果提出平田疏，要求整理天下田亩，然后根据太祖制定的均田令，彻查‘门’阀士族的荫户奴婢，其目的是为下一步征收士族‘门’阀的租税提供依据。

    姚果的目的被士族察觉，士族拼命反对，朝堂上争执不下，太子于是强行在兴阳试行，兴阳士族以杜家为核心，抱团反对，法令推行困难重重，在此期间，负责推行的县令忽然暴毙，太子派人调查，执行调查的便是姚果，姚果很快拿出结果，县令死于谋杀，凶手没有抓住，但有证据证明是杜家指使的。

    于是，兴阳谋逆大案爆发。

    可穆公公却知道，那证据是伪造的，姚果为了排除平田障碍，收买了杜家的下人，出面指证杜家，而这个下人其实便是内卫，穆公公请示皇帝后，暗中配合。

    兴阳杜家被灭‘门’，可结果却让太子，甚至皇帝非常意外，士族们的抵抗更加强烈，朝堂上的政争更加血腥，杜家逃脱的家将‘私’兵展开疯狂报复，而士族阶层则为他们提供掩护。

    风暴的中心，兴阳士族，他们的反应则更加强烈，很短时间里，姚果受到六次暗杀，太子愤怒之余，采取强硬措施，于是又有十几家士族被牵连进去，兴阳高平任城，人头滚滚，鲜血染红了兴阳河。

    血腥却没有压住士族，士族的反抗更加强烈，兴阳发生叛‘乱’，姚果被包围在县城里，求救的信使不断派到州城，可驻军就是不动，士族更是暗中为叛军提供粮食军械等物资。

    叛‘乱’渐渐向高平任城蔓延，眼见着又是一场内‘乱’，泰定皇帝才果断出手，终止了改制，撤了姚果，可对叛‘乱’的兴阳叛军则没有手软，坚决平定了。

    皇帝还记得兴阳杜家，这个罪魁祸首，即便大赦天下，却没有赦免他们。

    “穆公公，各地内卫全数动员起来，密切注意各地驻军，还有藩王，特别是齐王秦王他们，给朕将他们盯死。”

    “老奴领旨。”

    穆公公忧心忡忡的退下去了，皇帝眉头深皱，蓬柱低声提醒道：“这些年朝廷上下对内卫的非议越来越多。”

    皇帝沉默了会才说道：“我知道，现在不急，看看再说。”

    蓬柱沉默的点点头。

    皇帝还记得先帝在病榻上的话，以内卫监控群臣，内卫是皇家的耳目，也是皇帝的利刃，即便不喜欢，也不要轻易动。

    可，这柄利刃要掌握在信任的人手里。

    穆公公出了房间才将‘胸’口的那口气叹出来，皇帝年青，还是‘性’急了，朝政那有那么容易的，他没有忘记兴阳谋逆案，士族何尝又忘了，他们正看着新君的动作。

    大赦天下，顺便赦免了兴阳案中牵连的‘门’阀士族，这等于向士族阶层释放一个信号，让士族安心，可皇帝却偏偏没有领会他的心思，这也同样释放了个信号，士族都知道皇帝要做什么了。

    捏捏袖中的辞职信，穆公公再度叹口气，掌控内卫，权力很大，没有在这个位置上待过的人不知道，这个权力超乎想象的大，但又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职务，占据这个位置的人必须要有皇帝的绝对信任。

    先帝对他绝对信任，可新君呢？没有，不是他的忠诚有问题，而是皇帝不会相信他。

    就像先帝当年为太子时，他便在先帝身边伺候，太子身边也同样有太‘子’宫的首领太监。当年他想将自己的徒弟派到太‘子’宫中，可这个安排被当时的皇太后给破坏了。

    现在，他要想全身而退，居然是这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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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慧芸

﻿    “你怎么叫方慧芸？”

    躺在‘床’上的姑娘‘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寒，觉着这个问题好傻好难回答。-叔哈哈-

    柳寒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一股细细的内息从这进入她的经脉，在经脉里慢慢运行。

    “现在的人都是单名，你看啊，秋戈，柳寒，方大将军怎么会给你取两个字。”

    方慧芸这下明白了，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里面。

    “无聊。”

    柳寒微微笑了笑，没有再问，这的确是个问题，这个时代的人好像多数都是单名，这方大小姐还是他遇上的第一个双名的人。

    朝廷对方慧芸的追捕已经停下来，不过，柳寒观察了下，无论城‘门’还是码头，都有内卫化妆守在那，柳寒判断，这是外松紧，内卫已经张开网，就等着她出现。

    如果仅仅是这样，柳寒还是有把握在不惊动内卫的情况下，将方大小姐送出帝都，可问题的关键是，方大小姐的伤比想象的重，特别是后背那一掌，让她的经脉严重受伤。

    柳铁端着‘药’碗进来，这‘药’是柳寒给她配的，而‘药’却是在不同的‘药’店买的。买‘药’还‘挺’麻烦，柳寒担心朝廷在‘药’店布下眼线，便不敢在一家‘药’店买，而是分开了，在几家不同‘药’店买的，而且是走得远远的‘药’店。

    柳寒将方慧芸扶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将给她喂‘药’。

    俩人都没说话，把‘药’喝完之后，方慧芸终于开口问道：“外面怎么样？”

    “公开的搜捕已经结束，每个城‘门’，每个码头都有内卫蹲守，不过呢，你要想出去，也容易，但首先你得走得动，遇上个‘毛’贼自己能收拾得了。”

    方慧芸眼一瞪，柳寒象没瞧见似的，继续说：“从你的修为来看，走的是魔‘门’的路子，魔‘门’武功，三个字，险奇诡，初期进展很快，越到后面进展越慢。”

    “你已经跨过那道‘门’了？”方慧芸问道，自从这个男人给自己疗伤后，她便在猜测这个问题，说来魔‘门’名气很大，可‘门’内宗师修为的却没几个，她的修为已经超过她的师傅，可踏入武师境界后，进展便极为缓慢，外面传言她有武师巅峰修为，其实过了，到现在她的修为也只有武师七品。

    掌‘门’说她是习武天才，父亲为他搜罗了不少天才地宝，甚至可以说是********，她的修为进展极快，可最近数年，不管吃什么，修为进展都很慢。

    她很想找个真正的高手问问，可‘门’中的前辈告诉她，魔‘门’武功就是这样，只有静下心来努力修炼才能突破，当时长老也是这样说的。

    修为晋升，每道‘门’槛都是一次凶险的突破，越往高处，越是凶险，武徒到武士，九成九的人都能冲过去；可武士到武师，则只是不到一半的人能突破，很多人一辈子都卡在这道‘门’槛之前，而武师到宗师呢？很多人终身都看不到这道‘门’槛，能看到的人中，也只有一成能踏过去；至于宗师到大宗师，那就更加遥不可及，一万个人中能有一个冲过去便算好的了。

    方慧芸觉着进展慢了，可柳铁在武师九品上已经卡了很久，可就看不到那道‘门’槛。

    柳寒没有回答，起身告诉方慧芸好好养伤，其他一切都不要想。

    “等等，”方慧芸见他要走，赶紧叫住他，柳寒转过身体，方慧芸望着他，迟疑半响问道：“有我父帅的消息吗？”

    柳寒平静的答道：“不清楚，有你在我这，我可不敢出去‘乱’打听，要是引起内卫怀疑，那就麻烦了。”

    方慧芸静静看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读懂真假，柳寒在心里叹口气，方回的脑袋已经送往并州，用秋戈的话来说，并州军已经解体，不复存在。

    从并州传来的消息称，方回送回去的消息还很及时，留在晋阳的方府在内卫到达的前一天全体消失，据说是出塞了，也有说是上山为寇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只是有一条可以确定，没有被朝廷抓住。

    这对这位大小姐应该是好事，她母亲应该在里面。

    过了会，方慧芸才收回目光，略微动了动，牵动伤口，忍不住咧开嘴，差点便叫出来，柳寒赶紧上前帮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说：“好好休息吧，养好伤，比什么都重要。”

    “你为什么要帮我？”方慧芸低声问道，这个问题在她心中萦绕很久了，她可是钦犯，和柳寒没有丝毫‘交’情，她实在想不出柳寒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救她。

    柳寒冲她笑了笑，略微沉凝下说：“我是个商人，商人作事自然要寻求回报，风险愈高，回报也就越高，现在你欠我一条命，将来我会找你还的，至于什么时候，我还没想好。”

    方慧芸神情一滞，她完全没想到柳寒的回答居然是这样，他没有说什么公道在人心，方回为国有功，自己热血仗义，等等，却说什么自己欠他条命，将来要还，怎么还？这让她有些生气，天下难道就没了公道？

    “不要说什么公正公道之类的假话，”柳寒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冷静的说：“帝都很大，可这个城市，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会救你，哦，对了，你是魔‘门’出身，魔‘门’在帝都没有设个什么点之类的？要有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传话。可以让他们接你过去，当然，你还是要还我一条命的。”

    方慧芸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挺’翘的鼻孔发出一声轻蔑的响声，柳寒笑了笑便转身出去了。

    魔‘门’在帝都有分舵，可魔‘门’与中原的多数‘门’派都有仇怨，所以魔‘门’在中原的分舵都是潜伏在低下，此外，内卫也发现魔‘门’与内迁的匈奴和卡瓦族有联系，故而对魔‘门’的监督要比其他武林‘门’派严多了。

    魔‘门’在帝都有暗舵，但方慧芸不知道这暗舵在那，主持人是谁，但知道上那联系，这是在来之前，师傅告诉她的，不过这个情况，她是不会告诉柳寒的。

    柳寒出来，老黄正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刚收到的情况汇总，每天各个分店都要将当地的市场行情以及其他各方面的情况都发过来，当然，这肯定不是适时，渡鸟飞过来，也需要时间，但柳寒可以肯定，他的情报系统在这个时代是最快最及时的。

    听到‘门’响，老黄头都没抬，柳寒走到书案前坐下，伸手拿起一份老黄已经整理过的报告打开随意的看着。

    院子里有脚步声，柳铁出去，过了会，柳铁拿着份情报回来，‘交’给柳寒，柳寒打开看了看，随后轻轻摇头，递给老黄。

    “你被赦免了。”

    柳寒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黄接过去扫了眼，扔到一边。

    “新君登基，这是应有之举，没什么奇怪的。”老黄神态很平静，似乎就在他预料之中。

    作为邵阳的旧属，他的身份依旧是罪名，只是被掳走后，边塞的寺监早以为他死了，将他从‘花’名册上勾去，此次回来，他用的也是化名，满帝都大概也只有柳寒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方家没有赦免，兴阳一案也没被赦免。”老黄微唏摇头，眼中有几分嘲‘弄’，似乎在嘲笑新君的仁慈。

    “皇帝还是太年青，多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柳寒也叹口气，其实这个时候，兴阳一案的士族‘门’阀，已经衰败，就算赦免了，也再无法无胆阻挠皇帝想作的事，可这样一来，可以麻痹士族‘门’阀，让他们以为皇帝已经改弦易辙，等过上几年，皇帝的权力巩固后，再开始动手。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给放过了，柳寒不知道这新君是不是太嫉恶如仇。

    “有什么问题没有。”柳寒又拿起边上的一册小册子，这小册子是他‘精’心准备的，全是要参加拍卖的珠宝的介绍，这些天他有认识了不少贵族公子和富豪，计算下，‘弄’个拍卖会应该够了。

    “其他问题倒没有，并州有些问题，”老黄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说：“方回死后，并州军分成了三个部分，并州将领贬斥的贬斥，调走的调走，我们前期作的工作几乎全部白费劲，现在全部都要重新建立关系。”

    走塞外的商队最紧要的关系便与塞外胡族和与边塞驻军的关系，这两个关系少了一个都不行，特别是与边塞驻军的关系，尤其重要，否则，人家找个借口便能让你人财两失。

    决定在并州发展后，瀚海商社几乎打通了并州总督和下属主要将领，以及每个边塞的守关将领的关系，可这次方回被‘逼’造反后，朝廷对并州军进行了大范围调整，从上到下几乎换了个遍，以至于瀚海商社前期工作几乎全部报废，不得不重新开始。

    “麻烦的不在这里，”老黄摇头说：“与他们的关系不过是钱，以前方回要钱，下面的将领要钱，可他们知足，新来的这批官，大都是士族出身，胃口大得很，给得了少，咱们给不起，多了，咱们就白干了。”

    柳寒明白的点点头，这些士族与方回这样的行伍出身最大的不同便是，更加贪婪！

    “让他们‘摸’‘摸’底吧，唉，先看看再说。”

    柳寒也没办法，羊‘毛’出在羊身上，尽量争取转嫁损失吧。

    “老爷，萧大当家和船帮漕帮师爷在外求见。”柳铁又进来报告，柳寒忍不住皱眉，有些意外的问：“他们怎么走一块了？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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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说漕帮

﻿    萧雨和漕帮师爷一块来，这让柳寒非常纳闷，风雨楼和漕帮，帝都地下社会的老大和老二，这俩人怎么走到一块来了？这要传出去了，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柳寒急忙出来，到客厅时，许远正陪着萧雨和船帮师爷喝茶，柳寒快步进去，抱拳大声道歉：“抱歉！抱歉！让萧楼主和这位先生久等了，柳某来迟，恕罪！恕罪！”

    “得了，得了。”萧雨还是那样洒脱，笑呵呵的一挥手，让柳寒过去坐下：“这位是刘师爷，方震方帮主的得力助手。”

    刘师爷站起来对柳寒抱拳：“漕帮刘夏，见过柳大家。”

    “刘先生，坐。”柳寒走到他对面示意请他坐下说话，刘师爷还是规规矩矩的向柳寒行礼后才坐下，萧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俩，嘴角若隐若现的‘露’出丝笑意。见柳寒看着自己，萧雨摆摆手说：

    “我没啥事，最近那都关‘门’，我找你聊天喝酒来着，刘师爷倒是有事。”

    柳寒笑了笑没说什么，扭头看着刘师爷，刘师爷拿出张白‘色’的通贴，起身送到柳寒面前，柳寒有些诧异，这白‘色’的通贴一般是报丧所用，这漕帮向自己报丧，这个..

    “鄙帮左护法孔容，前些日子在偃师附近的土枯沟遇袭身故，一同遇袭的还有鄙帮子弟六人，鄙帮方帮主决定在明天为左护法发丧，请柳先生光临。”

    柳寒轻轻哦了声，随即肃然抬头看着刘师爷：“原来贵帮左护法遇害，不知抓住了凶手吗？”

    刘师爷摇头说：“还没有，本来鄙帮治丧，不该‘骚’扰各界朋友，但鄙帮还有事要宣布，故而不得已打扰诸位朋友，还请柳先生前来，鄙帮上下非常感‘激’。”

    这几句话让柳寒不由对刘师爷刮目相看，这刘师爷不卑不亢，既解释了为什么要邀请柳寒，又暗地里警告柳寒，左护法孔容遇害，凶手没有找到，漕帮还在找凶手，要为左护法报仇。

    “好，到时候，在下一定到场。”柳寒的语气很肯定，瀚海商社行商四方，借助漕帮的地方很多，就算漕帮不邀请他，他要知道了，也一定到场致哀。

    刘师爷也没多逗留，柳寒表示要去之后，便借口还要去其他地方，道谢告辞而去。

    “漕帮不愧帝都第一大帮，帮中人才济济。”刘师爷走后，柳寒不由有些感慨。

    “这你就不知道，”萧雨淡淡的打开折扇，柳寒这才注意到，今天他居然拿了把折扇，这让他有些好奇，萧雨微微扇了两下：“这刘夏在其家乡济北郡，本有点名气，到帝都参加秋品，得了个中下品，他的家世不怎么好，而且不擅长诗词，所以，虽然有才，却得不到征辟，他家中贫困，为了谋生不得不加入漕帮。”

    柳寒微微点头，他倒不觉得在漕帮当一个师爷有什么丢人的，只是这个时代，出仕才是最大最光彩的事，至于师爷，特别是江湖帮派的师爷，没划入贱业，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左护法，叫什么来着，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萧雨玩味的上下打量他，柳寒先是纳闷，然后有些不悦：“我说萧楼主，你这什么意思？该不会认为是我干的吧？”

    萧雨笑嘻嘻的摇头：“虽然你的修为杀了双钩孔容很容易，这家伙名气虽大，本事却不高，这事出在方回死后没几天，嗯，裴舒段昌离京那天。”

    柳寒不由皱眉看着他，萧雨摇着折扇，就像根本没看见似的，柳寒似笑非笑的说：“你随随便便的跑到我家来，就不怕我顺手把你给杀了。”

    “当然不怕，”萧雨依旧笑嘻嘻的：“你到帝都已经几个月了，没见过你出手，但我听说过，拓跋鹰在姑臧遇刺，你出手解的围，不过，这小子好像不是很地道，到帝都这么长时间也没到你府上拜访。”

    “这么说，你又多给了我一个把你留下的理由了。”柳寒依旧似笑非笑的说道。

    萧雨耸耸肩，‘露’出一副冤屈的表情：“我说柳兄，不瞒你说，这帝都停留三个月以上的，内卫都要想办法查清除，而你呢，瀚海商社的主人，你觉着内卫会不查你？”

    柳寒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还和内卫有关系？”

    “我在内卫里有朋友。”萧雨靠在椅子上，一摇一摆的，得意洋洋，而又穷酸味十足。

    “你在内卫里有朋友！”柳寒十分惊奇，能和内卫‘交’上朋友的人，这家伙是什么人？难道也是内卫中人？一团疑云自然而然的在脑海中升起。

    “内卫也是人，是人便需要朋友，内卫也需要朋友的。”萧雨冲他翻翻白眼，一副你丫白痴的神情。

    “是吗！”柳寒冷冷的盯着他，似乎随时都会赶他出‘门’，萧雨刷的将折扇收起来，指着他说：“你知道吗？据我所知，你一到帝都，至少有三‘波’人查过你的底，你不觉到你很神秘吗？！”

    柳寒心里一惊，有三‘波’人查过他的底？

    到帝都这段时间，他一直循规蹈矩，没做什么出阁的事，要说最出阁的，也就是包下青衿，亮出了十万两银子，这动作比较大，可这帝都有钱人多了，那些士族‘门’阀拿得出十万两银子的多了去了，因此也就不算多惊世骇俗了。

    可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三‘波’人去查他的底，自己倒底在那引起他们的注意了呢？

    “萧兄，不知是那三‘波’？能否告知一二。”柳寒试探着提出要求。

    萧雨却没有卖关子，更没有以此要价，随口便说：“内卫算一‘波’，刚才那漕帮算一‘波’，另外，冀州田家算一‘波’，这是明面上的，在你拿出火云石后，赵王府查了你一次，不过赵王府就在帝都查了查，其他人可到姑臧去查了。”

    柳寒倒吸口凉气，赵王府也在内，这小赵王爷整天和他称兄道弟的，背地里居然派人去查他，这让他万万没想到。

    帝都都没傻瓜！

    看到柳寒沉默不言，萧雨笑眯眯的望着他：“怎么，这下说不出来了吧，其实吧，这也正常，帝都是什么地方，猛不丁的冒出个有宗师修为，手下家丁修为还不俗的家伙，这些人怎么会不查。就说你那管家吧，我看有武师七品以上的修为吧。”

    柳寒端起茶杯沉默的喝茶，他心里在暗叫侥幸，幸亏没‘露’出底牌，这些家伙自然查不出什么，至少他最大的底牌还没亮出来，他甚至没去碰它。

    “萧兄今天来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柳寒反问道。

    萧雨欣赏的看着他，这么重要的消息，不过让柳寒心智稍稍失神，很快便反应过来，于是他继续说：“柳兄一点不担心？”

    “身正不怕影斜，我老老实实****的买卖，随便查。”柳寒不动声‘色’的说，没想到萧雨哈哈一笑，柳寒耸耸肩：“怎么样，没查出什么吧，我就是一简单的商人。”

    “简单的商人？”萧雨忽然收敛笑容，平静的看着他：“真正简单的商人要听说内卫在查他，还不吓得魂飞魄散，就算好点，恐怕也‘腿’肚子攥筋，那象你这样，云淡风轻，从容镇定，你不过觉着不可能有人查得出你的底罢了。”

    柳寒稍微愣了下，随即有写恼羞成怒：“好你个萧楼主，今天你来就是来查我的吧。好吧，你查吧，这府里你随便查，谁也不会阻拦你。”

    “得了，得了，我才没这个闲心，”萧雨淡淡一笑，又把折扇甩开，这个动作看上去很潇洒：“对了，知道漕帮想要作什么吗？”

    柳寒摇摇头，他当然不知道，萧雨靠在椅子上：“漕帮要下长河令，这是漕帮的最高令牌。”

    “哦。”柳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与他无关，他不想关心，也没必要关心。

    “这漕帮是帝都第一大帮，从帝都到江南，帮众便有七八万，而且掌控水运，别看方震在薛泌面前唯唯诺诺，其实修为不俗，一手五十四路柳叶刀，着实不俗，没有人知道他修为倒底有多高，江湖传言，他已经踏入宗师上品。”萧雨郑重的说道。

    柳寒心里也一惊，他还记得方震在薛泌面前的样子，一副趋时附炎的低俗样，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宗师上品的修为。

    宗师修为，细分有一到九品，可有些人的修为不好具体判断，便又分为上中下三品，这上品便是七*三品，柳寒现在也就达到中品阶段。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长袖善舞，完全不像个武人，倒像个作官的，或者说是商人吧，别拿那个眼光看着我，我说的可是真话，”萧雨见柳寒盯着他，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商人不长袖善舞，恐怕这商道半步难行。”

    柳寒闻言苦笑不已，萧雨的话让他有些不舒服，可他说的也是实话，成功的商人都是那种长袖善舞的，当然，要成功仅凭这点是不够的，可没有这点却是不行的。

    “行了，把酒拿出来吧，我陪你喝点酒，过两天，咱们一块去，看看这姓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上去，萧雨并不怕那方震，这方震可有宗师上品修为，这萧雨的修为恐怕也差不了，否则也没有底气在帝都与他争锋，而且风雨楼还隐隐压了漕帮一头。

    “和你一起去？”柳寒颇有些玩味的看着他，萧雨理所当然的点了下头，柳寒嘴角滑出丝笑意：“你萧大楼主该不会是要找个保镖吧。”

    “保镖？”萧雨好像很惊讶，柳寒静静的看着他，萧雨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是谁？我是风雨楼萧雨，我有三千兄弟，每个都可以为我效死，啊，还需要你作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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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诱饵

﻿    萧雨大吼大叫，完全不像一方霸主，倒像个十七八的，刚入江湖的小年青。柳寒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他闹完后，才笑眯眯的说道：“是啊，堂堂风雨楼楼主，江湖上赫赫有名，还怕上漕帮走一趟吗？看来我是多心了。”

    柳寒站起来作势要出去，萧雨随即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其实呢，我也有些朋友，只是他们都不在，去了外地，我身边暂时缺个人。”

    “缺个人？你三千兄弟，随便找一个不就行了，用得着我吗？”柳寒继续调侃道。

    “柳兄是明白人，什么都知道。”萧雨背着手在与柳寒一起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院子里空空的，有些萧瑟。

    柳寒微微摇头，扭头看他一眼：“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帝都人不少，你干嘛要找我呢？”

    “很多人对你好奇，我也对你好奇，”萧雨说：“另外，你的修为很高，还有一帮修为同样高的下属，说实话，我风雨楼三千弟兄，也最多能找出差不多同样数量的高手，至于漕帮，别看人多，真正的高手很少。”

    “这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商人，商人信奉的是长袖善舞，交好各方，至于江湖帮派，朝廷分歧，我不参与。”

    柳寒委婉的拒绝了萧雨，照常理，萧雨会觉着大丢面子，他是堂堂风雨楼楼主，帝都地下世界坐头把交椅，邀请一个人作朋友，这人居然不给面子，那自然该教训教训。

    可萧雨没有，丝毫没有生气，只是叹口气，赞叹道：“难怪你能做成这么大生意，道亦有道，你别多心，这道可不是盗贼的盗，而是行道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可惜这世上绝大多数都不懂这个道理，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柳寒笑了笑：“你太高看我了，我们现在可以算朋友了。”随后他警觉的看着萧雨，感到自己好像上了他的当，于是小心的问：“你该不是为了让我在漕帮葬礼上出手吧？”

    萧雨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很害怕得罪漕帮？”

    “害怕倒不至于，”柳寒说道：“不过，我的商队需要漕帮，现在我的商队主要在雍州并州幽州活动，主要走大漠胡族，不过，将来我会向江南扩张，漕帮控制着通往的江南水道，所以，我不愿得罪漕帮。”

    “有理。”萧雨点头称是：“不过，你知道吗？上面已经有人对漕帮不满了，想让他们让一让。”

    柳寒大奇，这可是顶级机密，随后，他便意识到萧雨的身份。

    能得到这种顶级机密的人，肯定身份不凡，要么是内卫，要么是内卫的棋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柳寒沉声问道。

    “我是萧雨。”萧雨静静的答道，这时，柳铁穿过院子朝这边走来，柳寒挥了下手，柳铁愣了下，随即退下，很快院子四周出现几个护卫，将整个院子隐隐警戒起来。

    萧雨将护卫们的动作看在眼里，轻轻赞叹道：“你的这些属下真不错，沉稳敏锐迅捷，你是从那找来的？”

    柳寒只是傲然一笑，没有回答，萧雨又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小西域也有这么多人才，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肯定不相信。”

    “其实，中原对西域有误解，大晋地大物博，西域疆域同样广阔，只是民族众多，宗教习俗，各不相同，故而形成诸多小国，在晋人眼中，不理解，故而以为西域乃蛮荒之地，其实，这是错误的，西域物产同样丰饶，有些物资甚至超过了大晋，更重要的是，地大人少，人均耕地是大晋的数倍。

    说来你不信，在大晋，土地越多越富有，可在西域不是，西域的土地很多，草场也很多，土地带来的财富有限，能创造财富的是商队，商队带来大晋的丝绸茶叶，带来极西的地毯宝石，还有黄金，让商品流转创造了财富。”

    萧雨被柳寒的描述吸引了，西域居然地广人稀，这让他很有兴趣。

    “西域的普通百姓也有地吗？”

    “当然。”柳寒毫不迟疑的点头：“不过，当地人并不擅长耕作，他们习惯放牧，我晋人喜欢耕作，而不是放牧，同样的土地，放牧和耕作产生的效益不同，相比较而言，放牧的效益要小得多。”

    这是柳寒自己研究出来的，牧场容纳的牲口数量有限，超过了，牲口吃不饱，而且，冬季来临时，牲口需要大量的草料，过冬，也会有折损，因此相比较而言，放牧的成本要比单纯种地要高很多，至少在这个时代而言是这样的。

    “听你这么说，我倒想去西域看看了。”萧雨看着远方，若有所思的说道。

    “西域遥远，大晋才是根。”柳寒无可无不可的说道，随后他把话题拉回来：“刚才你说上面有人对漕帮不满，这有人究竟是谁？”

    萧雨扭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笑意，似乎在嘲弄他刚才的表示。柳寒没有一点耻辱的感觉，耸耸肩说：“如果能从漕帮中分一杯羹，我倒是情愿的。”

    漕帮包揽了从江南到帝都的粮食运输，这可是笔巨大的肥肉，别说全部弄过来，就算弄一半过来，这也是笔巨大的收益，每年数万银子没有问题。

    这样巨大的收益，谁不眼红谁是傻子。

    可柳寒考虑更多，这萧雨要是朝中某派的白手套，那么他用什么方式从漕帮身上切下一块肉呢？

    暗杀？

    将漕帮的头面人物一一杀掉！

    这肯定有效，但肯定疯狂，很难成功。

    如果是他来操作的话，他会制造漕帮内乱，让漕帮分裂，杀掉漕帮的核心人物，然后再稳定的名义，稳住漕帮，再将分裂的漕帮收编下来，最后与对方谈判，双方将市场份额确定下来。

    当然，也有最小的办法，那就是容许其他船队加入漕粮运输，官方出面拍卖，价低者得。

    但这个办法恐怕不会被朝中那些大佬接受，因为他们已经习惯发号施令，习惯别人按照他的主意办，而不是公平公正的竞争。

    “为什么找我？”柳寒又问，同时招手，柳铁从外面过来，柳寒吩咐道：“把咱们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酒拿来。”

    柳铁退下去了，萧雨转身进屋坐下，双腿岔开，笑道：“你这人真是个商人，没利益连酒都没得喝，这看着钱上门，连酒都有了。”

    “国丧期间，禁止饮酒。”柳寒依旧站在门口，脑中各种念头翻来覆去不断变化，心情从最初的惊讶，又变得忐忑不安。这事一旦执行起来，那肯定是要死人的，而且不在少数。

    “那这算什么。”萧雨依旧笑眯眯的，这人看上去嘻嘻哈哈，其实，心思敏捷，老谋深算。

    “葡萄酒本质上不算酒，特别是对你这样海量的人来说，只能算水。”

    柳铁的动作很快，红酒一会便拿来了，柳寒打开葡萄酒，给萧雨倒上。

    萧雨看着只有杯底的一点酒，微微摇头，柳寒也报以一笑：“这葡萄酒就这样，不像咱们大晋的酒，要大碗的喝，这葡萄酒应该是这样的。”

    柳寒先闻了闻，感受下葡萄的芬香，然后才小口的抿了下，让酒在嘴里均匀分布在舌头表面，然后将酒集中在口腔前部，充分感受了其中的甘醇后才咽下。

    萧雨看着柳寒的作法，学着他作了一遍，可学了一半便耐烦了，一口吞下，抓过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柳寒见状问问i为摇头，这要丫就是个暴发户，脱不了身上那股江湖气。

    他没说什么，依旧在满满品他的酒，萧雨一口喝了半杯，看他的酒几乎没动，忍不住摇头：“你这喝法，连娘们都不如。”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文化，”柳寒说道，萧雨迷惑不解的看着他：“文化？什么文化？我可告诉你，别看你能写几首诗，我也上过几年私塾，照样能写诗作赋。”

    柳寒笑了笑没有与他争辩，这种喝法只有前世才有，这个时代没有。

    俩人各自按照自己的喝法喝着红酒，却不约而同的不再提分肉之事，柳寒心里清楚，这就是场谈判，谁先开口谁弱势，就得让出主动权。

    国丧期间禁酒，可在家里，除了朝廷高官，谁也没当回事，老百姓在家喝酒，官府也不可能来管，俩人按照各自的喝法喝着，一瓶红酒经不起萧雨的喝法，没多久便没了，这瓶红酒，十之*进了萧雨的肚子。

    萧雨拿着酒瓶，这酒瓶是陶瓷的，从外面看不到里，晃了晃，抬眼看着柳寒，柳寒没理会他，他有些不满的叫道：“就一瓶！你这也太小气了。”

    “我从西域千里迢迢带回来，是要赚钱的，不是给你白喝的。”柳寒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真是个奸商。”萧雨恨恨的骂道，将酒瓶放下，回味着说：“不过，这酒比以前的好，哎，我问你，是怎么保存的？”

    这话有讲究，从西域到帝都，千里迢迢，葡萄酒运过来，由于时间太久，会有点发酸，所以，葡萄酒在中原的销售并不好，可柳寒的这酒却一点不酸，很甘醇爽口，带着淡淡的果香，这让萧雨有些不解。

    “这可是商业秘密。”柳寒耸耸肩，掉起了萧雨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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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宫里要换人

﻿    萧雨摇摇头，柳寒耸耸肩，俩人就像两个奸诈狡猾的老贼似的，都在等待对方出牌。棉花糖不过，柳寒还是占着主动，他没有任何负担，有的便是看萧雨给的诱惑够不够大。

    萧雨手中的牌不多，柳寒笃定他来找他自然有他迈不过去的坎，需要自己的帮助。

    “谁提出来的，我还真不能告诉你，”萧雨终于憋不住，慢慢的说道：“我想了想，觉着首先组成一支船队，需要买船二十条，我没有这么多钱。”

    柳寒想了想问：“为什么不找通汇钱庄贷款呢？”

    “我去过了，他们要抵押。”萧雨双手一摊。风雨楼没有产业，收入全部来自赌场和妓院的保护费，通汇钱庄不可能给他贷款。

    柳寒想了想又问：“你算过没有，大约需要多少钱？”

    萧雨略微沉凝说：“一条船要大约一千二百两银子，我需要二十条船，总共需要二十四万两银子，另外还要添置些东西，总共需要大约三十万两。”

    “三十万？”柳寒沉凝片刻，心中疑虑顿起，这个数字看上去很大，可帝都能拿出三十万两银子的门阀不少，而且，既然有朝廷的意思在里，朝廷难道一点不拿？

    “你拿得出多少？”柳寒又问

    。

    萧雨伸手个巴掌：“五万。”

    “也就是说，我要投入二十五万？”柳寒反问道，萧雨点点头，柳寒思索下说，不置可否的继续问道：“上面为什么要动漕帮？”

    这个问题很关键，也很重要，萧雨清楚，柳寒的问题实际上是在问他的支持是否强大。

    “能在帝都这个地方站稳的，背后都有朝中大臣的支持，”萧雨慢慢的说，尽量让柳寒能懂得自己的意思，柳寒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懂了，萧雨接着说：“漕帮有船八百，从齐地到帝都，昼夜不停，只需半月。”

    柳寒猛然一惊，萧雨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方震早年走的是宫里的路子，可这几年，他脑子糊涂了，与齐王走得很近，两年前，齐王世子在齐地组建郡国兵，漕帮捐献了十万两银子，而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因为汝南郡水灾，在帝都募捐，方震却分文没给，相反，齐王募捐，他却捐了五万两。

    除了这点以外，他还充当齐王在武林中的代言人，四下宣扬兄终弟及，暗地里向齐王效忠，有此等形迹，当今岂能放过他，更何况，他的漕帮，占据了运河，如果帝都有事，他可以将齐地的军队在十五天之内送到帝都。棉花糖”

    柳寒默默的盘算，这萧雨说的是真还是假，很快他便断定，这话不假，不过，他也很好奇，这萧雨怎么抱上了当今皇帝这条粗腿的。

    “齐王就藩后，方震这家伙意识到不妙，于是又靠向潘家，希望通过潘家向皇帝献媚，可已经晚了，皇帝已经决定让漕运易主。”说到这里，萧雨又笑了笑，柳寒觉着他这笑容有些无奈，想了想也是，这些贵人们一个决定，就注定江湖上将上演血雨腥风。

    “怎么样？这生意做得吧。”萧雨说完后看着柳寒，柳寒没有立刻回答，沉凝半响后才说：“此事巨大，萧楼主见谅，我必须好好考虑。”

    萧雨也没逼他，叹口气：“说实话，最初，我也在犹豫，可.。，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当，多少有些把柄握在人家手中，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不答应是不行的。”

    “你找上我，也是他们的要求？”

    “这倒不是，”萧雨很坦率：“其实，如果能扳倒漕帮，漕运倒是块肥肉，可我没那么多钱，思来想去，这帝都城内，拿得出二十五万银子，而且又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就数你了，我可不敢招惹那些门阀士族。”

    看着萧雨诚实的面容，柳寒倒乐了，他带着三分好奇三分调侃的问道：“你怎么保证我不会被你连骨带肉被你吞了？”

    萧雨不敢招惹门阀士族，是因为他知道，风雨楼再强，也架不住门阀士族的力量，打个比方，他与河东三大家之一的落家联手，可若落家要吞了他，就不会是落家一家出面，可能是河东三大家一起出面，这就不是风雨楼能抗衡的力量了。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这也可能是宫里的要求

    。

    弄掉一个漕帮，换一个容易控制的风雨楼，若风雨楼与门阀士族勾连在一起，时间一长，又可能尾大不掉。

    “你的修为和你的这些修为不俗的下属就是保证。”萧雨平静的答道，柳寒摇摇头：“合作是基于信任，如果要靠威慑才能合作下去，如此，合作的基础便不存在。”

    萧雨眉头微蹙，有些无奈的看着柳寒，柳寒考虑了下：“必须再拉一个进来，我的建议是，三方一起。”

    “第三个倒是可以。”萧雨苦笑下：“可这第三个找谁？”

    “第一要有钱，第二要有实力，第三没有朝廷背景。”柳寒耸耸肩：“用这三个条件去套，江湖上这么多门派，你找找。”

    萧雨沉默下来，他明白柳寒的意思，三方中任何两方加在一起都可以制服剩下的一方，他不清楚柳寒修为的境界，但感觉他已经跨过那道门槛了。

    一个商人居然能有此修为，这让他很好奇，更惊讶的是，发现他还有这么多修为精深的属下，这让他更好奇了。前几天，内卫找上他，让他出面接替漕帮，这让他很惊讶，又感到恐惧。

    是的，是恐惧。

    漕帮使个庞大的组织，帮主方震已经到宗师九品，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帮中藏龙卧虎，风雨楼现在名气是比漕帮强，可萧雨自己清楚，抡起底蕴来，风雨楼远远不如。风雨楼能有今天的名气，更多的是方震的藏拙。

    在帝都江湖中混了七八年，萧雨清楚方震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漕帮看上去被风雨楼挤兑了，可实际上，他是主动收缩，漕帮的势力从江南到帝都，战线过于漫长，而且这几年，漕帮在江南受到南江会的攻击，这分散了漕帮的兵力。

    据萧雨得到的消息，南江会是个以走私私盐为主的帮派，这个帮派原来一直默默无闻，数年前突然冒起，并向强大的漕帮发起进攻，萧雨得到的消息称这个会背后有江南几家世家在撑腰，另外还有盐帮的影子。

    方震当时亲自在江南处理这事，他的精力和漕帮的实力都被拖在江南，风雨楼才趁机崛起，一举揽下帝都过半妓院青楼和赌场，江湖上传言，风雨楼揽下了帝都所有青楼妓院和赌场，那不过是以讹传讹。

    这样庞大的一个帮派，上面那些居然就像是在说一件小孩玩具似的，换一下就行了，那样轻描淡写，殊不知这里面会有多少条人命。

    柳寒和萧雨没有再说什么，俩人都陷入沉思，萧雨是不得不跳这个坑，可柳寒不一定，他可以跳也可以不跳，但不跳的危险在于，他势必得罪萧雨，得罪风雨楼，得罪他后面的势力，这个势力可是大晋最强大的势力。

    很快，柳寒便决定跳，不但要跳，还要在这其中成为主要力量，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萧雨将这样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他，肯定有所倚仗，不然，不担心他转身便将他出卖给漕帮了？

    其次，因为这可以引起内卫的注意，也可以让他更靠近宫廷，更靠近内卫档案库

    。

    但他不能这样轻易应承下来，萧雨这样的引诱还不够。

    萧雨没有再开价引诱柳寒，俩人改为聊天，说起风花雪月来，这样聊了一阵后，萧雨才告辞离去。

    柳寒将萧雨送走后，没有去老黄的院子，而是走进静室，目光沉沉的看着静室角落的几口箱子，这箱子里的火晶是他突破境界的希望。

    轻轻吸口气，将最外面的箱子打开，拿起最上面的一块火晶，这块火晶与其他火晶比起来，红得要暗淡些。

    柳寒盘膝坐下，将火晶捧在手心里，细细摩挲，看着石头上那莫名其妙的纹路，数千度高温铸成的纹路，深深的铭刻在石头表面。

    深吸口气，柳寒又开始了新一次的抽取。

    灼热的气流从石头中进入经脉，在体内循环数次后，进入膻中，将膻中的内息点燃，而后内息快速的在经脉中游走，将经脉再度灼烧一遍。

    十几次循环后，膻中的热度减弱，于是他又抽出一股热气，重复这样的经过。

    消化火晶的难度远远超过了柳寒的估计，几个月下来，连一块火晶的能量都没有吸取完，这么多火晶，要吸取到那年那月，难怪当初那怪老头没有强抢这些宝贵的火晶，恐怕早就知道吸取的困难了。

    几个小时后，柳寒觉着经脉已经隐隐生疼，于是停止吸取热气，改为运行丹田内气，经脉还是**辣的，柳寒忽然觉着丹田内气运行时，可以减轻经脉的热度。

    他突发奇想，将丹田内气沿着膻中内气的路线运行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两股内气的运行线路不同，丹田内气走任督二脉，膻中内气的路线则是走冲脉和带脉，然后再入任脉，再过督脉，一直到百会，再归于膻中。

    从丹田中抽取股内气，沿着冲脉带脉再入任脉督脉，回到膻中，而后再重复数次。

    柳寒惊奇的发现，经脉的热度降低了，膻中内隐隐有些躁动的内气也稳定下来了，最重要的是，以往吸取了火晶后，会在体内留下些杂质内气，这些杂质内气散布在经脉中，而后通过各种方式排泄出去，特别床上运动，可今天，在丹田内气经过时，这些杂质居然融入其中。

    可很快，他又发现个奇怪的问题，丹田内气在融入了那些杂质后，变得粗壮起来，可在经过膻中时，膻中内气对它们居然隐隐有亲近之举，开始靠向这团内气。

    于是，柳寒慢慢的驱动两团内气靠近，两团内气居然合在了一起，这让柳寒惊讶得差点心神失守，内息差点崩散，他赶紧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

    这***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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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漕帮葬礼

﻿    柳寒事先打听了，漕帮的祭奠仪式要持续一整天，老黄让他不要去得那么早，他和孔容没什么交情，晚点既给了漕帮面子，又不至于让自己难受，但礼金一定要重，江湖帮派搞这个目的就是弄钱。

    漕帮的葬礼在城外的园子举行，这是个挺大的庄子，柳寒在未时过来的，庄园的大门同样挂着白色的白花，两边挂在白番，看上去便知道这个庄园在半葬礼。

    但庄园里面的陈设倒是简单，比起落府来差多了，没有祭坛，没有请道士念经，就是在偏院搭了个灵堂，几个年青女人坐在毡席上，哀哀痛哭，柳寒没有看见孩子，看看那几个女人的年龄，他估计这孔容应该是还没有孩子。

    柳寒拿了两百两礼金，在灵前上了香，有人便将他引到前堂，柳寒沿途观察了下，在偏院处理葬礼的并不是那些孔武有力的汉子，相反这些人根本没有修为，可也看得出，这些人很精干。

    前堂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厅里隐隐约约坐了不少人，另外还有些宾客则站在院子的四周，或两三人，或四五人在那聊天，柳寒注意看了看，就认识鸣玉斋的谭英，这让他稍稍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谭英居然还在帝都，没有回江南。

    谭英也看到他，冲他微微示意，而后继续和边上的人聊天，边上的人也注意的看了他一眼，问了问谭英，谭英随口说了几句，那些人也就不再关注他了。

    柳寒觉着有些无聊，他安静的站在一个角落，打量着院子里的人，院子里的人多数很明显是帝都的商人，在靠近大厅的地方，有些显然是江湖人物的人，他们同样在那闲聊，不时悄悄留意厅里的动静。

    宾客虽多，可院子还是很干净，不象偏院，到处是烧过的灰烬，这里负责伺候照顾的下人便不再是那些精干的下人，而是一些粗壮的汉子，这些汉子明显对厅里的人更上心，对散布在院子里的这些商人不怎么留心。

    “听说方帮主要发长河令！”

    边上传来两个人的议论，他们和柳寒就隔着一株已经没有叶子的树木，树枝枯干，就像脱了衣衫的老年妇女，少了水分的滋润。

    距离如此之近，柳寒就算想不偷听都办不到。

    “听说孔护法是遇上埋伏了，漕帮死了七个人。”

    “唉，江湖人难免刀头亡，王掌柜，听说你店里到了一批新苏绣，怎么没见上柜呢？”

    “传言有误，传言有误，今年江南虫灾，桑树产叶不高，四成桑树死亡，这苏绣一下便紧俏起来了。”

    柳寒忍不住皱了下眉，这么重要的消息，派往江南的柳实和温实怎么没报告，看来该敲打下他们了。

    “。倒是您袁老板，听说漕帮帮你运了两船粮食过来，。。”

    “这那能跟你比，这帝都守着几大粮仓，粮价一向不高，赚不了钱的，赚不了钱的。”

    俩人互相谦虚，柳寒忍不住想笑，正说着，从门外进来两条大汉，这两条大汉虎背熊腰，一人腰挎长刀，另一人则挎了两把短刀，俩人都是身穿麻衣，脚踏皮靴，走进院子便扫了一眼，两眼精光四射，那俩人的声音一下便小了，但柳寒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落马双绝也来了？”

    “谁知道呢！今儿不会打起来吧！”

    两个商人的声音都有些紧张，柳寒不知道这落马双绝是什么人，看俩人的模样，这俩人的来头不小。

    果然，这俩人进来后，在厅堂边上的江湖汉子立时警觉起来，不由自主的摸到刀柄上，这俩人却象没看见似的，依旧虎虎生风的朝厅堂里走。

    到堂阶下，厅里喝茶聊天的人出来了，站在台阶上，昂然目视阶下俩人。

    “呵呵，诸位不用紧张，我们兄弟今天只是来吊唁，送送孔二当家的。”挎长刀的汉子笑呵呵的说道，短刀汉子双臂环抱，面带傲气。

    台阶上众人中微微有些异动，站在最前面的长须道人仔细打量下落马双绝，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安静点，否则我老道绝不坐视。”

    “呵呵，这真话总没人信，放心吧，有你半桑道人在，谁也不敢撒野，我们兄弟今儿想和方大当家的说几句话。”长刀汉子依旧笑呵呵的。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从半桑道人身后站出来个长衫中年人，这中年人看上去很干净，脸形瘦长，身上没有武器，一双手粗大有力。

    “芎大总管，你不过一条狗，怎敢替主子当家。”长刀汉子面带笑容，口气却丝毫不客气。

    “你！”芎总管身边的一个年青人大怒，便要拔刀，芎总管拦住他，看着长刀汉子平静的说：“能不能当家，你管不着，这是我漕帮的家事，鄙帮帮主有事，要待会才过来，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我自然会转告鄙帮帮主。”

    芎总管不愧是江湖大帮的总管，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长刀汉子笑了笑说：“我知道，方大当家的正在查谁杀了孔二当家，虽然我们兄弟俩很想杀了姓孔的，可这事还真不是我们干的，当然啦，方大当家的要借此到落马湖找我们兄弟，我们兄弟接着就是了，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事，今儿我们来呢，是想和方大当家的商量下，今年呢，老天爷不长眼，那些门阀士族又不长心肝，没办法，水寨的弟兄们让我来告诉大当家的，以后这落马湖水道，咱们每船要半成的过路费，还请大当家的照顾。”

    芎总管冷脸看着他，长刀汉子神情轻松，笑眯眯的，半响，芎总管才冷冷的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芎总管没听清楚？”长刀汉子反问道，短刀汉子不耐烦的开口道：“跟他扯什么，不答应，就用刀跟他们说。”

    短刀汉子的声音沙哑，隐隐有金石之音，柳寒心里一愣，觉着这种腔调好生熟悉，想了会，神情大变，目光紧盯着那短刀汉子。

    “怎么啦？害怕了？”

    耳中传来萧雨的调侃声，柳寒眉头微蹙，回头看了看，萧雨和另外一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打量了下那人，那人头带武冠，面色黝黑，双目明亮，唇上一圈短短的胡须，身穿长袍，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吊着把宝剑，这人显然是个军官。

    “来了怎么不过来？”

    萧雨是传音过来的，柳寒便也传音回去，萧雨笑了笑便走到他身边，那个军官也随着过来。

    “这落马双绝是什么人？居然敢趁着丧事打上门来？”柳寒不等萧雨开口便问道。

    “落马湖的两个毛贼，”没等萧雨回答，军官稳稳的开口道，萧雨介绍说：“这位是宋讷，宋兄是我的好朋友，在虎贲卫任职队正，他是昨天才从魏郡赶回来的。”

    “落马水寨有四百多人，号称八百兄弟，好手不多，这两兄弟修为都踏入武师境界，俩人联手可以挡下宗师的攻击。”宋队正言语中颇为不屑，让柳寒略为纳闷，宋队正注意到他神情有异，却毫不在意。

    萧雨露出一丝笑意，他清楚自己的这个朋友，性情本骄傲，入虎贲卫后，便更加骄傲，说话毫无顾忌。

    “长刀叫浪刀何东，短刀叫捍刀常猛，俩人都有武师九品修为，俩人联手，普通宗师都不容易应付。”萧雨笑眯眯的说道。

    柳寒略微点头，他注意的是那捍刀常猛，很想去试试他的功夫，印证下心中的怀疑。

    捍刀常猛的挑衅，立刻激起漕帮上下的激愤，几个漕帮汉子便要出面应战，芎总管却拦住了他们，看着常猛冷笑道：“常当家的，我漕帮可不是吓大的，今儿是我们孔兄弟的大日子，改日，漕帮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常猛显然不善言谈，闻言只是连连冷笑：“咱们江湖中人，哪儿死哪儿埋，有什么忌讳的”

    “兄弟，咱们今天是来作客的，主人家既然不愿待客，咱们告辞就是了。”何东笑呵呵的打断常猛，冲芎总管抱拳：“告辞！告辞！”

    “这就要走！”芎总管冷哼道：“我算明白了，今儿你们是打脸的，打了我们漕帮的脸，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常猛转身看着他，目光阴冷如刀，何东依旧笑嘻嘻的：“怎么着？！刚不是说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吗？！这就不是了？！”

    芎总管冷冷的说道：“我们当家的很快便回来，至于怎么作，还请何当家的稍待片刻，请厅里喝茶，请！”

    何东还是那样笑呵呵的，身形没动，芎总管冷声道：“怎么！都敢打上门了，还不敢进来喝杯茶？！”

    柳寒看着觉着纳闷，漕帮人多势众，方震修为已踏入宗师境界，何东常猛居然敢打上门来，难道有所凭仗？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四下看看，最后落到萧雨身上，难道是他找的第三方？

    萧雨留意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柳寒传声道：“这是你找的？”

    萧雨愣了下随后想起来，他轻轻摇头，柳寒更加纳闷了，台阶前，何东毫不在意的与常猛走进厅里，芎总管正要进去，扭头看见萧雨，连忙迎过来。

    “不知萧楼主到来，芎某迎接来迟，请里面喝茶。”

    萧雨淡淡一笑：“怠慢我倒没什么，这位可是三篇震帝都的柳先生，你要怠慢了他，这要传出去，漕帮可就落下目中无人之名。”

    芎总管连忙冲柳寒施礼：“柳先生，怠慢了，怠慢了。请里面喝茶。”

    柳寒微微一笑：“那里，那里，芎先生繁忙，不敢劳累，我在这里挺舒服的。”

    芎总管轻轻叹口气：“多谢柳先生理解，唉，鄙帮正是多事之秋，柳先生能来，已经非常感激了，不敢再有怠慢，还是请里面喝茶吧。”

    柳寒略微迟疑，宋讷已经提步向前，口里道：“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喝杯茶，坐一会再走，芎总管，方帮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芎总管显然认识宋泽，赶紧跟上：“不知道宋将军要来，要知道，方帮主一定会在家恭候，他老人家很快便回来。”

    萧雨冲柳寒使个眼色，柳寒只好跟上，心里很无奈，看来只好看看这出戏怎么上演了。

    刚到厅门口，微风吹来，伴有淡淡香风，芎总管回头看去，停下脚步，向宋讷告歉，转身便迎过去，柳寒三人也忍不住回头，芎总管正朝刚进来的两个白衣姑娘走去，这两姑娘白衣白裙，腰佩长剑，腰带上挂着环佩，秀发简单的束在一起，留下半截披在肩上，就这样看，居然有淡淡的出尘之感。

    “别看了，这多半是素衣门的白衣双娇，”萧雨低声调侃：“两美女可带刺，栽在她们剑下的淫贼可不少，柳兄，小心扎手。”

    柳寒眉头微皱：“我是那种很好色的色狼吗？”

    “不是吗？”萧雨反问道，然后不等柳寒开口，便大笑着走进大厅，柳寒苦笑照摇头，跟着进去。

    从外面看没有看出，这大厅居然很大，厅里已经有十多人，每人一张案几，另外还有二十来张案几空着，中间还留了块空地，供客人行走，占了如此多的空间，居然一点不觉着拥挤。

    先前进来的落马双绝毫不在意的占据了左侧中间的两张案几，左右后面都空着，显然原先在厅里的十几个人都不愿与之为邻，宋讷领头进入大厅，厅里的人纷纷起身，只有这落马双绝依旧高坐，丝毫没动。

    “萧楼主！”

    “好久不见，萧楼主。”

    。。

    厅里的人纷纷向萧雨招呼，却又奇怪的看着宋讷和柳寒，这宋讷居然走在萧雨之前，而这柳寒不知是何许人也，居然与萧雨一同进来。

    萧雨也不介绍不解释，看了看座位，顿时有些踌躇，原来这座位本来是五人一排，落马双绝占了中间两个座，宋讷在何东上首坐下，他的上首便是那长须道人，于是这第一排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座，第二排却是空着的，他要在第一排坐下，柳寒便只能到第二排坐了，三人便分开了。

    “柳兄，咱们坐一块吧。”

    众人闻言不由惊讶的看着柳寒，萧雨什么人，跺跺脚，半个燕京地下世界都要震的风雨楼楼主，居然对这人如此客气，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柳寒怎么作。

    柳寒苦笑下，迟疑的看看那张案几，又看看空旷的第二排，迟疑下说：“要不然咱们坐后面吧，这好吃还不如宽坐呢。”

    “后面？！”萧雨看了看，微微皱眉，柳寒耸耸肩，绕过他要去二排，萧雨摇摇头，伸手拦住他：“你就坐这。”

    说着他将案几向后面推了推，将对面的草席凳子端过来，与柳寒背靠背，柳寒摇摇头，也不再推辞，就此坐下，萧雨正要坐，芎总管引着那两个白衣女子进来。

    “秦姑娘，温姑娘。”

    厅内众人纷纷起来招呼，柳寒也顺势站起来，只有宋讷和落马双绝稳坐不动，他们三人在一遍人林中显得如此显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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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中点火

﻿    落马双绝本来就来意不善，自然不会有好举动，而宋讷则是官方人士，队正这个官不大，手下只有五十人，可这是虎贲卫的队正，虎贲卫的军官照惯例比普通军官要高两级，普通军队的队正官职为七品，虎贲卫的队正为六品。普通军队针对的是外敌和叛乱，虎贲卫针对的是便是这些江湖人物。

    两位白衣姑娘的到来，分散了厅内众人对柳寒的关注，芎总管将两位姑娘引到对面的后排坐下，柳寒低声问萧雨这素衣门是什么

    。

    “这素衣门乃江南剑派，门中弟子不多，均为女子，现任门主玉生烟，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传说修为已入宗师中品，这两人是被江湖人称为素衣双娇，是素衣门晚字辈弟子，左边那个叫秦晚晴，右边那个温晚云。”

    柳寒忽然想到方慧芸，这女孩大概是门中慧字辈弟子，故而名字才是两个字。

    “那个半桑道人是江南小寒山灵宝观门人，江湖上同样小有名气，修为在武师中品到上品之间。”

    萧雨对江湖颇为熟悉，低声给柳寒介绍，柳寒斜瞟了短刀常猛眼，传音问道：“这常猛出自那个门派？”

    “不知道。”萧雨也同样传音过来：“这家伙的来历颇为神秘，大概是五年以前突然冒起来，他的水上功夫比陆上要强，长刀何东的陆上修为比水上要强，何东的来历同样神秘，有人说他们是某个灭门世家中人，至于具体，谁也不知道。这几年，他们在落马湖建立了个水寨，水寨在那也不知道，两年时间，这俩人将落马湖水匪全部消灭，现在经过落马湖的商船都要向他们交过路保护费。”

    停顿一下，萧雨又补充道：“漕帮除外。”

    俩人在低低传音说话，周围的人也看出来了，可没人说什么，倒不是顾忌柳寒，更多的是顾忌萧雨。萧雨在帝都名声太盛，风雨楼楼主，手下七星八将，皆是凶狠之辈，他若发飙，别说其他人，就算漕帮也得退避三舍。

    但萧雨给柳寒的印象很好，这人看上去挺狂，可实际接触下来这人其实很理智，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心，不过，他的眼界很高，普通人看不上眼。

    厅里的人低声聊着，柳寒不时打量下宋讷，宋讷坐下那也不说话，也没怎么喝茶，神情很淡，他边上的长刀何东更没开口，神情同样很淡，不屑的看着对面的中年人。

    萧雨好像知道他对武林通道不熟似的，挨个给他介绍，对面的中年人是冀州长河马场的二当家，素衣门秦晚晴前面的那个青年人是青州快刀堂的好手，那对三十来岁的夫妇号称中原侠侣，男的叫吴群，女的叫蓝娘，夫妻双剑，行走江湖，很是逍遥。

    以柳寒的眼光，这些人的修为都不算高，恐怕最高的也就是落马双绝和那半桑道长，难怪落马双绝敢这样狂傲，进门便敢放肆。

    漕帮倒底是漕帮，在厅里坐了半天，除了芎总管外，其他重要人物一个未见，倒是院子里出现了不少精壮汉子，大概是为了防止落马双绝闹事，这芎总管说是不担心，可实际上还是在担心。

    “芎总管，我们兄弟也等了这么长时间了，给足你们漕帮面子，这方帮主什么时候能回来？”长刀何东开口问道。

    “鄙帮帮主有事耽误，应该很快便能回来。”芎总管不冷不热的答道。

    何东嘿嘿笑了笑，起身站起来，常猛也随之起身，何东冲芎总管抱拳：“今儿时辰不早了，我们兄弟还要赶回偃师，我们的要求还请芎总管转告方帮主，方帮主有什么想法可以到落马湖来，我们兄弟在水寨恭迎大驾，告辞

    ！”

    何东说完抬脚便走，半桑道人大喝一声：“且慢！”

    何东转身冷冷的看着他，半桑道人盯着他说：“方帮主因故在外，孔兄遇刺地点在偃师城外，你们落马双绝就在偃师，这事那有这样巧，你们该给诸位同道一个交代。”

    何东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忽然收敛，冷冷的盯着半桑道长：“交代？交代什么！老杂毛，你的意思便是孔容就是我们兄弟杀的呗！老子刚才说的话，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半桑道长气得脸色发白，冷哼一声，迈步出来：“你们落马双绝一向狂妄无知，这里是帝都，不是你们落马水寨，老道今天便要教训教训你们！替武林同道出出这口气。”

    “抱歉，我们还要赶路，告辞！”

    众人惊讶之极，这种情况下，武人岂能不应战，人家都打脸了，就算一个普通的武士也得应战，更何况一个成名人物，可这何东却偏偏不理，而且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柳寒心中疑惑大起，刚才这何东常猛给他的感觉是，这俩人非常莽撞，居然闯到别人家里来挑衅，这是结仇的节奏，可现在他却有种感觉，这俩人并不象表现出的那样莽撞，他们很可能知道方震等漕帮好手这时候赶不回来。

    为什么呢？

    他们背后还有人！

    柳寒简单肯定的下了结论，他看着常猛的目光更加热烈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下场试试这常猛的功夫，耳边想起萧雨轻蔑的笑声：“这落马双绝看来也是个色厉内荏之徒，这臭道士并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却急急忙忙的想逃，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柳寒心中一喜，立刻有了个初步计划，赶紧传声过去：“想办法让他们和半桑打一场，然后拉他们进我们的计划中。”

    萧雨愣了，有些不相信的看看柳寒，前两天柳寒的意思象是拒绝他了，今儿怎么又改主意了。

    正想着，何东和常猛已经到了大门前，半桑道长正怒气冲冲的，却没有上去阻拦他们，显然，刚才他不过找个场面。

    来不及思考细节，萧雨呵呵一笑：“气势汹汹而来，灰头土脸而去，没有那份能耐就别装出那份胆色，我看你们两位该改名了，落马双绝可以改为落马双鼠。”

    常猛立刻停下脚步，眯着眼，寒光凛冽的盯着萧雨，萧雨神态轻松，象是没看见似的，依旧对柳寒说：“现在这江湖啊，要脸的不要脸的都敢来，真是没意思。柳兄，干脆我们也走吧。”

    “别驾，再等等吧，反正都来了。”柳寒很客气，神情平和：“不打也好，今儿办事呢，打打杀杀的，破坏气氛。”

    “本来就打不起来，都是色厉内荏之徒

    。”萧雨又冲宋讷说：“宋兄，你走不走。”

    宋讷耸耸肩，起身整理下衣衫，抬头看着半桑道长：“你要不敢动手，就别出声，没人说你什么，现在好了，好没没卖出去，落了下作的名声，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半桑道长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变幻不定，正要开口，宋讷却已经走出来，看着何东和常猛：“早就听说落马湖出了两个湖匪，今儿算是领教了。”

    柳寒心里暗笑，这宋讷看来是来配合萧雨的，他的军官身份对这些江湖人物有不小的威慑力，从这句话也可以看出，他与萧雨这样配合已经不止一次，熟练得很。

    何东的神情慢慢凝固下来，半桑道长更加冰冷，将道袍一扎，腾身跃出大门，竟然丝毫没碰上这站在门边的何东二人，这俩人也没出手偷袭或阻拦。

    半桑道长稳稳的落在院里，面对何东厉声喝道：“你们除非向芎总管道歉，否则，便从老道的身上过去。”

    何东跨出门槛，站在石阶上，常猛也随即跨出门，与何东并排站在一起。

    事情急转直下，芎总管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场面已经非他能控制，只好沉默的站在一边，皱眉盯了萧雨一眼，心知还是这家伙挑唆。

    “芎总管，不知方帮主上那去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柳寒悄悄靠过去，低声问道。

    芎总管迟疑下：“朝廷为漕粮转运事宜，让帮主今日上尚书台问话，方帮主带着右护法和三位堂主都一起去了。”

    漕运关系到帝都上百万人的吃饭问题，朝廷异常重视，每年运多少粮食，时间多久，朝廷都有规定。

    秋收之后，各地统计粮食入库再上报朝廷，而后朝廷核算，那些要减免的，那些要增加的，由丞相府定出计划交尚书台审核，再上报皇帝，批准后，交漕帮货运。

    所以，这初冬时节，正是漕运繁忙的时节，过了这段时间，一旦黄河封冻，漕运便只能停止，所以，这段时间是漕帮一年中最忙的时间段。

    当然，理论上说，朝廷可以交给任何商家运粮，可漕帮的信誉最高，这几十年都是他们在运，地方官员也省麻烦，不想再找其他人；而其他商家也不愿接漕运的活，那是漕帮的生计，夺了人家的生计，漕帮数万帮众岂能和你善罢甘休。

    故而这些年，朝廷上下和漕帮达成默契，漕粮就交给他们，可若出了问题，唯漕帮是问。

    柳寒心中一愣，原以为方震他们是被某个官员羁绊住了，没成想居然是去尚书台了，这下倒不好判断了，总不成尚书台的几位主事尚书与落马双绝有联系吧。

    面对气势迫人的半桑道长，何东常猛神色不变，何东甚至没扎服装举步便要出来，常猛伸手拦住他。

    “大哥，我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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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漕帮激战

﻿    不等何东开口，常猛腾身而起，人还在空中，两柄短刀就出现在手中，刀剑泛着点点寒光，眨眼间便到了半桑道长面前。

    半桑道长正想张嘴，常猛已经到跟前了，两点寒光就到面前，赶紧纵身后退，常猛身形不停，脚尖一点便又追上去。

    半桑道长惊怒交加，再度后退，退到半途，一个漂亮的转折犹若白鹤滑行，落到一边，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常猛居然也跟上来了，中途半桑转折，他几乎同时转向，就像条游鱼，灵动之极。

    两点寒星依旧追逐着半桑，半桑怒吼一声，再度后退，身形连续晃动，眨眼间连续改变几个方位，他的剑就背在背上，伸手便能拔出来，可就没有这点时间。

    “半桑吃亏了。”萧雨低声说：“半桑的修为还是要深一点，可这常猛的功夫最重气势，越让他的气势越高。”柳寒没有答话，只是紧盯着常猛，常猛出战正合他意，可以借此观摩他的功夫。

    半桑再度腾空而起，两粒寒光从脚下滑过，他的身体在半空突然一个折转，跃到另一侧，而后再连续后退，拉开与常猛的距离，常猛一击落空后，便停止了追击，静静的站在原地。

    这让半桑道长漂亮的摆脱变成了胆小滑稽的溃逃。半桑道长出战不利，芎总管神情阴冷，四周出现不少带刀的汉子，素衣门的两个姑娘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代替半桑道长，那对中原侠侣则默不作声，安静的看着场上的变化。

    半桑吐出口浊气，这两次转折乃小寒山轻功秘籍最高身法，白鹤九转，这功夫练到精深处，可以在极小的范围内转折九次，但他的修为不到，最多也就三转。

    以往他使出这招，只要一转便能摆脱对手追逐，可今天却连续使用，两折才摆脱对方。

    “好功夫！”半桑拔出宝剑，依旧倒背在身后，冷声道：“老道再..”话没说完，常猛便又冲过来，这次半桑道长有准备了，宝剑展开，以快对快，一阵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响起，最初还能清楚的分清兵刃声，可到后来，竟然来不及分清，就听见一连串密集的响声。

    听到这串密集的响声，围观众人禁不住咂舌，每响一下代表一次兵刃交击，俩人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交手几十次，只要有一次没防住，必有一人血溅当场。

    拼杀一开始便如此血腥，将众人的心都提起来了。俩人身形纠缠在一起，刀剑相交，兔起鹘落，令人目不暇接，修为稍微低点就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可在柳寒眼里，他们的一招一式都那么清清楚楚，特别是常猛，只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出什么异常。

    想想薛泌手下的那个厉岩，他始终没有想清楚，这厉岩怎么会进入薛家，老黄分析认为这小子恐怕也是逃出来的，隐瞒来历进入薛家可能也是躲避那个人。

    这个判断被柳寒坚决否定了，他比谁都知道那人的控制力，以前他们出去每个人都要服药，除了已死的药老，当今天下只有他和那个人有解药。

    这个常猛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呢？柳寒心中疑惑之极，他很努力的才压下亲自出手试探的念头。

    一声长鸣，两道人影再度分开，柳寒眼尖，看出常猛有些气喘，而半桑道长只是脸色稍红，衣袖末端被开了道缝。

    “这个常猛以敢拼著称，半桑和他这样对攻，殊为不智。”耳边又传来萧雨轻松的点评。

    柳寒禁不住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和他交过手？”萧雨无声笑笑，而后再度传音：“不得不接手漕运，这条线上有什么，我怎么不查清楚，这要出点差错，弟兄们得拿命来填。”半桑道长看看破开的衣袖，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恨恨自语：“好！好！”常猛迅速调息双刃一扬立刻就要冲上来，何东笑呵呵的插话：“道长的剑，我们兄弟见过了；我兄弟的刀，道长也见识了，今儿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搅了，如果道长意犹未尽，咱们可以改时间再约，或道长到我们落马水寨来，咱们兄弟一定让道长满意。”柳寒心里好笑，这何东是个机灵人，他已经看出常猛的修为要差点，这差距不大，但高手之间，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也就足够了。

    这世上有以弱胜强的战例，武林中也出现不少，柳寒在当年就干掉过几个修为比他深的高手，但是在突然袭击以及团队作战的基础上，象这样双方正面对决，胜者多数是修为更高，经验更丰富的一方。

    半桑道长当然不甘心，这要传出去，小寒山半桑道长败在短刀常猛手上，不但他颜面无存，就算师门的名声都要受辱。

    “常当家的攻了两次，”半桑道长举剑肃然道：“也请接老道一剑试试！”常猛冷哼一声双刀摆便要冲上去，何东纵身落在他身前，拦住了他，看着正凝气的半桑道长，面不改色的说：“那么何某便接道长一剑如何。”半桑道长没有长剑缓缓平放，剑尖反射出一点亮光，渐渐的这点亮光越来越强，白得令人不敢直视。

    “剑芒！”

    “剑芒！”看着那渐渐扩大的光团，柳寒神情凝重，萧雨也暗暗惊叹，在他得到的资料中，这半桑道长的修为也不过武师中上品，现在看来，这情报有误，半桑道长能凝出剑芒，说明他已经跨入宗师门槛。

    剑尖凝出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光团，便不再扩大，何东神情凝重，摆出个怪异的架势，刀锋却向右上斜指，中路门户大开，等着对手进来。

    半桑道长轻斥一声，光团附着长剑，直奔何东右手手腕，而不是刺向何东的前胸。

    柳寒见状微微点头，中路显然是何东设下的圈套，如果半桑道长上当，自中宫直入，何东可以向左右躲闪，同时手中的刀可撩可劈，几乎可以立决胜负。

    但半桑道长没有上当，相反风度极佳的将攻击点放在对手的手腕上，这个.。

    。，要不管吧，手腕不保，要管吧，这攻击点在手腕.。。何东没有动，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在落马湖上占据一座水寨，成为一方豪强，不是偶然的，而是上百次拼杀中拼出来的，倒在他刀下的强人无数。

    半桑道长祭出了剑芒，开始他还略有点惊慌，剑芒那是剑道的至高境界，炼到极致，可脱剑飞出，杀人于百步之外；可半桑道长的剑芒显然不行，他的修为达不到，否则也不会在常猛的搏命打法下手忙脚乱。

    “来而不往非礼也！”何东淡笑道，不但没有避开，相反上前一步，反腕刀锋便对着白色光团劈下。

    刀风凛冽，破开空气，划出短暂尖利的呼啸，犹若正在咆哮的狼。刀刃之上隐有真气流动，真元凝而不散。

    柳寒和萧雨交换个眼色，都看到对方目光中的惊讶，萧雨更带有淡淡的苦涩，显然他对何东修为的情报也出现了错漏。

    “砰！”刀光劈在光团上，光团就象被被引爆的炸药桶一样，猛然炸开，并出夺目的光亮。

    就在光团爆炸之时，半桑身形突然向前迈出两步，手中剑悄然划出道弧线，撩向何东的右臂。

    这是出人意料的一着。照常理，两刀相交，俩人都灌注了巨大的力量，在力量作用与反作用下，人的身形必然后退，除非双方差距过大，实力高的一方硬受反作用力。

    现在场上俩人的情景明显并非如此，俩人修为显然相差不大。剑光就像在草丛中躲藏已久的毒蛇，突然窜出草丛发起进攻，那样突兀，那样凶狠，长长的毒牙狠狠的咬向对手。

    何东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常猛怒喝一声，猛然冲出，双刃连环出击，刀光中传来一声长笑，就见常猛倒飞而出。

    就在光团爆炸时。强烈的白光让场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再度凝神观看时，常猛已经扑进战团，随后便见常猛倒飞跌出，只有柳寒萧雨等人早已经将内气灌注到双目中，将场中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老兄，你的眼光不错啊。”萧雨传音低声赞叹。柳寒没有开口，依旧注意着常猛，常猛扑出去的时机抓得非常好，半桑道长借光团爆炸夺目之机，偷袭得手，何东应变也快，闪过剑锋，不过护腕被震裂，经脉也受伤。

    就在半桑道长准备追击时，常猛扑出来，以命换命，险之又险的拦住半桑道长，但也受了伤。

    萧雨说这兄弟俩不错，柳寒也清楚，无论是应变还是战机，以及对战斗把握，俩人都非常敏锐，何东避开了断手的危险，常猛拦住了追击，都是对战斗发展的把握非常到位才能做到。

    此外，半桑道长展现出的实力，也超过了武林中的传说。每个人都有保命的绝学，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用。

    柳寒忽然想知道这常猛保命的绝招是什么？！常猛怒喝一声又要再度冲上去，何东一把抓住他，冲半桑道长冷笑道：“道长的剑已见过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半桑道长，拉着常猛腾身而起，漕帮外围负责保护的帮中好手正准备阻拦。

    “让他们走！”芎总管冷喝道，漕帮中人立时收手，任俩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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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树大根深

﻿    连败落马双绝，半桑道长很是得意，也就没有赶尽杀绝，况且主人都让他们离开了，最主要的是，这俩人虽然败了，可修为不俗，他连续‘逼’出剑芒，真气有接济不上之感觉，丹田内空‘荡’‘荡’的，有些难受。,最新章节访问: 。

    “恭喜道长，跨过那道‘门’槛！”芎总管满脸笑容，他没有简单的感谢，却更让半桑道长得意。

    “算这两小蟊贼知趣，若干逗留不去，贫道定不饶他，”半桑得意之情难掩：“还是芎总管宽宏大量，让他们去了。”

    芎总管便请半桑道长入厅，边感‘激’的说道：“这等‘毛’贼，道长已经小作惩戒，本帮今日送孔护法，这才是大事要事。”

    “暗害孔护法的凶手有线索吗？”说话的是素衣‘门’秦晚晴，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江南的柔软，糯糯的。

    “鄙帮正在查找线索，若那位同道能提供线索，鄙帮定感‘激’不尽！”芎总管郑重答道。

    “会不会就是这俩人干的！”温晚云试探着问道，说完之后，见众人都看着她，后面几个字便低了几分。

    芎总管肃然道：“这个还不确定，鄙帮正在调查，有了结果，定会向武林同道公布。”

    柳寒三人却没有跟进来，萧雨向芎总管告辞，芎总管不敢怠慢三人，特别是萧雨，再三挽留，宋讷不耐烦了，明确告诉他，队里还有事，等不了了，芎总管便不再挽留，将三人送出庄外。

    出了庄，柳寒就琢磨着和萧雨告辞，不成想，萧雨首先和宋讷告辞，没等柳寒询问，宋讷便打马而去，柳寒看着宋讷的背影，有些纳闷。

    “怎么？不欢迎我去？”萧雨懒洋洋的看着柳寒，嘴角带着笑，柳寒觉着这笑里似乎别有深意，心中的疑‘惑’再起。

    “你对我很感兴趣？”柳寒试探的问道。

    萧雨随手拉开车‘门’，试着踩了下踏板，伸手抓住‘门’边把手上了车，到了车里还好奇的四下打量，看到柳寒还站在车下，便对他说：“帮我把马栓在车后，让它跟着走便行了。”

    柳寒很是无奈，这家伙是一方豪雄吗？怎么跟帝都大街上无奈一样。扭头看了眼那匹雄壮的马，微微摇头，过去将马栓在车后，然后上车。

    “这西域还有这样的马车，比咱们大晋的要好。”

    萧雨啧啧称赞起来，柳寒靠在厚厚的椅背上，斜斜的看着他，萧雨对他的冷漠视而不见，依旧四下‘摸’着，就像个小孩看到新奇的玩具似的，充满好奇。

    柳寒不理他，脑袋看着车窗外，入眼内一遍萧瑟，寒风催动路边的草屋，茅草在风中颤抖，从城‘门’处出来一队马车，马车挂着白边，驾车的车夫腰间系着白‘色’布条。他的眼神好，可以清楚看见车厢上的落字，这那小丫头的车队，应该她回河东去了。

    即便是帝都郊区，这路也不平稳，但马车内却很比较平稳，不像那些马车那样颠簸，萧雨开始还没注意，渐渐的他注意到了，这让他很是好奇，他换了个方向，坐到柳寒身边，看着车夫柳叶的动作，走了段路，他断定与柳叶关系不大。

    “你这车怎么这么平稳。”萧雨好奇的问道。

    柳寒早就注意到他，开始还在纳闷，后来发现了，便忍不住心里暗笑，这车加了简单的平稳装置，自然比普通马车要平稳得多。

    “你对什么都那么好奇吗？”

    萧雨干笑两声，柳寒又问：“我很纳闷，或者说，我还是个问题没想通，你干嘛找我？上次你告诉我，不想找士族，可这理由不通。”

    上次萧雨说他柳寒好控制，若是找‘门’阀士族，会被吞掉，所以才找他柳寒，现在柳寒告诉他，这个理由不成立。

    萧雨再度干笑两声：“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事啊，我看了满帝都，就你最合适。”

    “你怎么就不担心，我会不会有与你一样的顾虑？”柳寒反问道：“再说了，一条船要多少银子？上次说是一千二百两银子，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个不急，上面会配合我，让我三年时间切下一半‘肉’来，五年之内，漕运完全掌握在我手上。”萧雨一点不隐瞒，坦率得让柳寒吃惊。

    “五年时间掌控漕运。”柳寒心里盘算了下：“如果运筹得当，可以干，但我们俩不行，新造船便要数年时间，你看落马双绝怎样？”

    “你觉着呢？”萧雨反问道，柳寒略微思索便答道：“他们手里有船，又控制着落马水道，这条水道对我们而言，进可攻，退可守。”

    萧雨略微思索便点头道：“不错，这可以让我们省下很大笔钱，不过，这两家伙有点莽撞，我担心将来会出事。”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你出面还是我出面？”萧雨问道。

    “当然是你出面了。”柳寒一点不含糊：“我可是守法商人，道上的事得你出面，否则要你这风雨楼楼主作什么！”

    萧雨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呀，够老‘奸’的，难啃的骨头尽给我了，行，明天我就去见见这两兄弟。”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对了，还有件事，我们要作这事，总得有个名头，你看.。。”

    “既然是商事，那就按商业规矩办，成立个商社，那种帮派，江湖‘色’彩太浓，咱们成立个商社，就是告诉世人，咱们是经商，不是就爱了帮派，江湖那套不来。”

    “商社？”萧雨喃喃重复，柳寒点点头：“对，商社，船运商社，不但帮朝廷运粮，其他人也可以找我们运，只要能赚钱便行。”

    萧雨想了想点头：“这主意倒是‘挺’好，船就是运货的，粮食丝绸都行，好，倒底是瀚海商社主人，这想法就和我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不一样。”

    柳寒脸皮略微动动，看着勉强象个笑脸，与风雨楼合伙作生意的事，还没向秦王报告，秦王那边是什么意思还不清楚。

    到帝都这么长时间，他向秦王发过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皇帝病情的报告，另一份是关于朝局走向的分析报告。而秦王没有给他具体指令，他也不知道秦王倒底什么意思。

    柳寒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快就靠向秦王，这王爷就是个藩王，没有什么前途，新君登基，秦王的命运同样前途未卜，要是这家伙失势，自己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更主要的是，他不知道秦王倒底想要作什么，这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到了庄子里，柳寒随意的检查了庄子里的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工匠们正紧张的制作首饰，边上新开出一个作坊，这个作坊是制造马车的，另外，柳寒通过秋戈又在河边买下块地，准备在那盖个染织坊，这些其实都是他在西域干过的，工艺都是现成的。

    要说染织坊，其实很挣钱，这个时期的染布业很落后，商店其实很少卖染‘色’布，成品染‘色’布料多是贵族买走，这些染‘色’布料下水洗过几次后，便会脱‘色’，效果很差，而柳寒在西域改良了染‘色’配方，最终‘弄’出了远超现时代的配方，不管怎么洗都不会掉‘色’。到帝都后，这个织染坊也是他的重点项目之一。

    “看来你是雄心勃勃，要在帝都大干一场！”

    回来的路上，萧雨不由自主的叹道，虽然看的东西不多，可他已经感到柳寒的雄心，绝不会仅仅停留在珠宝业上，按照柳寒的发展速度，要不了几年便会涉及到航运业。

    “当然，你不是说我很有钱吗！”柳寒不冷不热的说道，今天他故意冷淡这家伙，就是要看看这家伙倒底能忍到何时，这点看上去不要紧，其实很重要。

    “是啊，有钱好办事，”萧雨沉默了会才叹口气：“我也想很有钱，可惜我的钱太少。”

    “我也觉着自己钱少。”柳寒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俩人从偏院回到前厅，下人送上茶，这几个下人是最近才买的，柳寒买人，是尽可能买一家，一家人全在自己的控制下，如此想要背叛的可能‘性’便很低。而要到城里的府邸里伺候，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这也是城里还没下人的原因。

    “怎么样，跟我转了一圈，觉着我这庄子如何？”柳寒端起热腾腾的茶问道。

    “不错，非常不错，”萧雨顺口答道：“怎么样？你考虑好没有？这都两天了，今儿我可是专‘门’冲你来的。”

    “听着你好像‘挺’委屈似的，”柳寒‘露’出一丝嘲讽，看着萧雨的脸‘色’：“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事已经很多，每个项目都赚钱，我干嘛要投资船运？”

    “谁会嫌钱多呢？”萧雨笑道，将茶杯放下，正‘色’道：“其实，找你的原因还有一个，你的实力够，你有宗师修为，我也有宗师修为，漕帮据说有宗师修为的除了方震，还有一个客卿，这人一向在江南行走，很少来帝都，说实话，我只见过一次，江天一剑萧澜，据说是江南萧的旁系子孙，但萧家和他本人都没承认，可也没否认，这让人有些奇怪。

    这人行为举止有点怪异，但修为确实很高，应该在宗师上品，此外，漕帮长老孙稻，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躲在隐秘之地，潜心修炼，准备跨过那到‘门’槛，一举进入大宗师境界，可以确定的是，最近十年，江湖上没有他的消息。”

    萧雨长叹一声，看着远处有些灰的铅云，云层不厚，还有阳光穿过来，阳光下雄阔的帝都城墙，有些‘阴’森冷酷。

    “树大根深，树大根深！”萧雨下结论似的说道：“这漕帮就像北山的树，树叶掉干净了，树皮干枯了，好像死了，可实际上根还扎在地底，来年‘春’风一吹，又是枝繁叶茂，要扳倒他，除了武力以外，更多的是谋略。”

    萧雨看着柳寒，神情郑重：“说实话，打架我在行，可，.，方震老‘奸’巨猾，风雨楼刚起步时，我以为他会出手，可他没有；三年以前，风雨楼与漕帮争夺长清渠码头附近的地盘，我以为他会出手，可他还是没出手，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可我感到这老家伙一定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更好的机会？”柳寒有些好奇：“什么机会更好？”

    “我也想知道。”萧雨双手摊开。

    “朝廷可以调人来。”

    “那些大人物怎么可能脏了自己的手，”萧雨叹口气：“江湖事，江湖人来做。他们只要结果。”

    “内卫也不帮忙？”柳寒眉头皱起来，以漕帮的深厚根基，他和萧雨联手也对付不了，除非再找一个实力雄厚的帮派。

    “大人物们开恩，”萧雨苦笑着调侃道：“答应让内卫提供情报支持，朝廷在漕帮有暗桩，可即便这样，我单独应付起来，也很困难。”

    萧雨心中很是无奈，他对漕帮始终警惕，漕帮除了本帮实力深厚外，方震长袖善舞，江湖中好友众多，这些人要么是一方大豪，要么是一派之主，甚至还是一些小‘门’阀家中的座上客。所以，方震对他过去数年的试探，一直隐忍不发，这让他好奇又担心。

    柳寒想得更多，萧雨毫无顾忌的将漕帮深厚的底蕴告诉他，丝毫不担心他知道后更不会加入，得罪漕帮就是一场苦战，前途未卜，可萧雨还是说出来了，这看上去坦率，可实际上...

    柳寒的感觉是，他吃定自己了。

    他的依据是什么？凭仗什么？

    内卫？宫里？

    柳寒很容易便否定了，无论内卫还是宫里，都无法左右他，他不是****人物，他是守法良民，朝廷还不至于不要脸面了吧。

    不过，他还是没表态，与萧雨闲聊了几句，试探的向他打听神农谷，萧雨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柳寒也就不再问了，将话题转向其他。

    傍晚前，萧雨告辞离开，柳寒将他送到院外，看着他离开。

    吃过晚饭后，柳寒上了屋顶，就在寒风中盘膝而坐，吸纳天地之间的元气，这种在旷野修为也是经验所得，以前他就曾经发现，在野外修炼比单纯在静室要强，特别是某些时候，或某种特地环境，有时要强上数倍。

    比如今夜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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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夜探访

﻿    初冬的天黑得早，月光灰‘蒙’‘蒙’的，星星稀疏的挂在天幕，庄内有几处坊间燃起了灯光，四下里一边寂静。。 更新好快。

    柳寒盘膝坐在屋顶，望着朦胧的月，从丹田中调出一股内息，在体内开始循环，没有多久，一股清新，充满生机的气息，从不知名的旷野涌到他身边，将他包围起来。

    元气，来自天地，来自月亮，来自那飘渺的星星，更可能是来自落光了叶的树，也可能是来自洛水，它正安静的从庄外淌过，没有夏时的喧嚣和暴烈，静静的，为两岸提供它的‘乳’汁。

    这些从未‘弄’明白的气息因子，欢快的涌进柳寒的体内，迅速融入正在告诉转动的内息中，他们活泼的特‘性’就像给死气沉沉的内息增添了一丝生机，柳寒忽然发现，尘封依旧的境界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不由大喜。

    在上次两股内息合并的试验中，丹田内息已经减少了部分，但可以清楚的察觉，内息更‘精’纯了，其中的杂质被排斥出去，在适应了那种空虚感后，内息跑得更顺畅，循环的速度更快，吸收元气的速度也更快。

    柳寒贪婪的吸收着大自然提供的养分，将有些空虚经脉填满。

    柳铁小心的守在屋下，神识全面展开，在空旷的地方修炼是极其危险的，修炼过程中一旦受到惊扰，轻者重伤吐血，重者经脉寸断，从此成为废人。

    这个小院暂时被定为禁区，除了他和另外四个临时‘抽’调的忠诚铁卫，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他就守在院子里，那四个铁卫则守在院子四面。

    以柳铁的修为，他能察觉到周围空气的细微变化，这让他又惊又喜，他清楚柳寒的修为已经被困很长时间，柳寒几乎绝望了，就连培气丹也没有效用了，就像圣典上说的，只能别寻机缘。

    看来有机缘了，柳铁心中高兴。

    其实不但柳寒，柳铁自己的修为也很长时间没寸金，他已经看到宗师的那道‘门’槛，可就差那点机缘。

    此刻柳寒觉着内息越来越快，可他不像以前那样紧张，相反有种全身通泰的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欢快的吞噬着来自天地的气息。

    丹田，任脉，督脉，内息在体内画了一个圆，忽然之间，丹田内的气息自动旋转起来，没有向经脉流动，相反，扑入体内的气息不断从‘毛’孔中涌入，经过任督二脉，涌进丹田。

    内息在丹田形成一个漩涡，将涌入的气息炼化。

    漩涡在渐渐变大，柳寒心念一动，隐约觉着体内有变，他连忙分出一缕神识，沿着经脉察看，果然如此，在长强附近有两个隐‘穴’隐隐松动，柳寒眉头微皱，他在道典上看到过这两个‘穴’位的记载，一个叫俞分，另一个叫长筠。

    道典上说，俞分与长筠，水火可与并；并行无可忌，理与气即是；柳寒以前总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俞分与长筠是两个隐‘穴’，隐‘穴’就是普通行气，根本没有意义，这两处‘穴’道也是淤着的，后面不是经脉，没有通行的路。

    可今天这两处‘穴’道却隐隐动摇，这让柳寒好奇又充满期待，想知道这后面倒底有什么。

    丹田的气团依旧在高速旋转，柳寒强行从中‘抽’出一丝内息沿着任督二脉循环，到长强时，又强行向向俞分冲击，这一次居然顺利冲到俞分。

    柳寒忽然低低闷哼一声，身体一震，俞分居然被冲开了，内息从俞分一涌而入，循着一条从未有过的经脉，这条经脉的道路非常奇怪。

    如果说任督二脉是主干道，那么这条经脉的打通，便是将主干道扩张了，形成一条新的小循环，并且，随着这条经脉的开通，数个这道经脉上的隐‘穴’也纷纷被‘激’活。

    柳铁听到那声闷哼，大惊之下，纵身跃上屋顶，入眼的情景却更让他惊讶。

    柳寒似乎被一团淡淡的白光包裹起来，就像披上轻薄的纱巾，朦朦胧胧看不清。

    柳铁没敢轻易上前，更不敢开口打搅，只是警惕的站在四周，时时关注柳寒的变化。

    时间慢慢过去，那层面纱时而浓厚，时而轻薄，柳铁悄悄调动内息试了试，发现内息十分活跃，比往日要强上近三成，这让他大吃一惊，但他没有继续，而是赶紧停下来，再抬头，看着柳寒的目光充满敬佩，他清楚，这个变化肯定是柳寒带来的。

    柳铁没有再下去，而是在边上盘膝坐下，静静的守在柳寒身边。

    时间渐渐过去，月光渐渐西斜，庄园内的灯光逐渐熄灭。

    良久，一声短促的轻啸，柳寒长身而起，神情间充满欢愉。

    “恭喜主子！”

    柳寒扭头含笑看着柳铁，他虽然在打坐冲关，可身周的动静却一清二楚，柳铁上来的情景全收在眼里。

    此刻柳寒就感觉内息充沛，‘精’神意识，全在巅峰状态。

    “他们回来了吗？”

    “小的一直守在主子身边，还不清楚。”

    “去看看。”

    “是！”

    柳铁纵身朝跃入黑暗中，柳寒依旧站在屋顶，仰望着灰暗朦胧的夜空，今晚他终于又上了一个台阶。

    从武徒到宗师，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跨入宗师之后更是如此，每一步都如同在荆棘丛中挪步，其艰难外人难以想象。

    柳寒自己便被困在四品上已经数年之久，今天终于突破，这怎么不让他兴奋。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新开的两条经脉在扩充之后，居然隐隐有与丹田融合之迹，这让他有所醒悟，宗师境界的提升实际可能是丹田的增长，或者一到九品的分法是错误的，而上中下的区别才是正确的。

    回想过去，当他跨入宗师时，丹田就要比武师要大，而从下品宗师跨入中品后，丹田再度扩大，而今天丹田进一步扩大，这让他很是好奇和向往，到了大宗师，这丹田会是什么样呢？

    柳铁从黑暗中跃出，低声报告，柳寒略微点头，随随便便的踏出屋顶，下一步落步便在院子里了，早有人准备好服装，柳寒快速换上，柳铁早就准备停当，俩人也不言语，纵身跃进黑暗中。

    洛水，自从西边枯纵山总奔涌而出，到帝都时，暴虐的脾‘性’已经被广柔的平原消磨，变得柔顺，两岸景‘色’秀美，风光无限，帝都不少‘门’阀豪族沿岸建有庄园别墅，每到‘春’夏，便到园里避暑休闲。

    宽阔便捷的水道，亦成为帝都两大水运要道，冬天一过，整个水道货运繁忙，码头上忙碌不休，从这里上岸的货物都直接运往沿岸修筑的庄园，再送进城内。

    柳寒和柳铁跑了小半个时辰，在洛水岸边的一处小庄园外停下，他们并没有注意庄园内的情况，而是将目光投向庄园外不远处的码头上，码头上停着几艘船。

    这几条船隔得很远，黑暗中看不见有什么标志，只在船头挂着盏白‘色’的死气风灯，月光朦胧，河水昏暗，看不清江面。柳铁抿嘴发出几声野狗的叫声，在岸边枯草丛中传来两声野鸭子叫，柳寒微微皱眉，低声告诉柳铁，以后联络方式要改改，这个季节那有野鸭子。

    柳铁咧嘴一笑，他知道自己疏忽了，柳寒非常重视细节，经常向他们灌输细节决定成败的道理，长期下来，他们也都养成了这个习惯。

    “见过主子，”黑暗中过来条人影，见到柳寒没有行礼张口便报告：“点子在左边那条船，两个都在。”

    “睡了没有？”柳寒向左边那条船看去，黑暗中看不清样貌，只觉着这条船比那两条要大。

    “灯刚熄。”

    柳寒盘算了下，何东和常猛多少都受了点伤，这个时候才睡，难道伤情比想象的重？

    “有没有人来过？”柳铁‘插’嘴问道。

    “有，下午来过两个，傍晚前又有人来，那人有点怪，看上象是打渔的，提了几条鱼上船，在船上待了一会便走了。”

    “这个季节打渔？”柳寒的口气有些怪异。

    “所以有点怪。”

    “是谁接待的？”柳寒心里有几分期待。

    “二掌柜，我听见他们叫他二掌柜。”

    常猛，果然是常猛，但那何东呢？应该也是吧。

    柳寒非常后悔，要是早点来，便可以看到那人了，不过，那人也狡猾，虽然这个季节卖鱼不合适，可他来的方式很独特，傍晚时坐小渔舟来，就算被发现，也没办法跟踪。

    那个人设计的联络方式还是那样独具匠心，还是那样绝！

    柳寒心里很是兴奋，感觉自己终于朝目标迈出了重重一步。

    现在就要验证下，哪个常猛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们两个上船，柳铁，你负责把那何东向东边引，柳松把常猛向西边引，记住，要让他们以为是漕帮中人干的。”

    柳铁点头答应，随即和柳松向船边‘摸’去。

    过了一会，俩人已经到了岸边，船离岸四五米，跳板已经‘抽’走，不过有条绳子系在岸边的木桩上，在船的二层上，有人在值夜，那人很无聊的打着哈欠。

    正想着，从边上枯干的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俩人‘交’换个眼‘色’，同时伏下身子，隐蔽在暗夜中。

    不一会，从芦苇丛中出来四五条身影，这些人全是黑衣黑‘裤’，手拎着明晃晃的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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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试探（上）

﻿    黑衣人简单观察了下四周的动静，然后聚在一起，不过，显然的是，他们好像并不确定目标具体在那条船，黑衣人迅速分成三个小组，分别朝三条船摸过去。

    柳铁柳松正犹豫该怎么办，忽然发现一只手摁住他们，俩人大惊，耳边传来柳寒的传音：“别动，先让他们去看看。”

    负责左边那条船的两个黑衣人，在岸边观察了一会，他们也看到船顶上的哪个哨兵，不过，很显然他们并不在意，俩人在小土堆后下水。

    今晚的月光不亮，这对他们的行动是个很好的掩护，他们的身体尽量下伏，贴近水面，然后悄悄沉入水中，整个过程没有惊起丝毫波澜，也没有打搅浪花的声响。

    俩人沉入水中便再没起来，再看见他们时，他们已经爬上船头。

    柳寒三人不由自主的称赞俩人的水性，他们下水后便沉入水中，再没露头，从水下出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非常不更容易，特别是还要爬上那条船。

    当然，柳寒和柳铁功力深厚，俩人都能做到，但他们凭借的是功力，而那俩人显然没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俩人上了船后，没有立刻动作，先是伏在甲板上，观察了一会，而后俩人一前一后沿着船舷向船尾摸过去，以柳寒的耳力，居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江面上升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寒风吹来，江水轻轻拍打船身，船头的死气风灯轻轻晃动，黑影就像贴在船壁上，纹丝不动，柳寒凝神望去，黑影拿出一根小竹管，正准备朝里吹东西。

    柳寒心念一动，抓起颗小石子，轻轻一弹，小石子悄无声的飞出去撞上沉寂的船身，在寂静的夜中发出一声轻响，这声响若是在白日，恐怕酒杯忽略了，可在这安静的深夜却是那样响亮。

    穿顶的哨兵闻声过来，两个黑影也被惊动了，慌忙紧贴在船壁上，哨兵向这边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便又朝船头看去，黑影没有动，哨兵没有发现动静，便又坐下来了。

    两个黑影又开始行动了，柳寒心里冷笑，如果这样这落马双绝都被收拾了，那肯定不是从杀手营出来的，当年他们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这两个小贼的行径在前面没被发现，现在若还没发现，那就只能说明这落马双绝徒有其表。

    柳铁扭头看着柳寒，那意思很明显，在问是不是要插手，柳寒冲他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船上传来一声冷哼，黑影浑身一震。

    “就这几个小蟊贼，姓方的也太瞧不起人了！”

    随着话声，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舱门处，两个黑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后退，只一下便退到船头，随后俩人纵身跃起，这时俩人展露出不俗的轻身功夫，这一跃便跃出十来米，落在芦苇丛中。

    舱口那人一声不吭便追下来！

    “别追！”

    从舱里又出来个人，冲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叫道，这时，从边上两条船跃下几条身影，人影迅速分成两组，一组俩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面那人追去，另一组三人则对后面那人展开防御。

    虽然夜黑，可柳寒看得很清楚，前面那人便是常猛，后面这个自然是何东。

    他传声柳铁，让柳铁拦住何东，如果那俩人能拦住，就不用出手，如果不行，再出手也不迟。

    说完之后，柳寒便悄悄退出去，到了何东看不见的地方便展开身形向常猛消失的方向追去。

    没有走多远，便听见路边有打斗声，柳寒落在树后，以他的修为场中任何人都没察觉。

    常猛穿着睡觉时的白色衣裤，在四个黑衣人的刀风中穿梭不停，就像幽灵，四人看上去很猛烈严密的刀幕，在他的身法下就像处处漏风的渔网。

    “啊！”

    一个黑衣人闷哼一声连连倒退，另外三人大惊失色，挥刀猛攻，希望拦住常猛，常猛依旧不吭声，身形顺势后退，退到途中，忽然加速，撞进刀光中，刀光顿时散乱，黑衣人惊恐之下连连后退，常猛得势不饶，双全连环出击，黑衣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眼看着便起不来。

    剩下俩人看着常猛，又看看飞出去的黑衣人，俩人都露出了绝望之色，忽然大喝一声，并肩冲上来，两道刀光匹练般奔向常猛，常猛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左右一闪，便抢进刀光中，两声闷哼，两道身形向左右跌出。

    常猛已经完全控制住局势，柳寒心里有些纳闷，这漕帮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吧。

    常猛在葬礼上亮过伸手，半桑道长也不过稍胜一筹，怎么就派这几个人来，这不是白给常猛送菜吗！

    常猛依旧没有说话，背着手，看着两个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那神情绝对是猫看老鼠的表情。

    俩人没有答话，慢慢靠近，另一个黑衣人勉力靠过来，三人组成一个防御阵形，紧张的盯着常猛。

    柳寒再度在心里摇头，四个人都不行，更何况三人。

    “难怪漕帮这些年江河日下，尽作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常猛终于开口了，语气极为不屑，黑衣人中的一个冷冷的答道：“落马双绝，休得猖狂！我们艺不如人，认栽！没什么话好说，孔护法的仇，本帮一定会报！”

    常猛冷冷的哼了声，也不辩解，那人悲愤的盯着他继续说：“姓常的，我们漕帮行走江湖靠的是信义二字，从未与落马水寨发生冲突，也没听说过孔护法与你们有何仇怨，你们为什么要杀他？！此仇，我漕帮只要还有一个弟子活着！必报！”

    摔倒在另一边的第四个漕帮弟子勉强爬起来，那人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常猛也没理会，只是安静的站在那，恰好这时，月亮穿过云层，一道朦胧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两眼冷淡的看着三人，江风吹拂着衣襟，松散的衣带轻轻飘动，头发披散着，遮住额头，整个人看着有点诡异。

    黑衣人还在喋喋不休，第四个黑衣人绕过常猛，走到三人身边，他的刀已经飞出去了，不知落在何处，可依旧与三人站在一起，说话的黑衣人递给他一丸伤药，他立刻匆忙服下。

    显然，黑衣人是在拖延时间，可常猛并不在意，甚至故意给他们时间。

    现在黑衣人拖延的目的达到了，四个人再度汇合，但他们现在不敢主动进攻，只是持刀戒备。

    场面上看着是僵持，可实际上双方都知道，常猛控制着全部，他们四人今晚能逃出去便算幸运，四人也禁不住有些后悔，不该不听帮主和师爷的，擅自出来找落马双绝报仇。

    常猛向前迈了一步，四人一惊，连忙收束心神，向后急退两步，常猛冷哼一声身形便要暴起。

    起势忽然停下来，常猛迅速转身，背对四人，四人惊讶万分。

    “谁？出来！”常猛对着黑夜喝道，神情却远比面对四人时更加戒备。

    柳寒从黑暗中缓步出来，同样是黑衣黑裤，脸上同样蒙着黑巾，只是他背着双手，一派前辈高人风范。

    常猛的话一向不多，面对四人时，神情很轻松，出手很随意，可当柳寒刚从树后出来，他的神情便高度紧张，功力立刻提聚满身。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还不滚回去！”柳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感冒初愈的病人，看到四个黑衣人时有些生气，可呵斥的语气就像长辈对着晚辈，透着几分怜惜痛心爱护。

    黑衣人愣住了，他们仔细端详柳寒，依旧无法将这人与记忆中帮中的那位前辈联系在一起，可很显然，他一定是帮里的高手，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露面来搭救他们。

    黑衣人向柳寒施礼，然后匆匆离去，常猛没有干涉，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柳寒身上，柳寒说过那话便没再作任何表示，同样注视常猛。

    “你是漕帮那位好汉？”常猛终于开口了。

    柳寒没有回答，身形无声飘了过去，长剑忽然出现在他手中，剑尖带着寒光飘向常猛。

    这一出招便是辣招，常猛凝神观看，就觉着这剑好生飘忽，他拿不定对手的路径，似乎是咽喉，又似乎是肩头，心中不由大骇，顿时战意高涨，大喝一声，短刃便到手上，迎着剑光便冲了上来，短刃左右一划便直冲柳寒胸腹。

    剑光忽然消失，下一刻，叮叮两声细响，两柄短刃向外荡开，常猛如遭锤击，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连退数步，同样柳寒的身形也倒退几分才勉强站住。

    常猛就觉着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点燃了，在熊熊燃烧，看着柳寒的目光就像看着猎物，他修炼的功夫便是遇强逾强，越是对着修为高的，战意便更高。

    柳寒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展现全部修为，今晚他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看人的，他想知道这常猛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内息高速循环，迅速稳定下来，常猛吐出口浊气，闪身便再度扑上来，两柄短刃就像两条神出鬼没的毒蛇，稍不留意便会被咬上一口。

    柳寒有心算计，放任他的攻势，长剑飘忽不定，不管短刃从哪个方向扑来，总能恰如其分的挡在它的面前。

    俩人身影再度分开，柳寒连退七八步，常猛也退了四五步，柳寒的黑衣在腰间被划了一道口子，常猛的衣带也同样被削去一截，俩人竟然打了个平手，常猛甚至还稍稍占了点便宜。

    柳寒“愤怒”的摸了摸衣服上的那道口子，冷冷的连说两声好，长剑一扬便大踏步冲过去，身法剑法全变，再没有那种飘逸，变得沉重如山，脚步将地面踩得通通直响，剑也同样变得沉重笨拙。

    如此大的变化，让常猛惊讶万分，可没等他想明白，柳寒的攻击便到了，一股沉重如山的劲风扑面而至，剑法沉重，没有一点花俏，就是从上到下的劈下来，这已经不象是剑，象是刀，直上直下，如山般沉重。

    常猛现在有两个选择，向后退，先避其锋芒，而后再反击；其二，以硬对硬，硬憾对手这招，双方比拼的便是修为，内劲的强弱，如此，俩人可能一招便见胜负。

    常猛想都没想，短刃交叉，迎了上去，竟然选择了硬碰硬，眼见刀剑便要交击，柳寒的剑忽然变轻了，山消失了，变成了羽毛，羽毛从空中，在短刃边沿轻轻一碰，就像情人在脸上轻轻吻了下便飘然而去。

    常猛完全没想到居然发生这样的变化，山变成了羽毛，用全身力量去打一根羽毛，羽毛轻飘飘的，不受一点力道，力量打在空处，身上那股难受，简直无法言语，嗓子眼一甜，差点喷出口血去。

    柳寒淡淡一笑，身体同时飘起，长剑划个半弧，刺向常猛的左肩。常猛体内气血翻腾，眼见着剑光飞来，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途中身体猛然一扭，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扭身，整个身体扭成近九十度，从一个怪异的角度反刺柳寒的腰部。

    柳寒大吃一惊，长剑由刺改拍，就听见啪的一声，剑身与刃背相交，一股大力涌来，常猛身形一顿，左手的短刃便刺不下去，柳寒借机暴退，身形看上去有些狼狈。

    双方交手，连续出现险情，特别是这一招，似乎将俩人压箱底的招术都使出来了，俩人对对方的修为也大约有数了。

    常猛判断对手的修为在武师九品到巅峰之间，比自己要高上那么一点，比半桑道长要低上那么一点；柳寒断定这常猛在七品到八品之间，比柳铁要低一点，但战斗的胜负并不只是修为决定，就像两只军队，兵力装备只是基础，决定战斗胜败的因素还有很多。

    这小子够狠，有杀手营的风范，柳铁撞上他，要是不小心，被他干掉也不是不可能。

    “好功夫。”柳寒冷冷的说道，目光变得凶狠：“难怪能暗算孔兄，闯进我帮分舵要保护费。”

    常猛一声不吭，此刻他体内气血翻腾，正努力调息，柳寒似乎不知道他的情况，依旧继续说：“你们落马双绝够狂！居然敢收我漕帮的过路钱！哼，如果你就这点本事的话，那就不用再回落马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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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试探（下）

﻿    柳寒说完之后，即纵身向前，长剑直奔常猛前胸，劲风中隐隐带有风雷之声，矢如闪电；常猛刚刚将内息调匀，没有向后退，也不等柳寒的剑使老，身形便向前窜出，毫无畏惧的撞进剑光中，刀光直奔柳寒的前心。

    如果柳寒不变招，他的长剑便能穿过常猛的腹部，但常猛的两柄短刀也能插入他的前胸。

    柳寒的眼神冰冷，他自然不会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他的身形向右边飘去，手中的剑由刺转撩，撩向常猛的左臂。

    柳寒变招，常猛也几乎同时变招，左手的短刃从上往下砍，兵刃交击，发出响亮的声音，短刃上再度传来一股巨力，常猛借这股巨力往右上窜出，随后又连退两步，方才站稳脚步。

    柳寒的身形却只是顿了顿，然后便猛扑上来，常猛终于没有再冒险了，而是稳守门户，两柄短刀将门户守得死死的，兵刃连串交击，响声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剑光刀光不时划破夜幕，劲气在林间激荡，残存的枝桠四下乱飞，常猛越打越心惊，这个黑衣人修为虽然没有半桑道长高，可他的战斗经验和应变能力却远远超过半桑道长，交手这么一会，他已经数次遇险，要不是对手不愿与他同归于尽，他早就死在剑下。

    同归于尽，其实过了，常猛心里清楚，至少有两次，对方要是愿意以伤换命，他就躺在地上了，只是对方太惜命，坚决不肯，那怕仅仅是受伤，这大概是对方唯一弱点。

    柳寒心里也很高兴，常猛使的招术有些地方似是而非，可这一次，他至少认出了两招，而且，常猛的路子与书生非常象，书生走的便是诡奇险的路子，他们唯一的差别便是，常猛使的是短刀，书生使长剑。

    两条人影再度分开，常猛负伤了，左腮被剑划了条口子，血顺着腮帮子流下来，常猛抬手点了两处穴道止住血，眼中凶光闪动，咬牙将两把短刀插进鞘里，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

    劲气灌注到剑身，剑刃发出嗡嗡的响声，剑尖闪动白色的光点，阴森且凶险。

    见此情景，柳寒心中更加兴奋，没错，这小子的短刀只是掩人耳目，真正保命的还是剑，这才是他真正的能力。

    一剑在手，常猛的身形顿时不同了，短刀时的凶厉狠辣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落拓和孤傲，就像一株寒梅，在寒风中绽放，白雪无法遮掩她的娇艳，寒风无法让她退缩，她只是静静的展开娇艳的花瓣，不管周围的世界是什么。

    “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柳寒语带嘲弄，黑巾遮住了他的嘲笑，只有精光四射的双目透露出他的想法。

    常猛冷哼一声，软剑徐徐上举，月光照在剑尖，剑尖绽出点亮光，渐渐的这点亮光越来越强，就像有吸引力，将满天朦胧月色全聚集到剑尖上。

    光亮照在常猛的脸上，常猛的脸色苍白，嘴角微微颤动，这把软剑似乎越来越沉重，他的手已经越来越难以将其举起。

    柳寒目露诧异，他已经感觉到了，随着常猛剑尖的亮度越来越高，四周的真元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在向常猛那边涌去，就像飞蛾扑向火堆。

    这绝对不是世俗界的功法，倒像那修仙老头提到的世外仙门的功法。他是怎么学会的？！柳寒心里惊恐不已，他隐隐觉着这事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常猛嘴边露出一丝狞笑，这才是他最后的绝招，这才是他保命的绝学，剑光一出，敌手殒命，从离开师门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亮出这招。

    柳寒面色凝重，摆出个防御架势，眼睛死盯着常猛。

    常猛移动速度并不快，相反很慢，每一步都实打实，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也越来越狰狞，剑尖上的那团亮光愈加明亮，同时发出炙烈的热意。

    柳寒感觉到巨大的危险即将降临，光团凝聚成光球，越来越明亮，四周的寒意被驱散，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冷，神情越来越慎重，看着渐渐走近的常猛，他猛地向左飞去，避开光球的锋芒。

    常猛的步子微微一顿，停了下来，没有随着他转向左边，相反，停下脚步，站立不动，柳寒还是没有上去，身形再转，到了常猛的身后，常猛依旧站立不动，就像没看见似的。

    柳寒再转，常猛还是不动，光球的体积越来越大，从一个拇指大小，渐渐变成小孩拳头大小，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柳寒的速度越来越快，犹如一股青烟，眨眼间便绕着常猛转了四五圈，常猛就像雕像一般，站在那纹丝不动，没有发动攻击，柳寒也不敢停下来，相反奔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奔行中，还不断改变方位和方向，时高时低，让常猛难以作出准确判断。

    常猛就觉着这把剑越来越重，自己就像扛着一座山，内息几乎被抽空，丹田里空荡荡的，让他十分难受，他禁不住低低喘息起来，难怪公子曾说，修为不到，用此招将大损修为。

    柳寒听到这喘息声，心念一动，又绕了一圈，然后也低低的喘息起来，速度稍稍放慢，常猛的目光陡然一亮，将最后一丝内气也灌注进去，剑尖的光球更亮了。

    场中的情形非常诡异，俩人都不敢轻易动作，常猛矗立其中，剑尖的光球越来越亮，犹若举着一只火炬，柳寒犹若害怕光明的幽灵，飘浮在黑暗中，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时而窜高，时而伏低。

    常猛的喘息声更重了，他觉着自己越来越难以掌控手中的软剑，丹田之中几乎涓滴不剩，他似乎听见身体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柳寒很冷静，他早就想结束这一切，今天常猛给他太多意外，如果，他是哪个人调教出来的，那说明哪个人与那什么隐世仙门有联系，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复杂了，那劳什子的隐世仙门随便出来个老头，便要集他的下属全部力量才能勉强对付。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早点发现有此迹象，将来真找出这个人，也可以因此布局杀之。

    听着常猛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柳寒心念一动，决定试探下。

    一想到如此，他的身形更慢了，可常猛一反常态，根本无动于衷，就像没有看见似的，依旧保持沉默。

    柳寒没有迟疑，长剑一挥，一点寒星从黑暗中射出，快到常猛后心时，突地一变，转向他肋下，也就在此时，常猛猛地大喝一声，身体微侧，光球带起一道弧线，空气吱吱的燃烧，就像火碳烧灼了油脂。

    火线一瞬间便烧到柳寒的面前，而柳寒的身影正在前扑。

    不得不说，常猛抓的机会非常好，晚一点，柳寒的剑便到了，早一点，柳寒可以立刻变身避开，现在他躲不开了。

    常猛眼神闪过一丝狠辣，他当然清楚这颗光球蕴含的摧毁性力量，这股力量不是尘世可以抗拒的。

    光球眼见着便要撞上柳寒，柳寒没有丝毫慌乱，面沉似水，长剑突兀的一个转折，剑尖正中那颗光球。

    “轰！”

    光球猛地炸裂开来，就像黑夜中突然升起颗太阳，将小树林照得透亮，白光中两道人影倒飞出去数十丈，树林里枝杈横飞，场中空地上出现一个深坑。

    太阳只是瞬间升起，随后小树林陷入更深的黑暗，和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冬虫的鸣叫，没有洛水的浪花，就像一遍荒漠，了无人迹。

    良久，几条人影穿林而入，正欲离去，发现林中深坑，立时散开，不一会有人叫起来。

    “找到了，大当家的，二当家在这！”

    何东一掠而至，其势入侵，落地便看见常猛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二弟！二弟！”

    常猛依旧昏迷不醒，何东摸摸他的鼻息，见还有气息，连忙扳开他的嘴喂进逆丸药，就地将他扶起来，输入一道内气，催动药力运行，随来的几个下属分散四周，持刀警戒。

    天边微微发白，何东收束内气，常猛的脸色已经稍有血色，何东也没再问，抱起他便朝码头飞驰而去。

    此刻柳寒已经返回庄内，他的判断很准，常猛只有一击之力，那团光球比起怪老头来，威力不值一提，而且经此交手后，他惊讶的发现常猛修炼的绝不是五行真元，使用的绝对是丹田内气，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用世俗的方法使出了仙道的功夫，外形酷似，本质绝不相同，若不是要隐藏形迹，他完全不用这样狼狈，完全可以调动真正的五行真元，当场灭杀。

    借助光球爆炸，柳寒倒纵出去，便没再回去，悄悄出了树林，赶回码头，再沿着码头寻找，在西边找到柳铁和柳松，将俩人召回，三人迅速离开。

    回到庄园，柳寒让俩人回去休息，他则进入静室，他必须好好消化下今晚得到的信息。

    常猛居然会隐世仙门的功夫！这个发现太让他惊奇了。

    依照怪老头的说法，隐世仙门是不能介入俗世争斗的，否则会遭到隐世仙门和朝廷的合力追杀，那人怎么就敢违反这个铁律呢？

    另外还有，常猛和厉岩，一个在门阀，一个在江湖，那人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那家伙活得了无生趣，已经去见阎王了？

    整个组织散了？

    柳寒可不敢相信。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感到脑浆子疼，干脆就不再想了，自己打坐。

    待出了静室，早有人将洗澡水准备好了，可柳松来报告，萧雨便在院里等候，柳寒只能匆匆洗了洗了，换了身干净服装才出来，到正厅，萧雨已经在那喝茶了。

    “我说萧大楼主，这大清早的便跑来，又有什么事了？”柳寒一脸的无奈。

    萧雨却象没看见似的，悠闲的将茶盖在茶杯轻轻拨弄，拂去面上的浮沫，目光却上下打量着柳寒。

    “听说昨晚漕帮中人去找落马双绝的晦气，常猛负伤。”

    萧雨说得很随意，目光却不住打量柳寒，柳寒神色不变，微微一笑，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叹道：“漕帮倒底底蕴深厚，落马双绝这次可判断错了，莽撞了！莽撞了！”

    萧雨也叹口气：“是啊，这漕帮连我都要退避三舍，这落马双绝还是年青，不知轻重。”

    “不过，这对我们恐怕算好事，这落马水寨的实力如何？”柳寒问道。

    萧雨也不答话，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就这样扔给柳寒，柳寒随手接过展开，上面记录的是落马水寨的情况。

    落马水寨，在落马湖象屿岛，岛上有千余人，有大船三十，小船八十多条，岛上人以捕鱼为生，但这仅仅是水寨公开的一面，在落马湖四周，水寨还隐藏着数千人和上百条船。

    在何东常猛之下，还有三堂主内十二舵外十二舵，三堂均设在水寨中，内十二舵则设在落马湖大大小小的岛屿上，外十二舵则设在落马湖周边的村镇之中。

    落马水寨总共有兵力不详，有多少装备不详，..。。

    “你边看边听我说，”萧雨的声音中带着丝无奈和愤怒：“昨天那帮家伙又来找我了，咱们就是一张破草纸，这些贵人有事便想起咱们来，用过之后便扔掉，将来怎么滴还不知道，草******！”

    停顿下喝口茶，他又接着说：“贵人们说了，他们已经知会姓方的，明年春天的漕运要公开招标，只要有船三十条以上的船舍都可以应标，方震昨天便在尚书台与他们讨论这事，妈的，有这么做事的吗。”

    柳寒抬头笑道：“你应该庆幸，他们还给了你几个月的时间。”

    面对柳寒的调侃，萧雨很是无奈，苦笑着骂道：“兵者，诡道也，突然袭击都不会，这帮贵人都是些蠢猪！”

    “蠢猪！”柳寒嘴边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才不蠢呢，我估计，他们是准备看风雨楼和漕帮的好戏，你呀，利令智昏了。”

    萧雨猛然睁大眼睛，心中波澜狂涌，无比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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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伙

﻿    萧雨倒底是雄霸一方的霸主，柳寒一句话便让他明白了，这是一箭双雕，二桃杀三士，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不行，不行，萧雨站起来便要往外走，可刚要动身便又丧气的坐下，那些贵人们既然设计了，那就不容自己说不干就不干，一定还有更利害的后招等着他。

    “柳兄，还请赐教。”萧雨站起来真诚的冲柳寒拱手施礼，一副大难临头，求赐生路的模样。

    柳寒轻轻摇头，叹道：“萧兄，你可是一方霸主，我那救得了你。”

    “柳兄切莫如此，我早听说老兄谋略出神入化，非常人可比。”萧雨很诚恳。

    柳寒却皱起眉头：“早听说，不知萧兄听谁说的？”

    萧雨顿时语塞，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柳寒凝目看着他：“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找我？”

    萧雨沉默了，柳寒端坐不动，也不开口，俩人就这样沉默着，柳寒的态度很明了，现在的关键便是萧雨，若他不能坦白，那双方便不会合作下去。

    萧雨很为难，神情阴晴不定，好一会才叹口气。

    “我以前也是官家人，在邵阳郡王麾下任职。”

    柳寒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居然是老黄，掌握着他的无数秘密的老黄，这家伙居然和风雨楼楼主是旧识，难怪他好像突然知道了很多事，难怪..

    萧雨看出了柳寒的紧张，轻轻叹口气：“你猜到了，是黄先生，当年在王爷麾下，我只是负责保护王爷安全的心腹侍卫，算不上重要人物，黄先生是王爷倚重的谋士，所以王爷死后，黄先生被发配充军，而我，依靠师门力量侥幸逃脱，不过却不能再留在军中，于是我返回了师门，在师门苦修五年后才重出江湖。”

    萧雨这下很坦诚，将他的经历告诉了柳寒，他在江湖上晃荡了两年才进入帝都，而后创下风雨楼的基业，他在军中的好朋友都是当年邵阳郡王的麾下，比如昨天那个宋讷，当年与他一样是王爷的侍卫，不过是末等侍卫。

    “王爷待下宽和，多数下属都受过他的恩典，他死之后，我们发誓要为他报仇，最初我们只是杀了几个，可.。”萧雨平静的说道。

    其实故事很简单，士为知己者死，他们这些侥幸逃脱的邵阳郡王下属在邵阳郡王死后便采取了行动，暗杀了两个朝廷官员，这引起了朝廷的警觉，于是他们受到追杀，风声日紧的情况下，他们决定暂停行动，于是他便返回师门，在师门苦修，五年之后修为大进，于是重出江湖，可昔日同道要么身亡要么绝望，再没有报仇之念。

    渐渐的他的复仇之心也淡了，于是他在江湖游荡，然后重入帝都，联络上依旧在军中任职的旧友，在他们帮助下创下风雨楼的基业。

    前段时间，偶然在街上遇见老黄，俩人相谈甚笃，而后俩人又私下里多次见面，这次宫里找上他，让他非常又惊又喜，喜的是可以插手漕运，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同时可以将风雨楼的势力沿漕运通道扩张出去，这点比那笔财富更要紧。

    惊的是，插手漕运势必与漕帮发生冲突，漕帮是江湖大帮，潜力惊人，而且初期投入的资金巨大，单凭风雨楼根本不可能弄到三十条船的资金。

    萧雨左右为难，只好向老黄求计，老黄向他推荐了柳寒，老黄告诉他柳寒有这个财力，更重要的是，柳寒的实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得多，老黄明确告诉他，柳寒的修为并不比他差，别看柳府人少，真正冲突起来，风雨楼不一定是对手。

    萧雨对老黄的话半信半疑，但当年老黄给他留下太深印象，于是他选择了相信。

    柳寒听完后没说一句话，心里倒是稍稍平静，看上去这老家伙还没透露更多秘密，不过，回去还是得敲打敲打这老东西，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向他报告。

    这老家伙究竟想作什么？

    “当年漕帮与邵阳郡王的关系不是很好吧？”柳寒认真的问道。

    萧雨摇摇头：“王爷对漕帮倒是不错，王爷的敌人主要是门阀豪族，还有便是外戚宗室，江湖中人倒没有多少涉及。”

    柳寒端起茶杯，默默的喝了几口茶，萧雨心情变得有些烦躁，胸口就像有头困兽在咆哮，他起身在厅里徘徊，心中纷乱如麻。

    作为前邵阳郡王的近身侍从，他非常清楚，江湖中人别看平时威风，可真要对上朝廷的力量，根本不堪一击，别说他这个只有几年历史的风雨楼了，就算有上千年历史的太平道长生宗也不敢与朝廷对抗。

    “着急了？”柳寒看着萧雨，微笑着问，萧雨苦涩之极，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办法，朝廷这是阴谋阳谋一起来，让他无法躲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商人有句话，高风险才有高利润，”柳寒淡淡的说：“我的意思是，这事可以作。”

    “可以做？！！怎么做？”萧雨很是惊讶，他以为柳寒在看破朝廷的阴谋后，会立刻远遁，毕竟朝廷没有盯上他，而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深厚交情，至少他萧雨会这样作。

    “该怎么作就怎么作。”柳寒的语气依旧平淡。

    萧雨不明白，疑惑的反问道：“该怎么做就怎么作？”

    柳寒惋惜的摇摇头：“妄你乃风雨楼之主，这还不明白，前面其实你做得就挺好，接下来继续。”

    “继续！”萧雨愣怔了半响，忽然明白了，试探着问：“柳兄的意思是，你愿意合伙。”

    柳寒点点头：“千里为官只有利，咱们商人，千里经商也为利，萧兄，漕运可是大利，不说朝廷的运费，就说挟带走私的货物，便能赚大钱，一年弄个几万两没有丝毫问题，比起收青楼赌场的保护费丰厚多了。”

    萧雨苦笑下，今儿他算见识了什么是人为财死，他都已经心生退意，这家伙明知如此危险，还要跳进来，真不知死是怎么写的？！

    “就按照你以前的作法作，把落马双绝拉进来，他有几十条大船可以用，如此，我们的船便有了，这可以节约大笔资金，另外还可以买部分船，如此下来，凑够三十条船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整理下思路才继续说道：“宫里的要求你能拒绝吗？肯定不能，那就只有对付漕帮了，漕帮虽大，但不够强，而且漕帮把持这条黄金水道已经多年，眼红的人恐怕不少。”

    萧雨稳定下情绪，想了想，觉着柳寒说得不错，他无法拒绝宫里的要求，就只能对付漕帮。

    没有出路，只能死中求活。

    “咱们做个分工，你在明，我在暗，至少暂时是这样，到需要我出面时，我再出面。”

    这段话柳寒说得很慢，也很慎重，这代表了他的一种态度。

    “我需要二十五万两银子。”

    一旦决定了，萧雨便很简单很直接，既然决定战，那就用手中的剑去说话。

    “要不了那么多，落马水寨至少可以提供二十条大船，剩下的也就十条左右，按照每条一千二百两银子，你也就需要十五万两银子，加上点其他费用，最多也就二十万，你有五万，我再给你十五万，足够了。”

    萧雨想了想：“要是落马双绝不肯呢？”

    “此事十有*能行，他们兄弟都不是傻瓜。”柳寒冷冷一笑，用十五万接近落马双绝，这个价格够高了。

    萧雨迟疑下觉着柳寒说得不错，这两兄弟要是对漕运不感兴趣，也不会闯到丧礼挑衅了。

    “那些人确定后，咱们再来商量股份分配的问题。”

    萧雨点下头，俩人又商量了下一些细节，萧雨希望和他一块去见落马双绝，但柳寒拒绝了，他告诉萧雨，他近期的主要工作是把拍卖会做出来，回收资金，如果有闲暇，他可能还要上江南走一趟，在江南建一家分店。

    柳寒和萧雨商量一阵后，发现这萧雨对商业几乎不懂，依旧按照江湖帮派手段来解决问题，于是柳寒不得不给他补充下商业知识。

    “漕运，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商业问题，商业问题就该用商业手段解决，”柳寒说道：“漕帮用江湖手段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他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江湖帮派，对朝廷而言，这样的江湖帮派是隐患，所以，要收拾，这不仅仅是因为方震支持齐王，就算他不支持，朝廷也会将他视为隐患。”

    “我们要作的是，用商业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不要成立什么帮派，就叫船运商社，或这运输商社就行，从淮南江南，将粮食和其他物质运到帝都，商社成员拿薪水，这就得了。”

    柳寒说得很简单，萧雨却摇头：“你知道漕帮为什么是漕帮吗？”

    柳寒摇头，萧雨说：“从江南到帝都，有多远，上万里，要经过多少州郡，沿途有多少水匪土匪，怎么保证船队的安全？”

    “这不是问题，”柳寒说道：“我们可以另外成立一家镖局，负责为船队提供保卫工作。”

    萧雨有些糊涂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多此一举。

    “你是不是觉着多此一举。”柳寒含笑看着他，萧雨迟疑下点点头，柳寒轻轻摇头：“这是风险防范，侠以武犯禁，镖局便是我们的挡箭牌，如果出了什么事，镖局可以为我们承担责任。”

    柳寒说得不够清楚，但萧雨还是多少明白了，这样作，朝廷的注意力便集中在镖局，不会注意到船运商社，如此便保证漕运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要做成这个，还有个问题必须解决，那就是脚夫。

    漕帮之所以人多势众，并不是他有多少高手，而是有很多人靠漕帮生活，比如码头的脚夫。

    漕帮除了船以外，另外还控制了沿途大码头的脚夫，这些脚夫虽然没有修为，可人数众多，加在一起有数十万之多，在朝廷看来更加危险。

    “这个问题倒不大，”柳寒说：“脚夫靠卖力气吃饭，漕帮的船不到，总不能不让他们给其他船下货挣钱吧，他们也是要养家的。”

    萧雨摇头：“漕帮在沿途重要码头都设有分舵，脚夫都被这些分舵控制了。”

    “没用，”柳寒很随意的答道，他起身站在：“人是要吃饭的，萧兄，漕运是块大蛋糕，不说别的，就说私盐，每年也能弄到十多万银子。我要到城里去了，你去找找落马双绝吧，看看他们的意思，哦，对了，咱们还可以拉上个士族或宗室。”

    萧雨有些蒙了，他感觉跟不上柳寒跳跃似的思路，怎么忽然又想拉上一个士族门阀，抬头想问，柳寒已经出了客厅。

    萧雨苦笑下跟上来，他忽然觉着有点看不懂柳寒了，黄先生对他推崇备至，说他文武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杰，只是命运坎坷，明珠蒙尘，尚未被发掘，一旦时机到来，必然光彩夺目。

    想了想，萧雨还是没开口，接触这么几次，萧雨已经察觉，柳寒看上去很平和，待人接物姿态低下，可内里却很骄傲，看不上的人，不会多说。

    现在那所谓的船运商社还只存在他们的商议中，有多少想法都没用。

    出了庄园，俩人即分道扬镳，柳寒的马车朝城里去，萧雨则到了江边码头，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船，向偃师方向开去。

    在漕帮的庄园里，偏院的葬礼还在继续，香烛萦绕，哀哭之声却已经小了很多，前来祭奠的宾客少了很多，显得有些冷清。

    而在后院的小客厅里，却坐满了人，坐在首位的正是昨天久等不回的漕帮帮主方震。

    方震是今天上午才回到庄子的，昨天他从官府出来，便已经是晚上了，城门早就关闭了，于是他只能在城里待了一晚，今天一大早才出城，回到庄园便听说了昨天之事，这让他非常恼火。

    落马双绝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上门来，他当时便想冲出去，找到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将他们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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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长河令

﻿    “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方震阴沉着脸，说话的是个鹰脸汉子，是漕帮内三堂云旗堂堂主入水蛟雷重，漕帮分内三堂外十八舵，云旗堂是漕帮内专司征伐的堂口，其他两个堂口分别是鹰旗堂和刑堂，刑堂顾名思义，便是维持帮中戒律，凡违反帮中戒律的帮众，均要受刑堂处置；鹰旗堂则负责远查哨探；外十八舵，则是漕帮分散在各地的分舵，这些分舵分散在江南到幽州的各重要码头，分舵下再设有香堂，整个漕帮组织严密。

    “还没有。”

    回话的是帝都分舵的舵主沈易，这俩人昨天都随方震去官府了，今天一同回来，得知昨天之事后，俩人当时便炸了，沈易立刻派人四下寻找落马双绝的踪迹。

    方震没有发火，因为他已经没有精力发火了。

    最近几天一连串的事，让方震心情烦躁，特别是昨天，朝廷突然宣布，明年春天的漕运将重新选择，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连王爷那边都不知道，没有半点消息传来，这让他非常惶恐。

    漕运，是漕帮的基础，关系到漕帮的生死，一旦朝廷将漕运交给其他人，帮中数万帮众的生计即受到威胁。

    来参加葬礼的江湖同道不少，这些江湖同道很热心，但方震不敢完全相信他们，即便半桑道长，也一样。

    不过，方震很清楚，他必须找到落马双绝，给他们教训，否则这事传出去，漕帮在江湖上的将颜面无存，他本人的威信也将受到严重打击。

    “两个宵小，癣疥之患，没什么大不了。”坐在方震下首的中年人说道，这中年人皮肤稍微白净些，蓄有一撮山羊胡，正是到柳寒府里送信的刘师爷，此刻他的神情没有那么激愤，只是眉头紧皱，看上去忧心忡忡。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朝廷的意图，帮主，还是去找找潘公子吧，通过潘公子见见太师潘链，潘链是太师，主掌尚书台，自然清楚朝廷的真实意图。”

    “这些门阀士族就像一群苍蝇，有好处的时候便来，有事时便躲得远远的。”沈易愤恨的骂道，他在帝都与这些士族门阀打交道最多，受的窝囊气不少。

    方震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站错队了，因此最近与潘家的二公子潘瑾来往颇多，送给潘瑾不少好处，希望通过潘瑾见到太师潘链，然后向上面道歉认错。

    可潘瑾嘴上答应得挺好，可始终没见采取行动，这让方震又急又气可又没办法。

    “另外还有件事，朝廷要另寻帮派运漕粮，他会找谁？”芎总管有些纳闷的问道，在他看来，江湖上比漕帮水运能力更强的帮派根本没有，其次，谁敢去接这趟活？

    无论是谁，接了这趟活，都将面临漕帮的疯狂报复，船沉货毁，还算轻的，况且，漕帮虽然得罪了当今皇帝，可沿途这么多地方官，与漕帮交好的不下百，漕帮要报复，必定得到这些地方官的庇护。

    刘师爷冲他翻个白眼，象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再看方震的目光也一样，心知自己说了句蠢话，赶紧闭口不言。

    “唉，江南有船的大户多了去，就算一家不行，朝廷可以多雇几家，再说了，兖州有落马水寨，江南太湖有楚家琴家，扬州还有盐帮，长江还有船帮，这些都有漕运的能力。”

    刘师爷还是好心解释了下，算是解了芎总管的围，芎总管感激的冲他点点头。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哼，”方震下决心了，一下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两手准备，我留在京中周旋，看看能不能说服朝廷改变主意；第二，通知萧先生，立刻赶往任城，通知五虎也赶往任城，雷堂主，云旗堂主力全数调往任城。”

    “帮主！”刘师爷骇然大惊。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方震露出狠辣之色，雷重和沈易则大为振奋，方震站起来昂然看着众人：“咱们漕帮要过难关了，落马双绝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拿他开刀！”

    方震的话音刚落，刘师爷便急忙劝阻：“帮主不可！”

    “有什么不可！落马双绝上门辱我，江湖同道亲见，拿他们开刀，正大光明！”雷重吼声如雷。

    刘师爷依旧摇头：“帮主，雷堂主，朝廷盯上我们了，我们现在和落马双绝开战，正好给朝廷口实，帮主，三思！”

    “不用了，”方震很坚决：“朝廷一向不管江湖仇杀，再说，这次是落马双绝挑衅，我们必须反击，必须坚决反击！以震慑宵小！”

    刘师爷一下便明白了，方震这是杀鸡给猴看，他已经意识到这次来头不小，潘家不一定能说下来，那就作两手准备，一个彻底击败落马水寨，威慑江湖中人，让他们不敢轻易接漕运，另一个也向朝廷展示下力量，告诉朝廷，没有我漕帮，你的漕运就顺畅不了。

    刘师爷想到这些后背的寒毛倒立，冷汗顺着脊背向下淌。

    方震吩咐完后，率先出了小客厅，到了前院，半桑道长等江湖同道依旧还在，方震稳步走进客厅里，站在客厅中间，冲四面拱手致谢。

    “老夫代孔兄，多谢诸位前来。”

    “那里，那里，方兄，查到凶手没有？”半桑道长大声问道，快刀堂高手吴迅也抱拳大声说道：“方帮主，若有用得着小弟之处，请尽管吩咐！小弟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素衣门的秦晚晴斯斯文文的说：“方帮主，我素衣门也愿尽绵薄之力！”

    “多谢！老朽多谢诸位同道，”方震一一答谢，随后昂首道：“杀害孔兄的凶手已经查到蛛丝马迹，与落马湖落马水寨有些牵连，老夫与帮中同仁商议，决定发长河令，遍告江湖同道，从今日起，有我无他，我漕帮与落马双绝，绝不并存！”

    方震的声音洪亮，传遍大厅内外，漕帮帮众们个个神情激动，半桑道长等人则一脸严肃，正气凛然。

    只有刘师爷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他知道他无法阻止，给方震作师爷这么多年，知道江湖中人的生存之道，如果没有朝廷来这么一下，方震可能还忍得住，可朝廷来了这么一下，方震必然不能忍，必须作出反应，而落马双绝恰在这个时候送上了最好的理由。

    这一战打定了！无法回避！

    可这一战的结果是什么？！刘师爷不知道，他只感到恐惧，看看四周激动的帮众，这些鲜活的生命，究竟还能激动多久？！

    他的感觉很差！

    长河令，自帝都迅速传向各地，江湖巨震！

    漕帮深厚的底蕴立时得到展现，当天帝都附近的十余个江湖门派便宣布与漕帮站在一起，雷重在漕帮偃师分舵大聚同道，共同商议讨伐落马双绝。

    黄河之上，两条船正急速向下游驶去，船帆涨得鼓鼓的，巨大的窗体卷起层层浪花，精壮的汉子警惕的四下张望，手里均提着弓弩，船头船尾均摆上了巨型弩机，弩机已经上弓，十二支巨箭明晃晃的瞪着前方，这种大周军方才有的装备，居然在这条民船上出现，揭示了船主的不凡。

    一只渡鸟从空中落下，舱顶的一个灰衣汉子从脚上取下一个小圆筒，拿着圆筒快速下来，到了舱门处小心的叫了一声，然后才推开舱门。

    船舱里，萧雨和何东相对而坐，而常猛脸色苍白，病歪歪的靠在窗口，两眼无光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对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丝毫兴趣。

    何东将纸上的信息看完后，随手递给萧雨，萧雨接过来迅速看完，随即笑道：“看来你们这把火把方震这老狐狸点着了。”

    “那又怎么样，”何东扭头看了看常猛，很随意的说道：“姓方的就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老子就是看不惯他。”

    “那你可有对付漕帮的法子？”

    “当然，落马湖水域辽阔，水道复杂，老子就是躲在里，让姓方的来攻，冷不丁咬他一口。”

    萧雨鼓掌大笑：“此策大佳。”

    “不过，要想赢，还得看你们在帝都和江南干得怎样。”何东似笑非笑的说道，萧雨微微点头，有些担心的说：“这次我恐怕要在暗处，你们压力很大。”

    “放心吧，姓方的也就只能喝我的洗脚水。”何东轻蔑的说道，萧雨微微摇头：“落马湖虽大，可周边的江湖中人也不少，若他们给方震指路，.。。，何兄还是小心为妙。”

    “嗯。”何东似乎没听进去，萧雨起身告辞，何东送到船尾。

    “萧兄还请放心，明年春季，三十条船一定如数送上。”

    “好，若有难处，给我消息。”

    萧雨说完，也没见他如何作势，身体轻飘飘的浮上半空，再一迈步便落到后面的船上，很快船便掉头，向帝都驶去。

    何东转身进舱，看到常猛萎靡的神情，有些担心的问：“二弟，感觉好些没有？”

    常猛冷漠的点点头，何东过来，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常猛避开了，何东坚持，抓过他的手输入一道内息，丹田内空荡荡的，只有小股细微的内气，他不由轻叹一声。

    常猛这次受的伤倒是不重，只有几处轻微外伤，可内息消耗极大，几乎消耗一空，若非他还有颗太平道的九转灵丹，常猛现在还昏迷不醒，这颗灵丹还是数年前，他好不容易弄到的，据说是二品灵丹，江湖上的无价之宝。

    “漕帮向我们宣战了。”

    常猛没有开口，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天空寂寞无痕，飞鸟早已南迁，岸上空荡荡的，田地荒芜，偶尔可以看到一堆堆麦秆，孤寂的守着流水。

    他的眼中有无尽的迷惘。

    何东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什么的，不就是漕帮嘛，到了落马湖，那就是咱们兄弟的天地。”

    说着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养好伤，哥哥我一个人可顶不住。”

    虽然常猛受伤，可何东还是很有信心：“兄弟，这一关咱们要迈过去，这天地可就大了！”

    常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太勉强，只是在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他很难受，哪知道他是在笑。

    何东叹了口气：“这次那家伙要能来，我就拿他来给兄弟出气。”

    何东和常猛坚信，那晚的漕帮高手肯定负伤了，不过，这次可怎让俩人吓了一跳，那高手居然就这样便将常猛逼得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并导致常猛负伤，没有一个月绝好不了，也正是这样，何东断然放弃与漕帮在陆地开战的打算，决定将漕帮引到落马湖中，利用落马湖复杂的水道，狠狠的收拾下漕帮。

    “长河令！”柳寒先是皱眉，随即摇头：“冲冠一怒啊！方震也算是老江湖了，这个时候来玩这手，这是给自己掘墓。”

    “江湖中人，强梁之徒，徒逞皮肤之勇。”老黄端着茶杯慢悠悠的说道，目光还瞪了柳寒一眼，似乎对他今天的行为很是不满。

    柳寒今天回来便直闯他的小院，径直逼问他都对萧雨说了些什么，直冲跟上他以后，柳寒还是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很快弄清了柳寒发火的原因，这原因有两点，第一，给萧雨说了多少事；第二，为什么不向他报告。

    老黄只得解释，他没有说多少，最多也就说了柳寒的修为比萧雨要高，可到了那种境界，他推说不懂，搪塞过去了，府里的其他情况一概没说；至于为什么没报告，原因只有一个，拿不准。他拿不准萧雨现在是什么样，是忠于旧主，还是有了新靠山，他必须证实确定之后才能向柳寒报告。

    柳寒听后，盯着他看了好久，似乎是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最后才告诉他，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你掌握了我最核心的机密，你若有闪失，我就被人扒光了，你也知道，我面临的情况有多难，所以，我不容许出一点差错，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要向我报告。”

    这话的含义很清楚，柳寒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不过，没有第二次。

    柳寒很不客气，可老黄却没生气，因为柳寒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毕竟还解释了下，要换其他人，恐怕连解释都不必了，直接干掉。

    “你说的不是我吧。”柳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呢，有时候老谋深算，有时候也冲动，你呀，是憋得太久了。”老黄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即便柳寒刚冲他发过火。

    柳寒在心里苦笑下，背负了十多年的仇恨，的确让他很压抑，有时候就想发泄。

    “哦，你既然知道了萧雨，那我要提醒你，这萧雨不简单！”

    柳寒正要反唇相讥，风雨楼楼主岂有简单的，随即醒悟，这老东西恐怕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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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聆秘闻

﻿    柳寒沉默了一会，小心的问：“你的意思是？”

    老黄沉默了会，犹豫了会才叹口气：“没有证据。”

    柳寒眉头微蹙，老黄又补充说：“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柳寒饶有兴趣的问道：“以前他是什么样？”

    “以前。”老黄思索着，似乎在回忆当年的时光：“那时候，他年青，热情，交游广阔，对王爷赤胆忠心，深得王爷的信任，你知道王爷是怎么认识他的吗？这小子把王爷的小舅子给教训了，那时候，他出师门不久，.。，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会变的，经历了这么大的变化，怎么会不变。”

    老黄沉默了，神情迷惘，他似乎还看到，当年的萧雨，那时他不叫萧雨，王爷被收监后，萧雨力主劫狱，为此他联络了数十上百江湖豪杰，可惜最后被王妃坚决制止。

    当时，老黄也坚决反对，劫狱便等于造反，陷王爷于不忠不义，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营救王爷，最后他们和王妃一同说服了萧雨，萧雨大哭而去。

    王爷遇害后，老黄曾经非常非常后悔，可这些年他也想明白了，邵阳王爷活不了，王府的一举一动早在内卫的监控之下，甚至萧雨召集的那些人里便有内卫的探子。

    这次与萧雨重逢，首先认出对方的还是萧雨，那时候还有些青涩的萧雨变了很多，变得成熟了，也变得让老黄有些琢磨不透了，唯独有一点还是能感觉到，他依旧对老黄推崇备至，甚至见面没多久便想请他过去辅佐帮忙。

    柳寒也叹口气，老黄有些伤感，于是便换了个话题：“按照萧雨的说法，这是宫里的意思，看来皇上对漕帮耿耿于怀，皇帝的心胸未免窄了点，也着急了点。”

    “这几年他的日子多半太紧张，”柳寒调侃道：“好容易坐上龙椅了，自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些投机之徒自然要镇之以威！”

    “那是镇之以威，”老黄冷笑下：“这是什么？！你知道漕帮有多少人！从江南到冀州，十几万人，这十几万人没了生计，会怎么样！啊！”

    柳寒有些奇怪，不明白老黄怎么突然激动起来，老黄看着柳寒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便讪讪的叹口气：“皇帝还是操之过急，这方震不过是想投机，皇上该有宽宏优容之心，要么镇之以威，现在这样.。”老黄摇摇头，再度叹息：“这是逼着方震铤而走险。”

    老黄说得不错，皇帝采取的手段太烈，有逼上梁山之嫌，可转念一想，要是皇帝故意为之呢？

    漕帮不但是个江湖帮派，而且与一些士族门阀还有联系，若漕帮造反，受牵连的不但有江湖中人，还有士族豪门。

    各种可能性都有，水深无底。

    “燕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方慧芸慢慢走出来，冷冷的插话道。

    现在她的伤好了一些，可以下床，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一会，柳寒和老黄在院子里说话，让她听见了几句，最主要的还是，柳寒故意让她听见的。

    “这话打击面过宽，”柳寒笑了笑，给她搬了把椅子，要扶她坐下，方慧芸却让了让，自己慢慢挪过去，柳寒稍稍怔了下才想起，这位大小姐可不是青衿那样弱不禁风的小姐，而是魔门高手，可以骑烈马，使长刀的巾帼须眉。

    “我说错了吗？”方慧芸轻轻喘口气，就这几步，已经让她额头冒汗了。

    柳寒和老黄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方慧芸歇息一会，靠在椅子上：“你这椅子真不错，那买的？”

    “自己作的。”柳寒说：“对了，方小姐，你在帝都有没有人，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怎么！你怕了，这就想我走。”方慧芸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漠，根本瞧也不瞧他。

    柳寒无言以对，这大小姐还赖上他了，我要怕了，早将你送给朝廷了，要知道，朝廷现在还满世界抓你，赏金已经提到万两白银，这可是一笔巨款。

    “姑娘此言有失偏颇，”老黄微微叹道：“唉，也难怪姑娘了.。。”

    “我那点失了偏颇了，”方慧芸冷着脸，靠在椅子上，盯着老黄的目光就象两把刀子：“他们父子不过玩弄权术之辈，我父帅为他们父子征战沙场数十年，身上的刀疤便有数十处，每逢天气变化，父帅便浑身疼痛，只能靠酒缓解，我数次劝他告老还乡，可他不肯，说要为大晋守边，可结果呢，皇帝对得起我家吗？！”

    两行清泪滑过苍白的面庞，老黄默默无言，柳寒长叹一声，泰定帝这一刀杀的，方慧芸满腹仇恨，段昌秋云恐怕也心惊胆颤。段昌在领旨当天便离京回幽州了，秋云入沉默寡言，象换了个人似的。

    院里满是郁闷和仇恨，干枯的翠绿毫无生机，三人都陷入沉默中，各自想着心事，一阵风吹来，柳寒转身进去拿了床被子出来给方慧芸盖上。

    “我刚才听说朝廷要对漕帮动手，是吗？”方慧芸问道，柳寒笑了下：“你现在安心养伤，其他的就别想了。”

    “待在这里闷得慌，好长时间都没出去了，外面有什么事都不知道，哦，我家里还有人活着吗？”

    “没有消息，”柳寒说：“恐怕你师门也在找你，你要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递个口信。”

    “哼，”方慧芸轻蔑的哼了声，柳寒苦笑下，老黄微微摇头，那意思是让他不要太着急。

    于是院子里又安静下来，过了会，方慧芸才幽幽的说：“不是不信任你，我师门在帝都真没暗舵。”

    说到这里，方慧芸叹口气：“先生恐怕知道，我出自魔门，可不知道的是，魔门早就分裂了，我师父说是魔门门主，可实际上，只有我们这一派承认他是门主，其余两派都不承认。”

    柳寒很是惊讶，这个消息萧雨怎么不知道，是他故意隐瞒，不，不对，他用不着这样，没理由这样作。

    “我刚回大晋不久，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对了，魔门是怎么分裂的？”

    方慧芸叹口气，良久才幽幽的说：“我们魔门源自《太上无极真解》，三卷真经，分别落在三派手中最高心法，云笈**只能由门主修炼，门主掌握天魔剑和天魔印，这两件圣物也是门主信物，但五年前，前任门主忽然失踪，两件圣物便不知去向，云笈**也断了传承，三派都没有天魔剑和天魔印，于是..。”

    柳寒明白了，谁也不愿屈居人下，于是魔门自然分裂，柳寒摇头叹息。

    “又是血雨腥风，权位，金钱，一丘之貉。”老黄慨然长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门里有规矩，门中子弟非叛门不得自相残杀，否则必受天魔噬血之刑！”方慧芸说道。

    柳寒笑了下，这魔门先贤还挺有眼光，居然定下这么条规矩，而魔门中人也奇怪，尽管在争位置，居然还守了这条规矩，这可比夺嫡温柔多了。

    方慧芸是真的相信了柳寒，给柳寒说了不少并州武林的事，她对魔门很信服，除了分裂外，就没有再说过魔门的坏话，相反对身为魔门子弟很有些自豪。

    “为什么叫魔门呢？这个魔字听着有些瘆得慌，不像好人。”老黄也来了兴趣，有些好奇。

    “我们魔门原来叫圣门，”方慧芸说：“那些所谓的道门正统，觉着他们修的是圣人之道，我们走的是什么魔道，就叫我们魔门，也不知怎么的，大家就习惯了，师傅说，叫什么没什么，关键是要得道。”

    “得道？还成仙呢。”柳寒调侃的笑了，方慧芸眉头微蹙，不解看着柳寒：“就是成仙啊。”

    柳寒和老黄反倒有点蒙了，这怎么又和成仙扯到一块了，方慧芸看着他的神情，有些不解：“你不知道啊，其实无论我们魔门还是什么其他道派，最初都是从仙道中来的，师傅说道典和我们的太上无极真解，其实都是仙道秘典中来的。”

    “仙道秘典？”柳寒神情依旧在调侃，可心里却如同掀起了滔天狂潮，那怪老头，连名字都没透露的怪老头说的隐世仙门，体内那股古怪内气的源头。

    老黄一看柳寒的眼色便明白了他要作什么了，不由无声的笑了，再看方慧芸，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慈祥。

    这小丫头别看是大帅的女儿，魔门现任门主的弟子，可实际上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什么江湖经验，遇上柳寒这老江湖，肚子里有多少东西就被掏多少。

    “对啊，你怎么不知道这个，哎哟，不对，糟了！我不该说这个的，”方慧芸一下紧张起来：“师傅说过，这些事不能对外说的，除非他也是。”

    柳寒嘿嘿一笑：“其实我也知道些，不就是隐世仙门，我和清虚宗和神农谷的道长都见过，他们对我有恩。”

    “你知道清虚宗和神农谷？！”方慧芸反倒惊讶起来，她迷惑又好奇的看着柳寒，不明白，他怎么可能与两个隐世仙门有联系，可他说的清虚宗和神农谷，这的确是两个隐世仙门，师傅曾经说过，她在门里的记载中也看到过。

    柳寒为了坚定她的信心，从怀里拿出小瓷瓶，倒出颗丸药，递给方慧芸：“这就是神农谷的秘方配置的续命丹。”

    方慧芸接过来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在鼻端闻了闻，随即露出惊喜：“这是四品丹药，嗯，好像那么点味道。”

    “这药呢，负伤了，可以疗伤，没有负伤可以增强功力。”

    方慧芸先是怔了，随即大喜，可马上又有些怀疑，柳寒冲她点点头，这下她真的兴奋起来了，立刻就要服下，柳寒连忙拦住，告诉她不要太急，这药要用内力化开。

    方慧芸点点头，四品丹药，以她父亲方回的权势还有魔门的势力，都难以弄到，她知道师傅那有一小瓶四品丹药，师傅珍惜不已，不是重伤根本不会拿出来。

    “难怪这些年没听说过神农谷有俗世行走，原来是你呀，”方慧芸说道，语气带着两分庆幸，以她的伤情，普通便要养半年，现在有了神农谷的丹药，恐怕七八天便好了：“你怎么又和清虚宗弄到一块了？”

    “这个嘛，”柳寒皱眉看着方慧芸：“你不是隐世仙门中人，这个.。，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老黄肚子差点笑破，欲擒故纵，方慧芸迟疑半响，犹豫下才说：“其实，其实，这个你就别问，这次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谢，将来需要我效绵薄之力，通知我一声便行。”

    “救你不过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柳寒随口道，心里在猜测这大小姐刚才想说什么：“你们魔门与哪个隐世仙门有联系？”

    “云笈殿。”方慧芸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完全相信了柳寒：“师傅说太上无极真解便是云笈殿的世俗入门功夫。”

    “原来是云笈殿啊，”柳寒装模作样的作出恍然大悟：“你去过吗？”

    方慧芸摇摇头：“只有内堂弟子才能去，本来，哎，父帅这一走，恐怕就更没希望了。”

    “那不一定，隐世仙门看中的都是修炼根骨，你的根骨要好，人家一定会要。”

    方慧芸沉默了，勉强笑了下，以前师傅说过，让她争去进内堂，可现在，她不想到内堂了，进了内堂便出不来了，她想当云笈殿的世俗行走，只有这样才可能为父帅报仇。

    魔门，之所以被称为魔门，讲究的是率性而为，风云、雨雪、雷电，天地、江河、山峦，无不顺自然而生，故而魔门功夫讲究顺心意，只要自己心情舒畅，管他天下人如何，因此，魔门中人无所顾忌，行事大胆狠辣，视礼法为无物。

    皇帝，朝廷，江山社稷，在他们眼中，也就是寻常，如果他们不爽，就算天下血流漂杵，与我何干！

    长河令震动了整个江湖，漕帮的好友纷纷从各地向落马湖畔的任城集结，运河道上风帆穿梭不息，驿道之上快马奔驰，江湖上风云聚会。

    而落马水寨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国丧最后几天，飘了一场细雨，两辆马车从正阳门进城，守城的兵丁看了看马车上的族徽，都没有掀帘便挥手让他们进去了，车后负责保护的家将一抽马鞭，马蹄溅起泥水，穿城而入，兵丁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却也没敢将那耀武扬威的家将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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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新店开业（上）

﻿    “咣！咣！咣咣咣！”

    两个壮汉奋力敲鼓，鼓声将整个街道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店门前迅速聚集了一大群人，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个崭新的店门，店门前两侧各站着三个穿着奇怪服装的女孩，女孩们穿着的既不是襦裙，也不是贵妇们的那种长裙大袖，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服装，腰收得窄窄的，胸脯高高的，有个奇怪的曲线，可偏偏看上去还很漂亮。

    女孩们成了围观的对象，听到周围低声的议论，开始还有些羞涩，随后便渐渐正常了，这种情形都在主人的意料范围之内，早就给她们交代过，她们要做的便是在这个场合保持微笑。

    “咣！咣！咣咣咣！”

    鼓声大作，两头狮子边走边舞，从两边翻腾跳跃着走来，狮头一会气势威武，一会低头驯服；一会挑衅咆哮，一会张牙舞爪；引来众人纷纷叫好，街面上顿时热闹非凡。

    柳寒手一挥，鼓声顿时停息，柳寒冲着围观的众人抱拳道：“诸位亲朋好友，诸位街坊邻居，本人瀚海商社的主人柳寒，瀚海珠宝今日重新开业，本店珠宝真材实料，价格低廉，童叟无欺，为庆祝重新开业，本人宣布，三天之内，店内的所有珠宝全部八折出售，诸位，新年将至，上元将到，在本店购买珠宝遗赠挚爱亲朋，乃最佳选择！”

    柳寒说话期间，许远笑眯眯的将一张告示贴在大门两端，随后，六个女孩每人拿着数十张传单走到人群前，将传单分给众人。

    “欢迎惠顾，本店三天之内，所有珠宝首饰，一律八折！”

    声音轻柔温和，笑容甜甜蜜蜜，看着便让登徒子们冒火，可看着门前的几个壮汉还有周围的数个衙役，不敢动手动脚，只是嘴上花花，反正这个时候，店主一般不会动手。

    “姑娘，你那珠花怎么卖的？有婆家没有？”登徒子一脸馋相，色迷迷的。

    发传单的姑娘却丝毫不生气，依旧笑咪咪的。

    “待会您进去买一朵就知道了，咱们店今天八折优惠。”

    “美人，你这够大的，你多少钱？嘿嘿.”

    “本店只卖珠宝不卖人。”姑娘依旧笑眯眯的，丝毫没生气。

    登徒子还想继续调戏，姑娘却已经转向下一位，依旧是笑嘻嘻的：“大娘，待会您进去看看，咱们店今天开业优惠，八折，给您姑娘买根簪子，西域白玉制的，保证货真价实。”

    “大叔，马上要新年了，给嫂子买个新年礼物！”

    “这位公子，上元节要到了，给心仪的姑娘买根簪子吧，有翡翠的，也有西域白玉，还有纯金的，.。”

    促销的姑娘嘴巴甜甜的，公子倒吓了一跳，看着姑娘温和的微笑，再看高耸的胸部，不由连连后退。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扑哧！”姑娘终于乐了，绽开笑容，这些姑娘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就像干枯的土地受到雨水的滋养，一个个嗖嗖的发育起来，身材曲线玲珑，这个时代的人那见过这些。

    要说，这个时代还是挺开放的，对于女子在店里作促销，只是觉着惊奇，没有人感到说不行，至少还没有谁站出来呵斥说不行，官府更不会来管，着装上更是如此。

    现场气氛更加热烈，四周围观的人跃跃欲试，就等着仪式结束，好进店里抢购一番。

    三十六天国丧，整个帝都被禁锢了三十六天，不能喝酒，不能逛青楼，整个帝都好像沉睡了似的，把帝都人都憋坏了，现在国丧结束了，整个帝都好像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柳荫街又能闻到阵阵香风，听到妙曼的歌声，又恰逢新年和上元节，再加上这样一家新店开业，顿时激起帝都人的好奇。

    “柳兄，恭喜！恭喜！”

    锣鼓声中传来一道油腔滑调，柳寒甚至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来了。

    “秋兄，秋大公子！你怎么才来！我这马上就要剪彩了！”

    秋戈笑嘻嘻的让人将一个匾额抬过去，许远在边上高声叫道：“秋府秋二公子送匾额一块！”

    两个店员将匾额接过来，秋戈走上去，将披在上面的红绸揭开，露出金灿灿的四个大字：“财源广进”

    “多谢！多谢！”柳寒拱手致谢，靠近秋戈耳边低声：“俗了！你这才子怎么就送这么俗的四个字。”

    秋戈笑容不减，低声回道：“你老兄本就是俗人，高雅二字配不上你。”

    俩人相视大笑，极其欢畅。

    “他们什么时候到？”柳寒问道。

    今天柳寒是广撒请帖，凡是认识的，只要还记得，便送上请帖，也不管人家来还是不来，反正请帖一定送到。

    国丧一结束，柳寒的生活也同时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秋戈给他带来几个新朋友，全是士族门阀子弟，一个个喝起酒来便放浪不堪，整天流连醉乡，痴狂不已。

    这些聚会中，倒是两个人没见了，薛泌和小赵王爷，国丧期间便没见出来，柳寒好奇的问秋戈，这俩人是不是追随先帝去了，秋戈大笑着告诉他，薛泌升官了，以前是闲职，犯不着上朝，现在是实职黄门侍郎，每天都得到皇宫里去，至于小赵王爷，赵王进京赴丧，小赵王爷自然得跟着，国丧还没结束，他哥哥因悲伤得病，卧床不起，病势沉重，赵王无法脱身，便让他回去看看。

    秋戈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柳寒略微想想便明白了，赵王的子嗣挺多，可嫡子就一个，接下来便是小赵王爷，简单的说，如果小赵王爷的哥哥若死了，那么接赵王爵位的便是小赵王爷。

    倒是江湖上很奇怪，长河令震惊江湖，漕帮磨刀霍霍，在任城大举聚兵，可落马双绝却没动静，就像没听见没看见似的，落马湖上静悄悄的。

    柳寒绝对不相信以风雨楼和落马水寨的实力可以对抗漕帮，更何况，那天晚上常猛还受了伤，柳寒相信没有半年时间，常猛绝对无法恢复。落马水寨还没开战便损失了一员大将，以萧雨的精明，他怎么可能弃他这样的高手而不用呢？

    既然没找来，柳寒便全力以赴投入拍马会的筹备中，国丧之后，很快便面临新年和上元节，这两个节日是这个时期最重要的节日，帝都的豪门都在为此忙碌，每天官道上都是载着各种过节物品的马车。

    节日带动了商业发展，整个帝都的商业非常繁荣，不但吃穿的商品都被抢购，连泥瓦匠人都非常忙碌，今年是新君登基的第一年个新年，宫里传出消息，皇帝有意在上元节时放灯，于是，帝都稍微有点资格的门阀商户都在准备，自然那些豪门大户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又是士子们展现才艺的一个机会，秋品之后，来自各地的士子多数返回故乡，但还有大约三成的士子留在帝都各个书院，以这个时代的风气，上元节这样盛大隆重的节日，岂能少了酒会；有了酒会，岂能少了吟诗作赋；有了诗赋，就少不了品鉴，那些自负的才子们摩拳擦掌的准备今年的上元节大展身手。

    拍卖会的准备早就开始了，但柳寒唯一犹豫的便拍卖地。

    这个时期的拍卖多在坊市里，那里有专门的拍卖场所，柳寒去看过，感觉这场所太简陋，普通的商品倒没什么，不过用来拍卖珠宝就不行了，更何况贵重珠宝。

    普通商品，那些豪门府邸来个外事管事便行了，那些不过数十百来两银子的交易，可珠宝却不同，特别是柳寒属意的贵重珠宝，那是几万甚至几十万两银子的交易，肯定不是管事或管家能做主的，必须是家主人才能做主。

    所以，柳寒很坚决的否定了在坊市拍卖。

    思索再三，柳寒决定将场所选在百漪园，这百漪园是帝都最大的销金窟之一，进出的多是豪门富户，在这里举行拍卖会，本身便抬高了身价；其次，柳寒让百漪园的美女们作模特先展示，以他和百漪园的熟悉程度，这比请模特的费用便可省下；最后，他还给这些贵人们挖了个坑，百漪园的美女闻名帝都，是贵人们常来之所，这些贵人们多与美女熟悉，争风吃醋的事少不了，他们一旦同时看上某件珠宝，美人在前，他们岂能退后。

    老黄听他说百漪园后，立刻便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骂他真是个奸商，算尽人心。

    柳寒闻言只是耸耸肩，一个小坑而已，多弄点钱罢了。

    秋三娘对柳寒的要求倒是满口答应，这对提升百漪园的品牌有绝对的好处，还能给招揽不少潜在客户，当然，柳寒很高兴她没向他收场地费还有姑娘们的劳务费。

    不过柳寒也没太过分，他还是花了一笔钱，将百漪园整理装饰了一番，这些都是趁着国丧期间禁止娱乐时办好了。

    许远早就搞到了鸣玉斋的大客户名单，柳寒便以这个名单为基础准备的图册和请帖，国丧一结束，拍卖会便进入冲刺阶段，瀚海商社的所有人都为这个拍卖会忙碌。

    今天，这个新店开业便是拍卖会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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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新店开业（下）

﻿    正说着，许远走过来，悄悄示意，柳寒抬头便看见人群外有一群乞丐，这些乞丐衣衫褴褛，一手拿根木棍一手端着破碗，正冷漠的看着这边。

    “怎么啦？”柳寒有些不解。

    “待会他们会过来要钱的。”许远低声给柳寒介绍，原来这些乞丐是帝都内的一群地头蛇，平时并不显眼，可每有商店开业或红白喜事，他们便会上门，也不吵不闹，就在门外要钱，若给少了，他们便不走，就在店门口唱歌，自然那歌声阴阳怪气，再加上他们一身的怪味，纯熟恶心你。

    柳寒微微点头，他早就担心今天可能有人来闹事，所以让柳松带着十几个护卫在店后院待着，随时准备解决麻烦。

    “如果他们只是来要钱，那就给钱，犯不着动粗，若还有其他事，到时候再说。”

    许远领命而去，秋戈皱眉看着那些乞丐，听到柳寒的话有些纳闷：“怎么？你还怕那些贱民？”

    贱民是那些被朝廷明令归于贱籍的罪人后代，这类人在历朝历代都有，他们不一定是乞丐或流民，但乞丐和流民在秋戈这样的贵公子眼里便是贱民。

    贱民的地位，还不如奴隶，奴隶至少还有个有能力的主人保护。

    “不是怕，而是没必要。”柳寒解释道：“我开门作生意，来往都是客，和气才能生财，动手是下下策，更何况今天新开业，咱们也得讲究个吉利，是不！”

    秋戈毕竟是贵公子，家里从未经商，对这些道道不懂，此刻听说后，再看那些乞丐便感到有些棘手了。

    这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只能破财驱鬼了，可这财要多大呢？

    说话间，又有人送匾来了，柳寒迎上去致谢，来的是鲁璠，胖乎乎的他似乎还待着昨夜的宿醉，说话嘴里还有酒气。

    与柳寒寒暄之后，鲁璠便被店门前散发传单的促销妹妹吸引了。

    “柳兄，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此等画龙点睛之手，几位姑娘绝对有草鸡变凤凰之效。”鲁璠面如惊喜。

    鲁璠以前是见过这几个促销妹妹的，那时她们刚进府没多久，面黄肌瘦，整个营养不良，可今天一见，立刻有变了个人的感觉。

    柳寒一笑，没有回答，心说这算什么，这些人要见到前世的化妆师，那还不惊呆了。

    “她们这服装是谁作的？看着挺怪，嗯，这要青楼女穿上，那可美呆了。”

    “你这花痴！”柳寒笑骂道。

    不知道的听到他这话，多半将鲁璠划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柳寒和秋戈都知道，这家伙不看放浪形骸，偶尔还作出惊世骇俗的事来，普通美女根本进不了他的眼帘，只有象青衿这样的才女才能赢得他的芳心。

    在柳寒看来，这鲁璠就是这个时代版的贾宝玉，欣赏一切美丽的事物，心中却甚少有旖念。

    鲁璠却象没听见似的，依旧紧紧的盯着促销小姐，从头看到脚，就像发现新生事物似的，急匆匆的问道：“她们穿的什么鞋？那是什么鞋？”

    “那叫高跟鞋，那衣服叫旗袍，你别大惊小怪的，你要要，我让人把图样给你，你回去照着就行。”柳寒摇头，很是无奈。他没打算在这上面挣钱，这玩意也挣不了几个钱，这个时代的鞋都非常简单，街上根本看不到鞋店，只有最普通的人才会在坊市买鞋，秋戈鲁璠这样的人都是自己作，家里有专门作鞋的匠人。

    万安冷眼看着热闹的店门，舞狮人还在卖力的表演，叫好声不断，陆续又有很多匾额送来，甚至连鸣玉斋都送了匾额，鸣玉斋在帝都的掌柜甚至亲自前来道贺，但王虎看的不是这个。

    “大哥，多是些商人，另外还有几个士子，其他的就没了，没有官府中人，也没有漕帮风雨楼金枪会。”

    前去探信的小兄弟很兴奋，肮脏污浊的脸上快笑开花了。

    周围聚集的数十个乞丐全都很兴奋，纷纷围上来。

    “咱们动吧！”

    “大哥！上吧！”

    “姓柳的没什么了不起！”

    万安心里也很兴奋，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意，但作为大哥，这块区域的乞丐头，自然该保持点威严，有点风度，就像那些士子那样。

    他们这些乞丐吃的便是这碗饭，平时在酒楼饭庄讨点要点，红白喜事是他们最喜欢的活动，每逢这个时候，即便最吝啬的主人也会拿出部分钱财撒出来。

    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有人找到万安，让他今天带人到这里来闹事，要求只有一个，让柳寒难堪，搅了他的开业典礼。

    来人出了很大一笔钱，让万安难以拒绝。

    不过，乞丐也有天敌，那就是在京兆府的衙役们，乞丐乞讨，有些时候难免小偷小摸，衙役们有时抓人有时就睁只眼闭只眼，所以，在每次采取这样行动之前，他们都要看现场有没有衙役。

    比乞丐更利害的是漕帮风雨楼这样的江湖人，他们比衙役更可怕，衙役至少不会杀人，可这些江湖好汉动起刀来，不会有一点犹豫。

    现在这两者都不在，合该姓柳的出血。

    又是一张匾额送来，那个姓柳的和来人亲热的说着话，遮在匾额上的红绸布揭开，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万安站起来，他的身材并不高，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一块灰烬，可此刻站在这，他浑身都充满豪气，将满是补疤的麻衣，披散着头发，吸着破旧的，不知从那捡来的旧布鞋。

    “我们走！”

    万安信心满满的一挥手，带着几十个人朝热闹的店门走来，离店还有几步时，众人便齐声唱起了莲花落。

    许远向柳寒报告过后，便一直留心着这群乞丐，当乞丐们过来时，许远立刻意识到事情来了，赶紧让人将准备好的铜钱拿出来，又赶紧来向柳寒报告。

    柳寒眯眼看着那群乞丐，这群乞丐有老有少，也有青壮，每人拿着个破碗，唱着听不懂的歌谣，一路摇摇晃晃的走来。

    锣鼓声停下来，围观的帝都人都知道，事情来了，他们自然而言的让开一条路，让乞丐们走到店门前。

    “老爷开张大吉！恭贺发财！”

    柳寒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字：“赏！”

    许远大声传达：“老爷有令，赏！”

    柳松带着两个伙计端着大簸箕装的铜钱，放在乞丐们面前，柳松高声叫道：“柳老爷有赏！”

    万安面无表情，看了眼满簸箕的铜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要换个时间，这么多铜钱，已经超过了以往红白喜事给的赏钱，这姓柳的真的很有钱，那人没有说错。

    要换个时间，收下这笔铜钱就可以离开了，可今天不行，他已经收了别人的钱。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柳寒眉头微皱，许远在边上低声提醒，这意思便是赏钱不够，还要，

    “再赏！”

    许远高声叫：“老爷有令，再赏！”

    柳松一挥手，两个伙计再度抬出一大簸箕铜钱，放在乞丐们面前。

    万安眼中的贪婪更浓了，可还是没动，相反，乞丐们的声音更大了：

    “老爷财源滚滚，恭喜发财！”

    “老爷财源滚滚，恭喜发财！”

    这下连秋戈也发现事情不对了，秋戈皱眉看着柳寒，那意思是你是不是得罪了谁？

    以他的精明，马上便意识到，这些乞丐是受人指使，这两簸箕铜钱，简单估算下便有五六十两银子，打赏眼前这几十个乞丐完全够了。

    “这么多钱，还不满足，柳兄，这不对啊！”鲁璠忍不住叫起来，这种事在帝都经常见，一般有两三百铜钱便够了，柳寒簸箕里的铜钱已经两三千了，怎么算都够了。

    没有理由再要。

    柳寒露出一丝冷笑，柳松双眼都在喷火，直盯着柳寒，就等柳寒一声令下，他就要上去动手。

    从这些乞丐过来的步伐，柳寒便知道这些人根本没有修为，今天他们赌的便是你不能动手，没有人，特别是这些商人，会在开业大吉时动手流血，而且他们并没有冲击你的店，只是在店门前，从法理上说，他们没有犯法。

    这纯粹是给你添恶心！

    “再赏！”

    许远愣了下，事前就准备了两簸箕铜钱，再赏，赏什么？

    柳寒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许远郑重的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出来，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被红布蒙着。

    许远端着盘子走到万安面前，柳松冷冷的将红绸揭开，盘子里是两排八个小银锭。

    万安两眼放光，心里好是后悔，不该答应那人，这八个小银锭足有五十两，再加上那两簸箕铜钱，柳寒已经拿出了超过百两银子，那人给的也不过五十两银子，事后也不过再追加五十两。

    可他已经答应了，江湖中人，说话得算话，既然答应了别人，那就必须干下去。

    许远见他不接，依旧在高喊恭喜发财，于是将盘子放在簸箕上。

    柳松气得握紧双拳，狠狠的瞪着万安，就等柳寒一声令下。

    场面的气氛凝重起来，舞狮人拿着狮头躲到一边去了，锣鼓声也没了，鼓手拿着鼓槌看着许远，不知该怎么办，围观的人群悄悄往外挪动，整个圈子悄无声的扩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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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风雨楼的威风

﻿    秋戈依旧带着几分玩笑，看着万安的神情有几分怜悯，在场的外人中，唯有他最清楚柳寒的实力，这几个乞丐来捣乱，那不是找死吗？不过，他依然有几分好奇，想看看柳寒倒底怎么处理。

    柳寒看着万安，万安迎着他的目光，神情痞赖，那意思很明显，你来打我啊！

    柳寒笑了笑，径直走到他面前，抱拳大声道：“这位兄弟，柳某到帝都不久，不知可有得罪的地方？”

    万安没有答话，这很明显，不能答。

    “柳某过往可曾与阁下有仇？！”

    万安还是不答，柳寒神情渐渐严肃，厉声道：“我们既无仇又无怨！阁下今日总要有个说法。”

    万安还是不答，周围的乞丐们象没看见他们似的，依旧叫着恭喜发财，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柳寒心中无奈，这几个乞丐居然油盐不进，逼着他动手，再看四周出现几个衙役，漠然的看着这边，显然他们在等待。

    柳寒伸手抓起一把铜钱在手心搓揉，铜钱寒冷如冰，在他手心里却渐渐变热，再张开手掌，几枚铜钱已经融为一块，万安神情大变。

    “别人可以收拾你，你觉着我是不是也同样可以做到？我给你.。。”

    正说着，许远忽然叫道：“漕帮舵主沈易送匾额一块！”

    柳寒回头见一壮汉正让人将一块红绸遮着的匾额交给柳松，柳寒赶紧过去抱拳：“多谢！多谢！请里面喝茶！”

    “鄙帮正逢多事之际，沈某就不多留，柳先生客气了。”沈易抱拳回礼，看着万安朗声答道，放下拳头，沈易低声问：“这是怎么啦？”

    “一点小事。”柳寒淡淡的说，沈易笑了笑，缓步走到万安面前，低头看看两簸箕铜钱和托盘上的银锭，漫不经心的说道：“柳先生好涵养，也别太贪心了，该收手便收了吧。”

    “沈爷，您是漕帮的英雄好汉，吃的是水上饭，咱们要饭的，不过就讨个喜钱。”万安不冷不热的答道。

    沈易有些惊讶，脸色随即阴沉下来，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连这垃圾样的无名鼠辈，都敢当面拒绝他，当面羞辱漕帮，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沈易冷笑两声连说两声好，转身便走。

    万安得意洋洋，乞丐们的叫声霎时变得更高。

    “妈的！这小兔崽子是什么东西，沈爷，干脆教训教训他！”沈万身后的一个青年壮汉忿忿不满的说道。

    “沈爷，干脆你下令，对这样的东西，我一个人便够了！”

    沈易带着的两个手下愤愤不平，沈易先是沉默不语，只是脚下加快，过了会才忍不住说：“我们和姓柳的没有什么交情，今天来是刘师爷的安排，我们现在主要对手是落马湖的水贼，这些叫花子不过是小贼，没必要。”

    沈易铩羽而归，柳寒很是惊讶，脸色更加阴沉，掉头进屋，低声吩咐柳铁，过了会，柳铁将柳罡带来，这柳罡便是田罡，田罡败给厉岩后，被田融丢在百漪园，柳寒把他带回家，给他治好伤，他便留在了柳府，改名柳罡，而田家他已经回不去了。

    “老爷。”柳罡的神情略微有些激动，他知道前面出事了，柳寒叫他来肯定有所吩咐。

    “待会你去换身衣服，然后从后面绕出去，等在人群外面，看我的手势动手，明白吗？”

    “明白！”柳罡有些犹豫，柳寒看着他说：“我不是田融，我的护卫都是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藏着掖着。”

    “是老爷，”柳罡再没犹豫，要说在柳府比在田家舒服多了，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等级，平时训练修炼，大家都一视同仁，没有因为他后来便受到轻视，当然一些无形的东西还是存在，比如功劳。

    “老爷，我在帝都待的时间不短，这些花子，除了内城外，外城各处都有，花子多了便划分地盘，”柳罡将这些花子的情况简单介绍一番：“其实，对付他们很简单，只要找几个衙役出面便行了。”

    柳罡微微摇头，柳铁解释说：“晚了，外面有几个衙役，不过他们好像正等着我们动手。”

    “如果是这样，这些花子必定是受人指使，”柳罡肯定的说：“对方多半是冲老爷来的，如果是这样，府里的人便不能出面。”

    “所以我叫你出面。”柳寒说道。

    “我也不是很合适，”柳罡思索着说：“老爷，我怀疑，我只是怀疑，这事可能是我的旧主，田融指使的。”

    “田融？”柳寒有些惊奇，他都快忘记这人了，柳罡却说是他指使的。

    “对，”柳罡点下头：“老爷对田融不了解，我跟了他七八年了，对他很了解，他的性格，简单的说便是睚眦必报，老爷前次在百漪园扫了他的面子，以他的性格必定要报复。”

    柳寒仔细回想下自己到帝都这段时间的作为，在帝都他很谨慎，比姑臧长安谨慎多了，虽然遇上几次风波，可他都没出面，出面的是小赵王爷和薛泌，唯一一次是在百漪园以十万两银子砸退田融。

    “不管他是谁，我们可以慢慢查，现在要把外面这事解决了。”

    “老爷，我明白，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田融的话，他肯定派有人在外面看着，若认出我，恐怕会给老爷带来麻烦。”停顿下，柳罡又补充道：“我的命是老爷救的，老爷有吩咐，我万死不辞！”

    柳寒略微思索，觉着柳罡说得不错，这事很可能便是田融干的，他到京后没有与人结怨，除了田融。如果是田融，柳罡出手便不合适。

    “老爷，我有个主意，”柳罡迟疑下看着柳寒，柳寒微微点头，柳罡又说：“帝都闲汉不少，我们可以派人去收买几个，几两银子便行。”

    “来得及吗？”柳铁怀疑的问。

    柳罡微微一笑：“离这不远便有，用不了半袋烟的功夫。”

    “行，你去办！”柳寒点头：“不过，什么时候动手，看我的手势。”

    柳寒又叮嘱了下细节，才转身出门。店门前，万安带着乞丐们依旧在高声喧闹，周围看热闹的更多了。

    “这帝都的乞丐都无法无天了。”秋戈叹道。

    鲁璠同样摇头叹息：“刁民，刁民..”

    柳寒冷冷的看着，万安很是得意，他拒绝了沈易，因为他不担心漕帮，漕帮虽然人多势众，但漕帮的力量多在水上和码头，主要在城外，城内的力量并不强。

    万安挑衅的看着柳寒，那意思很明显，柳寒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怒火，看看四周的来宾，多数来宾送了贺礼便离开了，还有少数几个留下了，此刻他们都担忧的看着眼前的情形，这其中便有鸣玉斋的掌柜。

    柳寒心里闪过一道疑惑，除了田融外，这会不会是鸣玉斋指使的呢？

    “唉，这帝都的叫花子便是这样，当年我们开业也遇上过，这些东西就赌你不敢动手，而且，这些家伙和衙门多有勾连，柳先生，小心点，咱们是商人求财不求气，..”

    鸣玉斋的掌柜很机灵，看到柳寒在看他，立刻意识到，马上过来表示，柳寒知道他的意思是，这是向他表白，鸣玉斋和这事没关系。

    “多谢，多谢，没事，我能应付。”柳寒笑道，拍拍他的肩膀，鸣玉斋掌柜立刻告辞，柳寒笑嘻嘻的将他送走，再转身眼中便有了股狠厉。

    “柳掌柜，在下来迟，恕罪恕罪！”

    柳寒回头转身，一条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抱拳乐呵呵的过来，身后两个精壮汉子同样抬着块匾额。

    “在下风雨楼李四，大当家的不在，吩咐我来道贺，昨晚喝多了，今儿来晚，抱歉抱歉！”

    李四的声音洪亮，半条街都能听见，万安神情巨变，乞丐们的声音一下便弱下去。

    柳寒笑呵呵的客气几句，吩咐柳松将匾额接过去，揭开红绸布揭开，很俗气的四个字，财源滚滚，不过，做工很精细，看得出来很早便准备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四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乞丐们，又看看万安面前的铜钱和银锭，知道出了什么事，不由一怒，两步便跨到万安面前。

    “妈的！什么玩意，柳先生是我们风雨楼萧楼主的朋友，怎么着！你在这找财路，妈的！你****的瞎了狗眼！”

    此刻万安的表现与刚才面对沈易时完全不同，脸色苍白，眼神都不敢与李四对视，连声分辨：“李爷，李爷，小的不是不知道吗，这要知道，给小的八个胆也不敢来啊，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低头看了看那铜钱和银锭，正犹豫着要不要拿走，李四冷笑道：“怎么着！要我请你！”

    “不敢！不敢！”万安连连打拱，仓皇的带着乞丐们走了。

    与钱相比，命更重要，即便乞丐也要顾命。

    这风雨楼和漕帮不同，漕帮算是半****的话，风雨楼便是完全的****，漕帮动手还要找点理由，风雨楼的好汉却不会，一挥手便能让他们这帮人灰飞烟灭。

    柳寒松了口气，这个结果是最好的，这无赖也怕真敢要他命的。

    “多谢！多谢！”柳寒露出感激的神情，顺手从怀里抽出张请帖送给李四：“过几天，我在百漪园办拍卖会，这次拍卖都是我从西域带来的珠宝精品，到时还请柳当家的赏光。”

    李四哈哈一笑：“一定，一定，萧大哥走时交代过，说柳先生初到帝都，若有什么为难之处，柳先生尽管吩咐，”说到这里，他靠前一步，在柳寒耳边低声说：“大哥已经交代，柳先生不用见外。”

    柳寒明白了，这李四定是萧雨心腹，萧雨留他在帝都，定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交代清楚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微微一笑，颌首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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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剪彩

﻿    乞丐们仓皇而走，李四也随即告辞离开，柳寒知道他不愿与秋戈鲁璠他们打‘交’道，因此也没挽留，让柳铁送他走了。-叔哈哈-

    秋戈有些好奇，连声追问他是怎么和漕帮风雨楼有联系的，漕帮来了个舵主，风雨楼居然是帮主吩咐，听李四的口气，帮主萧雨是有事才没来，要是没事，还会亲自到场祝贺。

    风雨楼楼主萧雨在帝都可是大名鼎鼎，即便这些士族豪‘门’都清楚他的名字，不说别的，就说他一个寒‘门’武人，在帝都这个地方‘混’得风生水起，其能耐便不可小视。

    柳寒含糊几句便‘混’过去了，过了会，薛泌也来了，现在的薛泌可不是几个月前的样，作为黄‘门’‘侍’郎经常陪伴在皇帝身边，官位虽然不高，可地位显赫，薛泌因此得意洋洋，气势自然也与以往不同。

    “老弟，我可是特意过来的，哈！还‘挺’热闹！”薛泌大声笑道，柳寒自然很给面子，处处让薛泌感觉到他非常感‘激’，薛泌很是满意，拍着柳寒的肩膀：“怎么样？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上次柳寒将火云石卖给他，他拿回去后，父亲虽然没说什么，可很显然，父亲和太子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有了微妙的转变，现在皇帝刚死，太子便让他到中书监任职，成为帝都新贵中的一颗新星，而且前途无可限量。

    “好东西当然有，”柳寒满脸堆笑，丝毫不在意秋戈有些鄙夷的眼神：“不过，先得剪彩，薛兄，就等你了，秋兄可早就来了。”

    “没办法，没办法，我好不容易才请到假，陛下不让我走，我能走吗！你说是不是。”薛泌很是抱歉，秋戈实在忍不住，‘插’话道：“薛兄，你就别耽误了，来了就赶紧剪彩，这么多人等着呢。”

    “好，好，好，这就开始。”薛泌乐呵呵的，很随意的说道，柳寒赶紧吩咐将准备好的东西拿来，四个促销小姐端着托盘过来，许远宣布剪彩开始，数百响爆竹的陪伴下，薛泌站在中间最好的位置，秋戈鲁璠在他边上，柳寒自己则站在最外面，四个人一起将红绸剪断。

    “本店正式开业！”

    许远大声叫道，围观的人群朝里面涌去，今儿八折优惠，这样的情景可不多。

    柳寒将薛泌他们请到后院，每人送上一块‘精’心雕琢的‘玉’佩，薛泌拿起‘玉’佩在手里仔细端详后，有些惊讶：“柳兄，你的师傅不错啊，这雕工，不比鸣‘玉’斋差啊！”

    “那是自然，”柳寒信心十足：“我的工匠师傅都是从西域带回来对策，都是最好的工匠，无论设计还是做工，绝对一流水准，而且他们在西域十多年，吸收了西域的文化因子，你看这‘玉’佩，从形状到刀工走向，都是西域流派，充满异族风味，薛兄，这东西拿去，无论送情人还是送小孩，绝对不丢面子。”

    薛泌细细琢磨后点点头，柳寒说得不错，至少在‘玉’佩上是这样，鸣‘玉’斋的‘玉’佩是江南风味十足，婉约‘精’巧，而手上这款则别出心裁，有种异域风情，两者可以说各有千秋。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好东西？”薛泌心情很好，将‘玉’佩收起来，便径直又问。

    促销小姐送茶过来，柳寒给薛泌端上茶：“今儿呢，是开业，说实话，外面的货呢，都是比较普通的，不是不拿出来，贵人们买东西不可能象外面那样，好东西都在里面卖，这是作珠宝的惯例。”

    “你就别卖关子了，好东西在那，我先看看。”薛泌端起热腾腾的茶喝了口，不错，是江南明前狮峰，在茶叶中算是上品。

    柳寒顺手拿起份拍卖会的宣传手册，‘交’给薛泌：“过几天，我要办一个拍卖会，所有珠宝都是我‘精’心挑选的‘精’品，薛兄到时可以来看看便知，不过，价钱可不会便宜。”

    薛泌笑了笑，随手打开小册子，慢慢看起来，其实这些小册子他们三家都送了，不过，三人都没看过，都是随手便放在一边，今天才第一次看这小册子。

    “柳兄，这百鸟朝凤，看上去‘挺’有意思。”鲁璠开口道，这小册子全是手工绘画，自然不会有照片清晰，而且工匠不是大画师，画出来的只有其形而无其神，完全没有站在‘玉’屏前的震撼。

    “这是这次拍卖的三件压轴之物，百鸟朝凤‘玉’屏，这件‘玉’屏风是我在姑臧收购的，仅仅收购价便是二十万两银子，整个屏风由一块白‘玉’制成，凤凰所用‘玉’石玛瑙珍珠，便有上百块，其余百鸟全是又各种纯‘色’‘玉’石制作，雕工‘精’细，整个屏风耗时便长达八年。”

    柳寒娓娓介绍，薛泌三人不由悚然动容，秋戈便想立刻出城，到园子里看看这百鸟朝凤‘玉’屏风，柳寒坚决拒绝了，他告诉秋戈，为保持神秘，所有参加拍卖的珠宝，都只能在当天才能看到。

    “你们看了，马上要买，我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秋兄，薛兄，鲁兄，理解，理解一下，咱们到时候再看。”

    柳寒连声道歉，这并没有让三人不快，可薛泌却有了种感觉，柳寒从不顾及他自己的颜面，一般人遇上这种事，多数是想个漂亮话，柳寒却很坦率，毫不讳言。

    “看来这是个坦率真诚的人，可以多‘交’往。”

    薛泌在心里想着，秋戈则不时调侃几句，房间里其乐融融。

    又待了会，薛泌率先告辞，表示自己还要到宫里，皇帝陛下很勤政，估计今天晚上要熬到深夜。

    秋戈和鲁璠则想拉柳寒上百漪园，柳寒拒绝了，今天开业，他必须守在这里，有什么事好立即处理。俩人也就不再勉强他了，勾肩搭背，风‘骚’无比的走了。

    柳寒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直嘀咕，这两家伙该不是两好基友吧。

    柳寒在店里一直守到傍晚上‘门’休息，然后又和许远一块算账。

    “东家，咱们成功了，今天卖出去的珠宝首饰有三千八百七十四件，总计回笼资金十八万两，利润，.。。，利润，五万六千两银子！”许远快速的拨打算盘珠子，最后一次‘波’动，他狠狠的将珠子这拨了下，算盘发出当巨响。

    “妈的，帝都人有钱人多啊，以往咱们要回笼这么多资金，还从来没有过，倒底是帝都啊！”许远感慨之极，西域虽然富有，可比起大晋来，真的很穷。

    “哼，这下明白了吧，我干嘛非要回帝都，帝都，帝都，天下最富有的‘门’阀都在帝都，天下的财富都在帝都，这里是座金山！咱们才刚刚开始，过几天，拍卖会会更热闹，更让你感慨万分。”

    柳寒微笑着叹道，帝都的富庶，是因为皇帝将天下财富都集中到帝都来了，出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旷野上到处是流民，他们衣不裹体，食不饱腹，在寒风中哀号求活。

    中书监在朝廷架构中属于内朝，相当于皇帝的秘书班子，在宫城之内办公。黄‘门’‘侍’郎，这个官不大，以前多是宦官担当，后来改为士子和宦官共同任职。

    薛泌回到宫内时已经是下午了，中书内气氛凝重，几个小黄‘门’躲在园子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出，惊恐不安的看着御书房的大‘门’。

    “这是怎么啦？”薛泌也抓住小黄‘门’问道，小黄‘门’是由太监担任，平时就是作些跑‘腿’的工作。

    “陛下发火了，”小黄‘门’低声说道，薛泌禁不住有些傻了，上午走之前还好好的，这走多一会，便就生气来了。

    “听说是冀州那边的是冀州那边出事了，这些家伙才消停几天啦，便又闹腾起来了，我看啊，就该杀几个，就万事大吉日欧了！..，”

    “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还敢挑事！？”

    小黄‘门’低声快速的将事解释了一遍，从他那夹七夹八的解释中，将关键的部分再提取出来重新组织，连猜总算明白了。

    就在他走后不久，尚书台的潘链带着几个大臣过来了，过了一会，先是蓬柱和潘链在争论，后来蓬柱又和甘棠争起来，再后来皇帝也加入进来，为的便是一件事，土地。

    “太祖皇帝有明令，大晋律上也有规定！每人每户可以占多少土地！这违反了太祖皇帝的旨令，违反了大晋律，你们居然还振振有词，什么民间惯例，朕不知道什么民间惯例，下旨，彻查！”

    皇帝几乎是在咆哮，薛泌听到这几句，心里有几分底了。

    太祖诏令，大晋律。

    大晋在立国之初便下令，每户男子授田七十亩‘女’子授田四十亩，丁男授田五十亩，丁‘女’授田三十亩，这部分田地称为课田，朝廷要收租，每亩收粮食八升，丁男次之，丁‘女’再次之。

    太祖皇帝有感于前朝的土地兼并，下令，课田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出卖转让，若男子过世，课田必须由官府收回，男丁‘成’人之后，朝廷再授予课田。

    这是普通老百姓的，而对于士族，朝廷也规定，官员和士族没有课田，但有职分田，一品官可占田五十顷，以后没低一品，少五顷，这职分田不‘交’税，另外可按职务荫其亲属或下人；出了官员不‘交’税外，士族也不‘交’税，士族占有土地不是按丁男分配，而是规定了士族可占田地数量。

    太祖皇帝人为，如此可避免土地兼并剧烈，士人拿到了特殊待遇，百姓也有了活路，江山便稳定了。

    可这项国策执行了数百年，渐渐的就变了。

    土地兼并越来越烈，天下流民越来越多，历任皇帝都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于是历任皇帝都想重新普查土地，可每次刚起个头，便遭到朝中大臣的蜂拥劝谏，地方上也推三阻四，根本不愿执行。

    于是，事情便这样耽误下来了，流民越来越多，府库越来越空。

    新君继位，满朝文武大臣都在等着新君的第一刀，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第一刀便是砍在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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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君第一刀

﻿    听着朝房里皇帝愤怒的叫声，薛泌只能轻轻叹口气，朝殿旁的房间走去，现在他还没资格参与这样的争论，房间里已经有位胖胖的公公在候着了。

    “程公公，今儿您老值守？”薛泌亲热的招呼着，程公公微微笑了下：“大人回来了，还好，皇上没有召唤。”

    薛泌嘻嘻一笑，坐到他对面：“我出去是向皇上请了假的，可不敢随意离开。”

    程公公也报以笑，皇帝身边值守，谁敢轻易请假，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这位薛公子居然敢请假，恃宠而骄罢了。

    “里面这是？”薛泌试探着问道，程公公叹口气：“还不是府库空虚。”

    外面的小太监说了半天，薛泌只是明白吵什么，程公公一句话，他就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大晋的国库本就空空，可偏偏又遇上天灾，数十万流民无法安置，国丧又花去大笔费用，这笔钱国库出了一小笔，主要宫内的少府出的钱，泰定皇帝这几十年，本就没积攒下几个钱，这一场丧事便让新君口袋空空。

    如果说仅仅这样，皇帝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恰恰这个时候，蓬柱送上一份奏章，陈留郡蔚氏县县令上报，说该县的门阀士族黄家强占灾民土地。

    这份奏章其实在几个月前便到了尚书台，被尚书台压下来了，理由是皇帝病重，这等小事不用麻烦他了，便下发交兖州刺史处理，兖州刺史调查之后，上报说此事子虚乌有，黄家确实买了些土地，到这些土地都是双方自愿买卖，蔚氏县县令多管闲事，已经去函斥责，没多久蔚氏县令便辞职返乡。

    按理事情便这样过去了，上下都可以交代了，没成想，国丧刚过，蓬柱便拿出这份弹劾奏章，认为其中必有隐情，提出清查土地，按律令清查所有门阀士族的土地，凡是多占土地者，要全部清退。

    这可是捅了个大马蜂窝，皇帝让尚书台议一下，尚书台所有尚书全部反对，可蓬柱坚持，双方在皇帝面前数次辩论，皇帝开始还没表态，不过，现在看来已经被蓬柱说服了。

    殿内又传来争辩声，薛泌听出来是蓬柱与秋云争论起来，薛泌轻轻叹口气。

    “清查全国土地！陛下，全国土地有多少，要多少人手，这其中变数太大了，陛下三思啊！”

    “我就不明白了，这些豪族巧取豪夺，公然违反大晋律，为什么得不到查处！这是为什么？”蓬柱激愤的吼道：“国库空虚，百姓哀号，相反这些大族，士绅富商，却趁机掠夺土地，他们拿了地，不交国税，不交国粮，.。”

    “唉！”程公公叹口气，国库空虚的问题在泰定朝晚期已经数次爆发，先帝没有解决的事，现在新君想要解决，难啊！

    “这蓬柱也不知怎么想的，怎么出这馊主意。”薛泌忍不住嘀咕起来，程公公就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喝茶，显然不想接这个话题。

    “府库空虚可以想其他办法嘛，清查全国土地，这要多少时间，没有五六年，根本查不完，况且，下面的官能配合？他们的职分田，比谁都多。”

    所谓职分田，其实便是大晋的地方官的薪水。

    大晋立国之初，太祖便定下了，为每个官员划定大小不一的田地，每个地方官一份，刺史的，长史的，县令的，依据官位大小各不相同，这些田地由当地百姓代种，官员离职时，朝廷收回再交给下一任。

    照道理，这职分田不是官员的私人财产，官员用不着在这上面作文章，其实不然，下面的官用各种理由扩大职分田，什么草料钱脚夫钱，生地换熟地，等等，变相扩大职分田。

    朝廷也曾管过，可下面的官叫苦连天，太祖定的职分田，那时候物价低，职分田产出够，现在物价高，职分田的产出便不够生活，，要求朝廷涨工资，朝廷挡不住这股浪潮，于是便两次增加职分田，可职分田增加了，下面的人依旧以各种理由增加职分田。

    现在各级官员的职分田比朝廷规定的要大一倍不止。

    “清查田地倒不如查查盐铁。”薛泌说道，程公公在心里苦笑下，这盐铁是大晋财政收入的另外一大项，这些年江南的盐田频频报灾，盐税收入直线下跌，去年的盐税收入不过三百万两银子。

    而在太祖年间，经过常年战乱，盐税收入也有一千三百万两银子，远超现在。

    程公公再度轻轻叹口气，依旧没有开口，薛泌说得都不错，可，不管怎么作，朝廷都要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

    田地掌握在门阀士族手中，盐税又何尝不是，清理土地要引起全国的官反对，清理盐税照样要引起官员的反对。

    殿内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程公公忍不住皱起眉头，走到门边朝殿内看了看，两个御林郎笔直的站在大殿门口，身上的锦袍纹丝不动。

    程公公略微点头，虽然他没有掌控过内卫和御林，但内卫和御林是皇帝的眼睛和近卫，这两个绝对不能出问题。

    不过，想想看，也不应该出问题，潘冀当上太尉后，对御林军进行了一番整理，不少军官被调离，从虎贲卫和外军中调来不少军官，御林军的统领也换了，换成了潘家的门人夏郧，这人是潘冀的亲信，潘冀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对潘冀忠心耿耿。

    “这大晋的钱都到哪去了？”薛泌依旧摇头晃脑的念叨着。

    程公公瞟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还能去那，都在呢。”

    “在？在哪？”薛泌不解的问，程公公笑了笑，接着又摇摇头，没有解释，薛泌迷惑不解。

    过了好一会，薛泌还是没想明白，看着程公公，他眼珠一转坐到程公公身边。

    先是讨好的嘻嘻一笑，才说道：“公公，你知道我的，喝酒玄修，我在行，可这国政，我真不懂，你说我大晋富有四海，怎么国库就没钱呢？这钱都上那去了。”

    程公公轻轻摇头，苦笑下：“咱家那有那学问，这朝廷里有学问的大臣多了，就说你伯父吧，学问精深，你说，我要知道这钱在那，我不就向皇上报告，还用你来问。”

    薛泌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真是越老越成精，一点口实都不留。

    程公公闭上双眼，就像尊雕像一样，坐在那纹丝不动。

    殿内的争论还在继续，而且有越来越激烈的倾向。

    皇帝的神色很差，他想到会有阻力，可没想到阻力会这样大。

    太祖曾经告诫诸子，要吸取前朝的教训，土地和百姓是朝廷的命根子，前朝失去土地和百姓，就失去了天下，所以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土地和百姓。

    在陈国巡视时，他便对陈国的土地兼并触目惊心，蓬柱估计陈国的土地七成集中在士族门阀手中，这导致严重问题，蓬柱查了朝廷档案，在经过战乱之后，太祖朝时，陈国的田税有三十万两，太宗朝时，有四十万两，可到了泰定朝时，陈国郡有人口七十多万，可田税只有八万两，那三十二万两那去了？在士族门阀的家里。

    陈国郡除了田税外，另外还有山岭水泽，物产丰富，太祖朝时，这些税收有十多万两，可到泰定朝时，却只有区区三万两，其他的哪去了？

    同样的事情还有丝绸，茶叶，盐铁，棉布，等等。

    国库如何不空！

    “你说的理由都对。”秋云极力保持冷静，可他内心非常惶恐，这个马蜂窝不能捅，就算要捅也不能这样捅，这样必然引起天下动乱。

    清查土地，恐怕消息一传出去，士族们便要准备动手了。

    “朝廷的府库空虚，现在连边军的军饷都发不出来，秋大将军，你在凉州时，军饷晚了一天便是八百里快报，可如今，朝廷没有军饷，如果再来一场天灾，那怎么办？”蓬柱很是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就飞到秋云脸上。

    “不管怎样，都不能这样作。”秋云看着蓬柱那张年青的脸，心中很是无奈，他还是太年青了，有冲劲，可这实在不行，这样作太危险，不但危及他自己，还会危及江山社稷。

    “秋大将军，别着急。”潘链心情苦涩，皇帝的神情已经很是不奈了，这里面只有他知道，皇帝策划这事已经很长时间了，蓬柱不过是代表皇帝提出来，所以不能硬抗，必须另想办法。

    “太师有什么主意？”皇帝问道。

    清查全国土地是个庞大的工程，前面要有人冲锋陷阵，后面要有人掌控全局，如果尚书台和他打马虎眼，恐怕这事很难推进，勉强强行下令下去，也难以推进，所以，他必须说服尚书台的顾命大臣，让他们支持自己。

    “立刻清查全国土地，这实在太难，皇上，臣建议先择一郡或一县，”潘冀说道，秋云连连摇头，这些士族在其他方面可能无知，可在这上面个个精似鬼，岂能瞒过他们。

    皇帝想了想觉着这样可以勉强接受：“那你们说哪个郡吧。”

    潘链略微想了想便说：“我看就安排在南阳郡吧。”

    秋云一下便知道潘链的目的了，南阳郡是朝中大臣比较少的郡，更主要的是，曾经得罪过潘链的南阳王的封国便在南阳，你蓬柱不是利害吗，就去碰碰这颗钉子，恶心了南阳王，又给蓬柱一个教训。

    “南阳？”皇帝喃喃重复，目光却看着蓬柱，蓬柱坚决摇头：“如果要选便选陈国郡。”

    潘链微微一笑，皇帝问道：“诸位爱卿觉着呢？”

    “臣认为合适，臣举荐蓬柱全权负责。”潘链立刻同意。

    甘棠叹口气也表示同意，秋云很坚决的摇头：“臣还是反对，清查土地必须慎重，当召集重臣商议，不能由我们几个人决定。”

    “秋卿太稳重，”皇帝一挥手：“就这样吧，蓬爱卿，这事便交给你了，注意，今日议的事不能外传，下面那些蛇蛇蝎蝎要知道，哼，恐怕就不用查了。”

    “臣领旨，”蓬柱没有推辞，相反还有几分兴奋，他筹划这事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终于可以开始了，清查土地，将门阀占去的土地全部夺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让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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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君臣密议

﻿    皇帝很高兴，清查土地是项重大举措，没有尚书台的配合，必定困难重重，现在尚书台终于同意了，特别是五个辅政大臣的同意，这至关重要。

    先帝给他安排五个辅政大臣，按照大晋律，辅政大臣的权力很大，可以否决黄帝的命令，严重的时候，辅政大臣可以联合太后进行废黜。

    皇帝很清楚先帝这样作的目的，可是，不行，他不能看着天下糜烂，看着他的百姓在苦难中哀号！

    门阀士族，已经成了大晋江山上的毒瘤！

    秋云可没有皇帝那样兴奋，清查土地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清查土地便等于向所有士族阶层宣战，一个不好，势必引起天下动荡。

    秋云非常清楚这些士族门阀拥有的力量，数百年来，天下数次动乱都是这些门阀在背后操纵的结果。

    “皇上，在陈国清查土地，情况会很复杂，”秋云斟酌着词句，慢慢的说道：“为保证清查土地成功，事先要准备充分些为好。”

    皇帝点点头，他听懂了秋云的话，抬头对蓬柱说：“蓬爱卿，听到了吗！你此去要仔细。”

    “臣明白！”蓬柱没有一点含糊，郑重答道。

    皇帝又看着潘冀：“潘爱卿，从邙山大营给蓬柱调三千精兵，让他带着去陈国。”

    潘冀迟疑下，看看皇帝，又看看蓬柱，犹豫的说：“陛下，邙山大营负责拱卫帝都，轻易不能抽调兵力，况且，现在就调兵，是不是动静太大，还请陛下斟酌。”

    皇帝没有说话，蓬柱抢先答道：“太尉大人说得对，现在就调兵，恐怕会引起震动，宵小缩头，对于清查土地反而不利，陛下，先不调兵，臣到陈国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那好。”皇帝没再坚持，他依旧很兴奋，昂首看着渐渐垂下的天空：“朕知道，清查土地很难，门阀士族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朕明知道这样，为什么？因为不如此不行，国库空空，灾民无法赈济，边塞穷苦，边军将士食不果腹，为什么，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本该归朝廷的钱，被人拿走了，如果这个时候，边境上来场战争，朝廷该怎么办？没有军饷，没有粮草，拿什么打仗？！”

    众大臣默不作声，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帝深吸口气，昂首站立：“为天下计，为祖宗江山计，朕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你们辅佐朕，这也是你们要作的事。”

    潘链率先躬身道：“臣一定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臣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众大臣齐声道。

    “好，”皇帝满意了，又接着说：“太师，甘丞相，你们再好好想想，想想怎么清理盐铁。”

    秋云神情微变，忍不住又叹口气，皇帝是真的急了，这土地还没开始清，又开始着手准备盐铁了。

    甘棠和潘链交换个眼神，俩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略微迟疑，潘链问道：“陛下，这盐铁又怎么啦？去年的盐铁不是提高了吗？”

    皇帝轻蔑地哼了声：“甘丞相，你来说说吧。”

    甘棠无奈，只好振作下精神，清清嗓子说：“去年盐税收入达到二百九十四万两银子，比起前年上涨半成，收入还算可以.。。”

    “还算可以？！”

    没等他说完，便被皇帝打断，皇帝冷笑两声：“泰定十二年，盐税收入为六百万两，这才多少年，连一半都没有了，这些钱都上那去了？还有江南的丝绸，茶叶，与泰定元年相比，税款无不只剩下一半，我大晋富甲天下，可国库空空，钱都上那去了？朕想不明白，所以朕要查一下。”

    没有人回答，其实所有大臣都明白，这些钱上哪去了，都在士族门阀的府库里。

    可谁也不敢说，说了，一旦传出去，便是天下门阀士族的公敌。

    “诸位爱卿，先帝将重任托付给你们，你们下去好好想想，看看该怎么查这盐税。”

    话到这里，大臣们也知道该告辞了，于是在潘链的带领下纷纷告退，皇帝将蓬柱留下。

    程公公见大臣出来了，赶紧进去，看了看，便让小太监端来茶，将皇帝案几上的残茶换去，又悄声提醒皇帝，吃饭时间到了，皇帝感到不饿，吩咐随便弄两个小菜便行。

    程公公连忙吩咐小太监去取，就转眼间，蓬柱便坐到皇帝对面，这个动作让程公公大吃一惊，在泰定帝跟前伺候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大臣如此放肆。

    可皇帝丝毫没见怪，反而吩咐程公公给蓬柱上茶，程公公答应下来，心里直摇头，这蓬柱太张狂，皇上将这样重要的事交给他，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宫里任何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更何况，新君刚继位，他们这些泰定帝跟前的老人还没熟悉他的性子，大家都还在观察。

    宫里的情况和外朝一样，每个职位都是固定的，新君为太子时，太子宫里有主事太监，太子登基后，太子宫的主事太监并不是立刻到皇帝跟前伺候，而是按部就班，升上一级，成为宫里的管事太监。

    当然，他们的前途光明，进入中书监或御书房，不过是时间问题，而程公公他们这样的老人则要小心伺候，若惹新君不快，立时便会被黜落。

    “你下去后，主要查封石范李四大家，”皇帝没功夫管程公公的想法，他甚至没朝程公公那看一眼，只管对蓬柱说道：“这四家占了陈国土地的七成，一定要将他们夺占的土地清退出来。”

    “臣明白。”蓬柱点头答道，这次到陈国巡查，收获很大，对陈国的情况大体查清楚了，这也是选择陈国的主要原因。

    皇帝看着蓬柱微微摇头，蓬柱有点意外，皇帝严肃的说：“你不明白，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斗，你若败了，朕便要取你的脑袋。”

    “放心吧，陛下，”蓬柱郑重之极：“臣若败了，不用陛下取臣的脑袋，臣自己将脑袋取下来，扔到黄河里，这样无用的脑袋，要之何用！”

    皇帝微微点头：“你有这个信心很好，去了以后，既要大胆又要谨慎，这四大家在陈国可谓盘根错节，郡守是范家门人，各县县令多是四大家门人，郡都尉是石家门人，四大家共有私兵四五千人，其中不乏江湖中的亡命之徒，嗯，这样，太尉说得也有道理，我给你一份手令，你可以随时调动郡国兵，另外，朕再给你一百虎贲卫，”略微沉凝，又补充道：“如果有必要，朕可以将宫廷供奉也调给你。”

    蓬柱睁大眼睛，宫廷供奉出面保护他！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当年鲜卑大举进犯，宫廷供奉都没出面，蓬柱感激涕零。

    “陛下待臣高天厚恩，臣无以为报，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别这样，咱们君臣联手把这江山好好收拾收拾。”皇帝叹口气，都说泰定中兴，可实际上呢，先皇留下的是个烂摊子，除了国库空虚外，贪官污吏，遍布朝廷，曾经强大的，征服了鲜卑的大晋军队，也同样腐败了，边军中吃空额成风，江山千疮百孔，他必须振作，必须以铁腕收拾这江山。

    停顿一下，皇帝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说：“你说尚书台是不是该进点新人了。”

    蓬柱略感意外，思索了下明白了，皇帝觉着这尚书台的人老迈了，做事没有点魄力。

    明白后，蓬柱立刻点头：“皇上此举很好，触动触动他们一下也好。”

    “你有什么人推荐没有？”皇帝随口问道，此时他们的谈话要随意得多，没有刚才那么多礼节。

    程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进来，看了看皇帝面前的案几，案几上堆满奏折，程公公正要问是不是要收拾下，皇帝已经吩咐，让他将饭菜放在边上的另一张案几上。

    “目前恰当的人选，臣，没有，”蓬柱说：“不过，臣以为，太师府的长史白衣公子顾玮可以考虑下。”

    “顾玮？”皇帝迟疑下：“这个人有才学，可潘家已经有两个人在尚书台了.。。”

    蓬柱也觉着为难，他知道皇帝的意思，皇帝心目中的人选要不是来自门阀士族中，可满朝都是门阀士族的门生子弟，要挑这样一个人出来，实在为难。

    皇帝也意识到这点，自嘲的笑了笑：“总会有人的，咱们大晋人才众多，只要留心，总能找到的。”

    皇帝招呼蓬柱一块吃饭，蓬柱不但没客气，简直是和皇帝抢饭，皇帝也没生气，俩人如风卷残云一般，一会便将盘子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皇帝抬头便告诉程公公，以后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菜减半，顿了下，又补充道：“宫里的用度，除太后太妃外，其他人的都削减，嗯，削减三成吧。”

    程公公先应下来，又问：“回皇上，淑妃怀孕了，她的用度是不是要削减？”

    “她的就不减了，今儿，太医去看过吗？”

    “看过了，太医说有可能是男孩。”程公公的声音里有几分喜悦，皇帝也很高兴。

    皇帝的子嗣不旺，皇后只有一个公主，嫔妃先后有两个孩子，可这两个孩子都出了意外，都没保住，现在太医说有个孩子，而且还是儿子，这让皇帝如何不高兴。

    正在高兴，穆公公在外求见，皇帝立刻让他进来。

    “皇上，内卫密报，齐王病危。”

    皇帝先是愣了，随意沉稳的叹口气，蓬柱则毫无顾及的露出笑容。

    齐王是皇帝的最大威胁，如果他就此病故，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严重吗？”皇帝叹口气。

    “很严重，王府正四下求医问药。”穆公公答道，齐王被迫就藩后，心里一直憋气，本来身体就不好，一路颠簸，结果就更坏了。

    “齐王贤良，传旨，让齐王安心休养，另外，看看宫里还有什么好药，赐给齐王。哦，对了，此事先不要禀告太后。”皇帝吩咐道，穆公公躬身领旨。

    皇帝看着穆公公又说：“蓬爱卿要到陈国清查土地，此举事关社稷兴亡，内卫对封石范李四家的情况都掌握了吗？”

    穆公公神情不变，微微点头：“回陛下，石家防范很严，内卫未能渗入核心，其他三家，封家和范家，内卫已经完全渗透，李家也快了。”

    “石家？！哼，”皇帝轻轻哼了声，石家同样是千年世家，也是齐王的支持者，上次皇帝在陈国巡视时，暗地里下了不少绊子，更早些时候，皇帝上次监国时，石家便是主要反对派。

    “我听说陈国的土地山泽，有四成属于石家，还掌握了陈国的铁器作坊，蓬卿，你下去好好查查。”

    “臣明白。”

    蓬柱毫不迟疑的应承下来，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石家，将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内卫在陈国的力量够吗？”

    穆公公迟疑下才说：“陛下，最近内卫的力量都集中在兖州，可问题是，风雨楼和漕帮的事，占了我们很大的力量。”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还吩咐了这挡事，他忍不住问：“漕帮的事进行了何种程度了？”

    “双方都在集结力量，老奴估计，开春之后，黄河解冻之后，才可能开战。”穆公公说。

    皇帝在心里苦笑下，说实话，他不喜欢内卫，朝中大臣和士林都曾抨击内卫，认为靠内卫密查，乃邪道，非正人君子所为，当以圣人之道教化百姓。

    就算身边这个亲信蓬柱也对内卫非常不满，曾经建议他削减内卫，以圣人之道教化百姓。

    可现在，他不得不依靠这个自己讨厌的组织来达成目的。

    “陈国清查土地，乃重中之重，漕帮，风雨楼，都是些江湖匪类，不管是谁，都是朝廷隐患，”皇帝斟酌着说，最后决断道：“让他们自己去斗，内卫的主要力量集中在陈国，保证土地清查顺利进行。”

    穆公公心里叹息，皇上这一句话，江湖上便要腥风血雨，风雨楼要和漕帮斗，最大的仪仗便是内卫支持，可现在..

    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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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魔门上门

﻿    事实上，无论朝廷意志怎么变化，江湖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txt下载/.访问:.。

    萧雨是这样告诉柳寒，他是在新店开业典礼五天后回来的，回来的当天便秘密到百漪园，让柳寒悄悄赶到百漪园相见。

    “正式开战估计在上元节后，黄河解冻后。”萧雨看上去还是那样潇洒，懒洋洋的。

    不过，柳寒看得出来，萧雨实际上有些疲惫，眉宇间有淡淡的忧郁。

    “听说漕帮主力都在任城集结，”柳寒说道，萧雨点点头，柳寒思索着问：“原来咱们想的是由内卫支持，为何朝廷突然改变主意？”

    朝廷态度突然变化，萧雨是在两天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不知道，只是他在内卫和虎贲卫中的朋友告诉他，内卫和虎贲卫的主力转向陈国，萧雨分析是朝廷态度有变，所以他才急匆匆赶回来。

    萧雨心中暗暗庆幸，幸亏当初将柳寒拉进来，要不然现在他便陷入困境中。

    “既然宫里态度变化，咱们干脆就不打了！”柳寒眉头微蹙，他不明白宫里的态度怎么忽然变了。

    金融业有句老话，都是因为你不知道的基本问题，这很可能导致整个事情的变化。

    萧雨摇摇头，端起酒杯叹道：“老兄，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实际上，没有这事，我风雨楼和漕帮的冲突在三年之内必定爆发。”

    柳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萧雨也没细说，为什么风雨楼和漕帮的冲突会在三年之内爆发，俩人一下陷入沉默。

    朝廷的贵人们心思随便动，他们便不得不以命相搏。

    没有了内卫的协助，他们与漕帮的实力本就有差距，现在就更大了

    。

    本来‘挺’有希望的事，忽然变得扑朔‘迷’离了。

    不过，他还是‘挺’感谢萧雨的，萧雨没有隐瞒这个消息，而是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他，这让他觉着这个人还是不坏。

    “过两天，我的拍卖会就要举行了，到时候你来吗？”柳寒换了个话题，萧雨笑了笑，点点头：“一定来。”

    柳寒起身：“走吧，咱们去看看她们彩排。”

    萧雨怔了下，随即想起柳寒将拍卖场地设在这里，于是心中顿时起了几分好奇，听柳寒说了这么久的拍卖会，究竟‘弄’成什么样。

    这几天，百漪园几乎没有开‘门’，秋三娘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挺’给柳寒面子，柳寒只出了两千两银子，便获得百漪园场地和人员的使用权。

    整个园子全部装饰了一遍，充满喜庆气氛，姑娘们都在忙碌，唧唧喳喳的笑语嫣然，看到柳寒萧雨进来，也不停下来，相反还大胆的向俩人抛媚眼。

    负责指导她们排练的是柳寒店里饿促销小姐之一，名叫媛媛，这姑娘很聪明，最主要的是，她识字，柳寒听说她识字时，便很惊讶，这个时代，识字的基本上都可以定为中产阶级，穷人家的孩子是不会上学识字的，柳寒问过她的来历，她也如实报告，她父亲在书院作杂工，后来父亲得病去世，为给父亲治病，家里负债累累，母亲没办法便将她卖了。棉花糖

    柳寒看了会，觉着还‘挺’满意，萧雨则啧啧称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彩排。

    “说实话，我也曾见过不少歌舞，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萧雨赞叹道：“这都是那位高才编排的？”

    “承‘蒙’夸奖。”柳寒得意的一笑，萧雨看着忍不住摇头叹道：“你要到宫里当个舞师肯定极好。”

    柳寒笑骂道：“我可不想当太监，要去你去。”

    俩人说笑着观看美‘女’走秀，姑娘们展示着各种首饰，柳寒告诉萧雨，这些首饰不过是热场，真正最好的首饰现在还没到

    。

    “百鸟朝凤‘玉’屏是这次拍卖的压轴展品，起拍价便是二十万，”柳寒低声说道，萧雨眼睛瞪得溜圆，倒吸口凉气，一件‘玉’屏风便值二十万，要知道，风雨楼是有钱，可风雨楼的全部收入也不过每年十多万银子，这就相当于风雨楼两年的收入。

    “别大惊小怪，帝都有钱人多了去了，除了那些‘门’阀士族，还有宗室，二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小意思。”

    琴声响起，萧雨追着琴声望去，在四角小亭中，青衿白衣飘飘，恍若仙子，优雅的琴声中，两个姑娘迈着细步缓缓走来，柔媚的声音介绍道：

    “现在给各位贵宾展示的是蝴蝶双飞钗，这款蝴蝶双飞钗由极西之地的原种极品翡翠制成，蝴蝶双飞钗的钗头由西域圣山的极品红珍珠，翡翠和珍珠没有一丝瑕疵，.。。”

    萧雨惊叹道：“柳兄啊柳兄，干脆咱们合作，就作珠宝生意，跟着你想不发财都难。”

    柳寒笑了笑，这个展示不过最初级的展示，只是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才这样惊讶，真正优秀的展示，还有得等。

    秋三娘悄无声的过来，距离他们还有数步之遥时，俩人同时扭头看了她一眼，秋三娘微微一笑，柳寒感到她似乎有些紧张，不由暗暗纳闷。

    “三娘见过楼主和柳先生。”

    “三娘多谢你了。”柳寒很客气。

    秋三娘抿嘴一乐，笑道：“柳先生说那里话，说实话，三娘也算见多识广了，可.却从未见过这样表演的，柳先生这是给我百漪园添彩呢。”

    柳寒微微一笑，萧雨笑道：“你们是各取所需，不过呢，刚才我看‘挺’好，现在呢，好想少了点什么。哎，柳兄，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当然那，这是彩排不是正式的，明天才是最后一次彩排，又要比今天要正式多了。”柳寒说：“今天主要是走步，熟悉场地，明天就要换上正式着装，还有正式的配饰珠宝，整个环境与正式演出一般无二。”

    “原来如此。”萧雨赫然点头。

    琴声停了，青衿从天上回归凡尘，抬头看见柳寒，立刻便过来了，柳寒冲她微微一笑，青衿脸蛋飞红，先给萧雨作了个服，萧雨笑呵呵的夸她的琴技又高了

    。

    “萧大楼主也会恭维人了，”柳寒打趣道：“你也懂琴，还是算了吧，还是认认真真作拿你的剑吧。”

    萧雨眼一瞪：“谁说我不懂，刚才青衿姑娘弹的便是那‘春’江‘花’月夜..。。”

    刚说到这里，柳寒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青衿抿嘴一乐，秋三娘目光瞟向远方，萧雨微怔，目光询问青衿，青衿假装没有看见，靠近柳寒，萧雨也不觉尴尬，呵呵的自嘲两声。

    柳寒也不再打趣他，几个人便在这闲聊，听媛媛给姑娘们讲解注意事项，柳寒发现这媛媛还真是个干导演的料，说的都很到位，有几处是他不曾察觉的都被她发现了。

    “累了吗？”柳寒低声问青衿，青衿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柳寒拍拍她的小手：“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休息。”

    “媛媛姑娘说待会还要排练。”青衿低声说，柳寒发现青衿对媛媛好像有些顾忌，他没有细想，只是略微点头：“哦，那就多歇会，你的身子弱，多穿点，别受了凉。”

    萧雨看着他直摇头，柳寒知道他什么意思，青衿说白了，是他定下的一个歌妓，再直白点，是他的一个玩物，放在别人那，根本不会这样关心。

    青衿问他待会是不是要留下来，柳寒摇摇头：“你们在准备，我也得准备，不然到时候我也一样抓瞎。”

    青衿有些失望，秋三娘搂住她瘦削的肩膀：“傻丫头，来日方长，这个机会可难得，离‘花’魁大赛也就几个月了，这时候，柳先生把这拍卖会放在园子里，还不是为你着想。”

    柳寒心里先是微怔，他几乎将这事给忘记了，最近的事是太多了。

    秋三娘将青衿打发去休息，然后邀请俩人到她的房间里喝茶，柳寒想拒绝，可萧雨却已经抢先答应下来，而且还同时给他一个眼‘色’，于是柳寒也顺水推舟。

    在房间里坐下，秋三娘没有让小丫头‘插’手，自己亲自煮水泡茶。趁着这会功夫，柳寒打量这房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这倒是有些奇怪，以秋三娘给他的印象与这个环境有些不符，看来这秋三娘实际是个简单的人，并不象表现出的那样崇尚奢华

    。

    “第一次到三娘的房间？”萧雨看他四下打量，便问道。

    柳寒点点头，随口说道：“有人说，看他的房间便知道他是什么人，看三娘的房间，该是简朴淡泊之人。”

    “看房间便知道什么人？”萧雨喃喃重复，随后又仔细打量三娘的房间，微微点头：“这话有道理。”

    三娘笑道：“我这样的欢场中人，每天迎来送往，见谁都要赔上笑脸，回到自己的窝，自然希望简单点。”

    “是呀，”柳寒叹道：“谁不是想这样呢，自由自在，随心所意，脱去红尘烦恼，可惜，这只是向往，我们都脱不了红尘俗事。”

    柳寒忽然有些伤感，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和今生，想起了杀手营，想起了书生‘药’老。

    萧雨也叹口气，看着柳寒摇摇头：“没想到柳兄还这样多愁善感。”

    “我什么不能多愁善感？”

    “多头伤感都是‘女’人的事，要不然便是那些书生，你都走了西域，我听说西域商道上多马贼，敢走西域的，手上多少都有人命，刀头‘舔’血的日子都过了，怎么还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是种情绪，任何人都有，你也有。”柳寒不咸不淡的说道。

    小炉子的火很旺，水很快便开了，秋三娘给俩人泡上茶，端到俩人面前，然后起身告欠，到里屋换了件衣服出来。

    脱去繁华外套的秋三娘让柳寒眼前一亮，肤‘色’白净，头发蓬松，原本微‘露’的半球，被彻底遮住，神情中带着淡淡的慵懒，整个人散发着别样的风味。

    “劳两位久等。”秋三娘先告欠，柳寒不在意的笑了笑，萧雨却回了个礼：“那里，那里，三娘，你这番装扮，我看着倒顺眼点。”

    秋三娘在案几边坐下，看看俩人面前的茶杯，又提起水给俩人冲上，温言道：“平时在家里便这样的，就像柳先生说的，我们是红尘中人，换身衣服，比较轻松

    。”

    三人说着闲话，柳寒渐渐有了疑心，萧雨在这个时候返回帝都，肯定有要事，今天却跑到这来喝茶聊天，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另外还有个问题，与漕帮争雄。

    目前公开走到台前的是落马水寨，隐在暗处的是风雨楼和柳寒，但他们又不同，漕帮可能已经察觉风雨楼的存在，但绝对没有察觉到柳寒的存在，也就是说，柳寒可以随时退出，他没有丝毫损失。

    但柳寒不会退出，他的目的不是漕帮水运，而是常猛何东，这两人的背景绝没有这样简单，漕帮若轻举妄动，不，别说轻举妄动了，他们肯定失败，有那个人‘插’手了，就不会失败。

    “请两位过来，是有事相求。”秋三娘终于开口说正事，柳寒不解，萧雨若有所思的看着秋三娘，柳寒忽然听到‘门’外好像有人过来，来人的呼吸平缓，脚步轻盈。

    这是个高手。

    柳寒若无其事的将茶杯端在手中，劲气却已经悄悄提起来了。

    萧雨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秋三娘点点头，秋三娘又说：“有个朋友在帝都失踪，有人从北边来，在帝都找了一个多月，可依旧没有消息，我想请两位帮帮忙。”

    “哦，那人是谁？连你秋三娘都找不到？”

    “柳先生不知道，其实我百漪园是魔‘门’在帝都的一个点，失踪的是我魔‘门’子弟，”秋三娘看着柳寒，柳寒显然有点意外，可看到萧雨平静的样子，明白他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

    俩人都没开口说话等着秋三娘接着说，秋三娘说：“嗯，说来也没什么，失踪的是方大将军的‘女’儿，她是我魔‘门’子弟，‘门’中有长辈前来，要找她回去。”

    柳寒心中巨震，这可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魔‘门’就找上‘门’来了，可随即他有浮起一个疑问，他们是怎么找上他的？这里面.。。

    柳寒嗅到一丝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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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魔门弟子

﻿    外面的人不止一个，柳寒身子稍稍换了个姿势，这个姿势可以让他在受到袭击时作出更快的反应，萧雨眼中闪过若有若无的笑意，秋三娘却似乎没察觉，起身打开房门，从门外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年人，后一个则是个女人。

    老人的头发半黑半白，皮肤黝黑，眼神有些木讷，因而给人呆板的感觉，后面的姑娘则面容白皙，容颜秀丽，可仔细看却有种异族的味道，鼻子稍高，眼窝深陷，外面穿着件镶着白色狐狸毛的长袍，有种芭比娃娃的感觉。

    “这位是我魔门月宗斯长老，这位是月派莎颖姑娘。”

    柳寒一下便想起来，方慧芸说过，魔门分裂成三派，不过，她没说她是那派。

    “魔门日月星三派，分裂已经有十多年了，怎么，现在又合起来了？那剑印找到了吗？”萧雨慢条斯理的说道，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斯长老在案几边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莎颖在他身后坐下，秋三娘也坐下来，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萧雨和柳寒俩人。

    “萧楼主对我魔门了解还挺多，如果萧楼主要能帮我们找到方小姐，本门上下将感激不尽，将来若有吩咐，本门将竭尽全力。”斯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情很平静，可看着萧雨的目光就像把剑，寒光凛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湖上真正的秘密不多。”萧雨依旧是那样懒洋洋的，对那把剑视若无睹。

    斯长老淡淡的笑了下：“我们魔门虽然分裂了，可我们还都是魔门弟子，信奉的都是无极真解！”说着转向柳寒：“柳先生，据我们探查，方慧芸最后突围的方向是贵府方向，我想问一下，贵府是否有所察觉？”

    柳寒略微沉凝便笑了下：“不是很清楚，当时我是和萧楼主在一起，况且，当时，宫廷供奉出手，不过，我很好奇，方府满门抄斩，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才来，还有，这么长时间过去，这位方大小姐要是在帝都的话，她可躲得真好。”

    斯长老很失望，后面的莎颖姑娘同样失望，秋三娘沉凝下说：“柳先生萧楼主，我虽然是星宗，可方大小姐是我们魔门的将来，我们星宗也有责任将她找回来。”

    萧雨和柳寒均大吃一惊，方慧芸居然是魔门的将来，萧雨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柳寒心念一动，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方慧芸说过的内堂弟子，还有云笈殿，这肯定有关。

    柳寒先是一惊，随后又保持平静，斯长老接着说：“萧楼主，风雨楼在帝都威名赫赫，打听消息很方便，所以，我代表魔门正式向楼主求助，若贵楼能帮主我们找到方小姐，在风雨楼和漕帮的冲突中，我魔门将支持你，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派出得力人手直接参战。这个承诺，得到我魔门三宗的一致同意。”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魔门下的赌注很大，有了魔门的支持，风雨楼因失去内卫的劣势一下扳回来了，他立刻看着萧雨。

    萧雨眉头紧皱，显然他不是因为魔门知道了风雨楼和漕帮的冲突，而是没有料到魔门居然下了这么大注，他抚摸着光秃秃的下颌，有些困惑也有些心动。

    “柳先生，”莎颖张口问道，她的声音有种奇怪的魅力，这三个字说得婉转柔媚，蚀骨*，让人心旌摇动，柳寒心神差点失守，他不由大为惊讶，这莎颖看来修炼过声音方面的功夫。

    “柳先生若能有慧芸师妹的消息，我魔门也同样厚报。”

    柳寒笑了下：“好，若有机会，我一定尽力，至于厚报，倒是不必了，江湖救急，事所当然。”

    斯长老和秋三娘稍稍怔了，秋三娘娇笑道：“如此，奴家先谢谢先生了。”

    柳寒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柳某先告辞了，长老三娘不会怪我失礼吧。”

    秋三娘抿嘴一笑，欠身施礼：“先生请便。”

    柳寒又冲斯长老和莎颖姑娘点下头便转身离去，萧雨则坐在案几边一动不动。

    待柳寒离去后，萧雨才开口道：“这方慧芸方大小姐，我猜测她可能已经逃出帝都了，内卫早就警告了帝都的所有门派，若是藏匿方慧芸，朝廷定斩不饶，所以，整个帝都的黑白两道都在找她。”

    斯长老不动声色，秋三娘叹口气，方慧芸逃出来，内卫虎贲卫还有京兆府全城大索，帝都黑白两道全部接到内卫的警告，一旦查明谁协助反贼，灭门！

    除了朝廷，方大将军的仇人也纷纷在打听方慧芸的下落，可无论内卫京兆府还是黑白两道，都没有查到她的下落，萧雨曾经派人到各大药店门口守候，方慧芸受伤了，不管谁将她藏起来，总得治伤吧，可依旧没有消息。

    “我们也这样猜测，可.。。，实不相瞒，我月宗在帝都城内没有分舵，可在城外有，但这么多天过去，没有见到她，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斯长老说道。

    “我也打听了，朝廷确实没有找到方慧芸，”秋三娘无奈的说：“萧楼主，帝都城内，你最熟悉，奴家实在没办法，只能求你帮忙了。”

    魔门同道忽然找上门来，这让秋三娘很是意外，不过，好在方大将军之事全城皆知，秋三娘将所知尽数相告，可她知道的多是些大路货，斯长老和莎颖早通过本派暗舵查知。

    不过，月宗暗舵的实力也非同小可，掌握的消息比秋三娘还多，很快便查知方慧芸的突围方向，还有最后激战之地，斯长老和莎颖在最后激战之后和方府之间来回走了数趟，最后断定方慧芸出逃时，并非直接逃亡，而是绕了圈子，在这途中，方慧芸藏起来了，保护她突围的魔门子弟引开了追兵，所以，方慧芸有很大可能还活着，而且就藏在柳荫街附近的一遍豪宅中。

    听着斯长老的分析，萧雨不由暗暗佩服，不过他心里也有疑虑，既然斯长老都能查出来，为何擅长查案分析的内卫和京兆府却没能查出来？还是他们已经查过，却没有找到线索。

    柳寒回到府内便直接到老黄的小院，方慧芸正无聊的坐在竹下，看到他进来便忍不住开口道：“柳先生可真是大忙人，这都几天了，连人影都看不见。”

    “大小姐没人陪是不是不习惯啊！”柳寒淡淡的反击道，方慧芸脸顿时阴下来，可又不好发火，只能哼了声，扭过头不理他，柳寒却坐到她对面，伸出手去，方慧芸迟疑下，轻咬贝齿，将手放到他手里。

    柳寒摸了会脉，微微点头：“伤势好了很多，不过，大小姐千万压住小姐脾气，万万不可出府，我这门外不远便是内卫密探，你的画像贴得到处都是。”

    “这些苍蝇倒底要守多久！”方慧芸哀叹道。

    正如萧雨的疑惑一般，内卫和京兆府的密探已经在这块区域设点守候，只要方慧芸走出柳府，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发现，那时，她便插翅难逃。

    “怎么走，我已经想好了。”柳寒说：“到上元节那天便可以走了。”

    方慧芸眼睛顿时一亮，上元节按照惯例，夜晚不关城门，全城放灯，大半个帝都城的人都要出来赏灯，四野八乡的人都要进城来，所以，那天是她最好的机会，混到人群中，便可以溜出去。

    上元节并不需要等多久，方慧芸满心欢喜。

    “对了，你认识一个莎颖的姑娘吗？好像也是你们魔门中人。”柳寒好像很随意似的问道。

    “莎颖？！”方慧芸下意识的仰头看着他：“她是我师姐，比我入门早一年，不过，她一向在并州，你怎么认识她的？”

    柳寒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告诉她，她师门来人了，方慧芸已经将眉头聚在一起：“她到帝都来做什么？哎哟，糟糕！”

    柳寒纳闷的看着，方慧芸为难的说：“我必须尽快离开帝都，门里内堂子弟选拔就要开始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方慧芸变得有些焦急，柳寒却恍然大悟，难怪魔门要下这么重的注，这方慧芸多半是内堂子弟呼声最高的人选。

    内堂子弟才算真正的云笈殿门人，魔门不过是它的外围，云笈殿要开口，魔门岂不就得屁颠屁颠的跑来救人。

    柳寒开始琢磨着怎么从魔门那敲电竹杠，方慧芸便已经起身，在院子里焦躁的来回镀步。

    “柳先生，我必须走了，哪怕冒险也得走，不然就赶不上内廷子弟选拔了。”方慧芸真的着急了，她只有进入内廷，成了内廷成员，才有可能提高武技，杀掉仇人！

    看到方慧芸焦急的神色，柳寒忍不住又乐了：“今年不行可以等明年吧，犯不着着急！”

    “你不知道，内廷子弟不是一年一选，而是五年一选。我要错过今年，就要再等五年！”方慧芸咬牙切齿的样，就像别人欠了她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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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反客为主

﻿    柳寒趁机套她的话，方慧芸告诉他，云笈殿每五年挑选一批弟子进入内堂，这是每个魔门弟子梦寐以求的事，她从进入魔门便想成为内堂弟子，这也是他父亲的愿望。

    柳寒闻言轻轻叹口气，其实方慧芸现在几乎无路可去，天下通缉，魔门或许能保她一时，可在内卫的压力下，最终能保她多久呢？进入隐世仙门恐怕是她最好的选择，在山门里躲上四五年，朝廷的追捕自然也就弱了，而且，即便朝廷知道她进了隐世仙门也没办法，但这不在柳寒关心的范围内，他考虑的是怎么从方慧芸身上收获点利润。

    犹豫片刻，柳寒还是决定告诉她：“今天我遇到魔门一个姓斯的长老，还有便是那莎颖，方小姐，我要不要将你在这的消息告诉他们？”

    方慧芸先是愣了下，随即大喜：“斯长老来了！你在那遇见他们的？！”

    柳寒看着她微微摇头，方慧芸也顾不得其他，有些激动也充满期待的看着他，这些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从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小姐变成一个逃犯，孤零零的待在这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陌生人，即便柳寒对她再照顾，可也解不开她心里的孤寂和悲愤。

    从父帅决定以身诱敌，掩护她逃亡的那刻起，她便决定要向大晋皇帝讨个公道，她不是娇滴滴的小姐，常年追随在父帅身边，见惯疆场生死，她完全清楚，她现在可以依靠的最可靠的力量便是师门的力量。

    而要让师门帮自己，她首先便要成为内廷弟子。

    “你别着急。”柳寒温言劝道，方慧芸立刻点头，可眼中的热切却丝毫不减，柳寒沉凝道：“不管是我送你出去，还是他们到帝都找你，都要躲开内卫的监视，我听说内卫监控了江湖所有门派，尤其是那些名门大帮，魔门内有没有内卫？”

    “这是其一，其二，他们到帝都的消息有没有被朝廷察知？如果朝廷找不到你的情况下，就利用他们来找你，说不定他们身边已经布上了朝廷的眼线，就等着你露面。”

    “所以，你的危险不是小了，而是更大了。”

    随着柳寒的话声，方慧芸的兴奋一点一点的从脸上消去，变得呆滞，良久才长叹一声，神情复杂的看着柳寒。

    “既然已经明白了，那就有办法对付，也容易对付，”柳寒说道：“咱们保持现在这个局面，就让那长老和你师姐，在帝都城内瞎找，把内卫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咱们还是按原定计划，上元节晚上出城。”

    方慧芸低下头思索片刻，抬头看着柳寒说：“多谢先生，就按先生说的办。”

    柳寒微微点头，看到她失望的神情，有些不忍，安慰道：“你现在要的是安心养伤，按照现在的进度，你的伤再有大半个月便好了，待上元节时，你便可以出去了，以你的修为，普通内卫高手也不是你的对手，不用靠你们那长老和师姐，你自己便可以逃出去。”

    方慧芸重重叹口气，抬头看着墙外，心有不甘的重重叹口气，柳寒再度摇头：“不管将来做什么，如果你没有耐心的话，那就什么也做不成。”

    方慧芸沉默着，柳寒看着她再度摇头，转身进去，身后传来方慧芸的声音：“谢谢先生。”

    柳寒也没回头径直到了屋里，老黄正悠闲的喝着茶，案几边放着一堆堆得整整齐齐的账册，名义上，他现在是柳寒的总账房，所有情报都是以账目的形式传过来，柳寒自己设计了一种简易密码，这密码在前世很原始，现在嘛，够用了。

    “情况怎么样？”柳寒坐到老黄的对面问道。

    老黄示意下案几上的账册：“自己看。”

    柳寒淡淡一笑，这老黄又开始表示不满了，以前在西域时，他也这样过。

    “大致说说便行了。”柳寒说道：“最近我实在太忙了。”

    老黄露出一丝嘲讽，柳寒耸耸肩，老黄微微叹一声，眼神看着外面，柳寒也用眼神表示没有什么，老黄还是压低声音说：“情况比想象的还好，这几天的销售量要比我们在西域最好的时候还高四成，营业额有，八万七千多两银子，这堪比我们在西域一年的销售额，利润有五千两，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

    “姑臧的情况也不错，去年的结算出来了，比我们估计的要少，只有三万多两银子，考虑到他们要给拓跋部落送粮，并贷款给拓跋部落，这个结余已经非常高了。”

    “去年长安的情况最好，有十二万两银子，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们资金紧张的情况，幽州去年没有利润，不过各项进展很快，并州的情况也挺好，不过，他们报告，方大将军死后，塞外胡族有些异常举动，今年塞外恐怕会出事；江南的情况不好，买地的事进展缓慢，主要原因是当地门阀阻挠。”

    柳寒取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上茶：“上元节后，我要离开帝都一段时间，这里就靠你掌舵了。”

    老黄面无表情的听着，柳寒知道他不赞成自己和风雨楼联手。

    和风雨楼联手，意味着他就此踏入江湖，可老黄希望他抓住机会进入朝廷。

    “你好像离你的目标越来越远了。”老黄不冷不热的说道。

    “是吗。”柳寒轻轻的说道。

    “不是吗？”

    柳寒摇摇头，老黄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本没想过你进朝廷，可没想到你在帝都闯下这么大名声，三篇震帝都，你知道有多少人有这个机遇！凭此机遇，再加上你的才干，完全可以入朝有一番作为，可你呢！居然就这样浪费了！”

    柳寒略微想想，摇头说：“没有浪费，不然我不可能认识薛泌小赵王爷，对了，小赵王爷现在作什么呢？”

    “别转移话题，”老黄冷冷的说：“你修为高深，还懂丹道，你完全可以凭此进入虎贲卫，甚至进中书监，可你，现在倒好，你一旦与风雨楼联手，在朝廷眼中，你就是江湖匪类，再无进入朝廷的机会。”

    柳寒耸耸肩：“那有什么，说实话，让我每天给皇帝磕头，我才不干，等事情了了，我还活着的话，你不是说想回江南吗，到时候，我陪你。”

    老黄神情一滞，随即轻轻叹口气，不再抱怨，俩人静静的喝茶，过了会，老黄才问：“是不是就因为那姓常的？”

    柳寒点点头，压低声音说：“虎贲卫的档案也不一定能找出线索，可常猛还有那个厉岩，可以肯定与他有关，我一定要撬开常猛的嘴，把他挖出来。”

    “一个在薛府当护卫，一个在落马水寨。”老黄思索着，有些奇怪的看着柳寒：“你确定没有看错？”

    柳寒非常肯定的摇摇头，老黄奇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也正是我想弄明白的。”柳寒说：“我会在上元节前后离开帝都，名义上到江南，中途我会在落马会下船，估计那个时候，风雨楼和漕帮也该开战了。”

    老黄没有答话，俩人又喝起茶来，这是俩人的习惯，这意思便是，这两件事，老黄已经同意了。

    “秦王那有消息过来。”

    老黄说着从案卷中拿出份信纸送到柳寒面前，柳寒看了看，内容不多，这誊写过的，原始的已经被老黄烧了。

    秦王在信中对柳寒大加赞赏，表扬了他近期的工作，而后告诉柳寒要尽快将去年的收入送回去，另外再打听下，朝廷最近的动向。

    “这笔生意好像作亏了。”柳寒看过后，将纸撕碎，有些不爽的说道。

    “亏？！”老黄微微一笑：“我倒认为，这是你回来之后最成功的一笔生意。”

    柳寒轻蔑的将纸屑仍在桌上，他撕得很仔细，全变成了细碎的小纸片，根本无法再拼接起来。

    “看看，这才多长时间，就向我要钱了，枉我还给他弄到那么多情报。”

    “这不奇怪，他要不这样才奇怪。”

    柳寒考虑了下：“先不着急，压压他，不惯他这毛病，等拍卖结束之后再说。”

    老黄没有说话，又从卷宗里拿出张纸推到柳寒面前，这是长安店传来的消息，雍州北部遭遇雪灾，饥民据统计有三十万之众，秦王彻底没办法了，只能向朝廷求援，朝廷也没钱。

    “雍州的饥民正涌向并州和凉州，秦王顺水推舟，严令沿途关隘不准阻拦，他现在是巴不得饥民都逃走。”

    “是够他为难的，”柳寒摇头说：“朝廷要等到五月才有粮食入库，去年的税款，要到上元节后才能算清，这段时间，..。”柳寒忽然想到萧雨所说的事，他有些明白了，忍不住摇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什么原来如此！”老黄追问道。

    柳寒将风雨楼与漕帮冲突的变化告诉了老黄，最后说：“内卫向陈国集中，说明皇帝要在陈国大动干戈，老黄，你说他会动什么？”

    老黄不假思索便答道：“这还用说，土地呗！”

    “土地？”柳寒有些迷惑不解，老黄也叹息道：“皇上还是太急，现在就开始动土地，早了点。”

    柳寒有些明白了，这皇帝要动士族阶层了，想想也替皇帝着急，国库空空，钱都到士族的府库中了，不向他们弄钱向谁弄钱！

    不过，正如老黄所言，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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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拍卖会（上）

﻿    腊月十六是休沐日，帝都各官衙几乎都放假，除了少数值班的小吏，其他官员都在家休假，正好恰逢新年和上元节，帝都人都在忙碌的准备着，大街上和周围乡间，车水马龙，满载着各种东西，京兆尹奉命清理城市，大批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乞丐被驱逐出城，xt下载80txt

    或许是万安们被驱逐出城了，百漪园门口没有了唱莲花落的，柳寒早早的便到百漪园，最后一次检查了场地和服装，秋三娘一直陪着他。

    院子里的姑娘们兴奋不已，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一边试着服装，一边唧唧喳喳的议论着，今天的演出的服装全是柳寒订作的，包括旗袍，连衣裙，等前世很普通的样式，可在这些姑娘眼中，是那样神奇。

    “青青，好姐姐，把这个裙子让给我吧。”

    “这个叫什么，旗袍，为什么叫旗袍呢！”

    “萍儿，我们换一下吧！这块玉佩你带着更漂亮！”

    .。

    柳寒头都大了，连忙将姑娘们叫到一起，告诉她们，所有服装和要展示的珠宝不能变

    。

    “你们每个人都穿的服装和配饰都是我安排的，私下里不能换，每个人都必须穿规定的服装和配饰，媛媛姑娘负责解说，如果你们私下里调换，她那就会造成混乱，结果便是，顾客不知道展示的东西是什么，最终会造成整个拍卖会的失败。”

    秋三娘也在边上严厉警告姑娘们，不准私下里搞小动作。

    两人同时发力，姑娘们总算老实了，即便有几个不太满意的，也不敢再作小动作，老老实实的在那准备着。

    柳寒没有在前厅迎接客人，在前面迎接客人的是许远。

    让柳寒比较高兴的是他的朋友很早便来了，秋戈鲁璠早早的便到了，俩人看着长长的t台，眼珠子都瞪大了，十分不解，柳寒给他解释了这个t台的作用，鲁璠兴趣大增，立刻便上台走一趟，被柳寒一把拉下来。

    柳寒没有放过俩人，让俩人陪着自己，有不认识的客人便给他介绍，秋戈在帝都混了快半年，认识了不少豪门狂士，鲁璠则更是帝都豪门的熟客，所有帝都豪门都为他打开大门。

    随着来宾逐渐增多，柳寒见识了帝都的各路权贵，鲁璠和秋戈向他详细介绍了这些权贵的家世。[棉花糖Mianhuatang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太仆寺少卿丁轩，富甲天下，据说在汇通钱庄的存款便有上百万。”

    柳寒注意到那个神情有些倨傲的中年官员，这人从外面进来时，很多人向他招呼，可他多数都没理会，偶尔与人见礼，也只是随意而已。

    “太仆寺少卿，这官不大呀。”柳寒低声说。

    秋戈微微一笑：“他的官是不大，那是因为他前些年丁忧，这次是重新启用，其祖上是开国十六元勋之一，其父跟随齐王出击鲜卑，被封郡公，不过，这家伙这次站队却站对了，坚决支持今上，朝内传闻，他要到尚书台。”

    秋戈又示意丁轩对面的那便装的老者，这老头大约五十多岁，面色红润，颌下长须飘飘，正与身边的另一个官员闲聊。

    柳寒记得这官员叫崔均，官拜少府令，封爵怀远侯，无论官职还是爵位都比这丁轩强多了

    。

    “他们俩人是死对头，这崔均清河崔家人，也是太皇太后的堂弟，崔家乃千年世家，上品士族，尊贵无比。这崔均历任荆州刺史，扬州刺史，全都是肥缺，奇怪的是，每次他调任，接任的必定是丁轩。”

    柳寒心想，难怪富甲天下，全是肥得不能再肥的肥缺，不富对不起自己。

    “今儿有好戏看了。”秋戈笑眯眯的看着柳寒，柳寒也微微一笑。

    这时秋三娘又引进来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秋戈有些讶然的低声道：“怎么他也来了。”

    柳寒顾不得细问，赶紧迎上去，秋三娘将中年男人交给，却没有象前面那些宾客那样转身离去，而是站在边上。

    “王爷，这便是柳先生。”

    “柳先生，这是延平郡王阁下。”

    柳寒心里有些纳闷，不就是个王爷，还是郡王，这秋戈的神情怎么那样。

    心中疑惑，神情却很高兴，冲着王爷便要请安，延平郡王一把抓住他，笑呵呵的说：“柳先生高才，三篇震帝都，小王早就想结交先生，可惜世事无常，今日方得机会。”

    “王爷谬赞，我大晋人才济济，小子不过侥幸得名，其实名不副实。”柳寒赶紧客气几句，王爷毫无顾忌的大笑，拉着柳寒的手更舍不得放。

    王爷的笑声惊动了正在闲聊的众人，众人纷纷起身向王爷见礼，王爷随意的冲他们点点头，抓着柳寒的手却没放，给柳寒一点怪异的感觉。

    “柳先生最近可有什么大作，拿出来让孤王拜读一下。”王爷边走边问。

    “最近俗事忙碌，倒是作了几首，王爷要看，拍卖结束后，我让人送来。”柳寒作个请的姿势，顺势将手从王爷的手中抽出来，王爷眼中不引人注意的怔了下，神情依旧保持温和的微笑：“王爷今天来，柳某感激不尽，王爷请这边坐。”

    “你们也来了

    。”王爷扭头看着秋戈和鲁璠，秋戈神情微微有点不自然的过来见礼，王爷温和的说：“听说你和柳先生交好，也不给我引荐，真是不应该。”

    延平郡王谈吐温和，没有一点架子，让人如沐春风。

    柳寒总觉着有点怪异，让他不想留在这里，便告声欠，王爷也没挽留，只是将秋戈留了下来。

    柳寒和鲁璠出来，到了门口，柳寒扭头看看，王爷正和秋戈说话，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问，鲁璠却冲他摇摇头，柳寒只好将疑问憋在心里。

    宾客陆续前来，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素衣门的两个姑娘也来了，不过这两个姑娘不是自己前来的，而是和一个年青人一块进来，秋三娘介绍说那年青人是漕帮的少帮主方杰。

    柳寒注意的看了下，方杰皮肤略黑，身材硕长，举手投足之间，很是爽直。

    “怎么啦？看直眼了！”

    柳寒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萧雨到了，他没好气的说：“你怎么才到。”

    “我到那么早干嘛，不是给你添麻烦吗！”萧雨耸耸肩随意的抱拳，他和方杰的穿着差不多，都是劲装，与他同来的便是当初一块到漕帮吊唁的虎贲卫军官宋讷。

    “柳兄，我只是来看看热闹，你就不用管我了，忙你自己的吧。”

    柳寒知道俩人的意思，特别是萧雨，自己是他的伏兵，因此不愿在大庭广众下显得与自己的关系过于亲密。

    “俩人请吧。”柳寒也就顺势而为，将俩人送进去。

    时间渐渐过去，柳寒发现个问题，今天过来的人中穿劲装的人不少，他不由暗自皱眉，这些人显然是江湖中人，他记得在他审核的宾客名单中，没有这么多江湖人，只有萧雨和漕帮。

    “这有什么，这些人是我请的。”秋三娘低声说道，柳寒不由气结，他忘记吩咐秋三娘了，她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而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趁机为百漪园打名头，为开春到来的花魁大赛造势。

    叹口气，由她去吧，反正已经来了，总不能将人家赶出去

    。

    时间到。

    几声轻轻的音符响起，仿佛自九天之上飘落的珠玉，落在白玉的玉盘上，又象有个小人在琴弦上跳舞，一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媛媛穿着白色锦缎的旗袍，旗袍上绣着大朵的牡丹，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黄色的花蕊颤巍巍的，似乎有风在吹动，两只彩蝶正靠在花蕊上。

    媛媛穿着高跟鞋，走着一字步，在台前停下，琴声恰到好处的停下，媛媛先扫视下全场，然后才轻启朱唇：“瀚海珠宝拍卖会现在开始，今天给各位来宾展示的是的珠宝都是来自西域和凉州，所有珠宝在各位来宾的小册子上都有介绍，各位贵宾可以对着小册子仔细审视.。。”

    站在这么多权贵面前，媛媛开始还有些紧张，说过一段话后，渐渐的稳定下来，后面的规则介绍得很详细，有来宾问话，她的回答也很有条理。

    “现在展示开始。”

    随着这句话琴声再度响起，青青首先第一个出场，她穿着黑色抹胸拖地长裙，云鬓高耸，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玉胸紧束勾勒出深深的事业线，裸露的双臂松松的挽着条白色的轻纱，轻步缓行，恍若云中仙子。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傻了，不管是权贵还是江湖豪客，那见过这个，目光立刻便被牢牢抓住，没有丝毫移动。

    “唉，柳兄，我真的服了你，就卖个珠宝，你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秋戈悄没声的溜到柳寒身边，他们俩恐怕是在场中人唯二保持清醒的人。

    柳寒有些紧张，老实说，在设计这些服装时，他很担心，这个时代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受到那些卫道士的抨击？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现在展示的是梦幻天使项链，这串项链是由八颗西域圣山的极品红珍珠和二十四颗西域圣湖极品白珍珠，挂坠是由蓝田绿翡翠雕制，..”

    媛媛的语速平缓，下面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可柳寒却觉着他们看的不是项链而是青青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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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拍卖会（下）

﻿    果然，接下来的发展，证实了柳寒的担心，这场秀变味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

    不再是展示珠宝，而成了时装秀。

    旗袍，各种布料制成的旗袍，各种色彩的旗袍；低开衩的，高开衩，雪白大腿若隐若现。

    裙装，拖地长裙，连衣裙，吊带裙，百褶裙，事业线若隐若现。

    场上美女穿梭往来，再配上媛媛轻柔温和的声音，诗一般的语言，恍若百花盛开，春天降临。

    宫装，大概是这个时代最熟悉的东西，可轮到青衿出场时，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梳着目前最流行的灵蛇髻，发髻中间佩着块凤凰展翼的玉簪，凤凰的嘴里叼着片玉叶，修长的脖子上配载着一条非常普通的檀香木珠，中间的吊坠却是红红的火云石雕制，缓缓行来，如滴落凡尘的仙子。

    这时，全场已经沸腾，来宾先是惊呆了，随后大哗，在下面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你是怎么想起弄成这样的，我前几天来看过，没这么.。。”秋戈斟酌了下，最终挑了个词：“如梦如幻！”

    柳寒却很紧张，小声问：“他们能接受吗？会不会有人说太暴露。”

    “暴露？！”秋戈很不理解，他看着正在走台的姑娘，摇摇头：“这算什么，比这暴露的多了。”

    柳寒不由大为兴奋，还有好多暴露的服装他没敢拿出来，比如露背装，******，这些都没敢拿出来，在他的想法中，这个时代应该是保守的，女人该笑不露齿，行不露脚。

    展示结束了，小休片刻，柳寒立刻被蜂拥而来的人群包围，丁轩张口便要所有服装和高跟鞋的式样和作法，而且开出了万两银子的高价

    。

    “万两银子？万两银子也好意思开口！老夫出价两万两银子！”崔均吼道，立刻伸手便要掏银票。

    “我出三万两！”丁轩叫到，同样伸手掏银票。

    这俩人一开口，其他准备挥舞银票的人自动回避，只是盯着柳寒，露出惋惜的神情，这鞋子和服装的式样和裁剪方法便要数万两银子，这人果真富甲天下。

    “两位大人！”柳寒拍手叫停俩人的竞价，同时也把所有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看着众人大声宣布：“今天本珠宝行拍卖珠宝，非常感谢大家能莅临拍卖会，这些服装和鞋并不在拍卖之列，不过，如果有人对这些服装和鞋的制法有兴趣，本商社无代价奉送，这算是本商社送给诸位贵客的新年礼物！”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延平郡王叹道：“一个商人，见万金而不动心，守礼而不忘义，难得难得！”

    “诸位贵客，这是个意外，凡是想要的，请留下尊姓大名和地址，本店会将作好的小册子送到府上。”

    众人皆大欢喜，纷纷感激，很快便有侍女送来笔和纸，众人纷纷写下名字和地址，秋三娘高高兴兴的收起来，今天的表扬太成功了，她悄悄向柳寒提出，将今天的演出服留给百漪园，柳寒略微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柳先生，祝贺你，这次拍卖会一定大获成功！”

    “胡掌柜，谢你吉言，不知赛义姆先生何时能回来？”

    说话的是汇通钱庄帝都店的掌柜胡节，柳寒对他很客气，他所说的赛义姆是西域人，也是汇通钱庄的总掌柜。

    “赛掌柜的下江南扬州去了，准备筹建扬州分店，上次来信说，那边的事比较复杂，段时间内怕是回不了帝都。”胡节看着周围兴奋的宾客，他有些感慨的说：“原来便听赛掌柜说起过柳先生，对先生充满敬佩，胡某以前没见过先生，今日一见，才知掌柜的所言不虚。”

    柳寒轻轻一笑，他和赛义姆早在西域便认识，赛义姆便是在他建议下到大晋发展的，这人是个商业奇才，汇通钱庄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他的作用不可替代

    。

    这胡节也同样不简单，柳寒没有收钱，而是免费将这些服装和鞋的式样送给了在场的来宾，这个便决定了，今天拍卖会的成功。

    果不其然，宣布拍卖开始后，第一件拍品便是青青带着的项链，青青带着项链站在t台前端，还是刚出场时那身穿戴，白衣飘飘，珍珠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绿色的翡翠在白皙上染出淡淡的绿意。

    “这款深情款款的梦幻天使，起拍价五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两银子。”

    这次不再是媛媛了，而是许远。

    t台前段搬来张桌子，许远拿着小木槌，边上有个小铜锣。

    “那位愿意出价！”

    场内一遍沉寂，柳寒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青青站在那美目流盼，珍珠项链熠熠生辉。

    “五万两！”边上的角落有人高声叫道。

    那是个穿着件便服的清秀青年，面容白净，不过眉宇间略微有些疲倦。

    “五万一千两。”

    一旦开了头，立刻有人跟上，另一个角落立刻有人加价。

    “五万两千。”

    没等许远作出反应，又有人加价，随即叫声此起彼伏，项链迅速升值到八万两。

    这时丁轩举手，许远立马叫道：“这位贵客加价一千，现在八万一千两。”

    “等等！”丁轩叫道，许远问道：“丁大人，怎么啦？”

    “我要看看，是不是贵店小册子上介绍的那样。”丁轩说着便要上去，许远抬头看了柳寒一眼，柳寒点点头。[棉花糖Mianhuatang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本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丁先生要看，请上台一观，不过，丁先生，请不要动手

    。”

    丁轩一点没客气，上去就在青青脖子上仔细看，青青没有一点羞涩，任凭丁轩看。

    丁轩仔细端详了一会才转身下去。

    “九万两！”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纷纷看去，却是崔均在报价。

    丁轩刚才的举动表明，这项链正如小册子上描述的，众人立刻精神大振，这样珍贵的珍珠项链，先不说做工，就说材料，西域圣山珍珠，这样多，还同样大小的珍珠极其少见，再加上那极品翡翠，帝都好长时间没出现这样极品的珠宝了。

    “九万两？好意思！”丁轩冷笑一声，举手叫道：“十万！”然后挑衅的看了崔均一眼。

    崔均也没生气，同样冲丁轩笑了笑，再没开口。

    本以为会有场龙争虎斗的，没想到崔均一下便认输了，这让很多人失望，场上发出一阵叹息。

    “这崔均怎么转性了！”秋戈叹道，这俩人只要遇上，不管什么，都要争一下，秋戈看着柳寒：“老兄，看来你发不了财了。”

    “是吗？”柳寒反问道，秋戈皱眉反问：“不是吗？”

    “这才刚刚开始，急什么嘛。”柳寒慢条斯理的答道。

    秋戈淡淡一笑，接下来，似乎被他说对了，连续几个拍卖的珠宝都只经几轮争夺便不再有人出价了，场面显得有些平淡，波澜不惊。

    秋戈得意的看了柳寒一眼，那意思很明白，柳寒不动声色的观看着，偶尔目光还向外围看看，今天负责百漪园安全的是风雨楼和瀚海商社，风雨楼只负责外围，院内的安全则全部由瀚海商社负责，铁卫除了柳铁外，其他人都在这里了，而且还有萧雨。

    柳寒注意到，方杰也加入竞拍中，他以八千两银子买下一对手镯，而后便没再动了。柳寒略微点头，这人看来不是个只知道花钱的浪荡子，以漕帮的豪富，方杰断不会只花这么点钱。

    也有让柳寒意外的，接下来，拍卖一尊道传神像时，素衣门的秦晚晴居然出手了，最后这尊佛像，以九千两成交，这秦晚晴在超过六千两后，便放弃了，神情中满是遗憾

    。

    随后温晚云也出手了，她看上了一款檀香木制的簪子，这款簪子的起拍价只有一千两银子，是整场拍卖价格最低的珠宝。

    她比秦晚晴幸运，或许是在场的豪客们产生了怜香惜玉之情，在两千八百两时便没有人与她竞拍了，她幸运的将簪子收归囊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渐渐接近尾声，许远敲了下铜锣，清清嗓子说道：“感谢各位嘉宾，现在是压轴的三件珠宝，诸位可以看看小册子，现在拍卖第一件，九天同心结。”

    许远顿了下，让众人看看小册子，然后才说：“小册子上介绍得很详细，我就不多说了，诸位贵宾可以看看，现在将九天同心结拿出来。”

    两个美貌侍女端着个盘子出来，盘子上盖着红色的轻纱，若隐若现有个物品，许远将轻纱揭开，露出一个同心结，这同心结是整块红玉雕琢而成，这同心结雕琢成一个雪莲花图案，而在兰花中心，则是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小册子上介绍只是理性认识，这实物展现在面前，顿时引起众人惊叹，不说那块极品红玉，就看这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就世间罕见。

    “这同心结，仅雕琢便花了一年时间，”许远也叹道：“不多说了，起拍价十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两银子。”

    “十万两！”

    “十万五千！”

    “十一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秋戈微叹摇头，柳寒低声说：“这不奇怪，这世界本就分成多个阶层，珠宝这玩意，本就是为富人准备的。”

    “先贤有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看看他们，再看看城外的流民，唉.。。”

    “少在这多愁善感，”柳寒冷笑道：“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穷有富，流民，应该由朝廷解决，我们小民能有什么办法。”

    “朝廷？

    ！”秋戈也同样报以冷笑：“别指望了，朝廷现在府库空空，拿什么赈济。”

    “这就是朝廷诸公的事了，”柳寒看着场中，叫价声依旧持续，价格迅速从十一万涨到十八万，而且眼看着还止不住，直奔二十万而去。

    “朝廷诸公？！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你，你挣钱的本事这么大，我看指望比他们要强。”

    “我？拉倒吧，”柳寒耸耸肩，冷冷一笑，正想嘲弄一番，忽然转了个念头：“也许吧，不是我夸口，要论理财，我还真比朝中诸公要强。”

    “哦，担心点，别被风吹了舌头，这俩人怎么都没意思？”秋戈看着丁轩和崔均，这俩人都没动。在第一轮小小交锋后，俩人便没再交手，崔均出手拍下副耳环，价格不过一万多两银子，丁轩甚至没开口，满脸的不屑。

    经过二十多轮竞价，同心结停在了二十二万两上，出价的居然是延平郡王，这让柳寒非常好奇，想要问秋戈，可看鲁璠刚才的样，就没开口。

    许远抑制不住兴奋，这样激烈的竞拍，即便在帝都也极其少见。

    “现在拍卖第二件压轴珠宝，烟云流动玲珑塔，这座宝塔同样是由白玉雕琢而成，各位来宾注意，这块白玉是产自极北的寒玉，即便盛夏酷热之际，将这玲珑塔放在房间，整个房间便清爽如春，玲珑塔的总共十八层，每层有四吊铃，风一吹，便会有铃声响起，这吊铃乃极西的珍品镇魂木制成，众所周知，镇魂木具有清心作用，所以，这玲珑塔还有清心去郁的作用。”

    同样有美貌侍女端出盘子来，许远揭开盖在上面的绸缎，一股寒气四散开来，坐在前面的嘉宾忍不住打个寒颤，恰好一阵寒风吹来，玲珑塔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这次是崔均上来验货，崔均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的下去，连声叹道：“巧夺天工，巧夺天工。”

    众人顿时睁大眼睛，个个伸长脖子，试图看看这玲珑塔的真容。

    “起拍价，十五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

    场上忽然安静下来，这样的珍品，完全可以传之后世。

    许远再度开口道：“谁出十五万？那位嘉宾愿出十五万？”

    还是沉默，柳寒眉头紧皱，秋戈再度笑了笑，柳寒则回以微笑，俩人交换个眼神，柳寒忽然问：“对了，今儿怎么没看见薛泌

    。”

    “谁知道呢，恐怕还在宫里吧。”

    “今儿不是休沐吗？他还在宫里？”

    “皇帝身边的人，自然得按照皇帝的日程走。”秋戈一本正经，可腔调怎么听都满是嘲讽。

    “十五万！”

    终于有人出价了，柳寒稍稍松口气，这玲珑宝塔成本在八万左右，今天拍卖的珠宝都是以一倍价格起拍，帝都的购买力没有超过他的预想。

    “十六万。”

    出价的居然又是延平郡王，柳寒眉头再度皱起来，不知怎么的，他对这延平郡王的感觉有些怪异。

    “十六万五千。”

    居然有人敢和延平郡王较劲，柳寒一看却是个年青人，这年青人刚才也拍了个价值两万两银子的手镯。

    “这是扬州陆家的公子，陆尧。”

    “十八万！”

    从另一个角落响起个声音，这声音有些陌生，秋戈一看便笑了：“薛公子虽然没来，不过他家里人却来了，诺，那是他家的外事管家。”

    那人在众多穿着光彩的人中显得有些异类，他穿着灰色布袍，显得有些落魄。

    柳寒不认识，秋戈却认识，还比较熟悉，毕竟是外事管家。

    这外事管家很有气势，一下便将价格拉到十八万两。

    柳寒心里暗暗高兴，秋戈却纳闷了，看上去薛泌对玲珑塔势在必得。

    “十九万！”延平郡王也不在乎，一下便加价一万。

    秋戈很纳闷，丁轩和崔均好像对玲珑塔不感兴趣，这出乎他意料

    。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丁崔相争，可惜俩人对这玲珑塔都没有意思，没有竞拍的意愿。

    价格突破二十万后，其他人都退了，仅剩下延平郡王陆尧和薛府管家还在争，价格交替上涨，很快便突破了二十五万。

    延平郡王微微叹口气，放弃了，他的目光依旧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玲珑塔。

    陆尧和薛府管家还在竞价，陆尧看上去对这玲珑塔势在必得，一下便将价格拉到三十万。

    薛府管家稍稍犹豫便立刻跟了上去，陆尧愣了，他没想到这薛府管家居然就的跟上来了，三十万两银子，就算陆家的豪富，也得考虑下。

    玲珑塔虽好，可耗费太巨，家里恐怕也落不下好来。

    薛府管家立刻抓住机会，再度加价：“三十二万两。”

    薛府气势十足，清楚的向对方展示了他的决心。

    陆尧退缩了，轻轻摇头，表示放弃，许远追问数声，而后敲锣，成交。

    “各位来宾，现在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今天的压轴大戏，百鸟朝凤玉屏风！”

    这次负责抬展品的不再是美貌侍女，而是四个劲装大汉，这四人小心的将玉屏风放在t台前端，自己却没有离开，四人叉腰站立在旁。

    “诸位来宾，这玉屏风嘛，”许远说着观察着下面，所有来宾都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热切的盼着他揭开玉屏风。

    “我就不介绍了，大家自己看！”

    许远一把将遮盖在玉屏风上的绸缎拉下来，然后得意的看着来宾们。

    一阵惊呼，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玉屏风也是由整块白玉制成，凤凰高傲的巡视着天下，百鸟紧紧跟在他后面。数百只鸟，由不同的翡翠制成，连目光都栩栩如生。

    “真是精品

    ！难得的精品！”

    许远邀请了延平郡王崔均丁轩，三人上台，共同检查这百鸟朝凤玉屏风。

    三人上台，围着玉屏风转了数圈，惊艳无限！

    延平郡王惊叹道：“巧夺天工在此屏面前相形见拙，唉，孤王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王爷说得好，”许远很会抓机会，立刻接过话题：“在百鸟朝凤面前，人间的所有语言都是多余的！”

    “许掌柜说得好，在此奇物面前，所有语言都是多余的！”崔均长叹着下去了。

    铜锣再度响起，许远深吸口气：“三位贵宾已经查验过这百鸟朝凤玉屏风，这件人间语言无法形容的玉屏风，起拍价二十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两银子！那位嘉宾愿意出价？！”

    “二十一万！”

    许远话声刚落，首先叫价的居然是汇通钱庄的胡节，柳寒大为惊奇，这胡节要做什么？他不过是汇通钱庄的掌柜，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秋戈却叹道：“汇通钱庄真的富甲天下，一个掌柜都这么有钱。”

    胡节起身解释道：“瀚海商社是本店的老客户，与本钱庄赛义姆掌柜是老朋友，听说柳先生要举办拍卖会，特传令给我，让我到场支持！所以，我是代表钱庄出面！”

    柳寒差点气结，这赛义姆在做什么！这胡节，你******傻啊！瀚海钱庄出面，你小子不是害我吗！

    秋戈扑哧一笑，柳寒瞪他一眼，阴森森的说：“好像一样都没买！”

    “我没钱！”秋戈摊开手，一脸的无赖。

    “那你来做什么？！”柳寒的语气愈发冷了，目光透着凶狠。

    秋戈打个寒颤，连忙解释：“别，别，别这样，我可受不了你那拳头，我说柳兄，别着急，会有人出钱的！”

    好像是印证他的话，他的话声还没落，立刻有人叫道：“二十二万

    ！”

    “你看，我没说错吧，还是薛府，”秋戈讨好的说道：“这薛泌还不错，够朋友！”

    柳寒没理他，这家伙从姑臧就缠上他，简直阴魂不散，他一直以为他有什么目的，可到现在依旧没看明白。

    不过，随着薛府管家出手，柳寒倒是松口气。

    俩人争相出价，一会功夫出价便升到二十七万，可他们俩人不过前戏，热场，真正的大戏随着崔均开口，走向了高氵朝。

    “二十八万！”

    “崔先生出价二十八万两，还有没有人出价！有没有.。。！”许远手指着崔均问道。

    “二十九万！”

    许远的话还没落，丁轩便开口了，许远立刻改换话题：“丁先生出价二十九万！还..。。”

    “三十万！”崔均立刻提价。

    “崔先生出价.。”许远刚提个话头，立刻便被打断！

    “三十一万！”

    ..。。

    随后许远几乎插不上话，丁轩和崔均交替出价，薛府管家和胡节早已销声匿迹，众人期待的情景终于出现了，一个个激动的看着俩人相争。

    俩人丝毫不让，这边话声刚落，那边立刻便叫出新价，丝毫不让，场上龙争虎斗，杀气腾腾。

    “四十五万！”

    十几轮叫价后，崔均一下将竞拍价提高了三万，然后怡然自得的端起茶杯。

    没成想丁轩更利害：“五十万！”

    众人情绪一下高涨了，场上安静得连落根针都能听见，只剩下他们俩的声音，许远站在台上，好像忘记了主持。

    柳寒感到事情有点不正常了，按照他的计划，这玉屏风应该可以卖到三十万左右，现在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估计

    。

    秋戈也察觉危险，看看柳寒，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在心里叹口气，默不作声的看着事态发展。

    “五十五万！”

    崔均一点不客气张口便涨了五万，好像这不是银子而是纸。

    丁轩沉默了，崔均得意的喝了口茶，柳寒急忙冲许远使眼色，可惜许远没有注意，他已经完全兴奋了。

    “现在崔先生出到五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人出价超过五十五万？还有谁出价！！！”

    柳寒拼命冲许远使眼色，让他适可而止，可许远还是没注意，他满脸红光，声嘶力竭的叫着。

    “还有没有人出价！有没有人出价！”

    崔均越发得意了，似乎胜券在握，许远终于看到柳寒焦急的眼色，他有些迷惑不解，可还是按照柳寒的意图准备结束这次拍卖。

    “还有没有人出价，一次！”

    “还有没有人出价，两次！”

    “最后一次询问，还有没有人出价.。”

    “好吧！”丁轩起身站起来，看着崔均说道：“现在我出价七十万！如果崔大人再多出一两银子，我就放弃！”

    所有人都惊呆了，七十万两银子，幽州府，凉州府每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七十万两银子，这丁轩眼都不眨一下便拿出来了，传说丁轩富有，可也没想到富到这个程度，难怪传说他在汇通钱庄存有百万银子。

    崔均脸涨得通红，狠狠的瞪着丁轩，牙齿咬得嘎邦直响，揪着胡子，显然极度为难。

    七十万！这么大一笔银子，他不是拿不出来，可要拿了，家里顿时便会变得紧张，万一有点什么，可就捉襟见肘了。

    “还有没有更高的

    ！现在第一次！”许远再不犹豫，立刻叫道，不再给崔均留下思索的时间。

    “第二次！”

    “第三次！”

    “当！”锣声响起，许远大声宣布：“成交！”

    崔均腾地站起来，狠狠的看着丁轩，丁轩毫不示弱，得意的笑着冲崔均抱拳：“承让，承让！上元节时，老夫在兰石园宴客，到时候崔大人一定要赏光！”

    兰石园，在帝都西北，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多姿，园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柱，曲水流觞，极尽奢华，园中美女如云，每天美女们换洗胭脂的水，从园中流出，香飘数十里，成了帝都有名的香溪。

    崔均狠狠的哼了声，一甩袍袖，转身便走，丁轩更加得意，众人纷纷上前道贺，丁轩再度向众人发出邀请，众人纷纷答应。

    有侍女过来请丁轩过去交款，这丁轩是今天的大户，仅他一人便花了八十多万两白银，柳寒也过去道谢，丁轩毫不在意抓住柳寒，同样邀请他上元节时到兰石园参加宴会，柳寒自然不会拒绝。

    萧雨站在边上，平静的看着人群中的丁轩，柳寒过去向他道谢，萧雨冲他微微摇头：“老弟，没想到动静这么大，早知道，我就不让你这么办了。”

    柳寒叹口气，勉强笑了下，萧雨叹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头，转身离去。

    延平郡王也来告辞，拉着柳寒的手：“柳先生，若有大作，还请送来，让小王拜读，小王可是先生的崇拜者。”

    柳寒心里苦笑着将他送走，待他的背影消失，秋戈鲁璠明显松弛多了，这再度让柳寒感到纳闷，不过，这次拍卖会总算顺利完成，他的收获极其巨大，经过这场拍卖，瀚海珠宝在帝都算是站稳脚步。

    但随着这场拍卖传出去，柳寒知道自己麻烦了，至少秦王那，很快便会来要钱，这家伙恐怕已经快焦头烂额了。

    上百万银子，汇通钱庄胡节当场验收，由汇通钱庄高手和柳府高手护送回钱庄，柳寒没有走，他直接在青衿的园子里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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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破镜

﻿    柳寒回到家里，在后院和天娜三女说了会话，天娜悄悄告诉他，绿竹这两天还安静，没有与外面联系，不过，他有些遗憾的是柳动追踪也陷入泥潭，绿竹每次出去都是上胭脂水粉店，柳动派人在那家胭脂水粉店外蹲守，可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来往的都是些女人，而且多是附近的住家中的女人，也有少数附近各府邸的仆妇丫环。”

    柳寒思索了下问道：“这店的生意还不错，只卖胭脂水粉吗？”

    柳动点点头，柳寒皱眉想了想：“想办法买点他的胭脂水粉，另外查一下经常到这家店的人都有那些府里的，把这个店彻底查一下，供货方是那里，有什么背景，注意，不要用我们的人。”

    柳动领命而去，柳寒盘桓一阵后到老黄这里来，老黄正和方慧芸下棋，柳寒在边上看了一会，他们下的围棋，这曾经让柳寒很纳闷，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围棋。老黄曾经教过他，但他的水平太烂，老黄和他下了几盘后便不屑再与他交手。

    棋盘上，几条大龙纠缠在一起，即便他这种烂棋也知道局势凶险异常，稍不留意，便会立刻崩溃。

    老黄陷入长考中，柳寒坐在一边，默默计算，感觉无论怎么走都非常难，正想揶揄报复下老黄，老黄提起白子在两颗黑子之间挤了一下，随即长长舒口气。

    方慧芸提起黑子便要应，可随即又放下，这一挤看上去不起眼，可细算下，居然无比精妙，这一子落下，居然破了黑棋之势，甚至隐隐有反攻倒算之势。

    方慧芸秀美微蹙，黑子在指尖转来转去，柳寒又开始替她算，可怎么算都没有出路，只能将两子棋筋弃掉，可若这两子棋筋弃掉，两条白龙便连通了，白棋也就活了，这两条白棋若活了，黑地便不够了。

    俩人苦苦思索，老黄虽然出了手妙手，神情稍稍轻松些，眉宇间有些得意，柳寒眼珠一转开口问道：“昨天的账目统计了吗？”

    老黄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随意的点点头，柳寒又问：“细目呢？也统计了？”

    “统计了，都在屋里，你自己去看吧。”老黄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嗯，江南有消息吗？”

    “那有那么快。”

    “染布坊的颜料都准备好了？”

    “他们报上来了，基本准备好了，不过，侯赛说差你说的那种硫酸，正在配置。”

    “什么时候能配好？”

    “我那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老黄有些不耐烦，语气有些不快。

    柳寒不以为意，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老黄开始还回答，后来越来越不耐烦，语气也渐渐不客气，方慧芸终于落子，她没有在被挤的那点动手，而是转而攻击老黄右下角的一块棋。

    “昨天你没去，这场展示极其成功，你要看见他们的神情，都傻了。”

    “你要去了，我保证你会春心萌动，别说你了，哦，对了，你认识延平郡王吗？昨天他也来了，这家伙怎么没就国呢？”

    “延平郡王是泰定皇帝的堂兄的儿子，这家伙的郡王不过是虚名，没有封地，只有名号，不过，他的庄园很多，多集中在南阳郡，这家伙喜欢附庸风雅，有点文才，不过呢，这人喜好男风，看到俊美的男人便走不动路。”

    柳寒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心中大骇，这延平郡王该不是看上自己了吧，难怪秋戈和鲁璠在延平郡王面前如此神情。

    “这家伙除了王位外，还当什么？”

    老黄抬头奇怪的看着他，皱眉问道：“怎么啦？这位延平郡王在朝里的地位很微妙，他在宗正府担任令丞，现任宗正是当今皇帝的叔爷，顺江王燕苹，这燕苹已经六十多了，体弱多病，宗正府实际掌握在延平郡王手中。”

    宗正是管理皇族的机构，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职务，大晋皇族多有藩国封地，宗正府便是管理这些藩国封地的机构，可以插手藩国的军队和行政。

    老黄说着便落子了，方慧芸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葱葱玉指捻起枚黑子便飞跨白棋，这子一落，老黄顿时陷入困境，不管怎么应，要么损失角上，要么让方慧芸接回刚才被挤的两子。

    老黄死死的盯着棋盘，没有乌云渐聚，柳寒轻轻一笑，起身进屋了，书案上果然整齐的摆放着几本账册，他拿起账册一册一册的看，昨天的收入远远超过他的估计，在拍卖之前，他估计收入会在六十到七十万之间，可实际拍卖结果，居然超过一百万，达到一百一十四万，在这个时代，这是笔天文数字的金额。

    柳寒并没有很高兴，他隐约觉着这个令人惊叹的收入会带来麻烦，至少，秦王要知道了，多半会向他要更多的钱。

    “还算好吧，至少资金回笼了。”柳寒自言自语说道，老黄正好走到门口，闻言忍不住冷笑：“怎么？！又想起什么了？”

    柳寒抬头看他，忍不住乐了，此刻的老黄再没有那么云淡风轻，相反带着怒色，他当然知道，老家伙的怒气从何而来。

    “行了，不就是一盘棋嘛，犯得着为这个生气。”柳寒说着瞟了眼外面，低声问：“这丫头怎么样？”

    老黄不满的哼了声，坐到他面前，先给自己倒杯茶，然后才没好气的说：“你自己不会看。”

    “我这样忙，你整天和她在一起，哪能与你比，再说了，以你的精明，老奸巨猾，这丫头能逃出你的手掌？！”

    老黄耍起小孩子脾气，柳寒笑眯眯的，能搅合下这老家伙的得意劲，也是一大快事。

    “这些年没有对手，是不是有高手寂寞的感觉，享受失败也是一种快乐。”

    “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埋怨。”

    “哦，对了，最近我想起个事，咱们府里这么多男人，年岁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咱们是不是买点女人。”

    .。。

    柳寒随口说着，从生意说到府里，又从府里说到各地，唠唠叨叨象个更年期女人，老黄一直冷眼旁观，就像没听见似的。

    过了会，柳寒终于不作声了，他说话的时候，也没停下，看账册看得挺快，一会时间便看了一多半，可看到这本账册却放慢了，边看边思索，手指不时还掐一下。

    过了会，他点点头，眉头松开了，似乎认可了某件事。

    “棋如其人，这丫头棋风凶悍，象是在并州草原上纵马厮杀的汉子。”老黄慢悠悠的说。

    柳寒笑了下，他明白老黄的意思，不过这与他无光，他对大晋江山或者说大晋皇室，没有丝毫好感。

    “府里和园子里都该添点人了，年关年关，我们过年，城外的流民也得过年，人市这段时间恐怕也兴盛多了，先买上一百个，府里园子里各五十，统计下府里适婚人数，让他们自己去处，后院就不用了。”

    柳寒没把方慧芸的事放在心上，他觉着精神很好，少了些许烦躁。不过，他还是叮嘱将方慧芸看紧点，他觉着最近附近街道上多了不少陌生人。

    老黄对他的提醒嗤之以鼻，这个情况早就被注意到了，他已经提醒了方慧芸，并且严厉警告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要冒险。

    “这丫头，我有些担心，胆子极大，修为看上去也不错，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出事。”老黄平静的说道。

    柳寒神情冷峻，前段时间方慧芸伤势未复，所以他不担心，可现在，她的伤势已经好了九成，再有半个月时间，伤势就能全好，可越是这个时候，越危险。

    “女人啊，总是缺少点理性，冲动。”柳寒叹口气，起身出门，方慧芸还在院子里，正盘膝坐在翠竹下静坐。

    柳寒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那。

    柳寒这时才注意的观察竹林，这时他发现这竹林有些破败，地上铺满落叶，发黄的叶片被雪水浸泡，腐烂溶于大地，墙角还有没有融化的残雪，围墙的下端，有青色的苔癣，他不由轻轻叹口气。

    “你叹什么气？”方慧芸已经睁开眼睛，正盯着他。

    柳寒盯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透着几分野性，也有几分不甘，还有几分悲伤。

    “伤好了吗？”柳寒尽量将语气放得温和些。

    “有什么话就说，”方慧芸不耐的说，柳寒还没开口，她的嘴角浮出几分讥讽：“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以我的修为，这点距离不算什么，其实，你们也不在乎我是不是能听见，是这样吧，我没说错吧。”

    柳寒没有说话，方慧芸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没有将我交给内卫？你现在也可以，我不会怪你，也没有理由怪你。”

    柳寒叹口气，怜惜的看着她：“你这个状况更是我担心的，你知道吗？我们有相似之处，我们都有仇人，我们的仇人不同，你是朝廷，我不是，但有一点相同，我们的仇人都很强大。”

    方慧芸露出惊讶之色，柳寒说：“想要报仇，首先一条便是得保证自己活着，我一直很小心的活着，费尽一切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因为我知道，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很小心的活着，我不能犯一点错，哪怕是小错，我宁肯慢一点，因为快了，就容易犯错。”

    方慧芸小嘴微张，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良久才讷讷的问：“你也有仇人？”

    柳寒点点头。

    “你的仇人是谁？”

    柳寒摇摇头，方慧芸以为他不肯讲，于是又不甘心的问：“以你的修为.。，他的修为很高？”

    “他的修为不但很高，而且势力极大，手下能人众多，就以修为而言，我知道他的下属中，至少有个人比我高。”柳寒说。

    方慧芸倒吸口凉气，柳寒的修为已经踏入宗师境界，那他那仇人的修为有多高！难道是大宗师？

    大宗师，大晋想象中的存在。

    “我的意思是，报仇，本身就是冒险，可我们可以避免不合理的冒险，躲在暗处，积蓄力量，找准时机，发出致命一击，这才是报仇的方式。”

    方慧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作通了方慧芸的思想工作，柳寒便离开了竹石园，回到后院，告诉天娜他要进静室，没有特殊的事不要打扰他。

    天色渐渐黑下来，柳铁从外面回来，依旧象往常一样，守在静室外面。

    柳铁象根木头一样坐在门外，看着越来越漆黑的夜空，风从黑暗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冷意，半夜十分，天空沸沸扬扬的飘下白色的雪花，雪花是从黑暗的苍穹中落下，就像星空深处飘落的花瓣。

    雪花落在地上，很快便融化了，这个园子很暖和，柳铁穿着皮袍，怀里抱着长刀，却感到有些热，他知道这是静室内的火云石散发的热量，这股热量驱散了寒冷。

    没有月，也没有星星，天幕一遍黑暗，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从府外传来敲更的声音，这声音在安静的夜传得很远。

    忽然四周的空气有一丝异样，柳铁猛然睁开眼睛，怀中的长刀无声的弹出刀鞘两寸，鞘口处发出丝丝寒光。

    小院的空气忽然变得激烈，无数天地元气猛烈的向静室涌去，雪花在空中狂舞，就像受惊的蝴蝶，慌乱的四下翻飞，象要脱离那股吸力！

    柳铁先呆呆的看着静室，随后惊喜不已，这种情况曾经见过，那是柳寒境界突破，这说明，柳寒境界再度突破，可这次突破的动静比上次大了些。

    柳府外，街角处，两条人影躲开巡街的城防军，从阴影中出来，站在角落正犹豫着向何处去，忽然前面那条人影停下来，脸色大变。

    “破镜！”

    后面那条人影不解的问：“什么？”

    前面那人没有回答，看着那座黑黝黝的府邸，眼中露出羡慕，嫉妒，佩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瞧这动静，应该是宗师破镜！”

    “宗师破镜？！”

    前面的黑影声音略微有些苍老，后面的声音清脆，同样大为震惊。

    前面的黑影点点头，后面的黑影看着那处宅院，这时她也感觉到天地元气的波动，她的境界还是低了些，若非前面黑影的提醒，她恐怕就忽略了。

    良久，后面的黑影低声问道：“要不要去看看？这是谁的府邸？”

    “一般这种破镜最忌有人打扰，都有高手护卫.。，这是谁呢？姓柳的？还是..”前面黑影喃喃自语，这段区域的所有府邸的主人都被查得清清楚楚，天地元气涌动的方向正是柳府，良久，前面黑影才下决心：“先去这边看看。”

    正说着，忽然他的神情一变，一把抓住后面的黑影悄无声的闪进边上的暗处。

    一个道人从空中落下，就站在他们正想进去的宅院的屋顶上，大袖飘飘，恍然若仙。

    “想不到居然有人在这里破镜！”

    道人望着柳府方向喃喃自语，他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黑黑的夜空中静静的看着。

    皇宫中的一处偏院，这院子很安静，平时少有人来，宫里少有人注意到这个偏院，在宫里老人的记忆中，这个偏院是太监的活人墓，没有太监愿意在这里干活，因为这里伺候的太监没有前途。

    小院的静室内，一个白须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眉头微皱，他的目光似乎要穿过静室的墙壁，穿过高大的宫墙，看清帝都城内正在发生什么。

    过了会，老者又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他看的方向正是柳府方向。

    在院子的厢房里，一个小太监正呆呆的看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灯光照在他清秀的脸上。

    这张脸上满是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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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坚拒

﻿    柳寒不知道因为他产生的异常在帝都引起的震动，此刻他正沉浸在破镜的兴奋中，停滞已久的境界终于突破了，他从四品突破到五品上，这次突破顺利得让他惊讶，没有以往那种凶险，水到渠成。

    在境界稳定之后，他没有立刻收功，而是继续缓慢的运转，察看内气的变化，于是他更惊讶的发现，丹田似乎缩小了，而膻中却扩大了，膻中的内气增加了，丹田的内气却缩小了，这让他大为惊讶，丹田内气增会减少呢？

    他细细察看，终于发现，丹田内气变得精纯了，如果说以往的内气好像一股清溪，而现在就象刚融化的雪水，纯净无暇，除了精纯外，内气变得稍稍凝重。

    这种情况是柳寒从未遇见过的，从武徒到武师阶段，经脉一直在扩张，柳寒曾经设想过，大宗师的经脉倒底有多大，而且传说，大宗师之上还有什么先天境界，这样境界的经脉又有多大？要有多少内气才能突破到先天？

    现在他隐约有些明白了，经脉到宗师境界后，恐怕要扩大很难了，改变的是内气的质量。

    不过，这膻中是怎么回事呢？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无论道藏典籍还是以前在杀手营，都没人告诉过他，这膻中内气倒底该怎么修炼。

    而且非常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怎样运用，现在他的武技是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但用膻中内气在驾驭时，总有点不适应感，所以，他很少用膻中内气，除了在面对那怪老头时。

    以前他只用膻中内气来协助修炼，可遇上怪老头后，他意识到膻中内气的应该有更大的用处，威力还没被发掘出来，可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

    不过，境界终于提高了，他还是挺高兴，所以，从静室出来后，面对柳铁他们的恭贺，他还隐隐有些得意。

    府里没有什么事，柳寒不知道他破镜的动静，将本来有的麻烦，给无声消除了。

    但柳铁告诉他，最近府里警哨发现，最近有夜行人在附近各府进出，而且看上去不像小偷，这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立刻到竹石园，老黄和方慧芸已经知道此事，老黄断定这有可能是内卫在暗查，所以，他让方慧芸躲进了密室，晚上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方慧芸将信将疑，可还是服从了，那天柳寒和她的谈话对她的震动很大，她也察觉了柳寒破镜引起的元气波动，知道柳寒破镜成功，看着柳寒的目光充满羡慕。

    方慧芸很想和柳寒交流下修炼心得，柳寒开始还没察觉，后来发现了，便将她和柳铁叫到一块，他们俩人的境界差不多，柳寒很坦率的将自己修炼中遇到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破镜，柳寒从四品到五品，这是小破镜，与武师到宗师，这是大破镜，其中的凶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柳寒将自己在破镜过程中遭遇的种种凶险一一详细告诉了俩人。

    “你们和我修的功法不同，这些经验仅供参考，但我估计相差应该不是很大，修为到宗师境界，万变不离其中，而进入宗师之后，再要提升，便需要内气本质的变化，宗师是道门槛，进入宗师境界之后，你们便会发现，天地完全不一样。”

    柳寒的讲述，让俩人激动万分，柳寒告诉柳铁，最近不用跟着他，就留在府里静心修炼，看看有没有机缘突破。

    “在所有铁卫中，你的机会是最大的，你已经在武师巅峰上卡了很久，现在缺的便是机缘，你到园子里去，我的意见是不要在室内，看看在室外有没有机会。”

    柳铁沉凝下问：“府里怎么办？你身边呢？”

    “府里就不要担心了，上元节后，咱们要下江南，江南的局面一直没有打开，这里面多少与当地的帮派和士族门阀有关。”柳寒神情凝重，江南的武林历史悠久，好几个名门大派都在江南，江南武林的实力甚至超过了北方。

    柳铁明白的点头，方慧芸则万分感激，破镜经验是武林中最宝贵的，不是师门长辈，绝不会传授的。

    柳铁当即出府到城外的庄园，方慧芸则回到静室内，勤修苦练。

    绿竹神情复杂的站在澡房门口，听着里面的欢笑声和呻呤声，每次这种声音传出来，都让她面红耳赤，心旌摇动。

    良久，里面传来叫声，绿竹知道里面发生或正在发生什么，迟疑还是推门进去，果然里面香艳无比，米娅正挂在他身上，他站在水中，双手托在米娅饱满的腚瓣上，天娜和美姬已经瘫在水中，满足而无力的看着俩人。

    绿竹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柳寒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就像看着普通的婢女似的。

    “去拿条毛巾来。”

    绿竹心里气苦，这种小事也要让她进来说，完全可以隔着门便说了，可她不敢有丝毫抱怨。

    天娜眼中带着笑意，她自然知道柳寒这是故意的，这是动摇她心智的步骤。

    绿竹将毛巾送进来，柳寒已经将米娅放下，起身出了澡盆，示意绿竹给他擦干身子，绿竹犹豫下，柳寒气势十足的哼了声，绿竹不得不上前，仔细的给他擦起身子。

    这具身体，没有那么多肌肉，却蕴含无穷的力量，皮肤光滑白净，绿竹仔细擦着，连最隐秘的地方也擦了，那怒龙般的凶器，让她羞涩不已。

    在这十多年里，柳寒曾经无数次负伤，身上有无数伤疤，可随着一次次突破，特别是从武师突破到宗师，身上的伤疤全部不见了，皮肤从黝黑变得白净，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也正因为这点，他才有信心回来，他在杀手营的那些恐怖伤疤，曾经差点让他死过去的伤疤，全都消失了。

    “行了，穿衣。”

    绿竹退后两步，从门外将衣服拿进来，然后伺候着柳寒穿上，柳寒一动不动，让绿竹给他穿上。

    穿好后，又让绿竹给他梳头，折腾了绿竹足有几个时辰。才放过她。

    新年很快便到了，府里添了不少人，按照柳寒吩咐，许远买了一百二十多个女人，这些女人大部分到城外的庄园里，上元节后，城外的染坊和纺织坊将开始，柳寒定的是羊毛，从并州和幽州，已经运来几批羊毛，积攒起来。

    柳寒在西域便发现，这个时代没有羊毛处理技术，羊毛几乎没用，塞外的胡族有原始的羊毛处理方法，但那种方法处理的羊毛还待着股骚味，连境况稍微好点的胡人自己都不愿穿，只有那些最贫苦的胡人才会穿这个。

    这样便宜的事，柳寒怎么会不捡，草原上的羊毛很多，几乎不要钱，从去年夏初，并州和幽州便运来了大批羊毛，存在城外的庄园里。

    拍卖会的带动下，珠宝店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拍卖出的巨大金额，震惊了整个帝都，数十万两银子的交易在帝都不少见，可上百万两银子，即便帝都也十多年没见到了。

    这笔银子果然给柳寒带来麻烦，秦王在新年前又来信了，话说得很委婉，可要银子的意思很清楚，而且一次便要十万两银子，柳寒看后忍不住大怒，可当着来人的面，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写了封回信，让来人回去。

    没成想，第二天，一个姓贺的官员上门来了，贺官员以前没见过，可看名帖却是御史。

    贺御史先说了会闲话，随后话题一转，告诉柳寒，雍州今年灾情很严重，秦王急需银子购粮，他至少需要五万银子才能支撑到新粮上市，而要全部安置灾民，至少还需要五万两银子。

    “王爷对先生充满期望，还请先生慷慨解囊。”

    柳寒明白了，这贺御史是秦王的人，他略微皱眉：“在路过长安时，王爷提出以三万两银子入股，前不久我才给了一万两银子，这没过去多久，王爷又要十万两银子，”柳寒说到这里，摇摇头：“没有这样作生意的，贺大人，我可以给这十万两银子，但请转告王爷，这十万两银子是退股，以后咱们再没关系。”

    贺御史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柳寒如此强硬，而且说出这样的话，他脸色一板：“柳先生年青气盛啊！王爷岂不知此事，若非再无办法，断不会如此行事，先生此时出手，有雪中送炭之功。”

    “雍州有上百万人，边境有胡族，雍北苦寒，雍西荒凉，今年旱灾，明年雪灾，后年再若是再来一场水灾，我这点家当负担得起吗？”柳寒反问道。

    贺御史沉默了，柳寒又问：“雍州富户不少，王爷为何不向他们募捐？当初在长安时，我和王爷有约，现在他违背诺言，我们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贺御史叹口气：“先生此言太绝，王爷并非没有向长安富户募捐，可惜，他们同样受灾，损失极大。”

    柳寒冷冷一笑，贺御史又说：“我知道先生心有怨气，可先生，你已经向王爷提供了数万资金，还有很多其他东西，这要是被朝廷知道，恐怕对先生更加不利。”

    柳寒大怒，居然拿这个威胁他，他森然看着贺御史：“我最恨有人威胁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怕威胁，若朝廷知道，恐怕对王爷更加不利。送客！”

    柳寒几乎是将贺御史赶出柳府，贺御史冷笑连连，这人真是不知好歹，看来必须给他点利害瞧瞧。

    “咱们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可以考虑给一部分，用不着这样绝。”老黄虽然也对秦王不满，可觉着柳寒一下便斩断与秦王的联系，觉着这也不妥。

    “秦王最多在长安店动手脚，告诉他们，做好应对准备，这个步咱们不能让，这是个无底洞，这秦王把咱们家底掏空了，就会将咱们扔掉，别以为他会好心回报咱们，不会的，这些贵人，只知道索取，根本不懂回报。”

    柳寒的态度非常坚决，决不能答应秦王的要求，为此不惜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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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秦王

﻿    柳寒做好了与秦王决裂的准备，但秦王却让他意外，贺御史很快再度登门，这次又带来秦王的一封信，秦王在信里坦率承认，这次是他违反了俩人的约定，随后他介绍了雍北灾情，以及雍州流民状况。

    雍北旱灾已经蔓延到并州，并州灾民纷纷向雍州逃亡，导致雍州背上沉重负担，下面很多人建议封锁雍并边境，可他不忍心这样，可要赈济这些灾民，雍州府库空空，向朝廷求助，朝廷府库也同样空空如也，让雍州就地筹措，所以，他实在没办法。

    “孤王只能向先生求助，闻听先生最近收获巨大，此刻安置一户灾民，最多需要五两银子，先生若能出资十万，可助两万户灾民安居，救助数万民众，此乃大仁也，孤王将上奏朝廷为先生请封。”

    柳寒已经无法愤怒了，这位王爷把自己看成了什么，说好听点，是作慈善，说不好听点是杀猪。

    老黄拼命给柳寒使眼色，柳寒看着贺御史叹口气：“朝廷财政缓解，一时半会，恐怕不行，这次拍卖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可以说是十年积攒，外人只看到拍卖时的巨大收获，可知我经营的艰难。

    西域的产业我已经放弃，只能在大晋重启炉灶，这需要大量资金和时间，贺大人，我以前便告诉过王爷，我背不起雍州，假如这次我给了，下次呢？下次王爷要多少？我给还是不给？王爷当初要和我作生意，投入三万两银子，半年便要收十万两！生意没这么作的！我给不起。”

    贺御史有点明白了，柳寒和秦王的关系并不象他想象那样，他们不像是主属关系。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他完全可以想象秦王的为难，无数流民涌向雍州，若不能解决他们的吃穿用，这些流民必定铤而走险。

    看着柳寒冰冷的脸，贺御史忍不住有些埋怨，王爷怎么和这样的人交往，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可能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也怎么可能有天下为重的胸怀。

    柳寒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神情越来越冷了，贺御史正要开口，柳寒已经抢先说道：“我建议王爷向当地门阀士族募捐，雍州门阀众多，他们占有雍州最好的土地，有大量的财富，向他们募集十万银子，没有丝毫问题。”

    贺御史忍不住苦笑，这些门阀士族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两三万两还可以想想，十万两，想都别想。

    “可王爷现在非常困难，王爷自己已经拿出了三万两银子，王府用度已经减到最低程度..”

    柳寒在心里冷笑，这算什么，这要让他来打理，王府用度至少可以再减五成。

    “贺大人，我给王爷一个建议吧，整理盐铁，理清土地税，向门阀士族征税，如此立刻可获得超过十万两银子。”

    贺御史脑门画出了几条黑线，向门阀征税！！！这恐怕是这个世上最凶险的事，以前邵阳郡王要向门阀士族征税，结果怎样，现在谁还敢这样。

    “帮我问一下王爷，关中富饶，沃野千里，自古为富庶之地，可为什么现在关中这样穷，关中的财富都到那去了？”

    柳寒还是一毛不拔，贺御史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回长安，峦玄接到度鸟传书后，便立刻到书房向秦王禀报。

    秦王看过书信后，忍不住有些烦躁，这些天，从雍北和并州的灾民向雍南和汉中逃亡，汉中郡守已经向朝廷弹劾雍州刺史，指责雍州放纵流民，以邻为壑。

    “王爷！”峦玄见秦王沉默，神情间怒气渐盛，便开口道：“柳寒有他的难处，王爷开口便要十万，他自然不乐意，想想半年以前王爷也只给了他一万两，这新年不到便要十万两，他本能就会多想..。。”

    “可现在孤王没有银子！没有银子便买不了粮食，就安置不了流民！”秦王烦躁的打断他。

    峦玄有些惊讶，秦王一向温和沉稳，可刚才那瞬间却有些失态。

    秦王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想稳定下情绪，可想起现在面临的事，心里的怒火便忍不住，将传书砸在桌上。

    “看看！他都说些什么！讨价还价，还出什么主意，向当地门阀士族征税！要能征税，我还找他做什么！”

    “王爷！”峦玄皱起眉头，秦王起身站起来，怒火中烧：“昨天长安县上报，冻死六百多人，这还是长安附近，其他各地呢？现在，长安附近设了十七个粥棚，可粮食只能维持半个月！粮价现在已经二十两银子一石！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王爷！”峦玄的声音里带着点批评责备，秦王长叹声坐下来，他很是沮丧，自从发生旱灾，他便预料到会有大批灾民，就召集了雍州的门阀富户，希望他们能慷慨解囊，可让他失望的是，仅仅募集到三万两银子，其中一万还是雍州名门皇甫家捐助的。

    峦玄平静的看着书房上挂着的横幅，“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雄才大略的太祖皇帝留下的名言，秦王将这行字挂在书房中，随时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以免有失仪态。

    “柳寒虽然不肯给钱，可从他目前的情况来说，证明他在经商上确是奇才，王爷，咱们不能太着急。”

    “可现在怎么办？”秦王叹口气，目光落到书信上，正好落在那个向门阀士族征税上，又恨恨的骂道：“这些门阀，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峦玄始终端坐，哪怕秦王失态时，他依旧稳如青石，神情间没有丝毫变化。

    “柳寒虽然没有给钱，可他的建议倒是不错，向门阀征税不可能，但我们可以拍卖盐铁经营权。”

    “上次不是已经拍卖了一次。”

    “上次拍卖的是雍北的，这次咱们拍卖凉州和并州北部的。”

    峦玄的语气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秦王心惊胆颤。

    盐铁是朝廷专卖，雍州没有盐田，雍州的盐都来自冀州和青州，小部分来自益州，由官府负责出售。

    拍卖盐铁经营权，等于就是从朝廷手里夺钱。

    “此策甚好！”

    峦玄没有回头便起身，白朴进来了，先给秦王施礼，然后才坐下，峦玄待他坐下之后才又坐下。

    “王爷着急了，”白朴郑重的说，白色的头发有些散乱，峦玄见此微微皱眉，却没有开口打断他。

    “柳寒乃利益之徒，对这样的人要先予后取，王爷操之过急了。”

    秦王苦涩的叹口气，峦玄建议道：“现在的问题是缺钱，我还是那个建议，拍卖盐铁经营权。”

    “朝廷会同意吗？”秦王问道，峦玄说：“朝廷要不同意，便要给我们钱粮，朝廷拿不出钱粮，便只能同意我们拍卖盐铁经营权。”

    秦王沉默下点点头：“好吧，就这样上奏朝廷吧，八百里快骑急报，告诉朝廷，半个月之内粮食来不了，雍州再无力赈济灾民了。”

    “可就算钱来了，我们上那买粮呢？”秦王又问：“我们的粮食只够支持一个月了，春耕不到，粮食便空了。”

    峦玄沉默无声，白朴叹口气：“再向各士族门阀求援吧。”

    峦玄喷出股粗气，雍州不是没粮，雍州的粮都在门阀士族的粮库里，现在市面上无粮，是因为他们有意囤粮，放任粮价上涨，他们清楚雍州的粮食还能支持多长时间，这些粮食消耗光了，粮价还会上涨三倍。

    “他们要肯出钱，孤王还用得着这么为难吗！”秦王叹道。

    “不管他们出不出钱，都要找他们。”白朴也同样叹道，秦王犹豫下还是点点头。

    峦玄很焦虑，没等他开口，秦王又拿起帝都的来信：“这个怎么处理？”

    白朴和峦玄都知道不是在问是不是还要钱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柳寒这人虽然狂妄，但小有名气，”峦玄斟酌着用词：“而且前些日子他从帝都传来的消息，非常准确，王爷，这人还有用。”

    白朴点点头，柳寒到帝都后，先后来了**封密信，准确预告了齐王就国，告诉秦王，太子接位不可动摇，最重要的是，他警告秦王不要参与弹劾秋云，相反要保秋云，弹劾风潮是皇帝有意为之，意图虽然不明，但秋云一定没事，相反方回非常危险，先帝很可能拿他开刀。

    最初收到这些密信，峦玄和白朴都将信将疑，特别是那份对方回前途的分析，俩人都不赞成，认为柳寒是在胡思乱想，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震惊。

    大将军方回被灭三族！

    柳寒在秦王府的地位立时不同，秦王开始极度重视他的密报。

    新君登基后，柳寒也发了两份密报，分析新君的施政方略，认为新君的第一把火便是改善目前的财政状况，但要改善财政状况，势必对官员和门阀士族动手，所以未来朝政的走向非常凶险。

    柳寒向秦王建议，以恰当的方式向新君表示支持，以避免成为新君的第一个目标，当然，最可能成为新君的第一个目标的是齐王。

    这个密报还没得到证实，但白朴和峦玄分析朝局走向后，觉着柳寒的分析十有**能成立。

    “这个人要慎重，王爷，派犀锋去一次吧，把王爷的意思告诉他。”

    秦王呆呆的看着那份信，那份信静静的放在书案上，柳寒的那张脸反复在眼前晃过，最终他缓缓点头。

    “让犀锋来见我。”停顿下，又补充道：“对柳寒，必须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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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犀锋入京

﻿    回到大晋的第一个新年很热闹，柳寒发下大笔奖金，商社的伙计个个欢天喜地，同时柳寒宣布，在瀚海商社和柳府服务五年以上的，他将无条件还给他们卖身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

    让柳寒惊讶的是，这两个决定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领奖金，个个欢喜；而后者却没人作声，相反那些新来的人人胆战心惊，非常恐惧。老黄向他解释说，他们其实不愿离开柳府，在商社的生活比自由人的生活好多了。

    柳寒无语，在他看来自由高于一切，当初他在杀手营时，便想方设法逃离，重回自由天地。

    不过，整个新年，柳府还是很欢乐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那些刚入府的一百二十多女人，她们是这几年第一次穿上新衣，她们将府里布置得满是喜气，甚至将柳寒都影响了。

    犀锋到帝都的时候，新年已经过了，整个帝都象是变成工地，各府前都在搭建各种棚子，街道清扫得干干净净，有些迫不及待的人已经将灯笼挂出来了。

    犀锋先到太尉府将公务交接了，再找家客店住下，然后才大模大样的到柳府，丝毫不忌讳被内卫发现，其实如果内卫要查早就查到了。

    “柳兄啊柳兄，你胆量还是那样大！”犀锋见到柳寒便感叹起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柳寒一看到犀锋便知道秦王的目的，他平静的将犀锋请到小客厅而不是书房，天娜送上茶后便退出去了。

    “王爷将你的信给我看了，我说老兄，你胆也太大了，虽然让人佩服，可实在不妥，”犀锋摇着头看着柳寒。

    “我也是被逼无奈。”柳寒叹口气，示意犀锋喝茶，随手又拿起个苹果，飞快的剥去皮，几乎也就眨几下眼，一个光生生的苹果就出现在手上。

    “行了，王爷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接受了，承认操之过急，这下你满意了吧。”犀锋说道。

    柳寒淡淡一笑：“我王爷我没有丝毫歉疚，从最初我便说得很明白，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他的下属。”

    犀锋愣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过，秦王乃天下有名的贤王，王爷相召，莫不竞相应聘，能为王爷效力，乃莫大荣誉，可这位不但不愿为王爷效力，相反还狂言说与王爷是合作关系，这要传出去，还不震惊天下

    。

    “行了，别再拿着了，王爷已经收回成命，唉，王爷也是没办法，你不知道雍州的情况，”犀锋叹口气：“雍州的情况比去年还严重，流民成灾，几十万流民向长安和雍南汉中流亡，王爷都快愁死了。”

    “我告诉过王爷，我背不起雍州。”

    “不是让你背雍州，只是暂时缓解下雍州府库的紧张，峦先生告诉过我，雍州现在缺至少十五万两银子，赈济用的粮食最多还有一个月的量，一个月之内，粮食不到，雍州还会饿死大批人，老兄，就这样，王爷还是收回了对你的要求。”

    柳寒冷冷的看着犀锋：“犀兄，王爷让你来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放心，就咱们的生死之交，你来就什么都解决了。”

    犀锋闻言稍稍松口气，老实说，秦王将信拿给他看时，他被柳寒的大胆惊出一身冷汗，幸好王爷没有追究他的无礼，xt全集下载

    “你说没让我背雍州，可实际上，王爷此举本就是将雍州撂我肩上，十万两银子，我这次能拿得出来，可下次呢？别说雍州府库了，朝廷府库在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缓解。

    你可以把我下面的话转告秦王，雍州，乃至天下的财富，都上那去了？两个去处，一个是门阀士族，一个是贪官污吏。

    门阀士族，占有天下最多的土地，却不纳税不交粮，朝廷庞大的开支全部压在小民身上，税吏拼命催税，小民只能弃地而去，成为流民，或托庇于门阀之下，御史门阀占有的土地更多，朝廷因此损失了大批税收，大晋立国已经数百年了，这数百年中，天下土地兼并日趋严重，朝廷的财税收入日趋下降，别说受灾了，就算风调雨顺，朝廷府库照样空空。

    再说贪官污吏，当今天下，贪官污吏遍布朝廷上下，这些人吸大晋江山的血，吃大晋的肉，救灾物资能有多少落到灾民手中？再说远点，盐铁收入乃朝廷的重要收入，为什么现在盐铁收入越来越低，那些消失的钱都去了那？

    类似的还有丝绸，棉布，税收一年比一年少

    。

    犀兄，我可以断言，雍州府库今年依旧空空，如果我这次答应了王爷，今年王爷还会找我，我是给还是不给？！”

    犀锋感觉头有点大，他对这些完全不懂，不错，他也对门阀士族不满，可他不满的是那些门阀子弟盛气凌人的样。

    “唉，这些事，我也不懂，柳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看得出来，王爷很赏识你，你也别往再多想了。”

    柳寒淡淡的笑了笑，在犀锋肩上拍拍：“老兄，在帝都过了上元节再回去吧。”

    犀锋有些着急：“柳兄，你怎么还端着，有王爷的帮助，你就更容易接近中书监，不就更容易查到线索了吗！”

    “可到目前为止，王爷除了要钱外，还没给我任何东西。”柳寒面无表情的说道。

    犀锋犹豫下，试探着问：“要不我向王爷说说，王爷的母亲还在宫里，现在已经是皇太妃。”

    柳寒摇摇头：“这是我们的秘密，”他起身站在望着门外帝都的天空：“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找到点线索了，不过，.。，他就在帝都，我能闻到他的味道。”

    犀锋忍不住有些惊讶，当初柳寒告诉他，没有那人的线索，要找到线索必须要到中书监去查虎贲卫的档案，没想到到帝都没多久，便查到线索了。

    “找到那人了？”犀锋有些好奇。

    柳寒摇摇头，深吸口气：“只是线索，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们那个杀手营吗？”犀锋点点头，柳寒的目光却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两项保命的绝学，这些绝学除了自己，便只有总教头才知道，可到帝都不久，我就在两个人身上发现。”

    “既然只有自己知道，那你怎么能确认呢？”犀锋更加好奇。

    “不管什么绝学，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都会露出来。”柳寒转过身，看着他说：“算了，不说这些了，怎么样，如果我给你五万两银子，让你带回去，能不能让王爷更赏识你点，尽快将你这假校尉转为真校尉。”

    犀锋脸色一沉，随即叹口气：“算了，我这假校尉可不是银子换的，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柳兄，多谢了

    。”

    柳寒想了想说：“好吧，王爷既然如此为难，我就给五万两银子，十万两，我真不敢给，别看拍卖收入上百万，可今年我计划中要花的钱便要到八十万上下，上元节后，我要下江南，江南的珍珠，黄金，都要买一些，这笔钱大约便要四十万上下，还有，我打算在江南买点田，种棉花和桑树，再办上个染织坊，这笔钱大约便要二十万，棉花和桑树只有上规模才能出效益，另外，并州幽州的商队，还有，打算买个坞堡，这些的预算是二十万，剩下的，是准备意外的。”

    犀锋尽管没完全听懂那些术语，什么预算，效益，但他也明白，这百万银两中，有八十万已经有去向了。

    “我回去一定向王爷报告你的难处，柳兄，我代王爷多谢你了。”

    “留在这里，上元节后再回去。”

    犀锋摇头说：“能不能留下，还说不定，有了你这五万两银子，王爷肯定要赶紧买粮，这事恐怕也得落在我身上，哼，长安的粮价已经翻了五倍。”

    “既然这样，干嘛不到南阳买粮呢？”柳寒好奇的问道，犀锋愣了下，柳寒分析说：“荆州今年丰收，你到南阳买粮，再送回雍州，就算有所折损，也决计折损不到五成吧。”

    犀锋闻言点头，立刻决定向秦王报告。

    果然，秦王很快回信，让他立刻带着银子动身上南阳，鹰翎卫将抽调部分士兵到南阳与他会合，这件事由他全权负责。

    柳寒在上元节前两天送走犀锋，坐着马车走过帝都大街，没有丝毫顾忌。

    帝都充满节日气氛，这段时间是官方规定的假期，大晋的假期还不少，除了每三十天有两天的休沐日外，每年的新年到上元节这段时间也放假休息，各衙门除了留守值班的官员外，其他人全都在休息。

    但这仅仅是普通官员，尚书台中书监是无法休息的，秦王的急报已经压了几天，尚书台意见分歧，皇帝拿不定主意。

    朝廷府库已经空了，春季税收还没入库，还必须等到三月府库才有点钱

    。

    在秦王的急报到后不久，并州急报也到了，并州有数十万灾民向冀州和河东流亡，要不了多久便要逃到帝都附近。

    “爱卿，你们商议有结果了吗？”皇帝看上去有些疲倦，也有几分烦躁。

    蓬柱看上则有些焦躁，尚书台的分歧很大，潘链左辰甘棠坚决反对，他坚决支持，而秋云则是有条件支持，潘冀则不作声，理由是军事问题可以找他，这财务问题，他不懂。

    甘棠认为正常情况下，雍州的盐铁收入在五十到六十万税收，而这次拍卖最多也就只能收回十五万到二十万两银子，这会让朝廷损失三十到四十万两银子，朝廷今年的财政会更加紧张。

    而朝廷今年的开支却要增加，这是因为，冀州，徐州，扬州，都要修河堤。

    “扬州松江去年缺堤，受灾三个县；徐州淮河，去年溃坝，受灾八个县，冀州同样，受灾两个县，松江需要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徐州需要三百万两银子，冀州少点，只需要百万两银子，如此算下来，今年朝廷开支要增加三成。”

    甘棠的理由很充分，可秦王的困境很现实，没有粮食，那些饥民便会起来造反，朝廷损失便更大。

    皇帝左右为难，蓬柱很坚决的说：“陛下，秦王那里乃急中之急，去年先帝允许雍凉两州士族庶族收荫户，先帝未尝不知此举之害，可为何还是依旧要执行，原因无他，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大晋走到今天，原因固然很多，可最主要的还是财富流失，必须对财政进行全面整顿，度支曹，田曹都要进行整顿，贪官污吏必须彻查！”

    这又是一个动作，度支曹田曹掌控全国的财税收支，各地税丁都是这两个部门派出。

    现任度支曹尚书是先帝出身豪门的先帝宠臣之一的田晃，田晃出身冀州田家，田家是太皇贵妃的家人，侄儿田融正是与柳寒争夺青衿的那公子哥。

    田晃虽然没有入辅政大臣之列，可六曹尚书都可以参与尚书台议政，而田晃掌控朝廷的财政开支，是六曹中最权力最大的一曹。

    皇帝一惊，讶然看着蓬柱，显然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蓬柱点下头：“对，田晃掌控度支部已经十多年了，而且各地税吏都是他的亲信，扬州盐铁使孟介便是他的门生，扬州盐铁税收从十多年前的五百多万，现在仅剩下两百多万，还有，江南的采运使雍昙也是他的门生，江南的丝绸和棉布，十年前的税收为三百万，现在只有九十万；还有上林三官，我查过，去年运到帝都的铜为三十万斤，可十多年前呢，每年可以有七十万斤铜运到帝都

    ！那些铜都到那去了！”

    蓬柱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在咆哮，皇帝越听越心惊，这不查不知道，这一查问题居然是如此之多。

    “如此多的蛀虫，朝廷府库如何不空！不清除这些蛀虫，大晋江山如何重振！”

    蓬柱的咆哮振耳发聩，皇帝愤然而起：“查！彻底清查！”

    蓬柱趁热打铁立刻推荐：“臣举荐太师府长史顾玮为清查使，彻查度支曹！”

    “顾玮？”皇帝很是犹豫，顾玮是太师府的长史，潘链的亲信，尚书台已经有潘家两个人，再加上个顾玮，潘家在尚书台的势力未免太大。

    “对，顾玮，”蓬柱神情坚定：“顾玮名满天下，乃有名的贤士，品性高洁，定能不负陛下的希望。”

    “父皇曾说，顾玮此人大善似伪，不可重用。”

    “臣不这样认为，顾玮名满天下已经十多年，这十多年里，从未听闻有什么丑闻，所以，臣举荐他，陛下，您也可以通过这件事观察下他的能力，如果可行，可以将他招入朝中，甚至将度支部交给他。”

    皇帝徘徊几步便下决心了：“上元节后，让他来见朕。”

    蓬柱轻轻松口气，然后又问：“陛下，秦王的奏疏呢？”

    皇帝没有回答，蓬柱心思转得很快：“陛下，秦王素有贤明，在宗室中素有威望，与齐王共称宗室双贤.”

    皇帝立刻明白他的明白意思，齐王始终是他的威胁，扶持秦王以抵消齐王的影响。

    于是，皇帝立刻明白该怎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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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太后的担心

﻿    上元节是大晋人最重视的节日，城里城外，到处布置得喜气洋洋，皇宫也一样，每道宫门上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贴上代表崭新的对联，但皇帝的心情却没有一丝喜庆，沉重的财政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今年是皇帝登基的第一个上元节，皇帝很想好好庆贺下，可手里拮据，他又不想庆贺了，太后潘芷得知后，将他请去，交给他十万两私房钱，让在宫城边上搭个戏台。

    “都忙活了一年，过年让大家轻松一下。”

    太后说得轻描淡写，可皇帝却非常感激，他知道这是太后知道他手里拮据，又知道他希望登基的第一个上元节热热闹闹的，这才拿出私房钱来。

    皇帝感激万分，陪着太后聊天，太后看他脸色不好，关切的提醒他注意休息，皇帝笑嘻嘻的应承下来，心里却只能叹气，太后看出了他的心思，没有说出来，只是委婉提醒他，朝政复杂，不要太急。

    “道藏上不是也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你父皇也说过，治国就是要慢火小炖。”

    皇帝叹口气：“母后说的是，我没有父皇的睿智，父皇半天能处理的政务，我要花上两三天才能处理好。”

    潘芷温和的看着他：“不要急，什么事多问问大臣，他们都是你父皇留给你的，政务经验丰富，你要相信他们。”

    皇帝这下明白了，勉强笑了笑：“太后说的是。”

    潘芷微微皱眉，明白皇帝心里不快，她不由在心里暗叹，皇帝对蓬柱太过信任，可先帝曾说过，蓬柱此人太激进，就像邵阳，当年邵阳之策虽然与国有利，可就是为政太急，蓬柱虽然有才，但有此一短，便必须加以琢磨，将菱角磨去，才可大用。

    轻轻叹口气，她不再说这些事，问起了淑妃的情况，皇帝的子嗣很少，只有两个女儿，还没有儿子，太后对这个事非常担心，淑妃怀孕后，太后特旨淑妃用不着每天到跟前请安，另外还派出身边的宫女到她身边伺候。

    太后很高兴的告诉皇帝，太医说淑妃的怀的很有可能是男孩，但也委婉提出皇后还没孩子。

    皇帝心里再度苦笑，以前他每周到皇后那里去四天，可皇后五年前生下个公主后，便再没动静，这让皇帝很是失望，宫里新人不断，便渐渐减少了去她那的时间。

    子嗣问题始终是皇室的大问题，皇帝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没有儿子，这不但让太后着急，也让大臣们着急，而且这也是当初兄终弟及的一个重要理由，齐王不但有儿子还有孙子。

    太后看出皇帝心思有些乱，又说了几句便让他回去。

    “唉，皇帝还是那样，那个蓬柱真不该留下。”

    “太后不用着急，有太师太尉在，不会有事的。”身边的女官低声劝慰道，这女官是她从娘家带进宫的，是她的心腹。

    太后沉默了会，提醒道：“淑妃那里要注意，实在不行便让淑妃到我宫里来住。”

    “明白，袖儿会小心的。”女官答道。

    “你也要多注意，吃的穿的用的，都要小心，皇帝前面几个孩子是怎么丢的，这都是教训！”

    “太后说的是，袖儿一个人是照顾不过来。”女官心一颤，皇帝在太子时，曾经有两个宫女怀孕，可最后都流产了，其中一个便是男孩。

    这两个孩子丢得不明不白，皇宫里的拼斗比朝堂上更加凶险。

    皇帝回到尚书台，进门便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正常，他不由皱起眉头。

    “诸位爱卿商议得怎样了？”

    甘棠和秋云互相交换个眼色，没有开口，蓬柱则是气呼呼的，潘链依旧波澜不惊，带着淡淡的笑意，潘冀出面答道：“陛下，关于度支曹清查使的人选问题，大家意见不一样。”

    皇帝坐下后，小太监送来茶，皇帝用杯盖拂了拂，先喝了一小口，然后才说：“那说说吧。”

    “臣举荐太师府长史顾玮，可句誕大人不同意。”

    “哦，句爱卿的人选是谁？”皇帝抬眼看了句誕一眼，感觉有些意外，句誕名声虽然不好，不过他在反齐王这事上立功了，虽然不是辅政大臣，可在尚书台说话的分量倒是挺重。

    “臣不是反对用顾玮，而是认为现在清查度支曹不是时候，可以先缓缓。”句誕语气平静的答道。

    “为什么呢？”皇帝神情阴下来，冷言问道。

    “朝廷府库空虚，由来已久，田大人主持度支曹举步维艰，已经非常艰难了，没有恰当的理由便清查他，会在朝臣中造成不安。”

    “不安？！”皇帝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案几上，茶杯与茶托发出刺耳的声音，皇帝愤然起身：“朝廷府库收入一年比一年少，算算看，去年的收入和十年前相比差了多少？田晃难辞其咎！”

    “传旨！让田晃回家休养！不许离京！由.。。”

    皇帝说到这里，潘链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若要清查度支曹，臣举荐句誕句大人，句大人在朝多年，熟悉朝政，清查度支曹任务繁杂，不熟悉朝政者，恐难以完成。”

    皇帝不由有些纳闷，蓬柱举荐顾玮，顾玮是潘链的长史，顾玮清查度支曹一旦立功，必定能入尚书台，这会让潘链在尚书台的势力更大，可为何潘链却不愿。

    “臣附议！”潘冀立刻出面支持，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了，潘冀解释说：“陛下，臣和臣兄都在尚书台，这已经不太和体制，若顾玮再入尚书台，恐朝臣议论更多。”

    皇帝轻轻吁口气，原来如此，他倒是理解了。

    “臣，陛下，田晃大人乃老臣，陛下当多体谅，而且..”句誕想辞，可又不敢明说，只好迟迟疑疑的向皇帝推辞。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这种情形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现在看来顾玮不是很合适，他要入朝，潘家的势力势必大增，这会影响朝廷人员的平衡。

    可句誕也不愿，甚至不愿清查度支曹，他也不合适。

    看看蓬柱，他自然不行，上元节后，他要下陈国，清查陈国土地，潘链潘冀不合适，甘棠更不合适，左辰对朝政更不懂，皇帝感到自己手中的人才实在太少了。

    “陛下，如果太师不愿顾玮主持清查，臣举荐延平郡王！另外举荐句誕句大人和中书监薛泌薛大人协助！”秋云忽然插话道。

    皇帝想了想忽然发现这是个极好的人选，延平郡王，代表宗室，句誕代表朝中大臣，薛泌代表外戚，这个组合便向外界昭示了朝廷清查度支曹的决心。

    “句爱卿！你的意思呢？”皇帝看着句誕，句誕犹豫下，忽然抬头看着皇帝：“臣愿协助延平郡王彻查度支曹，定不负陛下期望。”

    “好！”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断然决定：“宣延平郡王进宫。”

    “陛下且慢！”秋云连忙阻止，皇帝有些意外，秋云正色道：“陛下，现在度支曹绝大部分官员都在过年，衙门并没有人，清查度支曹必然震动朝野，消息一旦泄露，势必影响清查。”

    秋云的意思很明显，皇帝点点头：“秋爱卿说得对，朕着急了，诸位爱卿，这事必须保密，若有人泄露，朕绝不轻饶！”这件事说完之后，皇帝似乎卸下一副重担，又问起给秦王的公文送出去没有，还有上元节期间的防火问题，上元节放灯，最易引发火灾，每次到上元节时，京兆府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瞪大眼珠子盯着每个角落。

    除了安全，上元节期间整个帝都的人都要出来，安全也是个重要问题，在这方面，京兆府便力不从心了，皇帝决定由禁军和虎贲卫负责内城安全，九门提督府则负责外城安全。

    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天色已经阴沉下来，潘链出宫便直奔顾玮的宅子，顾玮的宅子还象那样，门口没有挂灯笼，只是贴了副新对联，算是给新年添了点喜色。

    在巷口便听到一阵淡淡的琴声，潘链下车后站在门口听了会，琴声停了，门开了，小童出来，看到潘链便请他进去。

    “徽弦微颤，便知有人听琴，原来是太师。”

    顾玮坐着，瑶琴置于膝前，香炉燃着袅袅轻烟，房间里有淡淡的清香，显得好不清雅。

    “先生逍遥，潘某羡慕，”潘链径直坐到顾玮面前，顾玮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潘链叹道：“又被先生料中了，皇上果真准备查度支曹，田晃这次恐怕难过了。”

    顾玮摇摇头：“太师若是这样想，那就小看了田晃，田晃经营度支曹十余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而且，田晃要动手脚的话，主要是在下面，特别是扬州的盐铁，这才是重点，应该派人下扬州。”

    潘链笑了下：“老夫岂能不知，可.。”他摇摇头：“这事老夫真不想参与，不过，句誕这次却学乖了，不愿担任清查使，秋云举荐了延平郡王。”

    顾玮露出些许惊讶，眉头微蹙，他预料到皇帝会查度支曹，所以事先便告诉潘链不要参与，要举荐句誕，没成想句誕却不愿，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句誕本身便贪财，但他圆滑，若是他负责清查度支曹，不但能收得盆满钵满，而且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场风波便能平平安安过去，皇帝恐怕也无可奈何。

    “延平郡王倒是不错的人选，只是.。。”柳寒轻轻摇头：“朝廷恐怕就此多事了。”

    顾玮心里很清楚，这事若做成了，延平郡王将来必进尚书台，而且为了平衡尚书台潘家的势力，也需要宗室有人进尚书台。

    “算了，不管了，有酒吗？好长时间没喝酒了。”潘链笑着朝顾玮要起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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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两府相争（上）

﻿    满城灯火，将帝都的夜空照亮，大街上人流如‘潮’，好像整个帝都的人都出来了，大姑娘小媳‘妇’提着各种‘精’巧的灯笼在街上游玩，长清渠边上涌着人群，水面上漂着各种漂亮的小船，船上燃着各种灯，就像将整个星空摘下来，铺在渠面上。?随夢小說?,.com.最快更新访问: 。

    长清渠上漂着灯，天空中也同样飘着灯，各‘色’灯笼升天，随风飘向远方，煞是壮观。

    “爷，干嘛要放出去呢？”米娅痴痴看着天空中飘着的灯笼，天娜美姬青衿正在灯笼山写着心愿。

    “这个呀，叫许愿灯，又教心愿灯，这放灯呢，是。。，你的灯飞得越高，今年的心愿便越可能满足。”柳寒解释道。

    渠水边到处是放灯的人群，就在他们不远处，便有几个不知是那个府里的丫头正兴奋的唧唧喳喳的说着放灯。

    这个时代城市的管理显然没那么‘精’细，官府并不管你在那放灯，尽管加强防火，也只是京兆府的衙役四下提醒，并没有禁止在何处放灯，只是帝都百姓习惯到长清渠边放灯。

    上元节期间，城‘门’不关，不禁宵夜，禁军都卫军近乎全体出动，昼夜巡逻，以保证安全。

    青衿有些紧张，她是第一次和天娜她们见面，前几天柳寒来百漪园看她时，她便求柳寒在上元节带她出来玩玩，柳寒理所当然答应下来，今天晚上便带着她到长清渠边放灯。

    天娜三‘女’对青衿的态度很随和，丝毫没有因为她青楼‘女’的身份小瞧她，这让她稍稍安心，可看着天娜三‘女’国‘色’天姿，她又有些不自信了。

    天娜冰雪聪明，很快便明白了青衿的想法，也不点破，只是拉着她多说话，时时照顾她的感受，青衿很快便感受到了，感‘激’之余又开始多心起来。

    “爷喜欢你，不要瞎想。”

    青衿靠在天娜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以前从未闻到过，便好奇的问：“姐姐，你洒的什么香水，这么好闻。”

    “啥香水，我从不用香水，这是体香。”天娜说着瞟了柳寒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

    “体香？”青衿凑到她身边仔细闻，这股香气淡淡的，不靠近根本闻不到，她有些惊讶：“这香有点象‘花’香，是洗澡时染上的吗？”

    天娜微微摇头揽住她瘦削的肩：“傻妹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有的，大概是喜欢‘花’的原因吧。”

    天娜喜欢‘花’，只要不在柳寒身前伺候，便会在府里摆‘弄’那些‘花’草，现在府里的‘花’草都是她栽种的。

    “喜欢就能有这样的香味。”青衿没想明白，可看天娜不像说假话，再问又不好意思。

    放灯结束后，柳寒没有和‘女’人们一块走，让柳铁带着几个护卫陪着她们在城里关灯，而他却上车进了内城。

    上元节也是豪‘门’较量的时刻，每次上元节豪‘门’都要较量一番，这种较量可能是灯谜博彩，也可能是让家妓演出，也可能是家将之间的较量，更多的是组织诗会，让士子们一展才华，而士子们也喜欢参加这样的聚会，这也是那些怀才不遇的士子扬名晋身的机会。

    帝都最热闹的较量便是崔均崔府和丁轩丁之间的较量。

    崔均在拍卖中输了一场，心里憋着气，一心便要在上元节中找回来，新年没到便广撒请帖，遍邀帝都知名士子上元节时到府中作客，丁轩知道稍晚，可依旧不担心，同样遍洒请帖，广邀士子。

    除了崔丁两府，其他有名气的士族‘门’阀也同样要举办诗会画会，这段时间几份请帖，柳寒在新年便参加了两次这样的诗会，对这诗会有些反感，就不想去，可秋戈和鲁璠一定要他去，薛泌也来相邀，让他一定要去丁府。

    先帝去世前后，丁轩便与薛泌走得比较近，先帝去世后，便与薛泌走得更近了，薛泌进入中书监后，渐渐受到新君的重视，与丁轩的来往就少了，可俩人的‘交’情乃在。

    柳寒听说薛泌进了中书监，也有心拉近与他的关系，见他相邀便答应下来。

    不过，柳寒没有急于到丁府，反正今晚肯定是闹通宵的，时间长着呢，况且丁轩与薛泌‘交’往的目的，不但他清楚，秋戈也很清楚。

    柳寒以前并不知道丁府在那，等到了丁府外时，这里已经是热闹非凡，他站在角落看清后忍不住乐了，这丁府和崔府就在一起，两府不是‘门’对‘门’，而是并排相邻，这条巷子就他们两家，两府府‘门’的设计都差不多，除了‘门’上的匾额不同外，其他都差不多，连院墙都差不多。

    不过，这两府给他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大，这条巷子足有三百米，却只有这两个府邸，两府几乎各占一半，柳寒完全可以想象，平时这巷子有多冷清，除了丁府和崔府的人外，应该没有人到这里来。

    可现在这条巷子却热闹非凡，巷口两边各搭了个高台，高台上堆满银锭金锭还有绸缎布匹，高台下方有家丁家将维持秩序，台上则有四个宫装美‘女’守在台上。整条巷子两边挂满大大小小的灯笼，几百名士子在灯笼前驻足观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青州士子姜铎破二品灯谜一枚，获白银十两！”

    高台上一个穿着管家服装的中年汉子大声宣布，说完之后，将十两银子送到边上的士子手中，士子也不客气将银子在手中一抛一抛的，得意洋洋的下台，被同伴簇拥着进了人群。

    柳寒在人群中慢慢挪动，听着士子们低声议论灯笼上的谜面。

    “高山流水觅知音！”

    “二水中分白鹭洲！”

    “一年之计在于‘春’！”

    “萧疏听雨声。”

    .。

    在前世，他也算猜谜高手，可这个时代的猜谜与前世小有不同，前世出了谜面后，后面总要提示打一个什么，或字或成语或曲牌名，总要给你一个方向，可这个时代没有，只有谜面，剩下的便让你自己去猜，难度要比前世要强。

    “柳兄，柳兄！”

    柳寒闻声抬头，秋戈在前鲁璠在后，正从人群中挤过来，这段时间俩人结伴去了香山，说是到香山玄修，一去便去了大半个月，结果连新年都没在帝都过，年后才回到帝都。

    “你还有闲心在这猜谜，进去看歌舞吧，丁轩今天可下大本钱了，城外庄园的歌妓舞姬都来了，你知道吗，丁轩的宠姬如‘玉’都要出来献舞。”

    如‘玉’是丁轩的宠姬，以美貌闻名帝都，肌肤赛‘玉’，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擅舞蹈，传说其舞能引仙鹤下凡，绕其翩翩起舞。传说丁轩为得到她，不惜以十斗珍珠相聘，得到以后便宠爱无比，如‘玉’嫌帝都喧闹，丁轩便在香山下建兰石园供如‘玉’居住。

    “我听说过如‘玉’，”柳寒眉头微蹙，似乎对俩人的急‘色’不满，实则是毫不在意，他见过这个时代绝想不到的‘精’美制作，如‘玉’的舞就算再好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场舞嘛，急什么。”

    “今丁轩可是下血本了，”鲁璠摇头晃脑：“柳兄，你没见过如‘玉’的舞，那舞.，”鲁璠一时想不起用什么措辞来形容，迟疑半响说：“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秋戈推了他一把，鲁璠依旧在摇头晃脑，这家伙居然引用柳寒洛神赋中语句，这也太丢人了。

    丁轩得了如‘玉’后，非常得意，常在兰石园宴客，每到酒酣耳热之际便命如‘玉’起舞，所以，帝都好些贵族都见过，都被她的舞‘迷’住，帝都中她的传说便更多了，还添了几分神秘。

    一阵悦耳的音乐传来，巷子里的士子立刻涌动起来，音乐是从崔府传来的，人群朝崔府大‘门’涌去。

    “崔均将编钟都拿出来了。”鲁璠略微有些惊讶。

    丁轩要让如‘玉’献舞，崔均也有宝贝，他的宝贝便是一组‘精’美的编钟，这组编钟是由前朝巧匠祖黾‘精’心制作，是前朝宫廷所有，后在战‘乱’期间遗失，不知怎么落到崔均手中。

    这套编钟需要二十四个人演奏，演奏之法早已失传，崔均‘精’通乐理，考察各种典籍，经过近十年的‘摸’索，才重新制出演奏之法，随后又‘精’心教练了二十四个乐手，平时都秘不示人，见过的人少之又少，可今天，他也拿出来了。

    乐声悠扬，又如石穿云，恍若九天落‘玉’，让人耳目一新。

    “早就听说帝都两大宝，丁府如‘玉’，崔府编钟，”秋戈叹道：“今儿听到了崔家的钟，我更期待如‘玉’的舞了！走，柳兄，我知道你有丁府的请帖。”

    “如此佳音岂能就走！”鲁璠怒斥道，坚决不肯挪步。

    柳寒冲秋戈一摊手，他也想听听，前世他附庸风雅听过不少音乐会，算是懂点音乐，可这编钟一响，却牢牢吸引了他。

    钟声不像钢琴的清澈，却带着丝古朴，就像远古的呼唤，有种神秘的原始韵味，他说不出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但就是有这种感觉，好像古人在跳原始的舞蹈，向神秘的天空献出祭品，美丽的少‘女’穿着树叶编制的草裙，在青青的草地上欢快的舞蹈。

    祭祀肃穆独立，双手伸向天空，喃喃念着祭文，向天空倾诉人间的祈求。

    乐声一改悠扬，节奏稍稍加快，隐约中有杀伐之音，就像有群强壮的武士，脸上涂着彩墨，挥舞着战刀，呐喊着走进来，在阳光下亮出锋利的战刀。

    武士们呐喊着，乐声却变得欢快，杀伐之意少了，舞蹈之味却更浓了。

    巷子里的士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数百人没有一点声音，好像生怕打扰了这美妙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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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两府相争（下）

﻿    崔府乐声传遍巷子，丁府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连彩台都安静下来，就听着这古朴悠远的乐曲。随-叔哈哈-

    乐曲不是很长，刀锋战士展‘露’舞姿后，祭舞便进入高氵朝，地面上人们虔诚的舞蹈，白衣少‘女’缓缓登上祭坛，向上苍伸出双手，音乐在祈祷中有了一丝悲伤，也有一分悲壮。

    天空中忽然‘波’云翻滚，好像有仙人驾临，舞蹈变得更加疯狂，祭祀缓缓跪下，白衣少‘女’神情平静，一道七彩祥光从云层中落下，罩在白衣少‘女’身上。

    这一瞬间，舞蹈停下来，所有的人都跪下了，虔诚的向天空伸出双手。

    圣洁的乐曲传来，白衣少‘女’在乐曲中缓缓升空。

    “浚哲维夏，长发其祥。洪水芒芒，圣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夏。

    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士烈烈。”

    数十人的合唱传来，声音先小，而后渐渐增大，就像有群人唱着歌从远处渐渐走来，越走越近，他们手挽手，肆无忌惮的唱着歌，歌声豪迈苍凉。

    “这是不是就是古曲《夏颂》！”鲁璠惊讶得失口叫出来。

    秋戈也同样惊讶：“不是失传了吗？他怎么找到的？”

    柳寒不懂想要问可看俩人都痴‘迷’的样子，又不好开口。

    “这夏颂传说是夏代乐圣康嵇所作，可又有传说，这并不是康嵇所作，而是康嵇游昆吾山时，遇仙人，仙人赏其才，传以仙乐，可惜，后在战‘乱’中失传。”秋戈似乎察觉到柳寒的情绪，低声解释道。

    歌声渐渐低沉下来，就像那群人渐渐走远，消失在苍茫的天地间，只有隐约的歌声还在大地上飘‘荡’。

    “神乎其神，不愧是仙人所传。”鲁璠浩然长叹。

    “我倒是更期待这丁府能拿出什么来？”柳寒语带调侃，秋戈和鲁璠几乎同时扭头盯着他，对他这种亵渎仙乐的语气非常不满。

    看俩人恋恋不舍的样，柳寒试探着提议干脆上崔府，参加崔府宴会，不成想，俩人同时摇头。

    “既然已经答应丁轩，那还是上丁府。”

    柳寒好像很惊讶：“你居然还是守信之人，以前怎么没发现！”

    秋戈给了他一个幽怨之极的白眼。

    “柳先生误会了，秋公子真是守信之人。”

    柳寒背上寒‘毛’哧溜下便立起来，这声音虽然只遇上一次，却很有特‘色’，温和中带着丝‘阴’柔。

    延平郡王燕亮正含笑看着他们，三人赶紧向燕亮见礼，燕亮穿着件很普通的便装，月白‘色’的棉布长袍，长袍上绣着红‘色’的梅‘花’，他身后有个年青的‘侍’卫，‘侍’卫年青英俊，同样穿着件月白‘色’的棉布长袍，上面绣的却是一只只翩飞的蝴蝶。

    “王爷这是要上.。？”秋戈问道。

    “我没有什么目的地，随意而已，三位这是要上丁府，那我就去丁府。”延平郡王随意答道。

    “王爷也是贪心之人啊，”柳寒玩笑道，延平郡王略有疑‘惑’，柳寒解释道：“帝都两大宝，崔府编钟，丁府如‘玉’，听过了崔府的编钟，更对丁府的如‘玉’充满期待，说来我也是个贪心的人。”

    延平郡王忍不住大笑，秋戈鲁璠也同样乐起来，几个人笑呵呵的朝丁府走去，延平郡王边走边看两边的灯谜，问他们猜中几个。

    “草民一向不擅长这事。”柳寒随口说。

    秋戈和鲁璠却点头，秋戈说他猜中了三个，两个二品，一个四品，鲁璠则猜中四个，两个四品，一个五品一个六品。

    “鲁公子藏拙了，以公子的才智，这些灯谜不过手到擒来。”延平郡王目光四下打量，他身后的那‘侍’卫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在经过几个英俊的士子时，他的眼‘色’略微有些不耐。

    说笑着到了丁府，递上请帖，守在‘门’口的家丁赶紧进去禀报，不一会丁轩便迎了出来，不过很显然，他是来迎接延平郡王的，对秋戈鲁璠柳寒三人只是礼貌的招呼下。

    “丁兄，我给你带来三个才子，这位柳先生可曾三篇震帝都，今晚你能不能‘露’脸，就看柳先生和两位公子了。”延平郡王笑呵呵的，随意的却是善意的提醒丁轩，不要怠慢了身后这三位才子。

    丁轩都‘成’人‘精’了，当然听出延平郡王的意思，也没在意只是回头简单的和三人打个招呼，柳寒心里很不以为然，秋戈和鲁璠也同样不以为然，鲁璠站在‘门’口，看看里面，照壁挡住了视线，可依旧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真正丝竹之声。

    “我不想进去了，我要回去。”鲁璠对秋戈和柳寒说。

    秋戈也点头：“回去干嘛，还是上崔府吧，那编钟也‘挺’不错，柳兄，你说呢？”

    “随便，上那都行。”柳寒也一点不客气。

    三人一起向后转，跟在边上的管家有点‘摸’不着头脑，可看到三人要走，顿时有些慌了，赶紧劝阻：“三位公子，今日宾客众多，家主人多有怠慢，还请三位公子多多体谅。”

    三人根本不理会，甩开管家便出了丁府，管家慌忙进去禀报丁轩，丁轩闻报忍不住皱眉，府里宾客的坐席早已经排定，上席的自然王公贵族，中席的则是出身士族的士子，下席的则是出身庶族的士子和官员。

    秋戈和鲁璠在帝都小有才名，柳寒虽然是庶族还干着经商的贱业，可名气却很大，一个拍卖会便卖出百万两银子，三文震帝都，豪掷万两包下百漪园名妓，桩桩件件，让他在帝都也同样小有名气。

    “我说你要注意他们嘛，这下好了，人走了。”延平郡王语带嘲讽，丁轩面‘色’平静，示意‘侍’‘女’给延平郡王倒上酒。

    酒宴就设在丁府前院，丁府前院是个方方正正的空地，长宽各有数十米，中间由数步台阶分成上下两层，上层较小，下层较大，了容纳下数百人一点不显得拥挤，每个数百名宾客每个人身边都有个美貌‘侍’‘女’，另外还有几十个‘侍’‘女’穿梭期间，负责为宾客上菜和酒。

    延平郡王自然是在上层，他的前面不远便是搭好的舞台，两个舞姬正在上面婆娑起舞，两个舞姬虽然妖娆，可延平郡王只是随意的扫了两眼，端起酒杯就喝了，‘侍’‘女’赶紧又给他添上酒，延平郡王立刻又喝了，就这样连喝三杯。

    丁轩见此满意的‘露’出笑容，延平郡王在心里却再度摇头，这丁轩对待下人狠辣无比，这些倒酒的‘侍’‘女’无不战战兢兢，宾客若不喝酒，负责倒酒的‘侍’‘女’就会被拉出去处死。

    薛泌坐在延平郡王对面，他正四下张望，寻找着柳寒三人，延平郡王摇摇举杯，薛泌只好举杯以应。

    柳寒三人穿过拥挤的巷道，到了崔府‘门’外，柳寒站在‘门’口，皱眉看了看，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里面忽然传来震耳的鼓声，鼓声喧天，一下一下就象敲在他们心上。

    “要不进去看看。”秋戈刚说完，里面出来个管家，看到鲁璠和秋戈便连忙过来，老远便弯下腰，双手抱拳施礼。

    “秋公子，鲁公子，柳先生，家主人早就盼着你们了，已经备下酒席，还请三位公子入席。”

    秋戈抬头看看，听着那鼓声，随口问道：“这是鱼龙舞吧。”

    “公子真是高明，正是鱼龙舞，听老爷说是修改过，小的也不懂，公子进去听听，看看家主人说得是不是。”

    管家很机灵，顺势使出‘激’将法来，柳寒虽知‘激’将，可也不在意，随着俩人便进了崔府。

    一进院子，柳寒便不由倒吸口凉气，这院子是他见过的最大的院子，上百人在院子里毫不拥挤，中间围出块空地，一青一红两条长龙在场中翻滚。

    “崔丁二府较劲，这崔家院子造得威武，丁轩看着眼红，于是便造了个更大的，把崔均气得胡子都揪落几根，在家躺了三天才起‘床’，起来便对院子进行改造，你看了这院子便知道丁家是什么样了。”鲁璠懒洋洋的说道。

    管家在边上听着便‘插’话：“这姓丁的忒不要脸了，你造成什么不行，干嘛非要和咱们一样，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生气。”

    “那是，这丁轩就是照虎画猫，模仿而已，”柳寒盯着那两条飞舞的巨龙说道：“这第一个是天才，第二个是庸才，这丁轩说来也不过是个庸才。”

    管家一听大为高兴：“柳先生高才，这眼光见解高明！高明！”

    秋戈扑哧一笑：“这马屁拍得，柳兄，舒坦吧！”

    鲁璠笑着打岔道：“那这第三个呢？”

    “那自然是蠢材了！”柳寒说着便朝里面走去，管家高高兴兴的陪着他们进去，引着三人到上层宴席来。

    上层平台已经坐了不少人，可还有好些空座，崔均正强颜欢笑，频频劝酒，看到秋戈三人进来，虽然不觉着有什么，可新来了客人，毕竟是为他添了几分颜面。

    崔均迎上来与秋戈客气几句，看到柳寒，犹豫下正准备是让人招呼他到庶族席上，秋戈淡淡一笑：“我和鲁兄与柳兄坐一块吧。”

    柳寒已经注意到崔均的神情，这种神情已经见过太多，他已经不再生气了，可他也没客气，于是冲崔均拱拱手：“崔大人，我们进来是答谢大人相请，今日城里热闹，我们还想出去看看，就此告辞。”

    说完转身便要走，鲁璠轻轻哼了声转身便走，秋戈却笑了笑，冲崔均抱拳，也跟在柳寒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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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两府相争（下）

﻿    崔均一看有些立时便着急起来，丁崔两家同时大宴，帝都几乎所有有资格的士子贵族都收到两份请帖，可宴会时间已到，到的宾客虽多，可他心里清楚，真正有份量的却不多，帝都士林中有才气的多被丁轩拉走了。?随夢小說?,.com,最新章节访问: 。[就上叔哈哈^^中^^文^^网]

    丁轩虽然高傲，可为人风流倜傥，偶尔还很豪迈，在士林中颇有才名，与薛泌等人共称香山七子。

    不过，柳寒想到薛泌居然也位列香山七子之列，便对这香山七子失去兴趣。

    丁轩借香山七子之名结‘交’了不少有才华的士子，而且如果有士子真的入了他的眼目，他真的很豪迈，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美人歌妓，一句话便送给你，相比较而言，崔均虽然官大些，却没有这种豪气，故而只要丁府开宴，受到邀请的士子无比竭尽全力一展才华，期望得到他的赏识。

    崔均将三人拦下，非常诚恳的请三人就在高层就席，秋戈和鲁都看着柳寒，柳寒迟疑下，可看到崔均，决定还是留下。

    崔均松了口气，让人送上酒菜，三人也不管其他，旁若无人的喝起来了。

    下面的表演正走向**，两条巨龙分开盘旋，中间彩衣人手持彩球，翻出一连串跟斗，鼓声愈发‘激’昂，充满战斗意志，彩衣猛然将彩球抛向半空，彩球升到空中，忽然张开，变成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正中发出光华。

    巨龙发出一声咆哮，双龙盘旋成团，巨大的龙头仰望着莲‘花’，长长的龙身不住晃动，龙身缓缓升起，龙口张开咬向莲‘花’。

    金莲‘花’终于落到龙口，鼓声爆裂，龙叼着莲‘花’，莲‘花’‘花’蕊散发光华，让人生出无限猜想。

    这时管家悄悄进来，拿出几张纸递给崔均，崔均看过后，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巨龙落地，摇摇摆摆的向上层进来，众人这才看清，这莲‘花’‘花’蕊中有一颗碗大的夜明珠，崔均走上前，从莲‘花’‘花’蕊中拿起那颗夜明珠，走到台阶前，一个美貌‘侍’‘女’端着托盘站在他身边。

    “上元佳节，普天同庆，今日我崔府设宴，广邀帝都高才，意为我大晋添彩，今夜或诗或画，以此夜明珠为魁首，恭为彩头，请诸君一展高才！”

    说完崔均将夜明珠轻轻放在托盘上，美‘女’随后将托盘高举，院子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崔均今晚可下了大本钱，这样的夜明珠极其少见，价值数千两银子，在场绝大多数人恐怕连见都没见过，现在却有了占有它的机会。

    不但台下的普通士子在低低的议论，就连台上的一些官员也有些动容，不少人看着夜明珠都‘露’出贪婪羡慕之‘色’，只是碍于身份，他们不能参与争夺，否则要传出去，在士林中恐怕就抬不起头了。

    虽然拿出了重磅奖品，可崔均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手将袖袍中的那几张纸‘揉’成一团，这是从丁府大‘门’外抄下来的。

    上元节，豪‘门’大户都要举办宴会大宴宾客，宴会期间总要‘吟’诗作赋，主人家会挑选其中优秀之作，贴在大‘门’外，以供认欣赏，而如果佳作甚多，主人家还会掏钱，印成小册子。

    丁府宾客中确实有不凡之人，崔均怀里这几首诗词虽然没细细品味，才气却已扑面而来，其中那个高阳吕修所作尤佳，崔均的记忆很好，即便只是粗粗看了一遍，便记下了。

    “盛时调‘玉’烛，佳节灿华灯。象纬当黄道，鳌峰拥帝京。金莲‘春’放早，宝月夜同明。圣寿天长久，讴歌乐太平。”

    堂堂正正，大气！

    崔均心里有些气，这高阳吕修到帝都后，参加了多次诗会，博得不小的名声，也参加了秋品，得到一个对庶族子弟来说不错的品鉴，据说开‘春’之后，冀州刺史便会征辟他。

    “晚生，会稽周佩，抛砖引‘玉’。”一个年青的士子走到场中，拿着刚刚吹干墨汁的纸张说道。

    崔均心里一喜，这周佩在帝都还是小有名气，是今天来的士子中比较有名的。

    “拿上来！”

    ‘侍’‘女’过去接过来，接过来送到崔均手上，崔均就着火光仔细看过，满意的点点头：“周公子不亏是江南才子，诗文风流洒脱，可喜可贺！来人，收好！”

    周佩先是大喜，随后便有些失望，按照常例，优秀的诗文会当场颂读，让所有来宾赞扬，可崔均却没有，只是收起来，这说明他对此文不是很满意，至少不配夺得那颗珍贵的夜明珠。

    其他士子也有同感，下面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崔均叹口气回到坐位上，边上一个中年官员试图宽慰他，崔均勉强应付几句便吩咐舞姬跳舞。

    音乐声响起，这次先响起的不是编钟，而是悠扬的笛声，舞姬缓缓摆动腰肢，六个绿衣舞姬围在外围，中间一个红‘色’舞姬，红‘色’舞姬腰肢轻柔，随着笛声轻轻摆动，就像风中的柳枝。

    笛声依旧轻柔，六‘女’围着红衣‘女’同样摆动，渐渐的有琵琶声加入进来，声音同样轻柔，红衣‘女’的身姿摆动稍稍加快，另外六个舞姬则围着她缓缓转动。

    琴声响起，有仙鹤在水边舞蹈，笛声却渐渐低沉，好像放牛的牧童正渐渐走远，这时箫声渐渐响起，就像蜂鸟从远处飞来，欢快的鸣叫着。

    红衣‘女’的身形开始变化，幅度稍稍变大，周围六个绿衣‘女’开始围着她旋转，就像六片绿叶环绕在红‘色’的‘花’朵边。

    “这‘女’子是崔均‘花’大价钱买来的，”秋戈在柳寒耳边低声说：“据说便是为了对抗丁府的如‘玉’。”

    柳寒微微颌首，编钟响起，就像有仙鸟从远方驾云而来，白鹤腾空而起，追逐着云层上的美幻，仙鸟俯览大地，上下盘旋，欢快无比。

    红衣‘女’的动作越发大了，不断作出各种姿态，六个绿衣‘女’也随着她的身形变幻而变幻，一队白衣‘女’摆动长袖缓步过来，乐曲变得更加欢快。

    舞蹈渐渐欢快起来，绿叶变成了绿‘色’的小鸟，红‘色’化身凤凰，小鸟围着凤凰翩跹飞舞，四周朵朵白云环绕于侧，似梦似幻。

    “如此美妙当得上丁府如‘玉’了吧。”柳寒叹道。

    秋戈赞同的点点头，鲁却微微摇摇头，轻叹道：“这还是人间之舞，那如‘玉’之舞却是来天上。”

    柳寒和秋戈相视摇头，这时管家引着个太监装束的中年人进来，崔均一见立刻起身迎上去，俩人在那寒暄几句，崔均陪着那太监过来。

    秋戈见柳寒注目那太监，他也不认识那太监，不过，他对这太监居然能公然入府，感到有些意外，大晋虽然不禁太监出宫，也不禁太监与大臣‘交’往，可自从穆公公掌控内廷后，严格规定不准太监擅自与朝中大臣结‘交’。

    “这位公公是？”秋戈低声问鲁，鲁看了眼说：“这是皇后宫里的总管太监徐隗徐公公。”

    皇后宫里的太监总管，看上去不起眼，可发展前途却很重要，会随着皇后权力的增强而增大。

    看来崔均也是个有心人。

    “丁轩选择靠向薛家，这崔均却选择了皇后，”柳寒饶有兴趣的低声说道：“为什么没人选择太后和潘府呢？”

    “这是因为潘府现在已经是宾客盈‘门’，想靠也靠不上。”秋戈低声答道。

    编钟再度响起，清脆的乐声，就像从九霄之外落下，飘飘摇摇的来到人间。

    红衣‘女’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绿衣‘女’也随着她放缓了动作，好像被仙乐吸引，可这时环绕他们的白衣‘女’则化着白云，在狂‘乱’的翻滚，就像有仙人驾云而来，仙云所到之处，尘世的一切都要回避。

    鲁感慨道：“道轮天上转，梵声天上来；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

    “好诗！好诗！”秋戈鼓掌赞道，崔均正和徐槐小声聊天，突然听到秋戈大叫好诗，连忙起身过来，边上伺候的‘侍’‘女’正提笔抄写。

    “秋公子有大作，让老夫拜读！”崔均极力抑制心情，秋戈在帝都已然小有名气，他的作品应该不凡，至少可以和那高阳吕修相比。

    “不是我，是鲁公子的大作，”秋戈坦然起身，朗声道：“道轮天上转，梵声天上来；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

    “道轮天上转，梵声天上来；”崔均喃喃念道，这起首两句很平淡，用了两次天上，这是极其少见的，可越念越顺耳，后面的千光照七枝开，则是描述上元夜的盛景，黄金地琉璃台则是对今晚宴会的描述，虽然少许夸张，却很得体。

    整首诗堂堂正正，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贵族的贵气。

    崔均大喜，连忙命人抄录下来，贴到大‘门’外，这诗比起吕修的来要高出一筹，总算可以压倒丁府了。

    “不知秋公子可有大作？”崔均期待的看着秋戈，秋戈摇摇头：“我是来听曲观舞的，现在没有诗兴，不过，柳兄乃大才，我和鲁兄难望其项背。”

    说着看着柳寒，柳寒眉头微蹙，难道又要当文抄公。

    崔均看着柳寒，没有言语，期待之‘色’难掩，柳寒看着场中的舞姬，舞蹈已经到了最后，红衣‘女’被白衣‘女’和绿衣‘女’给遮掩起来，钟声长鸣，红衣‘女’忽然从人丛中跃起，在空中盘旋，而后缓缓落下，彩带飞舞，裙裾飘飘，恍然若仙。

    崔均见柳寒没有开口，神情略有些不快，秋戈笑了笑，眼‘色’示意让他耐心点。

    “晚辈第一次在大晋过上元节，故乡的上元节晚辈几乎都忘了，今夜再度见到故乡的上元夜，令柳某感慨万分，”柳寒叹口气，‘精’神随即振奋，长身而起，朗声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

    一阕诵毕，满院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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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公然行贿

﻿    鲁璠抓起酒壶就灌，眨眼间酒壶就空了，他将酒壶仍在地上，大声叫道：“好词！好词！此时岂能无酒！”

    ‘侍’‘女’赶紧送上酒，鲁璠放‘浪’形骸，秋戈先是呆住了，他本想难难柳寒。小,最新章节访问: 。

    自从在‘花’溪河畔见到柳寒作诗，首首‘精’品，首首流传，‘花’溪河畔作《将进酒》《西归》，烧刀子畅销雍凉；帝都城内，三文惊世，展‘露’了让人信服的才华。

    以今日而论，鲁璠的诗已经非常漂亮了，要想超越已经非常难了，秋戈想看看，柳寒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作出什么来。

    柳寒再度让他震惊。

    ‘花’千树，星如雨。

    开口便气势非凡。

    星如雨，那满天飘着的灯光，满天的烟火，不正是如雨的星吗！

    宝马雕车，凤箫声动，鱼龙舞。

    前一句写尽上元夜景，这一句则写尽人间盛况。

    宝马，雕车，在大街小巷游走，此刻没有等级，没有贫富，人们在街上观灯赏灯，留下满城的欢乐。

    凤箫，鱼龙舞。

    则更突出了今晚的盛况，城市里到处是飞舞着乐曲，跳动着欢乐。

    整个上阙都在写景，下阙却转而写人。

    蛾儿，雪柳，黄金缕；

    美丽的‘女’人穿过大街，她们笑语嫣然的穿过大街，留下一阵阵暗香，在街面上飘‘荡’。

    这么多美丽的‘女’人，却不是作者关注的对象，他在寻找，寻找那意中人，却始终没有找到，可忽然之间，回头一看，美丽的意中人却出现在灿烂的烟‘花’下。

    崔均心‘花’怒放，大声吩咐，立刻抄录，立刻贴到大‘门’上。

    ‘侍’‘女’拿来笔墨，正准备动手，崔均已经急不可耐了，推开‘侍’‘女’，亲自提笔抄录下来，墨汁尚未完全凝固，便吩咐立刻贴到大‘门’上。

    “柳兄啊柳兄，在下佩服！佩服！今后上元节可以无诗！”秋戈羡慕嫉妒恨的看着柳寒叹道。

    柳寒耸耸肩，心说俺肚子里的诗词多了去了，中华五千年，诗歌多如牛‘毛’，什么场景的都有，名篇数不胜数。

    徐槐笑眯眯的走上来冲崔均抱拳恭贺：“崔大人，恭喜！恭喜！”

    崔均难以抑制心中的满足，丁轩一定拿不出比这更好的，今天他赢定了。

    “柳先生高才！”徐槐声音有些尖细，柳寒赶紧回礼：“公公过誉了，不过偶有所得。”

    徐槐打量着柳寒，对柳寒的态度很满意：“咱家在宫里便听说了柳先生的大名，那首‘春’江‘花’月夜，皇上很是喜欢，已经命乐府谱曲编舞，要不了多久便能看到柳先生的大作了。”

    柳寒心里暗笑，面上却有些诚惶诚恐：“公公此言，让柳某惶恐又高兴，柳某不知该说什么好。”

    “呵呵！”徐槐尖细的大笑起来。

    崔均过来：“柳先生三篇震帝都，崔某早想结识先生，没成想今日才有幸，拿过来！”

    ‘侍’‘女’端着托盘过来，崔均接过来，双手端着送到柳寒面前，柳寒没有迟疑，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多谢崔大人！”

    柳寒端着托盘，走到台阶前，举起托盘，向院中宾客展示，宾客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其实，作诗开始不久，还有好些人没做完，可所有宾客都认为这颗夜明珠该归柳寒，没有人发出一声异议。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鲁璠笑呵呵的看着柳寒：“不知柳兄的意中人是何人？”

    柳寒耸耸肩，无奈的冲着他摇头。

    这时一个青年官员过来和柳寒见礼，柳寒见自己不认识，边回礼边拿眼看着秋戈。

    “下官蓬柱。”青年官员看出了柳寒的疑‘惑’，便含笑自我介绍。

    柳寒心中一震，蓬柱现在可是帝都名人，皇帝最亲信最信任的大臣，无数人想靠近他，获得他的赏识，从此一步青云。

    “原来是蓬大人，大人之名早已如雷贯耳，今日见到大人，实乃三生有幸。”

    秋戈顿时别过脸去，鲁璠鄙夷的瞪着他，柳寒就像没看见，依旧恭维着蓬柱。

    蓬柱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柳寒的印象顿时下落不少。

    今天他收到多份请帖，开始他并不想来，可随后还是决定来，崔家是上品士族，在山东有广泛的影响力，皇帝也暗示过，让他与士族缓和关系，节后他便要去陈国，此次上陈国，使命重大，不容有失，他必须调动全部力量来保证使命完成。

    让蓬柱比较为难的是，为了上陈国，他打算征辟几个青年才俊，可让他为难的，虽然有很多人向他推荐，可他大都没看上，看上的却不愿接受，勉强征辟了两个，可他不是很满意，这两个都是刚出书院的书生，没有政务经验，而他想找两个有政务经验的人。

    柳寒的诗词在帝都流传甚广，他非常喜欢，特别是那首《‘春’江‘花’月夜》，读来令人禁不住有出世之感。

    柳寒的诗词豪迈慷慨，让他有种先入的印象，这是个慷慨豪爽之人，可惜刚才柳寒一番作态，让他大为失望。

    “可惜，人不如文。”蓬柱心里叹道，勉强应付了柳寒几句，便转身离去。

    柳寒见徐槐不住打量那颗夜明珠，心知其意，一转念，便将夜明珠收入囊中。

    “柳兄啊柳兄，你干嘛喜欢‘露’出这种贱兮兮的样？”秋戈叹道。

    柳寒嘿嘿干笑两声，没有解释，转身凑到徐槐跟前搭讪，俩人说笑着，管家进来告诉崔均，诗文贴出去后，外面的士子争相抄录，丁府‘门’前‘门’可罗雀。

    这话有点夸张，不过此刻却对了崔均的胃口，让他更加兴奋，沿桌敬酒。

    这时，黑暗中传来琴声，淡淡的曲调在这热闹的夜晚别有一番滋味。

    “草民不知公公今晚要来，没有准备，只能借‘花’献.。神。”这个世界没有佛教，自然也就没佛，柳寒差点说漏嘴，幸好想起来，赶快改口。

    说着柳寒悄悄将夜明珠递到徐槐手中，徐槐眼睛眯缝着，闪过一丝喜‘色’，他是皇后身边的人，在宫里算是半中不中，有点权势，可比起皇帝身边的那几个大太监来说，那就差远了。

    “这.。，咱家可不能收。”徐槐推辞了下，柳寒心里微微一笑，用力塞到徐槐手中，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公公，千万别推辞，我不是作珠宝的吗，将来宫里要采购珠宝，还请公公推荐下瀚海珠宝，保证货真价实，价格公道。”

    徐槐略有些诧异，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这人有趣，眼光向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都被崔均敬酒吸引，于是迅速将夜明珠收进怀里。

    “放心。”徐槐微微颌首，柳寒笑眯眯的点点头，也不再纠缠：“公公若有时间出宫，请派人到瀚海商社通知我一声，我请公公喝酒。”

    “好！好！”徐槐满口答应，这样识趣的人怎能不结‘交’。

    丁轩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手里拿着管家刚抄来的诗词，这些诗词都是崔府刚刚贴出来的，上面的墨汁还没完全干。

    如‘玉’刚刚表演完，宾客们还沉浸在她妙曼非人间的舞姿中，没有注意到丁轩神‘色’的变幻。

    丁轩拿到这诗词便知道自己败了，这首《上元夜》，气势磅礴，意蕴深远，让人拜服。

    最让丁轩生气的是，这首词的作者居然是刚刚离开的柳寒，这要传出去，自己恐怕就成了帝都的笑柄了。

    正想着怎么把这场面遮掩过去，他已经不敢寄希望有人作出超越这首词的念头。

    “丁兄，这是.？”

    延平郡王大慨是最先从如‘玉’令人‘迷’醉的舞姿中清醒过来的人，抬眼便看见丁轩手中的纸，于是开口便问。

    丁轩第一个念头便是不给，可随后便明白，这首词很快便会传开，更有甚者，崔均说不定会闯进府里来，拿着这首词向他炫耀，与其这样，倒不如就给延平郡王，这样至少可以显示出自己大度。

    延平郡王看后忍不住大叫：“好！上元夜至此可以无诗！”

    这一声将薛泌从‘迷’醉中惊醒，连忙问是什么，延平郡王将抄来的词‘交’给他，薛泌先是赞叹随即皱眉：“他怎么跑崔府去了？”

    “怎么？”延平郡王问道。

    “昨天我还特意告诉他们，到丁兄这里来的，我还纳闷，他们怎么还没到，居然是到崔府去了？”薛泌满是疑‘惑’。

    延平郡王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丁轩自然不会自揭自短，平静的说：“据说崔均这次下大本钱了，拿了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作彩头。”

    听出丁轩口里浓浓的醋意，延平郡王不由一笑，薛泌也摇摇头，柳寒秋戈鲁璠岂是贪财之人，丁轩这中伤没有用。

    要说丁轩今天下的本钱也不小，连如‘玉’都动员出来了，彩头是块‘玉’佩，通体碧绿，价值同样在千金以上。

    大多数来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从如‘玉’的梦幻中走出来，低声议论起来，不少人乘兴挥毫，可诗词送到丁轩面前，已经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趣。

    有珠‘玉’于前，这些泥瓦土盆，自然难入他的法眼。

    延平郡王起身向丁轩告辞，丁轩连忙挽留，这场盛宴才进行了一半多，还有好些节目没上。

    延平郡王哈哈一笑：“佳舞佳诗都得了，兴已尽，告辞，告辞。”

    说完大笑而去，薛泌随即起身告辞，他的神情有些不快，丁轩心里有些不安，他没料到薛泌与柳寒三人的关系如此近，连忙送他们出‘门’。

    延平郡王和薛泌都没有选择乘轿，而是信步出巷，俩人边走边聊，丁轩看着他们的背影，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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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长街暗刺（上）

﻿    柳寒在崔府一直留到半夜后，鲁璠喝的酒多了些，他的护卫试图扶他上车，鲁璠任性的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边走还在边唱着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崔均在音律上造诣的确不凡，柳寒作出《上元夜》后，当场谱曲，当场让家中歌姬献唱。

    秋戈喝得也不少，可还能走得了路，他同样脚步踉跄，边走边手舞足蹈，唱的却是《将进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千金散尽还复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嘴里颠七颠八的，走几步回头看看柳寒，转个圈，唱几句，再转个圈，再回头，再看看柳寒。

    柳寒是三人中唯一清醒的，即便在这种场合，自从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未喝醉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巷子里两边的灯笼还没有取下来，城市依旧灯火连天，但人迹却渺渺，闹了大半夜，多数人都疲倦了，回家休息睡觉了，大街上只是偶尔有人或车马经过，这些多是到各府赴宴的宾客。

    街道上到处都是灰烬，小贩搭的棚子还没有撤去，炉子里的灰烬依旧。

    柳寒有些无奈，从崔府出来，他便建议散了回家，可秋戈和鲁璠都不答应，鲁璠邀他到他家去，继续喝酒，秋戈则不同意，说他家没意思，要上百漪园。

    俩人争论起来，不过，好这条路有大段同路，丁轩和崔均都是士族，而且还是老贵族，府邸都在内城，在丽景门附近，要到百漪园或鲁府必须穿越半个帝都，走路都要大半个时辰。

    鲁璠跌跌撞撞的走在前面，他的护卫跟在旁边，也不动手去扶他，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路上偶尔也有同样醉醺醺的行人，也有抬着轿子和驾着马车的晚归人经过，他们对鲁璠三人的情形就像没看见，径直走了

    。

    柳寒的意思本来是穿过内城，从永春门到外城，可鲁璠喝得迷迷糊糊的，就从丽景门出来了，沿着条柳寒不清楚的街道过来，顺着街道向东走。[棉花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柳寒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愿意与秋戈和鲁璠交往，这次回大晋，他与人交往都带有目的性，如果说秋戈还可以算是有点目的的话，那鲁璠就不同了，完全没有任何目的。

    鲁璠有点象无明，有才华可癫狂，不愿出仕，可迫于家族的地位，在襁褓中便被封了个不小的官，可他从不上衙门去，也从不参加任何品鉴，整天只是花天酒地，要么在花街柳巷，要么聚众玄修，是帝都有名的浪荡子。

    柳寒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与鲁璠交往，而且交往还不少，后来他才渐渐想明白，正是没有任何目的，所以与鲁璠交往才让他感到轻松。

    在心里哼着自己的歌，柳寒走得很轻快，他也喝了不少酒，不过这些酒都被他用内气给化了，这大慨是他对这个世界比较满意的地方，前世要是能喝这么多酒的话，那就太妙了。

    从白虎大道下来，转进条街道，街道里同样被灯光照得通亮，一队城防军巡逻队从边上经过，带队的军官看了他们一眼，听着鲁璠喃喃不请的话声，又打量下他身后的护卫，知道这是世家子弟参加酒宴回来，便没有理会。

    这队巡逻过去一会，几个护卫护着辆马车从后面过来，马车经过他们后，在前面停下，过了会退回来，蓬柱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歪歪倒倒的鲁璠和有些癫狂的秋戈，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怎么还在街上闲逛，还不快些回去。”

    “劳大人费心了，”柳寒苦笑着叹口气：“您要能让他们上车，也许回去要快点。”

    蓬柱眉头皱得更深了，觉着这话有些轻佻，他注意的打量了柳寒，柳寒神情有些无奈，也有点寂寞，鲁璠和秋戈现在走在一起，俩人勾肩搭背，哼着各自的歌，醉意好像越发浓了。

    “时间不早了，大人还是先请回吧，我看着他们的，不会有事。”

    蓬柱点点头没再劝了，吩咐车夫起行，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起行

    。

    三个护卫也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跟着去了。

    柳寒见鲁璠秋戈俩人走得远了点，赶紧追上去。

    走了没多远，柳寒忽然听见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并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异常响亮，柳寒神情陡变，纵身到秋戈和鲁璠跟前，俩人的护卫显然也听见了，长剑便已经到手上，迅速将俩人围在中间。

    “去那边！”

    柳寒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立刻命令护卫将俩人送到一个小棚中，小棚显然是为了上元节才搭建的，边上有个临时的灶台，几个护卫将俩人护送到小棚中，强行将俩人摁在灶台后面。

    一个护卫腾身跃上棚顶，两个护卫守在外围，剩下的各自隐藏，神情紧张的盯着四面。

    柳寒的修为比他们高多了，听到一些他们没听到的东西。

    有嗖嗖的响声，那是弓箭划破空气的声响。

    有噗噗的声音，那是弓箭打在车上的响声。

    有钢刀弹开箭矢的声响。

    “嘿！”

    夜色中又传来声怒喝，有人要拼命了。

    “不是冲咱们来的。”柳寒开口道，小棚门口，六识展开，周围数十米都在他控制之下，安静无比，没有任何动静。

    “护着公子走！”一个护卫叫道，神情有些着急。

    “冷静！”柳寒呵斥道：“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周围是不是安全，我去看看。”

    柳寒忽然觉着这是个机会，刚才过去的是蓬柱，是不是有人在刺杀这家伙？如果是这样，倒是个机会。

    蓬柱是皇帝近臣，正处于上升期，将来还可能走上更重要的位置。

    今天救他一次，留下点因缘

    。

    柳寒展开身形，他没有沿着街道过去，也没选择屋顶，而是悄无声的穿过旁边的一条小巷子，这条巷子比较窄，仅仅可以俩人并排，连马车都过不去。

    柳寒窜过小巷，贴着墙壁游上墙头，然后四下看看，见没有人注意，然后迅速跃上对面一间低矮的屋顶，这个宅院并不大，屋里传来低沉的呼吸声，主人家已经睡着了。

    柳寒没有理会，径直翻到另外一间的屋顶。

    以前他执行过多次暗杀行动，每次行动都是一项精确的配合，事先有详细的资料，行动经过周密策划。

    每个人都象一架机器上的精确螺丝，有人负责远程攻击，有人负责破阵突击，有人负责发出致命一击，还有人负责在四周把风，同时负责阻击可能的援兵。

    暗杀，是件系统工程。

    夜色中传来兵刃交击声。

    马倒毙在路中间，马车歪倒在一边，有个护卫倒在一边，身上插满箭矢。

    就在袭击发生的瞬间，弓弦响起的那刹那，车夫奋起，长鞭舞得风雨不透，将大部分箭矢挡开，两个护卫冒死发起逆袭，一个护卫当场被射成刺猬。

    一个黑衣蒙面的刺客持剑从巷口冲出来，另一个同样黑衣蒙面的刺客从对面的屋顶凌空杀来，刀光在月色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除了这两个直接杀过来的，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却是，对面屋顶上的七八个弓箭手。

    袭击开始后，蓬柱的护卫便明白，今天要冲出去，必须首先杀散对面的弓箭手，然后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所以，即便人手很紧，他们还是分出一个人去冲击对面的箭手。

    但他失败了，被射成刺猬。

    车夫内心焦急，顺手摸出枚火箭，随手扔上半空，火箭刚扔出去，就听弓弦响起，一箭自暗处飞来，将火箭射落。

    车夫的脸色陡变，这个箭手显然不是刚才那群箭手，实力比刚才那些箭手高多了，至少有武师五品修为

    。

    车夫的经验显然更多，没有往那显然可以躲避的棚子里靠，而是破门而入，直接闯进了边上一个小茶楼里。

    刚冲进去，眼前刀光闪动，劲风扑面而来。

    车夫在这种情景下依旧没有放开蓬柱，手中的长鞭如灵蛇般缠住刀光，将刀光淹没在鞭影中。

    灯影朦胧中，闷哼传来，一个黑衣人倒栽出去，屋里响起桌椅的垮塌声。

    身后同样传来闷哼，车夫不为所动，眼睛迅速扫了眼屋里，屋里除了那个黑衣人外，再没有其他人。

    车夫的目光盯着黑衣人，身后的兵刃交击声更响，两个护卫挡住了杀过来的两个刺客。

    可车夫的内心冰冷，那个高明的箭手还没露面。

    蓬柱惊心动魄，到了屋里心情依旧没有平静。

    车夫吐出口粗气，手中长鞭裹着劲风直扑刚刚起身的黑衣人，黑衣人身形连续闪动，可鞭影却始终能找着他。

    黑衣蒙面人有些惊慌有些绝望，这时一道箭矢穿过窗户，车夫面沉如水，手腕一抖，长鞭倒卷而回，就在箭矢快要射入蓬柱身上时，裹住箭杆，箭杆上带着的强烈劲道，让他掌心一震。

    黑衣人趁着这点点空隙，从窗户窜了出去。

    车夫稍稍松口气，抬眼观察门外的战斗。

    门外的战斗比预料的还差，两个护卫都处于下风。

    面对从空中扑来的刀手，还有从长街杀来的剑手，两个护卫都在苦苦支撑。

    破空声响起，几条人影飞落而至。

    车夫脸色阴沉，目光迅速朝后门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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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长街暗刺（下）

﻿    可随即他便否决了从后门逃出去的打算，从对手目前的布局来看，几乎可以说将他们的反应都计算在内了，只是在小茶铺里埋伏的人稍稍弱了点，可他们既然进来了，对手前面的增援也到了，后门也一定有埋伏，那群弓箭手除了刚开始出现过，现在还不知道在那。

    车夫扶着蓬柱往柜台走去，柜台是坚硬的樱桃木所制，在这里至少可以躲一会，这样他也可以放手迎敌。

    茶铺并不大，不过刚才黑衣人飞出去，撞倒不少桌椅，给他们添了两分障碍。

    车夫有些着急，一手拖着蓬柱，一手拎着长鞭，长鞭倒卷成圈，握在手中，他的精神全都放在四周和门外，两个护卫已经岌岌可危，被刺客死死压住，几个破空而来的刺客则在边上聚集，似乎正在计划从那冲进来，而后门处则没有丝毫动静，好像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车夫焦急万分，对方对他们的实力非常清楚，特别是今晚，平时蓬柱身边的护卫有七八个，是皇帝从虎贲卫中抽调的高手，可偏偏今天，蓬柱好心放护卫休假，只带了三个护卫上崔府。

    可没想到就这一点，被对手抓住了。

    报警求救信号被射灭，现在只能寄希望沿街巡逻的城防军了。

    忽然心神中警讯一跳，三粒寒星袭来，他来不及作出反应，将蓬柱往边上一推，右手的鞭子迎上去，两声细响，两粒寒星飞开，另外一粒则没入他的左肩，车夫完全没有理会，手中长鞭往后一扔，微弱的灯光中，就听见扑的一声响，原来还有柄飞刀画了个弧线，从暗中悄悄袭来。

    无声无息中，一柄长剑出现在车夫手中，车夫大喝一声，剑光暴涨，柜台爆裂，一条黑影从柜台后飞起，剑影陡转，追逐黑影，黑影犹若灵猫在桌椅之间闪动。

    桌裂，椅碎。

    黑影逃到那，剑光便追逐到那。

    当当两响，微光中爆出两粒火光。

    黑影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回去，重重的撞在墙上，车夫提剑欲追，破空声响，一道身影撞破窗户，杀进屋里，车夫身形一闪便到了那道身影跟前，剑光凌厉逼人，黑影没想到车夫反应如此之快，匆忙间举刀相应。

    兵刃交击，刀光散乱，车夫暴喝一声：“斩！”

    刀剑交击，黑衣人张口喷出口鲜血，身影踉跄后退。

    三粒寒星悄无声息的袭来，车夫剑光倒卷，三粒寒星湮灭在剑光中。

    呼啦一声，屋顶破开个大洞，第三个黑衣人落下，包裹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这两只眼睛没有一丝色彩，麻木，冷漠。

    平平无实的刀，有些黝黑，看不见锋刃。

    一刀落下，却象有座山落下来，沉重无比，让人生出无法力敌之感。

    车夫绝望了，脑中闪过江湖上的一个成名人物，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

    车夫脸上连续两闪，脸色陡然变青，就像蒙上一层青色面纱。

    单剑上迎，刀剑相交。

    车夫张嘴喷血，身形迅速倒退。

    空中落下的黑衣蒙面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刀，冷漠的盯着车夫，根本没看蓬柱一眼。

    “不动如山单骏，没想到你也成了人家的狗！”车夫站起来，摸去嘴边的血迹，愤怒的看着第三个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眼神依旧没有一点变化，依旧那么冷漠。

    “不动如山，白道上鼎鼎大名，”车夫深吸口气，内气高速运转，试图趁机恢复下受创的经脉，而此刻他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

    那是一种绝望的平静，不动如山单骏，修为精深，仅仅这样一个，他便不能力敌了，更何况边上还有两个好手，今天没有强援，他们无法逃出生天。

    现在他只想在拼掉几个，让对方付出些代价。

    蓬柱先是蹲在一边，此刻他已经站起来，看看屋内的三个黑衣人，又看看车夫，没有开口说话，旁若无人的向车夫走来，三个黑衣人都没理会他，局面已经在他们掌控之下，对此，他们有强烈的信心。

    蓬柱走到车夫面前，忽然动手将一样东西塞进车夫的嘴里，破窗而入的黑衣人身形动了下，似乎想要动手，可随即又停下来，面巾下露出一丝冷笑。

    拖延有用吗？

    事实很快便会告诉他们，没有，蓬柱今晚死定了。

    今天的行动是几家门阀的联合行动，目标便是蓬柱。

    “有机会，自己走！”

    蓬柱说完之后便走到边上，袭击刚开始时，他也一度惊慌，可冲进这茶铺后，他倒渐渐冷静下来，他比车夫看得更清，立刻明白这次暗杀因何而来。

    当今皇帝还是太子时，便遭到数次暗杀，先帝因此震怒，灭杀了数个世家，现在他又面临相同的情况，几乎不用思考，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对手部署周密，他们无路可逃，那么能活一个是一个。

    车夫没有说话，深吸口气，上前一步，站在蓬柱前面。

    不动如山单骏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色彩，那是一丝嘲讽。

    外面的两个护卫还在苦苦挣扎，用最后的力量牵制对手的力量。

    车夫再度深吸口气，就要暴起突击，掩护蓬柱冲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惨叫，连续的惨叫。

    不动如山单骏依旧没动，两个黑衣人却神情微变，俩人互相看了眼，他们都听出了，这是外面箭手的惨叫，不过，他们还是很有把握，局势还在他们控制之下。

    脚下十二具尸体，只有五个来得及发出惨叫，其余七个甚至来不及出声便被他杀死。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鄙夷，这样的部署太不专业了，暗杀那有将箭手部署在一起的，他们以前执行任务时，箭手都是分散开，控制住周围各个制高点，从不同角度袭击目标。

    将远程支持火力聚集在一处，是大忌。

    目标只需换个角度便能躲开所有箭手，那时，箭手便等于失去作用。

    柳寒正看茶铺门前的血战，显然黑衣人已经占绝对优势，两个护卫已经被完全压制，灭亡也就是几分钟之间。

    蓬柱肯定躲在对面的茶铺中，柳寒正欲跃下，忽然身形闪了两闪，两支羽箭带着寒光从衫边飞过，消失在夜空中。

    袍袖一拂，一道寒光以更快的速度返回，而后看也不看，身形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还在半空中，远处便传来声闷哼。

    柳寒落在门口，挥刀猛攻的黑衣大汉大惊，连忙脱开那护卫，正欲迎上来，柳寒的速度却忽然加快，没等黑衣大汉刀光展开，便闯进刀光中，刀光顿时消散。

    不动如山的眼神终于变了，外面每一点变化，他都恍若亲见，从柳寒腾空而起，那个剑术高手三箭齐发，柳寒避开两箭，接住一箭，随手反射回去，重创箭术高手，而后冲到门口，只一刀便砍翻执刀大汉，他是知道那个大汉的，在江湖上虽然没有什么名气，那是因为他很早便被某门阀招揽，修为已经踏入武师中阶境界，可在柳寒手底下却连一招都没走过。

    不动如山猛地发动，这次他将目标直接对准了蓬柱。

    “砰！”

    门炸开了！

    碎屑却分成三股，分别袭向屋里三人。

    单骏厉啸，劲气逆转，单掌挥出拍在木屑上。

    一股庞大充沛的内气，沿着手臂上攻，单骏闷哼一声，身形连退两步，体内翻滚絮乱，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涌上来，他连忙强行咽下，好不迟疑纵身而起，穿过屋顶空洞。

    而另外俩人则没他的修为，俩人都被木屑击中，萎顿在地。

    局势突然巨变，蓬柱和车夫都惊呆了，俩人本以为已经毫无生机，没想到忽然之间，局势逆转，等他们清醒过来，一切都烟消云散。

    柳寒正抬头看着屋顶的洞，单骏消失在这个洞外，微微摇头，轻轻的叹口气。

    “柳先生！”车夫首先反应过来，他没有过来，劲气依旧灌注全身。

    柳寒向两个萎顿在地的黑衣人走去，车夫连忙提醒：“小心！这人擅长暗器。”

    柳寒闻言走到那人跟前，没有低头，抬腿给他一脚，就这一脚，便封住他全身上下的十几个大穴。。

    “这两个没死，带回去问.。”

    柳寒说到这里，两个黑衣人几乎同时颤抖起来，嘴角流出黑血。

    “唉！”柳寒叹口气：“已经死了。”

    蓬柱要过来，车夫拉住他，自己过来了。

    柳寒看着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个合格的护卫，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这种死士，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就算自己的尸体也可以拿来利用，比前世那些疯狂的神风队员要疯狂得多。

    屋里并不暗，门，窗，屋顶，都已经被完全破损，街山的灯光，满天的星光和月光，都落在屋里，将屋里照得清清楚楚。

    黑衣人蒙面的面巾已经被震飞，嘴角有黑血，车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用剑挑开他们衣衫，划开他们随身带着的百宝囊，这才放心。

    蓬柱也过来了，低头看看黑衣人，然后冲柳寒抱拳：“多谢先生相救。”

    “举手之劳，没什么，蓬大人不必介怀。”柳寒抬头看看屋顶的大洞：“逃走了一个。”

    车夫有些纳闷，以柳寒的修为，完全可以将单骏留下，可他为什么？

    “柳先生为什么要放他走？”

    蓬柱不懂武功，闻车夫所问，也忍不住大奇，疑惑的看着柳寒。

    “留个人回去报信不好吗？”柳寒笑了笑先调侃道，车夫更加迷惑，相反蓬柱倒是若有所思，柳寒见此解释道：“幸亏放他走了，这人活着，便有线索，蓬大人可让内卫探查幕后主使者。”

    蓬柱点点头，柳寒又提醒道：“大人一定要提醒内卫，动作一定要快，要小心灭口。”

    蓬柱再度点头，柳寒想了想又说：“另外，请大人帮我个忙，不要将今晚，我到这里的事告诉别人，行吗？”

    车夫不解，愕然道：“为什么？”

    柳寒救了蓬柱，蓬柱是朝廷重臣，朝廷必定会重奖，可柳寒既然这样说，那意思便是放弃朝廷重奖，而且，他举手之间便将一个武师巅峰的江湖高手击伤，吓得对手落荒而逃，这事要传出去，势必震动江湖。

    柳寒的名气将飞速上涨！

    蓬柱却立刻点头：“柳先生放心，今晚你不在这里。”

    “巡逻队来了，你们小心点。”

    说完柳寒飞身窜出屋顶，眨眼间便消失在夜空中。

    车夫还是不明白，蓬柱轻轻叹口气，自己错看了柳寒，此人施恩不图报，古道热肠，更难得知进退，通事故，难怪能将生意做得那么大。

    外面传来城防军巡逻队的声音，蓬柱正要出去，车夫再度拦住他，自己出去问了几句，表明了蓬柱的身份，城防军军官随即扔出报警火箭，巡逻队立刻将蓬柱保护起来。

    柳寒没有走远，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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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百工坊

﻿    上元夜的暗杀震动帝都，皇帝勃然大怒，下旨由内卫、廷尉和京兆府组成联合调查组，限令半个月内查出凶手。

    陈宣和穆公公在宫里碰头，内卫林公公、刑部天下金牌捕头神目如电刘铁和京兆府总捕米安组成查案三人组，再上面则是穆公公和京兆尹陈宣。

    内卫京兆府捕快廷尉高手全部出动，从现场留下的尸体开始查起，内卫大索天下，瞪大眼睛搜索不动如山，捕快和虎贲卫飞赴山阳郡，等他们赶到，不动如山单骏的家已经被烧成白地，现场留下数十口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单家被灭口，朝野震惊，皇帝下令免去山阳郡郡守和郡国兵都尉，逮捕入京，交廷尉审讯。

    蓬柱遵守了诺言，只是私下里向皇帝报告了当晚他被一个神秘高手所救，但神秘高手不愿透露姓名，救了他之后，便离开了，皇帝感激之余又生出不少感慨。

    不过，神秘人之说暗暗在帝都流传，江湖上更是震惊，不动如山单骏修为已经突入武师九品，已经看到宗师门槛，可就这样的人居然只能落荒而逃。

    帝都各有心人都在暗暗探查，这位宗师是谁帝都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位宗师境界的高手。

    所有都可以被瞒住，可秋戈鲁璠瞒不住，俩人的护卫在第二天便向他们报告了，俩人同时向各自的护卫下令，这件事必须守口如瓶，绝对不能向外透露，便是家里也不能透露。

    萧雨在上元节后回到帝都，立刻便来找柳寒，见面便问神秘人是不是他，柳寒顾左右而言他，萧雨也就不再问。

    他对柳寒的修为的估计已经很高了，可没想到比他的估计还高，至少他要收拾下不动如山绝没有这么轻松，虽然他也踏入宗师境界。

    “不是说节后开战吗怎么这会回帝都来了”柳寒有些纳闷，风雨楼的主力已经秘密离京，柳寒也准备离京了，上元节暗杀事件，让帝都黑白两道大为紧张，武林人士纷纷离开帝都，生怕沾上这事。

    “延期了，”萧雨笑了笑说：“现在风声很紧，漕帮主力已经撤了，估计要开春以后才行。”

    “落马水寨呢”

    “本来已经疏散了，”萧雨说道：“现在陆续又回来了，黄河要解冻了，航道一通，呵呵。”

    柳寒很奇怪，萧雨看上去很轻松，似乎在盼望这场战争的到来，而且好像胜券在握。

    上元节的喧闹在渐渐到来的春风中消散，柳枝开始绽出绿色蓓蕾时，柳寒开始着手准备下江南，这段时间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每天不是在店里便是与秋戈鲁璠他们四下游玩，要么携青衿游山玩水。

    黄河解冻了，三月下旬，从南方来的货船在长清码头靠岸，有些清冷的码头开始热闹起来，脚夫们在码头忙碌着，在深宅大院窝了个冬天的帝都美女们纷纷出门踏春，帝都城内的道观香火鼎盛。

    在上元夜之后，柳寒对修炼更加勤奋，每天晚上都要在静室吸取火云石，境界提升后，柳寒发现吸取能量的速度提高了，这种提高不是很明显，但可以感觉到，经脉中的那种空虚度渐渐消失。

    在上元夜，柳寒一拳将门击破，在击出这一拳时，他临时起意，用上了膻中内气，结果让他稍稍有些震惊，对手几乎不堪一击，这股内气的强大出乎他意料。

    从静室出来便看到柳铁，上元节期间柳铁从城外的庄园回来，在上元夜之事发生后，柳铁便坚决留下，重新调整了府内的防御，秘密增加不少机关。

    柳铁首度向柳寒建议，将绿竹处理了，这女人留在府内是个很大的隐患，府内的部署很难瞒过她，如果她的主子要对柳府采取行动，那柳府便会非常危险。

    柳寒思考后，决定还是不能，因为绿竹身后的主子还没查出来，那家水粉店的店主很干净，在帝都已经十来年了，店主有家有口有孩子，活动范围也不大，他的胭脂水粉是自己调制的，材料都是从城外的一家店铺进的。

    不过，柳寒在全面分析了这家店的情况后，坚定认为这店有问题，至少绿竹到这家店有问题。

    首先这家店并不当道，绿竹不是帝都人，以前一直在长安，她不应该知道这家店，天娜告诉他，她和美姬她们都没留心这家店，换句话说，是绿竹带她们到这家店的，而绿竹带她们过去，原因很简单，每次绿竹出门她们三人至少有两个会一块跟着去，沿途形影不离，所以，她不得不带她们去，那么问题就出来了，绿竹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柳寒不知道她背后的倒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柳府起意

    最初，柳寒认为绿竹是内卫的人，本来是想安插到犀锋府内，阴差阳错下，到了柳府，可为什么她没走呢这让柳寒百思不得其解。

    柳寒觉着这个游戏很好玩，他还想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柳铁很无奈，可柳寒既然作出决定，他一向无条件服从。

    在庄园里修炼了一段时间，宗师的门槛已经就在眼前，可柳铁却没有尝试去踏出那一步，他总觉着差点什么，所以，他还不敢踏出那一步，柳寒问了他的情况后，认为他的感觉很对，现在他缺少一个机缘，助他突破的机缘。

    这个没办法帮他，吃多少丹药都没用，这需要他自己的悟性。

    许远急匆匆进来，给柳寒递上一封请帖，柳寒打开看后有些纳闷，这道请帖是一个叫百工坊的送来的。

    “百工坊欲于三月二十日夜，在伊水河上，举行拍卖会，恭请瀚海商社主人柳寒柳先生莅临。”

    下面还有参加拍卖会的详细路径，但没有要拍卖的物品的介绍。

    “这百工坊是个什么东西”柳寒迷惑不解，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什么百工坊，而且还这么神秘。

    “我打听过了，”许远的神情有些奇怪，好像有些欣喜也好像有几分担忧：“这百工坊，有点象咱们商社，不过，他不负责具体生产，只是给出设计图，然后分成，所以这个拍卖其实只是拍卖生产权。”

    柳寒大感奇怪，这听上去怎么那么象前世的专利授权，只是这个授权是以拍卖形式给出。

    “既然是分成，那为什么还要拍卖呢”

    许远点点头：“这正是我迷惑不解的地方。不过，我打听了，这百工坊的信誉挺好，从不多要。”

    柳寒眉头微蹙，下江南在即，如果要参加这个拍卖会，势必要推迟行程。

    许远也叹口气没有说话，这是个比较难作的决定，接到这个请帖后，他没有立刻交给柳寒，而是到同行那打听了百工坊的情况，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百工坊的产品很好，每个产品都能赚很多钱。

    百工坊也不是随便邀请商家，他们在作出邀请之前，都要进行详细的调查，只有那些信誉良好，财力雄厚，制作精良的商家才能接到百工坊的邀请。

    那些商家同仁对他能接到百工坊的邀请函非常羡慕，这意味着每年大约有上千两银子的收入，这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有个参加过百工坊拍卖会的同仁悄悄告诉他，这百工坊不但财力雄厚，而且，武力强悍，曾经江南有家商户在拍得生产权后，试图赖账，结果被百工坊查出，商家随即遭到百工坊残酷打击，整个商家先是被挤垮，随后又被灭门。

    柳寒眉头皱得更紧，瀚海商社的规则是，不收来历不明的人，不与来历不明的商家合作。

    百工坊，显然属于后者。

    柳寒正想告诉许远，让他去参加，不过，只是去观察，不用参加拍卖。

    外面的家人进来通报萧雨来了，正说着，萧雨急匆匆的进来了。

    柳寒没有让许远和柳铁回避，萧雨见状便告诉他，刚接到落马水寨渡鸟传书，落马水寨的盟友，长空镖局受到突袭，死了十几个镖师和趟子手。

    “不是说漕帮的主力已经撤退了吗”柳寒皱眉问道。

    萧雨叹口气：“我们上当了，漕帮这次谋划精密，作出了撤退的姿态，实际上部分精锐隐藏在下邑郡砀山中。”

    柳寒苦笑下，这下是真走不成了。

    “你们风雨楼的主力呢”柳寒问道。

    萧雨苦笑下：“我们也撤回来了，现在风声太紧，方震这个疯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动手。”

    柳寒想了想说：“只有两种可能，方震已经知道朝廷要针对他们，所以干脆在这个时候动手，打乱朝廷的部署，另一个原因是，祸水东引，有些人为转移朝廷的视线，鼓动方震在这个时候动手。”

    “方震有这么傻”萧雨不信。

    柳寒想了想，感到自己这个判断缺少证据支持，与方震的交往虽然不多，可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是老奸巨猾，应该不会作出这样昏聩的决定。

    “落马水寨呢”柳寒问道，萧雨摇摇头，柳寒又问：“落马水寨有没有受到损失”

    萧雨摇头说：“没有，没有损失，不过，水寨现在应该是全面警戒。”

    “那你打算怎么办”柳寒又问。

    “我想带人过去。”萧雨说，他有些担忧，手下几员大将暂时都不在身边，他只能带小部人过去。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柳寒，柳寒想了想，转头对柳铁说：“你随萧楼主去一趟，不过，用第二身份。”

    柳铁眉头微蹙沉声问道：“那府里呢”

    “府里我自然会安排，你不用担心，”柳寒说道：“你现在需要的便是这样的实战，看看能不能给你点领悟。”

    柳铁沉稳的点点头，柳寒又转头对萧雨说：“萧楼主，柳铁随你去，他的真实身份不要泄漏出去，我建议你走陆路，不要走水路，漕帮的力量多在水上。”

    萧雨点点头：“好，那你呢”

    “我也去。”柳寒说：“我估计，漕帮已经清楚风雨楼和落马水寨联手，但我瀚海商社身份还没暴露，所以，我在暗处，咱们一明一暗。”

    萧雨想了想，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柳寒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有利，进退自如，风雨楼和落马水寨在前面充分陷阵，柳寒却躲在暗处。

    “萧楼主，放心吧，我这兄弟修为不俗，实战经验丰富，对了，你和宫里有联系吗这个情况报告了宫里吗”柳寒问道。

    萧雨叹口气，点点头，那意思是已经报告过了，可结果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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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偶遇双姝

﻿    内卫正全力追缉不动如山，同时加强了对陈国和帝都的几个嫌疑家族的监控，没有时间理会漕帮与落马湖的战争，不过，宫里提醒萧雨，xt电子书下载/

    上元夜之事继续扩大，这次陈国郡成了重点，陈国郡都尉被调离，皇帝直接下令从虎贲卫中抽调军官到陈国郡任职，但让人奇怪的是，皇帝没有动陈国郡郡守。

    战争突如其来的爆发，让萧雨有些张皇失策，柳寒觉着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至少现在漕帮还没做好准备，无法一战将落马水寨彻底消灭。

    萧雨和柳铁悄悄离开帝都，赶往落马湖，柳寒耽误了几天，将府里的防御进行了一番调整，又吩咐了天娜小心绿竹，在他不在期间，要限制他的行动。

    做完这一切后，他也准备悄悄离开帝都，他没有带任何护卫，自己独自上路。

    柳寒建议萧雨走陆路，他自己却是乘船，瀚海商社包了条船，从帝都到幽州涿郡，这条船载满了在帝都采购的丝绸布帛和陶瓷茶叶，负责送货的是幽州商号的管事，这管事也是幽州店的人，对柳寒很恭敬，这次到帝都来，他押运了一批皮货和羊毛制品

    。

    让柳寒比较郁闷的是，他设计的羊毛制品在帝都的销售状况不理想。

    柳寒分析，这是个消费习惯问题，还有穿衣习惯问题，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推广，培养市场。

    管事是首次见到柳寒，对柳寒很奉承，也很小心，但柳寒的反应比较平淡，这让管事开始还有些揣揣不安，可后来见柳寒对谁都这样，包括那些从长安来的护卫，都是这样淡淡的，他这才安心。

    半路上，柳寒将几个护卫叫过去，问了下沿途的情况，向他们提出个要求，学游泳。

    柳寒这次没带人出来，除了自己方便活动外，最主要的是，这次很可能要进行水战，而他的这些人对水战都不精通，到了水上，一身本事能发挥出七成便算不错了，他的人每个都宝贵，折损在这样的战斗中，他觉着不值。

    独自离开帝都，参加这样一场战斗，他并不担心，相反有种强烈的渴望，漕帮是个不错的对手，他很想遇上个高手，试试膻中内气在对敌的威力，上元夜牛刀小试，威力惊人，不过单骏太弱，让他有些不满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MianHuatang

    帝都城内，他倒不担心，方慧芸在上元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帝都，没有引起任何动静，她的两个同门还在帝都，柳寒没有惊动他们，就让他们在帝都活动，吸引内卫注意。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再加上上元夜的暗杀事件，内卫对方慧芸的追捕已经大大降低，柳寒不告诉他们，只是出于谨慎，他告诉方慧芸，除非回到山门，回到她师傅身边，不要联系魔门沿途的分舵，这些分舵很可能已经被当地内卫监视。

    夜色降临，黄河不夜行，船靠在一个小镇的码头，柳寒将管事叫过来，告诉他回到幽州后，短时间内不要扩大羊毛生产，现在羊毛产品的销路不是很畅。

    凌晨，他悄然离开船队，到了镇上后，他在路边小摊上吃了早餐，然后雇了辆马车，便朝任城去。

    这里已经出了司隶，进入潞国，是潞王的辖地，潞王已经是燕家的第三代，潞国只是侯国，潞王年岁很高，辈分也得很高，算起来，已经是当今皇帝的爷爷辈

    。朝野都知，潞王是个宗室里最没野心的人，最喜欢的事便是玄修参道。

    潞王很穷，他的封国不大，儿孙众多，可封国不大，经不起分封，他整天想着玄修，也不管那些儿孙，这些孩子也知道，潞王一死，封国便不复存在，所以，侯府内还算安定，不像其他王府，争得利害。

    车夫近五十，在这条道上跑了近三十年，对这条道非常熟悉，沿途和柳寒唠叨，柳寒很少说话，偶尔插上一句，主要是听车夫说话。

    “咱们这王爷，就喜欢修道，咱们这国，这一路，你知道有多少道观吗？四十九个，每两三里便有一座。”

    “这些道长，多数挺好，有些也挺凶。”

    “哎，走开！走开！”

    车夫说着，不时扬起马鞭，将准备上来拦车的流民赶走，距离县城越近，道旁两边的流民便越多，这些流民无论男女都是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目光呆滞，看到马车或穿着光鲜的人便试图上来乞讨。

    “怎么这么多流民？”柳寒随口问道，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在前世他热衷于慈善，可这一世，见过太多的悲惨，已经心如铁石。

    “客官不知，这些流民都是从并州和青州过来的，咱们兖州去年老天爷开眼，风调雨顺，勉强能吃上饱饭。”老头唠叨着。

    “官府不管吗？”

    “官府？！”老头的语气有些怨气，冷笑一声：“官府只管收税，咱们侯爷只管修道，咱们老百姓，命贱！”

    柳寒没有开口，老头继续抱怨，从官府到家里，老头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女儿嫁了个老实的农民，是本地施姓士族的荫户，小日子还过得不错。

    施家的田很多，佃户每年将收成的六成交给田主，施家除了田地外，另外还有几个商店，县城里最好的客栈和绸缎庄都是施家的产业。

    “你们这样的车行多吗？”

    “咱们镇就这一个，县城倒是有两家，这两家，一家是宋家的产业，一家便是施家的产业

    。”

    这个县的名字便是潞县，城里的马车行的业务范围就在县城周边，主要是运货，送人的倒是很少。

    到了县城，柳寒将车夫打发走了，在城里逛了逛，这县城比起凉州雍州的县城来说要繁荣一些，凉雍两州的县城多数只有一两条街道，而潞县则有四五条街道，城外还有几个码头，潞王府便在县城的东面，占据了县城四分之一的范围。

    感觉有些肚饿，柳寒看到路边的酒楼便上去了，小二很殷勤的过来，向他推荐了糖醋黄河鲤鱼，柳寒也没推辞，再叫了个两个小菜和汤，加上一壶酒。

    酒楼的客人不多，几个穿着整洁的行商坐在一起聊天，另外三个士子同样无聊的坐在另一边的窗户前，他们的神情让柳寒有点熟悉，不是秋戈鲁璠那样的，而是前世，那些富家公子，什么都玩腻了，不知道该玩什么，整天为上那去玩发愁。

    小二将糖醋黄河鲤鱼送上来，柳寒慢慢的喝着酒，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柳寒朝楼下看了眼，刚才他上楼时便注意到了，楼下的角落有七八个粗豪汉子在那喝酒。

    两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从门外进来，这两个姑娘，白衣飘飘，面容秀丽，素面朝天，秀发挽成个凌云髻，发髻上插了根木簪，白皙的耳朵上吊着翠绿的耳环，皱起来一晃一晃的。

    两个姑娘旁若无人的上了楼，看着她们的神情，粗豪汉子都看傻了，一时忘记了说话。

    待两女上了楼后，才大声说笑起来。

    “这两妞看着就是水灵，啧啧，真是水灵。”

    “胡老二，这可是素衣门的女人，.。”

    “难怪了，听说素衣门全是美女，哎，这素衣门要是收男子，老子一定要去报名！”

    .。。

    小二将两个姑娘引到柳寒边上的桌上，柳寒抬头看却是认识的，就是在漕帮葬礼上素衣门的两个姑娘，秦晚晴和温晚云；两个姑娘听到下面的议论，粉面阴沉，温晚云气鼓鼓的说要下去教训他们。

    “别乱动，跟这些粗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晚晴冷冷的说，目光落到柳寒身上，小小惊讶了下，随即微微从柳寒点头，柳寒淡淡回点了下，依旧喝着自己的酒。

    温晚云顺着秦晚晴的目光看到了柳寒，同样有些诧异：“这不是柳先生吗，柳先生，你怎么到这来了？”

    柳寒心里大寒，这女人怎么咋咋呼呼的，心里暗暗自责，太粗心了，下船便该换个身份，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素衣门两女。

    “两位女侠，你们怎么到这里？”柳寒没有回答，反客为主的问道。

    “听说漕帮要进剿落马水寨，我们是过来助拳的。”温晚云没有一点心机，快言快语的答道：“你也是来助拳的吗？”

    柳寒笑了下：“我可不敢，我这是要去江南，路过此地。”

    温晚云惋惜的看着他：“我听说你的修为很利害，落马水寨，劫掠道路，危害四方，柳先生身为江湖同道，当为江湖正义出力，岂能畏缩退避。”

    这话开始还有几分劝诫，可越到后面越义正词严。

    柳寒心里觉着有些好笑，可看到温晚云那有些稚嫩的脸，又有些不忍心，这美女接受的正面教育是不是太多了。

    江湖正义，漕帮能代表江湖正义吗？

    这很可笑！

    “温女侠说的是，”柳寒含笑道：“不过，我是有事，况且，这要冒冒失失跑去，恐怕会打扰方帮主的部署。哦，对了，那天看你们和方少帮主在一起，不知方少帮主.。”

    “哦，你说他啊，”温晚云叹口气：“少帮主已经到冀州去了。”

    柳寒心里咯噔一下，方震将儿子派到冀州去作什么？冀州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

    边上的三个士子看到秦温二女上来，眼色忍不住一亮，三人低声说了几句，其中一个士子站起来，手里拿着把折扇，摇摇晃晃的朝两女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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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我要和你打一场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士子摇头晃脑的踱步过来，冲着两女施礼：“晚生施漳，今日得见两位小姐，实在三生有幸，晚生想请两位小姐，共饮一盏。”

    一派名士风范，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二女，温晚云秀眉微蹙，下意识的便握住宝剑，秦晚晴勉强笑了下，回礼道：“多谢公子，我们已经点了菜，就不打搅了。”

    施漳刷地一下展开折扇，依旧摇头晃脑展示自己的风度：“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位小姐飘然若仙，莅临本县，小生当尽地主之谊，还望小姐不要拒绝。”

    秦晚晴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这位公子，我和师妹路过此地，还有事要办，不会在此地久候，请公子自便吧。”

    施漳依旧还在纠缠，他的两个同伴也笑嘻嘻的过来帮忙，温晚云终于忍不住了，将宝剑往桌上一拍，秀目圆睁喝道：“还不快滚！”

    柳寒心里暗笑，这可是两朵带刺的玫瑰，素衣门在江湖上名声不小，这三个家伙恐怕讨不了好。

    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三个家伙居然一点不害怕。

    “够烈！我说得没错吧。”施漳看着两个同伴，神情很是有几分得意。

    “嗯，是够烈，施兄，这次就让给我怎样？”左边的那个同伴笑嘻嘻的看着两女，目光中有几分邪恶的**。

    “先别忙，”右边的那位说：“还是看看有多烈。”

    秦晚晴温晚云气得柳眉倒竖，俩人同时站起来，娇斥一声：“大胆！”

    秀剑出鞘，直刺眉心，柳寒眉毛微蹙，两个美女江湖经验稍稍浅了些，人家早就看到她们身边的剑了，既然还敢纠缠不放，必定有所仪仗，贸然出剑，不是好的选择，反倒授人口实。

    三个士子轻轻一晃，秀剑落空，俩人稍稍有些惊讶，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素衣门门下秦晚晴，请教！”秦晚晴倒提秀剑抱拳问道。

    施漳摇摇晃晃的上前，笑嘻嘻的看着秦晚晴，叹道：“美人如玉剑如虹，我喜欢。”

    温晚云咬着细牙：“原来是三个淫贼！”

    秦晚晴稍稍冷静下来，冷眼观察四周的情形，二楼很安静，那几个中年人看到发生冲突，赶紧结账走了，楼下的粗豪汉子也注意到楼上出事了，几个汉子冲上楼来，看到三个士子，脸色顿时变了，施漳随意的看了他们一眼，粗豪汉子立时退下去了。

    柳寒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饭菜，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三个士子多半家世非凡，要么师门很有名。

    这三人如此肆无忌惮，粗豪汉子如此恐惧，多半在城里已经凶名在外。

    秦温二女还是没惊慌，她们闯荡江湖已经有两年了，见过一些场面，这次过来本就是来为漕帮助拳的，落马水寨在江湖上颇有凶名，雄霸落马湖，劫掠过往船只，白道英雄们早就有意将其消灭，这次漕帮为主，各路英雄汇聚，定能将这伙水贼消灭。

    “姑娘错了，我们不是淫贼，圣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们只是想结识姑娘。”施漳依旧是嬉皮笑脸的。

    秦晚晴和温晚云同时冷笑，双剑展开，两道剑光席卷而去，这一剑就不像刚才那样，两女拿出了真正实力。

    施漳三人脸色终于变了，三人展开身形后退，这一退便显露出他们修为的高低。

    施漳很潇洒，身形展开犹若一只翩飞的蝴蝶，很是花俏漂亮；右边那个则摇摇摆摆，有些拙劣，差点被剑光追上，而左边那个则更差了，被剑光追上，肩头见血。

    左边的士子感到肩头的刺痛，伸手一摸，手指上都是血，这小子嘿嘿的笑起来，将手指放进嘴里，允吸干净，然后嘿嘿的笑起来：“好！够烈！够烈！我喜欢！施兄，这两妞让给我吧，我家的十二金钗，你随便挑。”

    施漳坚决的摇头：“王兄，这两妞可是我先看上的，你可别跟我抢。”

    王兄正想继续，右边的那个士子逍遥的扇动折扇：“王兄，这两妞太烈，还是算了，我和施兄一人一个，正好。”

    三人越说越不堪，秦温两女气得粉脸煞白，娇斥一声，俩人一左一右，剑光闪烁，将三人全部笼罩进去。

    施漳三人显然却是好整以暇，根本没动，旁边一声轻呵，凭空中升起一道刀光，刀光闪电般劈入，剑光顿时消散。

    两女后纵，有些惊慌的看着场中出现的一个怀抱长刀的斗笠人，斗笠人的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能看到他颌下的短短的胡须。

    柳寒眉头皱起来，这斗笠客的修为不俗，而且暗处还隐藏着几个人，这几个人显然是三个士子的护卫。

    秦温两女交换个眼色，再无保留，双剑一展，分从左右冲上来，斗笠客微微抬头，柳寒稍稍惊讶，这人的目光居然毫无生机，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目光。

    柳寒见过很多目光，有的狂热，有的冰冷，有的凶狠，可无论狂热冰冷还是凶狠，都可以量出温度，可这道目光，他从来没见过，没有温度，没有生机。

    剑光犹若两只翩飞的蝴蝶，左右盘旋，竟然是一套俩人配合的剑法，翩飞的两只蝴蝶化着两只蜜蜂，一只盯上右肋，一只盯上左肩。

    没见斗笠客有什么动作，刀自鞘中飞出，只劈出一刀，两只蜜蜂即消散开来，气劲倒卷袭，俩女踉跄后退，顿时花容失色。

    楼上的桌椅乱抖，掌柜的和小二都躲在楼下，不敢露头，听着楼上桌椅乱响，心里又急又怕。

    柳寒依旧纹丝不动，连桌上的蛋花汤都没动一下。

    在此之前，他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这两个女人与他没有一毛钱关系，不过，现在他有点不高兴了。

    “行了。”柳寒淡淡的挥了下手，满天劲气顿时消失，所有桌椅板凳立时安静下来：“没看见我在吃饭。”

    斗笠客的眼神依旧那样毫无生气，看着柳寒，一言不发，只跨了一步便到了柳寒跟前，刀锋一闪，一股劲风直扑柳寒。

    柳寒眉头一皱，手臂抬起，凌厉的劲风顿时烟消云散，一双筷子夹住了刀锋。

    施漳三人的神情大变，这斗笠客的刀究竟有多利害，他们是见识过的，可现在这把刀被一双普普通通的筷子夹住，丝毫不能动弹。

    秦晚晴温晚云又惊又喜，她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商人，居然有这样深的修为。

    “武师八品！”柳寒看着斗笠客，斗笠客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那是一丝狠厉，将全身内气猛地灌入刀中，柳寒露出冷冷的讥讽，筷子纹丝不动。

    “小心！”

    背后传来一道寒意，柳寒右手依旧拿着筷子，左手的酒杯向后飞出，一声脆响，随即一遍桌椅乱响。

    “背后偷袭，这可不是好习惯！”柳寒冷冷的说。

    “呵！这里好热闹！”

    随着话声，从窗户外飘进来个皂衣人，这人看上去二十二三岁，眉清目秀，肤色略微有些黑，袍子用一根麻绳系着，让人有些好奇的是，他的剑不是挂在腰间，而是背在背上，剑鞘黑黝黝的，象根木炭。

    “哇塞，好利害。”年青人看到柳寒用一双筷子夹着刀刃，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就像看见珍宝似的，两眼直放光。

    柳寒心一沉，这人看着很轻松，却比斗笠客还要危险。

    秦晚晴温晚云赶紧上前几步，站在柳寒身后，严密监视刚被震出去的汉子，那汉子脸色苍白，手里的剑已经不知飞到那去了。

    斗笠客闷哼一声，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可依旧死死握着刀，目光掘犟的盯着柳寒，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玩笑也闹过了，乐子也找过了，三位，该走了。”柳寒没管那么多，冷冷的盯着施漳。

    施漳看看左右，最厉害的斗笠客已经败了，再留下来，恐怕只能自取其辱，于是冲柳寒抱拳：“这位兄台，还请教尊姓大名，异日有缘，施某再好好款待。”

    “你不过施家人罢了，”柳寒没有给他留丝毫面子，冷森呵斥道：“你还没资格问我的名字，滚！”

    施漳脸色一变，没再言语，匆匆走了，斗笠客看了看柳寒才转身离去。

    “怎么就走了？！”刚上来的皂衣年青人很是失望，转身看着柳寒，目光立时变得热烈。

    “我叫廖飞，我要和你打一场！”

    柳寒愣住了，开始他以为这年青人是施漳他们的人，可施漳他们走了，这年青人却没走，显然不是他们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年青人居然开口便要和他打一场，而且这神情语气，就像是在邀请他去喝茶聊天似的。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柳寒反问道。

    “因为我要和你打。”廖飞答道。

    “这不是理由，我不想和你打！”

    “那由不得你。”廖飞蛮不讲理的说道，然后转身对着秦晚晴温晚云：“两位美女修为不俗，我们打一场吧，你们两人一起上，一个人可不是对手。”

    秦晚晴温晚云也傻了，看着廖飞的神情就像看着个疯子，就这样就要打一场，修为不俗，就要打一场？！

    这家伙是个疯子还是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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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分道扬镳

﻿    没等柳寒看明白，廖飞左手拔剑，长剑发出尖厉的啸声，一道黑龙自剑尖生起，咆哮着卷向柳寒，柳寒眉头微皱，同样拿起筷子，朝着黑龙头部轻轻一点。

    筷子很细很小，在黑龙庞大的头部面前，就像一个小不点站在疯狂奔来的大象面前，举起他细小的胳膊要阻挡大象。

    对比是如此强烈，让人难以相信。

    可细小的筷子，就像一根针，钉在在黑龙的头部，黑龙挣扎着，咆哮着，可那双筷子是那样稳定，那样可怕，无论黑龙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黑龙猛地昂首咆哮，而后迅速回卷，柳寒略微惊讶，那一瞬间，他觉着局面已经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上，可没想到廖飞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脱身而出。

    廖飞完全没有挫败感，两眼放光，兴奋不已的盯着，跃跃欲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战意。

    柳寒眉头紧皱，心里很是无奈，刚才的剑势虽然看上去气势迫人，可剑势中蕴含的杀意并不浓，所以他也就没趁势追杀。

    可这廖飞居然不知进退还要打，而且斗志还高涨起来。

    满天黑光扬起，织成一张大网，遮断了天空，隔绝了阳光，罩向柳寒。

    黑云翻腾，滚滚而来，秦晚晴温晚云被逼得连连后退，很快便退到窗户边，脸色无比苍白。

    黑云之中忽然生起一点亮光，就象在漆黑的夜空下，有人划燃一根火绒，点燃火把，火光很微弱，却很坚强，微弱的光线划破了黑云，黑云拼命向下压，要熄灭这微弱的光线。

    火光坚强的燃烧着，眨眼间便长成熊熊大火，房间照得通亮，黑色乌云迅速退去，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廖飞脸色苍白，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原本黑得发亮的剑，现在变得暗淡无光，就像蜕去羽毛的苍鹰，再也找不到一丝神采。

    只有眼色还是亮，越发明亮。

    “不错！”柳寒赞赏的看着廖飞，这个年青人才二十多岁便已经看到宗师门槛了，赶得上柳铁的修为了。

    大晋真是人才济济，随随便便冒出个年青人便有武师巅峰修为。

    “我打不过你。”廖飞有些丧气，将剑重新背到背上，柳寒早就注意到他是左撇子，别人的剑都是从右向左，而他正好相反。

    “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比你差远了。”柳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将筷子放下，随着这个动作，廖飞身上庞大的压力立时烟消云散。

    廖飞的神情轻松了几分，看看四周，他的沮丧更深了，柳寒的劲气一直锁定着他，没有一丝外泄，整个房间的其他东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深深的看了柳寒一眼，穿窗而出，随即消失在大街上。

    柳寒看看凌乱的房间，忍不住叹口气，食欲顿消，招呼小二上来，老半天掌柜才战战兢兢的上来，柳寒让他结账。

    “这些东西可不是我损坏的，可不能由我来赔。”柳寒似笑非笑的说道。

    掌柜稍稍稳定下情绪，陪笑道：“不敢劳客官破费，施公子已经给过银子了。”

    柳寒稍稍有些意外，掌柜连忙解释：“施公子他们每次这样后，都要给银子的，这上面倒从未有过差错。”

    柳寒闻言对施漳三人的稍稍有了点改观，这三个家伙看来还不算很坏，否则他倒不介意去找找他们的麻烦。

    “两位女侠的菜还没上，不知.。”掌柜的犹豫下问秦温二女。

    “算了，我们换个地方。”温晚云快言快语，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她实在提不起胃口。

    从酒楼出来，柳寒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盯着他们，便问秦温两女要上那。

    此时，两女看柳寒的神情与以前大不相同，无论斗笠客还是廖飞，修为都远远高于她们，俩人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若再遇上这样的人，恐怕她们到不了任城。

    “多谢柳先生仗义相助，”秦晚晴冲柳抱拳寒施礼，柳寒淡淡一笑，秦晚晴接着说：“柳兄这等修为，该为江湖正义出一把力。”

    秦晚晴言语中有招揽之意，柳寒露出一丝淡淡的讥笑：“江湖正义？漕帮就是江湖正义？他们作了什么？走私贩私，欺行霸市，这也算正义？！你们啊，动动你们美丽的脑袋想想，别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

    “落马水寨就是一帮水匪，漕帮行侠仗义，不帮他们难道还要帮落马水寨？！”温晚云争辩道。

    “他们不过五十步百步之别，其实都是一丘之貉。”柳寒说道：“你们完全可以站在岸边看风景，谁死谁活都行。”

    “这怎么能行，”温晚云秀目圆睁，很是惊讶，又有些不满，要不是先前柳寒给她们解围，恐怕已经拂袖而去，倒是秦晚晴露出思索的神情。

    柳寒又朝周围看看，然后说道：“刚才那三人乃此地门阀之子，有权有势，你们最好尽快离开此地，不要在这里逗留。”

    说完之后，他转身便走。

    “哎！”温晚云正要叫住他，秦晚晴拉住她，冲她摇摇头，温晚云有些疑惑，秦晚晴看着柳寒的背影说：“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他是商人，那懂江湖道义。”

    温晚云惋惜的看着远处的柳寒，好半天才叹口气：“太可惜了，他的修为真的好高，师姐，你说他有宗师修为没有？”

    秦晚晴露出深深的羡慕，良久才惋惜的叹口气。

    柳寒没有立刻离开潞县，而是找了家客栈住了一晚，他以为会出点什么事，这样他便有理由将这里发生的事彻底解决了，可惜，他等待的人不解风情，一晚上都没动静，让他好生失望。

    第二天，他依旧在城里雇了辆马车，他没有往任城去，而是向东南方的谯县。

    落马湖很大，南到徐州，北到兖州，东靠青州，西邻豫州，方圆数千里，湖中岛屿数百，大小不一，大的可住数千人，小的仅为方寸之地。

    落马水寨便设在落马湖最大岛神女岛，神女岛相传昔日落马湖有恶蛟兴风作浪，周边百姓多受其害，惊动天庭，神女自天而降，与恶蛟一番恶战，将镇于湖中，自己化作一岛，从此落马湖风平浪静，再无蛟害，百姓将此岛名为神女岛，在岛上为其设观，名为湖神娘娘。

    神女岛很大，方圆有数十里，岛的北面有神女山，湖神娘娘观便在山顶；南面则是一串起伏的丘陵，岛上有岛民上万人，均以打渔为生。

    落马水寨其实不是寨，整个神女岛都可以看作落马水寨，整个神女岛有大小码头七八个，主要集中在岛的南端，沿着岛上唯一的镇子分布。

    镇子没有名字，周围的渔民过路的商船都顺口叫落马镇，镇南端的市场是岛上最热闹的地方，落马湖盛产白鱼、螃蟹和湖珠，来自各地的行商都聚集在这里交易。

    在最后一丝晚霞消散后，萧雨和柳铁的船在岛北的一个小码头靠岸，俩人悄悄登上神女岛。

    尽管柳寒提醒了，漕帮可能已经猜到风雨楼和落马水寨结盟，但萧雨还是没有公开走任城，而是在东边的谯县下的一个小镇找了条船，只和柳铁一块到岛上。

    柳铁现在化妆成黄脸汉子，将鼻子稍稍垫了下，变得有些高，额头上添了道刀疤，简单的改变后，整个人都看上去就象变了个人似的。

    俩人没有去市场，而是悄悄的进了镇北的一个小酒楼，这家小酒楼看上去不引人注目，比不上镇南的飘香楼，那里到现在还喧嚣热闹，而这里已经冷清下来，除了在柜台边上打瞌睡的小二外，再没有其他人。

    小二有气无力的将萧雨他们请进店里，这店很小，没有雅间，不过，在萧雨出示了何东信牌后，小二立时变得热情并谨慎起来，将他们请到后院，然后报告了掌柜。

    这个不起眼的小店是落马水寨的暗舵，神女岛是落马水寨的总舵，但岛上鱼龙混杂，安全问题尤其重要，何东很聪明的设计了两套系统，明面上，落马水寨的总舵便在神女山脚下，分寨在南面的丘陵，各地客商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镇里的公所解决，那里也是落马水寨的人。

    但暗地里，岛上还有几个暗桩，这几个暗桩由何东常猛亲自掌握，就像朝廷的内卫一样。

    整个神女岛就象个独立王国，朝廷的税官上不了岛，官军上不了岛，落马水寨制定这里的一切规则。

    掌柜的匆匆进来，萧雨告诉他，他要见何东，请他尽快通报，他明天便要离岛。

    掌柜的离开后，小二将酒菜送上来。

    和萧雨一块上岛的，除了柳铁外，另外还有个汉子，萧雨给柳铁介绍，叫回旋镖杨烁，从名字上便知道，这人擅使暗器。杨烁看上去很普通，丢人堆里便认不出，不过，柳铁在路上便注意到，他的手很灵活，便知道他在暗器上的造诣不凡。

    “这里是他们的暗桩，先吃吧，这里的烤白鱼很有名，柳，.，吴兄弟先尝尝。”

    萧雨指着桌上的烤白鱼，白鱼是落马湖特产，鱼肉细腻少刺，异常鲜美，畅销各地。

    白鱼并不大，比起黄河鲤鱼来要小多了，在长长的瓷盘里，外黄内嫩，酱汁淋在上面，葱花切得细细的，撒在上面，让人食欲大振。

    萧雨对柳铁很客气，柳寒也没客气，提起筷子便夹，一块子下去，半条白鱼便没了，萧雨含笑看着，夹了一小块，在上面的酱汁上沾了下，才进嘴慢慢咀嚼。

    柳铁没有在意，随意的嚼了几下便咽下，喝了口酒，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大哥说得对，是很好，大哥以前来过？”

    萧雨淡淡的笑了笑：“这白鱼是这里的特产，不但这神女岛，落马湖周围的渔民都会，就说这，水平算一般，真正好的，这鱼，外面要黄，脆，里面要嫩，更重要的是这酱汁，酱汁不能太浓，要鲜。”

    柳铁没明白，可也没想细问，随意的点下头，又夹起块鱼肉，在酱汁上沾了下，才扔进嘴里，学着萧雨的样，慢慢咀嚼，可也没感觉到什么。

    萧雨看出来了，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西北大汉，吃的大块牛羊肉，喝的大碗烧刀子，怎么体会得到中原饮食的细腻。

    杨烁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慢的喝酒吃菜，柳铁其实也不擅长言谈，三人很快便不再说话，风卷残云般，很快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

    酒足饭饱后，何东还没来，萧雨有些纳闷，掌柜的进来了，告诉萧雨，消息已经报上去了，上面回话说，何大掌柜的有客，暂时来不了，让他先安排他们住下。

    “知道是谁吗？”萧雨没有纠缠发火，随意的问道。

    掌柜的摇摇头：“总舵里的事，我不清楚，我这里只负责上报，没有允许不许到总舵，说实话，我已经五年已经进总舵了。”

    掌柜的说着露出个苦笑，掌柜有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眼睛有些浑浊，土黄色的袍服下露出的手臂干瘦，青筋纠葛，看着便知道，是一双长期操劳的手。

    萧雨沉默了会点点头，让掌柜的带路，掌柜的没将他们安排到客栈，而是就在小店里，找了个空房给他们。

    掌柜的很有眼色，送了茶后便没再出现，杨烁随即也出去了，然后便没再进来，柳铁找了角落，盘膝坐下，萧雨躺在土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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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策划反击

﻿    月上中天，柳铁从静坐中醒来，萧雨躺在炕上发出轻轻的鼾声，他悄没声的起身出门，到了院子里，院子不大，白天进来时已经看清周围的环境，站在门口，神念外放，很快便察觉杨烁的位置，这家伙躺在屋顶的一角，借助屋檐巧妙的掩蔽了身形。

    掌柜的和小二没有在这院子里，四周很安静，可以听见湖水拍打岸边的声响，远处隐隐有琴声传来，柳铁冲他招招手，杨烁悄无声的跃下来。

    “换班。”柳铁的话很简单，杨烁点下头将周围的情况低声告诉了他，然后便进屋了。

    柳铁没有跃上屋顶，柳寒很早就教过他，如果对手有心偷袭，屋顶是首先要搜查的地方，所以，最好的隐蔽点是最平常，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月色慢慢过去，柳铁心里有些不安了，按照掌柜的说法，何东应该在半夜到这里，可现在显然过了半夜，难道岛上发生了什么事？

    可四周很安静，原有喧闹都消散，只剩下有些昏暗的月，和持续不断拍打岸边的浪花。

    柳铁不知道萧雨在想什么，沿途，萧雨也没告诉他更多情况，柳寒给他的命令是听萧雨，但如果危及到生命，可以自行决定，保命为先。

    正想着，外面过来几个人影，柳铁盘膝坐在院子的角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将浑身的气息都收敛起来，他一个快踏入宗师境界的高手将气息收敛起来，就算来人踏入宗师境界，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这几个人很快到院子前，门口留了两个人，剩下三个人进来了，到了院子里，又留下一个，剩下两人则径直推门而入。

    “萧楼主，抱歉抱歉，劳你久等，我来晚了。”

    屋里传来何东的声音，柳铁注意到外面的那人跃上屋顶，在屋顶盘膝坐下，他依旧没动。

    何东刚到院子外面，萧雨便知道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何东会来得这么晚，而且还带了一个陌生人。

    “这位是莫文先生。”

    何东看萧雨打量身后的中年文士，便立刻给萧雨介绍，莫文看上去比较白净，眉眼有些沧桑，灰色长袍很干净，也很整洁，只是那微弯的鹰钩鼻让他看上去有些阴森。

    莫文冲萧雨微微屈身，萧雨随意的点点头，然后问何东：“出什么事了？”

    何东坐到桌边，给自己倒杯茶，然后叹口气：“我们上当了，方震这老狐狸，”顿了下，才又说：“我们都以为他们会在南面发动进攻，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先从冀州动手，我们在冀州损失很大，幸亏冀州天野马场增援得快，才不至于.。，哎，现在他们退到幽州。”

    萧雨皱起眉头，这一下运河北段就几乎全部失守：“漕帮出手的都是什么人？”

    “传来的消息称，是漕帮少帮主方杰，还有帮中几个高手，最主要的是魏郡两个门阀世家，风雷山庄，剩下的还有几个小门派。”何东说道。

    萧雨眉头皱得更深，原以为漕帮的势力主要在江南，没想到居然在北方也有这样庞大的势力。

    更何况，魏郡还有两家门阀世家出手。

    “是那两个世家？”萧雨问道。

    “田家和段家。”

    萧雨眉头皱得更深了，段家倒也罢了，魏郡田家居然也参合进来了，这倒是个意外。

    “田家为何要参与进来？”萧雨问道。

    何东摇摇头苦笑下，田家是千年世家，家中招揽了无数高手，还有上千私兵，实力雄厚，应付起来非常麻烦。

    在河北，何东不是没有盟友，大运河上万里，眼红漕运的门派不少，幽州天野马场便是他的重要盟友，另外河内的野狼帮，魏郡的铁拳会，等等，都是他的盟友，但这些盟友就算加起来都赶不上田家。

    “朝廷有没有消息？”莫文忽然插话道。

    萧雨摇头说：“现在朝廷指望不上了，妈的，这帮王八蛋，想起一出是一出，把咱们给玩了。”

    内卫指向大转变，结果他们给吊起来了，被迫迎战漕帮。

    漕帮实力雄厚，一开始便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何寨主有什么计划吗？”萧雨问道，这个情况太意外了，他还没想好。

    “莫先生拟定了个计划。”何东摆头看着莫文，莫文上前一步，萧雨示意他坐下，莫文没有作，依旧站在那，他清清嗓子说道：“方震选择了在北面发动进攻，其实他的主力还是摆在南面，北面的攻势，漕帮本身的力量动用并不多，我判断，他的主力还在南面。”

    “方震的目的是先扫清我们在北面的力量，他断定我们不敢以主力北上，因为，我们必须防备他们南面的主力，而且，我们主要优势在水上，所以，我给两位大当家出三策，上策，诱敌深入，将漕帮主力引诱到湖里，加以歼灭；中策是在西边发起反击，这个反击由萧楼主率领风雨楼主力进行；下策是，主力向南出击。”

    萧雨思索片刻问道：“北面怎么办？”

    莫文的三策中，没有北面的事。

    “放弃北面，让天野马场固守涿郡，引诱漕帮力量北上，不让他们参加南面的决战。”莫文面无表情的答道。

    “诱敌深入？怎么进行？怎么诱敌？”萧雨又问。

    “以部分船只作出北上的姿态，方震在得知我们北上之后，他一定会率部偷袭神女岛，我们在岛上的防御设施便能大量杀伤敌人，而后以舰队围剿之。”莫文答道。

    “西边反击怎么反击？”萧雨又问。

    “西面反击，我的目的是帝都，”莫文答道：“帝都是漕帮的重要分舵，对这里的打击将迫使漕帮分散主力，部分兵力要驰援帝都，如此便对我们南下创造了条件。”

    “在帝都附近搞这个，朝廷不会坐视不管。”萧雨很冷静的继续问道。

    “正是考虑到朝廷的反应，我才将这列为中策，”莫文答道：“最佳策略其实是中策，但考虑到朝廷的态度，我将此策列为中策。”

    萧雨疑惑的看着他，莫文简单的解释道：“上策和下策都是被动防御，中策才是争取主动。”

    莫文迟疑下又补充道：“此举还有向朝廷.。”

    萧雨明白了，在西边动手，帝都门口动手，就是要挟朝廷，你必须帮我，命令是你们下的，现在我遵命行事了，可你们却缩回去了，现在你们看怎么办吧。

    “这可是步险棋。”萧雨缓缓说道。

    莫文点点头：“是的，不过一旦打起来，朝廷势必要干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朝廷正准备在陈国清查土地，这是新君登基后的重要举措，可以算是皇上登基的第一把火，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我们此举倒逼朝廷，而且，据我所知，漕帮和陈国的部分门阀世家也有联系。”

    说到这里，莫文便闭口不言，萧雨自然明白，将漕帮拉进入陈国清查案中，漕帮便陷入灭顶之灾。

    想到此处，萧雨忍不住看着莫文，灯光下，莫文很平静的站在那，神情还略有些疲倦，眼中有些血丝，两腮边沿有点点稀疏的黑色胡须。

    “以前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莫先生的大名。”萧雨缓缓说道。

    何东笑了笑：“莫先生去年从并州逃难出来，别看他没什么名气，实际学富五车，满腹韬略。”

    “我相信，”萧雨看着莫文说：“莫先生，今后，你的大名将传遍江湖。”

    “莫文手无缚鸡之力，与萧楼主和何寨主相比，就如萤火与皓月，萧楼主过誉了。”莫文平静的答道。

    萧雨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莫文纹丝不动，他没有修为，萧雨从他们进来的脚步声便知道了。

    “你不用谦虚，时间会证明我的判断不会错。”萧雨笑道。

    莫文没有和他争论，迟疑又说：“其实，还有一策，只是.。”

    “说来听听，还有那什么法子，比这个还好？”

    “在江南给漕帮动手。”莫文说道：“漕帮主力北上，江南空虚，这个时候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只是，”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下：“只是，.。”

    “我们在江南没有盟友，不知萧楼主可有这方面的助力。”何东问道。

    萧雨没有丝毫犹豫便摇摇头：“风雨楼的力量集中在帝都，江南现在还鞭长莫及。”

    莫文惋惜的叹口气，退到一边，不再开口。

    萧雨看着何东笑着问道：“何寨主的意思是？”

    “中策。”何东没有丝毫犹豫便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萧雨点点头，沉凝片刻，问道：“常寨主呢？”

    “他上任城去了。”何东答道：“长风镖局受袭，损失很大，他到任城去坐镇。”

    “任城？”萧雨说着摇头：“任城应该暂时放弃。”

    “对。”何东点下头。

    “让他带人上北上，半路秘密掉头，到谯县的，白庙镇与我会合。”萧雨思索着说：“魏郡还有暗舵吗？”

    “有，不是我们的。”何东说。

    “可以信任吗？”

    “可以。”何东的语气很肯定。

    “告诉他们，密查方杰的行踪，找个机会干掉他。”萧雨平静的说道。

    此刻萧雨就像大战前的总司令，在发号施令，何东很自觉的听他号令。

    “明天凌晨，你派条船，把我们送到东平古亭镇，注意，不要惊动旁人。”

    “好，没有问题，我立刻安排。”

    何东说完起身，让萧雨好好休息，然后便走了，从头到尾，他都没问，还有一个人去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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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偶遇旧人

﻿    柳寒在谯县待了两天才离开，谯县看上去很平静，虽然有些身穿劲装的汉子从县城经过，酒肆茶楼中不少汉子在高谈阔论，说的全是漕帮和落马水寨的战争，柳寒听了一会，感觉这些人也是道听途说，没什么新鲜。

    从谯县出来，他便朝东平方向去了，这是他与萧雨约好的会面地点，半路上，他将车夫打发走，然后自己换了个面目，他易容改装的本事是在杀手营学的。

    他把自己改换成一个看上去有些粗豪的劲装汉子，他化妆易容的方式与柳铁如出一辙，都是利用人的视觉差，给人以另外一个人的感觉。

    化妆之后，他在附近的镇上雇了辆车，车夫听说要到东平，犹豫着不肯去，柳寒好容易才以一倍的价钱才雇了辆车。事实证明，车夫的顾虑很有道理，这一路很不好走，几十里路便遇上三次抢劫，让柳寒哭笑不得的是，这三次抢劫都是些流民，没有丝毫修为，七八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在树林边，手上是棍棒或锄头，边上的树林里则是些骨瘦如柴的女人和孩子，他们绝望的看着男人们，希望男人们能弄到点东西，她们可以饱饱的吃一顿。

    流民，距离繁华的帝都没有多远，就有这么多流民，如果换作十年前的柳寒，可能还会生出一丝怜悯，可现在，他的心已经坚硬如钢。

    但他也没杀人，尽管他可以轻松的将所有杀光，但没那个必要，他只是露了一手，把这些家伙惊退便行了。

    快到东平时，流民却渐渐少了，路上的飞马执刀的汉子却多了，他们多七八人或十几人一群，而少数只有几个人的人群，却是气度不凡，令人不敢靠近。

    看着这些劲装汉子风风火火的朝东平方向去，车夫有些胆战心惊，不住打量柳寒，柳寒看在眼里，到了老井镇外时，柳寒让车夫停下，装着小解，在道边的小树林待了片刻，想清楚后才出来，告诉车夫，让他回去。

    车夫有些着急，柳寒在车行说的是到东平，给了一半的银子，到东平后再给剩下的，如果这时回去，他无法向东家交代。

    柳寒没跟他废话，给足了车钱，又赏给他十两银子，车夫兴高采烈的走了，这里距离东平已经不是很远，车夫打着车向东平去了。

    待车夫走远，柳寒才进镇，他选了小饭店吃饭，小饭店并不是很大，店里已经坐满人，店主在门口摆了几张桌子，几个男女占了两张，剩下一张也被另外三个大汉占据。

    店主看到柳寒有些为难，柳寒让他在树阴下摆张桌子就行了，店主苦笑下说没桌子了，他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客人，柳寒看了看左右，这镇子虽然是交通要道，可这个时代出门的人本就不多，就算这样的镇子饭店也不多。

    柳寒看看街道，这镇子就一条街道，镇中心还有一家酒楼，这酒楼从外观上看便高档多了。他兜里不是没银子，可现在他装扮的是个比较落魄的江湖汉子。

    江湖汉子，看上去挺威武，最差也能穿一身麻衣，腰上挂着的不是长刀便是宝剑，走到那都是咋咋呼呼的，很是威风，可实际上，江湖汉子多半很穷，风雨楼漕帮算是有钱的了，多数江湖帮派和一些大门派的收入都不多，帮中大佬拿了之后，普通帮众能得到的便少多了。

    “来碗汤，三个饼子就行了，在那边树阴下放根凳子，便行了。”

    店主满口答应，很快便给他送来碗面汤，又拿来三个肉饼，连声致歉，才退下去。

    柳寒盘膝坐在泥地上，拿起肉饼慢慢吃起来，店主手艺不错，饼烤得很松软适度，咬上一口，满嘴的油，香气四溢。

    “这落马水寨横行落马湖的日子已经不短了，这次咱们群英聚会，定能扫荡这群水匪，还天下太平！”

    “方帮主雄才大略，落马双绝不过两个跳梁小丑，螳臂岂能挡车！”

    “听说，方少帮主在冀州大破铁拳会，铁拳会匪徒狼狈逃往幽州！”

    .。。

    这些劲装汉子们高谈阔论，柳寒在边上默默的听着，不知道这群人是那个帮派，他注意到，在里面的人除了男人外，还有一些年青的女人，她们就比较安静，在小声的说着什么。

    “这次聚盟，漕帮的护法闪电刀曾前辈也会到场，.。”

    店前的汉子们依旧在大声阔气的议论着，柳寒恍然大悟，难怪沿途有这么多劲装汉子，原来漕帮还要在东平搞个什么会盟，也不知这些人都是那个帮派的。

    正想着，从店里出来几个人，柳寒发现其中一个人有些熟悉好像在那见过，正想着，那人的目光看过来，这目光有几分凶狠也有几分狡诈。

    柳寒认出来来了，是长安的那个黥甲，这家伙当初不是说要去江南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他就不怕傅家追杀？

    黥甲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目光转过来，遇上柳寒的目光，感觉到这道目光有些熟悉，再认真看了看柳寒，没有认出这个粗豪汉子，随口和边上的汉子说了几句。

    忽然他脸上神情一变，边上的同伴没有察觉，依旧在轻松的说笑着。

    黥甲对同伴说了几句，然后朝柳寒过来，脸上勉强浮起点笑容，柳寒已经站起来，冲他抱拳，黥甲赶紧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柳兄，还认识我吗？我是张强。”

    柳寒微微一笑，这家伙还不算太蠢，知道换个名字。

    “呵呵，当年一别，这有多少年了？”柳寒问道，黥甲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道：“有七八年了吧，没想到老兄也来参加会盟。”

    说话之间，黥甲的目光一直在打量柳寒，柳寒冲他眨巴下眼睛，忽然靠近他：“不认识了，你不是说要到江南去吗？怎么还留在这里，傅三公子可在帝都当官。”

    黥甲神情微变，惊讶的盯着柳寒，终于认出认出柳寒的眼神，这眼神给他留下太深印象，也终于想起这个人，这个人太可怕。

    “你这些年在那呢？当年我可找了很久。”黥甲试探着问，柳寒露出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说：“唉，一言难尽，这些年在幽州，作商队护卫，刀头舔血，混口饭吃。这朝廷大赦天下，我才敢回来。”

    “你一直不肯说你的师门，尊师是.。？”黥甲顺杆爬，柳寒点点头：“家师追魂刀石龙。”

    “原来是石大侠。”黥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柳寒选择的这个身份是精挑细选的，在西域便定下了。石龙号称南阳大侠，一手追魂刀，威震南阳，可十年前卷入邵阳郡王谋反案，被灭满门，唯一逃生的弟子，被迫远走凉州，后随商队到西域，在路上遇上马贼，力战后身负重伤，被柳寒救下，此后便留在柳寒这里，为柳寒办事。

    这次回大晋，柳寒便定了好几个身份，现在他首先使用了这个身份。

    黥甲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柳寒找他做什么，刚才柳寒传声给他，让他过来，可他不知道柳寒找他做什么。

    “你们这是要上东平会盟？”柳寒问道，黥甲忽然明白了，柳寒这是要随他们到东平去，他连忙点头：“柳兄也要到东平，正好我们也要去，咱们一块走吧。”

    柳寒自然满口答应，黥甲又将柳寒介绍给同伴，柳寒现在改名叫柳漠。

    从黥甲口中所知，这里的人都是徐州快刀堂和飞燕堂人，柳寒听说过这两个门派，派往江南的人都要汇报沿途的情况，其中便包括当地的武林帮派。

    这两个帮派都是当地的小帮派，人数也不多，从名字上便知道，快刀堂主要使刀，飞燕门擅长轻功，两个帮派都是因为帮主的名气，快刀堂是因他们的帮主快刀童江而得名，飞燕门也是因为他们的门主飞燕段溱而得名。

    两个门派的区别是，快刀堂主要是男性，很少有女弟子，而飞燕门则女弟子较多，这两个帮派在徐州西北地区也不算大帮派，但两个帮派的关系很好，在徐州西北还算有些影响。

    这次漕帮在东平会盟，快刀堂和飞燕门都派出帮众前来助拳，但他们的帮主却没有来，帮主带着人到徐州直接跟方震去了。

    柳寒开始还不明白，漕帮弄这么个会盟作什么，方震已经在徐州地区集结漕帮和盟友的主力，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搞什么会盟。后来渐渐明白了，方震此举有振奋士气，另外恐怕还有深意。

    柳寒的消息比萧雨和何东要快，在决定了要针对漕帮后，他便给派往江南的人下令收集漕帮的情报，每三天一报，同时派出了几个暗探到徐州。

    这次回大晋，柳寒作了充分准备，将十年积累全撒出去了，他的底牌只有最亲信的几个人才知道。

    与大队人马一块走，柳寒默默的走在中间，黥甲在这只队伍中还是个头目，说来也是，以他的修为，在快刀堂这种小帮会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加入快刀堂不久便上位了。

    黥甲开始还有些担心，不知道柳寒想作什么，可走了一段路后，看到柳寒没有做什么，便渐渐安心，开始和身边的人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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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遭遇战

﻿    【大家可以好好的看书，但是要注意研究休息哦，我们的网站更新最快最好，免费无弹窗广告，热血：，百度xieyixs就可以了】“师姐，好看吗？”

    柳寒走得很慢，渐渐的落到队伍的后尾，身边有几个飞燕门的女弟子，姑娘们很显然没有多少江湖经验，沿途唧唧喳喳的议论不停，一个娇小的姑娘跑去摘下一朵野花，别在鬓间，冲着姑娘们天真的笑起来。

    柳寒在心里不住摇头，这些姑娘还以为是在春游踏青，这是上战场，刀光血影，这群人里有多少能活下来。

    娇小的姑娘容颜秀丽，看上去并不大，柳寒猜测她的年龄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蹦蹦跳跳的像个邻家小妹，她叫的那师姐看上去要大些，十**岁的样，肤色稍黑，身材略高，看着很是俊俏，眉目中有几分风情，正与边上的快刀堂的青年说着话，柳寒猜测他们是一对情侣，而且已经突破禁忌了。

    刚才也介绍过，这小姑娘叫张梅，那个黑点的姑娘叫俞美，她身边那个小伙子叫蔡虎，两个姑娘都是飞燕门的弟子，而蔡勇则是快到门的。

    除了他们三人外，另外还有两个快刀门的小伙子和三个飞燕门的姑娘，这两个小伙子对姑娘们大献殷勤，看得出来，是对她们很有意思。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边走边玩，渐渐的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黥甲担心柳寒，不时回头看看，招呼他们跟上，可这姑娘们却象没听见，依旧边走边玩。

    “柳师兄，你以前参加过这样的会盟吗？”张梅好奇的问柳寒，走了半路，俞美开始还照顾张梅，后来渐渐便与蔡虎说话了，张梅有些闷便找上了柳寒，时不时与柳寒聊几句。

    柳寒摇头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

    “听说你以前在商队，和马贼交战过，马贼什么样啊？”张梅天真的看着柳寒问道，靠近了，柳寒才发现这姑娘好像营养有些不良，头发略微有些干，发髻上有根很普通的木簪子，头发用手帕包着，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

    柳寒简单的介绍了下马贼，还有便是大漠的风光，包括现在流传已经很广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绝美的风光，还有草原人的风俗，将张梅唬得一愣一愣，两眼小星星直冒，很快便崇拜起柳寒来了。

    这对柳寒来说一点都不奇怪，前世便见多了这种小女孩，出身平庸，家境普通，没见过什么世面，遇上他这样有点沧桑的中年人，几乎用不着什么手腕，便能让她们产生崇拜感。

    大晋的风气开放，男女之间要是喜欢爱慕，并不忌讳在一起，甚至有些郡主也常到大街上看美男，可婚姻不一样，大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就算同为士族门阀，也要分上下。

    “马贼活动其实是有规律的，可以通过这些规律发现马贼的行踪。”

    “什么规律呢？”张梅很好奇，马贼来去如风，谁也不知道下一天出现在那，怎么会有规律呢？

    “马贼其实可以看着一支小型的军队，军队出动总有哨探，总要吃饭喝水，马也有累的时候，总要休息，在一条商道上，马贼喜欢出没的地区，总是那几个，所以，.。。”

    正说着，从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柳寒抬头看去，一队骑兵从对面过来，骑兵看到前面的人群，停了下来，柳寒惊讶的看见，马队开始组成冲锋队形。

    柳寒立刻四下张望，这里是平原，有几个小土包，高度落差都不大，四周都是刚开垦出的农田，田里是还没冒出头的秧苗，正个地方平坦无遮掩。

    “快走！”

    柳寒一拉张梅，朝一个小坟包跑去，那个坟包也是他看到的最高的地方，周围还有几棵小树，坟包三面都是水田，过去只有一条不宽的田径。

    张梅身不由己被带着跑，边跑边问怎么啦？俞美正和蔡虎低声说着什么，忽然看到柳寒拉着张梅便跑，先是愣了下，随即叫起来，蔡虎一看，连忙追过来，柳寒边跑边冲他们叫，让他们跟上。

    蔡勇和俞美没听清，只是担心张梅，跟着追上去，那三个姑娘和两个小伙子也随着追过来。

    途中，蔡勇拔出了刀，俞美大惊，也拔出了剑，喝令柳寒站住。

    柳寒自然不会停下，一路狂奔到树下才停下，张梅到现在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刀光雪亮，虎吼声起，就听见铛的脆响，蔡虎倒飞出去，俞美大惊，挥剑便要冲上来，柳寒挽出个刀花，将她逼退。

    这时两个快刀堂的小伙子赶到了，柳寒叫住他们，回头看着那边。

    就这短短瞬间，马队已经冲进前面的大队中，满天尘土中，刀光剑影。

    蔡虎脸色大变，怒喝一声转身便要朝那边冲去，柳寒腾身飞到他前面。

    柳寒一刀将蔡勇逼退，喝问他：“你见过骑兵冲锋吗？！”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蔡勇大怒，横刀怒喝。

    “在这样的平原上，与骑兵正面交锋，”柳寒厉声喝道：“等你过去，那边已经完了，现在我们要作的是首先保住自己的命！”

    说完也不等蔡勇开口便开始分派任务：“你们几个，”他指着五个女孩：“记住隔得远，便用暗器招呼，俩人对一匹马，一人负责砍马腿，一人负责掩护，记住，不管怎样，都要先砍断马腿。”

    说完，又对两个小伙子说：“你们两个守住两边，半步不能退，把弓箭给我。”

    两个小伙子中有一个背着弓箭，柳寒让他将弓箭交给他，然后又对蔡勇说：“我们两个守住前面。”

    走到小径入口，试着拉了下弓箭，让他失望的是，这把弓箭不过一石二的样子，西域商道上的弓箭手，一般都能拉两石到三石，而他能拉五石的弓箭，这弓对他来说太轻，好在箭壶中的箭还不少，有十多支。

    众人还没来得及完全平静，还在犹豫着是上前支援还是坚守，前面的战斗已经快有结果了，快刀堂和飞燕门主力已经被击溃，柳寒看见黥甲狂吼着挥刀上前，试图掩护几个同伴撤退，连续砍翻两匹战马，一个络腮胡子纵马冲过去。

    黥甲冲着他大吼，那络腮胡子纵马挥刀，刀光闪过，黥甲喷血倒撞出数丈，倒地便不起。

    几匹战马冲出烟尘，马上的骑士看到柳寒他们，立刻催马过来，马匹卷起大股烟尘，气势迫人。

    蔡勇俞美他们脸色发白，这就像一场屠杀，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师兄师姐们，现在死伤枕藉，堂中新冒出来的那个高手张强居然也没能挡住对手。

    侥幸躲过冲击的几个飞燕门的好手眼看不对，展开轻功向四野奔逃，另外几个快刀堂的则顺着马路向后跑，结果很快被追上，乱刀砍死。

    两个快刀堂小伙子看到柳寒他们，拼命向这边跑，一个脸上蒙着面巾的汉子追上来了，快刀堂的小伙子惊恐的向后挥刀，刀法散乱，马上骑士根本没理会，追上俩人一一砍死。

    蔡勇看得血脉喷张，其中一个是他很要好的师弟，血往脑门冲提刀便要冲出去，马上的蒙面汉子势犹未尽，纵马朝这边冲来，柳寒屏气凝神，张弓以待，俞美惊呼着也冲出去。

    那两个快刀堂小伙子也要冲出去，三个姑娘也跟着要冲出去，蒙面汉子的目光有丝寒冷，也有丝残忍，柳寒似乎看到他面巾下流露出的残忍笑意。

    蔡勇的神情中有几分癫狂，提聚全身功力，两眼都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盯着飞奔过来的汉子，马头在眼中越来越大，他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就在马快靠近时，就听耳边嗖的一声响，蒙着面巾的汉子额头上忽然出现一支弓箭，蒙面汉子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像不相信似的，很不甘心的倒下马。

    张梅正要掠过他身边，他一把将她抓住，随手一甩，将她扔到身后，冲着另外几个姑娘叫道：“都回来！”

    话音还没落，又有几匹马朝这边冲来，蔡勇继续向前冲，柳寒心里大骂，这家伙真不知死活，这样冲上去只能是送死。

    柳寒纵身向前，人还在空中，便连发两箭，追来的两个汉子应弦而落。

    两箭之后，柳寒落在他们前面，将他们拦下来，让他们回去，自己又纵身而起，在空中再发三箭，又射落三个。

    此时马队也乱了，他们追杀着四散的快刀堂和飞燕门弟子，不过，向这边来的也有七八个，一瞬之间，被柳寒射死五个，顿时将后面的追兵惊住，连忙勒紧缰绳，不敢再朝这边来。

    柳寒追上蔡勇和俞美，将俩人拦下来，这时，马队的头领，也就是那个络腮胡已经发现这边的情况，吹出一声长长的呼啸，马队开始重新聚集。

    “妈的！少废话，给老子回去！”柳寒见蔡勇还掘着脑袋要冲过去，忍不住大骂起来，一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拖回来。

    马队在百步外开始集结，柳寒厉声命令所有人，同时将坟头的那几棵树砍倒，构建了一个简单的防御攻势。

    蔡勇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马头前面的那个络腮胡子，将手中的刀握得死死的。

    “你要再不听令，老子砍了你！”柳寒厉声喝骂。

    蔡勇不甘心的哼了声，依旧盯着那个络腮胡，络腮胡将马队集合起来，拉马缓缓朝这边过来，柳寒站在入口处，紧盯着他，缓缓张弓。

    似乎感受到柳寒的威胁，络腮胡子停下来，正好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他盯着柳寒，一丝杀气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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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心有戚戚

﻿    柳寒平静的看着看着他，弓弦张大，丝毫不动；络腮胡子没有走进射程，他看了一会，拨转马头慢慢走回队伍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MianHuatang

    柳寒慢慢松开弓箭，可依旧没有完全松开，这么短的距离，他最多也就能发三四箭，剩下的便只有靠运气了。

    在西域商道上，即便宗师也挡不住马贼的集群冲锋，如果对面的的马队发起冲锋，就算其中没有宗师修为的，柳寒也只能消灭对手七成，所以，如果对手冲锋，柳寒便打算先打打看，找机会逃跑，至于快刀堂和飞燕门，那就顾不上了。

    对手没有理会他们，络腮胡带着他的人，沿着柳寒他们的来路走了。

    马队刚走，蔡勇便要出来，又被柳寒叫住，柳寒让他们不要动，把弓箭背在身上，自己出去，四下看了一圈，待马队走远了，才让蔡勇他们过去。

    尸体布满道路，血将道路染红，汇集成一团团的血洼，蔡勇他们眼睛都红了，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哭泣起来，柳寒走到黥甲身边，黥甲胸口挨了一刀，柳寒惊奇的发现他居然没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柳寒连忙替他检查，伤口看上去很恐怖，这一刀深可见骨，内脏差点都出来了，仅仅差几毫米，伤势极为沉重。

    柳寒赶紧给他止血包扎，又喂了粒续命丹，让后再检查了是否有内伤，还好，这家伙运气不错，内伤很轻，至少经脉没断，最主要的伤势是胸口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张梅她们也找到几个伤者，正忙碌着为他们包扎，柳寒将两个小伙中的一个叫方明的小伙子叫过来，让他将那几匹正散在四面的马牵过来，又把蔡勇叫来，让他和俞美到前面的村子去找几辆马车，严令蔡勇不准冲动。

    伤员被集中到道边，看着满地的阵亡者，几个姑娘神情悲泣，张梅眼睛红红的，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师兄弟们，现在就这样躺在那，肢体残缺。

    几个人商量着将师兄弟们埋了，四下里找工具，柳寒叫住他们，方明将马牵过来，柳寒让他和另一个快刀堂弟子立刻骑马向络腮胡他们过去的方向侦查，告诉他们，最多查五里，千万不要交锋。

    “江湖人，那里死那里埋，”柳寒对张梅说，抬头看着其他几个姑娘大声说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将兵器收集过来，每个人的兜都掏一遍，将银子和伤药都收集过来

    。mianhuatang[棉花糖]”

    张梅迟疑下，看着柳寒的目光有些害怕，刚才她们看到同伴被屠杀还有些激愤的话，现在她们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知道她们现在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柳寒。

    柳寒最先发现马队不正常，随后立即应变，将她们带到那个坟包处，再五箭杀五人，震慑了贼人，致使贼人畏惧退却，她们才有现在在这里为同伴悲泣。

    张梅看着柳寒小心的问：“他们为什么走了？”

    络腮胡还有几十个人，实力远超他们，可那络腮胡在远处看了半天，结果就走了。若开始还只是松口气，现在他们有些疑惑。

    柳寒摇摇头：“不清楚，只能猜测。我估计他们还有什么事，他们不是专门为我们来的，我们运气不好，遇上了。另外，别以为收拾我们很容易。”

    柳寒指着那个坟头：“你看那个坟头，要到那个坟头只有一条路，另外三边都是灌溉了田地，另外，坟头前是段坡路。”

    张梅似懂非懂，柳寒接着说：“别小看这个，骑兵冲击，最重的是速度，一个武士中品如果骑马可以对付一个武师初品，一个武师上品可以对付宗师初品。

    那段缓坡虽然坡度不大，可坡度够长，够长，马冲上这段坡，开始还可以保持速度，但跑到顶端，速度便会降下来，冲击力便降到最低，这点非常重要，可以说这段路可以将骑兵最利害的武器，冲击力降低一半以上。

    再看这段路的宽度，这段路只可以并行两匹马，四周的水田，为我们提供了最大保护，骑兵陷入水田里，速度自然便没有了，还不如人灵活。

    所以，除非那个家伙够蠢，绝不会让他的骑兵下田，可如果那家伙横下一条心，要将我们全部杀掉，也能办到，只是，一开始，我便五箭杀五人，那家伙要是清楚我们只有十多支箭，他肯定会冲过来，但他不清楚，而且他还有其他事要作，一旦在这里损失过大。

    我们的主力已经被他消灭，如果为了消灭我们这几个人，付出太大的代价，他肯定不愿，这才是他走的原因

    。”

    柳寒分析着，开始还是张梅听着，接着那三个姑娘也过来了，柳寒叹口气：“这次我们是运气，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要在平原与集群骑兵正面对抗。”

    众女沉默着，想起刚才骑兵冲击的恐怖，心里不禁阵阵恐惧，张梅低声问：“那我们要再遇上贼子的骑兵怎么办呢？”

    “骑兵冲击虽然可怕，但也不是不能对付，不过事先要作好准备，我们在.。”柳寒差点说出西域商道，话到嘴边才改口：“我们在大漠，都是将骆驼围成一个圈，组成驼城，用以防御，塞外胡人可比这些贼子难对付多了，今天贼子队伍中好像没有箭手，要是有箭手，今天咱们难逃一死。”

    蔡勇俞美回来了，俩人找了两辆骡车，两个车夫显然是村里的农夫，看到满地的尸体，俩人吓得就想跑，柳寒赶紧过去，将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银子塞了十两过去，告诉他们，只要将他们送到前面的镇子便行了，不会让他们受到牵连。

    将伤员搬上骡车朝前面的镇子过去，没走多久，方明他们回来了，告诉柳寒，没有发现那队马队，他们走得很急。

    “他们向那个方向去了？”柳寒问道。

    “好像是向砀山方向去了。”方明答道，柳寒皱了下眉头，从他掌握的情报看，漕帮主力在徐州东北的丰县集结，砀山是在徐州西北，他们跑砀山去干什么？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柳寒没有再问，让方明跑前面去探路，有什么事立刻回来报告，方明打马去了。

    柳寒一路都提着心，现在这队人中，就他还有战斗力，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是渣，战斗力最强的也就是蔡勇，修为不过武士二品，其实就算快刀堂堂主也不过武师八品，江湖中小有名气，可根本入不了柳寒的眼，他的目光盯着大晋最高层次。

    不过，这一路倒没发生什么，到了镇上，柳寒立刻包下了整个上房，然后让蔡勇和俞美骑马到东平报信，告诉俩人，路上千万不要与人发生冲突，将消息传过去就行。

    柳寒忽然想到络腮胡他们是从东平方向过来的，于是又担心起来：“你们要小心，骆马水寨可能已经对东平发动袭击，你们到了后，千万要注意，先不要暴露行藏，打听清楚后再联系。”

    说话时，柳寒紧盯着蔡勇，蔡勇沉默的点点头，与俞美一起打马而去

    。

    柳寒将镇上唯一的大夫请来，大夫给伤员检查了，重新给伤员们包扎了一遍，又留下张药方，柳寒看了眼这药方，趁人不注意，自己重新开了个药方，让两个姑娘去镇上唯一的药店抓药。

    店家很害怕，让小二偷偷跑去找地保和捕快，小二很快回来，在掌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通，掌柜的这才稍稍放心，官府对这种江湖仇杀或拼杀，只要不涉及到普通百姓，没人去报案，就不会管。

    况且，现在整个大晋的目光都聚集在陈国，蓬柱在上元节后在五百虎贲卫护卫下到陈国，陈国郡上下紧张万分，蓬柱下车便宣布，封存全郡各县所有土地档案，而后将陈国土地在一百顷以上的田主全部叫去开会。

    天下人都在关注陈国，朝廷上下暗流涌动，士族门阀咬牙切齿，在暗处摩拳擦掌，就等着蓬柱出错，弹劾蓬柱的奏章全都准备好了。

    黥甲在傍晚时醒过来，柳寒在给他包扎和喂药时，他还是清醒的，但在马车上颠簸时，又将他疼晕过去。

    以柳寒的经验，这些伤员不发炎便算救回这条命，这个时代是没有什么手段，只能看是不是发热。

    黥甲看着柳寒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很清楚是柳寒救了他的命，可他想不明白，柳寒为什么要这样作。

    “别多想，咱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不会让你死的。”柳寒说着叹道：“你太大意了，在傅家这么多年，商道上也活动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样大意。”

    黥甲叹口气，羞愧不已，他的确没注意到对面来的骑兵，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以他的经验知道，那个时候已经逃不掉了，只能正面迎战。

    在平原上，步兵对骑兵，还是散乱的步兵，那是找死。黥甲奋勇迎战，砍死两个骑兵，然后便被络腮胡打飞了。

    “那个络腮胡是什么人？”柳寒问道。

    张梅端着茶进来，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柳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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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遇袭

﻿    午后，蔡勇和俞美回来了，俩人神情有些慌张，他们带回来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落马水寨突袭东平，风雨楼涉入战局，风雨楼展现了强大的实力，风雨楼楼主萧雨展现了强大的实力，主持会盟的漕帮左护法闪电刀曾锆被萧雨一剑枭首，半桑道长被一个神秘高手打得吐血而逃。

    “咱们的人死伤了上百人，不知道撤到哪去，东平城内全是落马水寨长空镖局和风雨楼的人。”

    蔡勇神情茫然，不知该作什么，俞美更加不堪，完全不知所措。

    “你们能安全是最好的，”柳寒先安慰他们，不过，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愈发感到这次会盟象是诱饵。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住了，马上去，.。”柳寒沉凝片刻断然说：“去小王寨。”

    柳寒不是这群人的头，黥甲才是，蔡勇看着黥甲，黥甲严肃的说：“我负伤了，无法指挥，现在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听柳兄弟的，任何人不能违反，否则我将禀报堂主，以堂中律条予以惩戒！”

    飞燕门的几个姑娘自然没话说，蔡勇方明李昆三人也没说什么，这两天柳寒展现出的才干，已经让他们有几分信服，也就不再说什么。

    柳寒让方明立刻去雇了几辆马车，加上他们缴获的几匹战马，将伤员全部搬上马车，便朝小王寨去了。

    小王寨在东平西北，这里不是交通要道，不过有条河从镇边经过，镇外有码头，镇南有遍桃树林，正值桃花盛开时，远远看去，一遍灿烂的粉红。

    到了小王寨外时，已经是彩霞满天，火红的云彩下面，升起袅袅炊烟，河风吹来，落英缤纷。

    柳寒让车队在桃林边停下，看着炊烟萦绕的镇内，沉凝了下，让方明进去看看，告诉他，如果发现异常，千万不要惊动对方，自己出来便行了。

    “怎么啦？”张梅小声问道，这一路上，她和俞美她们坐在马车里，看着柳寒指挥若定的样，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心。

    “小心为上。”柳寒说，招手将蔡勇叫过来，让他注意警戒。

    风雨楼突袭东平，这个事件晦暗难明，漕帮极其盟友也不知道撤到哪去了，现在他们只能自己靠自己，然后再想办法联络上漕帮的人。

    方明很快回来，告诉他小王寨很安静，他观察了下，没有异常。

    柳寒在才带着大家伙进镇，小王寨由于有码头，镇里客店饭铺稍多，柳寒在镇北端找了间客栈，这间客栈上下两层，柳寒将二楼包下来了，张梅觉着这花费太多了，他们这么几个人完全用不着包下整个二楼。

    可她不敢向柳寒提出来，嘟着嘴在边上小声嘀咕，但很快便忙碌起来，柳寒却没有管这些，在客栈内四下转了转，又和掌柜和小二聊了几句，告诉他们，没有招呼，一律不准上二楼，哪怕送水也不行。

    “干嘛要这样？”张梅很是不解，蔡勇他们同样不解。

    柳寒把他们叫过来，郑重的告诉他们：“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我们又在落马水寨的势力范围内，这镇子里有没有落马水寨的眼线？谁也不知道，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小心。”

    晚上，柳寒依旧安排了人执夜，这次他安排自己值下半夜，告诉每个人，晚上都要小心谨慎点，别睡得太死。

    他的确有些累了，连续两个晚上他都没睡好，他在张梅幽怨的眼神中，关上房门，在房间里打坐调息，很快他便进入物我两忘中。

    内息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些，六十四圈循环比以前快了半个时辰，当他睁开眼时，疲倦已经消除，他不敢再调息了，这一路过来，他心里都隐隐有些不安，诸多疑问在心，可这些疑问都缺少更多的资料支持。

    开门出来，门外的走廊上有个身影，张梅正靠着廊柱瞌睡，柳寒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娇憨的睡态，忍不住摇头，轻轻将她抱起来，张梅惊醒了，睁眼看是他，双手便揽住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胸膛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或许对前途莫名的恐惧，这群男女之间明显开放了，柳寒路过几个房间，以他的敏锐，立刻听到里面传出的呻呤和喘息，不仅仅蔡勇和俞美，方明和另一个飞燕门女弟子也在滚床单。

    柳寒眉头微皱，推开房门，将张梅放在床上，便要出去，张梅死死抱住他的脖子，目光露出渴望和期盼，柳寒在她耳边低声说：“好好休息，我去去便来。”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忽然一变，伸手抱起张梅，腾身撞开木板，张梅还没发出惊呼，就听见几声细微的响声，隔壁床上两个赤条条的身躯被惊呆了，腾地坐起来，屋角的花盆正向下倒，柳寒来不及将张梅抛开，看到正往下倒的花盆，一脚将花架踢出去。

    花架在中途裂开，一支悄无声的袭向门口，另一支则呼啸着直冲楼顶，咔滋一声，坚实的屋顶就像纸片一样被穿破，楼顶上传来一声惨叫，门刚刚被拉开，一个黑衣人举刀刚进来，就看见一道黑影飞来，连忙用刀去封，没成想黑影忽然加速，重重的打入他的小腹，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腰便要跪倒。

    柳寒如一阵风卷到门口，半路上腾空而起，同时将张梅往上一边上一抛，人在空中双腿连环踢出，弯腰的黑衣人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黑衣人身上。

    柳寒借这股劲也倒飞回来，接住下落的张梅。

    张梅脸色煞白，神情还有些惊恐，柳寒来不及给她说什么，拔出腰间的刀，刀光一闪，将两支破窗而来的的箭矢劈落。

    “敌袭！”

    从破墙而入，到踢飞黑衣人，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直到此时，柳寒才有叫出来的时间。

    床上俩人惊愣片刻，男的跳下床，跨下那话儿还吊着，张梅慌忙别过脸去，女的手忙脚乱的穿衣。

    “躲好！”

    柳寒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埋伏，不过，躲在屋里只有死路一条，敌人的袭击被他击破，会有一段短暂的混乱，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等对方调整好，彻底打乱对方的部署。

    柳寒提起一张椅子扔出房门，椅子刚出去，便听见几声弓弦响，椅子上落下几支箭，羽毛还颤微微的。

    就这瞬间，柳寒破窗而出，凭着感觉直扑院墙，半空中，身形陡转，就像一只转折的鱼鹰，向左边跃去，这个动作看上去很简单，可实际上极其困难。

    两道黑影从他身边划过，半空中，柳寒的身形一沉，又是一支箭影从头上飞过。

    柳寒落地，脚尖一点，再度窜出，墙头上的弓箭手刚刚搭上下一支箭，柳寒的刀便到了，弓箭手大乱，慌乱的四散而逃。柳寒顺手砍翻两个，劲风袭来，柳寒面不改色，身体微微挪动，一道箭影从胸侧划过。

    客栈屋顶上站着个大汉，月光下，大汉手握长弓，弓弦张满，箭头反射着月光，渗着寒光。

    大汉看着柳寒，心里直冒寒气，刚才柳寒从房间中冲出，他一直在瞄着柳寒的身影，可始终抓不住，眼看着柳寒将他的弓箭手杀散，好容易有个机会，发出了一箭，却被轻易躲开。

    柳寒向他扑过来，大汉张弓，箭头左右微移动，大汉还是抓不住柳寒的身影，他的身影看上去是条直线，可实际上，即便在空中，他的身影依旧在不住微调。这种微调，修为不足根本看不出来，可修为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却是可以看出来的，但看出来和抓不抓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大汉感觉非常不妙，他始终不敢发出这一箭，眼看着柳寒便要扑上屋顶，大汉干脆翻身跃下屋顶，遁入黑暗中。

    柳寒没有追击，他已经听到客栈内传来的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

    柳寒面无表情，挥刀落下，屋顶顿时裂开，他纵身落下，还在半空中便看到蔡勇和俞美被两个黑衣人杀得东倒西歪，俞美披头散发，剑法散乱，蔡勇已经负伤，左手吊着，依旧在奋力拼杀，接下了两个黑衣人的大部分攻击。

    张梅所在的房间里也传来激烈的兵刃撞击声，柳寒默不作声一刀落下，刀气喷薄而出，两个黑衣人感觉到时，劲气已经袭体，俩人甚至来不及叫一声便倒下。

    “不要出去！”柳寒匆忙叫了声，转身便扑进房间，房间里，那个方明依旧是赤身*，和他在一起的那个飞燕门姑娘已经栽倒在床上，她的胸前插着一支弓箭。

    张梅和方明联手对抗着一个矮壮的麻衣人，麻衣人很大套，柳寒冲进来，刀光匹练般的杀去，刀光未到，刀气便已经临身，矮壮汉子大惊，慌忙闪身，柳寒得势不饶，乘胜追击，唰唰唰，连续劈出三刀，刀光追击着矮壮汉子，矮壮汉子修为也不凡，这么短的距离内，连续变化了两次身形。

    柳寒神情漠然，没向张梅那看一眼，死盯着矮壮汉子，长刀微微转动，矮壮汉子惨叫一声，撞开窗户，洒下一串血花。

    柳寒没有追击，这一连串的拼杀，让他的内气有些浑浊，窗外还有个精通箭法的高手在，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高手躲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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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路上惊心

﻿    趁着这股喘息之机，柳寒赶紧到各房间察看，李昆和两个飞燕门女弟子已经死了，伤员死亡三个，又增加两个，蔡勇和方明都负伤了，蔡勇的伤势最重，柳寒用白药给他包扎了，但却没给续命丹，让柳寒有些惊奇的是，黥甲居然还活着，他不但没死，而且还杀死个黑衣人，不过他也再度昏迷过去。

    柳寒小心谨慎的等到天明，还好落马水寨的人再没过来，黥甲在清晨醒过来，看到柳寒的脸，黥甲眼中有一丝警惕。

    “你这都死不了，你的命可够大的。”柳寒开了句玩笑，然后才正色道：“看来我们已经落入对方的注意中，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漕帮的人。”

    柳寒不知道对手什么时候再来，现在他需要尽快与漕帮中人联系上，尽快了解整个战局发展。

    从目前看，落马水寨和风雨楼在这里投入了不小力量，这让他很是担心。

    黥甲没有答话，眼中的警惕之色不减，转移到小王寨，是柳寒的建议，可一到小王寨便被袭击，其他人看到柳寒的奋战，可黥甲没有看到，而且他知道柳寒更多，因此他的疑惑更多。但他不敢说出来，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柳寒的对手。

    柳寒冲他微微一笑，黥甲心里一寒，正想开口说几句缓和下，柳寒已经掉头让俞美去把掌柜的叫来。

    掌柜的战战兢兢上楼来，昨晚一番大战，他和小二躲在床下，住在一楼的顾客惊吓着逃出去了。

    柳寒给了掌柜的十两银子，这些银子都是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这十两银子让掌柜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柳寒问了店里的情况，还有一楼顾客的伤亡，让他很惊讶的是，落马水寨的袭击非常精确，一楼的顾客张皇失措的向外逃，却没有一个受伤的，更没有死亡的。

    柳寒没再说什么，让掌柜的帮忙雇两辆马车，掌柜的巴不得这伙人赶紧走，满口答应。

    “我们必须马上走，”柳寒对所有人说：“这次到小王寨是我判断失误，对方在这一带投入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我们现在要尽快和我们的人联络上，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在那？所以，下一步我们该朝那去？你们有什么看法。”

    张梅俞美俩人面面相窥，茫然不知，蔡勇和方明也不知道，方明的伤较轻，肩膀上被削去一块肉，半个身子都被包扎起来，抹了伤药的伤口还隐隐有些疼，方明的不时皱眉。

    柳寒在心里摇摇头，扭头看着黥甲：“张兄，我有两策，一个是立刻南下，到彭城去；我们过来的目的是参加会盟，但现在会盟没有了，我们回去理所当然，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被对手盯上了，能不能安全返回，我没有把握。另一个是，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找到这里的盟友，但我不知道该去那找？不知张兄的意思是什么？”

    黥甲想了想，觉着柳寒考虑有道理，他们现在除了柳寒有完整的战力，其他人不是伤了，便是实力薄弱，要想走到彭城，实在太难。

    “去东平。”黥甲缓缓的说：“堂主说过，如果有什么意外，可以到东平城外的好又来大车店去。”

    “东邻山庄？”柳寒有些疑惑，黥甲补充道：“这好又来大车店原来是东平富户吴家的产业，吴家败落后，卖给了我们快刀堂，所以，那里是我们快刀堂的暗舵。”

    柳寒点点头：“那好，我们上东平。”

    掌柜的很快雇了两辆马车，驾车的是两个快五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看得出来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掌柜的告诉柳寒，镇上的人都知道了昨晚的事，所以，没有人愿意驾车送他们，所以，他不得不在车资上让步，柳寒没有说什么。

    上车之前，柳寒悄悄给了每人一具弩箭，小声提醒他们小心，黥甲看了眼两个车夫，点点头。

    不过，柳寒的担心好像多余，从小王寨到东平这一路上很平静，只是快到东平时，路上有两支镖队经过，看镖车上的旗号，这两队镖车都是从冀州过来的，马上的骑士操着冀州口音的方言大声说笑着，柳寒他们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柳寒他们现在装成世家门阀的家眷，张梅趴在车窗上，似乎是个没出过什么门的婢女，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小娘子挺可爱的，马车里不闷吗？要不要哥哥带你乘马！”

    有个年青镖师看到张梅便大声调戏起来，边上的众镖师大笑起来，张梅小心的看了柳寒一眼，将窗帘拉下，柳寒眉头忍不住皱起来，边上一个中年人看了柳寒一眼，喝住那年青人。

    镖队很快超过柳寒他们，或许是快到目的地了，镖师们欢快的唱起歌来，柳寒看到黥甲在车窗冲他使眼色，他连忙过去。

    “我怎么觉着不对？这些人看上去不像是从冀州来的？也不像镖师。”黥甲低声说。

    柳寒点点头表示明白，镖师是不会招三惹四的，这种近乎调戏的事更不会干，镖师走江湖求的是平安，不招事更不会惹事。刚才那镖师虽然年青，但这是个镖师的基本素养，这家伙犯了大忌。

    “放心吧，”柳寒这个几个字安慰成分更多，然后告诉车夫加快速度，车夫告诉他有一条小路可以近五里左右，柳寒很坚决的拒绝了，告诉他就顺着官道走，一直到东平。

    两个车夫没有坚持，柳寒发出了暗号，车上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车辆速度稍稍加快，柳寒骑马走在张梅她们的车边，边走边和车夫聊天，神识却锁定了后面的车夫。

    这两个车夫没有修为，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修为的波动，一丝武者的灵动都没有，以柳寒的眼光除非这俩人修为比他高很多，才能将劲气完全收敛起来，让他察觉不到。

    看着东平的城墙就在眼前，刚才那镖队就在前面休息，柳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叫车夫停下，车夫茫然不解，看着柳寒指指城墙，似乎在说已经到了，干嘛还要歇息，直接过去不好吗？

    柳寒没有理会，拿出水壶喝起水来，车夫很困惑的将车停下，悄没声的到一边蹲下，镖队的人依旧在说笑着，柳寒不动声色给黥甲他们使个眼色，黥甲点点头。

    “张师兄，怎么办？”方明非常紧张，将弩箭抓得紧紧的，蔡勇同样焦急万分，俞美还在前面的车里，他们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柳寒本事再高也护不住两部车。

    车队不动，镖队也没动，几个镖师不时向这边打量，柳寒不动声色。

    东平就在前面，驿道两边不时有流民扶儿携女经过，道旁两侧灌木丛生，不远处有几间茅草屋，茅草屋边上也有些饥民在歇息，远处的农田里，有农人在耕田。

    柳寒拿不准这些镖师想要作什么，这样僵持下去对他们很不利，他们对东平的情况不了解，风雨楼和落马水寨袭击东平，现在东平还有没有漕帮的人，要有他们都在那？萧雨他们是不是还在东平？

    柳寒急速的思考对策，他现在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僵局，他们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他耗不起。

    正想着办法，从后面过来一队骑兵，这队骑兵看上去已经走了不少路，马上的士兵满身尘土，柳寒心里一喜，立刻让车夫上车向东平过去。

    车夫愣了下，抬头看看柳寒，柳寒厉声催促，车夫只好上车驾车向东平驶去，走到半路，后面的骑兵已经追上他们，马车占据了驿道大半，两边则是流民。

    道路被堵塞了，后面的骑兵催促他们走快点，车夫没办法只能打马加速。

    “妈的！快点，误了爷的事，老子砍了你！”

    带队的军官似乎挺着急，骂骂咧咧的，对柳寒他们很是不满。

    柳寒连声致歉，又催促车夫快点，车夫没办法只得再度提速，很快便到了镖队休息的地方，正热闹议论的镖师们忽然安静起来，有些人还偷偷打量刚才喝住青年镖师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带着斗笠，看不清面貌，只隐约露出下面的嘴和下颌的长须。

    斗笠胡须正在犹豫，忽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他抬头正欲寻找危险的来源，迎头便撞上柳寒的目光，这道目光带着丝嘲弄，又带着警告。

    “妈的！你******动作快点！”

    后面又响起军官的骂声，柳寒冲斗笠胡须一笑，伸手给了前面马车的马一鞭，马车陡然加速，车夫惊慌的拉紧缰绳，试图将马控制住，马车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很快经过了镖队。

    “你若再耍花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柳寒冷冷的警告车夫，车夫神情一颤，赶紧将缰绳松开，让马车跑得更快。

    终于到宽敞处，骑兵越过他们，军官在经过柳寒时，特意打量了柳寒一下，冷哼一声。

    “以后机灵点！妈的！”

    骂完之后，打马走了。

    柳寒微微一笑，到了三里店后，柳寒让马车向东边驶去，回头看了看，镖队还在原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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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东平迷雾

﻿    黥甲说的大车店在城南，靠近东平码头，东平是落马湖西边最大的水路码头，宽阔宁静的东宁河从城外经过，向东迤逦而行，注入落马湖。

    东平码头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距离东平南门有三里，码头很热闹，看不出有任何异常，渔船货船停在码头，脚夫们正忙碌的卸货。

    便利的交通，带动了商业的发展，围绕这个码头自然形成了一个镇子，好又来大车店在镇子的东边，大车店占地比较广，前后都有宽敞的院子。

    大车店的条件看上去并多好，可住进去才知道，其实条件不错，前面是大通铺，可在后院却有两个上房小院相对雅静。

    柳寒包下了其中一个，安置好后，黥甲与掌柜的对上接口，掌柜的很惊讶，连忙问他们的情况，黥甲将他们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下，掌柜的闻言后忍不住摇头。

    “你们来得太晚了，咱们的人已经撤出东平了，会盟已经取消了，”掌柜说着又叹口气：“这次贼子来得很快，是风雨楼楼主萧雨亲自带队，曾护法死了，半桑道长负伤，中原侠侣的吴大侠重伤，修为几乎被毁去。”

    几句话后，柳寒便知道，掌柜对情况并不是很清楚，也就是知道个结果，落马水寨来了那些人，除了萧雨外，还有那些高手，他都不知道，但漕帮中人退走时，将结果告诉了他。

    掌柜的有些紧张，黥甲虽然来得不久，可在快刀堂地位不低，若是惹得他不满，结果会很糟糕，好在黥甲没露出不满之色。

    “你知道咱们的人都到那去了？”

    “我不知道，”掌柜的摇头说：“每次都是他们来联系我，我问过，他们没说。”

    黥甲没有说话，柳寒插话道：“我们怎么才能联络上他们？”

    “每过上几天，他们便会到店里来，那时便能联络上他们了。”掌柜的说着盘算了下：“从时间判断，明后两天，就该他们来了，张客卿，你们再等等。”

    “风雨楼萧雨还在东平吗？”柳寒又问道。

    掌柜的这时才注意到柳寒并不随口问道，也不是单纯的留下来照顾黥甲，他猜不透柳寒的身份，只好小心的答道：“我也不知道，前段时间街面上还有不少落马水寨的人，这两天就没看到几个，可能撤走了吧。”

    掌柜退下去后，柳寒心里纳闷不已，愈发觉着东平的事迷雾重重，萧雨一击而中，却没有乘胜追击；漕帮受了巨大损失，却没有反击，这与他前几天的猜测不同。

    “看来咱们得在这里多待上几天了。”柳寒对黥甲说道，黥甲叹口气，犹豫片刻说：“路上那队镖师.。。？”

    柳寒明白的点点头，路上遇上的镖队，还有马车夫，都说明他们的行藏已露，落马水寨可以在路上和小王寨袭击他们，同样可以在这里袭击他们，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完全无法抵挡。

    柳寒接着照样布置防御，他让掌柜的将快刀堂的人全部叫过来，掌柜的将两个小二和厨子都叫来了，柳寒告诉他们，他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路上遇上有可能是落马水寨的同盟装扮的镖队，送他们过来的车夫也可能是落马水寨的眼线，因此他们必须加强戒备，大车店其他部分全部放弃，所有力量全部收缩到他们的院子来。

    “这个院子必须要全面封锁，将所有武器装备都集中到这个院子来。”柳寒将所有人集中到他们的小院，神情非常严肃：“所有人都要遵守命令，违反命令者，杀无赦！”

    “无令，不准出击！”

    “无令，不准暴露！”

    “无令，不准擅自开火！”

    柳寒将所有人分成俩人一组，每组一把弩箭一把弓箭，分别把手院墙，门口，他自己守在屋顶，如果对手不进屋，不准出击。

    “如果同时有两个贼子扑进来，你们要集中力量对付一个，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首先射杀一个，可以震慑敌人！”

    “如果敌人进了房间，一个人上去迎敌，另一个则以弓弩袭击！”

    “听到暗号后，所有房间熄灯！不许有任何亮光！”

    黥甲听着柳寒的吩咐，不由在心里暗服，当初他带着人去袭击柳寒，原来以为只是修为不足，现在看来，就算实力比柳寒他们强，也不一定能拿下，就算能拿下，代价也不小。

    掌柜的和小二神情紧张，店里还有其他客人，特别是前面的大通铺，还有不少客人。柳寒让他查一下前面的客人，有没有可疑的，特别是在他们住进来后来的客人。

    柳寒布置好一切后，便严令黥甲他们立刻休息，他自己则在院子里四周溜达，实际上，他想趁这个机会清理下思路，这东平的事情越来越看不清了。

    “这方震葫芦里究竟卖的机关？”

    “萧雨何东将主力投入到这边，落马水寨呢？难道不担心方震突袭落马水寨？”

    ..。

    各种疑团浮上心头，柳寒再度感到自己信息太少，他必须尽快与萧雨取得联系。

    小二送来饭菜，柳寒将众人叫起来吃饭，不过吃饭前，他用银针验了下有没有毒，丝毫不管小二在边上。

    “江湖上行走，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和谨慎，”柳寒看着张梅说道，经过这几天，她稚嫩的脸上有了几分成熟，听到柳寒的话，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住，行走江湖不能犯错，宁可小心十分，不可大意一分，特别是这个时候。”

    小二不敢作声，悄没声的出去了，到了外面才咧嘴，露出不屑之色。

    屋里，柳寒还在给张梅她们上课：“他们虽然是咱们自己人，可咱们毕竟与他们不熟，而且，他们在这个情况下还能留下来，没受到损失，所以，咱们更应该保持警惕。”

    黥甲闻言不住点头：“柳兄说得好，毕竟是老江湖了，你们要记住，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无论张梅俞美还是蔡勇方明，实际都是江湖菜鸟，那有柳寒黥甲这些江湖老手，特别是柳寒，他在杀手营学的便是如何杀人，用各种方式杀人，现在即便是一支筷子，也能成为他杀人的利器。

    饭还没吃完，掌柜的便急匆匆的进来，满脸喜色：“好消息，好消息，官府调来一队官军，刚到东平。”

    柳寒愣了下，黥甲也愣住了，俩人随即明白，这队官军肯定便是他们在路上遇见的那队官军。

    掌柜的告诉柳寒，官府贴出了告示，鉴于目前东平贼人猖獗，江湖匪类当街杀人，百姓惊慌，县府上报郡府，郡公决定调来郡国兵维持秩序，从即日起，东平城内和城外码头实行宵禁，由官军组成巡逻队，凡两更之后还在街上逗留的，巡逻队将一体缉拿。

    柳寒和黥甲交换个眼色，黥甲先是一喜随即有些茫然，柳寒眉头紧皱。

    “不管外面怎么变，我们的计划不变。”柳寒平静的说：“官军战阵拼杀可以，但江湖上这一类，官军并不擅长，如果来的是虎贲卫，那还有些威慑力，郡国兵，.。”

    柳寒摇摇头，神情略有些不屑，看看掌柜的，又说道：“不过，此举也有一定的威慑，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我们自己还是要小心，今晚，同屋的半数睡觉，另外一半警戒，人，不许脱衣！”

    没有人反对，掌柜的兴奋也随即降低，连忙点头答应。

    当天晚上，官军果然在码头内外巡逻，士兵举着长枪，在军官的带领下沿街巡逻，街面上人迹渺渺，连青楼都早早关门。

    柳寒依旧谨慎，晚上在四周巡查了一遍才回来，张梅到他房间里，扭扭捏捏的想要陪他，可柳寒只是让她待了一会便将她赶走，她和俞美是一组，她们负责守御院墙的一边。

    似乎是在嘲笑柳寒的谨慎，这一晚很安静，除了敲更的，便是巡逻队的脚步声。

    柳寒盘膝坐在屋顶，他是整个防御圈的焦点，所有信号都由他发出，屋里的人全部服从他的指挥。

    春夜皎洁的月光撒在他身上，四周静悄悄的，他的神识控制了周围的所有动静，房间里面半数人在休息，半数人在警戒，没有人违反他的规定。

    这一路过来，柳寒还摸不清整个战局，从目前得到的消息看，漕帮在冀州得手，落马水寨和风雨楼在东平反击得手，但这东平的事情有些怪异，如果他是方震，绝不会在东平搞什么会盟，这等于是给别人送菜。

    萧雨得手后，不但没立刻撤退，相反还在继续向这边增兵，这太让人奇怪了，漕帮在东平的力量已经被严重削弱，得手后便该立刻撤退，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逗留？

    他的眼前出现一团团迷雾。

    远在帝都，火红的晚霞消退，天边还有一层黄濛濛的云彩，许远带着柳松站在伊水岸边，刚才身边还有几个人，现在他们都不在了，都被接到河中心的画舫上了，那条接走他们的扁舟，又从画舫边划过来，舟子摇橹到岸边。

    “请问是瀚海商社的柳掌柜吗？”

    “不是，我家掌柜的有事外出了，不在帝都，我是瀚海商社帝都店的掌柜许远，这是我的护卫柳松。”许远拱拱手答道。

    舟子闻言忍不住皱眉：“抱歉，他们告诉我接的是瀚海商社的柳掌柜，许掌柜见谅，我不能接你过去，嗯，要不许掌柜先等等，我向上面报告，让上面决定是不是让许掌柜上船。”

    “如此多谢。”许远再度拱手，神情不卑不亢，柳寒告诉过他，可以来看看，什么都不用买，所以，他很笃定，上不上船，都无所谓。

    来，不过是告诉百工坊，我们瀚海商社还是很重视你们百工坊的，不愿与你们结怨，但，.。，我们也不是很在乎你们百工坊。

    画舫内，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看着岸上的两条孤寂的人影，眼中的神情有些轻蔑。

    “看来瀚海商社并没有将我们百工坊放在眼里，尊上，是不是干脆不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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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百工坊拍卖

﻿    说话的是舱里的一个年青人，这年青人没带面具，穿着锦缎长袍，腰间用宽幅腰带束紧，宽肩窄腰，眉目俊朗，英气勃勃，年青人的神情很是不忿，以前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百工坊在商界已经十多年了，声名赫赫，接到请帖的商家无不趋之若鹜，甚为荣耀，象瀚海商社这样的，还没遇见过。

    面具人却摇摇头：“让他们上船。”

    年青人愣了下，随即不解的问：“为什么？！”

    “百工坊是商业，不是江湖帮派，百工坊在商界声名显赫，靠的是信誉，不是武力，武力只是利益的后盾。”面具人倒背双手，依旧看着岸边的两条身影，小舟已经向那边驶去，刚才没有人出去传话，但他的命令被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瀚海商社从西域过来，有可能并不知道我们百工坊，”面具人转身离开窗口，慢慢走到案几前，拿起一份卷宗：“许远在接到我们的请帖后，便向帝都同仁打听过我们百工坊，他到帝都还在柳寒之前，连他都不知道我们，柳寒更不清楚。”

    面具人翻了翻卷宗：“瀚海商社的实力不凡，这柳寒也雄心勃勃，你看，这柳寒在姑臧长安晋阳蓟县，都设下了分号，最近又向江南派出人手，拟在江南设分号，前段时间，瀚海商社的拍卖会极其成功，获利百万，这样的大商号，我们是不能忽视的。”

    年青人终于没有忿忿之色，扁舟已经载着许远他们过来了，面具人翻看着卷宗，年青人走到窗口前，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丝余光在水面上荡漾。

    许远上了船，一个年青人迎上来，自我介绍说是百工坊执事邓参，将俩人引到船舱中。

    船舱中已经有些人，都是刚才在岸上等候的商家，有几个许远还认识，都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大商家，另外的几人则不认识，不过估计也是有名的商家。

    很快有侍女送上茶水瓜果，许远正要去端，柳松给他使个眼色，许远恍然的松开手。

    “这茶是雨前香片，是上好的香茶，许掌柜可以尝尝，味道很不错。”邓参看出来了，不动声色的介绍着，悠然的端起来喝了口。

    许远同样是老江湖，明白已经被别人看破，他也没分辨解释，端起茶杯，先闻了闻，才喝了口，然后惬意的叹道：“雨前香片，好茶！好茶！听说这雨前香片每年只有两三斤，每年都要进供宫里。”

    邓参矜持的一笑：“许掌柜见闻广博，这雨前香片每年只有三斤，全部进贡宫里，我们也是侥幸得到一点，今日拍卖，邀请的都是贵宾，不敢以粗茶相待。”

    邓参给许远的印象极好，彬彬有礼，气度宽宏，谦逊中又隐隐有些骄傲，不过考虑到百工坊的威名，有这样的骄傲也正常。

    一个面具人从后舱出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客商安静下来，面具人扫视了舱内一眼，所有人忽然好像有个感觉，这人正关注着自己，许远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他立刻浮现出笑容，冲面具人点头微笑。

    “欢迎诸位前来参加本坊的拍卖会，我们多是老朋友了，瀚海商社许掌柜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拍卖，”面具人看着许远，许远点点头，面具人温和的说：“许掌柜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邓执事。”

    “多谢.”许远拱手回答，说了一半忽然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好拱手：“许某先代表本商社柳掌柜致歉，在接到贵坊请柬之前，我家掌柜便定下了去江南的计划，已经准备启程才接到贵坊的请柬，来不及更改行程，还请坊主原谅。”

    面具人温和的说：“我明白，我们的请柬送得太晚，这是我们的失误，请不要介怀，您能来，已经非常感激了。”

    许远闻言暗暗佩服，这气度这胸襟，常人难及，难怪百工坊能作得如此出色。

    “闲话少说，都是老朋友了，还是老规矩，这次拍卖的物品，本坊都有要求，各位掌柜的请留意。”

    面具人说完之后，拿起小木锤轻轻敲了，一个美貌侍女端着个托盘出来。

    “这第一件拍卖品名叫暴雨梨花，”面具人说道：“这是件暗器，对于武人来说，一件暗器在关键时刻可以改变整个结果。”

    面具人起身揭开托盘上的红绸，露出上面的真实面貌。

    暴雨梨花，一个黑黝黝的圆筒，体积不大，小巧玲珑，旁边还有个奇怪的东西，皮质条状。

    面具人先拿起那个奇怪的皮质条状，将它套在手腕上，再将黑黝黝的圆筒安在上面，原来这个东西是装具。

    “暴雨梨花装有二十四枚钢针，”面具人说着将手臂展示给众人看，然后指着其中点：“发射的机括在这里，射程十步，它的威力，诸位请看。”

    面具人说着，有人已经在舱尾竖起一块箭靶，面具人抬起胳膊，也不知动了那，就听嗡的一声，一道凉风从舱内刮过，对面的箭靶上出现一圈黑点。

    船舱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许远没有修为，对暗器没有感觉，柳松却非常震惊，这具暗器装在手臂上，数目又这么多，在这样短的距离内，几乎难以躲避。

    “短距离，数目多，发射隐秘，”面具人说：“这是暴雨梨花的特点，发射之后，安装也很简单。”

    说着他将黝黑圆筒取下来，旁边有人送来一盒钢针，他一枚一枚的将钢针安上，然后将展示给大家看。

    “诸位，现在这钢针上没有毒，如果在钢针上再涂上毒药，威力将更上一层楼。”

    柳松的脸色陡变，如果是这样，几乎无人可以逃脱。

    “嗯，这是暴雨梨花的结构图。”

    旁边有侍女展开一张图，这图便是暴雨梨花的结构图以及钢针的制作方法。

    面具人回到他的位置，拿起小木槌宣布：“暴雨梨花的起拍价，两成，限售一百具，诸位有兴趣的话，请出价。”

    许远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百工坊拍卖与其他拍卖不同，我们拍卖的是分子，”邓参看出了许远的疑惑，便解释说：“一百具，每具售价我们定的是三百两，利润大慨是两百两，一百具，总利润大概是两万两，所以，起拍价实际是四千两。”

    许远还是很疑惑：“为什么要限售一百具呢？”

    “暴雨梨花的威力很大，如果放任这种暗器流传出去，对江湖威胁极大，其实这种暗器是为那些贵人准备的，他们没有修为，在遇到危险时，可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所以，我们不希望这东西落到江湖人手中。”

    许远还是不明白，可又不好问，于是假装明白的点点头。

    “两成半！”

    有人出价了，柳松看了许远一眼，许远从他眼中看出，他希望将这东西拍下，但许远没有动，柳寒的吩咐非常清楚，不用买任何东西。

    “三成！”

    “三成二！”

    “三成三！”

    出价交替上涨，很快逼近五成，过了五成后，出价便慎重了。

    许远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下，五成，商家剩下的利润说上去还有一万，可实际上没有这么多，生产出来后，要卖出去还需要花费一些费用，再计算加工时的废品，实际利润可能只有八千两左右，当然这也是一笔巨款。

    “六成五！”

    有人喊出这个价后，舱内陷入安静中，面具人按照惯例问了三次后，落下小木槌，宣布成交。

    面具人当场将图纸交给了那商家，许远忍不住又有几分意外，要知道这可是秘密拍卖，这商家要是回去路上遇到什么意外，百工坊不是要人财两失。

    他忽然又想到个问题，要是那位商家不遵守约定，暗地里秘密生产，这百工坊怎么控制呢？

    他把这个疑问向邓参请教，邓参傲然一笑：“许掌柜有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以前也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我们有我们的监管方式，凡是违反约定的，将受到严厉惩罚，我们不但要追回所有利润，还要追回所有超额生产的产品。”

    邓参的神情很轻松，许远和柳松震惊无比，这可是个庞大无比的工程，如果仅仅是监控，许远瞬间便可以想出五六种方法，可要是追回所有被超额生产的暴雨梨花，那就太难了，可以说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可邓参表现出的信心却让他们无法怀疑。

    “至于危险，”邓参又补充道：“没有人敢打劫百工坊邀请的客商，我们将保证客商安全顺利回去。”

    许远和柳松交换个眼色，百工坊的实力有这么强大，从刚才报价的口音便知道，这些客商除了帝都的外，还有冀州青州和并州，这来回便有数百里，这么多客商，这么长的路程，难道百工坊会派人专程保护他们？

    如果是这样，百工坊的实力简直难以想像。

    许远和柳松行踪的疑惑越来越多，百工坊在他们眼中也越来越神秘。

    邓参一直在观察许远和柳松，百工坊邀请商家不是简单的邀请，每个商家都要经过详细的调查，这次拍卖本没有邀请瀚海商社，可拍卖都要开始了，尊上却忽然提出增加个名额，这增加的便是瀚海商社。

    他不明白，尊上为什么要打破常规，一定要增加这个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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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此时无声

﻿    接下来，又陆续拍卖了几件东西，包括两件设计精美的首饰设计，百工坊还承诺提供材料，让邓参很是意外的是，许远还是没动，连一次出价都没有，他禁不住有些好奇也有些生气。(棉花糖)txt全集下载/

    “许掌柜对一件作品都没有兴趣？”

    许远笑了下低声告诉邓参：“在来之前，我不清楚贵坊的规则，我家掌柜也不清楚贵坊的规则，此外，我家主人对商社的未来有规划了，资金人手也安排，所以，今天我来，掌柜的给我的授权是一万两银子，这是我能动用的最大数目。”

    邓参闻言气得差点蹦起来，一万两银子，在这拍卖中，什么都买不到，他无言的冷笑两声，便不再说话。

    拍卖会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许远暗地里计算了下，成交量却很大，有三十多万两银子，看上去比瀚海商社的百万两少多了，可他们拍卖的东西却要少多了，单位成交量非常高

    。

    拍卖结束后，百工坊将所有人都送下船，许远和柳松上了马车，这时城门已关，俩人只能回城外的庄园。

    “那暴雨梨花倒是可以买下来的？”

    上车后柳松没头没脑的说道，许远摇摇头：“掌柜的早就定下规矩，瀚海商社不与来历不明的商社作生意，不收来历不明的人，这是两条铁律，谁也不能违反。”

    柳松当然知道这两条规矩，他沉默了会才问：“那我们这次去做什么呢？”

    “掌柜的意思是来看看，算是给面子，来了不买，双方都不丢面子，不来，可能落下怨气，所以，这次我们来，就是给面子，双方留个情面。”

    “这百工坊还真神秘，主持人都带面具。”柳松叹道，许远点点头，他忽然说道：“你发现没有，这主持人，我怎么感觉与咱们掌柜的有点象。”

    柳松愣了下这都带着面具，有什么象，许远解释说：“我说的是眼神和气度，你注意到没有，他的眼神和气度与掌柜的很像。”

    柳松慢慢回忆，那双眼睛，举止动作，忽然觉着许远说得对，这人和柳寒很象，温和，大度，包容，只是，柳寒好像比他多了几分强悍。

    在船上，黎锋却对面具人表示不满。(棉花糖)[超多好]

    “这瀚海商社根本不是来参加拍卖的，请他们过来作什么？”

    面具人依旧没有取下面具，不过黎锋却感到面具内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双目光很是暖和。

    “瀚海商社这次没出手，倒也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他们会为同心双连环出手，没想到.。。”面具人微微摇头：“看来，这柳寒很谨慎，他们不了解咱们，所以，这次过来只是探探路。

    我估计，要不是不肯得罪我们，他们连来都不用来了

    。”

    “我就是不明白，尊上好像很重视这瀚海商社。”黎锋试探着问道。

    面具人沉默了会，看着窗外的水面，水面上一轮皎洁的月亮在轻轻荡漾。

    “瀚海商社实力很强，掌柜的柳寒虽然刚从西域回来，可看他做事的气魄，却是十足，锋子，别看咱们现在家大，别小瞧了别人，我敢说要不了多久，这柳寒便能从鸣玉斋手里抢过帝都第一珠宝商的位置。”

    黎锋有些惊讶，鸣玉斋稳居帝都头号珠宝商交椅已经快十年了，也是百工坊的合作伙伴，这次拍卖中的两件珠宝设计便是他们拍下了。

    “不过，这柳寒，”面具人沉默了下又补充道：“这柳寒心性太大，也许他在西域太顺了，他的摊子铺得太开，姑臧长安晋阳蓟县，又下江南，这需要多少资金，多少人手，就算百万资金，只要撞上两三次，他就得抓瞎。”

    黎锋闻言禁不住冷笑两声，似乎对柳寒撞墙很是满意。

    黎锋出去了，面具人在案几上提笔将这次拍卖的结果写下来，犹豫片刻又将自己对瀚海商社的判断添上去，然后取过来一只渡鸟，将报告放进一个小竹筒内，将竹筒捆在鸟腿上，将渡鸟扔上半空。

    或许巡逻队带来的威压，柳寒他们在大车店待了两天，落马水寨的人都没来骚扰，撤退了漕帮盟军与他们联系上了，柳寒对整个战局才有了了解。

    漕帮及其盟友受到袭击后，便撤退到泽县，不过损失极大，漕帮左护法阵亡，半桑道长重伤，中原侠侣中的吴群重伤，参加会盟的各地小帮会损失极大，有五十多人被杀，八十多人负伤。

    “从你描述的那人的相貌，那人应该是落马水寨的三当家，狂虎战横。”

    联络人看来对落马水寨了解很多，对这一带也很熟悉。

    “我们必须走，这里不能停留。”柳寒缓缓说道。

    “柳兄能将快刀堂和飞燕门的弟兄都带回来，足见柳兄才干非凡，方帮主见了柳兄势必非常高兴。”联络人有三十多岁，带着顶草帽，穿着件这一带很常见的麻衣对襟短袍，皮肤黝黑，双手孔武有力，相貌看上去普通木讷

    。

    大车店掌柜的介绍联络人叫唐老么，当然这不是他的真名，可他的真名叫什么，谁也不知道。

    在江湖上，这唐老么是有名的快腿，轻功卓越，是兖州神拳门好手，神拳门在兖州声势很大，与司隶的红枪会相似，多在乡野村中活动，门中好手却不多。

    “方帮主也过来了？”柳寒有些惊讶，黥甲也同样有些意外，蔡勇他们则很是兴奋。

    唐老幺迟疑下，这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他没有接着往下说，换了个话题问起他们下一步打算。

    “我们本想回彭城，可.”柳寒说着看了看黥甲。

    黥甲叹口气：“出来时，堂主吩咐到这里后听闪电刀曾前辈的，可..，如果还联系不上，我们就回彭城，现在联系上，就听方帮主的。”

    唐老幺是老江湖了，一听便明白了，他们的损失太大，行藏已经暴露，这一路上，要想回到彭城殊为不易，最好的选择是在这一带找个可以休息疗伤的地方。

    唐老幺没有带他们走，而是告诉他们，再在这里等两天，他回去报告，商定接应办法再走。

    唐老幺走后，众人总算松口气，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柳寒看出大家的情绪，当晚便让掌柜的送来一桌酒菜，大家在一起热闹了一番，将这几天的积压的紧张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黥甲看看桌上的人，出彭城时，仅仅快刀堂便有二十多人，飞燕门还有二十多人，另外还有同行的漕帮中人和其他帮派的总人数有六七十，可现在就剩下这几个了。

    “柳兄，这次幸亏你了，没有你，我们恐怕就全军覆灭了，来，我代表大家伙，敬你一杯。”

    黥甲开了个头，众人纷纷向他敬酒，张梅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倾慕。

    酒，并不多，柳寒又是海量，一小坛酒很快见底，蔡勇吵嚷着要酒，不过，柳寒坚决制止了。

    “咱们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我总觉着还会发生点什么，这几天大家还是小心点。”柳寒神情很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你们要尽快养好伤，方帮主已经过来了，我估计要对落马水寨进行反击了，到时候，咱们可以一雪前耻了

    。”

    晚上，柳寒照例在四周巡查了一遍，然后又召集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吩咐了一番，自己依旧到屋顶。

    快到半夜时，张梅悄悄摸上了屋顶，默默的坐在他身边。

    房间里，又传来蔡勇和俞美的喘息声，柳寒看着张梅，张梅脸蛋飞红，有点难为情的嘟囔起小嘴。

    柳寒含笑看着她，张梅有些窘迫，忽然举起小拳头朝他打过来，柳寒一把抓住她的拳头，顺势将她带进怀里，张梅也顺势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柳寒狠狠的吻上她的小嘴，将她的腰用力往后压，张梅的反应很热烈，拼命迎合他。

    柳寒的手伸进她的衣襟，握住那团柔软，张梅将身体让开些空隙，以方便他的动作。

    良久，俩人才分开，张梅已经****半露，胸口微凉，娇羞的看了柳寒一眼，将衣服整理好，然后挪出来，柳寒却将她抱住，让她坐在怀里，拿起她的手，细细把玩。

    俩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待着。

    柳寒的身体有些变化，张梅感觉到了，她的心砰砰直跳，扬起头，期待的看着柳寒，柳寒感觉有些痛苦，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女生现在对他是完全开放的，他也有些喜欢这个恍若邻家女孩的姑娘，可现在时间不对，他们尚未完全脱离危险。

    皎洁的月光洒到大地，四周寂静无声，镇子里传来打更的声音，可以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

    但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

    见柳寒没有动作，张梅心里有些揣揣不安，她忽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看着柳寒。

    柳寒是老手了，知道她想的什么，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下，这个无言的动作让她安心不少，羞涩的将头埋入他的怀里。

    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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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联络

﻿    半夜时，张梅‘迷’‘迷’糊糊睡着了，柳寒看着她恬静稚嫩的睡相，忍不住在她粉脸又轻轻‘吻’了下，对张梅，柳寒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有点行动，又象仅仅是为了一时冲动。＋◆随＋◆梦＋◆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顺其自然，‘交’给时间吧。”柳寒在心里叹口气，将她轻轻放下，张梅被惊醒了，睁眼看到柳寒，甜甜一笑，舒服的紧了紧，柳寒低声让她回屋去睡，张梅迟疑摇摇头。

    “让我在这里陪你吧。”张梅低声说。

    “天还凉，你功力不够，这样睡会生病的。”柳寒低声在她耳边说，张梅这才觉着有点凉，犹豫下问：“今晚你还守？”

    “现在就我是完整的，自然只有我来，等过几天，他们伤好了，再让给他们。”柳寒说着在她的鼻头上点了下。

    张梅依依不舍，正要起身，柳寒神情一变，迅速将她放到身后，张梅不解的抬头，柳寒神情严肃的看着对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的屋顶上出现个‘蒙’面黑衣人。

    张梅惊讶的要叫出来，柳寒冷静的说：“别怕，你先下去，告诉他们，全体警戒。”

    对面的黑衣人很大势，平静的站在那，看着张梅跃下屋顶，听着小院内的慌忙准备。

    柳寒没有动，依旧盘膝坐着，他感觉到黑衣人的气机，这个黑衣人比他前面见过的几个对手都要强大。

    不过，柳寒觉着这人的身上隐隐有股熟悉的感觉。

    “朋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黑衣人冷哼一声便要迈步过来，柳寒却发出一串冷笑，没见他怎么动，身形便飘起来，在院墙上轻轻一点，便到了黑衣人跟前，拳头由小到大，全面带着丝丝劲气，凌厉之极。

    黑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也没见他做什么，身形就这样飘了出去，目光炯炯的看着柳寒。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追上去，飓风凭空生起，猛烈的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目光闪烁，再度后退，柳寒脚尖一点，再度腾空而起，飓风再度凝聚，黑衣人身形忽然顿住，同样的飓风在他拳头凝聚。

    两股飓风在半道相遇，一声爆响，两道身影同时暴退，柳寒倒退数步，黑衣人则倒飞出数丈，直接落到地上。柳寒冷笑一声，脚下一顿，再度冲过去。

    黑衣人没有停下来，转身便跑，柳寒纵身追上去。

    黑衣人在胡同里左转右转，不一会，便出了镇子，到了河边，黑衣人停下来，柳寒也停下来。

    “是我。”柳寒开口道。

    黑衣人松口气：“掌柜的，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你和萧雨都在这？”柳寒反问道。

    柳铁点点头：“我和萧楼主先去了落马水寨，萧楼主决定在东平进行反击，。”

    柳铁向柳寒说了他们最近的事，他们离开落马水寨后，便秘密潜入东平，在东平向漕帮发起突袭，萧雨亲自出手击毙漕帮左护法闪电刀，他出手将半桑道长打成重伤。

    “我没有杀他，是因为掌柜的有吩咐，尽量少杀人。”柳铁解释道。

    “你们怎么还留在东平？”柳寒再问。

    “萧楼主人为，留在东平可以吸引方震的注意，何东将在南边袭击漕帮主力。”

    柳寒闻言顿时安心不少，看来萧雨也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方震有可能已经秘密到东平了。”

    柳铁闻言忍不住有些惊讶，这个倒是在萧雨预料之外，柳寒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方震此举可能是针对萧雨的，他有可能只带少数好手过来。”

    柳铁明白柳寒的意思，漕帮的主力可能还在南边没动，但方震可能要亲自出手对付萧雨。

    “告诉萧雨，最近不要单独行动，你要尽可能守在他身边，凡事要小心。”柳寒嘱咐道，他感觉到萧雨今后对他很重要，现在这个人还不能丢。

    俩人没有多耽误，柳寒吩咐完后，柳铁躬身抱拳，然后转身便走，柳寒在林边站了会，想了想才回镇内。

    快到大车店时，便看到大车店被围了起来，火把将周围照得通亮。

    柳寒在附近的屋顶上停下，躲在暗处。

    巡逻队将大车店围起来，带队的军官正在盘查掌柜的，掌柜的点头哈腰的解释着什么，士兵举着火把，弓箭手散开，隐隐对大车店的前‘门’形成包围之势。

    “有什么事要马上通知官府！”军官大声呵斥：“县君有令，藏匿贼子者同罪！”

    “是，是，小的明白，军爷，小店客人都是良民，”掌柜说着将账薄拿过来，要‘交’给军官。

    军官冷笑一声：“这玩意要有用，咱们就用不着来这了。”

    说着，他再度打量下掌柜，略微沉凝后一挥手：“走！上那边看看！”

    军官带着士兵朝码头去了，柳寒微微一笑，这军官不是傻子，这队士兵也不过十多人，要靠他们来制止他和柳铁这样的高手，那是做梦，如果真遇上了，他们不过是群羔羊，他和柳铁可以轻松将他们杀个干净。

    他悄无声的跃进大车店，到了小院‘门’口先叫了声是我，然后才进去，按照他制定的防御方案，没有发声便进入这个已经高度戒备的小院，会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弩箭攻击。

    张梅提着弩箭从房间里出来，朝柳寒奔去，半路上又忽然站住，回头看了看，房间里黑黝黝的，可她还是有些害羞，没等她平静下来，柳寒已经到她面前，从她手上接过弩箭，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扬声对里面说。

    “好了，没事了，今晚不会有事了。”

    俞美和方明都出来了，看得出来，俩人都有些紧张，手里的弩箭还上着弦。

    “来的是什么人？”

    柳寒摇摇头：“没追上，跑进芦苇‘荡’里去了。”

    俞美有些不高兴：“你不该去追的，幸亏没有埋伏，这要有后手，我们怎么办！”

    柳寒笑了下：“我要没有把握，怎么可能追下去。可惜了，没抓住。”

    柳寒说着朝黥甲的房间走去：“如果抓住他，我们便能化被动为主动，不能总防守，防守打不赢战争。”

    到了‘门’边，他转身对俞美他们说：“好了，今晚应该没事了，大家都去睡吧。”

    也不等其他人发问便推‘门’进去，黥甲坐在炕上，身上披着棉被，显然刚才的话他已经听到。

    柳寒将‘门’关上，黥甲看着他沉声问道：“是不是你的人？”

    柳寒笑了下，坐到他对面：“我也不知道，说句实话，我倒是真想抓住他，这样我们便能找到他们的巢‘穴’在那，”说到这里，他长出口气：“这几天，我实在很憋屈，我还没这样被人欺负过，只能缩在这里挨打。”

    黥甲神情稍稍缓和，可眼神中的猜忌依旧，柳寒瞟了他一眼：“把弩弓拿出来吧，没必要那样紧张，我要是想杀你，用不着等到现在。”

    说完又抛出一粒续命丹，黥甲连忙接住，弩箭从棉被中拿出来，放在‘床’上。他已经吃过两粒续命丹，他已经领教了这种丹‘药’的效力，以他的经验，这丹‘药’可以让他的伤势愈合速度快上几倍。

    “这是什么‘药’？”黥甲问道。

    “秘密。”柳寒淡淡的说：“这‘药’可珍贵了，有伤治伤，没伤可以增加功力，我前后给了你三粒，目的是让你尽快好起来，黥，张兄，咱们有一段缘分，我很珍惜这份缘分，张兄，快点好起来，这一路上，需要你出力的地方还多。”

    “官军来过了，”柳寒起身道：“今晚不会有事了，你快点将这粒‘药’吃下去，告诉你，我还是一个不错的丹师。”

    黥甲看着柳寒出去了，又看看手心里的白‘色’‘药’丸和身边的弩箭，他有些看不懂柳寒，这些人里只有他知道柳寒的实力，以柳寒的实力，杀光他们毫不费力，可他没有，相反一次次救了他们。

    所以，他不明白柳寒的目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化妆，来这里倒底是为了什么，他绝不相信柳寒只是过来凑热闹。

    透过窗户，柳寒到了院子里，没有再上房，而是进了他的房间，张梅还在院子里，迟疑下，没有跟进去，回到她和俞美的房间里。

    官军的威慑还是很强，接下来两天再没有人来打搅他们，在第三天时，柳寒给所有伤员检查了一遍，黥甲的伤势好了八成，相反蔡勇和方明的伤势却只好了五成，黥甲心里知道，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那三粒丹‘药’。

    柳寒见黥甲已经足以应付突发状况，便提出上镇子去逛逛，黥甲略微迟疑便同意了，他当然不会阻拦柳寒。

    张梅雀跃着要跟柳寒一块去，俞美犹豫不定，黥甲见状便下令，蔡勇和方明伤势未复，他们必须留在店里，俞美就不要出去了。

    俞美只好留下，看着张梅跟着柳寒一块出去了。

    黥甲以为柳寒要出去多半是有什么目的，可柳寒这次却真是闲逛，他带着张梅一路逛到码头，码头很热闹，两条东边过来的船正在下货，从码头的船工中，柳寒得到消息，落马水寨宣布，漕帮的船不许过落马湖，其他的船可以通过。

    但这些船主多半与漕帮有关，所以谁都不敢轻易去闯落马湖，所以，现在从帝都过来的货都在这里下船，转过其他与漕帮无光的船运过落马湖。

    “官府不管吗？”柳寒好奇的问。

    那船工叹口气没有作声，张梅好奇的四处打量，目光就在路边的几个首饰摊子上流连，柳寒见状忍不住摇头，带着张梅过去，给她挑了个二两银子的银簪子‘插’在她的秀发上，把张梅高兴差点就投怀送抱了。

    她出身贫苦，二两银子的首饰，已经是非常贵重的了。

    回去的路上，张梅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象个小孩子。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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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准备离开

﻿    在镇子里转悠，主要是柳寒的习惯，这些年经商，到一个地方总要到市场上去看看，了解下当地的商业，不过，今天出来，最主要的还是想看看，镇子很安静，虽然有抱怨，可没有那种紧张气氛，即便脚夫中的把头也很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柳寒在张梅被街边的小摊吸引时，悄悄在角落作了个记号，又在石头缝隙中塞了一个纸条，他不知道柳铁会不会发现这个记号，也不知道人群中有没有漕帮的眼线，不过，即便有外人拿到那张纸条也看不懂，那是一张柳寒自制密码信，只有柳铁和老黄能看懂。

    第二天，唐老幺回来了，带来了上面最新命令，让他们到泽县离石镇会合，这次唐老幺没有多停留，交代完后，留下一百两银票便匆匆走了。

    “方帮主还是挺慷慨的！”柳寒嘲弄着将银票弹了下，这意思很明显，是要他们自己到泽县，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风雨楼要是在路上打他们的伏击，他们完全可能全军覆灭。

    黥甲同样意识到危险，他没有丝毫办法，只好期待的看着柳寒，希望柳寒能拿出个办法来。

    原本还有些兴奋的蔡勇俞美这时也意识到不对，方明则傻傻的看着柳寒，又扭头看看黥甲，不明所以。

    只有张梅，还是那样无忧无虑，坐在炕上，双手抱膝，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不明白要发生什么。

    “大家商议下怎么走吧？”柳寒说道。

    只有黥甲听清楚了柳寒的意思，黥甲眉头微皱：“柳兄的意思是？”

    柳寒说：“我的意思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一起走，大家抱团，力量聚集在一起，抵抗的力量强，缺点是目标大。分开走，力量分散，优点是目标小，不引人注意。”

    柳寒说完之后，众人默不作声，黥甲皱眉思索，蔡勇小心的问：“柳兄，你的意思呢？”

    柳寒双手一摊：“我没意思，就是提出来供大家商议，我一个人走的话，肯定能平安到泽县，就算带上一两个人，也能平安到目的地，但其他人就.。”

    当柳寒说到一个人走时，黥甲的神情阴冷，张梅则花容失色。

    蔡勇轻轻咳了声：“我看是一块走吧，柳兄，这次我们能活下来，全靠你了，现在我们之中只有你和张兄可以让落马水寨的贼子忌惮下，我们.”

    在出门之前，蔡勇还心高气傲，可这段时间的一连串挫折，让他知道自己有几分几两，再不像以前那样骄傲。

    “蔡师兄说得对，柳兄，我觉着我们还是一块走为好，我和蔡师兄的伤还没好，路上如果遇袭，那.。。”方明也附和道，他说的也是实情，他与蔡勇的伤还没完全好，如果遇敌，恐怕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黥甲点点头：“方师弟说的是，柳兄，咱们一块走，目标虽然大，可目前来看，是最合适的。”

    柳寒点点头：“那好，一起走，不过，从这里到泽县有三条路，除去水路，另外还有两条路，一条官道，一条小路，官道远三十多里，但平坦，小路近三十多里，但走的人少，道路情况稍微复杂些，现在，我们走那条路？”

    众人又沉默了，官道和小路各有千秋，优劣自然也很明显，众人都看着黥甲，黥甲想了想说：“还是柳兄决定吧，官道小道，都行。”

    柳寒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逐一看看众人，张梅没有话，只是冲他点点头，蔡勇俞美交换个眼色，也点点头，方明靠在被子上：“柳兄，咱们这些人你的修为最高，心思最缜密，还是你决定吧，死活就这样。”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咱们已经多活了这么久，比起那些师兄弟来说，已经值了。”

    柳寒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走官道，官道虽然远，相对安全些，路上要是碰到官军，那咱们就有福了。”

    “嗯，说得对，”蔡勇点头说：“咱们就走官道。”

    柳寒脸色一下拉下来：“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现在不要同房了，有伤还不省事，我们明天出发，今天你们要抓紧时间休息疗伤，你们伤好一分，活下来的机会便多一分。”

    蔡勇和俞美俩人脸色通红，这几天晚上，俩人都在一起，昨晚出现黑衣人之前，俩人在一起，现在听到柳寒训斥，俩人都没有反驳。

    “未来的时间还长，明天出发，大家都去准备吧，我让掌柜的去雇三辆车。”

    “三辆？为什么是三辆？”张梅有些纳闷，来的时候只有两辆，而且，现在黥甲看上去好多了，可以骑马了。干嘛还要多雇一辆。

    “傻丫头，这是分散目标。”柳寒说道，张梅还是不懂，黥甲给她解释道：“袭击第一轮一般是弓弩袭击，如果马车只有一辆，袭击便会集中在这辆马车上，如果，有两辆，就会分散袭击一半的力量，有三辆，力量便会分得更散，我们活下来的几率便更大。”

    “一般情况下，只要躲过第一轮袭击，活下来的几率便极大。”柳寒起身说道：“好了，大家该休息的休息，该养伤的养伤。”

    众人纷纷起身，张梅现在象是柳寒的影子，追着柳寒便出来了，也不说什么，就走在柳寒身边，黥甲也没说什么，他算定柳寒对张梅有点意思，只要将张梅抓住，那么这一路上，柳寒便不得不出力。

    柳寒也有他的目的，今天交代的两件事，其实都不是事，分开走，以他们的力量，若萧雨要在路上袭击他们，恐怕只有他能活下来，所以，这些人要是不傻的话，只能一起走，借他的力量走到泽县。

    至于那条路线，无论怎么走，他都会走官道，官军进驻东平，说明官府已经注意到落马水寨与漕帮的拼杀，势必对官道的警戒增强，最差也有威慑，他们活下来的概率要高上一分。

    柳寒找到掌柜的，让他去雇三辆马车，明天早晨到，目的地是泽县，车费从优，但不要告诉他们是谁要雇车。

    然后，柳寒又让掌柜的将店里所有弩拿出来，他挑了四具，加上他们自有的四具，便有六具弩，黥甲和他骑马，其他人每人便有两具弩箭，可以轮流发射。

    张梅看到他要了这么多弩，也没问，假装老成的点头。

    “你们打算怎么走？”掌柜的问道。

    “官道。”柳寒答道。

    “你们几个人，要这么多马车干嘛，两辆足够了，再说，这弩也多了。”掌柜有点心疼他的弩，按大晋律，普通百姓可以拥有弓箭，但不准有弩，民间作坊也不准生产弩，所有的弩都是官方作坊生产，属于军用品，所以很难弄到。

    “等到地方我还给快刀堂，他们会再给你们送来。”柳寒一点不让步，神情坚定。

    掌柜没办法，黥甲蔡勇都是快刀堂的中间力量，在堂里的地位远高于他，由不得他不从。

    掌柜正要出去，柳寒将他叫住，掌柜以为他又有什么要求，可柳寒想了想说：“下午再去，申时过半再去。”

    掌柜愣了下，他倒是巴不得柳寒他们早走，可柳寒又吩咐申时过半再去，这让他迷惑不解。

    “为什么？”

    “照作便行了。”柳寒说着，转头对张梅说：“你跟着我干嘛，回去整理你的东西。”

    张梅嘟囔着嘴巴，可还是乖乖的转身回去了。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男人的东西少，很快便整理好了，柳寒将弩发给大家，除了他和黥甲外，每个人两具弩，告诉他们如何使用这两具弩。

    “如果发生袭击，弓弩袭击后，便是扑杀，扑杀的方式是从正面，上面，和下面冲击，所以，当袭击发生时，你们首要的是保持冷静，要准确判断，敌人袭来的方向，用弩箭对付，射过之后，要马上拿起第二具弩，要特别注意上面，一般上面的木板比较薄，所以，一般都从上面扑进来。”

    “可这样便行？”张梅拿着弩，作出瞄准动作。

    “这得看，”柳寒说道：“如果是宗师偷袭，那我们作什么准备都无用，可若是武士修为，中下品，这样的防护非常有用，至少可以抵御两轮攻击。”

    柳寒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赢得除了黥甲外的所有人的信任，听到他的论断，众人都喜出望外，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柳寒分配了马车座次，两个女的坐在第一辆马车，蔡勇第二辆，方明第三辆，他和黥甲骑马，前后游走。

    午饭后，柳寒没有在店里休息，再次到镇内去闲逛，到码头看看，顺手买了两条鱼，又在市场上买了只鸡，要了坛酒，提着往回走。

    路过前两天他下了暗记的地方，他注意看了下，暗记已经消失，他心中一喜，说明柳铁已经将他留下的纸条取走，不过在暗记处，留下了一个标记。

    柳寒漫不经心的过去，坐在边上，劲气凝聚，隔着两步远，将标记擦去，然后起身，边打量两边的店铺，边留心后面有没有人跟踪。

    过了个酒楼，柳寒朝后面看了眼，迅速从酒楼边上的小巷过去，然后展开身法，飞快绕到另一条小巷，从小巷出来，又迅速走进对面的小巷。

    这个镇子不大，也就是一条主干道，边上有几条小巷子，柳寒走到小巷子出口，在出口停下，等了一会，没见有人过来，这才施施然提着东西出镇。

    还是那个芦苇荡，柳寒到了芦苇荡边，从芦苇丛中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个便是柳铁，后面便是萧雨。

    “老兄，要不是柳兄，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到了，怎么样，没想到我还在东平吧。”萧雨还是那样笑嘻嘻的，可他下一句话将柳寒吓了一跳：“第二个没想到，刚见面，你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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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钓鱼与反钓鱼（上）

﻿    柳寒眼皮一跳，立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萧雨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还不简单，大车店的伙计一大早便传出来了。（无弹窗广告）”

    一大早便传出来了，这话有些夸张，但消息肯定泄露出去了，那么谁泄露出去的呢？柳寒感到其中有些蹊跷。

    他让掌柜的在申时过后再去雇车本身便一种保密，就算对方从车行得到消息，再一层层传递消息，再调配人手，猜测行动路线，选择伏击路线，等等，这要花去大半天时间，等把所有事情弄清了，他们恐怕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可现在，他的打算落空了。

    萧雨看着柳寒的神情，那丝笑意渐渐隐去，皱眉看着他。

    “如果你得到我们的消息，你会在路上袭击我们吗？”柳寒问道。

    萧雨略微想了想：“可能会，不，应该会。你们这几个人，嗯，应该算是小，所以，我不会派.，不对，你的意思是，方震想用你们作诱饵！不对呀，就你们这几个货，用不着我亲自出马，也不用狂虎战横，随便派个武师中品便行了。”

    柳寒想了想承认萧雨说得不错，他们这一行怎么看都是一群残羹剩饭，唯一有点价值的便是他柳寒了，可他的公开身份偏偏还是个修为不算很高的武师，萧雨不可能会为他出手

    。

    东平的事情越来越让人迷惑不解了。

    “萧楼主，我感觉越来越差，我建议你尽快撤离东平。”

    萧雨哈哈一笑，盘膝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柳寒也顺势坐下，柳铁倒退几步，转身观察四周的情况。

    “方震这家伙在耍把戏，可又舍不得下注，闪电刀不过徒有虚名，咱们把诱饵吃下去了，却没有上钩，柳兄，你放心吧，方震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你清楚？内卫插手了？”柳寒反问道。

    萧雨点点头：“齐王插手了，内卫自然要插手。”

    “齐王？！”柳寒很是震惊。

    萧雨含笑点头：“方震在冀州大获全胜，方少帮主才干惊人，不过，背后的齐王更是利害，一封信便让冀州两大家族出面了，结果何东损失惨重，不得不远走幽州。”

    萧雨说着玩味的冲柳寒眨巴下眼睛，柳寒明白了，方震想在运河北线对落马水寨进行打击，可他的实力不足，于是求助到齐王，齐王出动了冀州的两个门阀世家，落马水寨大败，可这又惊动了朝廷，原本准备袖手旁观的内卫便又插手进来。txt下载/

    内卫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力，而是情报系统，内卫监控藩王世家和江湖，他们无孔不入，即便江湖最隐秘的消息也难以瞒过他们，有了内卫的支持，萧雨自然对漕帮的举动了如指掌。

    “我们这一路到泽县，不会受到袭击吧。”柳寒问道。

    “当然会，”萧雨故作惊讶：“方震既然以你们为诱，我不配合下，怎么显出方帮主的高明。”

    “我靠！”柳寒脱口而出，他立刻明白萧雨的意思，这下麻烦了，他们这群诱饵实力薄弱，半数有伤，被风雨楼和落马水寨袭击，能有几个人生还。

    但柳寒无法否决萧雨的计划，将计就计，可以再给漕帮一击，不管漕帮来的是谁，恐怕都回不去了

    。

    “今天你来见我，是不是要我配合？”

    萧雨点点头，柳寒机敏过人，一下就清楚自己来见他的目的。

    “我们走官道，你们打算在那伏击？”

    萧雨略微沉凝下：“你老兄够奸的，消息瞒得死死的，这才刚知道，具体还没定，嗯，到时候，你看见柳铁便知道了。”

    “好，就这样说定了。”柳寒说完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方震是老江湖，老奸巨猾，你们要小心。”

    萧雨笑着点点头。

    柳寒回到大车店，众人正在等他，大家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俞美和张梅无聊的坐在院子里，黥甲和蔡勇方明则不见踪影，估计是在房间里继续疗伤。

    张梅跳起来便跑到柳寒面前，正要投入柳寒的怀里，忽然想到好像不对，俏生生的站在柳寒面前。

    柳寒顺手揽住她的腰，张梅略微挣扎败落顺从的接受了，乖乖的被拖着走。

    “他们怎么样了？”柳寒漫不经心的问俞美，俞美看了张梅一眼，张梅心里有些发慌，想要挣开，却根本挣不动。

    “唉。”俞美叹口气。

    柳寒没说什么，拉着张梅在边上坐下，张梅乖乖的靠在他身边，象个小女孩一样玩着衣角。

    时间过得很快，柳寒很冷静，他隐隐觉着明天很关键，他们是诱饵，方震难道不知道他们的修为，不知道他们只是一群小角色，用他们根本钓不了萧雨这样的大鱼，可他为什么还要利用他们？他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一时间，柳寒的思绪有些乱，天色黑下来，外面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掌柜的大声叫伙计，前面的大杂院传来行商的哄笑，门开了，黥甲出来了，看到院子里的三个人，看到张梅靠在柳寒的膝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掌柜的进来了，告诉柳寒车已经定了，明天早晨来大车店

    。

    “好，谢谢掌柜的。”

    一夜无事，柳寒严厉警告蔡勇，今晚他必须安静，明天上路，到了泽县，他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不过，今晚他们必须分开。

    张梅听到有些幽怨，可很快又高兴起来，柳寒明白她在期待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三辆马车到大车店，柳寒让蔡勇坐第一辆，张梅俞美第二辆，方明第三辆，他和黥甲则骑马在旁边随行，柳寒提醒他们，每个人都将弩箭准备好。

    早晨，官道上行人不多，走了一个半时辰，他们到了东平的边上，这时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几个商队在镖师的护卫下从边上经过。

    柳寒沿途都在看，没有看到柳铁，在东平和泽县交界处的商家店，商家店今天赶集，镇上熙熙攘攘，在镇边，柳寒让车队停下，与黥甲商议了一下，决定进镇，在镇内打尖休息。

    车队在镇内最大的饭店前停下，柳寒进去要了个雅座，说是雅座，其实就是在大厅里用屏风隔出个小区域，这家饭店说是镇上最大的饭店，可也就两层，上面一层还是住宿的客房，只有下面的一楼是吃饭的地方。

    “小二，我们还要赶路，两斤牛肉，一个抄猪肝，一个小炒肉丝，两个时鲜小菜，大盆南瓜汤，三斤馒头，快点。”

    “客官要酒吗？”小儿问道。

    “不用。”

    小二拿着菜单出去了，张梅皱眉问道：“太丰盛了，是不是太破费了，外面的小摊挺好。”

    “你不懂，”柳寒笑了下说：“如果有危险的话，外面小摊的危险程度一定比这里高，如果是我安排伏击，一定在茶水铺，小饭摊，或者什么渡口，这类人很多，很嘈杂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行人多，什么身份都很常见，不容易引起怀疑，所以，这种大饭店相对还比较安全。”

    黥甲点点头：“蔡勇方明，还有你们两个小丫头，要记住，这可是老江湖用血换来的经验。在江湖上混，首要是细心，要注意观察，否则下一个死的一定是你。”

    “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走到泽县，活着与堂主他们会合，这次的经验对你们非常重要

    。”柳寒又补充了句，蔡勇方明频频点头，张梅的目光充满崇拜。

    小二将饭菜送来，柳寒让他出去，然后每道菜都检查了一遍才让大家开动，这一路人人的心都是提起的，精神消耗极大，一听到可以吃了，几个人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吃过饭后，柳寒朝外面看看，让大家先别动，众人不解，黥甲示意大家听话不要动，叫小二上茶，柳寒出来看看，街道上还依旧还有很多人，买卖很是兴隆。

    柳寒留心看了会，没有看见柳铁，甚至连挎刀的武人都少见，倒是大堂一一角有几个镖局汉子在吃饭，这几个镖局汉子是在他们吃饭时进来的。

    “柳兄，你注意没有，那是长风镖局的。”

    柳寒扭头看了眼，果然镖车上的小旗是长风镖局的镖旗，他眉头微皱，这长风镖局便是任城最大的镖局，不过，他是落马水寨的同盟，前段时间长风镖局遇袭便是漕帮干的。

    漕帮隐蔽在泽县，这是半公开的秘密，这长风镖局还敢走泽县的镖！

    这里面有蹊跷。

    柳寒不动声色的透过屏风的缝隙打量那些镖师趟子手，这些镖师趟子手看上去很平常，就像普通镖师一样，大声说话，大声吃饭，丝毫不顾忌旁人反应。

    柳寒冲黥甲点点头，表示他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喝着茶，几个年青人有些紧张，只有柳寒和黥甲比较悠闲。

    茶水泡过两开后，柳寒见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便冲几个人示意，叫来小二结账。

    小二刚结账，镖师已经吃完了，招呼着结账要走，柳寒当机立断，让大家赶快上车。

    上车后，柳寒骑马走在头车边上，忽然看见车里有俞美，他微微皱眉，扭头看第二辆车，张梅正掀开车帘朝外面看，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柳寒来不及重新安排，只得百倍警惕的留心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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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钓鱼与反钓鱼（中）

﻿    赶集的人渐渐散去，街道两边依旧还有不少摊子，一个算卦的道士正收拾摊子，这道士看上去走了不少路，身上的道袍都洗得发白了，道士不住向借他桌子的店家道谢，背上包袱，拿起靠在边上细细的竹竿便朝镇外走，边走还边招揽生意。

    一切都很安静，楚明秋觉着有些纳闷，这萧雨安排的袭击倒底在那呢？这里可是个比较好的地点，非常适合钓鱼。

    从地图上看，过了这里，前面可以找到机会的地点可没几个了，而且越靠近泽县，漕帮的力量越强。

    出了镇子，柳寒总算松口气，心中的纳闷更强了，这方震和萧雨在玩什么呢？这么好的伏击地点，居然没任何动作，他们倒底是想在那玩？

    柳寒在路边将车队叫停，把马系在张梅的车后，告诉大家，车队秩序调整，他和张梅走在前面，俞美和蔡勇走中间，方明走最后，黥甲还是骑马。

    黥甲看着柳寒爬上张梅的车，忍不住摇摇头，这家伙看上去挺冷静谨慎的，可刚出危险区域便原形毕露，也是个好色之徒。

    张梅看到柳寒进来，羞涩中带着隐隐的兴奋，心里砰砰乱跳。

    “骑了一路，累死了，来，给我捏捏腿。”

    柳寒大模大样的靠在车厢，两条腿就这样伸着，张梅撒娇的嘟其红红的小嘴：“这就使唤人家，人家算是你什么人啊。”

    身体却靠过来，开始给他捏腿，柳寒双手枕在脑后，指点着：“上面点，上面点，再稍稍重点，对，对，就这样。”

    张梅这是第一次给人捏腿，没经验，力度和速度都把握不好，不过她很是用心，领悟力还是很快，柳寒指点了几句，她便掌握了要领。

    “爷，还有多远？”

    张梅将对柳寒的称呼悄悄换了，柳寒没注意，将她拉起来，揽在怀里，张梅朝外面看了眼，车速不快，车夫走在马的旁边，好像根本不知道车里在发生什么。

    “没多远了，再走一个半时辰就差不多到了。”

    柳寒松开她，双手又枕在脑后，张梅靠在他胸口，喜滋滋的说道：“昨天你说成那样，我都吓了一跳，你看，两把弩都准备好了。”

    说着她从边上拿起弩给柳寒看，果然是上好弦的。

    “没想到这么顺利，大概落马水寨的贼子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便走了。”

    “你说，咱们到了泽县，方帮主和门主他们会过来吗？”

    “我那知道，到了就知道了。”柳寒拿起她的几根发丝在手指上轻轻搓动。

    “说来我都不想走江湖了，真让人害怕，爷，你在江湖上跑了几年？”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营养的话，柳寒发现，这前后世的女人都一样，都喜欢八卦，张梅给他说了很多飞燕门的事，也说了不少快刀堂的事。

    “你俞师姐和蔡勇这样，你师傅不说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师傅，说了，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顾忌，性命都可以不要，这算什么。”张梅似乎怕给他增加负担，连忙解释：“门里好多师兄师姐都这样，师傅从来不管。”

    柳寒也知道点这些江湖帮派，其实和世家门阀差不多，不同的是，江湖帮派弟子更自由，在这方面，有些帮派要严些，特别是那些历史悠长的门派，而象飞燕门这样的小帮派，对男女关系的规定很弱，甚至鼓励帮派中的男女弟子结成夫妻，当然也有不少专门培养美貌女弟子以结交强援。

    虽然是官道，道路并不平，马车走得不快，颠簸并不重，张梅说了会话也觉着有些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眼皮渐渐感到有些沉重，渐渐的就闭上了。

    忽然觉着有只手伸进了她的衣襟，她猛然惊醒，抓住那只正作恶的手，抬头看见柳寒，禁不住有些羞涩，低声说：“别。”

    “别睡，等到了地方再睡。”柳寒说着给她一粒提神的丸药，这药很普通，有点象前世的兴奋剂，但效力没那么大，更不会上瘾。

    张梅要害被拿住，眼神迷离，不知道柳寒说了些什么，只是乖巧的张开嘴，让柳寒将药丸放进她嘴里，随后便瘫在他怀里。

    柳寒抚摸着张梅还有稚嫩的肌肤，心神却已经跑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袭击去了，他把车帘打开，一缕阳光投进来，张梅开始还没觉察，忽然睁开眼，看到车窗外的情境，禁不住一惊，连忙坐直身体，想要从柳寒怀里挣脱出来，柳寒却将她死死抱住，让她动弹不得。

    “别人看见了。”张梅小声哀求：“爷，等到地方，奴再伺候你好吗！到时候，任凭爷摆布。”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小丫头连耳根子都红了，声音几不可闻。

    柳寒心一软，张梅也就比落家的小丫头大上两三岁，落家小丫头还在享受家人的照顾，可她已经出来跑江湖，领受人间的残忍，杀戮。

    柳寒将手从袍服中抽出来，怜爱的将她拉过来，靠在他肩上，就在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柳寒回头看去两匹马从后面飞奔过来，马上的骑士穿着红色的军服，到了马车后，骑士一拉战马，前面的骑士冲着车队叫道：

    “让路！让路！耽误了军务，爷砍了你！”

    车夫赶紧将马车赶到路边，让开道路，两个骑兵放缓速度从边上经过，柳寒一下便盯上后面那个有些粗豪的大汗，这身影很是熟悉，就像是柳铁，柳铁也看到他，马鞭在空中挽出个鞭花，柳寒心里微微一笑，这个鞭花是柳铁的独门，包括他在内都不会。

    可看前面那条汉子，柳寒怎么看都不像萧雨，身形都不像，这又是卖的什么关子。

    “大人，前面歇息下吧，这样跑，马要受不了。”柳铁冲军官叫道。

    “少废话，今天赶不到泽县，咱们都得吃军棍，妈的！这破路！怎么破成这样，里正该吃军棍！”军官骂骂咧咧的挥鞭打马而去，柳铁在后面紧跟不舍。

    就这几句话，柳寒已经捕捉到几个信息，行动将在前面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展开，泽县已经过来人了，只是来的是谁还不知道，萧雨也过来了。

    柳寒很想问问常猛过来没有，他之所以答应与风雨楼和落马水寨结盟，更主要的是为了何东常猛，为了躲在他们后面的那个人，可何东缩在落马水寨，常猛倒是在外活动频繁，却总是与他擦肩而过。

    走了一段路后，前面三岔口，出现个茶水铺，车夫问要不要停下来打尖歇息，柳寒告诉他继续走，到前面盘林渡口再说。

    车夫答应一声，口气有些不高兴，马车行的马不同与军马，走上二三十里便要歇息歇息，柳寒他们虽然跑得不快，可从镇里出来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该休息下了。

    柳寒没管车夫的抱怨，他从车上下来，将马解开，重新骑马，马车后面得得的过来匹小毛驴，镇上的那个道士骑着毛驴，扛着招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经过茶水铺时，柳寒保持高度紧张，可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柳铁不是说在前面休息打尖的地方吗？怎么没动静。

    不过，虽然没有进茶水铺，可那个在路边招揽客人的中年女人绝不是在茶水铺干的，虽然她极力作出山野村妇的模样，可她的动作稍微夸张了点。

    黥甲也看出来了，他有些紧张的盯着柳寒，柳寒给他使个眼色，那意思是让黥甲做好准备，柳寒自己也把手挪到刀把上了，这个举动让黥甲大为放心，终于消除了对柳寒的怀疑。

    “我们到前面的盘林渡口歇息，还要走接近二十里，这个铺子，有点怪。”柳寒靠近黥甲低声说道。

    黥甲会意的点点头，手依旧搭在刀把上，马停在茶水铺边上，有意无意的挡在茶水铺和马车之间，劲气却罩住了那老板娘。老板娘似乎感觉到了，轻轻抚弄了发髻间的木簪，正在铺子边上喝茶的几个汉子脸色微变，说笑着便站起来。

    “咱们得赶快赶路，这天太闷了，弄不好要下雨。”柳寒对黥甲说道，他站在茶水铺的另一边，正在经过的第二辆马车上，蔡勇和俞美听到柳寒发出的警告，俩人顿时紧张起来，将弩端在手中。

    茶水铺的小伙计从里面出来，殷勤的招呼柳寒进去喝茶，柳寒不为所动，小伙计看上去只有十**岁，看上去有些瘦弱，脖子细长，脑袋显得有点大，冲着柳寒点头哈腰的。

    “我们急着赶路，就不麻烦了，小儿，没见过你们这样招揽客人的，这可是官道。”柳寒也笑眯眯的丝毫不动气。

    小二正要上前，后面传来道士的叫声：“小二，我也急着赶路，给我把水壶装满，几个钱？”

    小二转身看笑呵呵的答道：“道长，干脆进来歇歇，我们铺子虽然不大，可老板娘的梅花糕在这一带很有名的。”

    “哦，是吗，那给我来几个，我路上吃。”道士根本没下毛驴：“老道没几个钱，干脆给你算一卦吧。”

    “小人的贱命那有那么金贵，不用算就知道。”小二伶俐的从道士手上接过葫芦，一溜烟跑进铺子里。

    道士这一打岔，柳寒的车队已经过去了，柳寒拨马追上去，黥甲依旧留在原地，待车队跑了一段距离后，才打马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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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钓鱼和反钓鱼（下）

﻿    有惊无险的过了茶水铺，众人都松口气，暗自称赞柳寒机敏，又往前走了十多里，看着盘林渡口便在眼前。?随夢小說?,.com-叔哈哈-柳寒又让车队停下来，把所有人召集到一块。

    “到目前为止咱们还很幸运，每向泽县靠近一分，咱们便安全一分，不过，没见到咱们的人之前，咱们都还不算彻底安全，所以，大家要保持警惕。”

    略微休息会，又重新上车，柳寒并没有责怪蔡勇和俞美，俩人自己却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到上车时，俞美还是上了蔡勇的车。

    在盘林渡口，河中一条小船正向对面驶去，渡口还有五六个人正无聊的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小摊的摊主是个近五十的老头，老头的灶台边忙碌，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边上的案板上堆着团已经‘揉’好的面团。

    “客官，歇息歇息，可要等会了，喝口茶水，吃碗面吧！”

    老头看着到了的车队，便开口揽客。

    “客官，客官，我这盘林老店的梅‘花’蒸‘肉’可是本地一绝，客官进来尝尝吧。”

    对面的小棚子里，钻出来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有着一张大饼脸，身体微胖，穿着本地常见的齐腰襦裙，上面罩着件绣‘花’长衣，头上用手帕包着，发髻上简单的‘插’着根木簪。

    “客官，客官，里面请。”从草棚跑出来个小二，冲着柳寒殷勤的招呼着：“外面风大，里面请，里面请。”

    这大概是中年‘女’人和小二的优势，渡口处唯一可以挡风的地方便是这个小棚子，小棚子上面盖着茅草，下面用苇席遮了一半，其实也挡不了风。

    柳寒跳下马，抬头看了眼，小棚子外面的桌子上坐了两个人，里面也有两个人，是两个军官，正是刚才超过他们的军官，其中一个便是柳铁。

    “行啊！”柳寒将缰绳扔给小二，扭头对大家伙说：“就这歇息下吧，饿了的自己叫饭，小二，给我来壶茶，一碟干果。”

    “好咧！”小二边系马边答应着，黥甲也牵着马过去，将马系在马栏上，马栏其实就是在小棚子旁边，用几根木棍搭的一个简易架子，有个石马槽，可以给马喂水。

    “老王，你们要点什么自己点，算我的账上。”

    柳寒冲车夫老王打了个招呼，三个车夫顿时‘露’出喜‘色’，顿时变得殷勤起来。

    进入棚内，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就四张桌子，两个军官占了一张，柳铁扮演的下属不时给上司添水，上司则漫不经心的看着河对岸，完全没有刚才着急的模样。

    “客官，请坐，请坐！”小二过来，将桌子擦了擦，柳寒黥甲相对而坐，张梅也不管，跑到他们桌上，坐在柳寒的左手边，蔡勇三人则坐在另一张桌上。

    柳寒打量着四周，除了棚外的两个客人外，老头的小摊子上还有三个小贩在喝水，一个挑着干柴的黝黑汉子蹲在岸边，眼巴巴的看着离河不远的渡船，似乎很是着急。

    而在另外一边还有一对村民夫‘妇’，俩人挎着行囊，似乎是走亲戚，‘女’人坐在石板上，男人则站在旁边，不时抬头眺望对岸。

    将周围看清楚后，柳寒没说什么，柳铁既然在这里停下，说明这里可能是选定的战场。

    喝了几口茶，外面传来蹄声，一个骑着小‘毛’驴的道士出现在渡口，老头和中年‘女’人再度先后揽客，道士却没有到任何一家，他看了看河中间的渡船，然后将‘毛’驴系在马栏上，提起水桶到河边打了一桶水倒进水槽中，这种给牲口添水的事都是免费的。

    “道长，可还要等一会，喝点茶再走吧。”中年‘女’人热情的招呼着。

    道士拍拍腰间的葫芦：“老道还有，前面店里已经喝过了。”

    “这不又走了十几里了吗，您那葫芦恐怕也空了，要不奴家给您添满，这到城里还十好几里呢。”中年‘女’人‘挺’会作生意，也不嫌少。

    道士拿起葫芦摇晃了下：“那也是，那就麻烦老板娘了。”说着他‘摸’了‘摸’怀里，拿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老板娘麻利的将钱收起来，拿起葫芦便进去了。

    道士也不闲着，提起招牌便走进来：“占卦算命，先问前事，预测祸福，非者分文不取！两位军爷，要不要算上一卦！”

    那军官笑道：“将爷的命早算定了，不是死在‘床’上，肯定是死在刀剑下，道长，你可找错对象了。”

    “刀剑无眼，唯人有心，预知祸福，当可规避。”道士也笑道。

    “呵呵，厮杀汉，”柳铁也笑道：“哪能规避祸福，大人让上那就得上那。”

    “祸福避不了，还可测前程，”道士不死心，依旧在推销自己，可他第一步便错了，两个军官就是不肯接受。

    道士又到柳寒他们桌上，柳寒照样拒绝了，无奈之下，道士又到老头的小摊上去转了一圈，一个小贩被忽悠成功，道士挣了十几文钱，心满意足的又去忽悠那对夫妻，那男人很不耐烦的粗言将他赶走。

    道士看了眼那个樵夫，感到他没恐怕没几个钱，便没有过，而是回到小棚内。

    “这钱挣得容易，”柳寒一直的目光一直跟着道士，见他往回走，便低声对张梅说：“你要有这本事，就不愁吃穿了。”

    张梅娇媚的撇下小嘴：“那有‘女’人去算命的，我看算命的都是男人。”

    “这天下也有‘女’道士的，她们其实也给人算命的。”黥甲微微一笑，眼看着脱困在即，他的心情舒畅。这段时间，他象老鼠一样四处躲藏，现在他终于可以困龙入海了。

    张梅娇俏的吐吐舌头，有些好奇的问：“她们都在那算命？你在哪见过？”

    黥甲嘿嘿一笑，柳寒也‘露’出了微笑，怜爱的看着她：“你在江湖上跑上十年就能见着了。”

    张梅作了个鬼脸，扭头看着江对面，渡船很慢，艄公正奋力划桨，可渡船依旧还没靠岸。

    驿道上又传来声音，几个人都坐着没动，一会儿，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几个粗豪的汉子的嚷嚷声隐约传来。

    “妈的，这鬼天气！该下场雨了。”

    “长风！”

    柳寒微微皱眉，又是那群长风镖局的镖师，这长风镖局好像和他们飙上了，走那都能碰见他们。

    没多久，镖队便到了，领头的镖师到码头看看，大致估算了下时间，回头便招呼众人将马卸了，把马牵到马栏边喝水。

    “大家休息下，估计还有小半个时辰，店家来壶茶，要喝的自己过来倒。”

    镖师们也没进小棚子，就在道边，或坐或蹲，几个趟子手守在镖车边上。

    道士觉着生意来了，宣了声道号起身到镖师跟前找生意，镖师摆摆手将他赶走，道士也不纠缠，又找趟子手挨个询问。

    “无量寿福，这位壮士，我看你印堂发暗，有血光之灾，。”

    “道长，我这血光之灾已经应验了，”年青的趟子手笑呵呵的，伸出胳膊，胳膊上有道新鲜的印痕：“诺，这不是，昨天被划的，道长，倒不如你说说桃‘花’运什么时候到。”

    “桃‘花’运啊，二十文钱。”道士依旧笑眯眯的，伸出手来。

    “二十文！”趟子手故作惊讶：“我说老道，你穷疯了吧，算一卦要二十文！”

    “非也，非也，贫道算卦，泄漏天机，是要折寿的。”道士一本正经的说着。

    这时从官道上又过来两个人，一个‘女’人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孩，俩人衣衫褴褛，‘女’人手上柱着根木棍，手臂上挎着篮子，小孩手里端着个破碗，‘女’人蹒跚行走缓慢，小孩身材瘦弱，脸‘色’有些苍白。

    俩人到了码头，小孩左右看看，跑到老头的摊子前要了点水，然后急忙端到母亲跟前，趟子手们依旧在戏‘弄’道士，道士也不生气，发现他们没有诚意后便叹息着离开了。

    “老爷，太太，可怜可怜我们，给个馍馍吧。”母亲喝过水后，小孩端着碗到小棚子里，挨桌乞讨，柳铁顺手将一块没吃完的馒头递给了他，小孩连连鞠躬：“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说完之后，转身跑出小棚子，到妈妈跟前，将馒头‘交’给妈妈，妈妈掰开，将大的给了小孩，自己拿了块小的。

    渡船离开对岸，晃悠悠的向这边驶来，众人的玩笑也说完了，小棚子内寂静无声，镖师依旧在外面说笑，不过声音也轻多了，几个趟子手靠着镖车，眯缝着眼睛，似睡非睡。

    “老板娘，这船大吗？装得下吗？”柳寒忽然开口问道。

    老板娘伸头朝外面看看，笑道：“这哪行，至少得三船，两位军爷两匹马，你们两匹马三辆车，再加上几位镖爷的大车，呵呵，这一船，就你们几位，镖爷的镖车得一船半吧，‘弄’不好啊，得四船，这天，呵呵，恐怕得到晚上了。”

    柳寒闻言叹口气，眉头微皱，抬眼看看黥甲，正好遇见黥甲的目光，他的目光中同样隐隐有丝担心。

    如果，他们不能留在第二船，必须在第一船就走，否则今晚可能就到不了离石镇。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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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码头激战（上）

﻿    黥甲非常肯定的点点头，柳寒明白的也冲他点头，楚明秋转到蔡勇他们那桌，告诉他们待会船到之后，一定要争取第一船过去，绝对不能分成两拨。

    渡船正飞快的向这边驶来，柳寒注意到，对岸的码头比这边要靠上一些，也就是说从对岸过来，其实是顺水，而从这边过去，则是逆水。

    看看渡船已经过了江心，便招呼众人出了小棚子，将马车套上，三辆马车赶到码头上，抢了第一个的位置。

    两个军官依旧在小棚子里喝茶，那个长官看到柳寒他们的举动，忍不住摇头：“这帮家伙，这就抢上了。”

    船渐渐靠近码头，船上的人渐渐看清了，过来的有一辆马车，另外好像还有七八个人。

    “这船还挺大，居然还能装马车。”柳寒小声嘀咕：“这附近没桥吗？”

    “有，怎么会没桥呢。”蔡勇说道：“不过，桥不在这，向上走七十里，那里有一座桥，要绕一大圈。”

    柳寒心里略感诧异，他回头看看，又目测下船，好像同时装三辆马车有难度，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放弃一辆，过了河，危险便小多了，用不着再用三辆马车了。

    想到这里，他便与黥甲商量，黥甲当然赞成，于是他又与车夫商量，告诉他们车费照给，现在他们可以回去一辆，谁回去，他们自己商量。

    车夫听说车费照给，还不用继续赶路，当然高兴，三人便围在一处商议，很快有个中年车夫过来，柳寒将一辆车的费用结清，另外多给了一两银子的赏钱，车夫感激不尽的连连道谢。

    “你可真大方，又是请客又是赏钱，一赏就是一两银子。”俞美对他大手大脚有些不满，忍不住嘲讽起来。

    “不是我大方，这可是方帮主给的，呵呵，一百两银子，不花光怎么对得起方帮主。”柳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方震给的一百两银子是笔巨款，在场的除了黥甲外，其他人恐怕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船渐渐靠近，船上的情况更加清楚，同样有辆马车，另外还有七八个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装束不一。

    “来了！来了！”

    镖师也赶着车过来，码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急着投胎呀！都******让开！耽误了老子的军务，爷爷砍了你！”

    柳铁声音粗豪，蛮横的将几个镖师赶到一边，军官却叫住他：“不急，不急，等他们下船再过来也不迟！”

    柳铁粗鲁的骂了一句，然后又将马拴上。

    挑着柴的汉子看看两个军官，又看看虎背熊腰的镖师，握着扁担，迟疑着没有过来，还是留在原地。

    乞丐母子则坐在小摊子边上的石头上，母亲抱着篮子，儿子则蹲在地上玩石子。

    船渐渐靠岸，船上的人渐渐清楚了。

    除了那辆马车，还有一顶轿子和马，船头处有两个士绅模样的人，俩人在聊天，说道高兴处，俩人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

    这俩人是这条船上最显眼的人，几乎一下便吸引了码头上所有人的目光。

    柳寒忽然心中一动，一股隐约的杀机在左后方若隐若现，柳寒身体一紧，劲气随即布满全身，身体却象张梅那边跨了一步。

    黥甲没有觉察，依旧平静的望着正在靠岸的渡船，艄公将缆绳系抛下来，随后跳下船，将绳子系好，两个船工将两个跳板搭上船舷上，而在船头又搭了一个更大的跳板，显然这个跳板是走马车的。

    过河的人并不多，前面几个是看上去是普通行人，两个士绅模样的走在最后，他们俩人似乎并不着急。

    上岸的几个旅客很沉默的从车辆边绕过去，最后两个士绅才结束了聊天，俩人一前一后走上踏板。

    柳寒的劲气已经灌满全身，神识悄悄罩住全场，他忽然发现，过来的几个旅客有意无意的滞留在长风镖局的人的旁边，长风镖局的人似乎也察觉了，都警惕的看着他们。

    士绅下船了，船头的马已经牵下来，马车驶上跳板，车夫正小心的牵着马下船。

    柳寒感觉到空气中有了一丝微妙变化，这种感觉是常年在生死之间，修为到一定程度，才能培养出来。

    黥甲没有察觉，不过，长期的江湖经验让他依旧保持警惕，只是注意力集中在渡船的船夫船工身上。

    柳寒向黥甲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朝张梅挪动了一步。

    两个士绅一前一后下了跳板，前面的那个士绅身材微胖，面色红润；后面那个颌下有一撮胡须，面色泛青。

    柳寒见过方震，这俩人都不象方震，连身形都不像。柳寒微微皱眉，码头中的人中，也没发现谁象萧雨，那个长官绝对不是。

    柳寒再度感到一种诡异，弄不清双方在谋划些什么。

    目前风雨楼这边出动的是长风镖局，可以看出的是重要人物是柳铁。

    漕帮这边呢？漕帮要用他们为诱饵，却没见着什么动作，方震没有出现，漕帮也没见着什么重要人物，当然，他也没见过漕帮的什么重要人物。

    两个士绅站在小棚子外面，马车上岸有些麻烦，那匹马似乎对走跳板有些恐惧，马夫一边哄一边赶，马停在跳板上，无论如何不肯迈步。

    张梅见状不由抿嘴一笑，回头看着柳寒正要开口，柳寒脸色一变，左手袍袖一抖，右手推开张梅，身形一晃，恍若灵猫，一下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到了一个青年镖师跟前，挥拳便打。

    青年镖师脸色大变，他的暗器修为在镖局是有名的，几乎未落空过，这次行动让他首先发动偷袭，他也信心十足，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居然落空，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眨眼间便到了他跟前。

    拳头带着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青年镖师措手不及慌乱的向后倒纵出去，柳寒脚下一点，身形一折，扑到边上的另一个稍矮镖师跟前，一拳轰出。

    稍矮镖师刚刚拔剑出鞘，柳寒便已到跟前，拳风凛冽，带着鼓鼓热气，稍矮镖师目露惊恐，连忙后退，这次柳寒却没放过他，拳风追上他，稍矮镖师咬牙挥刺。

    寒星陡起，掩入拳风，悄然泯灭。

    挨个镖师喷血飞出。

    刀光乍现，凛冽袭来，柳寒没有转身，继续向前飞驰，刀光追逐着他，柳寒跃上车顶，刀光追上车顶，柳寒跃下车顶，飘过车辕，刀光追过车辕。

    弓弦响起，一只羽箭凌空飞来，刀光顿止，羽箭落地。

    张梅端着弩箭，脸色苍白，紧张的看着柳寒，似乎忘记了，此刻她正在激战之中。

    黥甲已经与一个沉默的中年镖师战在一起，刀光闪烁，黥甲落在下风，怒吼连连。

    蔡勇俞美联手与两个趟子手激战，方明肩上插着把飞刀，手里也同样端着把弩箭，弓弦上箭已经不见了。

    张梅看到柳寒脱离刀光，顿时松口气，忽然感到一道寒风袭来，她慌忙回头，剑光扑面而至，她慌忙后退，剑光凛冽袭体，她顺手举起弩箭迎上剑光，弩箭眨眼碎裂，接这一挡，张梅飘了起来。

    飞燕门的轻身功夫还算有独到之处，可张梅心慌，狼狈的翻过车辕，剑光再度袭体，她竟然忘了拔剑，慌慌张张的想要后退，可没退两步后背便抵在车厢壁上。

    她就看见一个目光凶悍的汉子挺剑杀来，她忍不住大叫起来：“别杀我！”

    正当她绝望时，一道黑影飞来，剑光顿时消散，刚才还很凶悍的汉子惨叫一声，倒退出去，重重的撞在车厢上，张嘴便喷出一口血。

    身边又风声落下，张梅惊慌的要再度腾身，耳边传来一句：“是我，拔剑。”

    张梅傻乎乎的拔出剑出鞘，扭头再看，柳寒已经到了她身边。

    码头一阵大乱，等船的旅客乱糟糟的向外逃去，车夫们逃之不及，双手包头，蹲在地上，按照江湖规矩，不管是劫匪还是江湖斗殴，都不能伤害车夫脚夫，当然误伤有时也免不了。

    小棚子的老板娘和小二一溜烟躲进棚子里，老头慌张的收拾摊子，刚下船的旅客拔腿便跑，船夫慌忙的躲进船舱，船老大想要下来解下缆绳，可看着码头的刀光剑影又不敢。

    “啊！”

    张梅扭头一看，方明捂着肚子踉跄倒退，手里的刀已经不知飞到那去了。

    再看蔡勇和俞美，俩人被杀得左支右绌，俞美披头散发，蔡勇肩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办个身子。

    黥甲依旧在勉力支撑，他的对手便是那个镖头，镖头的刀光凌厉凶狠，刀刀不离他的要害，黥甲伤势未复，败象渐露。

    “小心点！”柳寒冲张梅喝道，伸手拔出钢刀，连挡三刀，扑来的那个镖师犹如飞蛾倒飞而回，柳寒没有追击，而是顺势回身，将从背后袭来的剑手一刀砍翻。

    那个剑手做梦都没想到，柳寒居然这么快便将那镖师击退，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心中正在兴奋，刀风已经临体，想变身已经来不及，钢刀破开他的防御，凶狠的砍在他的脖子。

    柳寒依旧没有追击，相反将张梅往边上一带，缩到两车之间。

    再抬眼看，蔡勇和俞美已经危机四起，俩人被分开了，蔡勇又中了一刀，俞美也负伤了，围攻俞美的镖师显然比她强，故意没有立刻杀他们，而是故意在戏弄他们，招招冲着俞美的羞处去，让蔡勇激愤不已，却又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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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码头激战（中）

﻿    【大家可以好好的看书，但是要注意研究休息哦，我们的网站更新最快最好，免费无弹窗广告，热血：，百度xieyixs就可以了】转眼间，柳寒他们一行已经被分割开来，黥甲自身难保，蔡勇俞美转眼便要被灭，只有柳寒。

    柳寒带着张梅，被三个镖师围着，同样左支右绌，只是每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没有多久，他身上也带伤了，只是伤不算很重，并没有到影响行动的程度。

    可实际上，柳寒不但应对自如，还有精神偷眼打量整个战场，他在心里暗骂，漕帮的在干什么，就看着他们被灭杀，再等下去，他要装下去可就难了。

    柳寒咬牙坚持着，张梅气喘吁吁，她的修为太浅，要不是柳寒帮着，她早就和俞美一样了。

    黥甲感到对手的刀越来越重，内息有些不畅，他眼中凶光一闪，提聚内息，奋力一刀，将对手蹦出去，随即进身一步，正要追击，弓弦声响，他慌忙向边上一闪，箭矢已破空而至，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不等身形站稳，甚至来不及看一眼，究竟是谁在射箭，便强忍巨痛跃过车辕，跳进柳寒和张梅战团中。

    俩人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镖头便已经杀到，张梅举剑要迎上去，柳寒一拐将她撞到一边，手中长刀一抖，从袖笼中飞出一点寒星，那镖头大吃一惊，迅速变招，刀光挽出个刀花，可距离实在太近，寒星只是稍稍歪了下，没入镖头的肩头。

    柳寒放手一刀，将马缰绳砍断。

    “上马走”

    柳寒说着揽起张梅的腰，就准备上马。

    就在这时，柳寒忽然停下来，从马车的缝隙中，他看到一个刚刚下船的旅客，刚才还瑟瑟发抖的一个旅客忽然抽出把剑，一剑便将一个持弓的趟子手砍成两段，另外一个刚跃上车顶的趟子手，张弓欲射，忽然他的头掉了，手松了，箭掉了。

    场上形势陡然大变，长风镖局的镖师趟子手转眼间便有六个倒在血泊中，剩下的被团团包围起来。

    “长风镖局总教头彭松”

    “左手剑袁隗”

    彭刚神情冷肃的看着对面的瘦长的士绅，现在这士绅已经变了，左手提剑，神情轻蔑。

    柳寒轻轻舒口气，好像放下了一块重石头，扭头看看黥甲，黥甲肩上中了一刀，正在淌血。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方帮主还没忘记咱们。”柳寒说着撕下块布料给黥甲包扎起来，边包扎边低声问：“这左手剑是什么人”

    黥甲看着场中面对面的俩人，也同样松口气，刚才他也同样认出彭松，彭松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加入长风镖局前，最有名的战例是与奢山三虎一战，他单人一刀，斩杀奢山三虎。

    但左手剑袁隗的名气更大，袁隗人如其名，左手持剑，江湖上成名已久，十八路回风剑，剑剑穿心。

    “勇哥勇哥”

    柳寒回头一看，俞美惊慌的抱着蔡勇，蔡勇双眼紧闭，柳寒赶紧过去，伸手摸了下鼻息，感觉还有些微微的热气，他拿出粒续命丹，将它捏碎，然后塞进蔡勇的嘴里。

    然后点了膻中附近的两处穴道，输入一道内气，护住他的心脉。

    “给他包扎下。”柳寒说完起身，转头看场中，激战已经开始，彭松对上了袁隗，长风镖局的镖师和刚才下船的旅客纷纷战在一处，没有呼喊，没有惨叫，只有兵刃的交击声。

    刚才柳寒给蔡勇检查时，黥甲只是看了眼，便没在理会，他们这些人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按理，这个时候不是疗伤的最佳时间，不过，现在场上形势大变，他们从绝对劣势变成了绝对优势。而且，无论柳寒还是黥甲，都没有再度参战的打算。

    漕帮准备充分，长风镖局很快落在下风，很快便有两个镖师负伤。彭松见状有些着急，长刀连续三刀，这三刀刚猛无匹，势若奔马，完全不留后手，竟然是要与对手同归于尽。

    “连环三击”黥甲轻声叹道，这连环三击是彭松的绝学，闻名江湖。

    可左手剑更加利害，剑势忽然一转，变得缠绵起来，就像一只蝴蝶，在丛林中翻飞，灵巧的戏弄着枝叶。

    “春风化雨剑”黥甲目光一凝，春风化雨剑是江南九嶷山绝学，剑势展开，犹如春雨，缠缠绵绵，连绵不绝，乃江湖上有名的绝学之一。

    柳寒淡淡一笑，正要开口恭维一番，从小棚子里传来一道粗豪的叫声：“光天化日下，居然当街斗殴，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音未落，小棚子猛然炸裂，两道人影从棚内穿出，柳寒眼尖，一眼便瞧清楚了，柳铁扑向左手剑，那个军官则扑向另一个士绅

    人没到，刀风便已经临体，左手剑大吃一惊，百炼剑一抖，春风忽然化作绵绵细雨，在身前布下一道雨幕，雨幕刚成，刀光便已破雨而入。

    左手剑脸色陡变，手腕急转，长剑横摆，迎上刀光。

    脆响声起，左手剑连退数步，刀光微微一顿，光芒稍黯，随即爆燃，就像忽然刀锋忽然被点燃，散发着灼热的光芒，燃烧的刀追上左手剑，就听惨叫伴随豪迈大笑，空中洒下一串血污。

    “左手剑也不过如此浪得。。”

    柳铁的话声未落，从小棚中飘出一道青烟，一点寒光穿过血污，掠过半空，就像从暗处飞出的灵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袭柳铁。

    柳铁想要变招迎击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寒光便要刺穿他的灵台穴，他的身形忽然扭动起来，就像妖娆的舞娘，身形忽然凭空消失，寒星停留在远处，剑尖上凝聚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哼，臭道士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柳铁的身形出现在另一个车顶，腰间的军装已经破开一条缝，隐隐有血迹渗出。

    柳铁满不在乎，随意的将掖了掖衣服。

    面对着他的正是那道士，道士手里的竹竿变成了一把长剑，柳寒目测这长剑比普通的剑要长上两分，又细上半分，修为到了他这程度，目力超越常人，稍微有些许变化，很快便能察觉。

    道士对这十拿九稳的一剑居然被躲开，让他很是有些意外，他皱眉看着柳铁，缓缓说道：“风雨楼七星八将，还请教阁下是那一星”

    柳铁冷笑道：“还不知道你谁居然躲在暗处偷袭说出你的名字，让爷爷也见识见识”

    柳铁在出手前吼了一声，所以，他不算偷袭，而道士则是完完全全的偷袭。

    道士冷冷一笑：“下了道饵，本想钓只虎，没想到来了只猫”

    柳铁也同样报以冷冷一笑：“废话少说，先看看你手上的修为。”

    俩人说话之间，旁边的情况战况也已经暂时停下来，受到袭击的镖局众人退到镖车附近，蹲在地上的脚夫，趁机向外跑。

    军官和那个士绅闪电般交手十多招，双方动作迅若闪电，势如奔雷，刀风阵阵，四周的人不断后退，抱头蹲在地上的车夫东倒西歪，轰，一声巨响，两道人影分开。

    军官退到边上，身形依旧潇洒，而那士绅的身形则略微散乱，脸上闪过一层红润。

    彭松和剩下的几个镖师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小防守阵型，漕帮埋伏的人则散布四周。

    军官虽然以一敌二，可依旧稍占上风，手上的刀大开大合，那对夫妻双剑合璧，奋力接下来。

    “那是谁”柳寒问黥甲，黥甲仔细看了一会，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也是从江南过来的。”

    黥甲虽然在江湖上混了几年，可主要是在北方，雍并两州，对江南武林并不熟悉。

    柳寒心里大致有数了，这次漕帮动的血本不小，左手剑和这道士还有那士绅装束的恐怕都是从江南过来的。

    “咱们诱饵的任务算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方帮主的事了。”柳寒说着拉着张梅到蔡勇俞美身边，帮着俞美将蔡勇移到一边。

    黥甲死死盯着柳铁，柳铁外貌改变了，可声音没变，这个声音给他留下深刻记忆，他浑身发冷，柳铁出现在风雨楼，柳寒在他漕帮内，他们究竟要作什么

    黥甲不知道柳寒想作什么，心里满腹疑团。

    两个士绅都没开口，彭松和左手剑袁隗都没再动，俩人带着各自的人，分站两边，柳寒他们的车夫和镖局的脚夫，依旧抱头缩在一边，也不敢跑，这个时候要是乱动，引起误会，就有姓名之忧。

    面对柳铁的嘲讽，瘦长士绅面容冷肃，没有一丝波澜，微胖士绅则笑眯眯的，两眼眯成一条缝：“七星八将，箕水豹马萧，这位不知是那一星”

    马萧哈哈一笑：“你们淮扬会安安心心弄私盐就行了，干嘛趟这浑水。”

    “这淮扬会是作什么”

    黥甲回头一看，柳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移到他身后，张梅正帮着俞美给蔡勇包扎。

    “淮扬会是扬州的帮派，主要是走私盐，我们快刀堂和他们有过交往。”黥甲低声说。

    柳寒微微点头，大晋盐铁官营，官营价格很高，质量却比较差，私盐泛滥，淮扬会便是江淮地区最大的私盐帮派，几乎控制了江淮地区七成的私盐贩运。

    “这俩人都是”柳寒又问道。

    黥甲摇摇头：“我也不认识。”

    黥甲迅速扫了眼张梅，确定她们听不见，才靠近他，低声问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柳寒看着柳铁又看看淮扬会那两士绅，面带微笑的传音道：“你最好保持沉默，这事，水很深，别以为我们是无事找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风雨楼也一样。”

    黥甲神情陡变，而后又迅速恢复正常，心里砰砰直跳，柳寒修为多高，他不知道，可风雨楼有多大势力，他可是清楚的，就算他以前的主子傅家，也惹不起，可风雨楼都扛不住，什么样的力量，让风雨楼都不得不屈服

    “淮扬会走私盐，背后有没有人支持”柳寒低声问。

    黥甲微微怔了，他还沉浸在震惊中，稍微迟疑下才说：“能坐到着花样大的规模，后面没人是不可能的，至于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柳寒接受，黥甲到徐州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对武林里的这些隐秘恐怕真不清楚。

    柳铁也不废话，长刀一扬，腾空而起，隔着数丈便猛劈下来，刀上扬时，俩人还隔着数丈远，刀落下时，俩人便只相距数尺，刀锋带着丝丝裂响，竟给人劈开空气的感觉。

    声势骇人

    瘦长士绅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柳铁居然将攻击目标首先定为他。从事先接到的情报，风雨楼这次派出的是七星八将中的箕水豹马萧和一个神秘人士，目的是接应长风镖局，长风镖局的任务是借攻击快刀堂残余人员的机会，试探漕帮在落马湖东边的部署，找到东平之战后的漕帮残余人员的落脚处。

    在事先的准备中，他们便将主要目标定在箕水豹马萧身上，可交手之下才发现，那个神秘高手修为更深，别人不知道，可他自己知道，刚才那次交手，已经让他险象环生，要不是道士偷袭，他恐怕已经伤在对方刀下。

    瘦长士绅以为柳铁的攻击目标首先是道士，没想到柳铁首先将目标定在他身上。

    柳寒对柳铁的选择则是非常赞成，那道士的修为不低，马萧可以牵制另一个高手，这瘦长士绅便成了一个变数，首先消灭这个变数，然后全力迎战那道士。

    柳寒手里捏着两枚铜钱，黥甲依旧心惊胆颤，柳寒给他透露的消息，让他有种拔腿便跑的冲动。

    “嘿”瘦长士绅猛然大喝一声，掌中剑猛地放出夺目光华，就像一轮太阳在掌中爆炸，让人不敢逼视。

    柳铁面带冷笑，劲气猛地灌注于刀中，刀锋带着的丝丝裂响，忽然消失，刀锋处有一层纯净的劲气流转。

    “哈哈哈哈哈哈”

    马萧长笑一声，长刀猛地向道士卷去，道士面带冷笑，不退反进，身体犹若鬼魅的般的摆动几下，化作移到青烟，忽然出现在马萧左侧。

    “贼子敢尔”

    微胖士绅大惊，以他的眼光，看出瘦长士绅形势危急，纵身便要冲过去，这时，忽然弓弦声响，三支羽箭悄无声息的破空而至，微胖士绅大惊，长剑挽出一团剑花，三支羽箭普一进入便化作碎片。

    再抬眼看，刚才还瑟瑟发抖的那两夫妻，已经完全变了，俩人气宇轩昂，女人持弓而立，男人手持双勾，傲然看着微胖士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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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码头激战（下）

﻿    “听说七星八将中八将的双凤是一对夫妻，就是你们俩吧。”微胖士绅感到气血稍稍有些涌动，看着这对夫妻冷冷的问道。

    女人微微笑了笑，她的眼神娇媚，面容却有些僵硬，这让她的笑容看上去有点怪异，男人依旧有些木讷，手里的双钩明晃晃的，透着森冷的寒气。

    “轰！”

    没等他们动手，一声猛烈的爆炸，强烈的劲气袭来，马匹惊得四下乱跳，长啸不已，几个抱头蹲地的脚夫被震翻，倒在地上，架子车上的镖旗在劲风中碎成布条，明亮的天空忽然暗了下。

    柳铁的刀粗暴的破开白色光团，瘦削士绅喷血飞溅，柳铁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内息急速运转，长啸一声，纵身便追。

    道士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瘦长士绅居然连一招没过便败了。

    微胖士绅同样震惊无比，稍稍愣了下，木讷男人双钩上下划动，猛扑上来。

    柳铁腾空而起，长刀高举，指向天空，恍若天神，刀尖同样凝聚出一点白色光团，这个光团远不如瘦削士绅的光团大，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危险。

    瘦削士绅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刚刚落地，体内劲气犹若失控的野马，四下乱撞，柳铁那一刀虽然被挡住，可劲气却已经破体而入，经脉受创。

    柳铁心里极为兴奋，这要换三个月前，他绝对做不到一招重创对手，今天的结果是这段时间苦练的最佳回报。

    人在空中，刀未下落，可刀势已成，罩住了瘦削士绅，让人生出难以力敌之感。

    微胖士绅心神震惊，木讷男人趁机袭至，双钩上下盘旋，女人则张弓搭箭，紧盯着微胖士绅。

    道士同样震惊，柳铁的实力远远超越了他们的判断。马萧则心花怒放，刀势猛然加快，死死缠住道士。

    柳铁一招重创对手，瘦削士绅身陷危机。

    牵一发而动全身，风雨楼占全面上风。

    与彭松对峙的左手剑等人本有进攻的打算，现在却安静下来，阵型开始收缩，悄悄改为防御方式，并且开始向外围转移。

    而彭松也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同样，他也带着长风镖局剩下的人手向战团外移动。

    最初两组激烈拼杀的人手，现在却几乎成了局外人，这种程度的交手，他们绝大多数都无法参与，最好便是躲开。

    黥甲脸色苍白，现在他才知道傅三公子有多愚蠢，柳铁已经如此利害，他的主人，柳寒的修为高到什么程度，简直难以想象！想到这点，他忍不住暗暗瞟了眼柳寒，他意外的发现，柳寒没有丝毫喜色，相反眉头微皱，隐隐有忧色。

    柳铁面无表情，刀锋劈落，瘦削士绅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不顾内息混乱，强行将丹田最后一丝内气灌注到手中剑，双臂举剑上架。

    “噗！”

    没有兵刃交击声，没有内气碰撞的炸裂，没有气息激荡，就像刀切破纸张一样，只有一声轻响。

    剑断。

    刀，继续往下落！

    没有惨叫！没有悲鸣！

    血，冲天喷出。

    头颅，落到远方。

    那双眼睛，圆睁着，依旧不甘！

    柳寒心中忽然警兆大起，他回头一看，一个人影出现在船尾，他还记得刚才那处是没有人的，那人出现在那，然后抬腿迈出，从船上到码头，还有数丈距离，可这人就这样一步，就到了柳铁面前。

    斩杀对手，看着挺轻松，可实际上远不是那样轻松，第一刀，双方内气激撞，柳铁虽然没有受伤，但经脉也受到一定震动；第二刀，瘦削士绅拼死反击，也让柳铁的内息有些混乱。

    正当他准备调匀气息，忽然感到不妙，他没有回头，身形向外飘，一股凛冽的拳风便已临体，柳铁心中巨震，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时间回头，身体就这样飘出去，就像一片落叶，随着狂风，飘了出去。

    拳头依旧向前，柳铁心念电转，多年战场生死厮杀的经验，身形忽然晃动起来，就像落叶遇上乱风，被吹得四下乱飞。

    可拳头依旧，坚定不移的奔向柳铁后心。

    柳铁的刀忽然飞出，从肋下向后飞出。

    刀，碎，拳头依旧向前，如附骨之蛆，死死咬住柳铁。

    柳寒心一沉，柳铁都避不开，这人的修为已经突破那道门槛，手中的铜钱就要飞出。

    就在这时，蹲在地上的一个镖局脚夫，忽然腾身而起，一道剑光迅若闪电，眨眼间便到了那人背心。

    这瞬间，船尾出现的人追杀柳铁，那道剑光追逐着船尾之人。

    船尾之人稍稍分心，柳铁抓住机会，身形忽然加速，猛地转身，同时气凝右拳猛地击出。

    就在这瞬间，居然奇妙的形成与剑光一道夹击船尾之人。

    船尾之人不慌不忙，拳头依旧向前，左手却忽然出现一把短刀。

    “砰！”“当！”

    两声轻响，三条人影赫然分开，柳铁飞跌开去，无巧不巧的正好跌到柳寒前面的车顶，车立时垮塌，拉车的马长啸，拖着残破的马车跑了。

    从船上下来的人也跌出去，张嘴喷出口鲜血；脚夫则被震出去，半空中潇洒转身，落在镖车旁边。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江天一剑也会偷袭，这传出去，不怕贻笑江湖！”

    黥甲神情大变，柳寒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萧雨曾经提过的江天一剑萧澜，可，柳寒心里也有些疑惑，萧雨不是说这萧澜已经是宗师上品了吗，可，看上去好像没这么高。

    萧澜没有答话，而是迅速拿出几粒药丸，也不看就这样服下。

    “江湖传言，萧大侠已达到宗师上品，看来此言有误。”柳寒低声自言自语，黥甲闻言瞟了他一眼，心说这可是宗师，总不成只有宗师上品才受你重视吧。

    “风雨楼萧楼主也以偷袭，我这虚名又算什么。”萧澜头一扬，满不在意的答道。

    萧雨嘿嘿一笑，四下扫了眼，微叹道：“下了道饵，本想钓只虎，没想到来了只猫，可惜呀可惜！”

    道士脸色陡变，这本是他刚才所说，此刻从萧雨嘴里说出来，无疑是对他的嘲讽。

    “小寒山灵宝观本是方化世外之地，为何要一再沾染这红尘之事？还是回去吧！这趟浑水不是你们能趟的！”萧雨冷冷的说。

    江天一剑萧澜负伤后，局面就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他一点不担心，好整以暇的与人闲聊。

    张梅俞美非常紧张，蔡勇重伤，完全失去战斗力，他们刚看到曙光，立刻又陷入绝境。

    相反，长风镖局的人则神情轻松，但也没将柳寒他们放在心上，现在他们只是小虾米，无足轻重。

    “我们道家，讲究的便是出世入世，方帮主乃我灵宝观方外之交，多年来，为我灵宝观相助甚多，漕帮有难，我灵宝观自然不会坐以旁观！”道士平静的答道。

    小寒山灵宝观是道教胜地，传说有数百年历史，观中弟子众多，可出走江湖的却不多，但只要在江湖出现，无不是杰出之人。

    柳寒不清楚在小寒山灵宝观，可萧雨却知道，方震居然和小寒山灵宝观有这样深的交情，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萧雨淡淡一笑：“如此说来灵宝观是要入世？！”

    “这不劳萧楼主费心！”道士冷冷的说道，丝毫不惮萧雨的威势。

    “传说灵宝观行走江湖的弟子无一不是杰出之士，可我观你的修为也不过武师上品，连宗师门槛都没看到，。”萧雨摇头惋惜，语带嘲讽，似乎这道士已是他掌中玩物。

    “无量天尊！”道士宣了个道号：“萧楼主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还是先使出来吧。”

    萧雨笑了笑，心里略微有些遗憾，情报上说，方震已经秘密潜入这里，原以为他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居然没来，只是来了个萧澜。

    萧澜当然也重要，情报中说，他是江南萧家中人，杀了他，也算折了方震一条胳膊。但也会因此与江南萧家结仇，萧家在江南势力颇大，这对风雨楼将来掌控江南水路不利。

    萧雨淡淡一笑，转头对萧澜说：“这么长时间了，药力该散开了。”

    萧澜同样不报以淡淡一笑：“多谢，只是。，萧楼主似乎觉着大局已定，我们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哦，难道方帮主也来了？”萧雨笑眯眯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哈哈哈！”一声长笑，柳寒看过去，那樵夫缓缓站起来，手持扁担，斗笠向上推了推，露出略微黝黑的面目：“萧楼主既然来了，我方震怎么缺席呢！”

    萧雨神情凝重，方震的突然出现，让他大出意外，这方震要太能忍了，居然就看着萧澜被重创，却依旧不动声色。

    柳寒心念电转，感觉怪怪的。

    萧雨转身冲方震拱手：“很早便想与方帮主套套交情，既然撞上了，就请帮主指教指教。”

    “既然如此，那就请萧楼主出招吧！”方震也一点不客气，从扁担中一把黑黝黝的剑。

    场中忽然安静下来，柳寒面无表情，黥甲则兴奋异常，这可是宗师之战，能旁观这样的战斗的机会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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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宗师之战

﻿    河风吹佛，散落地上的碎片悄悄移动，衣衫飘动，萧雨面带微笑，神态潇洒，方震手持黑剑，凝重如山。

    柳寒心中再度升起那种怪怪的感觉，这本来是场暗杀，现在却变成了绅士的决斗。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方震表露身份开始。

    按照惯例，漕帮在场的力量要强过风雨楼，方震萧澜都是宗师修为，风雨楼表露身份的只有萧雨这一个宗师，剩下的便是柳铁和马萧，再往下便是双凤夫妻，他们都是武师修为。

    从场上展现出的实力来看，漕帮占优，风雨楼就萧雨一个宗师，正是围杀萧雨的最好的时机。

    可方震却毫不在意的放弃了，居然要与萧雨单挑。

    当然，柳寒还没算在内，但就算把他算上，风雨楼也不一定占上风，因为方震的修为深不可测，江湖传言他已经到了宗师上品，不过，对这种江湖传言，柳寒不太相信，这与前世网上传言有些相似，要么造谣，要么夸大，萧雨的修为江湖传言也到了宗师上品，可柳寒觉着他最多也就宗师中品。

    码头安静之极，没有人敢开口，连惊慌的马也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远远的站住，抬头朝这边张望。

    一阵风吹过，白色的芦花飞舞，飞絮布满天空，飞絮靠近码头，忽然变得狂暴起来。

    白色的花絮不断盘旋，越来越多的花絮聚集成团，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花团。

    张梅就感到心脏砰砰直跳，让她难以呼吸，她直想叫，想喊，可就是张不开嘴。

    一双手将拉过去，她进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感觉四周暖洋洋的。

    就像走过严寒的冬天，雪融了，草青了，花开了，阳光明媚，温暖。

    再抬眼，场中就像平地起风暴，白色花絮越聚越多，忽然一道黑烟伴着江水凭空而起至，就像冲出河水的黑蛟，凶狠的扑向白色的花球，花球忽然绽开，几条絮须从中游出，游向黑蛟。

    黑蛟张开巨口，将絮须一口咽下，没等它闭上，又有几丝絮丝游到，游进了它的巨口中。

    黑蛟的嘴里传来细细的低低的扑哧扑哧的响声，花球就像一台巨型发射机，絮丝不断从中游出，黑蛟口中响声不断，渐渐的，响声持续不断，絮丝连绵不绝，响声开始还能分辨前后，到后面已经分不清，絮丝在空中成了一到白线，从白色花球到黑色蛟龙的嘴。

    从第一丝白色游丝没入黑蛟口中开始，黑蛟便没再前进一步，连串响声之后，黑蛟身上的黑色开始渐渐淡去，外围竟然渐渐生出灰色迹象。

    当然，能看出来的只有柳寒这样修为的人，黥甲略微能看明白点，张梅则完全看不懂，这种层次的战斗对她来说太深奥，完全无法理解。

    她恐惧之极，紧紧的缩进柳寒的怀里，天地之间，只有这里才能给她庇护，才能让她心安。

    柳寒非常兴奋，两眼放光，他没有看那团絮球和黑蛟，只盯着萧雨和方震。

    无论萧雨还是方震，都没料到，刚一交手，俩人便进入了凶险万分的境界较量中。

    这种境界较量只有在宗师层面才会发生，宗师以下不过是内气拼斗，而境界较量则更加凶险，轻者丹田爆裂，重者境界全毁，**灰飞烟灭，化作尘埃。

    萧雨的笑容依旧，不过却已经凝固，脸色越来越苍白，渐渐的白象张纸，上面的血管都隐隐可见；劲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烈烈作响；方震黝黑的脸庞看不出变化，可双足已经深陷下直至脚踝，黑剑更黑，透着股亮光。

    游丝依旧，白色花球却在缩小；黑蛟依旧在不停吞咽，蛟背上灰色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

    柳寒边看边留心，这样的战斗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机会，境界的提升需要内气的积累，也需要经验的积累，特别是战斗。

    萧雨的脸上闪过一道红光，长剑猛地上扬，白色絮球忽然急速膨胀，光球迅即冲向黑蛟，黑蛟同样毫不示弱，方震黝黑的脸变得更加黝黑，蛟龙的身躯猛然膨胀，张开黑色的大口，要将絮球吞下。

    絮球没有一点畏缩，径直冲入黑蛟口中，就在黑蛟闭嘴瞬间，絮球猛地爆炸。

    “啪嚓！”

    霹雳凭空响起，劲气狂野四散，两个脚夫被直接震出数尺，车厢被震成碎片，马发出惊恐的啸叫，撒蹄飞奔。

    水面上生起道道水纹，水纹变成波浪，向对岸涌去，渡船在波涛摇摆不休。

    萧雨倒飞出两丈，口中鲜血直喷，方震同样鲜血直喷，半截身子埋进了土里。

    所有人都禁不住连连倒退，就在絮球黑蛟爆炸瞬间，柳寒搂着张梅，拉了黥甲一把，三人同时伏下，蔡勇本就躺在地上，俞美大概是唯一没有看场中拼斗的人，可她看到柳寒他们伏下，便下意识的趴到蔡勇身上。

    车厢碎裂成无数碎片，碎片射向四周，犹如数百支羽箭，猝不及防的长空镖局伙计和漕帮众人纷纷倒下，惨叫连连。

    劲气掠过，修为高低立判高下。

    场中大概唯一没受到波及的便是萧澜，他虽然负伤，可在暴烈的劲风中依旧挺拔，劲风到了他面前，就像遇上一堵墙，绕开他走了。

    接下来便是柳铁和马萧，还有灵宝观道士，三人都只是微微晃动，碎片袭击对他们毫无影响，淮扬会微胖士绅则连退数步，才堪堪避过，而双凤则退得更远。

    小棚子同样受到摧毁性打击，屋顶的稻草被刮飞，遮挡的草席破裂，最后，小棚子再也不堪重负，喀嚓一声，坍塌了，老板娘和小伙计连声惊叫。

    “嘿！”

    方震倒底修为稍高，大吼一声从坑里跃起，黑剑匹练而下，疾刺萧雨，方震面容平静，古井不波。

    萧雨头发稍乱，刚稳住身形，方震气势已成，黑剑自半空而下，他轻斥一声：“好！”

    随着这声好，剑光一闪，既然丝毫不避。

    “当！”

    双剑相交，发出声轻响，就像编钟敲出了一个音符，那样脆，那样回味无穷。

    两道人影赫然分开，萧雨连退三步，方震被震回原处，落地后身躯稍晃。

    “方帮主不愧成名多年，修为不俗！”萧雨叹道：“若是比武过招，我就已经输了半招。”

    “萧楼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令人佩服，假以时日，当有机会看到那道门槛。”方震的脸上依旧古井不波，身形挺拔，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柳寒初见时的卑躬屈膝，完全是一派江湖大豪的气度。

    柳寒一手拉着黥甲一手拉着张梅，三人帮着俞美将蔡勇抬得远远的，脚夫们和车夫也四散奔逃，柳寒拉住一个车夫，将一百两银子全塞进他手中，车夫甚至还来不及道谢便拉着马跑了。

    对面长风镖局的镖师和趟子手跑得更快，抬着伤员向官道那边跑了。

    宗师之战，不是那么好看的。

    萧雨沉默了下：“论辈分，我该称方帮主为前辈，晚辈还想向前辈讨教一招。”

    方震没有答话，只是作了个手势，黑剑倒持，背在身后。

    萧雨深吸口气，衣衫下摆无风自飘，袖袍则涨得鼓鼓的。

    萧雨腾身而起，手中剑凌空飞刺，平平淡淡，没有刚才的绚烂华丽，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刺过去。

    在方震眼中，却没有彩虹，只有一点刺目的亮点，这点亮在空中不断变化，始终难以抓住，不知道它的目标是那。

    方震神情凝重，这一剑的可怕远不止这点，他没有感觉到劲气，没有凌厉的剑气，说明对手已经完美的控制了自己的内气，内气没有一丝外泄，也就没有一丝浪费。

    返璞归真。

    柳寒虽然隔得远，也不禁为这一剑暗赞，心里想着，这一剑要是向自己刺来，自己该如何抵挡，眨眼间，他心中想了七八种应对，可无论那种，他都没有必胜把握。

    方震的目光紧盯着那点亮光，眼见着亮光就到胸前，他忽然大喝一声，黑剑挥落，准确的挡在亮光的路上。

    “叮！”

    又是一声脆响，这声响在空中久久回荡，张梅哎哟叫出声来，双手捂住耳朵，就感到内息不住翻滚，心里难受得要喷血，柳寒连忙给她输入一道内息，内息在她体内流转一遍，才将她的气息平静下来。

    俞美蔡勇不堪之极，蔡勇喷出口血，陷入昏迷之中，俞美则捂着耳朵，痛苦之极的倒在地上，黥甲先是晃了晃，脸上白光一闪，过了一会才平静下来，心中暗道侥幸，幸亏退了这么远，要不然就这一声便要受伤。

    周围的人反应各不相同，修为高下一眼便知。

    这一次萧雨依旧连退两步，方震则退了一步，身体晃了一晃，便稳定下来，方震又胜了半招。

    萧雨看看四周，嘴角抿了下，露出一丝笑容，倒提宝剑抱拳道：“方帮主，今日一战，大快平生，其实，贵我两帮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不如彼此退一步，您看如何？”

    “退一步？怎么退？”方震目光一睁，依旧是精光闪烁。

    “贵帮独占运河漕运，江湖上的朋友多有布满，有饭大家吃嘛，方帮主让一点出来如何？”

    方震略微思索：“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萧雨点头说，方震眉头微皱：“让多少？”

    “彭城以北，如何？”萧雨说到。

    方震沉默了，萧澜向前一步，萧雨毫不在意，只是看了他一眼，柳铁和马萧几乎同时上前两步，双凤也迅速纵身过来。

    方震的人也同样迅速向场中逼近，方震抬手制止大家，看着萧雨说：“行，就按萧楼主的意思办，我漕帮的决不越过彭城。”

    “包括彭城！”萧雨立刻补充。

    萧澜怒色一闪，就要呵斥，方震抢在他前面：“好，我漕帮的船，只在彭城码头，彭城分舵撤到江南，彭城以北，再无我漕帮分舵！帝都的产业，移交给贵楼。”

    “好！方帮主爽快！”萧雨满意的点点头，冲方震抱拳：“既然如此，晚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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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码头暗杀

﻿    萧雨带着人退走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就这样烟消云散。

    方震袖手看着他们的背影，待他们的背影消失，方震忽然晃了晃，一口鲜血脱口喷出。

    “帮主！”萧澜连忙扶住他，从怀里掏出一粒丸药喂进他嘴里，然后又手忙脚乱的给他检查。

    方震摆摆手，示意让他们不要动，自己就地坐下，盘膝调息。

    过了会，方震缓缓睁开眼睛，轻轻舒口气。

    “萧雨，嘿嘿，萧雨。”方震喃喃道，萧澜有些迷惑不解：“帮主，这是为什么？”

    方震微微摇头：“萧雨绝不会比我轻松。”随后叹口气：“我们漕帮风光了几十年，暂时收收也好，江南才是我们的根基，先回江南。”

    萧澜满腹不解，可看看四周的，没有深问。方震站起来，看着过来的淮扬会微胖士绅：“赵大侠，这次多谢贵会了。”

    说完看着瘦削士绅的尸体，神情略微伤感，这丝伤感一闪而过便恢复正常：“送冯大侠回去，我们漕帮一力负责。”

    赵士绅淡淡的说：“江湖中人，难免死在刀剑下，不用太麻烦，找个地烧了就行，我带骨灰回去。”

    “这不妥吧，”萧澜说：“他家里人.。”

    “他没成亲，家里早就没人了。”赵士绅的神情淡淡的：“方帮主，如果就这样，我会回去向会主报告，可我不明白。”

    方震轻轻叹口气：“当年江南会挑战我漕帮，可实际上，背后是江南顾家和孙家，还有乐平侯府，我不得已到朝廷活动，求到齐王门下，不想得罪了当今，这次的事，来势凶猛，唉，杰儿不知好歹，在冀州又向齐王求助。

    唉，这事我也是才知道，赵兄，回去告诉祁会主，这次的事是宫里的意思，萧雨，嘿嘿，他也不过是别人的棋子，他也无可奈何。”

    方震神情悲凉，众人震惊不已。

    “所以，萧雨要彭城以北，我就得答应，因为这是宫里的意思，齐王在齐地，从齐地到帝都，水路只需半个月，当今能不怀疑？”

    在场的都是老江湖，萧澜更是世家出身，当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更清楚，他忍不住叹口气，漕帮损失巨大，不过彭城，那意味着连帝都都要放弃，当年为了进帝都，漕帮可是血战数场，现在，.。，一切成空！

    “方帮主，既然这样，那为何还.。？”淮扬会的赵士绅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淮扬会以走私私盐为生，需要漕帮的船队，漕帮退出彭城，那意味着，淮扬会也不得不放弃彭城以北。

    方震轻轻叹口气：“如果不打这一场的话，萧雨的要求恐怕就不止彭城了。”

    萧澜赵士绅都明白了，这一战的结果并不重要，在战前方震便决定退让，这一战的目的只是为了遏制萧雨的野心。

    “方震不愧是江湖一代枭雄！”萧雨调息完毕，睁开眼对柳铁和彭松的第一句话便对方震赞叹道。正如方震判断的那样，萧雨受伤同样不轻，脱离方震视线后，便倒下了，柳寒将自己的续命丹给他喂了两粒，然后便守在他身边。

    可没想到，萧雨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对方震而言，而且好像还颇多感慨。

    柳铁不解，不过长期以来在柳寒身边，他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很少主动发问。

    “萧楼主这是何意？”彭松纳闷的问道，在场中人，唯独他的资历修为最低，只是考虑到长风镖局的缘故才得以靠近萧雨。

    “当弃就弃，当舍则舍，彭城以北，啧啧，换我，恐怕做不到。”萧雨毫不掩饰自己的佩服，当方震一答应他的要求，他立刻明白方震已经完全清楚事情的来由，随即便明白方震的用意，于是他开出了这个价码，彭城以北，想来宫里应该满意。

    其实，就算方震愿意交出漕运，他和落马水寨也吃不下，但方震愿意交出帝都，也让他非常意外。

    帝都繁华，收入超过其他地方数倍，这是一个让人垂涎欲滴的财源。

    萧雨让其他人退下，单让柳铁留下。

    “柳兄应该已经知道情况了，”萧雨低声说道：“现在恐怕不需要再打了，你是留下还是回去？”

    柳铁沉默了会，摇头说：“暂时先留下，我担心事情还有反复，宫里是不是认可这个结果，还不知道？要是不认可，那不是还得打。”

    萧雨淡淡笑了笑：“这个结果，.，我有八成把握宫里能接受，你看，我都负伤了，已经尽力了，宫里要想继续打下去，就得自己出人了，可现在内卫的注意力全在陈国，咱们这边暂时顾不上。”

    柳铁很坚决的摇头：“主上说了，让我跟着你，保护你，事情没结束之前，我都得留在你身边。”

    萧雨笑着摇头骂道：“你这人太木，没趣，远不如你主子有意思。”

    “我是下人，不该有趣。”柳铁面无表情的答道，说完便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转身说：“对了，我主子那一份，你和我主子说去。”

    萧雨冲着他的背影摇头这暗赞：“这柳寒的手下真是不错，也不知他上那找的，修为不低不说，还很忠诚。”

    码头上，一遍狼藉，方震看看四下，叹口气，让人给小棚子的老板娘五十两银子，又赔给小摊子的老头二十两银子，然后才冲柳寒和黥甲招招手，将俩人叫过去。

    “两位快刀堂的朋友，这次辛苦你们了。”方震很客气，黥甲和柳寒连忙客气推辞，黥甲本来有一肚子的火，可看了刚才那场拼斗，现在也胆怯不敢开口。

    方震似乎对他们的感觉很了解，半安慰半解释的说了几句，告诉他们，漕帮已经在泽县为他们准备好落脚之处，另外又拿了几粒丹药给他们，让他们给蔡勇。

    渡船还在码头，船夫们惊慌的躲在船舱，彭松将船夫叫出来，让船夫检查下渡船，没有损坏便马上上船。

    方震站在码头，看着镖师们将镖车推上渡船，看看两岸如画风光，忍不住长叹一声。

    一声细小的机括声响起，方震微微惊讶的扭头，数十枚黑影一闪而至，方震大惊之下，劲气立刻灌满全身，身体姿态不变，却已经向后倒纵。

    黑影迅若闪电，眨眼间便到了，与方震并肩而立的萧澜这时也反应过来，他的袍袖向外一拂，身体斜向纵出。

    可惜一切都晚了，黑影迅即到了，连声闷哼响起。

    “大胆！”

    道士厉喝一声，来不及作出更多反应，纵身飞起，向摆摊老头扑过去。

    摆摊的老头没有理会他，纵身跃起，犹若一只大鸟，划过半空，中间在芦苇上轻轻一点，又跃出数丈，几下之后，便消失在芦苇荡中。

    道士追之不及，也没有去追，而是落在方震萧澜身边，淮扬会的赵士绅和左手剑看到这边的突变，立刻向这边赶来。

    方震和萧澜落地后，立刻盘膝坐下，各自匆忙掏出药丸，往嘴里扔进几粒。

    “别碰他们！”道士看到左手剑和赵姓士绅正要伸手，连忙声喝止他们，就这短短几个呼吸间，方震和萧澜脸上都起了层暗灰。

    “好厉害的毒！”道士叹道，动作奇快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两粒，先后送到俩人嘴边，低声告诉他们这是小寒山秘制解毒药，能解天下百毒，俩人分别咽下去。

    道士抬头看看左右，吩咐赶来的漕帮中人在四周警戒，他则守在方震身边，让赵姓士绅守在萧澜身边，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动他们。

    码头的骚动，惊动了船上的船夫，船夫也不敢再等，船老大赶紧吩咐解开缆绳开船，可没等船夫下去解开缆绳，一个漕帮弟子过来，喝令他们不准动，船老大吓得连声答应。

    “发生什么事了？”张梅帮着俞美将蔡东安置好，听到码头的叫喊，赶紧过来，等她过来，那老头已经消失在芦苇荡中。

    “方帮主遇上暗杀。”柳寒简单的将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张梅听说是那摆摊老头出的手，震惊无比。

    柳寒心里却在暗暗称赞，这杀手是个老手，杀手的修为不在高，而在抓得住机会，杀手往往只有一次出手机会，贸然出手，不但让自己身陷绝境，而且还打草惊蛇，再次刺杀的难度是首次的十倍不止。

    这个摆摊老头显然心理素质及其过硬，刚才方震和萧雨拼斗激烈，他没有出手，萧雨退走，方震治伤时，一动不敢动，他依旧没有出手，甚至连内息都掩饰得极好，可最终，他等到了方震完全放松，出现了一丝松懈，他出手了，而且一击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绝对是高手！

    要知道，方震萧雨在战斗时，全神贯注，身周数丈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控制之下，所以，那时，看似时机大好，可实际上，没有一点机会。方震治伤时，周围有萧澜守着，所以那时也同样不是机会。

    可所有事情都过去了，镖局开始上船，方震心情轻松，警惕性露出了一丝松懈，这时，这老头发动了，一击便中。

    “谁干的？风雨楼还是落马水寨？”黥甲低声问道，柳寒摇摇头，现在还不好确定老头的身份，以他对萧雨的了解，既然和方震达成协议，便不会再出手。

    但柳寒随即想到另一个严重问题，随着方震被刺杀，刚刚达成的协议还有效吗？

    这场大战还要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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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安静狂乱的夜

﻿    漕帮帮众蛮横的将码头上的所有人都赶走，他们再不敢相信外人，而道士则亲自守在方震身边，不准任何人靠近。热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依旧停在码头，柳寒趁这个机会看了看蔡勇的伤，蔡勇的伤渐渐稳定下来，这小子命大，挨两剑一拳，依旧保住了命。

    随着蔡勇伤势的稳定，俞美也平静下来，这才发现浑身黏糊糊的，汗水和血水将她浸透，其实她也负伤了，刚才太匆忙，包扎得不好，血还在渗，张梅看到了，便给她重新包扎。

    天边渐渐生起彩霞，晚风吹动芦苇，两岸的芦花飘动，夕阳倒映在江面，水波荡漾，就像两条白色玉带，夹着一道粼粼玉光，分外美丽。

    柳寒靠在船舷，装着欣赏这美妙风光，心里却不住翻滚，这一次暗杀对局势将产生严重影响，方震若是因此死亡，刚刚和萧雨达成的协议自然彻底作废，漕帮上下势必群情激愤，战火将难以制止。

    黥甲的心情更加复杂，不时悄悄打量柳寒，他不清楚柳寒的修为，可看柳寒的属下都能轻松收拾了淮扬会的高手，柳寒还差得了，所以，他猜测柳寒的修为已经踏入宗师境界。

    如果柳寒进入宗师境界，那么这个时候发动，方震萧澜都将难逃一死，他们身负重伤，基本上失去战斗力。

    方震一死，漕帮受到重创，风雨楼和落马水寨将迅速南下，夺占长江以北的水道。

    黥甲非常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的修为根本不足，难以阻拦，柳寒杀他犹若探囊取物般容易，可就这样看着方震他们被杀，他又有点心有不甘。

    柳寒不知道黥甲心里想什么，开始还没注意，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发现黥甲离自己远远的，看自己的目光闪烁不定，心念一转，有点明白了，于是走过去。

    黥甲见他过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问：“柳，柳，柳兄，咱，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柳寒低声说：“张兄，你可是我们的头，你可不能慌，不能乱了方寸。”

    闻听柳寒如此说，黥甲心神略微平静，他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原来上船的漕帮帮众已经纷纷下船，船夫们被严令集中到船尾，他们俩人守在船尾，守在船舵这。

    “这事是不是你们干的？”黥甲低声问，神情很是紧张。

    柳寒微微摇头：“不清楚，不过，.，我怀疑，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黥甲有些惊讶，他注视着柳寒，柳寒却看着码头上，方震依旧盘膝而坐，漕帮帮众持刀四下警戒，所有过渡的旅客全部挡在码头外面。

    晚霞越来越浓，道士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噗！”几枚钢针喷出，方震脸上的黑色已经消退，但稍微留心下还可以看到一点黯淡的灰色。

    方震轻轻吁口气，睁眼看到道士，微微笑了笑，才叹道：“好厉害的毒，幸亏贵观的青灵丸，不然麻烦大了。”

    道士明显松口气：“方帮主吉人自有天相，小小伎俩，岂能伤害，不过，萧先生恐怕要麻烦些。”

    方震起身走过去，萧澜依旧盘膝而坐，额头有一层细汗，脸上的黑色也淡了很多，但比起方震来，依旧差了不少。

    方震也没说话，走到萧澜身后，低声对萧澜说：“静气凝神，气聚丹田。”

    萧澜闻言微微睁眼，看着道士，道士连忙解释：“不行，他的内气退不下来。”

    方震沉默了会，对道士说：“道长，您护住他的丹田。”

    道士闻言，盘膝坐到萧澜对面，与萧澜双掌相接，输入一道内气，缓缓进入其丹田，然后冲方震微微点头，方震毫不迟疑，右手并指成对，从上至下，神道至阳中枢，一轮点下来，每一个穴位输入一道内气。

    一轮下来，方震脸色苍白，赶紧到边上调息，道士缓缓松开萧澜的手，站起来走到方震跟前，又拿出一粒丸药给方震服下，然后有些担心的看着方震。

    方震余毒未尽，却又强行凝气为萧澜驱毒，内息消耗太大，万一不能压制余毒，后果堪忧。

    道士的紧张很快传到其他人身上，空气再度变得紧张。柳寒感到不对劲，他手上有可解百毒的丹药，这可是药老的配方，方震的毒完全没问题，可他不能拿出来，方震的死活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夕阳收敛最后一丝霞光，天边仅剩下蒙蒙光亮，船老大过来哀求，再不过河，天便黑了，天黑便无法开船。

    黥甲不耐烦的扔给他十两银子，告诉他现在不准开船，就算今晚不走，明天一定走。

    果然，岸上传来命令，所有人下船，今晚露宿码头。

    黥甲柳寒将船老大他们赶下船，让张梅俞美和蔡勇留在船上，告诉张梅俞美，看好船，不准任何人开船。

    然后他和黥甲才下船，张梅追上来，非要跟着柳寒一块走，柳寒没办法，只好叮嘱俞美，小心警惕，不要让别人上船了，另外，如果敌人有下一步动作，这条船肯定是目标之一。

    “张兄，我觉着你还是该留在船上。”柳寒说道，黥甲摇摇头，柳寒叹口气，这时左手剑站在跳板对面叫道：“张兄，柳兄，船上还是要留人，这条船要留着。”

    “俞女侠和蔡师弟留在船上.。。”

    黥甲还没说完，左手剑便打断他，不屑的说：“他们.，张兄，还是谨慎点吧。”

    柳寒笑了笑说：“那还是我留下吧，这船上好，至少可以挡挡风寒。”

    张梅闻言向柳寒靠了靠，抓住他的衣衫，显然要与他共进退，左手剑看在眼里，点下头：“就这样吧。”

    柳寒扭头冲黥甲作个鬼脸，黥甲苦笑下，他生出个感觉，柳寒是有意将他从身边赶走，他今晚是不是要干什么。

    “那行，就这样吧。”黥甲打定主意，今晚躲得远远的，这家伙阴狠毒辣，心机深层，当初自己供出傅三公子后，自己先没有逃跑，而是躲在傅三公子庄园附近，亲眼目睹傅三公子第二天匆忙离开庄园。

    晚上，方震萧澜依旧在驱毒疗伤，春夜的寒意袭来，漕帮帮众在四周点起数堆火堆，将黑夜照得通亮。

    柳寒看着岸上的火堆，还有火堆四周的人影，忍不住笑了笑，张梅靠在他身边，感觉有点冷，往他边上紧了紧，柳寒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你呢？”张梅低声问道，柳寒笑了下：“我修为深，寒暑不侵。”

    张梅抬脸，黑暗中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她有些天真的说：“真的？！”

    柳寒将她揽进怀里，感觉到她的身躯还在瑟瑟发抖，一阵淡淡的幽香传到鼻中，他心神一荡，将她抱得更紧了，张梅羞涩的将头埋进他怀里。

    柳寒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现在如此不经挑逗，以前不是这样。

    张梅感到他的手又进来了，她害羞的朝船舱里看了眼，里面没有动静，于是她悄悄将身体挪开点，以方便他的行动。

    柳寒怀抱美女，看着岸上，轻轻叹口气，张梅抬头看着他，有些不解的问：“怎么啦？”

    柳寒摇摇头，没有说话，相反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张梅迟疑下便热烈迎接上去。

    良久，俩人分开，张梅以为柳寒要进一步，可柳寒只是将她揽进怀里，张梅贴在他胸口，正要说话，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俩人连忙抬头看去，西边的警卫似乎发现了什么，左手剑带着人过去，结果虚惊一场。

    “爷，这萧雨真是魔头，都说好了，却又暗下毒手，真是个小人。”张梅低声说。

    柳寒微微摇头：“这事透着蹊跷，是不是萧雨干的，还难说。”

    “为什么？”张梅有些惊讶。

    柳寒在她耳边低声说：“江湖上的事波云诡谲，耳朵可以欺骗你，眼睛也可以欺骗你。”

    张梅秀眉微蹙：“爷，我不懂。”

    柳寒嘴角露出丝嘲讽，现在他更加断定这不是萧雨所为，如果是萧雨所为，今晚肯定不会这样平静，萧雨会调集重兵追来，至少也会派重将过来看看。

    柳寒忽然有点冲动，将张梅拉进怀里，解开她的衣襟，露出光华白嫩的胸脯，张梅先是一惊，胸口一凉，她忽然清醒，可柳寒已经含住那粒葡萄。

    一阵阵酥麻传遍全身，张梅呻呤声，身上好像没了骨头，顿时瘫软下来，任凭柳寒放肆施为。

    张梅就感到意识忽然离开了身体，她也癫狂起来，再不管船舱里还有两个人。

    月光静静的洒下来，落在江面，水面闪动着波光，一条鱼跃出水面，啪的落入水中，岸边的芦苇又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空渐渐发白，一丝鱼肚白在天边露出，天色微微发白。

    方震睁开眼，露出一丝失望，道士冲他摇摇头，在另一边萧澜也几乎同时睁开眼，脸上的黑色已经消去，他同样满是失望。

    赵姓士绅带着人守在边上，他轻轻松口气，这一夜让他紧张万分，幸好没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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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受命潜伏

﻿    癫狂之后，张梅沉沉睡去，柳寒却睡不着，抱着光滑娇嫩的娇娘，看着满天的星星，想着心事，星光温和的撒在俩人身上，船舱里黑漆漆的，隐约有呼吸传来，江水悄悄的拍打江岸，发出哗哗的响声。

    蟋蟀发出清鸣的叫声，河风吹佛，星光下，芦苇随风摇晃，沙沙作响。

    四周一遍宁静。

    柳寒想着心事，现在他找到两条线索，两个线索是两个人，一个厉岩，一个常猛，后一个则引到落马水寨，可他不敢轻易去碰这俩人，从常猛来看，这俩人多半都是心智坚定之辈，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的，稍不留意，这俩人若自杀，或其他原因死了，这两条线索便断了。

    而中书监，这个目标还遥不可及，秦王将朝里的关系交给他了，可多是些小官，宫里的关系并没有交给他，秦王并不信任他，现在看来风雨楼在宫里也有关系，而且关系不浅，否则宫里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来作。

    如何才能接近宫里，柳寒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接近宫里，是他在西域便定好的策略，也是他为何开设珠宝店的原因，宫里需要什么？胭脂水粉，珠宝首饰，这些东西不象布料，可以由各地州县进贡，只能在宫外采买，这便给他提供了机会。

    可惜，珠宝店刚打开局面，这场战事便不期而遇，他不得不离开帝都。

    昨晚的刺杀，究竟是谁干的呢？萧雨对张梅没说假话，他判断不是萧雨派人干的，方震已经妥协，答应交出彭城以北，萧雨应该满意了，对上面也有所交代，以他们的实力来说，就算拿下江南，也难以吃下，于是势必引起其他势力的窥探，进而江湖大乱，战争将进一步蔓延，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可不是萧雨，那又是谁呢？柳寒的第一反应是内卫，内卫有很多理由来干这事，但柳寒想了半天，每条理由都不充分，如果，不是内卫，那是谁呢？风雨楼和漕帮打起来，谁会得利？

    谁会得利？

    至少现在柳寒还看不明白。

    张梅轻轻挪动了身体，柳寒看着她裸露的胸部，这胸部和天娜美姬她们不同，她们的是大而丰满，她的是小巧玲珑，盈盈可握，白皙的胸部上有一团红色，那是昨晚他留下的印记。

    白皙的娇躯上，到处都有他的印记，柳寒感到一阵愧疚，他没想到昨晚自己这么癫狂，这小妮子还不满十七，自己居然就这样粗暴。

    “真是个畜生！”柳寒暗骂道，歉疚的将她揽进怀里，张梅呢喃一声，依旧沉沉的睡着。柳寒微微摇头，从怀里拿出伤药，轻轻给她抹上，这是治外伤的药，很快便能见效。

    张梅醒过来，见状有些羞涩，又有些害怕，低声哀求道：“爷，改天吧，改天吧，奴，奴实在不行了。”

    柳寒怜爱的笑笑，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下：“傻丫头。”

    将她抱起来：“对不起，我太粗暴了。”

    张梅有些迷惑：“爷说什么呢，”随即明白，心里大为感动，柔声说：“爷说什么呢，伺候爷是奴的本份。”

    柳寒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张梅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心里甜滋滋的。

    渡船终于开动了，方震感到很遗憾，其实，昨晚开始时，的确很危险，可到子时时，他便恢复七成功力，但他没有动，而是继续等待，他认为，敌人既然已经得手，那么继续追杀便是接下来的计划，所以，他暗地里传音道士，让他布置圈套，等待敌人。

    可惜，等了半夜，敌人都没来，这让他心生疑惑，开始隐隐觉着这不象萧雨的作风。

    以萧雨的雄才大略，怎么会不抓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集中力量突袭，可以将他们全部歼灭在此。

    为什么他没有这么作呢？

    方震沿途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快到离石镇时，他有些明白了。

    离石镇就在官道边上，官道从镇边穿过，距离泽县县城只有十五里，柳寒他们并没有进镇，而是进了镇外的一处庄园，庄园并不是很大，名义上属于泽县的韩姓富商的，实际上是淮扬会在泽县的一处走私据点，所以，这个庄园一切都从走私出发，有大量仓库，前院的广场很宽，院子没什么修饰，与柳寒在帝都见过的门阀庭院来说，这个院子少了些翠绿华贵，多了几分草莽之气。

    或许是出于愧疚，也可能是为了补偿，柳寒他们的住处安排在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不算大，可他们就这几个人，两女三男，刚好住下，柳寒毫不客气的将张梅安排到自己的房间，给俞美蔡勇安排了一间房，黥甲独自占了一间。

    黥甲对他和张梅的事早就察觉，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夸他有手段，将这样一个嫩嫩的小丫头给摘了。

    “昨晚爽了几次。”黥甲挤眉弄眼的问道，这一路走下来，黥甲发现，其实柳寒还是停好说话的，而且看上去不像有什么事似的。

    柳寒哈哈一笑，昨晚弄得太厉害，张梅走起路来很费劲，柳寒干脆就背着她走，半路上路过一个镇子时，才雇到一辆马车，将张梅和蔡勇放进去。

    蔡勇已经醒过来，但身体还很虚弱，俞美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柳寒将自己的药给他换上，这可不是续命丹这样珍贵的药，用在蔡勇身上，柳寒觉着不值。

    晚上，张梅有些紧张，昨晚受创太重，以至于她有些害怕，可柳寒吃过晚饭后便让她好好休息，她休息了一会，感到行动没那么难受了，便到蔡勇和俞美的房间，看看俩人的伤势。

    俞美也负伤了，不过蔡勇拼命将大部分攻势揽到自己身上，她受的不过是皮外伤。

    陪着蔡勇说了会话，蔡勇又昏沉沉的睡过去了，俩人便悄悄转到院子里了。

    到院子才知道，黥甲也同样不在房间，俩人回廊上坐下。

    说了会闲话，张梅悄悄看了看四下，低声问：“师姐，咱们这样，好吗？”

    俞美先怔了下，随即明白了，她不由抿嘴一乐：“你呀，咱们江湖中人，刀头舔血，你看这么多师兄妹出来，现在就剩咱们三个，”说到这里，俩人都有些伤感：“有今天没明天，师妹，别在意那些。”

    “人家要笑话的。”张梅还是有些害羞。

    “怕什么，”俞美淡淡的笑道：“只要和蔡哥在一起，什么都行。”

    张梅心里默然，俞美看着她，忽然一笑：“师妹，柳兄年岁虽然大点，可看得出来，挺能疼人的，师妹，遇上这样的人，是你的福分。”

    张梅有些害羞，想起昨晚他的粗暴，随即又想起今天他背着自己走了那么远的路，心里甜滋滋的。

    柳寒和黥甲在庄园内闲逛，想着看看有没有快刀堂和飞燕门的人，可转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别说快刀堂和飞燕门了，就连参加东平会盟的都没有一个，一问才知道，那些人今天早晨便撤到彭城去了。

    “妈的，这算什么事，”黥甲忍不住骂起娘来：“让咱们撤到这来，自己却跑了！操******！”

    “咱们本来就是诱饵，”柳寒淡淡的说：“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黥甲迅速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能活着是托你的福，你能活着，应该不是意外。”

    柳寒淡淡一笑：“你一直在猜，我到这里是什么目的，其实，我告诉你吧，偶然碰上的，我本来是准备到江南去看看，没想到遇上你，便顺便进来了，没打算作什么，就想看看方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黥甲心里苦笑，这话说得大气，方震名震天下，这家伙却想看看他是什么人。

    俩人绕了一圈，正准备回去，迎头撞上方震和道士，方震含笑招呼俩人，俩人连忙向方震问好，寒暄几句后，方震请俩人与他一块散步。

    方震边走边问他们这一路的经历，黥甲还是按照以前的准备，将柳寒的身份和来历告诉了方震，方震随口问起幽州的情况，柳寒不动声色的回答了，方震满意的点点头，柳寒心里暗骂这老滑头，幸亏当初他派出去的商队，对每个地区的情况汇报都很详细，否则他还真答不上来。

    “柳兄准备到江南作什么事吗？”

    柳寒苦笑下：“我有个兄弟，死了，他有几样东西，和几百两银子，让我给他送回家。”

    方震轻轻点头，江湖上，有不少这样的人，要么放荡不羁，怀才不遇；要么结下势力强大的仇家，不得不远走边塞；还有一种便是穷，听说边塞商队能挣大钱，便跑去挣钱去了，看来这柳漠的兄弟便是这样。

    方震沉凝片刻笑道：“令师石龙号称南阳大侠，可惜英年早逝，令人扼腕，柳兄，将来有什么打算？”

    柳寒苦笑下：“朝廷大赦，好不容易可以重回中原，至于作什么，还没想好。”

    方震眼前一亮：“柳兄，实不相瞒，这次我们漕帮得罪了贵人，必须退出彭城以北，柳兄，你从幽州回来，风雨楼的人不认识你，我请你到帝都去，在那设个点。”

    柳寒心中暗喜，可还是迟疑下：“方帮主相邀，晚辈定当从命，不过，帮主，我要先去趟江南，才能到帝都复命。”

    “那是自然。”方震满口答应，这柳漠是个人才，刚才他们的讲述中，这几个人能活下来，全靠柳寒机敏应变。

    机敏善变，修为还不差，这样的人，在这个时候，正是在帝都设暗舵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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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寻观

﻿    太姥山与小寒山隔太泽相望，自太泽西南往西南倾斜，绵延千里，森林密布，怪石嶙峋，深山之内，云雾终日萦绕，即便当地猎户也多在山外围狩猎，很少进入深山中。

    柳寒将马寄放在山下的樵夫家里，然后自己便上山了，樵夫好心告诉他，山上危险，不但有老虎豺狼，最大的危险是迷路，山上早没人烟，云雾弥漫，要是迷路了，少有能走出来的。

    柳寒笑着拒绝了，告诉樵夫自己不会走远的，他向樵夫打听附近的风光。

    “我看这太姥山风光秀丽，怎么没人在这建座道观，这里可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柳寒抬头看着四周的秀丽风光，故意说道。

    “吴先生有所不知，这里终日少有人迹，山上倒有所道观，可早就荒废了，我在这山上几十年了，那神像都塌了。”樵夫笑呵呵的牵着马，柳寒将马寄放在他家，给了他十两银子，而且言明，多不退，少补，如此的慷慨，让他很是不好意思。

    柳寒看出来了，也没点破，而是趁机向他打听了不少事，将进山的路径打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柳寒的面目又换了，这次出门，他准备了四五个身份，现在用的是第二个身份，姓名也换了，身牒上显示他是徐州人，姓吴，此次出门乃是为了游学。

    这个身份是离开离石后不久便换的，他在彭城与落马水寨的暗舵取得联系，意外的遇上柳铁，从柳铁那得到的消息证实了他的判断，码头刺杀并非萧雨所为，而且据他所知，也不是落马水寨所为。

    柳铁还告诉他，常猛一直在任城活动，萧雨虽然提出过，让常猛到东平参战，但何东担心方杰会率领冀州漕帮主力南下，因此一直让常猛留在北面。

    柳寒让柳铁继续留在萧雨身边，这段时间一定不要轻易离开萧雨，他很担心暗杀的主使者后面还有什么阴谋，让柳铁转告萧雨，见好就收，风雨楼和落马水寨的势力不足，能拿到彭城以北已经足够了。

    柳铁告诉他，萧雨很明白，所以，他才接受了彭城以北的条件，所以，他不会继续追击，只是这暗杀倒底是谁主使的，还需要再查。

    “我的意思是让萧雨现在尽量克制，漕帮，我认为，方震是个明白人，应该不会挑衅，但他的盟军，恐怕就不会那样老实，所以，就算有点小摩擦，也不用大动干戈。”

    柳铁点头表示明白。

    柳寒从彭城一路南下，对大晋也有了更多的认识，这一路上，两岸流民不断，徐州扬州皆财富繁盛之地，江南更是丰饶，可依旧是流民无数，这些流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目光无神，看着便让人心酸。

    流民四下离散，柳寒在途中亲眼见流民抢粮，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形，数万流民不顾生死，冒着官军的箭雨和刀光冲向粮仓，眨眼间便倒下数百人，可后面的人依旧蜂拥而上，完全不顾生死，几百官兵瞬间便被淹没，为首的军官修为不低，连续斩杀数十流民，可流民完全不顾生死，踩着尸体冲锋，拿着削尖的木棍，割草的镰刀，硬生生将那军官给淹没了。

    面对这样疯狂的人群，柳寒就算有宗师修为也禁不住有些害怕。

    离开樵夫家，柳寒独自上路，山道弯弯，林深密密，沿途飞瀑流泉，山花灿烂，流香悠远，草丛中时常窜出一两只兔子，或是山鸡飞起。

    走了大半天，天黑下来，他找了处树洞，在外面作了点布置，防止蛇虫和野兽，自己便在洞里盘膝打坐。

    内息运转七十二周天之后，柳寒缓缓睁开眼，露出一丝笑意，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树木遮蔽了天空，四周黑漆漆的，有秋虫在草丛名叫，划破了幽静的夜。

    喝了水壶中的水，吃了点干粮，柳寒发现自己没有睡意，精气神都很旺盛，他忽然心念一动，又开始修炼起膻中内气，很快眉宇间露出惊讶之色，这里居然有灵气，外人恐怕察觉不出来，可他修炼这膻中内气已经数年，完全可以察觉到。

    内息在体内流转，但柳寒可以感觉到，在及其缓慢的增长，这种增长非常非常缓慢，比起西域那个神秘山谷远远不如，但与其他地方相比，又强了不少，在其他地方，比如帝都和姑臧，内息运转七十二周天，根本察觉不到变化，可在这里，十二周天之后，可以感到有变化。

    柳寒兴奋之余，加紧炼气，后来干脆拿出火云石吸取灵气，火云石照亮四周，点亮了漆黑的森林，柳寒的脸上蒙上一层红光，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喜色。

    在这里吸取火云石的灵气，柳寒发现居然那种燥热感少了很多，在火云石*的灵气中，居然有一股非常淡的灵气，这股灵气很温和，就象夏日里的凉水，抚平他火辣的经脉。

    柳寒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山林里很安静，平时喧闹的山雀不知上那去了，似乎感觉到危险，一大早便躲得远远的。

    这一夜先后两次调息，柳寒感到神清气爽，比吃了顿大餐还满足。

    深深吸了口带着丝丝花香的空气，柳寒满足的笑了笑，起身离开了树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对着树洞深深鞠了一躬。

    “将来，若有幸活着，我就到这里来，这里真是个安身的好地方。”

    说完这话，柳寒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翻过这座山便再没有路了，柳寒按照樵夫的指点，在草丛中找到一条小径，这条小径很隐秘，隐藏在茂密的草丛中，就算樵夫也是偶然发现的，只容得下一人行走。

    沿着这条小径，他又翻过两座山，眼前出现一个宁静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中有白鱼游动，四周郁郁葱葱，远处隆隆直响，一道飞瀑，从云间坠落，白色的溪水就像从天上落下。

    “太美了！”见过无数美景的柳寒也禁不住失声叫出声来。

    山风吹佛，这三个字吹到对岸，在山林间回荡。

    樵夫早就告诉了柳寒，这个湖名叫飞泉湖，湖里盛产一种白色的鱼，以往他们没有吃的时候，便到这里捕鱼，只是山路难行，每次都只能抓几条便要急忙回家，否则当天便到不了家，就只能在山里过夜。

    “这山越深，越危险，先生若是在山里过夜，一定要当心。”

    柳寒还记得樵夫说这话时的神情，那是恐惧，绝对的恐惧。

    可此刻柳寒完全忘记了恐惧，他跑到湖边，就这样趴在湖边，美美的喝了一大口湖水，湖水清澈，带着淡淡的甜味。

    消除干渴后，身体上的疲倦稍稍减轻，柳寒将脸沉到水里，水，清凉，微微有些寒冷，可此刻却是柳寒最渴求。

    一条白鱼游过来，似乎并不怕他，就在他前面来回游荡。

    柳寒将鞋脱下来，将脚泡进湖里，不时撩水，逗着那条白鱼。

    正午的阳光很耀眼，却并不热，照在深山暖融融的，柳寒仰身躺在礁石上，石头经过湖水千年的洗刷，变得光滑洁净，躺在上凉飕飕的，很是舒服。

    一只黄羽毛红冠小鸟落在礁石一头的，迈着细细的腿，唧唧喳喳的叫着，见柳寒没有理它，便昂首阔步的在礁石上踱步起来。

    可惜它的骄傲没有维持几分钟，柳寒伸手便将它抓住，黄鸟挣扎了几下，发现它完全没办法脱离这个人，便放弃了，歪着脑袋盯着柳寒，柳寒微微一笑，他没从目光中看到胆怯畏缩，而是疑惑不解，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要抓我？

    柳寒轻轻抚摸下它脑袋，在它头上轻轻吻了下，然后松开手，黄鸟腾空而起，在空中环绕两圈，然后又落在礁石上，柳寒苦笑下，从包袱里拿出馒头，撕下一块，弄得细细的，撒在礁石上。

    黄鸟低下头看看，然后抬头又看看柳寒，然后才小心的啄了粒。

    “怎么样？好吃吧，比林子里的虫子要强吧。”柳寒笑眯眯的说道，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下，黄鸟跳进他的手掌，唧唧喳喳的叫着，黄鸟的爪子很细，踩在掌心里痒嗖嗖的。

    和黄鸟玩耍了一阵，柳寒起身收拾起包裹，黄鸟看看他，似乎明白是到了告别的时候了，展翅上高空。

    柳寒看了看，记得樵夫说过，从湖西侧过去，东侧看上去要平坦些，其实是条死路，中间有块沼泽，根本过不去。穿过一遍灌木林，又翻过一个小山丘，这段路崎岖不平，有些地方连脚都不好下，柳寒绕到湖的南面站在一个刀劈的崖壁前，这块岩壁是如此平整，就像真的是被刀劈的。

    柳寒沿着岩壁下端向西走，他手里拿着把砍刀，遇上拦路的枝叶，便挥刀砍开。

    走了也不知道是五十还是一百米，岩壁终于没有那么光滑了，岩缝中出现几丛野草，柳寒见此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要找的路径已经快到了。

    这同样不是条路，有可能是采药人踩出来，也有可能是山猫踏出来的，不可能直直的上去，只能爬上去。

    柳寒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从岩壁下爬上去，他坐在岩壁上，抬头看着岩下，郁郁葱葱的密林，远处白云飘浮在山腰，飞泉湖就像一面镜子。

    “哇塞！难怪有人喜欢登山，如此美景，怎么能不让人着迷！”柳寒叹道。

    岩上的山风已经有些冷，很快将身上的汗水吹干，柳寒看看天色，才有些恋恋不舍的起身，太阳象颗圆球，挂在西面的天空，他必须加快速度，要赶在太阳没落之前，赶到那座破观。

    剩下的路不多了，按照樵夫的描述，那座道观便在岩壁上，在密林后面。

    可这遍密林并不好走，根本没有路，只能在密林中边走边找。

    柳寒采取了最简单的办法，从树枝上越过去，密林中根本看不清方向，他只能凭感觉，从一条树枝跃到另一条。

    从外面看，这遍密林好像并不大，可柳寒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却还没有走出密林。

    红色的光从枝桠间穿透过来，给阴暗的密林增添了些许色彩。

    柳寒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可他终于看到，隐隐约约有处道观，心中一喜，他连忙从树上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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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荒观山门

﻿    站在道观前，柳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感到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根本用不着脑子去想，道观早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院墙早已残缺坍塌，上面不是爬满蔓藤，而是已经完全粉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院墙早已经粉了。

    柳寒在那呆了片刻，沿着院墙的痕迹，找到山门，山门早已经不知所向，更没有什么匾额，只能隐约看出，这里曾经有个门，在山门边，他看见一块山石，山石不知是什么石头，上面爬满蔓藤，他小心的将蔓藤扫开，上面露出三个字，这三个字是红色字体，从上往下排列。

    他看了一会，确认这不是大晋文字，但他连猜带蒙，觉着是清虚观三个字。

    这让他心中一喜，静真所言正是这里。

    不过走进去，柳寒还是看出点不凡。

    与他曾经见过的很多道观相同，进入山门后，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这院子是青石铺就，与其他道观不同的是，这个在密林中的荒废道观中，院子中铺地的青石是一整块青石，中间没有丝毫空隙，所以，经过千百年，青石依旧平整，上面堆满了落叶，却没有任何杂草和树枝。

    落叶已经**，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山风吹佛后，这股气味被迅速吹散，可山风一旦减弱，气味便再度回来。

    柳寒转身出来，折了根长长的树枝，削去枝桠，做成木棍，拿着它小心的走进院子，将地上的落叶扫开，露出下面的青石，过了这么长时间，道观已经荒废，可青石依旧青幽幽的，散发着幽幽的凉意。

    到了正殿，这已经不是什么殿了。

    但可以看出，这个大殿曾经非常辉煌，还没有坍塌的石柱，完全是大理石筑成，有数十丈高，要俩人才能合抱，看着这一排石柱，柳寒不禁咂舌，这深山老林，根本没有路，这样的石柱是怎么弄进来的？

    石柱还在，可殿顶却没了，殿内的神像早已残破不堪，供奉神像的香案已经腐朽，木棍轻轻碰了下，便毫无声息的变成粉末，不过，烧香的铜鼎却坚硬依旧，鼎内却没有香灰。

    柳寒在殿内看了看，便从旁边的侧门出来，夕阳已经铺满天空，荒废的道观蒙上一层暖暖的红。

    穿过正殿，柳寒没有再进两边的偏殿，这些偏殿同样宏伟，但也同样破败，殿后青石未覆的地上，长满杂草，可以明显看出的花坛里，长出了几株参天大树。

    柳寒拨打草丛，惊起几只山鸡，山鸡拖着长长的尾巴，飞上大树，好奇的打量着闯入它们领地的陌生人。

    除了山鸡，草丛中再没出现其他什么东西，柳寒来到后院，后院的正中，有一块石碑，这块石碑高约两丈，宽约十尺（十六进制，一丈约十六尺），上面同样爬满青藤，青藤没有覆盖的地方，则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应该就是它了。”

    柳寒松口气，抬头看看天边的鱼鳞，深吸口气，稳定下情绪，然后上前，将石碑上的蔓藤清除掉，又将那些灰烬除去。

    忙活了一阵后，石碑的整个面貌展现在他面前。

    让柳寒有些纳闷的是，石碑上刻的文字居然认识，是大晋文字。碑文也认识，是道藏总纲。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除了碑文之外，四周还刻有一些奇怪的花纹，这些花纹既不是飞鸟也不是走兽，而是一些奇怪的线条。

    初看这些线条好像没什么，只是一种修饰，柳寒没很留心，可慢慢的，他被这些线条吸引了。

    这些线条很简单，组成的图案很怪异，有一种古朴原始的味道。

    可再细细琢磨，这些线条和图案，与石碑，与碑上的文字，还有这座道观，四周的森林，形成一种奇怪的和谐。

    在石碑底部，有一个长方形的凹槽，这个凹槽被蔓藤覆盖，柳寒清除了青藤后，这个凹槽才露出来。

    柳寒从怀里拿出块玉牌，踌躇片刻，他将玉牌放在凹槽上，尺寸大小正好合适。

    轻轻吁口气，柳寒心里默念一遍老天保佑，但愿静真说的没错，他再度蹲下，默运膻中内气，在体内循环两圈后，输入一道内气进入玉牌。

    做完这一切，柳寒便站起来，他没有散去内气，膻中内气依旧在体内循环，他不但没有上前，相反还倒退数步，拉开与石碑的距离。

    四周静悄悄的，石碑也同样静悄悄的，柳寒眉头微皱，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静真就这样告诉他的，将玉牌嵌入石碑，输入一道内息，剩下的便是等待。

    静真告诉他，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惊慌，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这让他有些纳闷。

    过了一会，忽然，碑底的凹槽处发出一点亮光，随即亮光熄灭，石碑却渐渐的活过来，从底部凹槽处开始，就像有一道水流，从这里涌出，沿着那些花纹图案流动，迅速返回凹槽。

    整块石碑活过来了，四周的图案散发着微微的光亮，反射着夕阳，于是这些光又变成红色。

    石碑上的文字也活过来了，碑文中的几个字符从石碑上蹦出来，迅速在石碑前面排成一行，随即又迅速消散。

    随着这行文字消散，石碑后面开始变化。

    石碑后面，是一块空旷的区域，这个区域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矮矮的蒿草，看上去非常宁静。

    现在，这块蒿草上面的空间却在无声的剧烈动荡。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诡异的现象，地面的蒿草没有动，周围的花草树叶也没有动，只有空气在动，空气只在这一处空间剧烈动荡。

    就象这里的空间塌陷了一块，就像在飞瀑湖安静的湖心投下一块石头，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却不能到达岸边，在湖水中便消失不见。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眨眼间的事，从柳寒将内息输入玉牌，到空间开始塌陷，最后形成一个门一样的东西，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柳寒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门，这道门就这样凭空悬浮在那，从门内涌出清新之极的空气，这股气流是如此清新，如此充满活力。

    一个人影从门里飘了出来，柳寒肯定他是飘出来的，因为他没有看到地面。

    “你就是叫门的人？”那人看着柳寒先是微微皱眉，目光在他身上一转，随即有些释然。

    柳寒定定神，打量着这人，这人穿着蓝色的长衫，长衫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作的，与市面上的服饰不一样，有点，.，怪异。

    这人呢，随意的站在那，看上去有四十多岁，面容有些苍白，似乎很长时间没见过阳光。

    “你是谁？在那学的本宗功夫？”那人又问，他说话时依旧飘在空中，没有落到地面。

    柳寒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在下柳寒，奉静真道长之托，将一件东西交给贵观观主。”

    那人愣了下：“静真？他出山已经五十年了，他自己怎么不回来？”

    柳寒摇摇头，那人皱眉问道：“他让你送回来什么？”

    柳寒迟疑下没有答话，那人再度皱眉：“你的修为是在那学的？”

    “静真师傅教的。”柳寒答道。

    “你是他的徒弟？”

    “不是，静真是我的朋友。”柳寒认真的说。

    “朋友？！”那人有点意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你们是朋友？”

    柳寒没有察觉很用力的点点头，他依旧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请教道长如何称呼。”柳寒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皱眉思索了会，才说：“既然静真师弟托你来，”说着，他伸手一招，那块玉牌从石碑上飞过来，柳寒心里猛然一惊，暗自责备，自己这是怎么日欧澳，怎么被对方给唬住了！要是对方存了坏心眼，自己岂不是就完蛋了。

    “你随我来吧。”那人说道。

    柳寒轻轻舒口气，向前走了几步，绕过石碑，走到那道门前，站在门口，他微微皱眉，这门是开在半空中，离地约有两尺，没有台阶也没有实地，蓝衣人站在门口，将门堵得死死的，似乎没有相让的意思。

    柳寒略微思索便知道了蓝衣人的意思，他看着蓝衣人，微微一笑，膻中内息迅速运转全身，提气跃起直冲门口，这过程中，蓝衣人始终保持平静，眼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柳寒冲过来了，眼看着便要撞上，蓝衣人的身体忽然向后飘去，柳寒一下便冲进来，蓝衣人没有转身，依旧向后倒退，柳寒却身不由己的继续向前冲。

    他冲得很快，蓝衣人退的速度也同样快，可从外表上看，柳寒就象一头蛮牛，蓝衣人则潇洒无比，衣衫飘飘，恍然若仙。

    柳寒想停下来，可他恐惧的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身体径直向前飘。

    渐渐的，柳寒也发现了，他之所以向前飘，实际还是蓝衣人的原因，蓝衣人依旧面对着他，但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气息，这种气息与那怪老头身上的气息相似，不过，也有区别，那老头的气息要寒冷点。

    管不住自己的身体，柳寒有些惊慌，抬头看看四周，四周白茫茫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什么也看不清。

    “青灵，不要玩了，请客人到迎客居！”

    不知从那传来一个平静的话声，蓝衣人嘻嘻一笑：“是，师傅。”

    柳寒心中暗惊，原来这里还有人，可这时，蓝衣人的速度加快了，柳寒内息再度运转，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相反这里的气息非常浓厚，比西域的那个神秘山谷还要浓厚，就这短短一个大循环，内息便有增加。

    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感觉，让柳寒非常难受。

    很快，四周浓密的白茫茫渐渐变淡，有山花的香味传来，有隐约的绿意。

    又飞驰一段路，蓝衣人停下来，柳寒身不由己的向前冲了一段，忽然感觉双脚落在实地上，内息一转，发现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再抬头，眼前的情境，让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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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千年密事

﻿    在没进来之前，柳寒在心里有所猜测，静真的出身无疑是那所谓的隐世仙门，既然是隐世仙门，总有什么不为常人所知的神秘，所以他心里是有所准备的。

    可眼前的情景依旧让他非常震惊，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

    那个小小的废观，观后的石碑，那个钥匙似的的玉牌，就算眼前出现了一个花园，或者出现一个道观，柳寒都不会感到奇怪，可眼前出现的却一个巨大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山野。

    远处，数座山峰，雄奇险峻，峰顶插入白云间，为云雾环绕；近处，则是一条山花烂漫的山谷，草木青葱，林间有青鸟在歌唱。

    一切美轮美奂，如梦如幻！

    蓝衣人看着目瞪口呆的柳寒，微微摇头：“这位先生，你还没告诉我尊姓大名呢？”

    柳寒就像从梦中醒来，连忙说道：“在下柳寒，帝都人氏。”

    蓝衣人淡淡的说：“哦，柳先生请随我来。”

    山谷之中，有一条青石小路，小路尽头有一座小草屋，蓝衣人将柳寒引到小屋中，然后又问：“静真师弟究竟托你带什么东西？”

    柳寒看看四周，他有些惊讶，难道这便是清虚宗？

    转头看看蓝衣人，蓝衣人的神情隐隐有些不快，又好像有些好奇。

    “你不是修道者？”蓝衣人问道。

    柳寒迟疑下：“修道者？我不明白，什么是修道者？”

    蓝衣人轻轻一笑：“外面的人说我们是隐世仙门，隐世仙门其实便是修仙成道，几千年前，我们被称为修仙者。”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再次超越了他的认知，修仙得道，与天地同寿？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穿越者，他完全不能认同。

    修仙得道，天地同寿，可以与荒诞的骗局划等号。

    “现在的人很少知道修仙了，”蓝衣人叹口气，神情却依旧平静：“我听前辈说过，上万年前，修仙者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柳寒有些惊讶，不过，想想看也应该是这样，从蓝衣人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修仙者远远强于普通人，在外面，他是宗师修为，比绝大多数人都强，可在蓝衣人面前，他却觉着自己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静真师弟怎么样了？”蓝衣人又问。

    柳寒迟疑下答道：“他，他可能已经死了。”

    蓝衣人神情依旧很平静，柳寒接着将自己遇上怪老头，怪老头向他追索静真交给他的东西，自己遮掩过去的事，以及西域发来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蓝衣人听后没做任何表示，柳寒有些纳闷，静真怎么说也是他师弟，先前还口口声声提到静真，这会怎么会这样平静。

    “他托你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蓝衣人问道。

    “《大道洞天真经》”柳寒答道，蓝衣人轻轻嗯了声，看着柳寒，柳寒没有动，也同样看着蓝衣人，蓝衣人微微点头，拿出张符在上面写写画画，写完后，随手一扔，符嗖的穿过窗户，向远处飞去。

    柳寒再度目瞪口呆，这是作什么？这玩意比飞机还厉害！

    “这是传音符，”蓝衣人露出好玩的神情：“要说什么，写在上面就行了。”

    “哦，这样神奇！”柳寒难掩惊讶，看着符飞走的方向：“这比电，比闪电慢不了多少吧，哎，为何静真不用此法向贵宗传讯？”

    “哈哈哈！”蓝衣人大笑，柳寒不解的看着他，蓝衣人摇头说：“这要放在天道未损之前，只要修为够，是可以办到的，我听师尊说过，别说是从西域了，就算从数十万里外，也是可以的。”

    柳寒差点摔个跟头，数十万里外！！！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惜，现在也就是只能在宗内使使。”蓝衣人摇头叹息。

    柳寒立刻抓住了其中关键，他不解的问：“天道未损？这是什么意思？天道怎么损了？”

    蓝衣人叹口气，还没开口，从外面传来衣裾之声，蓝衣人连忙站起来，神情十分恭敬，柳寒也赶紧站起来。

    从门外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头穿着麻衣，头发用布条简单的系住，足下穿着双草鞋，麻衣同样也是用草绳系着，见到柳寒，先是眉头微蹙，随即眼睛似乎亮了亮。

    “掌门，这位便是柳寒柳先生，静真师弟在西域托他将《大道洞天真经》带回来！”蓝衣人简单的介绍道。

    “你说什么？！《大道洞天真经》！”老头猛地叫出声来，抬腿便到了柳寒跟前，目光直盯着柳寒，神情激动。

    蓝衣人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一向稳重的掌门居然如此失态！

    柳寒也同样被吓了一跳，老头说话时还在门口，距他有三四米，居然一抬腿便到他跟前，他连反应都还没有作出，他忍不住退了一步。

    “是，是《大道洞天真经》”柳寒看着掌门答道，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块龟甲，双手奉送到掌门面前。

    老头一把抓过去，仔细看了片刻，越看越高兴，忍不住连声道：“好！好！好！是典籍上记载的样！是那样！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没想到老夫垂老之际，还能见到本宗无上秘典返宗，老天佑幸！老天佑幸！”

    说着打量柳寒，冲柳寒微微施礼：“多谢先生！”

    柳寒吓了一跳，连忙闪开，双手连摆：“掌门言重了！掌门言重了！柳某不敢当！不敢当！掌门先生，这是静真道长的心血，晚辈不过帮了个小忙！”

    蓝衣人惊愕之极的看着掌门，清虚宗掌门在修仙界辈分极高，别看他外表只有六十多岁，可实际上，他已经有一百六十多岁了，而且，他还是修仙界仅存的少数几个筑基成功的修仙者，位尊辈高，修为精深，从来都从容不迫，从未有过失态。

    “没有柳先生帮忙，这真经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回到本宗。”掌门叹口气：“先生当得起我这一谢，几千年了，我清虚门人莫不以寻回真经为重任，可几千年过去，唉，我清虚门人以为再无法找回，今日能回来，多谢先生！”

    柳寒再度闪避，连声说：“掌门，掌门，这是静真道长的功劳，晚辈不敢掠人之美。”

    掌门对柳寒的谦逊很满意，微微点头：“先生请坐，上茶！”

    柳寒等掌门坐下，也不敢与掌门面对面坐下，而是斜斜的坐在下首，蓝衣人却无所谓的这样坐在掌门对面，他拍拍手掌，一会，从外面进来一只猴子，猴子端着三杯茶进来。

    猴子先将茶送到掌门面前，掌门端起杯茶放在桌上，然后又送到蓝衣人跟前，最后才到柳寒面前，柳寒先冲它施礼道谢，然后才伸手端起杯茶，猴子提着空茶盘出去了。

    或许是今天见到的奇事太多，柳寒已经来不及感慨了。

    蓝衣人冲着他直摇头，柳寒不解，他现在的礼节是按大晋的礼节，甚至比见秦王还隆重，这不该有什么错。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隐世仙门，大概应该不会看重这个吧。

    于是他小心的转过身子，蓝衣人见状微微一笑，柳寒心里大安。

    “我看你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不知你修炼有多长时间了？”掌门说着便看着柳寒问道。

    柳寒毫不迟疑的答道：“回前辈，七年以前，晚辈在西域遇见静真道长，当时晚辈正遇上修炼瓶颈，静真道长传了晚辈一份功法口诀，晚辈照此修炼，算来已经有七年了。”

    蓝衣人闻言不由动容，掌门惊讶起身，示意蓝衣人：“青灵，将测试石拿来。”

    青灵连忙出去，柳寒一头雾水，满是不解的随着起身，没一会，青灵回来了，将一块黑黝黝的石头交给掌门。

    “柳先生，请将手放在上面。”掌门说道。

    柳寒不解，还是将手放在石头上，过了会，石头亮起来，发出耀眼的白光。

    青灵就站在柳寒的对面，见此情景，毫不掩饰的露出惊喜之色。

    “唉，难怪了，原来是柳先生是天灵根，难怪可以在短短七年之内，便达到炼气三层。”掌门叹道：“这要在以前，各大门派恐怕会争相招揽。”

    柳寒还是一头雾水，什么天灵根，这玩意是什么？争相招揽？恐怕太看得起我了吧。

    “这天灵根，”掌门沉凝下说：“咱们修道之人，修的是五行灵气，这五行灵气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将五种灵气纳入体内，。”

    掌门说着，柳寒渐渐听明白了，这修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修的，修仙者首先要身具灵根，有了灵根才能吸纳天地灵气。

    天地灵气分五种，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灵气入体，在体内开辟紫府，这紫府便在膻中，也就是说，柳寒身体内便已经开辟了紫府，有了紫府才算踏上了修仙路。

    但有了紫府，只能算低层修仙者，这修仙分几个层次，象柳寒这样的，是最低层次的炼气期修仙者，往后便要筑基，只有筑基成功才能算真正算得上修仙者。

    “筑基之后便是结丹，而后是元婴，化神，空冥，洞玄，合道，大乘，渡劫，真仙。”掌门说着便有了落寂之色，叹气道：“自从天道损毁，元气离散，别说化神渡劫了，就算结丹元婴，数万年来，也未听说过了。”

    “这是为何？”柳寒不解的问，刚才青灵也说天道有损，这掌门也说天道有损，这天道怎么损了？

    “这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掌门说道：“人本有生老病死，修仙追求的便是与天地同寿，只有达到真仙境界，才能与天地同寿。”

    说到这里，掌门停顿了下，眼中的落寂更深：“老夫侥幸筑基成功，寿数可达两百余年，现在已经过去一百四十多年，还剩下六十来年，可这上百年，本宗再没有筑基成功之人，不但本门，其他隐世仙门，也同样再没有筑基成功之人。”

    “这是为什么呢？”柳寒好奇的问，看着老头忍不住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家伙真有一百四十多？该不是唬我吧。

    掌门重重叹口气：“原因还是天道损毁，元气离散。”

    “晚辈不明白。”柳寒迟疑着说。

    “你当然不明白，这本是修仙界的隐秘，你没进入修仙界，自然不知道。”掌门叹道：“可在修仙界，这不算什么隐秘。

    在数万年前前，修仙界统治着整个世界，无论修仙界还是世俗界，都由修仙界统治，没有修仙界的支持，世俗的皇帝是无法统治天下的。

    世俗界有的矛盾，修仙界也一样有，为了争夺灵山灵矿，也同样有拼斗战争，数万年前，修仙界爆发了一场涉及修仙界所有宗派的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最后，最顶尖的几个渡劫期修仙者决战，这场战斗打得天昏地暗，山河变异，天界因此改变。

    经过这场战斗后，修仙界损失惨重，首先，元婴期以上的修仙者全部死亡，金丹期以上的修仙者也仅剩下几个；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修仙者的战斗将天道损坏，导致灵气不断飘散，最初还没意识到，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唉，这也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

    从那时起，修仙便变得越来越艰难，开始，灵气虽然消散，可依旧还有不少灵气，所以筑基还可能，可结丹便很难了，原因很简单，灵气不够，过了万年后，灵气更加不足，筑基也变得艰难了。

    那场战争对世俗界的影响也极大，修仙界的战争对世俗的摧毁更是毁灭性的，给世俗界带来极大的破坏，人口损失惊人，结果世俗界再也不敢相信修仙界了。

    世俗界开始准备反抗修仙界，但修仙界对此毫无察觉，依旧高傲，依旧认为世俗凡人不过蝼蚁，世俗界经过万年准备，向修仙界发动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同样将修仙界所有宗派卷入，修仙界损失同样惨重，一些宗派因此被灭门，断了传承。

    但剩下的宗派的反击也同样犀利，世俗界同样灭国数十，人口损失数百万。

    可经过上千年战争后，世俗界和修仙界发现，他们不可能消灭对方，对修仙界来说，更严重的是，修仙者的损失很难补充，世俗界可以用几百人或几千人换一个修仙者，可修仙者要经过几十年才能有这样的成就，难以补充。

    但世俗界也发现，修仙界可以躲进深山，躲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偶尔出动，世俗界的损失也及其惨重。

    所以，修仙界和世俗界谈判，达成了一个协议，修仙界不得干涉世俗界之事，不得擅自伤害世俗之人。

    这个协议维持了几百年，修仙界很快便发现，仅靠修仙界自己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修仙者也需要生活，需要世俗界的支持，但世俗界更早发现了这点，于是双方再度爆发战争，这次战争，世俗界变得更强，而修仙界变得更弱。

    因此战争的结果不言而喻，修仙界惨败，又一些宗门被灭门，可世俗界发现，他们依然无法彻底消灭修仙界，一些修仙界依旧保存下来。

    双方再度展开谈判，这次谈判的结果对修仙界有了更多的限制，世俗界也作了些让步，同意修仙界在世俗界设立几个点，但绝对禁制干预世俗界之事，修仙界也共同立下禁令，修仙之人禁制进入世俗界，但可以派出世俗行走，这些世俗行走代表修仙宗门的态度，每个宗门可以派出一个世俗行走，但可以在世俗界设立多个点，这些点可以代替宗门招收弟子。”

    柳寒插话道：“静真道长是不是便是贵宗派驻的点？”

    掌门点头承认，但随即又摇头：“本门没有在西域设点，长安，帝都，江南建业，本门就在这三个城市设了点。”

    柳寒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无论青灵也好，掌门也好，好像很长时间没见过外人了，所以，见到他很高兴，好像有了个说话对象，所以什么都说，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两次大战后，就这样了？”

    掌门微微摇头：“双方都没完全遵守这个协议，世俗界有自己的问题，我们呢，也想着夺回权力，但我们很快便发现，我们最致命的问题不是世俗界带来的，而是灵气流失。

    灵气流失，让我们增强修为非常困难，修仙界的实力越来越弱，有些宗门渐渐的就自然消亡了，现在还剩下的宗门，大约就五六家了，据我所知，这些宗门，有筑基期修为的，也不过只有两三家。”

    柳寒忽然想起一事，小心的问道：“道长，那老头曾经问过我，提到神农谷，这神农谷也是隐世仙门？”

    掌门点点头：“神农谷在修仙界以丹药闻名，他们最有名的是生仙丹，传说这种丹药服下后，便可以从炼气期直接跨入筑基期，可，”掌门再度叹口气：“还是那个问题，灵丹需要灵药，灵药需要灵气培养，灵气匮乏，灵药嘿嘿。”

    青灵觉着掌门叹息的次数远远超过以往，掌门看看天色，站起来说：“柳先生，现在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参加我们的典礼，恭迎《大道洞天真经》回归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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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转眼之间

﻿    掌门走后，青灵带着柳寒到后面，柳寒发现这后面居然还别有洞天，依旧是草屋，但装饰却要漂亮多了，屋外草木葱郁，花香满院，青灵告诉他这是宗门的客房，这个院子可以随意活动，但出院后一定要小心。

    “客人很少，要喝水的话，院里有井，饿了话，旁边有灶房，有米有面，可以自己弄。”

    青灵说这些似乎理所当然，没有一点怠慢客人的歉疚，柳寒却对这一切很感兴趣，不时提问。

    “这米面是自己种的吗？”

    “当然，我们虽然修仙，修为不到，也要吃饭。”

    柳寒赞同的点点头，青灵又说：“不过，修为到本天才这样，便能辟谷，其实，宗里的人多数都能做到，本门多数人都已经可以辟谷，所以，这些米面才放在客房里，也就你们这些修为低浅的人才需要吃饭。”

    柳寒听说过辟谷，可从来没试过，他根本就不信，辟谷，不吃饭，这还活什么劲！

    “宗门里我们师兄弟也就六个，其他的都派出去了，”青灵随口便将柳寒认为的清虚宗最大秘密给泄漏了：“另外各地还有几个师兄弟，唉，现在想修仙求道的人太少了。”

    “是不是这里太偏僻的原因？”柳寒问道。

    “这里的灵气浓，”青灵说着，柳寒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自己便动起手来，弄了点米，自己做起饭来，青灵没有插手也没走，依旧说着：“说来，你还真不错，居然在世俗这样灵气稀薄的地方，七年时间便有了三层的修为，算得上修炼天才，比起本天才来，也差不了多少。”

    “道长，您现在的修为是？”柳寒边淘米边问。

    “我，二十年时间，已经到了炼气十一层了，已经看到筑基的门槛了。”青灵很得意，可却没有得到柳寒的回应，柳寒只是低着头淘米。

    “在本门百年历史中，本天才排得进前五。”青灵有些不满的瞪了柳寒一眼。

    “道长真厉害，”柳寒试探着恭维了句：“道长，这炼气期共有多少层？”

    “炼气期有十二层，不过，从十层以上便可以筑基，但危险比较大，不容易成功，特别是现在，灵气稀薄，十层筑基成功的希望渺茫，都是到了十二层才有成功的可能。”

    “这些年筑基成功的有多少？”

    “唉。”青灵叹口气，没有回答，神情很是有几分失落。

    柳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米放进锅里，然后看了看，青灵告诉他那里有菜，这些菜都是山上的野生的，厨房里还有一点，晚饭时剩下的。

    “你们不吃肉吗？”柳寒好奇的问道。

    青灵态度非常坚决的摇头：“肉食会增加体内的杂质，修仙修的是肉身，天地灵气灌注体内，排除的便是体内的杂质，所以修仙不能吃肉。”

    柳寒作了个鬼脸：“那你们不结婚吗？”

    “结婚？”青灵摇摇头：“修仙宗门中有双修，双修伴侣，这个不好找，找个凡人也行，不过，我们求道中人，精血是最重要的，不能轻易舍弃，就算成亲，也不能轻易丢失精血。不过，筑基成功后，你可以收几个炉鼎。”

    “炉鼎？”柳寒想起来，在道典中见到过，这炉鼎其实可以算修仙界的奴隶，修炼的唯一目的便是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的成果贡献给主人，他心里不由有些怪异的想法，这修仙界和世俗差别也不大。

    青灵也不算笨，嘿嘿干笑两声：“你是不是觉着这样的生活没趣？”

    柳寒迟疑下点点头，青灵嘿嘿笑了笑：“你是不知道修仙的乐趣，与天地同寿，这是何等宏大的追求，世间还有那种追求，比这更大，与这个目标比起来，都是何等渺小！”

    柳寒抬头看着青灵，青灵的神情中露出狂热，柳寒禁不住打个寒战，青灵没有察觉，依旧滔滔不绝。

    柳寒那种感觉又有了，无论是青灵还是掌门，恐怕都很长时间没见过外人了，柳寒也没去找蔬菜，就这样吃了两碗白饭，或许是今天走得太久，这两碗白饭吃得异常的香。

    青灵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口舌之欲，乃修道大忌之一，真不知道，你是怎样修到三层的。”

    “人嘛，不吃不喝，活着干嘛！”柳寒将碗放下，笑呵呵的答道。

    “修道啊！活着就是修道。”青灵的回答毫不迟疑。

    “您是神仙中人，我可不是，”柳寒笑嘻嘻的说道，起身将厨房收拾了，青灵依旧没有帮手，在他旁边喋喋不休。

    柳寒收拾完后，他又烧了壶水，提到房间里，拿出自己准备的茶，正准备泡茶，青灵这次干预了，让他稍微等一会，他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

    “来，尝尝本门的灵茶。”

    柳寒从他手里接过茶，没有立刻放进茶碗里，先看了看，细小的嫩叶青翠欲滴，没有经过烘焙加工，就像刚从茶树上摘下来似的。

    “这是山里的特产灵茶。”青灵见柳寒看得仔细，很有几分满足：“这茶叶每年也就三四斤，门里每人每年也就四五两。”

    柳寒没有答话，将茶叶放进杯子里，滚烫的水倒进去，一股别样的香味扑鼻而起，柳寒深吸一口，让香味在鼻端和心肺中久久萦绕，他细细品味，他喝过各种茶，大晋十大名茶，西域的各种奶茶，但此茶的香味非常独特，有种清新脱俗，凝气提神的功效。

    “好茶！好茶！”柳寒叹道，青灵呵呵一笑：“这是灵茶，自然是你们俗世茶叶不能比的。这灵茶的茶树要经天地灵气培育数百年才能成熟，这还不算，若灵气不足，茶树就不会产茶，而渐渐枯萎而死，所以，这灵茶只能在本宗才有。”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外面没有。”柳寒颇有些感慨的叹口气。

    “此茶也不能外带，”青灵喝了一口，摇头晃脑的说道：“一旦离开灵山，茶叶的灵气便会渐渐消散，最多半年，就会变得比普通茶叶还差。”

    柳寒小心的品味，茶水甘甜，进入体内，竟然与膻中内气隐隐相和，心里大致明白了，这大概也是修炼的一种补充，看来这山里，凡是与修炼无关的事，大概都没人关心。

    俩人继续聊天，柳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起山外的那废弃的道观。

    “那道观一直是那样，据说是几万年前，世俗界与修仙界战争之时便被废弃了，”青灵倒也不避讳，耐心的解释道：“山门也被本门最后一位结丹前辈用无边法力封闭起来，整个宗门数百里全部被封闭起来，也正因为如此，本宗的灵气保存是最好的，其他宗门的灵气恐怕早已经散失殆尽，仅剩下隐秘了。”

    柳寒好奇的问：“难道贵宗进出都是那一道门吗？”

    青灵迟疑下笑了笑说：“当然不是，与世俗界的联系方式还有两种，一处是另一个山门，另外一种的花费极大，除非有宗门覆灭的危险，决不动用。”

    柳寒很好奇，这种花费极大的联络方式究竟是什么，可青灵却不肯再细说，料想这恐怕涉及清虚宗的秘密，也就不再追问。

    就像柳寒判断的那样，青灵恐怕是很长世间没遇上外人了，谈兴很浓，俩人一直聊到月上中天，让柳寒非常惊讶的是，整个清虚宗被一个大阵给封锁起来，可太阳月亮却依旧能进来，也就是说时间居然与外界一样，这个发现让他暗暗咂舌不已。

    青灵告辞走了，临走之前还提醒柳寒千万不要乱走，这里的禁制很多，都是防御性禁制，触发了这些禁制非常危险。

    柳寒也没有想出去闲逛的想法，这里是清虚宗的宗门，这样的万年宗派总有些隐秘之处，自己一个外来人，四下闲逛万一引起他们的疑心，恐怕后果堪忧。

    他还记得，那个怪老头，曾经承认他是炼气四层，一个四层的修仙者，他都无法抵挡，这十一层意味着什么，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看看满天星光，柳寒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这里会不会下雨，这雨水能穿透这大阵吗？

    他自嘲一笑，这些想法实在太幼稚了，就算没有运功，他也已经感觉到，这里的灵气的确非常充沛，比曾经到过的西域的那神秘山谷还要充沛得多。

    他转身进屋，盘膝坐下，开始运功，果然，内息一经运转，灵气便蜂拥而入。

    星光点点下，山径盘旋，山道渐渐抬高，青灵走得却很平稳，甚至根本没看路。

    山腰处，同样有间茅屋，这间茅屋建在树枝之间，屋顶茅草挡住了星光，树林中黑黝黝的，只有边沿随山风飘动的茅草，表明这里有一处草屋。

    屋里没有点灯，同样是黑黝黝的，青灵没有一点错误的走到门前站住。

    “掌门，弟子青灵求见。”

    “进来。”

    屋里传来简单的两个字，青灵进屋站在门前，挡住了星光和月光，屋里变得更黑了，只有不大的窗户透过灰蒙蒙的月光。

    蒙蒙月光下，屋角盘膝坐着个人影，青灵冲人影施礼一拜：“禀告掌门，弟子已经基本查清了。”

    黑影没有开口，青灵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这柳寒是静真师兄的朋友，静真师兄传其本门修行之法，目的恐怕是为了让他进入本宗，可弟子观他之意，似乎修道之心不坚，恐怕不会留在宗内。”

    说到这里，青灵抬头看了掌门一眼，掌门依旧平静的端坐着，月光似乎避开了他的面容，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青灵有些紧张，沉默了会又说：“掌门，弟子观柳寒此人对红尘世俗之事更为热衷，不过，对他的处置，弟子以为可以有多种选择。”

    掌门轻轻的嗯了声，慢慢的开口道：“不是本门弟子，不能学本宗功法，这是本宗门规，而且，按照本宗与其他宗门的协议，本宗之人在俗世行走，不得擅自出手，这柳寒，，这柳寒虽然是修炼奇才，可本掌门不能坏了本宗数万年的门规，更不能因为他，引来诸宗门的围攻，进而导致本宗有灭门之灾！”

    柳寒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刚才还与他谈笑风生的两个人，转眼便在讨论他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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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清虚之弊

﻿    cpa300_4();    房间里黑黑的，掌门的脸上就象蒙上一层黑色面纱，看不清他的表情，青灵沉默着，刚才那种八婆样，荡然无存。===百度搜索**看书阁+名称**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沉默了一会，掌门轻轻叹口气，青灵犹豫下开口道：“师傅，这柳寒求道之心虽不坚，弟子观察，此人心思颇为灵动，可以收为外门弟子，代表本门行走天下。”

    掌门还是没有开口，青灵却察觉到掌门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他又补充道：“师傅，柳寒不远万里，甘冒奇险，为本门送回至宝，.。”

    说到这里，青灵没再说下去，掌门也没有开口，修道之人修的身体，修的也是心境，俗世恩怨要了，否则在突破瓶颈时，会有心魔反噬。

    掌门微微点头，可依旧没说什么，青灵也没继续说什么，向掌门施礼后便转身出去。

    天边显出蒙蒙的灰白，掌门忽然察觉灵气有所波动，有些惊讶的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山下，很快便找到灵气波动的源头，神情变得愈加惊讶。

    灵气的变化并不剧烈，外人或者修为低的人或许察觉不到，可修为到他这种程度，却可以察觉到，灵气在悄悄向那个方向涌去。

    “真想不到。”掌门喃喃自语：“居然一夜功夫便突破了，唉，难得，难得。”

    柳寒觉着非常舒坦，他可以明显感到灵气在涌入体内，一股股的灵气欢快的涌入体内，内息明显增大，以前的那种空虚感很快便消失了，那种充实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舒服，说不出的畅快。

    灵气源源不断进入体内，经过周天循环纳入膻中，膻中紫府不知不觉中扩大了一点，可以容纳更多的灵气。

    紫府充盈，柳寒感到经脉隐隐有些痛感，知道今天已经足够了，再练下去便可能过之不及。

    缓缓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起身走到门口，忽然问道一股臭味，连忙察看，身上有股油腻腻感觉。

    看看左右，静悄悄的，神识外放，周围也没有人，这让他发现，他的神识外放的范围更远了。

    不过，他还是不敢多停留，赶快将神识收回来。

    脱了衣服，畅快的洗了个凉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再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干完这一切，还没人来，这让他有些纳闷，忽然想起昨天掌门说过今天要举行典礼，估计他们都在参加典礼。

    犹豫片刻，柳寒决定还是出去看看，这山谷里即便有很多禁制，只要不乱走，估计应该没什么事。

    从房间里出来，他也不敢乱走，沿着小径边走边看。

    昨天进来便被领进客房，没有来得及仔细欣赏，今天，他沿着山径，总算看到谷中美景，他再度被美景陶醉了，这里就像动漫童话里的世界。

    所有建筑都依势而建，丝毫没有破坏山谷的美景。

    柳寒甚至看见几间建在树上的草屋，草屋就在几株巨树的树枝上，枯黄的茅草穿过翠绿的树叶，在风中微微颤抖，蔓藤裹上了茅草，缀上几朵红色的野花，让柳寒忍不住有想住进去的感觉。

    呼吸清新的空气，柳寒觉着心旷神怡，首次忍不住想留下来。

    青石铺路，山径弯弯，石边有青草生长，路边的岩石缝中黄色的小花，不经意间，草丛中有红色的花朵摇曳多姿，树枝上落下几朵各种颜色的山花。

    柳寒边走边赞叹，这样的山谷，若放在前世，恐怕早就被游人挤满。

    “这里倒是隐居的好场所，这秋戈他们要看到，恐怕就不会走了。”柳寒心里生出个怪异的想法，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谷里很安静，除了鸟鸣外，其他声响，安静得让柳寒以为这里根本没有人，根本不像一个有数万年宗门的总坛。

    眼前出现分路，柳寒迟疑没有选择向上那条山路，而是向左边走去。

    其实，柳寒对山上更好奇，可他隐隐觉着山上好像是清虚宗更重要的地方，没有人陪的情况下，这样重要的地方，暂时还是避嫌的好。

    随着山道，柳寒漫无目的的随心而行，没走多远，又出现一条岔道，柳寒也没仔细选，任意而行，可很快又连续出现几条岔道，柳寒渐渐觉着不对，从感觉上说，这山谷不该有这么多岔路。

    沉凝片刻，柳寒不敢再往里走了，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会，他便停下来，事情已经明显不对。他估摸了下，刚才过来时，几乎同样的时间，这里应该有条岔道，可现在却消失了。

    想了想，柳寒决定再往前走走看。

    果然，又走了一段时间，依旧没有看到岔道。

    岔道莫名其妙消失了。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种事以前从未见过。

    山道居然就变了？！！！

    这严重超越了他的认知。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就地盘膝坐下，运气调息，还好，内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将神识外放，四周什么都没有，山道依旧蜿蜒伸向远方。

    收回神识，柳寒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一切都很安静，四周也没有人，可山道就是变了。

    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了，不但前面的路变了，后面的也变了。

    沉凝片刻，柳寒决定就地等待，如果这些异常是青灵他们弄出来的，那么自己留在这，他们更容易找到自己。

    云雾笼罩下的半山腰，有块不小的山坪，山坪背靠石壁，石壁上开了个洞，山坪的另一侧则是悬崖陡壁，悬崖边有三株巨大茂盛的青松，青松枝叶茂盛，向上展开形成一个伞形，伞的边沿伸出了悬崖。

    青松下，有方石桌，石桌是白色的，两侧有土黄色的石凳，石凳并没有刻意雕刻，只是岁月将它表面给磨平了，光滑平缓。

    围着石桌的有九个人，这九人有男有女，掌门坐在石桌边，其他七人都站在旁边，一个年青人却坐在边上的树桠上，另外还有个白胡子的老头蹲在悬崖边的石头上。

    石坪上很安静，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崖外的虚空，虚空上，柳寒正端坐在山径上。

    “这家伙反应倒挺快，这就发现了。”坐在树杈上的年青人笑嘻嘻的说。

    “哼，看破又怎样，”边上的一个半老徐娘轻蔑的哼了声：“也只能这样坐着，等着师弟去放他出来。”

    “师妹，当年，你在这九天迷幻阵里走了半天才发现。”另一个中年人说道，这中年人的穿着打扮与掌门相同，同样是麻衣，头发用草绳系着。

    半老徐娘没有开口，那人有些感慨的又说道：“昨晚破镜的就是他，如此年青，就踏入炼气中品，真是难得。”

    众人也没再开口说话，看了会感到无趣，便纷纷散开，各自选择自己舒服的方式坐下，有人干脆便在树荫下打坐起来。

    只有掌门，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寒，柳寒一直平静的盘膝坐着，看不出丝毫慌张。

    一晃半个多时辰过去，柳寒还是这样坐着，除了袍袖被山风吹起，其他一点没动。

    掌门将石桌上的铜镜翻过来，虚空中的柳寒晃了晃便化成点点星光，消散的无影无踪。

    “青灵，去把他领回去吧，待会我去见他。”掌门说道。

    “师傅，要不，”青灵试探着说：“我把他带到.。”

    “他还不是本门弟子。”掌门说道。

    青灵改口答应，转身下山去了。

    “你们都回去吧。”掌门又说，众人答应后，便向山下去了，那青年从树上翻身下来，迟疑下，没有随众人下山，转身坐到掌门对面。

    “师兄，”年青人开口道：“现在招收弟子越来越难了，我看这柳寒既然和静真师侄交好，可以先问问他是否愿意加入本宗。”

    掌门轻轻叹道：“青灵已经查询过，这人道心不坚，不会留下的。”

    “自从十多年前风师侄死后，掌门外门弟子就一直空缺，”年青人说：“我知道师兄不喜欢管俗世之事，可师兄，掌门没有俗世行走，等于与俗世失去联系，现在咱们修行界少有离得开俗世的，我听说其他宗门进入俗世的越来越多，上次我和云笈殿的朱师兄相谈，朱师兄便认为天道毁损，以我们目前的修为，要想修补根本不可能，就算修补成功，灵气消散也无法挽回，所以，他们认为，当另辟蹊径。”

    “哼，另辟蹊径？！”掌门冷哼一声：“不过是走上魔道罢了。”

    年青人没有辩解，相反赞同的点点头：“师兄说得对，他们的另辟蹊径，确属魔道，但，我认为，云笈殿大举入世，他们在俗世创立了好些门派，说实话，云笈殿的弟子众多，传承始终不断，与此有很大关系，.。”

    “弟子众多又有什么用，云笈殿这些年出过一个筑基弟子吗？”掌门反问道。

    “唉，”年青人叹口气，云笈殿弟子众多，可这些年灵气几乎耗尽，宗门内再无筑基成功弟子，现在唯一一个筑基期弟子也只有筑基二层的样子，至于象神农谷，封闭山门已经很长时间了，此宗还有传人没有都无人知晓。

    “师兄，我看这柳寒，修为已到四层，心思灵便机动，既无心向道，何不收为外门弟子，为我清虚宗行走天下。”

    掌门没有答话，外门弟子，行走天下，这两个身份都极为重要，特别是后者，代表宗门在俗世招收弟子，为宗门搜寻财务灵药，还有一些炼丹器材。

    灵气稀薄，筑基以上进展极为困难，所以，现在修行借助外力越来越多，炼丹双修，等等都用上了。

    炼丹的消耗极大，需要的丹药极为珍贵，购买炼制丹药的原料自也不俗，需要有强大的财力，而要将这些原料送回宗门，也同样需要强有力的力量。

    掌门心动了，年青人戳中了宗门的命脉。自从十多年前，静风死后，清虚宗便再没有俗世行走，设在外面的几个点，主持人都是醉心修行之人，根本没心思行走天下。

    宗门之内，众弟子也无心到山外的世俗界，行走天下，掌门本人对此也不是很关心，所以，清虚宗行走天下的代表，便一直空缺。  天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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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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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拜师清虚

﻿    “这里的禁制很多，这些禁制并不是攻击性的，幸亏你没到那些房子里去，那里的便是攻击性的，一旦触发，你可能连反应都没有，便灰飞烟灭了，”

    青灵领着柳寒回到他住的地方，沿途依旧喋喋不休，但没一句埋怨，柳寒没有分辨，只是默默的听着，他心里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而是隐隐有些不安，感到有点不正常。

    这里全是清虚宗的地盘，除了他以外，全是清虚宗弟子，有必要作这样严密的防御吗？

    “我能问一下，这是什么禁制吗？”柳寒故意作出好奇的模样问道。

    “这是一种幻阵，”青灵有几分得意的炫耀道：“这种幻阵主要是困敌，你采取的策略是最好的，不动，没有试图破阵，如果，试图破阵，就会立刻产生更复杂的变化。”

    “这阵平时也开启吗？”柳寒依旧很好奇：“你们自己不会被困在里面吗？”

    “平时也开，我们自己自然不会，”青灵摇头说道：“修仙界有些地方与世俗界相似，以前是杀人夺宝，现在灭门夺地。”

    青灵边说边打量柳寒，见柳寒先是迟疑下，随即明白的点点头。青灵不知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便接着解释道：“现在灵地稀少，好些宗门因为灵气耗尽，以至宗门衰落，有些宗门便将主意打到那些灵气还没衰落的宗门身上。”

    柳寒再度点点头，俩人说着便回到客房，柳寒让青灵稍坐，自己去提了壶水放在炉子上。青灵看着柳寒烧水泡茶，这一次他没有在边上喋喋不休，而是很安静，等柳寒做完一切，回到屋里坐下后，才接着说。

    “道友昨晚破镜，能在俗世中修炼到四层，可见道友修炼天赋惊人，不若留下来，加入我清虚宗，我们这别的不说，就以灵气充沛，不瞒道友，咱们清虚宗是修仙界唯一有三位筑基期前辈的宗门。”

    柳寒闻言不由苦笑下：“能与天地同寿，谁人不想，可是，。”

    他迟疑下，苦笑摇头，青灵很机灵，立刻问道：“怎么？道友在俗世还有未了之事？”

    柳寒再度迟疑下，然后才缓缓点头，青灵静静的看着他，沉默一会才试探着问：“能不能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柳寒轻轻叹口气：“实不相瞒，柳某十多年前就该死了，苟且偷生到现在就是为了找出那仇家，哪怕是性命相换，也要报此血仇，前辈，静真大师所托之事，晚辈已经办好，所以，我想明日便离开。”

    青灵略微思索便叹道：“既然是这样，我向掌门禀告，道友也不用心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急这么一会。”

    柳寒没有再说什么，青灵告辞回去，他做坐在屋里，看着咕咕冒烟的水壶，心里略有所思。

    过了没多久，掌门和一个年青人进来了，柳寒连忙起身，年青人嘻嘻一笑，随意的招呼他坐下，自己也坐到柳寒对面，将上首留给了掌门。

    “柳先生将本宗无上至宝送回，我玉清子代表清虚宗上下感谢柳先生，”掌门说着冲柳寒微微施礼，柳寒赶紧还礼：“掌门言重了，我和静真道长乃至交，况且。”

    “呵呵，”年青人呵呵一笑打断了柳寒：“我清虚宗恩怨分明，柳先生对本宗有恩，本宗自当答谢，不过，柳先生，本宗有门规，非本宗弟子不能修行本宗道法，静真师侄为本宗立下大功，可也犯下严重错失，这样说吧，他不该传你本宗功法。”

    柳寒倒吸口凉气，他当然清楚年青人这话的意思，而且看年青人的做派，他在清虚宗内地位不低，抬头看着玉清子，玉清子含笑说道：“这是我师弟纯阳子。”

    纯阳子看着柳寒，脸色渐渐变了，柳寒却没有调动内息，依旧平静的坐着，眉头轻轻皱起来。

    “修行讲究自愿，你若不愿，我们也不会强迫你，”纯阳子说：“不过，本宗数万年的规矩也不能破，而且，刚才青灵师侄也说了，你俗缘难断，所以，我想让你拜在本宗，作本宗的外门弟子和天下行走，不知你可愿意？”

    柳寒想了下：“如此，我是不是不用待在宗门内？”

    纯阳子和玉清子同时点头，柳寒根本没作他想，立刻纳头便拜：“弟子愿意。”

    玉清子和纯阳子同时微笑起来，纯阳子轻轻松口气，如果柳寒还是不愿，那只有毁其紫府，紫府被毁，终身修道无望。

    玉清子没有去扶柳寒起来，看着他温言道：“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只是个称呼不同，其实修道在恒心和毅力，所学功法也没有差别，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努力。”

    柳寒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玉清子说：“弟子多谢师傅，红尘烦恼，弟子深有所感，只是尘缘未了，弟子无法静心修炼，师傅，弟子身上背几百条冤魂，此仇不报，弟子无法安心！”

    说着柳寒哽咽起来，双眼擒泪，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玉真子和纯阳子交换个眼色，玉真子叹口气：“修道便要斩断尘缘，你既尘缘未了，那就尽快了了，知道仇家是谁吗？”

    柳寒摇头，哽咽道：“早年弟子修为低劣，被其追杀，不得不远走西域，这才遇上静真道长，最近弟子修为略有所得，虽然知道还是赶不上那仇人，但这十多年里，弟子每日心如刀噬，再无法忍耐，冒险回到大晋，打算与那人拼命。”

    纯阳子有些好奇也有些纳闷：“我观你的修为，已经有炼气四层，就算昨夜突破不算，也有三层修为，那人难道比你更深？不知是那家宗门的弟子？”

    柳寒摇摇头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不过，他没说杀手营，而是假说自己原是大户人家之子，可一夜之间，全家被灭门，自己在忠仆的掩护下杀出重围，被敌人追杀千里，不得不亡命西域，在西域结识静真，苦练修为，拼命挣钱，这次回来，便是要找出那暗中主使之人，为家人报仇雪恨。

    “弟子全家数百口，尽数死在这人手里，这十多年里，弟子无日不思报仇，弟子就是为报仇而活着。”

    柳寒说完之后，纯阳子和玉清子交换个眼色，俩人在听柳寒讲述时，都在仔细观察，此刻俩人一交换眼色，彼此微微点头，深为满意。

    柳寒长叹道：“不瞒师傅，弟子的父亲修为也不俗，按照世俗界的说法，弟子的父亲也有宗师修为，但，父亲却让我独自逃命。”

    “大宗师？”纯阳子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柳寒却好奇的问：“这大宗师和师傅的修为比起来？”

    “萤虫如何与皓月相比，”纯阳子微微一笑，玉真子也宽容的笑了笑，纯阳子说：“我也没见过大宗师，不过，据我观察，大宗师相当于炼气十层到十一层的修为。”

    “哦，既然如此，那师傅昨日所言，世俗界与掌门征战，根本挡不住师傅一击。”柳寒略有些惊讶的看着玉清子和纯阳子。

    纯阳子叹口气：“要说清这个问题，还得从灵气散失说起，我们修仙界拼斗，斗的是法力，而法力的本源在灵气，我们有法宝，而法宝要发动，也同样需要灵气吹动，而现在外面灵气散失，我们只能用自己平日积累的内息与他们拼斗，每使用一次，需要数年时间才能补足。”

    “以为师的法力，对付几百人没丝毫问题，可之后，为师需要数年的静修才能将消耗的法力补足，而且还必须回到本宗这样灵气充沛所在，否则，法力根本无法补充。”玉清子接过话说道：“所以，你在外面代表本宗行走时，一定要小心，尽量避免与世俗界发生冲突，如果不得已发生冲突，也要尽量避免暴露身份。”

    “按照我们和世俗界的协议，”玉清子接着说：“隐世仙门的天下行走，要通报世俗界，简单的说便是要通报皇宫，上次是通报的内卫，你出去也得通报内卫。”

    柳寒心中先是纳闷，随即便是一喜，终于可以靠上内卫了。

    接下来，玉真子向他详细讲述天下行走的目的，主要作用其实便是代表清虚宗收集人才，特别是那些有修炼天赋的儿童，另外还有观察天下动静，有时候还得代表宗门表态。

    “修仙界和世俗界的矛盾并没有结束，世俗界对我们始终警惕防范，”玉真子神情严肃：“另外，修仙界内部也并不安静，当今天下，还存在的修仙宗门有神农谷，云笈殿，阴符门，加上我们，被称为四大隐世仙门，但是不是还有其他修仙宗门存在，我也不清楚，有些宗门关闭山门已经数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存在。”

    说到这里，玉真子神情有些孤寂，纯阳子轻轻叹口气，过了一会，玉真子轻轻叹口气：“总之，你要小心，要谨慎，一方面要防朝廷，一方面要防其他宗门。”

    柳寒点点头，他以为自己既然拜在掌门门下，清虚宗还不举行一次拜师仪式，可没想到，玉真子只是将所有门人都叫过来，告诉他们，柳寒从今天开始便是清虚门下记名弟子，排名最后的小师弟，将代表清虚宗行走天下，便结束了。

    青灵见柳寒神情迷惑，便好奇的问他怎么了，柳寒小声问他，这就完了。

    青灵哈哈一笑，告诉他，修行之人没那么多讲究，修行是按照境界划分辈分，如果他能筑基成功，那么他就是前辈，如果他能踏入结丹期，便成了玉清子的前辈。

    柳寒不由目瞪口呆，修仙界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就凭这一点，世俗界便无法容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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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藏经洞选功

﻿    加入清虚宗，柳寒倒没那么多抵触，别看玉真子告诉了他这么多关于修仙界的限制，可清虚宗实力强大，朝廷拿他们没有什么真正的办法，别以为用几千人冲，可实际上人都有恐惧的，只要将军队的指挥官杀掉，整个军队就乱了，没有组织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这个道理千古没变。

    修仙界的真正问题恐怕还是灵气散失，杀掉一些人没有问题，可消耗了法力却是大问题，这才是修仙界的要害。

    加入清虚宗，好处显而易见，至少有个实力强横的宗门为后台，至少修为可以快速提高。

    由于担心暴露，柳寒现在不用杀手营的招式，所有招式都是他在西域自创，或从其他门派融合的，最主要的是他的内力提高很快，可以瞒过去，可那是对修为低浅的人而言，要是对上总教头这样的高手，他实在没信心。

    玉清子查看了他的修为，确定他现在已经跨入炼气四层，炼气四层在修炼中是个明显的门槛，跨入四层便进入炼气中品，很多法术符箓便可以使用，甚至可以自己制作符箓；炼气七品以上便进入炼气上品，而十品以上，则进入炼气巅峰，便可以冲击筑基，并不是说只有修到十二层才能冲击筑基，当然，炼气越深境界越巩固，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柳寒在清虚宗内一待便是三个月，这三个月让接触了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让他眼界大开。

    玉清子并没有亲自指点他修行，而是让青灵教他，这也正合了柳寒脾气。

    经过拜师这一折腾，柳寒也清楚青灵并不是看上去那样随意，这两天说的话虽然不假，可关键处只字未露，现在柳寒拜入清虚宗门下，青灵也就再没保留，告诉了他很多玉清子不好说的话。

    修仙界与世俗的协议并没有完全遵守，世俗想尽办法限制打击修仙界，而修仙界则利用自己个体的强劲实力影响世俗界，所以，名义上，修仙宗门的天下行走必须要报告朝廷，可修仙界却往往没遵守这个协议，门人弟子往往隐瞒身份在世俗行走。

    所以，柳寒将来很可能会遇上隐瞒身份的其他宗门弟子。

    “不过，你不用担心，修仙界讲究的是实力，掌门清虚宗是修仙界四大宗门之一，当然，你若被人杀了，我们若不知道是谁干的，也无法为你出头。”

    柳寒明白青灵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在外面，他得靠自己，这帮子人整天就知道修炼，自己在外面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

    “现在灵气稀薄，我听说其他宗门已经在想办法，用其他方式修行。”

    “什么方式？我也不知道，云笈殿在这方面走得最远。”

    柳寒有些好奇，他们在谷内是怎么知道其他宗门之事的？

    “大家面临的问题差不多，所以，每二十年，修仙界各宗门都要有次聚会，彼此交流修行心得，上次交流会，是我随师傅去的，所以，知道些。”

    青灵对柳寒在修行上的指点倒是尽心尽力，柳寒对如何修炼膻中内息的诸多疑问都一一作了解答，包括他苦思不得其解的膻中内气与丹田内气的问题。

    青灵在进入清虚宗之前也是习武之人，非常清楚两种内气的差别，这也是玉清子让他指导柳寒的原因。

    “对我们修仙中人来说，丹田内气用处不大，最为关键的是紫府，紫府越大，容纳的内息越多，这点与世俗武学相同，实际上，世俗武学是从修仙功法中派生出来的。

    当年我是将紫府与丹田融合，不过，你暂时还达不到，你的修为不够，必须要到炼气上品才能实现。”

    青灵将如何融合丹田内息的方法步骤，特别是其中的危险，一一详尽的告诉了他。

    柳寒听得心旌摇动，向往不已。

    那是一种什么境界，紫府与丹田融合！！！简直难以想象！！！

    柳寒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膻中内气的功法，玉真子让他自己到清虚宗的藏经洞挑选功法，青灵极力向他推荐，告诉他这种功法可以一直修炼到合道，柳寒不为所动。

    藏经洞，是清虚宗最重要的地方，顾名思义，是一个山洞，洞口设有强大禁制，没有玉真子的亲笔手令根本不可能进来。

    洞里放满了各种形式的册子，木渎、玉片、兽皮，各种各样的都有，洞壁上挖满小洞，洞内的正中是十几个石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功法典籍。

    柳寒没有接受青灵的推荐，而是自己在上面找，很快他便发现这是个极为困难的事。

    这些功法并没有分门别类，只是摆放整齐，而他又不知道哪种功法更适合他，所以看到名称感兴趣的便拿起来看看，觉着不合适便放到一边，再看找下一本。

    在门口之初，无论兽皮还是木渎，上面的文字，他还看得懂，中间的连猜带蒙也能弄懂大部分，可到后面，那些玉片上的文字，根本看不懂，也不知道是那个时代的文字。

    “师兄，”柳寒终于无奈的放弃，向青灵求助：“我代表本宗行走天下，我想找一本俗世武学，你也知道，我在宗门内的时间不长，外面没什么灵气，想要修行也是枉然，所以，我想找一份适合炼气期的功法，另外也找一份适合我现在修为的剑法或刀法。”

    青灵稍稍迟疑，眉头微蹙：“你说得也对，不过，我对这也不太熟悉，你看看那边吧，那个角落有几口箱子，那是本宗收集的世俗功法。”

    柳寒看那角落堆着十几口箱子，箱子外表都有些腐烂了，也没人去管，显然并不受重视，想来也是，这些世俗武功在青灵他们看来根本就是没用的垃圾，谁会在意它们。

    柳寒小心的将上面的木箱搬下来，木头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外围都有些朽了，轻轻碰一下木块便纷纷往下掉。

    “咱们还收集世俗武功？”柳寒拿起一本翻看，随口问道。

    青灵毫不在意的答道：“修仙本就艰难，灵气消散，便更加艰难，本宗前辈也想过开辟一条新路，打算从世俗武学中借鉴下，所以收集了一些世俗武学，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条修行的新路，这些功法便是本门前辈收集的。”

    柳寒低头看了眼，心中不由苦笑，功法秘籍，一门重宝，无论在那个门派都是派中绝对机密，清虚宗收集这些秘籍时，恐怕动静也不小，灭门灭派之事恐怕也作了不少。

    不过，柳寒也不在意，一本一本的翻看，青灵也不催，他也不看，安静的站在一边。

    渐渐的，柳寒感到有些不舒服，扭头看着青灵：“你也看看吧，盯着我干嘛，担心我偷东西？”

    “偷东西？”青灵轻蔑一笑：“我不看有不看的缘故，功法并非越多越好，选定之后，便不再改变，看多了，影响心境。”

    柳寒苦笑下便不再理他，自己继续在箱子里翻找，这些典籍就像这些木箱一样久远，捆绑木片的绳子都朽了，稍不留意便散开。

    渐渐的，柳寒也失去耐心了，凡是木渎兽皮的便放在一边，压根不看，绢帛和纸制成的才略微看看。

    忽然青灵从后面扔过来个小册子，柳寒接过来看看，是一本剑诀，小册子不厚，有些发黄的封面上写着《剑典》。

    “剑典？”

    “剑典。”

    青灵的回答让柳寒很无语，无奈的看着他，青灵眉头微蹙，同样无奈的解释道：“这剑典是八百年前剑法名家剑所写。”

    “剑？”

    “因为他的剑太强，没有人能挡他三剑，随后他便创建九重剑宗，成为天下第一剑派，这本剑典是他亲手所写，不过，五百年前，这本剑典被本宗所获，三百多年前，九重剑宗被小寒山灭门，小寒山取代了九重剑宗，成为天下第一派。”

    “小寒山？天下第一？”柳寒喃喃自语，满是不信，他在江湖上走了数年之久，从来没听过小寒山是天下第一派的说法。

    “江湖代代有强人，小寒山现在比不上以前，听说几百年前，小寒山可是威名赫赫，”青灵淡淡一笑，冲柳寒眨巴下眼睛：“不过，这是本宗在支持他们，不过，一百多年前，本宗上任掌门亡故后，师傅不愿参与世俗中事，没了我们的支持，小寒山自然威风不再。”

    说到这里，青灵似乎想起来，又补充说：“你在外面还要小心，现在各宗门除了派人行走天下外，还通过支持武林门派，以维系宗门的影响。”

    柳寒心里一惊，连忙问：“师兄可知那些门派是受修仙宗派支持的？”

    青灵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可是隐世仙门的绝密，这要传出去，让朝廷内卫知道了，朝廷或许拿隐世仙门没有办法，可对那些江湖门派却是有的是办法。”

    “要是我的身份被发现了呢？”柳寒问道。

    “你要是先通报了朝廷，那便没事，可若没有，那便要看你的造化了。”青灵轻轻一笑，柳寒松口气，不成想，青灵又补充道：“可若你通报了，朝廷多半会将你招进宫，成为宫廷供奉。”

    柳寒一下想起了方府灭门时看到的那辆马车，不由倒吸口凉气，他可不想被关在宫里。

    青灵看着他，摇摇头：“你的修为太低，当宫廷供奉有坠我清虚宗名声。”

    柳寒无奈的撇撇嘴，青灵又说：“宗门内灵气充足，你要争取在这几个月再次突破。”

    这其实也是柳寒的愿望，利用这段时间，再次突破境界，最好丹田内气也能有所突破，那就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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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出山

﻿    柳寒在藏经洞中挑了整整一天才选出三本功法，《剑典》自然是其中一本，另外两本，一本是内功修炼的《五行元极功》，一本身法《疾风九转》；这后两种应该说是半修仙半世俗功法，特别是《五行元极功》，在清虚宗诸多功法中只能算是低端功法，适合炼气期弟子，筑基期便效用极小，到时还要另选功法。

    修道功法对修道结果和速度影响极大，一般修道之人都讲究以一贯之，柳寒这样的极少，看得青灵直摇头，可选了整整一天，他也懒得再管，调侃了两句，柳寒也只是笑笑，没作分辨。

    “看来，青灵说得不错，此人修道之心甚弱，收作外门弟子，再恰当不过。只是，哎，可惜他的天纵之材。”

    玉清子闻之后，有些黯然的对纯阳子叹道，柳寒身具五行灵根，五行灵根在人类中及其稀少，这若是在灵气充沛之时，这样的人才会引起各宗门争抢，这也是静真传他功法，为清虚宗抢下个人才。

    纯阳子微微点头，赞同的说道：“师兄，我却觉着这柳师侄有点意思，是个人才，他在外面，灵气稀薄，功法再深也没用，反倒是《五行元极功》这样的功法有效。”

    玉清子迟疑片刻才微微点头，随后又叹口气：“这十多年过去，咱们在外面没有代表，对外面的情况了解甚少，其他宗门虽有消息传来，却多数不详，有这样一个代表在外面，也是件好事。”

    纯阳子点点头：“柳师侄修炼天赋虽然好，可年岁也太大了，已过三十，要想筑基，实为艰难，放在外面倒是合适。”

    玉清子沉默半响，才说：“那就这样吧，”停顿下又问：“二十年一次的聚会，再有三年便到了，这次你代表本宗去如何？”

    纯阳子看着玉清子稍稍迟疑：“师兄？”

    这二十年一次的聚会，多是宗门掌门或长老为代表宗门参加，以前都是玉清子代表，可今年。。

    “唉！”玉清子重重叹口气：“我筑基成功已经一百多年了，再有二十年，寿元便满了，你还有百多年寿元，师弟，将来这掌门之位还要你担起来。”

    纯阳子没有开口，玉清子看着幽蓝的天空，神情中落寂无限：“天道深远，师兄走不到头了，将来你的责任重大，不可断了我清虚宗的传承。”

    纯阳子眨巴下眼睛，犹豫下说：“师兄，我觉着吧，云笈殿冯掌门，。”

    “你不要再说了，”玉清子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看着纯阳子，纯阳子有些紧张，玉清子半天才长叹道：“师弟，咱们追求天道，为的是长生不死，为的是得道成仙，并不是要成邪魔外道，云笈殿如此作为，迟早要走上魔道。”

    纯阳子沉默半响，还是摇头：“天道有损，数千年里无法修补，灵气消散依旧，唉，师兄，咱们清虚宗最鼎盛时，有门人上万，可现在呢？只有十几个人，在外面各点的也只有三人，四大宗门，神农谷关闭山门，云笈殿另辟蹊径，阴符门神神秘秘，估计也没安什么好心，师兄，咱们山门依靠前辈设下的大阵，将灵气锁住，还保留较多灵气，其他山门估计灵气都很稀少，要是他们成功了，来夺咱们的宗门，师兄，咱们不得不未雨绸缪。”

    玉清子冷笑下：“这有何可担忧的，咱们的护法大阵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纯阳子担忧的说：“护法大阵的确难以攻破，可师兄想过没有，且不说这护法大阵的运转需要大量灵气，而且，宗门也需要外界的支持，他们若是不攻护法大阵，只对咱们世俗力量下手呢？”

    玉清子怔住了，这倒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不错，由于人数极少，宗门对世俗的需要极少，可少不等于不要，特别收徒，这需要世俗力量的帮助。

    “那你说怎么办好？”玉清子问道。

    “还是得利用那柳寒，”纯阳子思索着说：“我看这柳寒心思机敏，处事谨慎，知不可为，正好是我们需要的天下行走，我唯一担心的是，他的修为太低，静风师侄离开山门时，已经有炼气十层的修为，他现在才四层。”

    “这也是我担心的，”玉清子接口道，正要接着说下去，忽然他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的看着纯阳子：“师弟的意思莫不是。。”

    纯阳子点点头：“帮他洗髓，另外，师兄炼的灵丹给他一些，让他在这三个月内提升到炼气中品顶峰，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玉真子想了想说：“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理吧。”

    纯阳子摇头说：“师兄，替人洗髓，功力损耗极大，还是我来吧。”

    “你的功力可有我的深厚！”玉清子笑了笑，然后才语重心长的说：“师弟，师兄我已经突破无望了，可你还有希望，我清虚宗已经上万年没出过一个结丹修士了，师弟，你是最有希望缔结金丹的，功力不要轻易消耗。”

    “师兄！”纯阳子长叹道，玉清子神情坚定：“就这样定了。”

    纯阳子叹口气，没再坚持。

    。。

    。。

    。。

    时间飞快流驶，春天过去了，酷热的盛夏渐渐消散，立秋之后，满山的青翠渐渐黄起来，落叶铺满山道，巍峨的群山，层层堆叠，雄奇俊雅。

    天边飞起一层红霞，给满山黄叶染上一层胭脂，远远的山头上，挂上了一颗红彤彤的火球，给群山更添了上一分巍峨。

    溪流从群山中，安静的流下，溪水清澈见底，绕过山脚的草屋，向远方淌去。草屋上冒出缕缕青烟，丁山背着捆干柴，顺着山道下来，到了院内，将柴放在墙边。

    一个轻轻的响鼻，丁山抬头看了看，院子一角，系着匹黄色的马，看到他进来，微微摆头打了个响鼻，他担忧的轻轻叹口气，抬头看看山里，红彤彤的山头，飞鸟在山头时起时落，羽毛反射着红色的光。

    那人说只寄放十天，可现在五个月过去了，那人依旧没有回来，养一匹马，即便在山里，费用也小不了，即便不买青草，可豆饼这样的马料也得出去买，银子早就用光了。

    拍拍身上的尘土，丁山走到马前，抓了把干草正准备喂，却看见马槽里面有些豆子，他忍不住有些生气，豆饼要三天喂一次，每天喂豆饼，他们这样的人家可喂不起，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他已经喂过豆子了。

    丁山将干草扔进马槽，转身要进屋，从屋里出来条汉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他的三岁大小女儿。

    “丁老哥回来了。”

    丁山呆了呆，才认出正是这个人将马托付给他的。

    “柳先生，你，你还活着。”丁山傻乎乎的说道。

    柳寒嘿嘿一笑：“哦，差一点，在山里迷路了，转悠了好几个月，好容易才找到条路出来。”说着看着马：“这马，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丁山讷讷的看了看马，有些不好意思：“马都瘦了，柳先生，真是对不起。。”

    柳寒摆摆手，将怀里的小丫头放下来，小丫头咯咯一笑，柳寒蹲下来给她整整衣服：“丁兄说的那里话，是我回来晚了，真是对不住。”

    丁山松口气，这马比当初瘦多了，肚子上的排骨都看得见，柳寒起身过来，走到马前，又给拿了把干草放进马槽。

    这五个月，柳寒在山里过得及其安心，收获极大。

    清虚宗对他很不错，玉清子亲自出手助他洗髓，并赐下三瓶丹药，助他三个月时间便突破了五层，半个月前又以灌顶的方式，助他进入六层，修为可谓突飞猛进。

    挑选的三本功法，《剑典》还没开始，《疾风九变》已经初窥门径，这身法不是胜在速度而是诡变，身法一旦展开，极为诡异，柳寒也算见过不少轻功身法，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柳寒现在只修到两变，可就这两变便让他无比震惊。

    两变的身法，已经迅如飞鹰，如果修到九变，那还不快如鬼魅，可要施展这九变身法，他的内气必须要提高两倍以上。

    《疾风九变》让他在身法上震惊，而《五行元极功》则是另一个震惊。

    当年的三归堂收集了不少内功典籍，柳寒看过其中一部分，这些内功心法大部分走十二正经，其他的走奇经八脉，可这《五行元极功》却是别出心裁，在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之间穿行，期间还要经过几个隐穴。

    可这条路径的效果却出奇的好，特别是经过洗髓后，吸纳的内气居然比平时多半成，可不能小看这半成，日积月累下，内气的修炼速度便要比其他人快多了。

    除了速度外，内气也更纯净，柳寒修炼了五个月，便感觉到内气的纯净度高了许多，也许以前他还不清楚内气纯净的好处，现在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内气越纯净威力就越大。

    五个月的修炼，特别是灌顶之后，紫府已经扩大，让他惊讶的是，丹田同样扩大，两者之间的距离缩小，并隐隐出现融合之势。

    青灵为他授业，开始太趾高气扬，不断告诉他，他青灵乃修炼天才，可五个月下来，看到柳寒的修炼速度，变得有些羡慕嫉妒恨，五个月之内，从三层突破到六层，即便有灌顶的帮助，可就是五层，也已经够令人震惊的了。

    过了六层后，玉清子又给了他三瓶丹药和一个符剑，然后将俗世的各个点的联络方式告诉了他，柳寒知道这是告诉他，可以离开了。

    在清虚宗那灵气充沛的地方待了五个月，出来之后，柳寒还有点不习惯，世俗的灵气太缺了，昨晚他在山里运气调息，半夜下来，几乎感觉不到内息增加，整整三十六周天之后，才发现增加了一点，这要在以往，他肯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已经无法让他高兴了，相反很是失望。

    这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丁山回头看看群山，心里有些纳闷，山里迷路的不少，就算他自己有时候走深了，也会迷路，可从未听说过迷了五个月的。

    这实在罕见！！！

    闻所未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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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默闻帝都事

﻿    【大家可以好好的看书，但是要注意研究休息哦，我们的网站更新最快最好，免费无弹窗广告，热血：，百度xieyixs就可以了】柳寒没有急于离开丁家，而是在丁家待了三天，每天也不出门，就在院子里逗小丫头玩，丁山问他在山里的经历，他也不说，打个哈哈便过去了。

    有段时间，柳寒甚至有点不想出来了，要不是没有完成那件事，他估计自己有一半的可能不会出来，不是为了修仙，而是山里的日子太轻松，他就像一个背负了几千斤重担，走了几千里路，在山里这五个月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什么担子都没了。

    重新回到世俗世界，他要好好清理下思路，用几天时间重新适应下。

    三天后，他给丁山留下两百两银票，丁山还不知道银票，看着花花绿绿的银票，丁山有点不想收，柳寒告诉他，可以在县城里换成银子，不过，看看丁家，柳寒估计丁山连到县城的钱都没有，于是便给丁山留下三十两现银。

    出了山，柳寒也没急着赶路，边走边看市场和江南的民风，特别是要到建业，建业是他设定的江南市场的中心，在长安时，派往各地的小组中，江南是他和老黄最不满意的地方，但又是他最看重的地区。

    派往江南的是柳火，柳火带了十二名护卫，但江南也和其他地区一样，明面上的掌柜却是康成，康成是出生在西域康国的晋人，父亲是大晋商队伙计，母亲则是被卖到康国的凉州人，七岁那年父亲在商道上被杀，母亲病故，他在流浪中遇上柳寒，被柳寒收下，成为商社一员。

    江南富庶，生活容易，民风也因此温良醇和，没有北方那样强悍。至少柳寒是这样认为的，到建业的路上，时时都能感受到这点，当然这并不是说，江南没有挎剑带刀的江湖人，相反，江南即便文人，腰间也多佩剑。

    书生们的佩剑在柳寒看来就是件装饰品，细长细长的，根本不着力，除非剑法飘逸灵动，或者内气深厚，将内气灌注于剑身，才能与刀相碰。

    富庶的江南同样有不少流民，这些流民主要是从江北过来的，官府和本地门阀对这些流民的态度也比不上江北，江北的官府巴不得灾民饥民离开，当地的门阀大户对流民也不排斥，多设粥棚以赈济，同时也博得些名声。

    但江南却不大同，江南官府对流民的态度是抓捕，抓到便送回江北，船就靠在岸边，将流民们赶下船便不管了。

    而江南的门阀大户也不愿用流民，只是也没帮着官府将流民赶走。

    这样边走边看，到建业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他没有立刻到瀚海商社去，而是在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每天在城里逛，看上去就像是到建业游学的书生。

    建业的规模显然比不上帝都和长安，但同样雄壮，城墙高达十多丈，城东有玄武湖，玄武湖半在城内，半在城外，北边直通长江，高大的城墙在这里忽然向内凹陷下去。在建业的西边，则是秦淮河绕城而过，汇入长江。

    这一湖一河构成了建业的特点，城东是一个繁荣的码头，从江南过来的粮食丝绸茶叶，通过运河，再逆流而上，穿过玄武湖进入建业，而清幽柔媚的秦淮河上，则荡漾着各种画舫，每天香飘数十里，琴声歌声不绝于耳，白衣公子江湖豪客，穿行于沿岸的柳林。

    商业的发达自然催生了服务业的繁荣，建业城内酒肆林立，特别是码头和秦淮河两岸，到处都是酒楼小吃铺，脚夫就在街边，要上一碗劣酒，就着几块腌菜喝起来，书生则喜欢上雅致的酒楼，要上一壶小酒，与三五个好友，慢声细语；江湖豪客则很随意，既可以在街边蹲着喝，也可以在酒楼上。

    烟波翠羽楼是码头附近最有名的酒楼，酒楼就在码头右侧的一丛翠绿中，屋檐伸出了翠绿，飞檐上的怪兽蹲着，看着湖里的飞鸟，飞鸟时起时落，渔夫驾着小舟，穿行于烟波中。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歌声轻柔的飘出来，满堂寂静，柳寒坐在窗边，眉头微蹙，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寂，这层落寂，掩盖了他眼中的诧异，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信息流传及其闭塞的时代，这首曲子居然短短几个月便由帝都传到江南了。

    抿了口酒，抬头看看远处云雾中的东山红叶，红叶一层层的，给原本翠绿的山峰换上了红装。

    “好！”

    柳寒被惊醒，扭头看去，歌姬抱着琵琶向众人盈盈下拜，三个江湖豪客拍着桌子高声叫好，引得边上的几个书生不满的目光。

    几个书生看着那三人张狂的样子，有心斥骂，可又摄于他们的气势，也没敢吭声。

    柳寒见此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目光朝边上瞟了眼，离他三四张桌子外，坐着三个姑娘，这三个姑娘看上去不大，都是十七八岁的样，眉清目秀，肤如凝脂，浅笑嫣然的说着什么，三个江湖豪客边叫好边朝那边偷瞧。

    柳寒早看出来了，这几个江湖豪客都是随那三个姑娘上来的，不过，巧的是，这三个姑娘中有两个都认识，这俩人都是素衣门秦晚晴和温晚云。

    两女边上那位与她们的穿着打扮类似，柳寒估计也是素衣门门人，不是师姐便是师妹。

    三个江湖豪客极力想引起素衣三女的注意，可惜的是，素衣三女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丝毫不掩饰厌恶。

    秦晚晴还朝柳寒这边看了眼，似乎对他的独坐有些纳闷，在二楼上，几乎都是几人相坐，只有他是孤身一人。

    歌姬下去后，从后面又出来一位抱着瑶琴的姑娘，冲着宾客盈盈下拜，然后坐上琴台。

    手指轻拨，几个音符响起，柳寒经过青衿的调教，对琴之一道了解甚多，听了一小段后，便感到有些索然无味，此女手法纯熟，不过有些卖弄技巧，对曲子的理解比较差，因而琴声徒具华丽，少了那点触动人心的东西。

    “唉！”有人长叹一声，打断了琴声，姑娘没有停下来，依旧弹奏停，不过，周围几个人却皱眉盯着他，这人察觉失态，连忙闭口不言，端起酒杯喝起来。

    “琴声虽妙，可却无魂，比起帝都的青衿姑娘差远了。”

    柳寒温言扭头看了眼，说话的是个白衣中年人，中年人手里拿着柄折扇，虽然已经入秋，天气渐凉，折扇却是打开的，中年人一摇一摇，神情很是潇洒。

    柳寒转头回来，现在他对这个已经很习惯了，这份气息太象秋戈了，估计应该是某个门阀中人，不过，此人提到青衿，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凝神偷听。

    与中年人同桌的还有一个黑衣中年人，这黑衣中年人同样拿了柄折扇，不过这折扇却是关着的，黑衣中年人笑了下说：“陆兄，我觉着挺好。”

    白衣中年人微微摇头，没有接话，黑衣中年人端起酒杯长饮一口，然后才说：“不过，你与我不同，琴技深厚，既然说不如，那肯定是不如的。”

    柳寒刚才便注意到，这黑衣中年人的穿着与大多数人不同，甚至与这个时代的时尚背道而驰，这是个讲究宽衣大袖的时代，可这黑衣人的袖口却收窄，头发没有系住，而是散乱的披在脑后，用一根蓝色布条松松的系了下。

    “听说那青衿很是美貌，陆兄乃惜花之人，怎么没金屋藏娇？”黑衣人又问道。

    “唉，”陆姓中年人深深叹口气：“那青衿早已名花有主了，老夫到得太晚。”

    “哦，不知是谁？”黑衣人颇有几分惊讶：“不知是谁？能与陆兄相争？”

    柳寒闻言不由皱起眉头，神情有些不悦，陆姓中年人再度叹口气：“这青衿琴技非凡，花魁大赛上，三曲动四方，负责品鉴的鲁公子等人一致同意她为本届花魁，唉，花魁结束后，冀州的田公子，颍川的崔家公子，还有朝中数位大人的公子，要求为她赎身，可百漪园的妈妈却说，早在一年以前，青衿便定了，之所以还参加花魁大赛，不过是因为妈妈的要求，花魁大赛后便要带人走。”

    黑衣人闻言不由愣了，略想了想便叹道：“此人倒是有趣，居然能忍住，倒也是个惜花之人。”随即又问：“不过，冀州田公子，颍川崔公子，这些都是不好惹之人。”

    陆姓中年人干笑两声：“据说此人背景也颇不凡，与骠骑大将军秋大将军之公子，还有皇后的堂弟，鲁公子，交情颇深，田公子想下手，恐怕也难。”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田公子的父亲正有大麻烦，田公子恐怕现在也不敢轻启事端。”

    黑衣人闻言点头：“皇上清查盐铁，度支曹首当其冲，田尚书现在度日如年。”

    柳寒闻言眉头微皱，皇帝要清查财政，这在他意料之中，不过，自从听说朝廷要清查陈国土地后，他便以为这清查度支曹要推后，没成想，皇帝气魄如此之大，居然双管齐下。

    正听着，就见那三个江湖豪客中的一人站起来，端起酒杯就朝弹琴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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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建业微波

﻿    “姑娘的琴弹得好，长得更好，哥哥请你喝两杯。”

    这样的事估计发生过不少，弹琴姑娘没有惊慌，对着汉子嫣然一笑，盈盈万福：“好汉，妹妹不是自由身，是不是陪哥哥喝酒，妹妹说了不算，您得和妈妈商量。”

    汉子哈哈一笑，一把抓住弹琴姑娘：“这还不好说，让妈妈过来，我跟她说。”

    弹琴姑娘可能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有些慌张，不住挣扎，汉子更加高兴了，柳寒皱起眉头，不过，他没有打算干涉，这姑娘显然是青楼的，而青楼多有****罩着，那姑娘根本不用慌，只需一会，酒楼的掌柜就会来，保护青楼的****也会来，那汉子讨不了好。

    可弹琴姑娘的挣扎让汉子更加兴奋，他呵呵笑着：“小美人，别怕，哥哥就请你喝杯酒。”

    “啪！”

    刚才说话的黑衣人忍不住拍案而起，声音之大，震动整个二楼，汉子愣住了，惊讶的扭头看着黑衣人，黑衣人身后的两个壮汉上前两步，警惕的盯着汉子和他的同伴。

    “粗鄙！”黑衣人瞪着汉子骂道：“粗鄙北鬼！污了咱江南的风气！”

    黑衣人说得有些快，口音又比较重，汉子显然没听清，但他知道是在骂他，忍不住反骂道：“老东西骂谁呢！小心爷割了你舌头！”

    “放肆！”

    “大胆！”

    黑衣人身后的两个年青人立刻怒斥，俩人勃然大怒，左边一个上前便给了汉子一拳。

    汉子稍稍侧身，抬腿便将年青人踢出去，这一脚极重，年青人痛苦的捂着肚子，身体卷曲在一起。

    另一个年青人惊讶之极，看着汉子没敢轻易上前，相反向黑衣人方向横跨一步，将黑衣人挡在身后，同时拔出了腰间青钢剑，全神贯注的盯着汉子。

    汉子轻蔑的笑了笑，正要拉着弹琴姑娘又朝自己那桌走去，弹琴姑娘一手抱着琴，另一只手被汉子抓着，神情有些慌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住手！”

    随着这声娇斥，秦晚晴站起来，她的两个师姐妹也随着起来，三个美女一起走出来，站在那，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可此刻美女面带寒霜，杏眼瞪着那汉子，手上提着宝剑，秦晚晴在前，两个素衣门弟子在后，拦住了那汉子。

    汉子依旧没在意，想反还有几分兴奋，两眼都要放出光来了。

    “二弟，不可造次！”汉子同桌的一个微胖的中年汉子眉头微皱开口将汉子叫住，这汉子倒也听话，立刻松开弹琴姑娘的手。

    微胖汉子站起来冲秦晚晴三人和黑衣人抱拳：“抱歉，抱歉，我们刚到建业，不知贵地风俗，还请先生和三位姑娘原谅。”说着拿出瓶伤药送到黑衣人跟前：“这位兄弟，我兄弟生性鲁莽，不知轻重，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原谅。”

    黑衣人冷冷的看着他，微胖汉子丝毫不惧，神情中依旧带着一丝无所谓，黑衣人也没接那瓶药，冷哼一声，转身坐下，陆姓白衣人神情同样冷淡。

    微胖中年人淡淡的笑了下，冲两人拱拱手转身回去，他话说得虽然客气，神情依旧倨傲不已。

    秦晚晴三女被晾在那，两边都没理她们，三人都有两分尴尬，可看看那汉子，三女迟疑下也没再追击，转身回去。

    柳寒看着有趣，这陆姓白衣人和黑衣人，显然是当地门阀大户，这三个不知那来的汉子冒冒失失的得罪了他们，后果没那么简单。

    后面还有好戏。

    不过，柳寒没心情去看，他不打算在这等，所以，准备结账走人，可没等他开口，那三个汉子已经招呼小二结账，于是他又等了会。

    三个汉子匆匆结账走了，临下楼前，那个老二还扭头看了黑白二人一眼，这俩人就像没看见他们似的，依旧自顾自的闲聊，倒是那两个年青护卫冲着他们怒目而视。

    楼上又恢复了热闹，柳寒依旧独自坐在窗前，他感觉到有数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这里面便包括素衣三女。

    自从踏入六层后，柳寒的神识异常强大，周围稍有异常便能感觉到，所有过来的目光都逃不过。

    在帝都时，秦晚晴和温晚云都见过他，不过，此刻他化了妆，用的是第三个身份，现在若查他的身牒，上面显示的是，他姓秦，是雍州人，到江南来的目的是游学。

    “师姐，这三个是什么人？”

    柳寒听见秦晚晴的师妹悄悄低声问温晚云，秦晚晴低声打断：“这还用说，肯定是江南会那帮贼子请来的帮手。”

    柳寒不由微微皱眉，江南会和漕帮又开战了？看上去不像啊，情报上看，这些年，漕帮对江南会的打击不遗余力，江南会的实力削弱很厉害，应该没有能力对漕帮进行挑战。

    转念一想，觉着又可能，方震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察觉内卫插手他们和风雨楼的战争后，立刻便想到，内卫有可能在江南扶持江南会，对漕帮形成两面夹击，所以，他才断然放弃彭城以北利益，转而全力稳定江南。

    想通这一节，柳寒不由对方震非常佩服，这谋划，一环接一环，滴水不漏。

    歌姬重新登场，楼上又热闹起来，柳寒却已无兴趣，将壶中酒喝干，便叫过小二结账。

    在城里看了五天，柳寒才走进瀚海商社建业分店，柳火和康成正好都在店里，看到伙计送进来的柳寒信物，柳火便要立刻迎出来，康成却制止他，转而让伙计将柳寒引到后院。

    柳寒到后院后，康成将伙计都打发出去，然后柳寒才表露身份，康成和柳火赶紧重新见礼。

    “不用这样，我的身份你们俩知道就行了，对外还是叫秦用秦先生。”

    柳火康成连忙答应，俩人还是坐主位，柳寒先问了下业务进展，康成还没开口先叹口气：“秦先生不知，这江南对江北之人很排斥，称江北人为北鬼，按照总店命令，去年我们准备趁水灾之机，买点土地，没成想，遭到当地门阀联手打压，我看情况不对，赶紧收手，这才没与当地门阀交恶，秦先生不知，我们现在是步步小心。”

    柳寒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也有地方保护主义，他不由皱起眉头，康成接着说：“我们在建业城外的房山下建了个丝绸作坊，另外，总店让我们采购的一百斗南海珍珠，已经运往总店，请的是江南扬威镖局，总店承诺在彭城交接。

    秦先生，采购了这批珍珠后，店里的头寸紧张，所以，我在汇通钱庄贷款了两万银子，总店作保。这两万银子主要是作购买，江南易丝行的作坊，这易丝行的作坊有八十台织机，我看过这些机器，最好的有八成新，旧的也有四成新，可以用我们的技术稍微改动下，可以提高效率三倍。”

    “这易丝行为什么要卖？”柳寒问道。

    康成又叹口气：“其实买这易丝行也是冒险，易丝行的掌柜也是从江北过来的，受到本地门阀的阻击，本地门阀联合拒绝向他们提供蚕子，易丝行经营不下去，只能转卖。”

    柳寒想了下：“我看，恐怕是有人眼红吧。”

    “主，，秦先生所言甚是，”康成点头说：“易丝行不知怎么得罪了江南鲁家，鲁家联合陆家和虞家，陆家和虞家是江南的千年世家，是江南的门阀的头领，这两家出面，江南的门阀都要卖账，所以，易丝行经营不下去了，曾经有人想买下易丝行，可他们的掌柜张朝不愿意，找到我们，我看了下便答应了。”

    “是谁想买？你打听过吗？”柳寒问道。

    康成点头说：“打听过，是一个小门阀，安阳周家，只是，他们给的价钱很低。”

    “看来要打开江南市场，首先要和门阀世家搞好关系，康成，在这方面，你要注意，易丝行便是前车之鉴。”柳寒看着俩人缓缓说道，俩人神情凛然，柳寒又接着说：“新皇登基，朝政恐怕有所变化，不过，不管怎么变，江南是发展。”

    “是，我明白。”柳火笑嘻嘻的点头道。

    柳寒摇摇头：“你们不明白，你们是我的心腹，康成，你十一岁便跟着我了，柳火，你十五岁跟着我，你们俩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把你们派到江南来，这是因为，将来，江南将是我们的根基，商社现在的重点在北方，可要不了十年，江南便会成为我们的根基，明白了吗？”

    “明白了。”柳火和康成神情肃然，再无嬉皮笑脸之态。

    柳寒接着说：“既要将江南发展为根基，所以就要照根基来建，怎么建根基，首先便是不要急，不要急于求成，要一步一步来，慢慢将根基打牢，康成，这易丝行的利，要想办法分点出去，最好拉一家门阀进来，与他们合作，这样便分化了当地门阀。另外，”

    说到这里，柳寒看着柳火问道：“本地帮派势力的情况摸清了吗？”

    “基本摸清了，”柳火答道：“江南的帮会力量以漕帮为首，其次是江南会，另外还有几十个小帮会，以建业为例，建业城内有七个帮会，漕帮最大，占了建业城内七成地盘，其次便是百花帮，百花帮占的是秦淮河，秦淮河上的画舫都是他的，排名第三的是五行教，这五行教城内的力量比较薄弱，但城外的乡村中，势力极大；第四的便是长河帮，这个帮会主要城南，城南的赌场多是他们开的，。。”

    柳火将建业城内的各派势力一一数来，对他们的力量和地盘都详细告诉了柳寒，柳寒听了很是满意。

    除了帮会外，江南的武林门派同样不少，比起雍并凉三州来，多多了。

    这些武林门派以小寒山最为有名，小寒山听着是山，实际是个道观，执江南武林牛耳，宗门所在为小寒山飞鹤峰祖师观，门下有弟子上千人，另外还有俗家弟子数千人，传说，小寒山太上长老五福，是天下最可能破镜，成为天下第九大宗师的人。

    其他，诸如素衣门，这些都是小门派，这些小门派，多的一两百人，少的十几二十个，门中高手极少，以素衣门为例，门中修为最高的便是她们的这掌门素玉道长，修为也不过宗师一品。

    “这素衣门挺有意思，掌门一律以素开头，后面就跟个辈分名，这素玉便是玉字辈，听说上代掌门叫素青，便是青字辈，其他人却按辈分取名，比如现在有点名气的素衣双娇，便是晚字辈的。”

    “少八卦。”柳寒皱眉打断柳火的八卦心思，康成冲他做个鬼脸，柳火嘻嘻一笑，他们显然明白这八卦二字的含义。

    “你们在江南，属于孤军，所以，要步步小心，一旦有事，总店来不及支援，”柳寒停顿下，略微思索便决定：“我授权你们，一旦危险，可以放弃建业的产业，向江北撤退，简单的说，只要人没事便行。”

    “明白！”这下俩人是真的明白了，接着柳火神情严肃：“前几个月，漕帮大败于风雨楼，将彭城以北的地盘悉数丢失，消息传来后，江南会蠢蠢欲动，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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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江南定策

﻿    “江南会？”柳寒眉头微蹙，这名字听说了过好几次了：“你对江南会了解多少？”

    柳火摇摇头：“了解不多，这江南会其实不是一个帮会，而是一个帮会联盟，江南，特别是吴郡那边的江湖帮会，联合组成的一个****联盟，可倒底有那些帮会，谁也不知道，建业这边有没有帮会参加，谁也不知道，凡是知道的，都被漕帮剿灭了，剩下的躲到。”

    柳寒愣了下，大名鼎鼎的江南会居然是这样一个松散的组织，可随即便想到一个问题：“江南会后面有没有门阀世家参与？”

    柳火摇头，康成张嘴欲言，可也没开口，柳寒微微皱眉：“有什么说什么，不要顾忌，说错了也没什么。”

    康成思索着慢慢说：“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江南会的会首很神秘，现在无人知道他的名字，经常出面的是三个使者，这三个使者在江湖都小有名气，不过，我，我猜测，江南会身后应该有世家门阀在支持，否则，它无法隐藏这么久，而且，江南会与世家门阀的关系好像还不错，至少很少听说世家门阀的船队受到他们的攻击。”

    “三个使者？”柳寒问道：“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我就知道一个，五岳剑朱轻。”

    “五岳剑朱轻？”柳寒想了想，没听说过，目光询问康成，康成也摇摇头，柳火补充道：“这江南会的三使者行踪飘忽，平时在那，谁也不知道，据说朱轻大约三十到四十，擅长使剑，修为在，我估计在武师五品到九品之间，其他便不知道了，江湖上见过他的人不多。”

    柳寒不由苦笑，这江南会够神秘的，会首是谁？不知道，平时都是三使者出面，这三使者行踪还飘忽不定，这也忒神秘了。

    柳寒摇摇头：“明面上的危险不怕，最怕的是暗处的，你们在江南要小心，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商人，不是江湖人，简单的说便是，要低调，不要锋芒毕露，多用银子解决问题。”

    俩人听后，康成点点头，柳火却迟疑了下，柳寒见状便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

    柳火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修为却不低，已经到了武师五品，他和康成算是商社的后起之秀，是他和老黄都看好的年青人。

    年青人便有年青人的冲劲，俩人之中，康成要稳重些，柳火要冲动点。

    柳寒的策略让柳火感到有些不舒服，以往在西域时，都是他跟着柳寒柳铁他们欺负别人，现在居然要当缩头乌龟。

    “主，，秦先生，我，我不太明白。”柳火犹犹豫豫的说道，柳寒摇摇头：“江湖险恶，我们初到江南，两眼一抹黑，所以，轻易不要结怨，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动了，要取决。”说到这里，柳寒忽然觉着不妥，立刻改口：“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他看着俩人，有心要调整俩人的分工，康成稳重一些，可迟疑还是没有，而是语重心长的提醒俩人：“柳火，以前你都是跟着大家一块，现在你独当一面，做事要多想想，我先把话说在前面，你要把事情办砸了，就回总店，当十年伙计再说！”

    柳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您放心，我一定多听康哥的！绝不挑事！您就放心吧！”

    柳寒严厉的盯着他，柳火赶紧收敛笑容，正色道：“掌柜的放心，我一定多听康哥的，用银子解决问题，绝不动刀。”

    柳寒又看着康成，康成连忙向他保证，一定小心，提醒柳火。

    柳寒点点头，转念一想又问：“刚才你说，向汇通钱庄贷款，总店作报，这通汇钱庄在江南发展如何？”

    康成笑了下：“赛义姆在江南待了大半年，上个月才回帝都，”说到这里停顿下，若有所思的说：“说来这家伙还算了不起，大半年的时间，将汇通钱庄在建业吴州山阴钱塘等各主要郡县均建起分号，现在汇通钱庄的票号遍布江南，江南的主要商号，都以汇通钱庄为结算单位。”

    柳寒惊讶之极，江南如此排外，这赛义姆连大晋人都不是，还不给排到长江河底去，他不由脱口而出：“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柳火苦笑下摇头，康成思索着说：“我估计他是把陆虞两家拉进来了，这两家的商号最先将钱存入汇通钱庄，也是最先接受汇通银票的。”

    柳寒不由笑了，这赛义姆还真是个商业奇才，他摇头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你看看人家赛义姆，做得多漂亮，这要换你们，舍得吗？”

    柳火没有回答，康成略想想便摇摇头，别人不知道，他可听柳寒说起过，别人都说瀚海商社有钱，实际上汇通钱庄才是真正有钱，与汇通钱庄比起来，瀚海商社就像康国与大晋，萤火虫与月亮，不说多了，就说这江南，一年下来，几十万银子，轻而易举。这样大一遍基业，说分给人便分给人，这要换成他康成，是绝对舍不得的。

    “唉，多年老朋友了，本来还想与他聊聊，现在看来只能等回帝都再说了。”柳寒叹口气，惋惜之情难掩。

    康成点点头：“说来我们还得多向这赛义姆学学，”顿了下又问：“请先生打算在建业待多久，要不要。”

    柳寒摇摇头：“不用，这次我是秘密下江南，帝都方面会宣布我上并州去了。我在建业还要待几天，你们也别管，这几天我会住在码头边上的刘家老店。”

    随后，柳寒又问起买地和坞堡的事，这两件事，同样没有丝毫进展，江南的门阀看得紧，康成稍稍接触下便缩回来了。

    “还是那句话，要忍耐，不要着急，慢慢来，咱们有时间。”

    叮嘱了一番后，柳寒出门，他没让俩人送，相反到门口还不断转身向俩人道谢，态度谦恭。

    可出了瀚海商社的门，柳寒的神情便拉下来，感觉自己当初是不是太冒险了，这对组合太年青，将他们放在这个复杂的地方，恐怕不合适，可就此换人，好像也不合适，这会打击俩人的积极性，对他们将来的成长不利。

    边走边思索，柳寒发现一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在心里叹口气，让俩人去闯吧，或许能闯出条路来，就算闯祸了，将来再弥补。

    回到刘家老店，让小二送壶茶进来，小二麻利的进来，就在柳寒面前麻利的给他收拾了房间。

    “客官今天都上那了，”天下所有的店小二都一样，这店的小二也多嘴多舌，手脚边动边和柳寒说话：“前些天听说紫云书院和玄武书院过段时间便开院收生。”

    “哦，我知道，我要先去看看，听说玄武书院是惜梅先生讲学，紫云书院是韩光先生讲学，这两位先生，我在北方便听说了，这次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两位先生。”

    江南文气很盛，建业是江南重镇，周围山水环绕，风光旖旎，书院很多，这些书院每年招生两次，秋天和春天各一次，每到秋天和春天，每到这个时候，建业城内到处都能看到来自各地的读书人。

    除了建业的书院外，吴县、钱塘、安阳等地，包括执江南武林牛耳的小寒山，都设有书院。

    柳寒提到的惜梅先生和韩光先生，是江南有名的文人，惜梅先生便是陆家人，以爱梅闻名，这书院原是陆家在玄武湖边的梅园，这位惜梅先生便在边上建了一个书院，每到梅花盛开时，沿湖岸十里都飘着花香。

    紫云书院则在钟山山脚，同样风光秀丽，主持书院的是韩阀中人韩光，这韩光在文坛的名气比惜梅先生更有名，其所作的《大江赋》、《秋江赋》文传天下，其所绘《秋江万里图》、《仲夜宴饮图》，更是为人争抢，被称为江南书画双绝，扬州刺史三次征辟而不就，反到在钟山脚下开书院教书。

    小二将柳寒当成了来考书院的书生，柳寒也随口和他聊天，俩人说着话，小二擦完桌子又开始打扫地面，这时外面传来大声的叫嚷声，期间还夹杂着掌柜的不住解释。

    柳寒起身到窗前往外看，就见刚才在楼上的那三个汉子正嚷嚷着要住店，掌柜的不断解释，告诉他们已经客满了，三人却不相信，非要闯进来看看。

    “客官请看，小的开店，巴不得客人来住店，怎么会将客人往外推，这真住满了。”

    三人站在门口往里看，刚才挑事的老二不满的嚷嚷着：“这还真是闹鬼了，咱们走了五六家店了，怎么店店都客满，你们江南人是不是欺负我们江北人！”

    柳寒闻言不由在心里一笑，这三个家伙得罪了陆家，恐怕在江南会寸步难行，当然陆家不会干涉他们住店，相反，他要是陆家人，会让他们住下来，然后再慢慢收拾，只要在江南地面上，收拾这三个家伙，还不是小菜一碟。

    正想着，转眼一看，巧了，对面的门口露出了秦晚晴的美丽面容，秦晚晴看见是这三个家伙，忍不住秀眉微蹙，扭头关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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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诡异事件（上）

﻿    这三个美女居然也住进这家客栈，这才是无巧不成书，柳寒住进来之时，便谨慎的将周围的房客都探查了一遍，里面没有这三个美女，没想到今天这三个美女居然成邻居了。

    柳寒觉着自己有些无聊，转身回到房间，小二还在扫地，他的动作很轻，房间里面没有惊起什么尘土。

    “这三北.。，”小二忽然想到柳寒也是北人，连忙改口：“最近来考试的书生比较多，这三位客官来晚了，别说咱们这了，现在这个时候，到城外的客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住处还不一定。”

    柳寒笑了下问：“你们干嘛这样不喜欢北人？”

    小二迟疑下抬头看看柳寒，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便解释说：“倒不是不喜欢，象客官这样的，我们就喜欢，象那三位那样的便不喜欢，太粗鄙！”

    柳寒闻言不由一笑：“你还真会说话，你知道什么是粗鄙？”

    小二嘿嘿一笑：“客官，您还别说，咱还真懂，您看您，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和气，再看那三位，上来就大声嚷嚷，好像多了不起似的，一点道理不讲。”

    柳寒微微点头，心里有些惊讶，这小二显然没念过书，字都不识两个，对粗鄙的理解却很正确，江南文气盛，名不虚传，连一个客栈小伙计都懂得这些道理。

    小二收拾完后便出去了，柳寒也没再出门，这两天在城里闲逛，得道的消息不少，只是这些消息都是表明的，只是这些消息都是表面的，作用不大，倒是从柳火和康成那得到的消息要多些。

    老黄是知道柳寒的目的地，所以，将一些他认为比较重要的消息传到建业，比如朝政的消息，他做得很技巧，只是将朝局变化传递给俩人。

    皇帝开始动度支曹了，原太师府长史顾玮被任命为度支曹侍郎，而原度支曹田尚书则被皇帝命令在家养病，度支曹完全落在顾玮手中。

    在另一方面，蓬柱在陈国清查土地则遭遇重重阻力，陈国上下官吏和门阀世家层层设阻，上上下下结成一团，拼死与蓬柱作对，蓬柱步步维艰，陷入困境。

    而顾玮入主度支曹后，也不见他有多大动作，将度支曹历年账目封存起来，找了批人清查账目，可也没查出什么来。

    晚饭后，柳寒到湖边去散步走了一圈，现在很安静，湖面上飘着几条画舫，画舫里传来轻柔的歌声，为夜色平添几分温柔。

    远处有几个书生在柳荫里面，就着几盏小桔灯挂在四周，小桔灯并不是很亮，朦朦胧胧的放着黄光，书生们议论着各个书院，韩光先生惜梅先生等各院的山长。

    这样的聚会很多，若是柳寒以本尊出现，他倒有点兴趣将剽窃继续进行下去，借此打入江南上层社会，可惜，他现在这个身份，只能躲得远远的。

    从湖边回来，柳寒将门关上，盘膝坐下，开始运气调息，在谷里修行，他也没放弃丹田内气的修炼，青灵检查过他的丹田修为，这家伙真是个修炼天才，居然在很短时间里便找到他修炼的弊端，告诉他，从五行上说，他现在火气过旺，属于五行失调，必须调整，否则将来后患无穷。

    青灵很奇怪，如果按照正常修炼，他的火气不该这样旺盛，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火属性的天材地宝，柳寒犹豫下才告诉他火云石的事，青灵一听便明白了，告诉他，火云石这样的东西用来辅助还行，但不能以此为主。

    “天地灵气本是均衡，一昧追求速度，忽略了五行平衡，初期进展极快，可时日一久，后患便显，所以，对火云石的运用，要谨慎小心。”

    柳寒于是一下便知道了，当初那怪老头为何没有坚持要火云石，看来，他早就知道只用火云石之害。

    “当然，火晶也是天材地宝，这样的宝贝不能白费，要用这个，必须找到水晶和土晶，宗门内的灵气充沛，你可借此机会调整下。”

    玉清子得知他有火晶之后，在离山之前，特别赐予他一块水晶，告诉他，其他三种只能凭机缘，若没有寻到，这块水晶耗完后，火晶每年也就只能用一块。

    青灵不愧为修炼天材，在检查了他的丹田修炼方法后，对他的修炼法子进行了改进，这个改进居然能让他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提高2%，别小看了2%，这可是在百尺竿头，要想进一步，都是千难万难。

    柳寒对膻中紫府的修炼其实兴趣并不大，对筑基得道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愿意修炼丹田，踏入大宗师境界，只有如此在面对神秘可怕的总教头时，他才有信心。

    他从来不清楚总教头的修为倒底有多深，可即便已经达到宗师五层，可他依旧没有信心击败他。

    元气就像往常一样，涌入体内，经过循环后，纳入丹田，柳寒渐渐平静下来，他没有动膻中内气，出了山之后，他也修炼过膻中内气，就像以往一样，没有一点作用，渐渐的，他也就放弃了在这方面的修炼。

    时间渐渐过去，三十六周天过去了，这时，柳寒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轻轻的衣裾划过的响声，这声响很轻微，若不留意，还以为是树叶的响动，但柳寒自从踏入炼气六层后，六识敏锐更胜从前，神识一旦展开，整个客栈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柳寒连忙收束循环，睁开眼睛，屋里没有灯，纱窗隔绝了大部分月光，屋里黑漆漆的，他没有动，神识外放，很快便在院子里的树上找到目标，这目标正躲在树枝之间。

    过了一会，目标发出三声夜蛙叫，又有两条身影从院外翻墙而入，树上的人依旧没有动，翻墙而入的两个人，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同样小心的躲在墙角的阴影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云彩飘过来，遮住了月光，院子变得更暗，阴影里的两个人动了，悄悄的摸到柳寒房间的对面，柳寒不由皱起眉头，原来这三人是冲素衣三女来的。

    用不着再猜了，这三人是采花来了。

    好大的胆子！！！

    采花，在江湖上是倍受鄙夷的行径，无论白道还是****，对采花行径都深恶痛绝，不过，他们处理的方式不一样，白道就不说了，简单一个字，杀！

    ****呢，只要没有厉害冲突，****也不管，有时候暗地里也收容采花贼，不过明面上却坚决不肯和这样的人来往。

    树上的家伙依旧没有动，翻墙过来的两个人悄悄摸到素衣三女的门外。

    柳寒已经悄无声息的移到窗前，看到此时，他正犹豫该不该出手。

    他可不想当什么大侠，主持什么江湖正义。他现在的身份不同，出手救人就有可能暴露身份；其次，他与素衣三女并无深交，犯不着为她们冒险。

    正琢磨着要不要提醒她们一下，那两人拿出个东西，轻轻捅开窗户纸，向里面吹些东西。

    柳寒忍不住摇头，这些家伙也太原始了，还在用鸡鸣五更香这样原始的东西。

    正犹豫着是不是给那边提个醒，忽然神色一动，闪电般的飘到床上，迅速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同时发出浓浓的鼻息。

    这一切就在眨眼功夫，他的屋顶上落下几个轻轻的声响，他一下便恍然大悟，原来这三女是诱敌来了，看来人家早有准备，自己是瞎担心了。

    没了那点担心后，柳寒忽然觉着这事有点意思了，显然素衣三女不是这个圈套的设计者，只是诱饵，但有点不明白的，支援她们的是什么人？

    “看来这比较好玩。”柳寒童心大起，想看看这些人要玩什么。

    屋顶的样式很传统，顶尖两边斜向下，上房的人躲在一侧，没有惊动树枝上的那家伙，柳寒猜测，树枝上的那家伙已经落到别人眼中。

    可让柳寒有些纳闷的是，素衣三女门前的两个家伙已经在向里面吹药了，这些人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他们不是一路的？

    柳寒躺在床上没动，神识却全开，紧紧盯着院子和屋顶的动静。

    那两个家伙等了一阵，才撬开房门，他们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等了会，这是在等屋里的药气散了，同时也听听屋里人的动静。

    等了一会后，两个家伙大摇大摆的进去，过了一会，柳寒就听见那边屋里两声清斥，剑风刺破静夜。

    “装的！臭娘们！”

    柳寒一下便听出来了，这是白天得罪陆家的那个汉子，心说原来是他们，随即忍不住皱起眉头，要说这老二是色狼，可那老大看上去不像啊，白天的时候，这老大待人接物挺稳重的，不像能作出采花行径的毛贼。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俩人在屋里遇伏，措手不及下，老二负了点伤，俩人连忙从屋里退出来，素衣三女挺剑追出来，五人就在院子里打起来。

    这个院子有三间房，边上另一间房的住客被惊醒了，这个房间住着两个商人，俩人睡得懵懵懂懂的，听到院子里的打斗声，不高兴的爬起来，推开门叽叽咕咕的责骂，等看清院子的情形，俩人吓得赶紧关门缩回房间。

    有了这两人作掩护，柳寒也顺势爬起来，推开门，一眼看见正斗得激烈的五人，吓得惊叫一声，关上门便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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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兄弟会

﻿    柳寒惊恐的逃回房间，甚至连房门都没关上，门还微微颤动，他顺手举起张凳子挡在面前，哆哆嗦嗦的躲在窗角。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屋顶的人有他这样的修为，如此一下便能察觉他在房间的动静。

    院子里，三女此下彼上，剑光绵延不绝，显然练过合击，两汉子措手不及有些手忙脚乱，俩人且战且退，似乎是想要突围，可始终无法摆脱剑光的纠缠。

    忽然树枝上悄无声息的飞出一道白光，白光来得如此突然，三女措手不及下，差点着道，一阵忙乱，被围攻的俩人趁机反攻，树枝中隐藏的人也俯冲而下。

    三人联手反击下，局势立刻反转，三女联手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剑影，抵御三条黑影的攻势。

    眼见着局势变得复杂，屋顶上传来一阵长笑：“江南会的朋友，怎么干起采花的勾当来了。”

    说完便传来衣袂飘动的声音，柳寒偷偷窗户往外看，两道人影从楼上直扑而下，人还没到，刀刃森冷的寒光已经罩住整个整个战团。

    “当！”“当！”

    两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声音在幽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扑下来的两道身影倒卷而回，正节节败退的三女抓住机会，轻斥一声，剑光暴涨，三剑连环出击，三人中一人拼死遮挡，一道剑光消失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两步。

    “点子扎手！扯呼！”

    其中一人扬手向三女扔出两柄飞刀，正欲扑上来的那两个黑影，连忙躲避，三人趁此机会腾身而起。

    “下去！”

    墙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汉，大汉劈出一遍刀光，正飞身而起的三人刀剑齐出，兵刃交击下，发出一串叮当声。

    三人又被逼回院中，大汉并没有追击，依旧留在墙上。

    “洪山三狼，你们在洪山便作恶多端，这次你们跑不掉了！”

    大汉站在墙上，屋顶上扑下来的俩人和素衣三女在左右两侧，三方人隐隐对洪山三狼形成包围夹击。

    “哼，就凭你们这些沽名钓誉之徒，想抓住我们兄弟，做梦！”

    “大哥！跟他们废话什么！小子，有什么就使出来吧，爷们接着就是！”

    左边大汉虎吼一声，便冲向左侧稍矮的那人，这是屋顶上扑下来的俩人之一。

    “王兄小心！”墙上大汉似乎是这场伏杀的指挥者，大汉刀刀搏命，悍不畏死，那位王兄显然不想与大汉换命，被逼得连连后退，而旁边各自稍高的汉子却没有上去支援的意思，只是提剑警惕的盯着剩下的两个汉子，封死俩人突围的道路。

    素衣三女见状挥剑上攻，另一个汉子挥刀挡住三女，柳寒看了会，忍不住摇头，素衣门的武功好像不擅长进攻，她们的剑就象江南的雨，缠绵不绝；又象痴心的女子的目光，温柔妩媚，始终不绝。

    而柳寒见过的更多的北地功夫，则以刚猛凶狠为多，就像现在挡在她们面前大汉，每当剑光要突破他的阻拦时，大汉便以命相搏，剑光便又缩回去了。

    可大汉想脱离剑光也并非容易，每当他有想脱离剑光时，剑光便将他缠住，让他不得脱身，双方堪堪斗了平手。

    在另一边，屋顶上跳下来的汉子和另外一人则不同，洪山三狼以命换命的打法，让那人非常适应，被逼得连连后退。

    可无论院子里还是墙上的俩人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想法，俩人都盯着洪山三狼唯一没动手的那人，柳寒从声音中听出，那人该是洪山三狼的老大。

    “嘿嘿，没想到，漕帮对咱们兄弟还挺看重的，连刘舵主都出动了，听说方帮主已经到吴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到他老人家。”洪山老大干笑着说道。

    “洪山三狼在射阳虽然还有点名气，可还惊动不到帮主他老人家，小的便陪史老大玩玩。”墙上的刘舵主冷冷的说道。

    “搜魂刀刘布，漕帮建业分舵舵主，建业是漕帮在江南最大的分舵，刘舵主手上没几分，恐怕方震也不会将建业交给你。”史老大平静的说道，然后看着那个默不作声的中年人嘲讽道：“飘絮流影戴追，早就听说你当了陆家的狗，怎么换主子了？”

    听到史老大的嘲讽，戴追没有动怒，淡淡的说道：“以前便听说一刀断流史更伶牙俐齿，不像个江湖汉子，倒更象个酸腐书生，原来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才子所言不虚。”

    “呵呵，”史更闻言不怒反笑，月光下，他的笑很有点诡异，脸上刚硬的线条丝毫不动，只是眉毛略微翘了翘，笑声一敛，冷言道：“对付我二弟的是素衣门三个娘们，对付我三弟的是他，那么对我的便是你们二位了，以你们对我们的了解，咱们三兄弟今天在劫难逃了！”

    几个人说话间，老三的战局已经渐渐逆转了，和戴声一块来的那人渐渐适应了老三的战法，将劣势一点一点的扳回来。

    “你们陆家和漕帮什么时候联手？”史更忽然又问。

    “联手？联什么手！”戴追淡淡的说：“我和郭兄过来，是来告诉你们，江南陆家不是你们的下贱坯子得罪得起的。”

    史更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冲着他微微摇头：“你们这些门阀中人，敢做不敢当。”

    戴追冷笑一声，刘舵主站在墙上，也发出一阵冷笑，刘舵主说：“洪山三狼越混越回去了，居然干起采花勾当！”

    史更没有分辨只是不断冷笑，柳寒眉头微蹙，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这事不像采花这样简单。

    今晚的人都露面了，柳寒也大致清楚他们的修为，这些人里面没一个踏入宗师修为的，于是，他也稍稍放开些，将猥琐收起来，把气息收到最小，站在窗后，外面即使再出现高手，神识也只能探查到一个普通人。

    老三一声厉喝，双刀交击，俩人同时后退，老三的修为稍差，连推四五步，史更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下，注入一道内息，平复他有些激荡的内息。

    “哼，哼，你们用素衣三女钓我们，焉知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本来只想钓刘舵主，没想到还钓到陆家的狗！”史更到这里停下来，刘舵主惊讶的朝四周望去，戴追俩人有些惊讶，劲气立时灌注全身。

    “大道通天下，水流到四海，豪气填不平，兄弟同风雨！”

    “你不是江南会的？是兄弟会！”刘舵主惊讶的叫起来。

    “兄弟会的贼人！”戴追脸色顿变，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哈哈，好热闹！”空中传来一阵长笑，一道身影如夜枭般落下，身影未落，罡风已经扑面而至。

    刘舵主怒吼一声，刀锋上撩，与罡风刚刚相遇，猛然一震，刀光飞进黑夜中，声势隆隆的罡掌，印到他胸口却只发出一声轻响，刘舵主从墙头飞出去，啪的落在院中。

    夜枭落在墙上，却是一个头戴面巾，身穿灰色长袍的硕长汉子，面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精光四射。

    素衣三女向后一跃，脱离战场，秦晚晴赶紧过去看看刘舵主，刘舵主已经嘴里鲜血直冒，竟然是内腹尽碎，生机断绝。

    秦晚晴三女交换个眼色，一言不发腾身而起，跃进夜色，夜枭和洪山三狼没有理会。

    三女身躯刚起，戴追俩人也同时跃起，不过，夜枭发出咯咯笑声，也没见他什么动作，便到了戴追的跟前，罡风再起，击散剑光，戴追惨叫一声，喷血倒飞；洪山三狼也同时起身，将另一汉子拦下。

    那汉子见戴追一招之下伤在夜枭手上，惊慌下，被史更一掌击在胸口，随即便被老三一刀削去脑袋。

    夜枭落下来，站在戴追的前面，戴追嘴角血迹殷殷，脸色惨白，在月光下变得有些发青，洪山三狼散开，隐隐对他形成包围。

    场中局势陡转直下，柳寒看得都有些心惊，然而让他更加惊讶的是突如其来的夜枭，这夜枭一出场便声势迫人，一招击毙漕帮刘舵主，惊退素衣三女，再一招击伤戴追，而那个史更也同样不凡，一人空手破了对手的刀势，修为显然高出对手不止一筹。

    兄弟会，柳寒早就听说这个组织，这个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专以与朝廷门阀世家作对，在各地鼓动佃户闹事，是朝廷和世家门阀的死对头，可无论朝廷世家门阀如何绞杀，兄弟会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始终无法剿灭。

    最近十年，兄弟会组织了两次造反，最近一次是五年前，被朝廷和世家门阀联手绞杀，执龙人被朝廷供奉斩杀，兄弟会遭受重创，不得不散入乡间，柳寒这一路行来，居然就没遇见。

    执龙人，是兄弟会中最高首领，他不是天生的，而是由兄弟会长老团推举而成，而长老团则是由为兄弟会立下大功的会徒，在年老之后，被推举而成。

    “你是谁？”戴追抹了把嘴边的血，死瞪着夜枭。

    “三年前，你在太仓杀我十二个兄弟，两年前，你在丹阳杀我会武长老，去年，你在**，又残杀我会兄弟八人，姓戴的，你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该不该死！”

    夜枭语气寒得让人发抖，戴追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兄弟会，蛊惑人心，离乱天下，本就该死！”

    夜枭望天打个哈哈：“今晚这局本是为姓刘的设的，不成想，你也闯进来了，那正好，你这条命，咱就.。。”

    没等他说完，戴追厉喝一声，剑光暴涨，迅疾直刺，夜枭冷笑一声，身体屹然不动，一挥手剑光顿消，两根手指夹住了戴追的剑，戴追奋力回夺，可那两根手指却象生根似的的，纹丝不动。

    “****的！”老二冲上来，一刀将戴追脑袋砍下来。

    杀了戴追，四人并没有立刻离去，老二冲到夜枭面前：“干嘛放走素衣门三个娘们？”

    “就是，这三娘们为虎作伥，三个月前在洪山伤了咱们四五个人，干嘛不一块收拾了！”

    “素衣门素有清名，这三个小丫头罪不至死，再说，今晚，她们也受了教训，知道咱们不好惹！算了。”夜枭说着朝柳寒的窗户看了眼，然后说道：“走吧，再不走，官府的人该到了。”

    说完之后，率先拔腿而起，洪山三狼也腾空追去，四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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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风云突变

﻿    此人不凡，柳寒在心里作出判断，临走最后那一眼，说明整个战场局势都在他掌控之中，自己的行藏已经被他看破，只是拿不准自己的身份才没管。

    院子里血腥味十足，三具尸体倒在院子里，旁边的房间静悄悄的，没有动静，柳寒决定以静待动，先看看再说。

    过了一会，旁边房间里的两个商人战战兢兢的开门出来，前院小二也探头探脑的出现在月亮门外。

    “杀人了！”

    柳寒不由一笑，随后也小心翼翼的推门出来，两个商人在院子里站了会，然后迅速回房间收拾东西，柳寒也随即返回房间，收拾东西。

    建业是江南重镇，城内晚上都有城防军巡逻，就收拾东西这一会，城防军已经赶过来了，将正拉着小二要退房的三人拦下。

    城防军领头的是个伍长，看上去三十来岁，经验丰富，到院子里看了眼便明白是什么事，盘问了柳寒三人几句，便没再理会他们，不过也没放他们走，依旧将他们扣在店内。

    三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回原来的房间，就在前堂坐下等天亮，打好主意，等天色一亮，便立刻退房，另找住处。

    无聊中，三人说了会闲话，两个商人心里惶恐，非常担心惹上官司，这年月，惹上官司，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好，天亮之后，不久，建业府的衙役也过来了，捕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过去看了看，便明白是江湖仇杀，又问了下柳寒三人，柳寒三人含含糊糊的说了些情况，两个商人说得倒多些，柳寒只是在一旁补充。

    三人都不傻，没敢多一句嘴，捕头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加上三人都暗地里塞了红包，捕头拿了钱便告诉三人没事，三人赶紧去找小二退房退钱。

    这个时代，住店是先交钱才住店，住几天交几天，若提前退房，店里要退钱。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一个年青的衙役看着正退房的三人低声问捕头，眼中露出热切的光。

    “衙门里做事，首要一点，招子放亮一点；你看到死的那几个了吗？漕帮舵主，陆家的客卿，走了三个女的，素衣门的，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是这三个杀得了的！”捕头低声答道，同时捏了手里的银票：“这事，我们管不了，就这样吧。”

    年青衙役微微点头，捕头心说，小子，要不是看你平时孝敬，老子就不传你这一手了，在公门里当差，看上去挺威风，可实际上，尽受夹板气，上面的老爷公子，下面的江湖好汉，个个都惹不起，招子不亮，不知道那天小命便丢了。

    柳寒收拾起东西便没在城里停留，到码头找了条船便向扬州去了，由于是顺水，船速挺快，半天时间便到了。

    扬州是建业下游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是大运河北上的必经之地，船运业繁忙之极，市面也繁荣之极。

    不过，瀚海商社在广陵还没设分店，当初在规划江南时，老黄便力主将江南分店总店设在扬州，但柳寒权衡之后，还是决定设在建业。

    建业虎踞龙盘，钟灵毓秀，东通吴县，西接荆襄，南下豫章，是江南真正的中心，在这里设点，东西均可兼顾，扬州虽然发达，但更偏向北，难以照顾到江南西部和南部，此外，这里江湖门派和商号众多，漕帮的总舵便设在此，淮扬会的总会也设在这里，所以，江南总店一旦设在这里，很可能与他们发生冲突，从而惊动了他们，对商社在江南的发展反而不利。

    柳寒说服了老黄，瀚海商社江南总店才选到建业，这次江南之行，证明了柳寒的选择没有错，江南的门阀世家，对江北极为反感，而扬州便在长江以北。

    这一水之隔便形成了两个世界，江北的看不起江南，江南的看不起江北。

    柳寒在扬州待了三天，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番，扬州的码头及其繁荣，比建业繁荣五倍不止，南来北往的船只多在这里停歇，扬州本地最大的商品却是盐，扬州光盐号便有几十家，各码头仓库里堆满了白花花的盐巴。

    朝廷在扬州有司盐都，设有都尉校尉，有盐丁数百人，司盐都则隶属度支曹，扬州刺史无权管辖。

    除了盐以外，扬州最繁荣的生意便是烟花柳巷，南来北往的生意人需要休息，需要娱乐，于是这里便应运而生长江南北最大的青楼和画舫，建业与之相比也只能低头拜服。

    之所以决定在扬州停留，最主要的是，当初答应方震到帝都设密舵，应承时间是三个月后，可现在，算上路上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半年，他必须尽快赶回帝都，但在回帝都之前，他必须见到方震，解释下自己为何延误，这几个月上那去了。

    漕帮总舵设在扬州城外，运河边上的漕堂，漕堂在名称上有些象酒楼，可实际上却是座庄园，庄园大门前竖起根旗杆，旗杆上飘着漕帮的旗帜，红色为底，上面绣了面白色的帆。

    看着巍峨堂皇的漕帮大门，柳寒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大门虽然没有违制，可也太招摇了，一点不知道藏拙，也难怪，漕帮毕竟还有个半官方的身份。

    柳寒从门前经过，没有进去，此刻他又换了身份，换回到柳漠了。

    过了漕帮百步以外，便是草滩码头，这个码头如同漕堂一样，都是漕帮的私产，也是扬州最大的码头。

    柳寒在码头上转了一圈，叫过一个乞丐小孩，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送封信到漕堂，然后便转身离去，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

    小乞丐拿着柳寒的信送到漕堂，门房的汉子接过信忍不住有些纳闷，想了会，决定还是送进去，因为信皮上写得很清楚，呈漕帮方帮主亲启。

    方震的家也放在漕堂，漕堂很大，占地有几十亩，分前后两部分，前面处理漕帮公务，后面是方震的家，东西两边则演武堂，平时漕帮普通帮众都在这里研习武艺。

    柳寒的运气不错，方震正好在帮里，昨天，建业传来消息，分舵舵主刘青被杀，同时被杀的还有陆家的两位客卿。

    “根据素衣门三位女侠的描述，是兄弟会所为。”

    说话的是个中年文士，中年文士是漕帮的军师严齐，严齐看上去很瘦削，下颌留有短短的山羊胡，眼睛很小，此刻眯着，就成了一条线，看着象是睡着了。

    他说完之后，将手里的文书放到桌上，看着方震说：“看来我们对洪山三狼的看法有误，他们不死江南会的人，是兄弟会的人。”

    方震脸色阴沉，刘青是漕帮建业分舵的舵主，是漕帮的一员得力干将，可从这个报告来看，他在那个神秘人手上连一招都没走过，他清楚刘青的修为，已经踏入武师有武师七品修为，居然连一招都没接下来，方震判断，那个神秘人应该有宗师修为。

    兄弟会，方震想到这三个字，方震心里很是苦涩，历史上看，漕帮和兄弟会关系极为恶劣，双方数次火并，几年以前，漕帮还奉朝廷之命，参加了对兄弟会残部的追杀，可以说双方是结下了死仇，兄弟会在漕帮的势力范围内，根本不敢公开活动。所以，神秘人露面便毫不客气的对刘青下了狠手。

    追查兄弟们？方震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个时候不合适。

    自从退出彭城以北后，江南会又蠢蠢欲动，洪山三狼本来也扬州西北的洪山地区活动，忽然南下，漕帮接到密报，洪山三狼南下与江南会有关，于是便下令江南分舵清除这三个小丑，所以，才设计请素衣三女为诱，将采花的名声扣在三狼身上，然后名正言顺的杀了他们。可没成想，反被兄弟会利用，杀了刘青。

    “兄弟会，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严齐叹口气，他知道方震为难的是什么，北面失了帝都冀州，漕帮的损失极大，江南会再度挑战，后面说不定还有内卫的影子，这个时候再与兄弟会开战，时机不对，作为帮里的军师，他必须为方震找到解决办法：“我看暂时咽口气，外松内紧，洪山三狼不出现则已，只要出现，杀立决，现在重要的是江南会。”

    方震想了想，再度苦涩的叹口气：“江南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不知道是不是宫里的意思？难办啊！”

    俩人都没考虑向内卫报告的事，虽然兄弟会是朝廷大敌，但他们是江湖中人，再不济也不能投靠内卫，更何况内卫刚刚逼得他们退出了彭城以北，放弃了帝都。

    严齐摇摇头：“难办也得办，咱们已经让出了彭城以北，江南咱们不能再让，只能一战，就算宫里的意思，咱们也顾不得了。”

    “战，当然要战，”方震缓缓的说道：“可，老严，你想过没有，如果这里面有宫里的意思，风雨楼和落马水寨会不会趁机南下，还有淮扬会，会不会也跳出来？”

    严齐叹口气：“淮扬会不足为虑，可虑的是风雨楼，萧雨乃人杰，风雨楼实力强大，又有朝廷为后盾，帮主，如果他们趁机南下，就麻烦了。”

    方震沉默了会，重重的叹口气，虽然和风雨楼达成协议，可风雨楼会不会遵守协议，特别是在漕帮主力南下，扬州空虚的情况下。

    扬州可是块肥肉，谁人不眼红。

    正说着，门外有人敲门，方震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严齐起身打开门，门外是方震的徒弟冉骏，他手里拿着封信进来。

    “师傅，有人送来封信。”

    “信？谁送来的？”方震问道，冉骏摇头说：“门房报告说是个小乞丐送来的，让转交给您。”

    方震不由大奇，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离石旧人，请帮主到方氏茶楼一叙。”  天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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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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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再见方震

﻿    “离石旧人？”严齐不解的看着方震，他没有修为，只是一个落魄书生，方震很欣赏他，将其招揽到漕帮担任军师，成为漕帮核心人员，是方震的左膀右臂，深得方震信任。

    方震也在纳闷，猛然想起来，不由笑了：“原来是他，半年没消息，居然到扬州来了，好，我去见他。”

    “他？谁呀？”严齐好奇的问道。

    “哦，这事我忘记给你说了，这人叫柳漠.。。”方震说道，便把柳漠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们虽然放弃帝都，但有些东西不能放弃，所以，我决定在帝都设上几个密舵，其中一个便让这柳漠去作。”

    “那他怎么到扬州来了？”严齐接着问道。

    方震于是又将柳寒要到江南转交朋友的遗物一事说了一遍：“本来说是三个月的，也不知怎么的就过了半年，看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严齐想了想问：“他那位朋友是那人？”

    方震摇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仅凭他能千里送朋友遗物回家，说明这人是个忠义之人，另外，他的修为不弱，已经到武师境界了。”

    “哦，”严齐略微有些惊讶：“他的师门是什么？”

    “南阳追魂刀石龙，”方震正要详细解释，忽然看着严齐笑道：“老严啊，你是不是怀疑他？”

    严齐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倒不是怀疑，只是突然冒出这么个人，修为还这样强，让我不得不多想一些。”

    “多想倒是没错，”方震笑了笑：“我看过他的刀法，是石龙的追魂九刀，只是，他只学到七刀，还差两刀，石龙便被朝廷抄灭，他便逃出来了，逃到幽州，最后不得不出塞，化名走大漠。这家伙还是个风流之徒，没几天便与飞燕门的一个女弟子搞在一块了。”

    严齐闻言仿佛松口气，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又问：“既然他到了扬州，为何不直接到漕堂来见您，反倒弄得神神秘秘的。”

    “这人就是谨慎，我听快刀堂的张强说起过，他们沿途能活下来，多亏这柳漠谨慎，恐怕这也是他的一种谨慎。”方震笑道：“不过，想想看，逃亡近五六年，内卫追杀，他要是个莽撞的人，恐怕早就死了。”

    严齐想了想点点头，方震说得不错，象柳漠这样的人，若是不谨慎，恐怕早就死了几次。

    方震徘徊两圈对严齐说：“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我去看看。”

    方震说完便出来了，严齐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方氏茶楼是方震的老婆开的茶楼，方震现在这个老婆是其续弦，今年才二十多岁，方震原配在五年前死了，三年前便娶了扬州一个梅姓读书人的女儿为妻。

    老夫少妻，方震自是喜欢得不得了，这方梅氏喜爱读书喝茶，方震经常外出，担心她闲不住，便买下了一座茶楼，取名方氏茶楼，让他这少妻无聊之时到这茶楼散心。

    柳寒在茶楼找了间静室，悠闲的喝，看着运河上的风景。这方氏茶楼规模不算大，四四方方的，除了正门外，其他三面都栽满青青的翠竹，中间天井则种着一丛梅花，整个茶楼，格调清新，雅而不俗。

    柳寒端起茶杯，仔细端详，忍不住有些咂舌，这茶具居然出自江南庄家老窑，仅这套茶具便值五两银子，这可真是大手笔，一个茶楼居然用上了庄家老窑的茶具。

    凝神注意听了片刻，柳寒又多了个发现，这茶楼里很安静，各个茶室都有人，但却没人大声说话，可茶楼也不是没声音，不知从那传来淡淡的琴声，琴声轻柔，恍若自云间飘落。

    “这琴？”柳寒听了几句，便断定这操琴者技艺不凡，绝对在青衿之上。

    “能问一下，这是谁在弹琴？”柳寒问旁边正在烧水的小丫头，小丫头年岁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留着三角发髻，扭头看着柳寒：“客人不知道，这是我家夫人。”

    “你家夫人？”柳寒稍稍愣了下随即明白，说的是方震的夫人，他不由赞叹道：“你家夫人的琴技天下罕见！”

    小丫头抿嘴一笑：“我家夫人的琴技当然是极高的，这天下人都知道。”

    “哦！”柳寒有些惊讶，方震的夫人居然是天下闻名的琴者，他的情报上怎么没有。

    小丫头眼珠一转，有些明白了，这位看上去便是个武者，说话又带着北地口音，说不定还真不知道夫人的名声，便低声说道：“我家夫人是天琴老人的弟子，天琴老人曾经指点过夫人三天琴技。”

    柳寒恍然大悟，天下操琴大家有两个，江南的天琴老人，北地的虞山先生，这两位一南一北，琴技出神入化，据说当年俩人在灵麓山相遇，对坐操琴，引得百鸟环绕，云开雾散，直到三日之后，群鸟依旧盘旋不肯离去。

    天下琴者无不渴望接过俩人的衣钵，就像方夫人一样，就算指点几天，也为此骄傲不已。

    柳寒从青衿那听说过这俩人，只是这两人在灵麓山对琴之后，便消失不见，江湖上再无他们的传说，没成想这方夫人居然是天琴老人的弟子，虽然这位师傅只指点了她三日。

    “难怪，难怪。”柳寒低声喃喃自语，听着这幽雅的琴声，不由对天琴老人的琴技更加向往。

    柳寒不再出言，静静的听琴，心里宁静不已。

    琴声渐渐远去，慢慢的消失无影，小丫头轻叹一声，站起来，将茶壶提到桌上，柳寒看着她，眉头微蹙，小丫头低声说：“客人不知，夫人只在逢一和十五来茶楼弹一曲，现在夫人已经离去。”

    柳寒不由愕然，随即重重叹口气：“看来柳某只得半曲福泽。”

    “客官可在十五天之后，再来，我家夫人每次都在巳时一刻开始。”小丫头低声说道。

    琴声已去，满楼寂静，居然无一人鼓掌叫好，似乎生怕惊散这分情怀。

    柳寒满脸落寂：“可惜，我最迟后天便要离开扬州，下次再来，不知何年何月，唉！我来得太晚！”

    小丫头闻言也惋惜不已，悄没声的退出了静室。

    柳寒慢慢品茶，茶很香，是云雾香片，以前曾经喝过，他很喜欢那种淡淡的香味，不过，这茶稍稍过了点，想来不是上品，但也是极佳。

    静室里的布置让他感觉极好，两边的墙上挂着几个鸟的木雕，雕刻的手艺很好，鸟的形象活灵活现，每根羽毛都栩栩如生，一双眼睛就象活的似的，显然这是出自名家之手。

    与之相对的是，窗外，青翠的竹给室内增添了幽幽的绿意，这些鸟就像在绿色的林中嬉戏。

    “这手笔真是了不得！”柳寒啧啧称赞，他忽然觉着那只云雀的眼睛好像有点不对，略微沉凝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折了枝竹枝，细细的竹枝上还有几片细叶，细叶上还有淡淡的湿意。

    柳寒深吸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不过，他却察觉到一道目光正在他身上萦绕，于是他悄悄将内息收敛起来，将修为压到武师境界。

    突破六层后，他的神识有巨量增长，六识敏感度也同样大幅增长，现在就算修为比他高的人，悄悄探查也能为他察觉。

    谁在探查他？方震？

    不对，方震不会用这种拙劣手法来查他，他早在离石镇便查过了，而且就算要查他，也会当面查，绝不会多此一举。

    那么会是谁呢？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方震的这老婆恐怕没那么简单。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柳寒迅速转过身，门开了，方震轻步进来，随手将门关上。

    “柳老弟，我可是天天盼着你来，你可是来迟。”方震爽快的笑道。

    柳寒抱拳持下属礼：“帮主见谅，是我耽误了，没想到事情出了差错，我那朋友家搬家了，去了江州庐陵，我又追到那里，好容易才找到他们，因此耽误了。”

    方震微微一笑，径直在茶几边坐下，柳寒恭敬的给他倒上茶，接着说道：“本来想就这样上帝都去，可想到既然已经到到扬州，不管怎样都该来拜见帮主。”

    方震示意让柳寒坐到对面，柳寒先给自己倒上茶，然后才坐下，不过，他感觉到夹壁里的人还没有走，但没有收敛气息。

    “来我这一趟是对的，”说着方震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两万两银子，你拿着。”

    柳寒眉头微皱，没有伸手去接，方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是你买店铺的费用，另外，你的身份是.。”

    说着方震拿出一张纸递到柳寒面前：“你看看，这上面都有。”

    柳寒接过来，上面的内容不多，到帝都，他的名字改了，依旧姓柳，名叫泯，是幽州的小商人，走塞外挣了一笔钱，回到帝都过安稳日子。

    柳寒边看边想，方震没有打扰他，慢慢的品着茶，看着柳寒的眼色闪过一丝欣赏。

    柳寒看完后又想了会，摇头说：“这个身份设定不细，有心人一查便查出破绽了，我还是用现在这个身份吧，虽然我曾经和落马水寨交手，但落马水寨并没有进帝都，另外，在渡口时，我虽然也在，不过，萧雨不可能注意到我，所以，用我现在这个身份，反倒不容易暴露。”

    方震略微想想便点头：“好，随你，我相信你。”停顿下，又说：“到了帝都，你还要注意个事，帝都有个瀚海商社，这个商社的主人叫柳寒，萧雨在这段时间与他交往频繁。”

    柳寒闻言心里不由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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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彭城风雨

﻿    柳寒心里有种滑稽的感觉，自己监视自己，这事...

    “瀚海商社？幽州也有这个商社。”柳寒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方震，方震郑重的点点头，柳寒皱眉说：“这瀚海商社在幽州口碑不错，与塞外的几个部落关系很好，有几支商队走大漠，我在幽州见过他们的人，要不是遇上大赦，我可能还会与他们合作。”

    “合作？”方震大有深意的问道。

    柳寒点点头：“我们在大漠讨生计有三种，一种是经商；一种是当护卫；还有一种便是当马贼；经商要本钱，我没有，当马贼，名声太坏，只能当护卫。这护卫呢有两种，一种是加入某个商社，成为商社的一员，还有一种便是自由的，商队需要时来雇，我背着罪名，不敢加入商社，便当了雇佣，那个商队需要便随他们走大漠，瀚海商社有自己的护卫，但力量不足，迟早要找上我们。”

    方震明白了，喝了口茶，柳寒接着问：“这柳寒不过一个商人，帮主为何对他这样重视？”

    “开始我也是这样想，”方震放下杯子说道：“可我派人调查了，才发现这人不简单，他的修为不浅，恐怕已经踏入宗师境界，不但他，连他手下人修为也不俗，单以战力而论，并不比风雨楼差。”

    柳寒神情微变，他立刻想到个问题，方震的情报从哪来？而且，方震注意到他，其他人是不是也注意到他，特别是宫里那位公公，这会对今后产生什么影响？！！！

    方震显然会错意了，以为柳寒是被瀚海商社的实力所震惊，方震接着说：“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看，这瀚海商社不但有实力，还有钱，年前一次拍卖便收入百万银子，萧雨与他们交好的目的是想借他们的财力，组建船队，接手彭城到帝都和幽州的船运。”

    柳寒神情有些迷惑不解，方震在心里自嘲，这家伙虽然有那么几分修为，可那懂这些，于是便岔开话题：“你这次到帝都后，最主要的是收集朝廷和风雨楼的情况，另外，我们漕帮在帝都还有些关系要交给你，你也要负责联系，嗯，咱们这次退回江南，恐怕对这些人有影响，哼，这些当官的，都是些见利忘义之徒，你要小心行事，这些东西能用的恐怕不多，这也是你要作的事，看看他们那些人还能用。”

    柳寒点点头，方震拿出一张名单交给他，柳寒看了看，上面是一串名单，名单很详细，除了人名外，还有职务，家庭住址，每年要给多少银子，都一一详细写在上面。

    柳寒略微点头，对方震的感觉稍微好了点，见面便给了他一份名单，不像秦王，说是让他到帝都经商挣钱，同时负责联系秦王系的朝廷官员，可到现在为止，也没将他在朝廷里的人交给他。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的职务都不高。

    方震没有在意细节，只是反复告诉他，要保持小心，而且一点不隐瞒漕帮在帝都还另有密舵，所以，他的密舵暂时可以不活动，但要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风雨楼的。

    “这萧雨真是个人才，他早就有意独霸帝都，可一直隐忍着，我以前也有点小瞧了他，唉，没成想机会被他抓住了。”方震叹口气。

    柳寒心里又是一震，心里有点明白了，这方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萧雨只不过先动手，而且来势还这样凶。

    柳寒又问他是不是可以与其他密舵联系，方震很坚决的告诉他绝对不行。

    柳寒点头明白了，然后起身笑着说：“都明白了，帮主，时间已经耽误太久，就不请帮主吃饭了，这茶钱也请帮主替我付了，以后有机会，我在帝都请帮主喝茶吃饭。”

    说完柳寒便消失了。

    方震微笑着看着窗户，窗外的竹子轻轻摇晃，门轻轻开了，一个绝美的身影进来，没有一点声音。

    “这人你怎么看？”方震问道。

    进来的女人身材窈窕，面容绝美，她缓步走到方震对面，轻柔的坐下：“这人修为很高，也很谨慎，可能.，他已经发觉我在夹壁里了。”

    方震端起茶杯，微微抿了口，看着窗外，轻轻一笑：“他的修为越高越好，性子越谨慎越好。”

    进来的女人抿嘴一笑，这一笑让整个房间豁然一亮。

    柳寒从方氏茶楼下来，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便立刻离开，第二天在码头雇了条船便离开了扬州。

    一路上没什么事，很顺利的到了彭城。

    彭城是南北交通要冲，也是落马湖的入口，柳寒一踏上码头便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码头上没有一个脚夫，倒是有不少穿着黑色麻衣的汉子，这些汉子手里提着棍子聚集在码头的一边，而在远处还要几个挎刀佩剑的人，不时打量着码头四周。

    柳寒微微皱眉，显然城里出事了，他没有理会，就在码头上雇了辆车便朝城里来，到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

    小二同样殷勤，连声问吃饭怎么安排，到彭城作什么。

    柳寒淡淡的应付着，几句话后便问：“这码头是不是有事？我看码头上好些人，个个拿着棍子。”

    “可不是，客官眼睛真亮，”小二趁机猛拍马屁：“这漕帮的好汉不知怎么忽然走了，落马湖的湖贼进城了，开始还好，最近忽然要求码头上的那些脚夫脱离原来的棍帮，加入新成立的抬帮，棍帮就不干，与抬帮发生几次冲突，棍帮的人多，后面还有快刀堂飞燕堂的支持，抬帮的打不过，便向落马水寨求援，落马水寨的二当家的带着人过来了，攻击了快刀堂和飞燕堂，听说死了好多人。”

    小二的嘴挺快，一下便将城里的情况全倒出来了。

    柳寒不动声色的将小二打发出去，彭城的事在他意料之中，码头上的人也清楚了，手持棍子是防止打死人。

    官府对江湖人之间的拼杀不会在意，但普通老百姓若是死亡，特别是大规模死亡，官府一定会追查，说不定内卫也会插手，所以，码头上的人才手持棍棒而非刀剑。

    彭城的事情在柳寒的意料之中，就算漕帮退出彭城，彭城的利益面临重新划分，漕帮放弃的利益，彭城的本地帮会也会想分上一杯羹，所以，漕帮一走，彭城必定要乱一阵子。

    所以，柳寒才一再叮嘱张梅，回彭城后，找个地方住下来，不要再插手江湖纷争。

    可现在飞燕堂卷入了纠纷，张梅是不是也会卷入纷争，柳寒没有把握。

    带张梅到帝都，倒不是贪念她的美色，张梅并不是什么绝色，无论青衿还是天娜，就算绿竹也比她强多了，当然也不是因为占了她的身子，出于什么责任感。

    他回帝都是来报仇的，敌人无比强大，这其中会死多少人都不知道，别说张梅了，就算柳铁天娜，该舍时，他会毫不犹豫舍弃他们。

    带上张梅，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是个很好的掩护，她的根底清楚，漕帮快刀堂都清楚，所以，有这么个人在，他的秘密便能多两分保证。

    柳寒看看天色，时间还早，略微收拾下，便出门了。

    彭城虽然是个重要码头，可城市却不大，比起帝都自然是远远不如，就算比起扬州来也远远不如。

    不过，彭城的市面也不算繁荣，柳寒也没叫马车，沿着街道信步而行，城内还是很安静，不过，烟花柳巷中，还是有几分紧张，站在门口的揽客的妓女几乎没有，红色的灯笼还没点亮，门前显得有些萧条。

    柳寒拐进一间巷子，施施然从巷子走过，巷子两边都很安静，几家小摊子也没什么客人，巷子的中间有道紧闭的大门，大门前落满枯黄的叶子，往里面看，高大的树枝上已经光秃秃的，萧条之意挡都挡不住。

    柳寒在面摊前坐下，叫了碗面，老板很高兴，使劲的揉着面团，在案板上反复搓揉，柳寒笑眯眯的看着他。

    “掌柜的，对面是谁家啊？院子怎么这么乱，也不扫扫。”

    掌柜的抬眼看看：“客官是外地人吧，”柳寒点点头，掌柜接着说：“你要早两月来，这里可热闹了。”

    “哦，是吗？”柳寒满脸不信，掌柜的先是笑笑，随即叹口气：“这里是咱们彭城有名的飞燕堂，那时啊，这会这里都等满小伙，就等着她们出来。”

    “飞燕堂？”柳寒喃喃道，再次看看这院子，这院子很大，占地很宽，他随口又问道：“他们干嘛不进去。”

    “不准进啊！”掌柜的说道：“飞燕堂不准男人进去的。”

    “为啥？”柳寒大为惊讶，他可见过俞美和张梅，行为可算开放，俞美毫不逊色前世的豪放女，张梅的举止也同样大胆，没成想，这飞燕堂的管制居然如此严厉。

    “这是飞燕堂的规矩，”掌柜的说：“上百年了，也没变过。”

    柳寒微微一笑：“那这么说，这园子里全是女人了。”

    “那是！”掌柜的乐呵呵的笑道：“我们私下里都说，这是一所女观。”

    “那怎么没人呢？”柳寒问道。

    “唉，这世道，”掌柜的叹口气：“还不是落马湖那帮水贼闹的，这水贼凶狠，到咱们彭城来闹腾，听说与飞燕堂快刀堂的好汉干了好几场，快刀堂的堂主霹雳刀洪堂主都伤在这伙水贼手上了。”

    柳寒轻轻笑了笑，没再说话，掌柜的拿起面团便开始削面，一条条面条飞进翻滚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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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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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的手艺不错，面条很有嚼头，柳寒边吃边聊，老板的消息也挺灵，彭城并不算很大，什么事都很难瞒住，当然最关键的消息，他也不知道，比如，飞燕堂和快刀堂跑那去了，他就不知道了。

    离开飞燕堂门前，柳寒又去了快刀堂，快刀堂同样人迹渺渺，大门紧锁。柳寒微微皱眉，转身离开，走了两条街，他在一家青楼门口躲开妓女的纠缠，进入旁边的小巷。

    拐过一个弯，柳寒站住了，没一会，两个汉子过来，看到柳寒，俩人不由一愣，随即警惕起来。

    “来了。”柳寒笑嘻嘻的，就像多年邻居，见面打招呼。

    两个汉子交换个眼色，左边的那个看着柳寒警惕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们跟着我走了半个彭城，也算是熟人了。”柳寒晃悠悠的说道：“我有点事情想向你们请教。”

    两个大汉愣了下，还是左边那人，厉声问道：“你倒底什么是不是漕帮的贼子”

    柳寒摇摇头，突然出手，两条大汉根本没看清，便被制住了，柳寒拍拍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俩人惊恐的看着他。

    柳寒将右边那人的听觉给封上，然后对左边的人说道：“现在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如果你们俩人的回答对不上，那你们俩人都得死，你明白吗”

    左边的汉子恐惧的点点头，柳寒问道：“飞燕堂和快刀堂都跑那去了”

    “不知道，”那汉子答道：“我们随二当家的到彭城后，与快刀堂和飞燕堂打了一次，杀了他们几个好手，二当家的亲自出手将快刀堂的堂主洪一砍了一刀，快刀堂和飞燕堂被我们杀散了，我们本想趁势追杀，可城防军赶来了，我们只好暂时放下，没成想，快刀堂和飞燕堂当晚便跑了，二当家的派我们四下打听，看他们跑那去了，这几天我们都在城里转悠，搜捕快刀堂和飞燕堂的余孽，您在飞燕堂门口向面摊掌柜打听，我们便以为您是快刀堂和飞燕堂的余孽。”

    柳寒略微点头，又问：“你们二当家的是不是常猛”

    汉子点点头，有几分希望的问：“您认识我们二当家的”

    柳寒没有理会，接着问：“你们没抓着快刀堂和飞燕堂的人吗”

    “倒是抓了几个，都是快刀堂的人，二当家的下令都给杀了。”

    接下来，柳寒又问起码头上的事，汉子也一一回答，他一说完，柳寒便一指将他点晕，然后又将另一人拍醒，又将几乎相同的问题问了一遍，这人的回答也差不多。

    柳寒问完之后，挥掌将两人拍死。

    “抱歉，我骗了你们，唉，谁让你们看到我脸了。”

    从小巷出来，柳寒又在街上绕了一圈，留心下身后，再没人跟踪，便安心回到客店。

    这一路上，柳寒已经想清楚一些事，落马水寨登陆彭城后，快刀堂和飞燕堂与之作战不利，便退出彭城，这两个帮派是彭城地头蛇，一躲便不知去向，落马水寨想要扫荡周边，可这时，码头上的脚夫却闹起来，这后面可能有漕帮或快刀堂的支持，落马水寨不得不先处理脚夫的事，拖住了他们的手脚。

    说来，也不知谁出的主意，这一手很有效，在与快刀堂和飞燕堂交手时，落马水寨可以毫无顾忌，但对这些脚夫，落马水寨便不能这样，这样要是引起官府插手，落马水寨便很难在彭城站住脚。

    落马水寨被码头事件拖住了脚步，快刀堂和飞燕堂消失不见，于是彭城便僵持下来。

    回到客店后，柳寒便关上房门，盘膝坐下，这一调息便到了半夜。

    月色昏暗，四周静悄悄的，柳寒换上一身夜行衣，没有开门，而是推开后面的窗户，悄无声息的跃窗而出，出窗之后，他观察了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便跃过店墙到了外面的街道。

    这个时期所有城市都一样，夜色一上，城门便关了，城防军便开始巡逻，不过，这些城防军根本防不住那些可以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当然更防不了柳寒，柳寒身法展开，在就像一缕黑烟从城市上空飘过，根本看不清。

    跑了小半个城市，柳寒在码头附近的一所宅院外停下，伏在对面的楼顶观察这个宅院。

    院子里很安静，但依然有几间房间亮着灯，柳寒看了半个时辰，发现院子里的警戒还是停严的，半个时辰里便有两队巡逻经过，柳寒不动声色从楼顶上跃下，围着院子走了一圈，然后在后院墙外停下，在这里，他隐隐感到有股气息，这股气息比较强，有个高手在这堵墙后面。

    柳寒将面巾带上，悄无声息的跃上墙头，朝里看了看，也没有跃下，而是飞身上了墙内的一株枝杈茂盛的槐树，缩身躲在树杈中间，然后再仔细观察院内情形。

    这后院显然是个花园，树影朦胧，黑黝黝的，前面的房屋透着浑黄的灯光，柳寒没有动。

    “呵呵，是那位朋友光临，常某有失远迎，何不进来说话”

    话音没落，一道黑影从房中迅疾飞出，眨眼间便到了树杈上，柳寒嘿嘿一笑，举掌相迎接。

    “砰”

    一声巨响，柳寒倒飞出去，常猛身形微晃，差点掉下树去，伸手抓住根枝条，才没掉下树去。

    “常二爷好功夫领教了”柳寒怪声怪调的说道，语气包含着无尽的轻蔑，不过，话虽然如此，脚尖在墙头一点，人再次倒飞出去，落在墙外的巷子里。

    常猛一言不发，腾身而起，径直落在巷子里，脚刚踏上地面，柳寒已经飞速杀来，常猛丝毫不乱，后脚一跺，身躯陡然拔高，双腿连环踢出，柳寒不等双拳猛击。

    俩人眨眼间交手五六招，常猛始终没有落地，巧妙的借助每一次撞击，让身体始终保持在半空之中。

    “嘿”柳寒忽然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常猛轻巧的半空一个转折，落在地上，既漂亮又豪迈。

    柳寒半步没停，身体刚刚能控制，便飞起来，脚尖在巷边屋檐上点了下，一扬手飞出三点黑星。

    三点黑星，一点直线运行，一点画了道弧线，另外一点则诡异之极，居然先是一沉，从下向上，画了道抛物线。

    这手法诡异之极。

    可惜，他遇见的是常猛，落马水寨的二当家。

    常猛丝毫没有停顿，就这样冲上去，左手画了个圈，这个圈刚刚闭合，面前即生起一个气旋，气旋瞬间即高速旋转起来，无论直线奔来的寒星还是弯曲画过的弧线，撞进这个气旋后，瞬间变得粉碎，而下面过来的那点寒星，则撞在他的靴子上，却没有一点声息，好像这条腿是钢铸的。

    柳寒也没寄希望这一下便能杀掉常猛，只希望能挡他一挡，可没想到，居然连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脚下稍稍加力，身体再度腾空，一跃便到了十多丈外。

    常猛冷哼一声，一言不发，脚下同样发力，一道灰影，一闪便到了十多丈外。

    柳寒心中暗赞，手再度扬起，这次一枚飞蝗石，带着呜呜的呼声，象是小孩在哭，在月光盘旋着，高速向常猛飞来，撕破绵延的月光和星光，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就像一个斑驳的光斑。

    常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两根手指一弹，正高速飞来的斑驳，忽然爆炸了，细小的碎石加速向前飞去。

    柳寒的身体忽然一伏，那些碎石从他背上飞过，劲风将他的袍子都划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袍服，在夜色下很是显眼。

    受此教训，柳寒似乎放弃了对常猛的袭扰，不过遁速更快了，常猛也丝毫不差，俩人一前一后，飞速越过大街小巷，到了城墙边上，城墙上只有两三个城防军在来回巡逻，彭城数百年没有兵祸，武备松弛，军士们也就作个样子，值夜的大部分人都躲在城门楼里睡觉。

    柳寒和常猛就像两道青烟飘城墙，落入城外的黑暗中，几个军士根本就没看到，其实，就算看到，也不会上报，最近这段时间，彭城江湖不太平，这些江湖人杀来杀去，上官根本不管。

    渐渐的，常猛心里有些着急了，前面这家伙轻功也着实高明，自己的轻功虽然在先生跟前不算最高，可也算出类拔萃，却始终没有追上这家伙。

    这些漕帮余孽，真该给他们全杀了。

    忽然，前面的黑影站住了，常猛一愣，随即高兴起来，停下脚步。

    “这地方不错，风景优美，月色撩人，正好适合谈谈心事，二当家的你说呢”

    常猛愣了下，看着对方的模样，随即心生警惕：“你是谁鬼鬼祟祟的，不知是飞燕堂还是快刀堂中人”

    “二当家的多虑了，”柳寒笑了笑，他的脸上蒙着面巾，看不见笑容，不过，面巾的抽动却能让人感觉到：“你们和快刀堂和飞燕堂的事，我没有丝毫兴趣，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

    “哦，”常猛冷冷的盯着他，柳寒耸耸肩，诡异的笑了笑：“咱们还是先打过，过后咱们再说。”

    话声刚落，柳寒身体诡异的化作一道青烟向这边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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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诱骗

﻿    黑纱黑衣，黑色的夜，犹若一道幽灵，飘飘荡荡，看上去很慢很慢，可在常猛眼中却难以抓住，这道幽灵在途中不断变幻，方位、角度，甚至速度都在变化，完全抓不住。

    柳寒心里却很痛快，大半年前，在帝都洛水边上，与常猛交手，那时，他虽然比常猛强，可也使不出这样的身法，今天这身法完全是这几个月在山谷中苦修之后所得。

    常猛眼眶紧锁，忽然明白了，他从一开始便落入了对手的圈套。

    对方完全可以不惊动他便潜入院子里，对方完全可以轻易摆脱他，可对方却始终牵着他，一路将他引到这里，目的便是要在这里拿下他。

    在城里，他有很多帮手；在这里，他孤身一人。

    常猛想明白了，却没有一点畏惧，更不会胆怯，十多年前，他投入到公子门下，便再也没有过。。

    畏惧，胆怯，退缩，这样的词，早已经从他脑海里消失。

    “鬼魅伎俩！”常猛冷哼一声，不但不退，反而抢前一步，双手左右一画，两道劲气狂飙而出。

    那道幽灵依旧，没有半分退却，两道狂飙狂涌而过，幽灵却象真正的幽灵，上下两截忽然分开，狂飙涌过，就像一团空气，没有丝毫力道，奔涌过去，将身后的小树劈成两截。

    常猛没有惊慌，长剑忽然出现在手上，剑光陡然照亮黑夜，十几点寒星从亮光中洒出，寒星在浓密的夜色下形成一个网，封死了柳寒上中下三路。

    柳寒的手掌中忽然生出一点白烟，这点白烟迎风涨大，柳寒面前形成一面白色盾牌，几点寒星眨眼间飞入盾牌，随即便融化在盾牌中，盾牌变得愈加高大宽厚。

    黑的夜，白的盾，黑的幽灵，白的光亮，幽静的树林，吹佛的风，还有头上皎洁的月。

    常猛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他意识到今晚将是凶险的一战，超过了帝都洛水那一战，那一战让他昏迷了三天，要不是公子紧急送来药，他才得以在一个月内恢复实力，否则境界下降间不止一层。

    “嘿！”

    常猛大吼一声，长剑绷得笔直，对准盾牌中心刺入。

    剑尖冒出一点白色光焰，这点白色光焰中又泛着一丝幽蓝，在剑尖处吞吐不定，显得很是妖异。

    白顿忽然烟消云散，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剑尖刺入处，空荡荡的，就像塌陷的空间，让常猛异常难受。

    这一剑灌注了常猛的全部内气，整条长剑都裹着白蒙蒙的罡气，没成想，预料中的碰撞没有发生。

    集中全部力道的一拳，打在空气上，常猛身上那股那股难受还不算，劲气倒回，凶狠的冲进他的经脉丹田，整个经脉都振荡起来，嗓子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

    寒光自左侧袭来，常猛强行前冲，同时长剑回带，劲风激荡而出。

    “当！”

    一声轻响，不是刺中目标，而是对方两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激荡的劲风烟消云散，一股劲气沿着剑身而上，直冲手腕。

    常猛闷哼一声，内息再度汹涌而出，丹田内空荡荡的，将突袭而来的劲气击散，正要追击，忽然后心一麻，紧接着，凤府大椎身柱神道至阳中枢一连串穴道被死死封住，手中长剑顿时无力。

    柳寒很满意的拍拍手掌，伸手将常猛的剑取下来，手指轻轻一弹，长剑发出嗡嗡的响声。

    “好剑！真是把好剑，可惜了！”

    常猛两眼圆瞪，心里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一个回合都没走到，便被生擒活捉，这让他非常难受。

    “你是谁？”常猛瞪大眼珠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柳寒更加满意了，几个月前他能击败常猛，但决没这么干脆痛快，这是这几个月苦练的结果。

    在清虚宗门内，青灵还给了他两本不知名的世俗武功，这两本书连封皮都没有，书都的边角都磨出毛边来了，纸张发黄，散发着久远的古味。

    不过，严格的说是半世俗半修仙的功法，这些功法在藏经洞里是没有的，原因无他，不够资格，藏经洞只收那些传承数千年的高深典籍，这类沾染了世俗气的非修仙功法，自然没有资格与那些精妙的典籍收在一起。

    以前，柳寒的膻中内气虽然雄厚，却不知道该如何运用，唯一一次是在面对怪老头时，用了一次，还用的是不配套的招式，无法完全发挥膻中内气的威力，而且还不很顺当，所以，柳寒轻易不敢用这内息，现在有了这不知名的功法，总算可以将整个膻中内气的威力发挥出来了。

    “你是谁？！”常猛稍稍稳定下情绪，心里的恐慌稍稍减弱几分。

    柳寒没有摘下面巾，眼神在夜空中更加明亮，伸手一掌拍，常猛眼睛顿时睁大，惊恐万分。

    这一次，他开不了口，柳寒还顺势还将他的哑穴封住了。

    柳寒的目光中露出嘲讽的笑意，提起他跃上树巅，几个纵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跑出也不知道多远，柳寒留意下身后，没有人追来，神识外放，探查四周，同样毫无声息。

    将常猛放下，拍开他的哑穴，松了他双腿的穴道，然后示意他坐下。

    经过一路的奔跑，常猛也没那么惊慌了，此刻坐下了，感觉对手好像不是漕帮中人，对自己没那么多敌意，于是沉声问道：“你是隐世仙门的人？”

    柳寒点点头，常猛再度沉声问道：“隐世仙门不得干预世俗，这是仙门铁律，难道你不怕被朝廷和隐世仙门联手追杀？！”

    “呵呵，”柳寒干笑两声，好整以暇的反问道：“难道你不是隐世仙门的人？”

    常猛愣了下，随即想起自己膻中的那点内气修为，这点修为虽然不高，却数次将他从死亡边沿拉出来，能有这点修为，还是公子特地为他灌顶打下的基础，只是，这数年来，没有丝毫进展。

    常猛强辩道：“我自然不是隐世仙门的。。”

    “行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分辨，”柳寒淡淡的打断他，同时心念一动，有了主意：“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听清楚了吗！”

    柳寒的语气很严厉，颇有点世外仙人的模样，常猛迟疑下点点头。

    “你的出身是那个宗门？”柳寒问道，常猛迟疑下说：“我没有入宗门。”

    柳寒皱起眉头厉声道：“胡说！没有入宗门，你这修为那来的！？”

    常猛再度迟疑，没有回答，柳寒冷冷的盯着他：“隐世仙门不得参与俗世争斗，这是铁律，你为什么要参与俗世争斗？！”

    常猛也再度摇头：“这位上仙，我真不是隐世仙门中人！”

    “那你是在那学的隐世仙门功法？！”柳寒厉声追问。

    常猛没有回答，柳寒冷笑两声：“你总不能是偷学的吧？！谁家山门守备这样稀松？！”

    常猛还是不回答，柳寒鹰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如果你不说话，我便将你交给内卫，由朝廷去审你。”

    常猛一声不发，柳寒在心里暗暗松口气，原来他的计划是以刑讯，一定要逼出口供，可现在看来，幸亏没有采取这种手段，这常猛死硬死硬的，对那个家伙忠诚无比，刑讯不一定能逼出口供，只能是最后的方法。

    柳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是那个宗门的，我可以将你交还给你们宗门，否则，我只有废了你的修为，交给内卫。”

    说着，柳寒挥掌便要拍向常猛的膻中，掌风笼罩处，包括了丹田，常猛连忙叫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常猛还记得公子在给他灌顶之后，曾经高速过他，膻中一废，他这条小命便去了一半，以后终身不能修炼，而丹田一废，就算不死，也连废人都不如，平时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

    不过，要破丹田，十分困难，就算修为比对方高出几筹，也不能废了对方丹田，可常猛也知道，眼前这个隐世仙门中人，可以轻松废了他的膻中和丹田。

    柳寒的手掌停在常猛的膻中外，内气已经丝丝侵入常猛体内，常猛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

    “我真不是隐世仙门中人，”常猛喘口气，死盯着柳寒的双眼：“我的修为是公子为我灌顶所得，公子也没传我修炼之法。”

    “哼哼哼，”柳寒连声冷笑：“这话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岂能骗我！”

    “真是如此！”常猛连忙叫道：“晚辈万不敢欺骗上仙！”

    “没有修炼功法，这内息，虽然灌顶而入，也会渐渐消散，岂能保留！”柳寒神情中带着丝丝阴冷，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显然对常猛这种无聊的骗局感到愤怒。

    “真是如此，”常猛急忙说道：“我家公子自创了一种功法，并非来自隐世仙门，此种功法可以保持内息不散，只是增加艰难。”

    “贵公子自创功法？！”柳寒先是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什么极为可笑之事：“修炼功法，无一不是传承数千年之典籍，贵公子有何才能能创出这样的功法？！！”

    常猛冷笑一声：“我家公子天纵之材，神鬼莫测之机，岂是你所知！”

    “哦，这尘世还有此等人物，老夫倒想见识见识，”柳寒神情略缓：“你家公子又是何人？”

    常猛闻言张嘴便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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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逼供

﻿    柳寒闪过一丝喜色，可常猛却忽然将话咽下，神情全是疑惑不解，柳寒心里咯噔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你问我家公子做什么？他也不是隐世仙门中人。”常猛缓缓的说道。

    柳寒心念电转，换了个口气说：“他是不是隐世仙门中人，你说了不算，”停顿下又说：“按照我们隐世仙门的规矩，各宗门自有天下行走，我管不了其他宗门之人。”

    话说得半明半掩，常猛还是听出其中的意思了，如果公子也是隐世仙门中人，那么眼前这个神秘人就管不了他。

    可公子是隐世仙门中人吗？

    常猛拿不准，这神秘人修为太高，还是隐世仙门的天下行走，一旦知道公子的行踪，会给公子带来危险。

    不，他不能给公子带去危险，那怕只是可能性都不行。

    “我不知道。”常猛干瘪瘪的吐出四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字眼。

    “你不知道？！”柳寒冷笑道：“你那位公子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恐怕连小孩子也骗不过吧！”

    常猛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神情很坚定。

    柳寒冷笑一声，翻掌将手中的几根细若牛毫的银针亮给常猛看：“这是搜魂夺魄针，这针将刺入你的八个**道，针上带着我的内息，针入体内后，便会向你体内钻进，我向你保证，这个过程不快，但每进一寸，痛苦便会增加一倍。”

    常猛神情没有丝毫改变，柳寒再度笑了下：“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在这个刑下守住他们的秘密。”

    常猛依旧一言不发，柳寒静静的看着他，常猛神情不变，柳寒轻轻叹口气，挥掌将银针拍进他体内。

    沉默，四周仅有蛙鸣。

    月色越发优美，蒙蒙的，似幻似梦。

    有夜莺在矮小的树木中鸣叫，凄婉而美丽。

    毫针入体，常猛开始还没觉着有什么，心里在嘲笑柳寒的恐吓，可渐渐的感觉不对了。

    痒，不是痛，是痒。

    最初只是有点痒，可渐渐的，这点痒开始向全身扩散，一会功夫，全身上下，每根骨头，每丝肌肉都在痒。

    他从来没觉得痒比痛更可怕，可现在，他觉得宁可被砍上几十刀。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这叫搜魂夺魄了，他的魂魄都快被痒出来了。

    他想叫，可他发不出声来；他想挠，手臂却动不了。

    “是不是很痒，”柳寒问道，那神情让常猛恨不得砍上几刀：“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大概再忍上一会，就会弱下去，不信，你先忍着。”

    常猛愣了下，嘴角有血迹流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哼。

    果然，痒有些弱了，很快，感到刚才那种要将骨头痒烂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松口气，柳寒又笑道：“过上一会，又会再来一次，这一次，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因为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强一点。”

    常猛神情大变，柳寒慢悠悠的说道：“咱们的时间有的是，这个刑法一共二十四段，一次比一次强烈，到目前为止，我在十六个人身上用过，最坚强的一位，熬到第七段，然后什么都说了，我希望你能熬过十二段，说实话，我真希望有人能熬过二十四段。”

    常猛脸色变得死一般惨白，这才第一段，就如此艰难，后面会是什么，他简直不敢想象。

    接下来的事，证明了柳寒没说假话，一波一波的痒，深入骨髓的痒，熬到第三波时，每条骨头缝每条肌肉每寸血液都在痒，柳寒又作怪，解开了他双手的**道，他如释重负的在自己身上挠痒，没多一会，皮肤便被挠烂了，他从来没觉着疼痛是这样舒服，可疼痛只能抵挡一会儿，痒便再度扩展起来。

    “其实，我不明白，既然贵公子不是坏人，为什么你不敢说出他的名字呢？”柳寒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聊天，慢悠悠的说着：“如果，他是隐世仙门中人，他这样作倒不算错，毕竟我们都是隐世仙门中人，仙门的力量扩大了，对我们也有好处。”

    常猛用尽全身力气，倒在地上，胸口脖子已经被挠得鲜血淋漓，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你是落马水寨的二当家，你们大当家也是贵公子手下，是这样吧？”柳寒说：“你不开口，你们大当家会不会开口呢？你们落马水寨总有几个是你的亲信，他们当中恐怕有人知道。”

    “贵公子既然能自创功法，修为定然高深，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这俗世，灵气匮乏，他是怎么修炼的？可有什么灵地？”柳寒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就像在与人唠嗑一样，丝毫没有看到常猛已经在地上打滚，身上到处鲜血淋漓。

    柳寒可不是在装模作样，这是一种刑讯技巧，属于心理战范畴。

    对这种强硬分子，必须首先击破他的心理防线，为他找到被判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很荒谬，只要他肯相信就行。

    柳寒确定自己找到正确目标——公子。

    这个所谓的公子，便是那个人，那个将他逼到西域去，那个在千里之外还要杀他灭口，那个出卖山庄720条性命，那个，他的宿命，他不远千里从西域回来的目标。

    严重的瘙痒渐渐退下去了，常猛躺在地上，象条狗似的猛烈**，两眼没有丝毫神光，甚至没有一点轻松，因为用不了多久，那种极致的痒便会再度袭来。

    “看来，你对你家公子的忠诚要超过落马水寨的兄弟情谊，”柳寒慢慢的说：“如果你不开口，我还会找何东，另外，还有你在城里的下属，总会有人说出来的。”

    柳寒说到这里，忽然发现常猛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心里不由一沉，可他的神情语气没有一点变化，依旧在慢慢诱导。

    “隐世仙门四大宗门，不知贵公子是那家？”柳寒又问道。

    常猛依旧紧闭双唇，柳寒叹口气，劝道：“你真的熬不下去，这是仙门手段，你这俗世中人怎么可能熬过去。”

    常猛就象没有嘴似的，双目圆睁：“贼子，你，你当，当我，当我不，不知道，你想.。啊！”

    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夜莺也被吓得缩回草丛中，柳寒禁不住打个寒战，皱眉看着常猛。

    “怎么这就叫上了，这才第几次，四段，有没有？这个的最高记录可是七段。”柳寒略带嘲讽的说道，常猛却已经晃身发抖，惨叫声不绝。

    柳寒摇摇头：“除非你说出来，否则没人能救你。”

    常猛死瞪着柳寒，手不住疯狂的在已经血淋淋的胸口上挠着，可依旧止不住那种痒，那种已经痒到骨头里的痒。

    柳寒叹口气，一阵风刮过，柳寒伸手在他身上拍了掌，常猛象是经过一场激战似的，瘫在地上，不住喘气。

    “现在可以说了吧。”柳寒冷漠的看着常猛，现在他已经快成了个血人。

    常猛张嘴欲言，柳寒平静之极，面纱里面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仇人就要现踪了。

    “我不知道公子是不是仙门中人。”

    柳寒微微皱眉，常猛连忙伸手阻拦，两只手掌直摇晃：“真的，真的，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隐世仙门中人。”

    柳寒迟疑下，缓缓放下手，常猛接着说：“公子传我这门功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是老总管露的口风，我才知道是仙门功法。”

    常猛小心的看着柳寒，柳寒面沉似水，面巾蒙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人难以琢磨。

    “这肯定是隐世仙门功法，世俗功法修的是丹田，仙门功法修的是紫府，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炼途径。”柳寒思索着说，实际上他是在回想那怪老头说话的方式。

    可十多年的苦盼，十年的念念不忘，让他的心境有了那么一分动摇，眼神中滑过的那丝喜悦，让疲惫不堪的常猛捕捉到了，这瞬间，他改变了主意。

    “贵公子怎么称呼？他在那？”

    常猛再度从柳寒的语气中捕捉到一丝急切，心中的疑惑更深，惨然的看着柳寒：“公子，公子的行踪不定，上次，上次是在青州，给我的信，现在是不是还在那，我也不知道。”

    柳寒眼睛微缩，常猛忽然冷静下来：“你是谁？为什么要对付公子？”

    “呵呵，我为什么要对付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柳寒的语气淡淡的，可常猛还是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勉强笑了笑，这丝笑容带上了丝诚恳：“我不知道，公子的名讳岂是我能冒犯的！平时我们都称公子。”

    柳寒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在常猛肩上，收回手臂时，又在常猛心窝轻点一指。

    霎时间，常猛感觉到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那种比死还难受的痒再度袭来。

    “啊！”

    夜空里再次充满惨叫，星星点点的月光洒在大地，乌云飘来，遮住了月光。

    常猛在地上不住翻滚，两眼充血，耳鼻渗出丝丝血痕。

    “啊！”

    常猛冲着乌云遮住的月大吼一声，脸上，身上，皮肤猛然渗出点点血珠。

    “噗！”常猛张嘴向柳寒喷出一口污血。

    毫针入体，生死两难。

    柳寒微微皱眉，身体一晃便飘退两步，躲开了这团污血。

    再抬眼，常猛已经拾起长剑，口角绽裂，血痕沥沥，恍若厉鬼。

    “公子门下！没有懦夫！”常猛用最后一丝力量冲柳寒吼道，随即不等柳寒动作，横剑自刎，因为他知道，只要柳寒反应过来，他就是想死都难。

    他只有这一丝机会，死的机会！

    柳寒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常猛居然会采取如此决绝的手段，翻身冲来，伸手便拍向常猛持剑手腕。

    没有丝毫阻拦，剑，随手夺到，常猛也随即倒下。

    柳寒愣愣的站在那，呆呆的看着常猛的尸体。

    这个结果，出乎他意料，他以为常猛已经妥协，至少已经快妥协，所以，他才加了那么一点，这一次更厉害。

    可没想到，常猛却采取了这样决绝的手段。

    就在刚才那瞬间，柳寒觉着自己已经抓住了那个人的尾巴，可转眼间，他便失败了。

    他败了，不是，败在常猛的刚烈上，而是败在那个人的手段上。

    “唉，何必呢？那家伙值得这么忠诚吗？”柳寒喃喃道，语气中有无尽惆怅，现在，那个人又离他很远了。

    “青州？真在青州吗？”

    一阵青光洒下，柳寒抬头看看夜空，那团乌云已经飘过，安静的月挂在天空，四周群星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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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善后

﻿    “轰！”

    剑光四射，血雨落下，转眼间，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变成了碎肉块，每块肉大小均匀，常猛怒目圆睁的脑袋变得粉碎。

    “轰！”“轰！”“轰！”

    地上出现一个大坑，长剑横扫，碎肉块被扫进坑内。长剑再度横扫，大坑被填平，地面再度变得平整，只是空气中多了一层血腥。

    柳寒看了看地面，感到没什么痕迹，转身离去，到了城边，顺手将手中长剑抛进护城河，而后跃上城墙，悄没声的溜回客店。

    回到房间后，柳寒没有点灯，摸黑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下，也没睡觉，而是盘膝坐下，很快进入调息状态。

    常猛身死，尽管他毁尸灭迹，可究竟能不能瞒过，现在还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常猛被那人放在落马水寨，肯定有目的，现在他死了，就算那人找不到，失踪了，以那人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派人过来调查，要是派来的是当年那人，以那家伙的敏锐，说不定能查出点线索，至少，毁尸灭迹做得不干净。

    柳寒心思不住转动，思考着常猛死后的带来的各种变化，除了惊动那人外，还有这彭城的局势。

    彭城局势今后有两个发展方向，一是，落马水寨上下被激怒，倾其所有要剿灭；其二是，与快刀堂和飞燕堂讲和，尽快平息彭城局势，如此可稳定彭城，断了漕帮反攻的希望，甚至可以裹胁快刀堂和飞燕门南下，联合淮扬会，再从漕帮手中夺下一块利益。

    常猛的死，对帝都的影响暂时还看不出来，他应该赶紧到帝都，脱离这危险之地。

    天亮了，柳寒一直等到日上三杆才施施然出门，这次出来，他换了身装束，变成了一个书生，手拿折扇，腰挂细剑。

    在城里绕了一圈，他还特意去了落马水寨暗舵外看了下，这落马水寨名义上是暗舵，实际上谁都知道，落马水寨根本没想掩饰。

    柳寒在暗舵对面的茶楼坐了半个上午，暗舵里没有一点警戒，里面的人都很悠闲，没有一点紧张，那模样跟常猛还在里面没有丝毫区别。

    “看来，这常猛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柳寒想明白后，便不由笑了，又待了会，便叫过小二算账，然后下楼，施施然朝城南去。

    走了段路，柳寒又拐进了条小巷，转过一道弯，柳寒站住了，过了会，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个小各自追过来，转过弯，看到柳寒好整以暇的站在那。

    两个家伙愣住了，柳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俩人整整衣衫，装作没事似的，绕过柳寒要走。

    “这就要走啊。”柳寒开口道。

    俩人愣了下，以他们的见识，他们不找这穷酸书生的麻烦就算好了，这穷酸居然还不依不饶，看上去是要找他们的麻烦。

    “怎么着，穷酸，还有啥事？”左边脸上有还块灰的家伙有些不服气，挑衅似的看着柳寒，似乎要压住柳寒的气势。

    柳寒什么都没说，淡淡一笑，那汉子眼前一花，剑尖便抵在他咽喉，那汉子愣住了，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柳寒剑尖轻轻一抬，那家伙便跪不下去。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柳寒忽然拉下脸来。

    “小的，小的，”边上那汉子还要稍微矮点，连忙说道：“没，没敢跟着大侠，真没敢跟着大侠。”

    “放屁！”柳寒骂道，手上微加半点力，剑尖刺破了脸上灰烬的皮肤，脸上灰烬吓得脸色惨白：“你们跟了老子三条街了，还没跟，说，你们是作什么的？！”

    “小的，小的，”矮个小子连忙说：“小的是神手帮的，看到大侠腰间鼓鼓囊囊的，想来弄一票，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以后再也不敢了！”

    “神手帮？！”柳寒微微一怔，这就是个小偷组成的帮派，就算快刀堂飞燕堂这样的帮派也不会将他们看在眼里。

    “是，是，是，”小个子连连点头：“我们老大是城东头的狗爷。”

    柳寒眉头微皱：“你们知道快刀堂和飞燕堂上那去了吗？”

    小个子先是愣了下，柳寒冷冷的盯着他，小个子在街面上混，最是会察言观色，小个子背上寒气直冒，知道一言不对，立马便有杀身之祸，连忙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跑那去了。”

    柳寒手上一紧，剑尖又进去半分，血渗出来，灰烬汉子脸色扭曲，不敢开口，连连给小个子使眼色，小个子连忙说：“不过，我知道他们的一个暗舵，就在六槐街的香烛店，里面有三个人，都是快刀堂的人。”

    柳寒微微点头，收剑问了两个家伙的名字，然后说：“你们的名字已经知道了，如果我发现你们骗我，就别怪我手辣。”

    俩人将心放进肚子，连连点头，柳寒又问了几句落马水寨的事，没成想，一下挑动了俩人的伤心事，七嘴八舌的倒起苦水来。

    “这帮水匪，一来便改了规矩，咱们神手帮在这快快活活的，这帮水匪眼红了，以前快刀堂和飞燕堂在，都没管过咱们，可这帮孙子，一来便要咱们听他们的，每月都要上交银子.。。”

    “这伙水匪到彭城后，肥羊少多了，这帮孙子还每月催钱，这不是要咱们兄弟的命吗！”

    “听说漕帮的好汉退到扬州去了，不管咱们了，这日子不好接下来可怎么好！”

    ...

    柳寒心中一笑，没有理会俩人，将俩人赶走，自己则向相反方向走了。

    六槐街并不远，柳寒很快赶到，街角的香烛店并不大，掌柜的看上去有三十多岁，颌下有短短的胡须，两个伙计看着倒挺精干，柳寒施施然进来。

    “客官，您要点什么？”正在擦洗柜台的伙计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过来招呼，掌柜的抬眼看了柳寒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又低下头，继续打自己的算盘。

    “我要找飞燕堂的张梅张女侠，不知贵店知道她在哪？”

    这话一出口，店里的气氛立时变了，掌柜的神情微变，两个伙计警惕的看着柳寒，一个伙计赶紧关上店门。

    “这位客官如何称呼？我们都是本份生意人，不.。”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柳寒便打断他：“废话少说，既然已经找到你们这里，就别说废话，免得弱了咱们快刀堂的名头。”

    掌柜的眉头依旧紧皱，小心的说：“阁下面生，快刀堂里好像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我和张强张兄是朋友，几个月前，我们在离石分手，张兄没和你说过？对了，你没见过飞燕堂的俞美俞女侠，还有蔡勇蔡老弟？”

    掌柜的上下打量下柳寒，试探着问：“你是，柳漠柳大侠？”

    “大侠不敢当，正是柳某。”柳寒含笑说道，掌柜的松了口气，两个伙计也放松了警惕。

    掌柜的拱手见礼：“柳兄，咱们的人都退到城外去了，张兄弟临走前来吩咐过，如果，柳兄找来，请柳兄到城南的小杆镇，飞燕堂也退到城南，不过，她们退到城南的仙师观，那是所女观，只是，您要找的张梅张女侠是不是在那，我不知道。”

    柳寒微微点头：“多谢，我就不去小杆镇了，你可转告张兄，我已经来过，不过，我另有要事，就不多耽误了，若他有事，可在三日内到仙师观找我，三日过后，我可能就走了。”

    掌柜的有些意外，连忙问道：“柳先生这是要上那？”

    “这你就不要问了。”柳寒冷声道：“我到过这里的消息不要传出去，就算告诉张兄，也只告诉他一人。”

    掌柜的见柳寒神情严肃，不敢再问，不住点头，柳寒看看三人，心里略微琢磨想了想，转身便出来了。

    伙计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的问掌柜的：“这就是张师兄说的那柳漠，这家伙胆挺大，就敢这样在城里晃荡。”

    掌柜的瞪了他一眼：“柳大侠到过这里的事，你们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两个伙计连忙答应，掌柜的生怕俩人年青不知厉害，语气又加了三分严厉：“听清楚没有，如果谁违反，以堂规处置！”

    两个伙计凛然答应，俩人各自忙自己的去了，掌柜的看着俩人轻轻叹口气，这两兄弟江湖经验还是浅了，这人明显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接触这样的人非常危险，为了保密，杀人灭口常见。

    柳寒还真存了这个心思，可出门之后，他便改了主意。

    常猛已经死了，那人势必要派人来，若同时再死这两个，这未免太巧合了，以那人的心思，势必要沿着这条线索追下来，很可能追到自己身上，倒不如留着这暗舵，让那人查。

    多思者，必定多疑，让那家伙猜去吧。

    柳寒没有立刻去仙师观，而是在城里逛了几处，在彭城有名的观湖楼看了半天风景，吟了几首诗，才施施然回到客栈，吃过晚饭便纳头便睡，第二天一大早便结账走人。

    出城之前，他到城南边的市场上买了头毛驴，骑着便出了南门，他的装束打扮行为与彭城常见的读书人没有两样。

    仙师观离城不算很远，在城外的草山，草山并不高，比起帝都周边的山来说，这也就只能算是个小山丘，仙师观便在草山山上，这仙师观还是所女观，供的是紫薇夫人，在本地的名气不算大，香火不旺。

    柳寒出了南门，没走多远，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微微皱眉，看到路边有个小树林，便骑着毛驴进去了，那尾巴也跟进来了。

    “你跟着我干啥？”柳寒站在驴子边，轻轻抚摸驴头，让驴安静下来。

    那人带着斗笠，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材魁梧，腰上挂着把刀。

    那人摘下斗笠看着柳寒，柳寒忍不住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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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飞燕门

﻿    “你怎么还在这，我都以为你回帝都了。”

    柳寒看着来人笑呵呵的，这人自然是柳铁，柳铁此刻嘴巴也咧开大嘴，黑黝黝的脸上象开了朵花似的。

    柳铁告诉柳寒，他到彭城后，没有住客店，而是在城里租了间房，每天便在城里四下转悠，有时在码头打短工，有时在街上做小本生意，一直在等柳寒。

    柳寒闻言告诉柳铁回去立刻退房，然后在南门外的那间小饭店等他，此事要快。

    柳铁没问为什么，答应下来转身便回城去了。

    柳寒则骑着毛驴到仙师观，在草山脚下，柳寒将毛驴寄放在道边的农夫家里，自己则慢悠悠的上山了。

    山道并不长，沿途栽满青松，郁郁葱葱的，很有一番雅趣。

    这个时候，上山烧香的人并不多，也没有樵夫，柳寒只遇见了两个下山的老婆婆，老婆婆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柳寒觉着有些奇怪，便搭讪问道：“老人家，这是仙师观吗？”

    “是啊，公子是要上山烧香吗？”

    柳寒点点头，老婆婆摇摇头：“公子恐怕不是本地人，这仙师观是女观，不许男客进去的，公子恐怕来错了。”

    柳寒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我听说仙师观，白云苍翠，风景清雅，所以，特地来看看，只是没成想还有这规矩，老人家，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看看。”

    老婆婆摇头说：“这可不行，观里的仙姑说了，不准男人进去的，不过，公子既只是来看看，仙师观外专设有观澜阁，公子可以在那歇息。”

    老婆婆说完便走了，柳寒没有办法，只好独自上山，山道清雅，山风徐徐，很是舒爽。

    到了山上，柳寒想要进观，果然被守在门口的中年道姑给拦住了，道姑语气温和，面无表情竖起手掌：“公子，仙师观乃女观，男子入观，恐引来神灵震怒，为本观降下灾祸，所以，本观不接待男客，公子若要观赏风景，可到观澜阁喝茶。”

    道姑说完便不由分说的作出请离开的手势，柳寒无奈只得出门，抬头看看观内，里面很安静，隐隐传来道姑念经的吟唱，微微叹口气，扭头看看中年道姑，再度叹口气，问明观澜阁的路，便沿着石板路过去了。

    观澜阁的位置不错，虽然不是建在草山的最高处，可也是临山而建，从阁里往外看，山下数十里风光一览无余，远远的大运河就像一条玉带，横在大地上。

    而在脚下，翠绿铺满山岭，微风过去，青松摇曳，松香飘满山野，野鸟在林间鸣叫，白云在天空飘荡，悠悠的，伴上一杯清茶，临阁而观，心胸大畅。

    “这观主还真有点眼光，将这观澜阁建在这里，而且还这样别致。”柳寒看看四周，这观澜阁的建筑式样，即便放在二十一世纪也丝毫不差，就说材料，整个茶楼都是用松树原木所建，没有任何装饰，屋顶用厚厚的松叶覆盖，既象阁楼也象松亭，整个楼阁有种别样的韵味。

    在观澜阁内负责的也是两个道姑，这两个道姑看上去有五六十岁，头发已经有花白，眼角挂满皱纹，不过，却精于茶道，泡出来的茶却清香悠远，带着淡淡的绿意，喝上一口，幽意即袭面而来。

    “好茶啊！”柳寒赞叹道，这里的安静，让他有了点在清虚山门的感觉，不由有些喜欢。

    “请问仙长，飞燕门的诸位侠女是不是在观内？”柳寒叫过一个道姑问道，此刻阁内只有他这一个客人，四周也只有他们三人，所以，柳寒也不客气径直问起来。

    道姑警惕的看看柳寒，施礼道：“方外之人，不问世事，不知施主所言何人？”

    “仙姑，我向您打听两个人。”柳寒依旧含笑问道，道姑同样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柳寒，柳寒微笑着说：“俞美俞女侠，张梅张女侠，还在贵观吗？”

    道姑终于抬眼正色看着他，略微想想：“还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你就告诉她们，离石旧友前来拜访。”

    道姑听后，向柳寒微微一礼，然后转身离去，柳寒先是愣了下，然后默然转头，看着山下阵阵松涛。

    山上静悄悄的，山风带着点点寒意，青松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间或夹杂翠鸟的叫声。

    钟声响起，敲碎了山间的宁静，柳寒没有扭头，已经听到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张梅正好出现在亭阁门口，因为来得匆忙，脸蛋变得飞红，额头上有层细细的汗珠，看到柳寒时，先是急奔了两步，随后又站住。

    柳寒起身正要走过去，张梅却已经奔过来，就在她要投入他的怀抱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张梅怯生生的站住，秀气的双目忽然蒙上一层雨雾。

    “瘦了，”柳寒轻声说，一道泪水从白皙的脸庞上滑落，柳寒忽然一阵心疼，伸手擦干她的泪水，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冷哼，柳寒抬头看去，见门口站着三个女人，中间的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身后的两女中的一个他认识，是俞美。

    三人正都看着他俩，柳寒微微一笑，冲着中年妇女施礼：“这位是飞燕堂的茹堂主，晚辈柳漠有礼了。”

    柳寒说着向飞燕堂茹堂主抱拳施礼，张梅有些羞怯的闪身在旁，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柳寒能不能带走张梅，还得看这位茹堂主的，连张梅的父母都管不了。

    这个时代象张梅这样的人多了，他们多是幼儿时便加入师门，父母将他们送进师门，目的其实也就是为家里少养一个人，他们入了师门便是师门的人，与父母脱离关系，师门负责他们的吃喝穿戴，他们习武有成，便为师门出生入死。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离开师门，比如投军，或加入公门成为捕头，有文武双全，得到秋品，也可以入朝为官。

    象这样能光大师门的功业，师门自然会支持，甚至为他投入更多的资源。

    但这是功成名就的弟子，登上了金字塔的顶尖，但更多的是那些普通的子弟，他们的出路便简单了，过了一定年龄，便要离开师门，离开师门闯荡江湖，要么加入某个江湖帮派，要么回家务农；选择回家务农的不多，多数是加入某个帮派。

    但对女人来说，出路就窄多了，特别是最后归属，普通的农家子弟，她们看不上，可门阀大族，又看不上她们，最好的归属，一般说来是嫁入门阀世家为妾，要么找个有能力的潜力股，好些江湖女侠沦落到青楼的也有。

    飞燕堂是个小门派，就算在彭城也不能算大，弟子的出路自然更窄。

    茹堂主对柳寒也不算陌生，俞美和张梅回来后，便向她详细报告了东平和泽县的经过，柳漠便进入她的视线，再看张梅那含羞带笑的模样，她那能不知道，不过，飞燕堂不禁这个，相反女弟子若能找个好的，将来也是师门的强援。

    “听说柳先生来了，梅子是我弟子，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茹堂主含笑说道，并没有对柳漠刚才的举动说什么。

    此刻柳寒也看清了这位飞燕堂的掌门人，这位茹堂主看不出年龄多大，好像四十多，也有可能是三十多，她的面容有点看不清，似乎在变幻，柳漠内息一转，心神立时清明，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女人居然还会如类似梦似幻的功法。

    如梦似幻是柳寒在三归堂看过的一种功夫，这种功夫可以变幻面容，三归堂里没有这门功夫的秘籍，但有介绍，据说是很久以前江湖上一个神秘门派的镇派之宝，可这个门派被灭门后，如梦似幻的修炼之法便失踪了。

    此女不凡，柳寒心中蹦出四个字。

    “多些堂主，柳某此次前来，是来接梅儿的，本来说好三个月便来接她，可晚辈因故耽误了，晚了两月，来晚了，让梅儿担心了，也让您费心了。”柳寒说着疼惜的看了张梅一眼，此刻张梅一双眼睛全在他身上，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茹堂主看着张梅忍不住摇头，这摇头倒不是说反对，就算瞎子也知道张梅此刻的心情，她轻轻笑了笑便上前坐下，然后示意柳寒坐下，柳寒顺势坐下，张梅和俞美三女却还是站在边上。

    “我这弟子从小入我飞燕堂，我这当师傅的，少不得要替她操心，柳公子莫怪。”茹堂主笑眯眯的看着柳寒，柳寒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茹堂主又说：“听梅儿说，你是南阳石龙的弟子，获罪逃亡大漠，今年遇上大赦才回来的.。”

    茹堂主将柳寒的简历说了一遍，然后问：“不知你家里还有家人吗？”

    柳寒没有一点犹豫的答道：“亡命江湖，那顾得上成家，这些年在外，就顾着拼命了。”

    茹堂主笑了下，她没问柳寒有没有过女人，这男人要没有过女人，那才是见鬼了。

    再看看张梅，神情有几分紧张，以她的观女术，张梅眉头已散，绒毛已开，**翘起，正是处女之身已破，元阴已失的表征。

    在心里微微叹口气，这柳漠出身虽不好，可修为好像不错，刚才就那么一会便清醒过来，而且，看他来接张梅，说明此人还是挺有情义，张梅有此归属，也算不错了。

    “我不知道该拿什么作聘礼，”柳寒说着拿出两个瓷瓶送到茹堂主面前：“听说落马水寨正进攻彭城，与贵堂交手几次，晚辈本该留下出把力，不过，晚辈另有要事，必须要马上走，所以，.，”惭愧的停顿下，柳寒又说道：“这两瓶丹药是我在塞外偶然得到，只要有口气，便能活下来，这一瓶可以提升修为，不过，只对武师中品有用，超过了便没效了。”

    茹堂主越听越惊讶，神情开始还有些矜持，听到后来，忍不住立刻拿起丹药，打开瓶塞，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洌的药香扑鼻而来，让她精神一振，随即她又想到，既然只对武师有效，那不是说.。

    “柳公子是不是已经跨过.。”

    柳寒立刻知道她意思，摇摇头说：“晚辈离那道门槛还远着呢，这是送我药的那人说的，当年他负伤倒在大漠上，我偶然救了他，这是他告诉我的。”

    茹堂主不由轻轻叹口气，这声叹息中包含些许失望，柳寒若是突破到宗师境界，那就太好了，特别是这个时候，落马水寨越逼越紧，她们和快刀堂数战不利，不得已退出彭城，躲到这仙师观来，要是有个宗师助阵，她们立刻便可以反攻，收复彭城，重新回到城里的宅子里。

    可惜，转念一想，她又抱着希望的问道：“不知柳公子有没有这丹药的配方？”

    柳寒眉头微蹙，张梅的心顿时揪起来，茹堂主的意思非常明显，可若柳寒拒绝，张梅担心横生枝节。

    柳寒看了眼张梅，就这一眼，张梅也不知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慌了。

    略微思考片刻，柳寒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送到茹堂主面前：“这是丹方，不过，堂主，这丹方非常要紧，堂主在采买药材时，一定要小心，多采买些不相关的药材，另外，.，最好，这丹方由堂主亲自掌握。”

    茹堂主紧紧抓着丹方，看看张梅，这太值了，这丹方可以为飞燕堂培养出大批武师人才，就算进不了宗师，可有这么多武师，飞燕堂在彭城也可以称雄了。

    张梅虽说没有嫁入门阀世家，可这更好，比那些什么世家门阀强多了。

    没有再说什么，茹堂主也没问柳寒要到哪里去，她知道柳寒肯定不会告诉她，她把张梅拉到身边。

    “以后师傅便不能照顾你了，在外面自己要小心，你的江湖经验少，要多听柳先生的，记住，飞燕堂永远是你的家。”

    张梅泪流满面，真象新娘子出嫁那样，不住点头，柳寒面带微笑，心里却很清楚，要不是那张丹方，恐怕茹堂主也不会作这些，而且，这位茹堂主恐怕想得还更多，毕竟自己的修为还算不错。

    说了半天，茹堂主将手腕上的手镯拿下来给张梅带上。

    “梅儿，你也知道，堂里不宽裕，姐妹们出嫁都挺寒酸，今儿你出嫁，师傅也拿不出多少嫁妆，这对镯子就算师傅送你的嫁妆。”

    张梅点点头，茹堂主扭头对柳寒说：“柳先生，咱们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规矩，从现在起，梅儿便是你的人了。”

    柳寒起身下拜：“多谢堂主成全。”

    然后跨到张梅身边，拉着张梅再次给茹堂主下拜行礼，随后又起身冲俞美和另外一个女子说道：“多谢诸位师姐这些年对梅儿的照顾。”

    柳寒说着忽然看见俞美的发髻上别着朵白花，心里一沉，却又忍住没有开口。

    俞美勉强冲他笑了下：“柳兄，以后多照顾师妹一点，她还小，好些事都不懂。”

    另一个女子也说了几句，不过，她说得就更客气，毕竟俞美和柳寒还说得上有段交情，她却是第一次见面。

    两女也送给张梅一件礼物，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张梅却很高兴的收下了。

    这期间，茹堂主一直没开口，静静的观察柳寒，她很快发现，柳寒在和俞美她们说话时，既不失礼貌，又巧妙的掩饰了自己的秘密，比如，俞美问他要去那，柳寒便简单的岔开了话题，绝口不提自己的去向。

    这让她感觉到这个男人有些神秘，不由又想到那个丹方，忽然有一种想法冒出来，那个丹方真是别人送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修为虽然不高，可他会不会是个丹师呢？

    丹师可比宗师还要受人瞩目。

    宗师强的只是自己，丹师却可以强一派，一个优秀的丹师，是一门一派最重要的人物，任何门阀世家都不惜代价招揽。

    茹堂主想到这里忍不住心里一阵骚动，可随即又想到，既然柳寒不愿暴露丹师身份，那么自己若贸然招揽，肯定会引起他的不快，一个张梅就能收揽他的心？这也太小瞧丹师了。

    一个丹师，只要愿意，金钱美女，瞬间可获。

    张梅这样的姿色，恐怕难以收住他的心。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茹雅在心里叹道，随即起身打断俞美她们的说话，含笑对柳寒说：“柳先生，本该请你多留几日，可我飞燕门借宿于仙师观，观里的规矩是不准男人进去，我就不留先生了，梅儿的东西我马上让人送来。”

    “多谢堂主。”柳寒含笑施礼。

    茹雅叫过俞美俩人，想了想，又叫过张梅，四人一块回去了。

    柳寒转身坐下，再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叫重上，这样的结果挺好，他现在是恨不得马上带着张梅走人，落马水寨过不了几天便能发现常猛失踪，然后要不了两天，那个人便能得到消息，然后那人便会派人到彭城调查，彭城立时便会血雨腥风。

    他也隐隐期待，这个时候最好来场大雨，或者来一场雪，将所有痕迹都消除掉。

    当然他也考虑过留在彭城，抓住那个来调查的人，可想过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首先，那个人派来必定不是无能之辈；其次，那个人会派几个人来？若是他的话，会派两组人来，一明一暗，如此才保险。

    眼角瞟到亭阁外的道姑，他轻轻舒口气，作出兴奋的样子，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大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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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帝都暗流

﻿    乐声幽雅，轻舞飞扬。

    八个舞姬随着乐曲翩翩起舞，领舞的女孩身段妖娆，眉目如画，薄薄的轻纱随着舞姿飘动，美妙的酮体时隐时现。

    穿着讲究的婢女不时送上美妙的菜肴，每个侍女都是精心挑选，貌美如花。

    这不是在举行宴会，客人只有一个，坐在客位的是个白衣中年人，眉目俊朗，嘴角含笑。

    “早就听说顾公子精擅乐理，老夫这一曲《仙缘赋》，还请顾公子点评点评。”左边的老者笑呵呵的说道。

    “田公过誉了，顾某不过略懂而已，那比得上田公家学渊源，这《仙缘赋》真是仙缘，晚辈想，即便仙乐也不过如此。”顾玮含笑答道。

    田凝欢愉的呵呵大笑，可目光却很清明，没有一点笑意。他举起酒杯，顾玮也不慌不忙的举起酒杯，俩人相对遥敬。

    舞姬的绕着场地旋转起来，薄薄的轻纱飞舞，五颜六色的，象八朵盛开的鲜花。

    “我早就想与公子多交流，”田凝放下酒杯，看着顾玮诚恳的说：“可想到公子公务繁忙，老夫身子不适，所以，才一直拖到今天，顾公子可别怪老夫。”

    “那里，那里，田公言重了，顾某岂敢对田公不敬。”顾玮不动声色的冲田凝微微一礼。

    田凝轻轻叹口气：“说来，皇上将度支曹交给公子，老夫就放心了，这些年，朝廷的亏空越来越大，老夫左支右绌，好容易才维持住这个局面，这几十年，老夫心力憔悴，早就想将度支曹交出来，可先帝不让，非要老夫干下去，老夫也只能勉为其难，唉，现在好了，有顾公子在，老夫终于可以归老田园了。”

    顾玮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嘴角却浮现出一道笑意：“田公说的哪里话，皇上登基，正励精图治，借助田公之处甚多，田公此时岂能轻易言去，我想皇上此时让我清查度支，我想目的有二，一是，朝中有流言，查清度支曹后，那些流言便自然散了，二是，震慑宵小。

    我大晋立朝已有数百年，吏治渐渐败坏，贪污*的，搜刮民财的，惩处不穷，先帝提起也头痛不已，早就有心整治下，只可惜，先帝病重，没有精力，当今陛下，不过秉承先帝遗愿，整治财政，并不是针对田公您的。”

    田凝干瘪瘪的笑了笑，随即又叹道：“说实话，这些年，朝廷府库空空，每年都入不敷出，老夫深感愧对先帝，也曾督察各地，命加大征收力度，可.。，唉，顾公子，这些日子你也将度支曹的账目和来往公文都看过了，也清楚老夫的难处，不是老夫不尽力，而是实在没办法。”

    顾玮心里轻蔑的骂了句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频频点头：“田公的难处，下官深知，不过，田公，当初皇上召见我，告诉我几个数字。”

    说到这里，顾玮故意停下来看着田凝，田凝闻言不由紧皱眉头，挥了挥手，让那些舞姬下去，舞姬们连忙停下冲两人施礼，然后倒退着退出客厅，后面的乐师也悄没声的退下去了，宽大的客厅现在就剩下他们俩人。

    “老夫不清楚，还请顾公子明示。”田凝缓缓说道。

    顾玮沉凝下，端起酒杯抿了口，然后才说：“皇上的原话我就不说了，实际上，皇上问了我两个问题，江南的盐税，泰定十年时是七百二十万，现在是一百三十万，这是为什么？商税，泰定十年，鲜卑犯境，雍并凉冀，战乱不堪，商税却有一百八十万，现在，天下太平，四夷臣服，商税却只有三十万；还有江南的茶叶税，布帛丝绸.。”

    顾玮长叹一声，冲着田凝微微摇头：“田公，下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还请田公教我。”

    田凝眉头微蹙，看着顾玮，顾玮也毫不退让的看着他，俩人四目相对。

    皇帝清查度支曹，为了避免干扰，强令田凝病休，田凝也没上书，很坦然的在家休养，每天不是宴请宾客便是在帝都周围的道观里玄谈论道，似乎一点不担心。

    皇帝亲自任命顾玮为度支曹左掌令，这个职务乃度支曹尚书之下的第一人，在度支曹尚书因故不能视事时，左掌令将接替度支曹尚书之权力和责任。

    皇帝此举实际上便是将度支曹交到顾玮手上，顾玮入主度支曹后，便从各部调来大批账目好手，开始对度支曹历年账目进行清查。两个月前，顾玮动手了连续上书弹劾度支曹右掌令以下十多位官员，同时有牵扯到其他二十多名官员，朝野为之震惊。

    但有一个人没动，这就是田凝，度支曹原尚书。

    朝野所有人都知道，顾玮的下一个目标便是田凝。

    可这时候顾玮却停手了，似乎连续两月都没动静，似乎度支曹的蛀虫已经全部被挖出来了。

    田凝凝视着这张漂亮的脸，原来他并没有将这个出身贫寒的人看在眼里，别说他，就算他的主子潘链，他田凝也没有看在眼里，潘链什么人，不过靠女儿爬上来的无耻之徒，这顾玮不过一个哗众取宠之人，能有什么才华！

    可这几个月，他才真正领教了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白面书生的厉害。

    他掌控度支曹几十年，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账目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可这顾玮进去没用多久便找出破绽，他的人连续落马，眼见对方步步紧逼，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这才有了今天的宴请。

    “惭愧，皇上的问题，老夫也不清楚，”田凝率先打破沉默，长叹着说：“总之是老夫办事不力，未能及时发现下面这些蛀虫，老夫愧对先帝！愧对皇上！”

    “大人切莫如此自责，”顾玮微微一笑，这一笑便如春风扑面，又似百花盛开，田凝却象没看见，神情依旧十分凝重，顾玮接着说道：“经过这番清理之后，度支曹自然干净了，没有谁再敢贪腐，唉，自古上梁不正下梁歪，咱们这上梁正了，下面自然也正了。”

    田凝隐隐听出顾玮的意思似乎是到此为止，他不由有些纳闷，他心里很清楚，顾玮要是接着查下去，便会追到他身上，可顾玮却在这时宣布收兵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玮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轻轻笑了笑：“田大人，皇上要整肃吏治，并不是针对大人，之所以让大人病休，也是考虑到大人年岁已高，担心大人吃不消，这是对大人的爱护，大人当体恤上意，”说到这里，他又迟疑下，嗓门下调八度：“另外，大人执掌度支，时间长达几十年，朝廷府库亏空，朝廷上下无人不知，朝廷私下里，议论不少，大人的清誉也受到不少影响，度支曹清查结束后，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大人的清誉有所增加。”

    尽管后面这段话说得含糊，田凝自然听出其中的含义，他苦笑下略带嘲讽的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有顾大人在，朝廷府库自然能再度充实，老夫心里自然高兴。”

    不成想，顾玮却摇头，田凝有些意外，心说难道我辞官还不够？顾玮叹口气：“府库空虚并不是度支曹换个尚书就行的，盐税，田税，丝绸棉布，这些年之所以下降这么快，原因在那，大人清楚，下官也清楚，其实，..唉，别人不知道，大人还不清楚，这度支曹是块烫手山芋，谁拿着都烫手。”

    这句话让田凝眼泪差点出来，对顾玮的好感顿时大涨，他忍不住倒起苦水来：“是啊，都说度支曹掌管天下钱粮，看上去风光无限，可其中的艰难有谁知，朝廷每年入库的钱粮多少，支出多少，老夫心里清清楚楚，先帝梓宫还在西临观停着，福地还在建，将来移灵又是几十万开支，这笔钱上那去寻摸，老夫还不知道。”

    田凝说着老泪横流，顾玮也不住叹息，他不是不想弹劾田凝，这田凝挪用国库十万两银子，拿给田家在帝都的商号周转，虽然做得巧妙，可还是被他查出来，但他仔细考虑后，决定不能弹劾田凝。

    宫里的老太妃还没死，田家是千年世家，是冀州最有名的门阀世家，门生弟子无数，将田凝弹劾下去，他势必成为冀州门阀的公敌，倒不如现在保田凝一下，留着将来之用。

    离开田府，顾玮便径直回家，虽然入主度支曹，可顾玮出行依旧是那辆及其普通的马车，拉车的依旧是那匹老马，马车一动，车厢咯吱咯吱的响，驾车的老马夫还不时吆喝两句，驱赶老马向前行进。

    顾家门口挺着辆马车，这辆马车却要豪华漂亮多了，与顾玮的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顾玮一进院子，小童便从房里迎出来，正要向他报告，顾玮却已经摆摆手。

    “怎么样？那老家伙怎么答应没有？”潘链坐在榻上，不等顾玮开口，便抢先问道。

    顾玮淡淡一笑，坐到他对面，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田凝为官数十年，都成精的人了，岂能不知进退，三日之内，必定上疏告老。”

    潘链鼓掌大笑：“好！兵不血刃，夺下度支曹！白衣公子名不虚传！”

    顾玮忍不住苦笑：“太师，田凝这个退下去，倒是件好事，另外，我也没骗田凝，现在这度支曹就是个烫手山芋，国库亏空，倒不能完全怪田凝。”

    潘链闻言忍不住摇头，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看着顾玮摇头说：“你呀，就是这样扫兴，好好一件高兴的事，扫兴！”

    顾玮依旧神情凝重，没有开口，俩人对坐喝茶，屋里顿时陷入沉默。

    府库空虚的原因，顾玮早已经给潘链分析过了，解决办法却没有，除非对门阀士族收税，可这一来，势必造成天下震动，甚至天下大乱。

    这个马蜂窝不能捅，也不敢捅。

    过了会，潘链叹道：“皇上会放过田凝吗？他对田凝非常不满。”

    “皇上要杀他，是皇上的事，”顾玮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我倒是担心你。”

    “我？我怎么啦？”潘链有点意外，顾玮放下茶杯：“你该阻止皇上启用薛泌。”

    “薛泌就是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皇上要让他担任羽翎校尉，太师，这是皇上要分你的权。”顾玮提醒道。

    潘链先是皱眉，随后坚决的摇头：“羽翎校尉掌管宫廷禁军，事关皇上安危，决不能交给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顾玮再度摇头，半个月前，皇帝偶然发现，禁军纪律松弛，不由大怒，当场免了羽翎校尉，要提拔薛泌，可这事被在场的潘链给挡回去了。

    顾玮事后告诉潘链，他作错了，不该阻拦，相反应该提拔薛家之人。

    “唉，听说淑妃要生了，”潘链又说：“要是生个男孩就好了。”

    “我倒希望是个公主。”顾玮冷冷的说，潘链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

    “若是个男孩，天下从此多事了。”顾玮叹口气，皇帝的长子不是嫡出，将来难免多事，潘链自然也是知道，可潘链却摇头：“我听说皇上对皇后日益不满，这些年已经很少去皇后宫里了。”

    这是极端隐秘的事，可潘链就是知道，而顾玮也没感到意外，但顾玮却依旧摇头：“如果皇上要废后，为什么还要用薛泌？而且还是这样要紧的位置？太师作何解释？”

    潘链愣住了，脸色陡然生变。

    “自古天心难测，皇上虽然有些急躁，可在这种事上，他还是拿得稳的。”顾玮缓缓的说。

    潘链想了想，笑了笑：“没什么，找个机会，我向皇上举荐薛泌，你看怎么样？”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如此甚好。”顾玮悠悠的说道。

    潘链又说了会话才告辞离去，他走后不久，小童抱着几本书简进来，摆在案几上，顾玮过去，先是看了几张，眉头不由紧锁起来。

    帝都城外，伊水边山的一所庄园，庄园不算大，在帝都众多的豪宅中，很不起眼，晃眼一看，还以为会是某个门阀士族的仓库。

    可就在庄园深处的一所小房间内，一个白须黑袍的老者正与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文士说着话：

    “金猊失踪？怎么失踪的？有没有派人去调查？”

    “属下已经派绥狐前去。”中年文士答道。

    黑袍老者皱眉摇头：“绥狐？不行，若金猊已死，绥狐决计对付不了，”略微沉凝：“曲张心思周密，让他去，告诉他，暗中调查，不要暴露身份，同时也要保证绥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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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新店

﻿    “爷，就是这吗？”张梅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店面，似乎还没从惊喜中醒过来，这几天她好像一直都有些晕乎乎的。

    柳寒微微一笑，带着她走进去，这间店面并不在帝都最热闹的柳荫街，而是在建阳门外，一条叫南寺口的小巷，这条小巷看上去不起眼，却并不冷清，它紧靠在建阳门外的城隍庙，城隍庙比起帝都城内的其他庙宇要小多了，但香火却很盛。

    晋人信道，城隍爷守护着一座城市，帝都人尤其相信他们的城隍爷，千年以来，帝都没有遭遇战争，无论是数百年前规模巨大的改朝换代战争，还是十多年鲜卑大举入侵，战争都远离了帝都，帝都人都相信，这是城隍爷的保佑，所以，这城隍庙的香火倒是挺盛，每天都有各色百姓来此许愿献祭，只是，这庙太小，百姓也多贫，虽然香火很旺，礼金却不多，庙里的道士也就少。

    城隍庙四周便自然热闹起来，杂耍卖艺的江湖艺人，唱曲的，作风筝的，作纸扇的，卖鞋的，在这里形成一个热闹的市场，什么都有，澡堂子，青楼妓院，茶楼澡堂，林林总总，应有尽有，也吸引了不少以风流自居的才子在此流连。

    柳寒没有选择靠近城隍庙正面的店面，而是选择了稍稍偏僻的侧面巷子里的一家小店，店面不算大，是前店后院的格局，前面的店也不大，原来是间面店，店主好赌，欠下高利贷，不得已出让店子，柳寒以五千两银子将店买下，然后将面店改造成茶楼。

    店里还有木头散发的清香，张梅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喜不自禁。柳寒含笑看着她，虽然时间还长，可这小丫头已经开始变了，该凸的凸起来，该凹的凹下去了，脸蛋便变得红润，绸缎下包裹的娇躯变得更加风情。

    “爷！”张梅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娇嗔起来，脸上飞起一团红晕。

    柳寒笑了下，温言道：“喜欢吗？”

    张梅使劲点点头，她出身贫寒，进了飞燕堂后，日子过得也不宽裕，身上的银两从未超过一两，这些天，柳寒有意调教下，也还没学会大手大脚，可以说从来没想过有这样阔气的一间店。

    “哟！柳掌柜的，您这店可真漂亮！”

    柳寒转头一看，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这女人穿着一身翠绿高腰襦裙，上身的襦却分得很开，露出大片白生生的胸脯，女人满脸带笑，风情万种的看着柳寒。

    “呵呵，范家嫂子，这些天多谢您了，这店要不是您帮忙看着，还不知道啥时候完工。”柳寒笑呵呵的说道，张梅则警惕的看着那女人，那女人也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张梅，柳寒介绍道：“梅儿，这是隔壁老范家老店的范家嫂子，范家嫂子，这是我娘子，张梅，您就叫她梅子。”

    “弟妹可真俊，”范家嫂子抿嘴一乐，走到张梅跟前拉着她上下打量，不住啧啧称赞：“妹子，一看就是有福的人，看看这模样，这皮肤嫩得，一捏都能捏出水来，难怪柳兄弟说起你便乐得合不上嘴。”

    柳寒心里一乐，张梅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不适应，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柳寒呵呵一笑：“嫂子，梅儿是第一次到帝都，以前都在乡下，还有些拘谨。”

    “看得出来，”范家嫂子依旧笑眯眯的，避开张梅的目光，风情万种的瞟了柳寒一眼，拉着张梅的手：“妹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就招呼姐姐一声。”

    “那是，我们都是刚到帝都，以后麻烦嫂子的地方还不少，嫂子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烦。”柳寒同样笑呵呵的答道，这范家嫂子是个热心人，装修这房子时，柳寒没让张梅插手，而是自己亲自设计，找了人来装修，忙不过来时，便请范家嫂子帮忙盯一下，这一来二去便熟了。

    抬头看看隔壁，范家老店是个小铺子，正个店面连柳寒这茶楼的一半还没有，但在这一带还算有点名气，他的肉饼是一绝，做工精细，面揉得有劲，肉都是上等的五花肉，剁得细细的，加上香料，用油一炸，整条小巷都能闻到香味。

    范家老店的老板自然是范家嫂子的老公，黑黑的，眉眼粗大，看着就是老实人，平时说话不多，此刻正用力和面，看到柳寒的目光，冲他憨厚的一笑，依旧用力揉面。

    “老范大哥，还忙呢。”柳寒打了个招呼，范丘依旧憨憨的笑笑：“晚上过来吃吧。”

    “今天就不打扰了，这还不能住人，待会还要回去。”柳寒答道，范家嫂子拉着张梅往后院，张梅稍稍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只好跟着进去，柳寒向范丘歉意的笑笑便跟着进去了。

    后院很简单，两间房间，另外还有间厨房，这厨房是前后院共用，茶楼不仅仅卖茶，还有点心。柳寒设计的这个茶楼属于中高挡茶楼，这是因为任务需要。

    方震要他联系的是宫里和朝臣中的关系，太低档，这些人不太可能进来，而太高档也不行，那样太引人注意，所以，中高档比较合适，什么身份的都可以进来。

    而且，城隍庙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文雅的，粗鄙的，读书的，习武的；宫里的太监也常到这里来游玩，所以，这个店面是他精心挑选的。

    后院的两间房左右分开，另外两面则是墙，过墙便是隔壁邻居，其中左边的一面的前半部分便是范家的后院，剩下的则是后面巷子的另一家店，这范家老店同样是前店后院。

    后院的院子还有点杂乱，院子中间是口井，两边墙角堆着不少剩下的木料和砖头，两间房一左一右，左边是正房，右边是偏房。靠右边的墙下，还有一个洗衣台，四面墙角都有花坛，不过，上面的花草很凌乱，看上去活不了。

    “这院子还得整整，够乱的。”柳寒有些歉意的对张梅说，张梅还没开口，范家嫂子点头：“是有些乱，唉，柳兄弟，要不要嫂子搭把手。”

    “不用，不用，”张梅连声拒绝：“我们自己来，再说，这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就是，”柳寒也说道：“嫂子，你们这么忙，这点事，用不着多少人，半天时间便能收拾干净了。”

    “嗯，那也行，不过，大兄弟，要帮忙的话，可千万别客气，别不好意思开口。”

    “那是自然，嫂子，我们刚到帝都，好多事都不知道，嫂子到时候还要多指点指点我们。”柳寒很诚恳，范家嫂子笑呵呵的掀帘进屋，张梅回头看了柳寒一眼，柳寒神色不动，依旧是笑眯眯的。

    柳寒没有进去，这两间屋没什么变化，没有重新装修，前任主人很爱惜这院子，屋里弄得整整齐齐的，很是整洁漂亮。

    “唉，这左家妹子可惜了，遇上个烂赌鬼，好好的家，就给败了，我说妹子，咱们女人啊，遇上个好人就是福，这左家妹子就没这福分。”

    “左家妹子是谁？”

    “这左家妹子原来就是这店的，柳兄弟没给你说过吗，哎，也是，柳兄弟给你说这个做啥，这左家妹子原来这店是个豆腐店，里外都是左家妹子操持，可她卖豆腐那点收益，那赶得上那烂赌鬼输得快。”

    范家嫂子叹着气领着张梅出来，随即又进了另一间房，柳寒见过那个左家妹子，那是原店的女主人，那女人看上去很文雅，也很柔弱，在原店主跟前根本开不了口，柳寒来买店时看到过她眼中的泪花，那泪花让他很是揪心了会。

    偏房里面也没什么东西，里面的东西稍微值点钱的都被那赌鬼卖了，范家嫂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一阵叹息。

    范家嫂子在炕沿坐下，神情中惋惜不已，张梅却没听进去，她很有些兴奋，这院子虽然还有点杂乱，可在她眼中却是那样漂亮，那样舒适，是她梦想中的安乐窝。

    “院子里还可以养几只小鸡，然后生几个孩子，.。”

    张梅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这一路上，柳寒只是告诉她要到帝都生活，其他什么都没说，张梅则沉浸在兴奋之中，要不然便陶醉在迷幻之中，每当她清醒问起时，以柳寒的手段很快便转移了他的方向。

    正说着，院子里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张梅从窗户望出去，从外面跑进来个女人，那女人抱着个小包裹，看到院子里的柳寒，也不言声，慌乱的跑进正屋，同时将门关得紧紧的。

    “哎，这不是左家妹子吗，她，她.。，她这是怎么啦？”

    “她就是左家妹子？”张梅很纳闷，这女人穿得很漂亮，粉红色的绸缎，身上的服装样式有点怪，到帝都前没见过，在帝都倒是见过，说那是旗袍，腰束得很紧，胸部高高的，穿这个的多是窑子里的姑娘。

    “糟了！”

    没等张梅开口，范家嫂子一拍大腿叫起来，随后咬牙切齿的骂道：“这该死的烂赌鬼！”

    说着，范家嫂子麻利跳下来，掀开门帘便出来了，张梅急忙跟着出来。

    柳寒还纳闷呢，这女人急匆匆进来，跑进正屋便将门关上，连他这个主人都不打招呼。

    “哎，柳大兄弟，.。”

    范家嫂子刚开口，从外面冲进来几条大汉，没等柳寒开口，领头的汉子便叫道：“人呢？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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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左家小娘子

﻿    几条汉子抬腿便往里面闯，柳寒眉头一皱，张梅也不高兴的拉长脸，但她没有动，因为柳寒在场，他没有开口，她自然不能作什么。

    “等会，诸位好汉，先别急。”柳寒伸手拦住他们，几个大汉略微有些意外，范家嫂子急忙上前，讨好的对为首的大汉解释：“牛四爷，牛四爷，这是刚搬来的柳大官人，他刚搬来。”又急忙转身对柳寒说：“柳掌柜的，这是牛四爷，咱们城隍五虎的牛四爷。”

    柳寒含笑冲牛四爷抱拳：“牛四爷，在下柳言，刚从并州过来，这是在下盘下的小店，还没开业，不知四爷有什么指教。”

    牛四爷上下打量下柳寒，柳寒神情不卑不亢，同样冷静的打量着他。牛四爷冷笑一声：“帝都很大，上面是朝廷，中间是京兆府衙和风雨楼，再下面便是我们城隍五鬼，这城隍庙一亩三分地，我们城隍五鬼说了算。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明白吗？！”

    “您说的是。”柳寒不动声色的答道，看着牛四爷那有些蓬乱的头发，红脸膛上有道显眼的刀疤，这刀疤从眼角一直到腮帮子，为他平添了几分凶狠。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牛四爷皮笑肉不笑的干呵两声，扯得那条刀疤微微颤动：“不过，规矩还是要讲，这城隍庙的一亩三分地上，开店便要给我们城隍五鬼交保护费，开店的前三个月不用交，从第四个月开始，每月.”

    他打量下这小店：“我做主，每月三两银子，老弟，这价码，够便宜了。”

    张梅一听便有些着急，柳寒瞪她一眼，张梅嘟起嘴，却没再开口，柳寒略微想想：“如此多谢牛四爷。”

    “好，够朋友！”牛四爷用力拍拍柳寒的肩膀，柳寒含笑若若无其事的受下来，牛四爷顿了下，瞪大眼睛再度打量下柳寒，缓缓说道：“既然是朋友了，那就把人交出来呗。”

    柳寒沉默了下，什么话都没说，过去推了下正房，正房的门反锁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女人什么都不懂，这样锁着门就安全了？

    “董家娘子，开门吧，有什么出来，咱们说清楚。”柳寒轻声叫道，牛四爷眉头微皱，上去就要将柳寒推开，柳寒回头低声说道：“四爷，先别急，这屋没后门，这门要撞坏了，我还得修不是，还得花银子。”

    “董家娘子，这样躲是躲不过去的。”柳寒继续叫道：“开门吧。”

    屋里忽然响起一阵抽泣声，柳寒叹口气，继续叫道：“董家娘子，这院子已经卖给我了，你躲在我屋里算什么，牛四爷也是讲道理的人，有什么，咱们当面说清楚不就行了。”

    屋里的抽泣声更响了，女人哽咽着叫道：“我不去！我不去！”

    柳寒心里叹口气，可依旧还是有些迷惑不解，这董家娘子谨小慎微的，怎么就招惹了城隍五鬼了。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妈的，你那赌鬼已经将你抵给老子了，妈的，你看看，这是字据，五十两银子，看看，这白纸黑字，就算上京兆府打官司，老子也稳赢！”

    柳寒挡在门口，牛四爷隔着他向屋里叫着，同时挥动着手里的纸条，柳寒向他要纸条，牛四爷先是瞪了他一眼，可柳寒神情依旧坚定，牛四爷冷笑一声：“柳掌柜，别蹬鼻子上脸！”

    柳寒叹口气：“万事说不过理，四爷，咱们都是讲理的，再说了，您还有这么多兄弟在，小弟只是看看，又不是要毁了它。”

    牛四爷迟疑下将纸条交给了柳寒，这让身后的几条大汉大为惊讶，城隍五鬼的牛四爷什么时候这样好说话了。

    柳寒看了看纸条，内容很简单，那个烂赌鬼将老婆抵押了五十两银子，三分利，十日到期，看看落款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也就是说，屋里这女人已经属于城隍五鬼的财产了。

    叹口气，柳寒将纸条还给牛四爷，示意张梅拿把刀来，张梅进偏房找了找，那里找得出刀来，柳寒不得已向牛四爷身后的大汉借了把刀，从门缝里伸进去，一点一点将门栓拨开。

    进屋一看，董家娘子躲在里屋的角落，缩成一团，看到他们进来，便禁不住浑身发抖，哭声也更大了。

    牛四爷微微摆头，两条大汉冲过去，将女人提过来，女人绝望的没有抵抗，目光中充满死色。

    到了院子里，女人好像忽然醒过来，看着范家嫂子，虚弱的叫道：“救我！嫂子，救救我！”

    范家嫂子张张嘴，可看看牛四爷，又只好将嘴闭上。

    “求求你，让我走吧。”女人转而又求牛四爷，牛四爷冷笑一声：“放你走？！笑话，五十两银子，看清楚，是你男人写的！整整五十两！你走了我向谁要去？！妈的，你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那死鬼男人，我们可没逼他，是他自愿的！”

    “我不是才给他五千两银子吗，怎么会.。”柳寒疑惑的说道。

    牛四爷嘿嘿一笑：“这家伙拿了五千两银子，每天晚上都在鸿运赌场豪赌，以他那模样，五千两能赌多久！”

    柳寒忍不住摇头，这赌场是个无底洞，多少银子都装得进去；赌场还是个吃人的怪物，每个赌场都有人放债，这些债务你不可能还清，这烂赌鬼现在只是将老婆输了，恐怕过不了多久，连命都能输出去。

    女人嘤嘤的哭泣着，娇躯在薄薄的布帛里颤动，旗袍开衩比较高，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大腿。

    “我说大妹子，就你这身段，啧啧，这嫩得.。，到了春香阁，还不得挂头牌，吃香的喝辣的，比跟那烂赌鬼强多了！”一个大汉笑呵呵的开导女人，女人瘫在地上，哆嗦着直摇头，看到露出的双腿，又拼命将双腿卷曲起来，拼命将旗袍的下摆往下拉，慌张中，木簪子掉了，头发也散乱开了。

    张梅面露不忍，这春香阁一听便知道是什么地方，正常的良家妇女那会愿意上那地方去，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着柳寒，那意思很明显。

    可柳寒却无动于衷，他一直在判断这件事的真假，这也太巧了，他带张梅过来看房子，恰好这女人便跑进来了，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怎么从几条大汉手中逃出来的？是不是有人察觉了什么，故意放这么个女人过来，如果是那样，那就看错了我柳寒。

    可转念一想，这也太拙劣了，就这样放个密探过来？这也太看不起他柳寒了。

    牛四爷挥手，几个壮汉拉着董家娘子便走，董家娘子猛然挣扎起来，大汉牢牢抓住她，她张嘴便咬，大汉惨叫一声松开，董家娘子猛地朝井口冲去。

    眼看便冲到井口，正要纵身跳下去，牛四爷闪电般的一把抓住她，女人的半个身子已经落进了井里，可牛四爷牢牢抓住她的小腿，硬生生将她从井里拉出来。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春香阁出了一百两银子，你要死了，老子这一百两上那收去。”牛四爷狞笑道。

    “这，唉！”范家嫂子摇头叹息，张梅也着急了，冲着柳寒连施眼色，柳寒却象没看见，张梅忍不住叫道：“站住！”

    牛四爷抓着董家娘子正往外走，闻言不由站住，转身看着柳寒：“怎么着！柳掌柜的，兄弟今儿可够给你面子的，你满城隍庙打听打听，我牛四爷给过谁这样大的面子！”

    柳寒淡淡一笑正要开口，张梅却抢先开口道：“你不能这样！”柳寒在边上哼了声，张梅畏怯的扭头看了柳寒眼，看到柳寒阴沉的脸，终于感到自己冒失了，怯怯的又哀求的看着柳寒。

    “四爷给我面子，我知道，很感激四爷，”柳寒瞬间作了决定，含笑上前：“春香阁出一百两，这个价钱够买好几个女人的了，真的假的？”

    “放心吧，谁还敢骗我牛四爷，”牛四爷冷笑道：“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柳寒点点头：“四爷威名，城隍庙谁人不知，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那春香阁就算上人市买十个清倌人也够了，干嘛花在她身上？这清倌人过上两年，****费就够他春香阁赚回成本的了。”

    牛四爷闻言先是愣了，随即皱起眉头，扭头看着身后的几个大汉：“好像有道理啊！一百两银子买个二手货，******，这姓葛的傻啊！”

    “四爷拿到银子没有？”柳寒不等他身后的汉子回答便又问道。

    牛四爷闻言摇摇头，身后有条大汉忍不住插话道：“四爷，我知道，那姓葛的想这小娘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看多半是买去作妾，要不然，玩腻了再去挂牌，现在春香阁的头牌小红宝不就是这样吗。”

    “有道理，有道理。”牛四爷连连点头，另一个汉子又补充道：“再说了，四爷，管那么多干嘛，咱拿到银子不就得了。”

    柳寒呵呵一笑，牛四爷扭头看着她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四爷既然只需要拿到银子便行，那好办，我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交换您手上的这张欠条和这个女人。”柳寒说道。

    牛四爷愣了下，上下打量柳寒，干笑两声：“呵呵，兄弟够有钱的，哎，你怎么又想起来，人市上一百两银子可买好几个黄花大闺女。”

    柳寒耸耸肩：“您看，我这店，迟早还得买人，再说，屋里的心软，我这当家的自然得满足她的心愿。”

    牛四爷扭头看看张梅，张梅正怜悯而焦急的看着董家娘子，董家娘子听到柳寒愿出高价买她，顿时象看到光明一样，满是期待的看着柳寒，又满是紧张的盯着牛四爷。

    牛四爷托着下颌，犹豫道：“可四爷已经答应了姓葛的。”

    “姓葛的不过一大茶壶，四爷能看他一眼就算抬举他了，您说是不是。”柳寒笑眯眯的说道，伸手拿出两张银票，牛四爷眉头稍松，扭头看了身后大汉一眼，故意问道：“你们说咱们是要这一百五十两呢，还是要姓葛的一百两？”

    “那还用说，咱不是傻子。”

    “唉，可惜了，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我还想等她到春香阁挂牌后去光临光临呢。”

    “去你娘的，五十两银子够上春香阁几次了。”

    牛四爷眨巴下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狡诈：“四爷的面子才值五十两？”

    柳寒嘿嘿笑了笑：“四爷，您开价。”

    “一，.，两百两！”牛四爷迟疑下开口道，柳寒沉默了，似乎有些肉痛，身后的汉子叫道：“小子，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看看那模样，捏一把就够**的了，两百两，便宜你了。”

    女人更加的紧张的盯着柳寒，范家嫂子也同样紧张，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张梅却犹豫了，看看那女人，再想想两百两银子，有些肉痛，既想拒绝，又可怜那女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好，四爷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跟四爷斤斤计较，两百两。”柳寒很快又拿出张银票，看了看是五十两银子，然后将三张银票交到牛四爷的手里。

    “痛快！好！痛快！”牛四爷爽快的将欠条和卖身契交给了柳寒，带着手下便扭头便走，没有一点含糊。

    等他们出去，范家嫂子赶紧将董家娘子扶起来，董家娘子却不肯起来，跪在柳寒和张梅的面前磕头：“多谢主子相救，奴婢多谢主子相救！”

    “左家妹子，起来吧，离了那烂赌鬼也算好事，柳掌柜的义薄云天，是个热心肠。”范家嫂子叹着气将董家娘子扶起来。

    “董家娘子？左家妹子？”柳寒皱眉念道，感觉有些乱，看着那女人问道：“你娘家姓左？”

    女人点点头，柳寒毫不客气的说：“那姓董的既然将你卖给我了，那你就不再姓董了，还是恢复你本姓吧，名字叫什么？”

    “奴家没名，”女人低着头答道：“家里就小名，叫兰兰。”

    “行，那就叫左兰。”柳寒武断的给女人取了名字，女人没有反对，抬头看着柳寒答道：“是，谢主子。”

    说完又给张梅磕头：“谢谢太太。”

    张梅有些慌乱，从来都是她给人磕头，突然有人给她磕头，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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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闲散日子

﻿    柳寒很快便看到收下左兰的好处，左兰出身居然是书香门第，只是父亲一辈子没遇上赏识他的人，先是在衙门里混了个小官，可很快便被排挤，流落帝都当了人家私塾先生，这样过了几年，一病不起，在她出嫁不久，便撒手人寰，她母亲带着幼弟返回老家，从此，帝都便剩下她一人。

    她的男人是她母亲在父亲病重时为她定下的，她妈妈知道这男人好赌，可男人给的彩礼钱多，她父亲治病需要钱，而且，当时她的年岁已经十六了，在这个时代算是大的，如果她父亲一病不起，守孝便要守三年，这期间不能有婚嫁，到十九或二十，再来谈婚论嫁，那就太迟了，这个时代，超过十八再结婚便成剩女了。

    所有的一切凑在一起，她便只能出嫁，嫁给这个彩礼最丰厚的男人，出嫁不久，她父亲便撒手人寰，母亲带着幼弟扶柩归乡，于是，在帝都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父亲很清高，在帝都没亲戚，她男人家到有两个亲戚，不过，这两个亲戚看不起她男人，已经有七八年没有来往。

    从牛四爷手里逃出来是个意外，可逃出来后，她不知道往那去，只好匆忙往家里跑。

    “刚成亲时，家里还有两个下人，这点豆腐的本事便是从她们那学的，后来，他老输，家里的下人也被卖掉了，我知道，我必须学会挣钱，学会养活我自己，要不然也会被他卖掉，.。”

    面对柳寒的盘问，左兰抽抽泣泣的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张梅和范家嫂子在旁边陪着流泪，柳寒也装着长叹不已。

    左兰的父亲是读书人，她也读过书，还会画画，有些艺术休养，所以，柳寒好些构思，只需说上两句，她便明白，甚至可以作出修改。

    左兰做事很努力也很小心，生怕惹柳寒或张梅不高兴，然后又将她卖掉。

    柳寒对左兰很满意，可对张梅就没那么客气了，当天晚上便对张梅执行了家法，将张梅的屁股打得红红的，然后让她叫了大半个晚上。

    “爷，奴知道错了，”张梅最后瘫在柳寒的怀里，小鸽子还被粗大的手捏成各种形状，有疼痛也有****，让兴奋又害怕，一再软语相求：“奴以后再不敢了，爷就饶了这次吧。”

    “不饶。”柳寒神情好像还很冷，张梅忍不住心里一颤，贴在柳寒的胸口腻声撒娇：“爷，让奴歇歇再罚奴吧，奴实在没力气了。”

    柳寒在小鸽子上狠狠捏了把，然后才松开，顺着光滑的脊背滑到小菊花上，轻轻一点，怀里的娇躯顿时颤抖不已，这一路上，张梅什么都顺着他，不管什么要求，都尽力满足他，唯独一点，就是这，每次一碰便叫疼。

    她的身材娇小，**比较浅，不像天娜美姬诸女，每次都让柳寒难以尽兴，而她却每次都死去活来。

    茶馆的后期收拾很快，左兰很勤快，这些事几乎都是她一个人作的，柳寒算是作上甩手掌柜，每天在家里培训张梅的茶艺功夫，没成想左兰也对此很感兴趣，而且她的领悟力远超张梅，居然很快便掌握了茶道的精髓。

    “爷，难道每个客人都要这样泡茶吗？”张梅很是不理解，柳寒笑了：“这其实是个噱头，每个客人都要这样泡茶，咱们还得添多少人，这人工费也耗不起。”

    左兰抿嘴一笑，柳寒眼前一亮，感觉这女人好妩媚，阳光给她苍白的皮肤抹上了一层胭脂，温柔秀丽的眼睛弯弯的，端着茶杯的手指纤细白皙，抹胸勒出了深深的事业线，碧绿的翠烟衫下粉嫩白腻肌肤隐隐可见。

    注意到柳寒的目光，左兰脸色一红，连忙将衣衫笼了笼，对这位男主人的好色，这些天她算是见识了。这些天里先是随他们住客店，然后再搬到这茶馆，每每都能听到张梅难抑的呻呤。

    不过，这男主人虽然好色，但对她还算不错，至少比她那正牌男人要强多了，没有打过她，虽然好色，却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言语间也没有挑逗，这让她安心不少，她知道，若是男主人要她伺寝，她没办法反抗。

    “主子，咱们茶楼该取个名了。”左兰躲开柳寒的目光，岔开话题说道。

    柳寒想了想问：“你们说取个啥名？”

    “高升茶馆，我们.。，”张梅刚说到这里，便看到柳寒凶狠的目光，她连忙转口：“高升，多好，当官的高升，读书人高升，谁不想高升呢，奴家看就叫高升。”

    柳寒眉头微皱，看着左兰，左兰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纱衣虽然笼得紧紧的，可从上到向下抗，可以看到半截白白的****，他心里不由一荡，这对鸽子的体积可比张梅要强多了。

    “爷！”张梅眼见柳寒皱眉，有些发愣的盯着左兰，忍不住有些吃醋，娇声提醒。

    柳寒沉凝片刻，摇摇头说：“高升？！咱们不是做官，咱们要的是休闲，道典上说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咱们这茶楼就叫有凤来仪吧。”

    “有凤来仪。”张梅有些困惑，左兰却眼前一亮，好奇又纳闷的看着柳寒，这样文雅的词怎么会从这个看起来有些粗俗的人嘴里出来。

    “有凤来仪！”

    一块金灿灿的匾额挂在茶楼门山，周围的街坊邻居围在门口看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响起，有凤来仪茶楼开业了。

    柳寒看着匾额和热闹的人群总算松口气，这些天，他抽空回了次家，与天娜三女小聚了一会，同时和老黄见了面。

    泽县渡口之战后，漕帮撤离彭城，风雨楼并没有立刻入住彭城，而是耐心的在帝都接手漕帮留下的地盘，萧雨的动作很快，几天时间便接手了整个漕帮的地盘，可问题随即便来了。

    漕帮撤走之后，留下的利益很大，风雨楼全部接手，结果引来无数帝都帮派的眼红，几个帝都的小帮派组成联军向风雨楼提出分一杯羹，这些帮派虽小，可联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再加上每家后面都有靠山，这又是一股力量。

    萧雨为了尽快吞下所获利益，没有采取强行镇压的方式，而是与他们谈判，答应吐出一些利益，可为了分这些残羹剩饭，那些帮派自己又打起来了。

    风雨楼趁机站在岸上看热闹，这些帮派中，打得最凶的便是城东的四合帮和两江会，这两都是小帮派，四合帮加上外围组织也不过几十个人，两江会的人数稍多，不过，他们主要势力范围在建阳门外，而四合帮则在建阳门内，这次他们争夺的是风雨楼抛出来的建阳门附近的两条街道。

    在风雨楼看来，这两条街道油水不大，可对两个帮派来说，却是扩张势力的极好机会，所以，两帮都极力争抢。

    柳寒对萧雨此举极为赞成，损失不大，轻松化解了帝都帮派的围攻。

    不过，他最关心的却是船队，萧雨从他这里拿走了十万两银子，说是去定船去了，可也不知道他在那家船坞定的。

    与萧雨见面两次，说的都是船队的事，他对帝都的地盘分配没有丝毫兴趣，但船队却很重要，他计算过，每条船每年光运费便能收入一百两银子的纯利，几百条船，每年有几万两银子的收入，他占有三成股份，这就意味着，每年什么都不做便有上万两银子的入账。

    秦王对他失踪五个月深为不满，专门派了个人来帝都，在帝都等了他两个月，可柳寒到现在还没去见他。

    柳寒对秦王也日益不满，这家伙只知道要钱，而其他什么事都不作，好像自己就是个提款机似的。

    所以，柳寒故意不理他那特使，晾他几天再说。

    另外还有件事必须处理，青衿的事。

    青衿在今年的花魁大赛上毫无悬疑的拿下了花魁大赛的魁首，百花园的生意顿时兴隆起来，青衿每天在园里弹两曲，然后便与到场的书生们聊乐，这让难免让天娜三女担心。

    “爷，赶紧将青衿姑娘接回来吧，小心人财两空。”

    茶楼开张，柳寒终于闲下来了，漕帮的事告一段落，就等他们的人来联系，说实话，柳寒到目前为止还不是很相信方震，交给他的这些人，都是些小官，就算要联系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所以，这段时间，他的日子很是逍遥。

    “萧兄，彭城你们就不要了？全给落马水寨了？我可去看过，这彭城可是个大码头，客商来往很多。”

    柳寒恢复了本来面目，在百草园里约见萧雨，此刻他靠在青衿的膝上，青衿细细的拨下葡萄的皮，然后轻轻的将葡萄喂进他嘴里。

    这葡萄汁多肉厚，香甜可口。

    “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剑，人生一大快！”柳寒满足的长叹道。

    萧雨眉头有股阴云，看着他也叹口气，柳寒眯缝着眼瞧着他：“怎么啦？萧大楼主这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志得意满，还这样愁容满绪，倒底什么事能让你高兴起来！”

    “老兄不知啊，”萧雨叹道：“落马水寨的二当家常猛失踪了，何东现在正在彭城大索，挖地三尺也要将常猛找出来。”

    “失踪了？”柳寒一愣：“常二当家？”

    萧雨郑重的点点头，他盯着柳寒问：“老兄经过彭城时，有没有见过常二当家的？”

    柳寒摇摇头：“没有，常二当家修为颇深，什么人能让他无声无息的失踪呢？”

    萧雨眉头紧皱，这个情况让他很是心惊，常猛不是什么小卒子，他是落马水寨的二当家，有能力杀他的人不多，这些人中，这段时间在彭城露过面的，现在就发现一个柳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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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闲谈百花园

﻿    但这也不是确定常猛便是柳寒杀的，相反，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反倒可能是柳寒没有杀常猛的证据。

    漕帮有没有高手秘密到彭城？

    与漕帮交好的那些门阀世家中，高手无数，其中不乏宗师级高手，会不会是他们出手？

    另外还有个齐王，漕帮支持的是齐王，齐王贤明传天下，愿意为他死的江湖豪士无数，会不会是他暗中出手？

    各种可能性都在萧雨脑子里飘过，而柳寒出手的可能性最低。

    最关键的一点，萧雨实在找不到柳寒杀常猛的理由，他们是一头的，柳寒还出了巨资，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

    “这常猛，上次咱们不是见过，和小寒山的那道士叫半，半，”

    “半桑道长。”萧雨没好气的提醒道。

    “对，对，半桑道长，打了个平手，修为应该不错，至少有武师*品，这要被人给宰了，那宰他的那家伙可不得了，”柳寒沉凝着说：“以你我的修为，要击败他容易，可要杀他，可就不容易了。”

    萧雨点点头，击败一个高手容易，杀一个高手却很难，因为可以逃，就像柳寒当初，他无数次被击败，可那个家伙失踪没法杀死他，最终还是被他逃出来了。

    两种情况可以办到，要么对手高出很多，就算想逃也逃不了；要么就是突然袭击，措手不及下，被人突袭得手。

    “哟，柳先生，稀客，稀客，”三娘笑眯眯的过来，柳寒头都没抬，没好气的嘀咕道：“我说三娘，咱家青衿可为你赚了不少钱了，我可要把她接走了。”

    三娘闻言陪着小脸在边上坐下：“柳爷，好柳爷，再容我几天，我这闺女出阁，怎么也要操持操持，让咱们青衿风风光光的出门。”

    “拉倒吧，”柳寒嗤之以鼻：“我说了不让她风光出门了吗？！当初咱们可说好了，十万银子也给了，就这身价，满帝都打听去，谁有？！这还不够风光！”

    说着柳寒将青衿的小手抓过来，在手上轻轻玩弄，青衿没有开口，神情很平静，眉宇间略有些不高兴。

    柳寒顺着宽宽的袖笼，抚摸着她滑腻的肌肤，青衿今天穿着件白色的锦缎纱裙，头发梳成双环飞凰髻，两缕长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显得娇俏可人，而三娘则穿着旗袍，两侧开衩比较高，露出白生生的大腿和裹得紧紧的浑圆**，勾人魂魄。

    自从上次柳寒的展示会后，这旗袍高跟鞋便迅速流行起来，不但这青楼妓院的姑娘，还有门阀世家里的歌妓舞姬，纷纷换上了可以展示女人美妙身材的旗袍和高跟鞋。

    “唉，柳先生，这话我实在说不出口，”三娘很诚恳：“您看这院子，小的小，老的老，台柱子便只有青衿，这青衿要走了，这院里的客人要少一多半。”

    “三娘，”柳寒有些不高兴：“当初咱们说好的，我可是遵守了协议，你可不能违约。”

    “柳先生.。”三娘还是想多留青衿一段时间，院子里现在冒起来的几个姑娘，以青衿为首，她们被称为四大金钗，青衿这一走，就剩下三个，可这三个加起来赶不上青衿，剩下的便是五小，这五小是院里培养的，只是还小，还需要时间去培养，现在还不堪大用。

    “我是生意人，”柳寒打断三娘，一点不客气：“生意人讲究信誉，三娘，你做的虽然是勾栏生意，可也要讲信誉，道典上说，人无信不立，咱们立于天地之间，讲究的便是个信字，您说是不是？”

    柳寒将三娘挤兑得无话可说，三娘只好求助的看着青衿，青衿苦笑下没有开口，那神情告诉她，刚才已经说过了。

    “唉，”三娘叹口气，柳寒轻轻一笑：“三娘，百花园如果只能靠一个青衿，也照样留不住客人，你得不断推新，男人嘛，都是喜欢新鲜的，你只有不断有新人推出，才能拴住男人。”

    三娘愣了下，青衿在下面悄悄掐了柳寒一把，柳寒吃痛，将她的手抓住，握在手里玩弄。

    “三娘，这事，柳兄占着道理，这事你过了。”萧雨手里玩着个酒杯，望着楼外的层层楼宇，悠然叹道。

    三娘笑靥如花：“萧兄说的是，唉，我也不过想托柳先生大度的福，青衿是我的女儿，她能跟了柳先生，我替她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拦呢，再说了，我们百草园虽然是下九流，却也不是无信之人，一口唾沫也是一颗钉！”

    说到最后，三娘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柳寒满意的点点头，青衿有些害羞，柳寒从她的腿上爬起来，将她抱在怀里，青衿忽然有些害羞，挣扎了下，柳寒却紧紧搂着她，她看看萧雨和三娘，两腮红得发烫，柳寒却肆无忌惮的搂着她，丝毫不顾他们正坐在二楼高处，有好些愤怒的目光正盯着他。

    “柳兄，该请我们喝喜酒了。”萧雨拍手大笑，柳寒也同样大笑：“那是自然，三娘，这就拜托您了。”

    “行！”三娘显得很豪爽，心里略微盘算下：“就十八吧，宜嫁娶。”

    柳寒略微皱眉，此刻距离十八还有二十多天，妈的，这香喷喷的美女还要等二十多天才天吃到嘴里，他在青衿的耳边低声问道：“宝贝，你看呢？”

    热烘烘的气流吹着耳垂，青衿心神一荡，身子就有些软，心慌意乱的说：“爷，听，听爷的。”

    “那有这麻烦，”萧雨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江湖人士那有那么多讲究，我看今天就把事办了，柳兄接人回去，不就行了。”

    三娘怔了下，还没回答，柳寒抢先笑道：“这可不行，这不委屈了衿儿，行，就这样吧，三娘，十八我来接人。”

    三娘神情顿时轻松，柳寒将脸贴在青衿的粉面上，小脸蛋柔嫩光滑，青衿身子顿时软了，萧雨看着俩人呵呵一笑，喝干了杯中酒。

    “柳兄啊柳兄，回来了都不找兄弟喝酒，自己跑来眠花醉柳，不够朋友！不够朋友啊！”

    柳寒抬头看去，却是秋戈在前，鲁璠在后，最后面还有个人，这人柳寒也认识，居然是最近很热的掌控的度支曹的侍郎，大名鼎鼎的顾玮。

    柳寒没有动，萧雨也没动，三娘迎上去了，笑眯眯的招呼招呼着，秋戈笑呵呵的回了三娘一句，便坐到柳寒的对面，鲁璠则根本没理会便坐下来，顾玮则笑眯眯的和三娘说几句话，三娘袅袅婷婷的出去了，不一会，一个小丫头送了两壶酒进来，言明是三娘请大家的。

    鲁璠抓起一壶便给自己倒上，嘴里嚷嚷着：“柳兄，前些天回龙观诗会，没你参加，真是无味之极，无味之极！”

    秋天来了，秋品又要开始了，这次诗会放在回龙观，这次参加的读书人更多，诗会举行了三天，却没有出现柳寒那样震动天下的文章，连带这次诗会的品鉴人也大感脸上无光。

    “柳先生那样的才情，天下少有，现在再没人说柳先生的文章了。呵呵，想想邓大人那张脸，想必很好笑。”顾玮面带微笑，在坐的人中，以他的官职最高，名望也是最高，可这会却象是他的官职最低，最没名望。

    去年柳寒三篇震天下，让国子监祭酒郑恺和太学掌院王沛好好露了次脸，今年的诗会品鉴两人却没再出头，而是由帝都最大的嵩伊书院山长邓芥主持。

    邓芥是天下闻名的经学大家，嵩伊书院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书院，这次为了给山长挣脸，嵩伊书院的学子纷纷参加，其他各书院的学子见状也不甘示弱，拼尽全力，可惜，也没弄出个三篇震天下的文章，让邓芥感到好生无光。

    邓芥与郑恺在经学上是对手，郑恺以新文经学闻名，邓芥是以古文经学著名，俩人是学术对手，俩人的冲突曾经引起古文经学和新文经学的冲突。

    两派曾经为谁来主持秋品大打出手，让泰定帝头疼不已，最后泰定帝想出个高招，双方轮流主持，去年是新文经学的郑恺主持的，今年便由古文经学的邓芥主持。

    “秋老弟，你们没去凑凑热闹？”柳寒不咸不淡的问道，秋戈耸耸肩端起杯子笑道：“虽然我看郑恺那老家伙不怎么顺眼，可也没兴趣参加这什么狗屁诗会。”

    萧雨淡淡一笑：“这是为何？秋二公子文名同样不小，与那些书生说说文不是挺好。”

    “顾大人不在度支曹查账，怎么有闲情到这百花园来眠花醉柳，要是那个御史上疏弹劾，大人可不妙啊。”萧雨扭头对顾玮调侃道。

    顾玮微微一笑：“萧楼主此言差矣，度支曹的账目繁杂，老夫这些天可是头痛欲裂，今日到百花园散散心，听听青衿姑娘的曲子，好一解心中烦闷。”

    “顾大人此时就烦闷了！”鲁璠呵呵一笑，秋戈也报以一笑：“就是，顾大人恐怕今后会更烦闷。”

    顾玮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柳寒心中一动，提起酒壶给顾玮倒了杯酒，拍拍青衿的香肩：“咱不能让顾大人白走一遭，衿儿，给顾大人弹一曲。”

    青衿抿嘴一笑，含笑起身，先冲顾玮施礼，然后才转身进去。

    顾玮叹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有此佳人，难怪柳先生能写出《洛神赋》这样的传世佳作。”

    柳寒目光一闪，耸耸肩漫声道：“美酒佳人，平生所爱，顾大人，您说是不是？”

    顾玮叹道：“我也想如此，可惜此身已属朝廷，不得不为朝廷分忧。”

    秋戈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没有开口，鲁璠却眉头微皱，斜了顾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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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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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公子穿上官衣，说的话也变得酸起来，”鲁璠嘲弄道：“朝廷府库空空，皇上清查府库，就是要揪出我大晋的蛀虫，顾大人清查府库，却放过了我大晋最大的蛀虫，不知这是为何？”

    顾玮淡淡的笑了笑，皇帝对度支曹的清查结果很满意，田凝上疏告老，皇帝留中没发，朝野议论纷纷，特别是太学国子监的书生们，愤怒的抨击顾玮，认为他包庇田凝，放过了这个大晋最大的贪官。(看最新章节请上看书阁-)

    这个结果对顾玮的声望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以往白马公子顾玮在朝野的声望都很好，可这次之后，士林清议对顾玮非常失望，要不是他之前积累了那么高的声望，恐怕就有不少人开始骂了，现在这些读书人的胆量不是一般的大。

    “明月在天，我心自然，”顾玮悠悠的叹道。

    鲁璠眉眼一张，继续嘲讽道：“我可没顾大人自然，明月之下，我心愤懑，朝廷府库年年空虚，黎民哀号于野，祈盼朝廷救助，可朝廷却无力，原因何在，府库空虚，无力救助，朝廷的钱都上那去了？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蛀虫肚子里去了，可顾大人却好，抓了些蚊虫，却放过了最大的老虎。”

    想不到这鲁璠居然还是个愤青，柳寒觉着自己要重新审视下这些整天看上去醉生梦死的家伙，或许他们还是有点用。

    没等顾玮回答，萧雨却笑了：“鲁公子，今儿咱们只谈风花雪夜，朝廷的事由大人们去考虑吧。”

    正说着，轻轻的琴声响起，没有看见青衿的身影，只有飘渺的琴声传来。

    顾玮就像没有被责难似的，很快便沉浸到琴声中去，柳寒则依在栏杆上，看着墙外的帝都，想着心事。

    江南走了这一遭，柳寒也重新思考了自己前期的作为，他发现剽窃虽然为他带来巨大名声，但这对他的最终目标没有丝毫好处，甚至连多靠一步都没有，所以，他借这次风雨楼和漕帮冲突，换个活法，走武人路线。

    正是考虑到这点，所以他才没参加今年的秋品诗会，要做官，无论是秦王还是秋云，都可以送顶官帽给他。

    秦王虽然想让他帮着挣钱，可只要给他十万银子，秦王肯定愿意卖顶官帽给他。

    秋云则更容易，从江南回来后，老黄告诉他，送粮计划已经结束，获利丰厚。

    拓跋部落西征大获全胜，绝大多数战利品都当作了瀚海商社的粮款，而今年大漠上风调雨顺，绝无水旱灾害之祸，拓跋部落算是渡过难关，而西征的后遗症也表现出来，拓跋部落通过西征获得了大量牧场，逼迫大批部落臣服，实力大增。

    但这短时间内还不能对大晋产生威胁，拓跋部落还需要几年时间消化这些战利品。

    所以，凉州现在是安全的。

    有了这次合作，柳寒相信，只要自己开口，秋云怎么也要给自己一个面子，弄个小官没有问题。

    实际上，在他离京之前，秋戈也曾试探过，虽然说得很委婉，柳寒还是察觉了，不过他装着没听懂，含糊过去了。

    之所以如此，柳寒估计，虽然俩人能给他个官，但绝对不大，官场中人也不会看得上，反而会因此被绑在俩人的战车上。

    对于秦王，他还没看懂，这位王爷身上蒙了层面纱，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将自己放在帝都，难道仅仅是为了挣点钱？柳寒不信。

    对于秋云，柳寒心中始终有几分警惕，虽然有过合作，但这种合作是在他不得已之下进行的，这期间，这位大将军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恶劣。

    “萧楼主说得好，在其位谋其事，”柳寒笑眯眯的看着顾玮说道：“顾大人有顾大人的难处，道典说中庸，鲁公子恐怕还没领会其中三味。”

    鲁璠没想到柳寒居然会帮顾玮说话，眉头一扬：“天下事，乃天下人之事，路有不平，我辈当仗义执言，以正视听。”

    秋戈也笑道：“说得好，顾大人此次清查度支，天下本寄众望，可现实是.。。”

    秋戈看着顾玮摇头，顾玮面不改色，轻轻抿了口酒，不紧不忙的放下酒杯，才开口道：“柳先生说得好，中庸，凡事过尤不及，况且，田大人主持度支曹数十年，早年鲜卑犯境，朝廷府库空虚，全赖田大人苦心维持，才筹措到充足的军费，前线将士才有衣穿才有粮饷，此功功在天下，功在社稷。这些年，田大人年岁高了些，难免有所怠于政事，对下属的行为失察，也情有所原。”

    “恐怕不是失察吧，”鲁璠反驳道：“田凝不但挪用朝廷府库，在冀州，田家子嗣欺行霸市，强占田地，民怨沸腾，奈何冀州上下，多为田氏门生故吏，致使百姓呼声无法上达，顾大人难道不知？”

    “多行不义必自毙。”顾玮温和的笑了笑：“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鲁公子不必多担心。”

    柳寒面带微笑，心里却有些奇怪，秋戈和鲁璠如此攻击顾玮，顾玮却一点不动怒，但他很奇怪，这三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天道深远，难以企及，”鲁璠摇头叹道：“我辈当替天行道！”

    柳寒叹口气，微微摇头：“你们啊，听听，衿儿的琴越发精妙了，你们这些浊物，白白污了这琴，浪费了衿儿的一片好心。”

    琴声依旧淡淡的，好像一缕清风从从远处飘来，吹拂在脸上在心间，拂去上面的尘埃。

    众人一下沉寂下来，沉浸在这淡淡的琴声中。

    一曲弹毕，众人几乎同时叹口气，叹息中包含着深深的惋惜，就像情人望着远去的爱人，看到他的背影渐渐融入碧蓝的天空，或者是青青的大地。

    “再过五年，青衿姑娘必成一代大家。”顾玮看着柳寒叹道：“柳先生真是慧眼识珠，令人佩服。”

    柳寒微微一笑：“衿儿跟我，算是委屈她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嫁入世家真的好吗？”顾玮含笑摇头，让柳寒意外的是秋戈居然也点头赞成：“那些世家，谁家家里不是美人充庭，青衿若入世家，最多也就是.。”

    正说着，小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好琴！好琴！”

    众人皆是一愣，朝院外望去，从院门处，两个人缓步进来，这俩人在场的都认识，前面的是身着便服的延平郡王，后面的则是曾经一掷千金的豪富丁轩。

    柳寒他们所在的是青衿的小院，青衿是百漪园首席台柱，住的地方也同样是最好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丛梧竹，竹色清幽素雅，竹下青草渐显枯黄，而小楼门口，有几盆菊花正怒放，黄色的白色的花瓣交映，为这萧瑟的天地添了几分色彩。

    一看这俩人，柳寒他们不由自主便站了起来，延平郡王含笑冲几人轻轻点头示意，丁轩的气势则稍盛，昂首挺胸，目光鄙睨的稍了他们一眼，然后径直坐在鲁璠边上。

    柳寒这才发现，这个位置居然是距离顾玮萧雨和他的距离最远的。

    延平郡王倒是挺随意的便坐在秋戈和鲁璠中间，趁着众人说话寒暄之机，柳寒将旁边的小丫头叫过来，小丫头很快出去了，不一会，秋三娘亲自带人送来了酒。

    “王爷，您可有好长时间没上咱们院来了。”秋三娘风情万种的对延平郡王的卖俏道。

    延平郡王呵呵一笑，随手在秋三娘的屁股上拍了下：“三娘，几天不见，你倒是越来越迷人了，本王都要为你着迷了。”

    众人见此，表情各不相同，鲁璠和秋戈似笑非笑，眼神中有些无奈，萧雨和顾玮见惯不怪，没有什么表情，柳寒则有些好奇，这延平郡王喜好男色，怎么也喜欢逛青楼？

    “三娘，我今日来便是冲青衿姑娘的，”丁轩没等秋三娘开口便插话道，根本没理会其他人想什么。

    “这个，”秋三娘露出为难的神情：“大人，青衿已经是柳先生的人了，大人若要见青衿，还得问柳先生。”

    这也是青楼规矩，青楼女一旦被包下，或者象青衿这样有了明确归属，那么她是否出来见客，得由青楼女自己决定，或者由她的男人决定。

    “哦，”丁轩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到柳寒身上：“早就听说青衿被柳先生定下，十万银子，这身价是十多年来，帝都青楼女中的魁首，柳先生，不知可否请青衿出来一见。”

    柳寒看着丁轩略微想想便点头，秋三娘赶紧让小丫头去请青衿，如果要换个时代，丁轩这个要求非常过分，可在这个时代，这一点不过分，很正常。别说一个青楼女，就算正房夫人，也可以请出来让大家看看，过分点，甚至还会当场对女人评头论足，而主人还不能生气，若是生气反倒会被认为失礼，没有气度。

    不过，柳寒却感到一丝异样，丁轩象似来者不善，不但他感觉到了，萧雨显然也察觉了，他的目光在丁轩柳寒之间来回飘荡，有些琢磨不定。

    秋三娘是花丛老手，很快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眼珠一转便插话过来，几句话过后，气氛便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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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和气！

﻿    青衿袅袅婷婷的进来，到柳寒跟前盈盈施礼，柳寒不等她开口便笑道：“衿儿，这位是延平郡王，这位是丁轩丁大人，叫你过来，是因为这位丁大人想认识你。”

    柳寒的神情语气都很平静，可了解他的萧雨秋戈都知道，他不高兴了。

    顾玮目光闪闪的看着他，延平郡王则始终含笑，青衿转身向他行礼时，延平郡王还微微前倾，以示还礼。

    丁轩从青衿一出现则紧紧的盯着她，根本没理会柳寒的神情语气。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丁轩漫声吟道，满是艳羡：“帝都传闻青衿姑娘貌追瑶姬，才比弄玉，令人倾慕！”

    尽管身在青楼，也多次登台演奏，青衿还是略微有些羞涩，迅速瞟了丁轩一眼，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多谢丁大人厚爱，青衿不过蒲柳之姿..”

    “呵呵，青衿姑娘要是还是蒲柳之姿，那这帝都绝大多数女人都算得上骚首弄姿的草鸡了！”延平郡王呵呵笑道。

    顾玮眼珠一转，也笑咪咪的说：“空山翠竹飘琴音，绿野仙踪无处寻。听青衿姑娘的琴，乃人生一大快事。”

    延平郡王频频点头：“是啊，我到过不少王府，皇宫里的琴师也听过不少，今天听了青衿姑娘的琴，才知道那些不过是瓦罐破木之音。来，为青衿姑娘的琴技喝一杯！”

    延平郡王端起酒杯冲青衿微微一礼，然后一口干尽，众人也只好随着将酒喝干，秋三娘连忙给众人添酒，然后给青衿施了个眼色，柳寒瞧见了，略微沉凝便对青衿说：“既然王爷喜欢你的琴，那就为王爷再弹几首。”

    青衿恭敬答应，转身下去，不一会，琴声便响起，延平郡王半闭眼睛，神情悠然。

    柳寒靠在栏杆上，萧雨却皱起眉头，秋戈端起半杯酒，放在唇边，却没有喝下，鲁璠则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顾玮则依旧端坐，思绪随着琴声飘向遥远不知何处，丁轩则不住打量柳寒，目光不时在他身上晃动。

    柳寒感觉到丁轩的目光，他的大致猜到丁轩想做什么，但这个要求，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悠悠乎明月在心，潺潺乎溪水在林间。”鲁璠摇头晃脑的绰着文，秋戈很瞪着他，恨不得将他的嘴给缝上。

    延平郡王含笑摇头，不知他是何意，是对鲁璠不满呢还是对秋戈。

    “听说王爷前段时间去了齐国，不知齐王殿下的身体是否康复？”顾玮忽然打破沉寂，向延平郡王问道。

    延平郡王微微怔了下，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齐王仁厚，上天自然眷顾。”

    齐王病重，消息传到帝都后，皇上为示恩泽，下旨让延平郡王从太医院带三名太医前往齐国探视，延平郡王这一去便去了半年，直到最近才返回帝都。

    “丁大人这次巡视并雍两州，”秋戈扭头向丁轩问道：“雍并两州去年旱灾严重，流民无数，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丁轩似乎没料到秋戈会问这个，上元节后，他奉召巡视雍并两州，护匈奴大将军方回被问罪后，皇帝以宗室的三个藩王分解了并州边军，此次丁轩代表皇帝巡视两州，未尝不是替皇帝去看看，其中并州是重点。

    “雍州的情况挺好，并州的情况今年不容乐观，”丁轩收回心思，思索着说：“秦王殿下贤明，雍州灾民已经安抚，只是并州的情况不妙，唉，只要朝廷能提供部分赈济，情况当能好转。”

    丁轩此言说得很含糊，听不出好坏，可要朝廷提供赈济，这恐怕就难了。

    顾玮见众人都看着他，便微微叹口气：“丁大人的奏疏皇上还没批下来，可即便皇上批下来，也要等今年的税收入库后才行，现在朝廷拿不出钱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说话了，酒桌上陷入安静，只有悠悠的琴声还在继续飘来。

    过了会，丁轩长叹口气：“如此就麻烦了。”

    “朝廷的事朝堂上说去，咱们还是听琴喝酒，诸位大人今天难得休闲，何必说这些烦心事。”秋三娘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插话道。

    “说得对，好容易今日休沐，诸位大人来散心，那些烦人的事先放在一边，今日就听琴喝酒。”萧雨笑道，此刻他身上没有丝毫帝都地下世界霸主的气势，而是非常温和随意。

    柳寒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开口，只是点头称是，他看着秋三娘，正要让她多叫几个姑娘，顾玮却首先开口道：“说得是，还没恭喜萧楼主，楼主现在独霸帝都，当值得贺喜。”

    延平郡王和丁轩也听说此事，俩人都看着萧雨，萧雨淡淡一笑，摇摇头说：“唉，独霸帝都？在下可不敢如此大胆，无论是帝都还是其他什么的，凡我大晋天下都是皇上的，顾大人，此事不值得贺。”

    “漕帮？嘿嘿，”延平郡王干笑下说：“威风够了，方震不知好歹，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插手的。”

    “王爷这话说得对，”柳寒插话道：“江湖中人哪知朝廷中事，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

    延平郡王冲着柳寒赞赏的点点头，顾玮也点头赞道：“柳先生看来深懂中庸之道。”

    丁轩微微皱眉：“蝇营狗苟难登大雅之堂，方震此人野心勃勃，漕帮帮众甚多，我担心此人将来恐会作乱。”

    柳寒浑身一激灵，萧雨神色顿变，江湖中人最大的忌讳便是被扣上造反的罪名，即便风雨楼和漕帮是对手，也不愿将这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江湖拼杀，不得借助官府力量，这也是江湖中人不成文的规定，这也是为什么朝廷要对付漕帮也只能借用风雨楼的力量，而且还不能明助只能暗助。

    “江湖中人也有好的，不可一概而论。”延平郡王看出萧雨的神情有异，便笑着解围道：“方震是利欲熏心，朝廷的事都不该参合，更何况宫里的事，萧楼主，你可要记住他的教训。”

    这话隐隐有警告之意，萧雨拿不准这家伙的来意，只好笑嘻嘻的点头：“王爷说的是，做人还是本份点好，不掺和不该掺和的事，为朝廷尽力。”

    “这就对了。”延平郡王起身端起酒壶，走到萧雨面前，萧雨连忙站起来：“不敢劳烦王爷。”

    说着便伸手去接酒壶，延平郡王微微摆手挡开萧雨的手，拿起酒杯给萧雨倒上：“萧楼主有此意，风雨楼必将发扬光大，满饮此杯。”

    萧雨感激涕零的接过酒，举杯向天：“多谢王爷，萧某愿为我皇帝陛下肝脑涂地！”

    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恭恭敬敬的从延平郡王手中接过酒壶，又给延平郡王满上。

    柳寒若无其事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着有人正看着他，他目光转过正好碰上顾玮的目光，俩人的目光相遇，顾玮微微一笑，柳寒也同样报以一笑。

    “听说柳先生前段时间到江南去了？”顾玮开口问道。

    柳寒点点头：“瀚海商社在建康设了个分店，业务发展始终不顺，今年定下的几个项目都没能完成，所以，我去看看，看问题究竟出在那。”

    顾玮正要继续问，延平郡王转身看着柳寒笑道：“柳先生雄心不小嘛，刚到帝都便要在江南开店，柳先生这是要将生意作到全国。”

    柳寒耸耸肩：“这治国呢，我不如王爷，可这经商，王爷多半不如我，这经商呢，就是要将店开满天下，我在西域便是这样作的，这样作的好处便是，资金能得到最充分的利用，这资金利用率越高，赚的钱越多。”

    延平郡王根本听不懂，什么资金，什么利用率，为什么这样会赚钱越多，不但他，就算通读道典的顾玮也没听懂，而且是越听越糊涂。

    柳寒当然是故意这样的，他谅这些人也听不懂，看着他们眉目间的疑惑越来越多，他心里暗暗发笑。

    “听说柳先生花十万银子买下青衿姑娘，”丁轩的目光如鹰一般盯着他，柳寒心说来了，他微微点头，目光却往延平郡王那迅速瞟了眼，就见延平郡王眉头微皱，丁轩又说：“老夫愿出十二万银子，请柳先生割爱相让。”

    柳寒淡淡一笑：“珍宝美人，何人不爱，更何况青衿这样的美人，丁大人，柳某只能得罪了。”

    丁轩眉头微皱，满脸不高兴，冷冷的威胁道：“柳先生，老夫给足了你面子，十二万银子，你足足可以赚两万。”

    “丁大人，道典上说，有所为有所不为。”柳寒丝毫不顾丁轩的威胁，面带微笑的答道：“我虽是生意人，但有些生意是不作的。”

    “你！”丁轩勃然大怒，腾地站起来指着柳寒，柳寒神情不变，依旧含笑看着他，眼神却越发清冷。

    丁轩这一发火，守在院子里的几个丁府家将腾的跃上小楼，柳铁也一点不含糊，随即也跃上来。

    “你上来干什么，下去！”柳寒眉头微皱，对着柳铁喝斥道，柳铁闻言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跳下去。

    丁轩一见，也只好将家将喝斥下去。

    “丁大人，你是官，我是民，”柳寒等这些家将都下去了，才好整以暇的说道：“按理说，民不与官斗，大人的要求，小的应该一颗头磕在地上，马上应承才是，可小民也有小民的原则，有些事不能作，有美女不能让。”

    丁轩大怒，他有种深深的受辱感，以他丁家的威势，以他丁轩的财富，从来没人敢如此当面，如此一点不客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拒绝他。

    “很好，”丁轩冷冷的正要继续说下去，顾玮忽然站起来，笑呵呵的打断他：“丁大人，柳先生，天下美女多的是，何必为一个青楼女伤了和气。”

    “和气？”丁轩冷笑一声，一甩衣袖：“我丁轩出身上品门阀，家世千年，他算什么，与他和气，没得辱了丁家先祖。”

    说完丁轩转身下楼，连延平郡王都没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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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试探

﻿    柳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丁轩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不解，丁轩的举动与他所了解的士人的举动大相径庭。

    求获美人，在这个时代没什么，很正常。

    一般情况下，主人家若是看重你，只要你表现出对他的某个歌姬舞姬甚至侍妾有特殊关注，他便会毫不犹豫相赠，这要放在前世，会被女权大涨的女人们同声斥责，但在这个时代会被视为豪爽，礼贤下士，而被四下颂扬。

    可象丁轩今天这样的举动便有些不合时宜了，索求不成，便勃然大怒，进而拂袖而去，这严重有违当下礼仪，传出去会被士林大加抨击。

    柳寒还在纳闷，顾玮就笑道：“柳先生所为可不像商家所为。”

    “哦，顾大人何出此言？”柳寒故作不解的反问道。

    “柳先生自称商人，”顾玮边说边看着延平郡王秋戈等人，似乎是在解释：“可商人以利为先，可柳先生却放着两万银子不挣，而且还得罪了丁大人这样的高官，这似乎不像是商人所为。”

    柳寒扑哧一笑，提起酒壶给空酒杯倒上酒，边倒边说：“在下虽然是商人，可也读过道典，道典上说，有所为有所不为，况且，商人也不完全为利。”

    “商人不为利，那是为什么？”延平郡王有点调侃的笑道。

    “商人自然要挣钱，”柳寒依旧笑眯眯的，似乎没有受到丁轩影响：“在世人眼中，商人便是唯利是图，可反过来想，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唯利是图的呢？士人就不唯利是图？如果他们不唯利是图，为什么有这么多贪官污吏？世家不唯利？为什么要占有这么多土地？”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想要说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鲁璠也不以为然，秋戈却若有所思，萧雨则浮出了一丝笑意。

    “所以，所有人都唯利是图，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们商人另眼相看呢？”柳寒反问道

    无论延平郡王还是顾玮秋戈鲁璠都无法回答，席间再度陷入沉默，秋三娘左右看看，不知为什么也没开口。

    “柳兄说得有道理，”秋戈缓缓说道：“不过，这只是你的想法，现实的是，.”

    “现实是商人的社会地位偏低，”柳寒打断他，然后看着顾玮和延平郡王说：“我承认现实，但我也不容别人小瞧了我，丁大人开口讨要青衿，这是夺人所爱，从心底里他是瞧不起我，既然瞧不起我，我干嘛上赶着去讨好他？我柳寒虽然不屑，但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这才是道理，”延平郡王将纸扇一合，叹道：“丁大人是有些傲气。”

    “不说他了，扫人兴趣，”顾玮也说道，看着柳寒问：“我倒是对柳兄的江南之行感兴趣，说实话，人家都看着我风光，可哪知我在度支曹度日如年，柳兄挣钱是把好手，我很想向柳兄请教。”

    “这我可不知道，顾大人，您别笑话了我。”柳寒苦笑道。

    顾玮却很认真：“柳兄千万别谦虚，西域短短十多年，白手闯下这么大家业，试问，有几人能做到，普到帝都，一场拍卖会便挣了百万银子，谭英在帝都多少年了，也没能如此风光。”

    延平郡王也笑道：“柳先生，你也别客气，就说说吧。”

    柳寒再度摇头：“王爷，顾大人，这完全是两个概念，根本不可同日而论，我这不过是家小店，只管盈利，顾大人掌管度支曹，管的国库，这完全是两个层次，不可同日而论，不可同日而论。”

    “我倒觉着差不多，”秋戈摇头晃脑的说道：“都是收钱进来，再花出去，那里有什么不一样。”

    “收钱进来再花出去，这收和花两种完全不一样，”柳寒摇头说，这个时代可没什么财政政策，更没有什么预算，没人懂这个：“顾大人负责的是国库，我经营的是小店，这就好比，好比，”柳寒迟疑下，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比喻，便改口道：“不过呢，国库和小店有一点相同，就是要有计划的花钱。”

    顾玮苦笑下：“我倒是想计划来着，可现在是入不敷出，怎么计划都不行。”

    “入不敷出，那不就更该计划了。”秋戈很是纳闷的看着他。

    柳寒笑了笑没说话，延平郡王笑了笑说：“顾大人的意思是，不管怎么计划都是入不敷出，作计划没用。诸位，现在还不明白吗，顾大人捉襟见肘，今儿是向大家伙讨教来了，是这样吧？顾大人。”

    顾玮呵呵一笑，没有否认，鲁璠闻言微微皱眉，不知该说什么，秋戈笑嘻嘻的调侃道：“这无外乎开源节流两途，诸位说是吧？”

    “怎么开源呢？怎么节流呢？”顾玮反问道。

    秋戈稍稍迟疑：“开源无外乎加税，节流无外乎减少支出，其他还有什么办法？”

    “增税？”顾玮目光凝重，摇头说道：“天下黎民已经很苦了，再增税，百姓将不堪重负，将不得不被迫变成流民，此法不行。”

    “我看，将那些贪官污吏全部清除，国库自然充实了。”鲁璠已经有了几分酒意，摇头晃脑的说道。

    顾玮有些失望，这鲁璠和秋戈都有才子之名，可提出的办法几乎没用，看来也不过是两个绣花枕头。

    “要是这样容易就好了，”顾玮叹道，延平郡王也摇头说：“增税，谁不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唉，”顾玮叹道：“要是象萧楼主这样，一举揽下这么大块地盘，财源滚滚。”

    萧雨干笑两声：“我可比不上顾大人，顾大人手握国库，那才是真的财源滚滚，萧某不过是替朝廷出力，这不正为银子发愁吗！”

    “你这一仗打得精彩，方震居然就这样认怂了。”顾玮赞赏的叹道：“萧楼主是和落马水寨联手，不过，我听说落马水寨的二当家前些时候死了。”

    柳寒心中疑云顿起，神情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些许惊讶，扭头看着萧雨。

    萧雨苦笑下，没想到这事传得这样快，常猛看上去是失踪了，可在心里，已经将他定格在死了。

    “我也接到消息了，落马水寨的大当家何东正在查。”

    “这漕帮倒底还是还是厉害。”顾玮叹道，神情很是惋惜。

    萧雨也深深的叹口气，顾玮扭头看着柳寒：“柳先生知道这事吗？”

    “刚听萧楼主提起，之前倒不清楚。”柳寒的神情很诚恳：“常猛的修为很高，能杀他的人恐怕更不简单，那个何东恐怕对付不了。”

    顾玮稍稍愣了下，随即露出一丝笑容：“柳先生以前见过那个二当家的？”

    柳寒点点头：“漕帮不是办过一次葬礼吗，也给我送了份帖子，我呢送了几百两银子，在葬礼上看了一场精彩的较量，常猛和何东大出风头，威风之极。”

    “我不太懂修为这回事，”顾玮目光疑惑：“柳先生看上去修为不错？”

    “顾大人这就不知道了，”秋戈懒洋洋的搭话：“柳兄可是宗师修为，可不是不错二字，应该是高深了。”

    此言一出，不但顾玮，连延平郡王都有些惊讶，宗师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大路货，延平郡王贵为郡王，手底下也没一个宗师。

    柳寒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他笑了下：“在西域商道上讨饭吃的，谁手底下没两下子，稍微弱点的，恐怕都变成了商道上的枯骨了。”

    “我曾听说过西域商道很危险，大漠风光旖旎无限，总想去看看，可惜一直没机会。”延平郡王惋惜的叹道。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道尽大漠的迷人风光，柳先生，仅此一句，君可留名千古了。”顾玮对着柳寒举杯相贺。

    “大漠风光虽美，可也危险，”柳寒说道：“大漠上的商队能坚持超过三年的，多是大商号。嘿嘿，其实，顾大人不是为国库空虚发愁吗，干脆组织几支商队走西域大漠，包你赚钱。”

    顾玮笑着摇头，延平郡王也同样摇摇头，鲁璠端起酒杯叫道：“说得对，与其增税，倒不如走西域商道。”

    秋三娘看着柳寒躲在秋戈身后抿嘴直乐，柳寒正色道：“国库空虚，顾大人愁眉不展，增税不是办法，百姓负担已经很重了，再增税，恐怕天下百姓多数都要去作流民了，其实，我倒有个法子，在凉雍并幽，还有蜀，设市场，开放贸易，征关税，我估计此举可以给朝廷增加三成税收，另外在南方海边再设几个交易口岸，我估计此举又可以给朝廷带来两成左右的收入，有了这四五成收入，顾大人当不再捉襟见肘。”

    顾玮和延平郡王面面相窥，都觉着此举匪夷所思，开设市场以收税，居然能为朝廷府库增加四五成税收，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太匪夷所思了。

    “你们不信？”柳寒摇头说：“其实，还有个办法，增加商税，比如，丝绸税，茶叶税，盐铁税.。。”

    “盐铁是朝廷专营。”延平郡王提醒道。

    “那就开放盐铁，”柳寒说道：“我不太清楚朝廷每年能从盐铁中收到多少税，不过，盐铁开放之后，每年收的税收我想绝不会比朝廷专营时少。”

    又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不过，这次顾玮和延平郡王却几乎同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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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聘礼

﻿    萧雨笑嘻嘻的暗地里朝他竖起大拇指，鲁璠又醉了，趴在桌上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念叨着什么，秋戈眼中带笑，大有深意的望着柳寒，显然他与萧雨的想法类似。 [想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柳寒将众人的神情都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此言不过是想为自己谋利，可都没想过，这其实是他的真心建议。

    农业思维，想的便是从土地上获得，丝毫没有意识到商业是另一件更稳定的收入。

    “这家伙就是个商人，火里都要伸手。”延平郡王心里暗叹，瞧着柳寒的目光便多了两分异样。

    “商人就是商人，唯利是图，想的都是旁‘门’左道。”顾玮也在心里叹息。

    柳寒却无所谓，秋戈不正常气氛，将话题岔开，又说到风‘花’雪月上了。

    “三娘，听说百漪园又出了几个小美‘女’，什么时候能挂牌？”

    “这几个闺‘女’还没调教好，等调教好了，挂牌时，还请公子来捧场。”

    “呵呵，三娘，还藏着，是不是里面又有个青衿，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众人又说笑一阵，听了会琴，柳寒将小丫头叫来，让她去告诉青衿先歇会，还特意吩咐不用过来陪了。

    “柳先生，咱们不是丁轩，不会横刀夺爱的！”延平郡王听见了，忍不住笑着打趣起来。

    “王爷，柳兄这是要金屋藏娇。”萧雨也同样打趣道：“今后再要听到青衿姑娘的琴可就不容易了。”

    柳寒微微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青衿已经弹了好几曲了，该休息休息了，你们这些人啊，就不知道体谅下。”

    “怜‘花’惜‘玉’！这才是怜‘花’惜‘玉’，你们这些人，平时也就嘴上说说，家，你们那些假模假样的，不感羞愧！”延平郡王笑道。

    几个人又是一阵大笑，萧雨眼珠一转，玮问道：“琴歌相配，青衿的琴算得上一绝，这歌呢，自从韩大家退隐后，便再没有了，什么时候要是再出一个韩大家就好了。”

    “是啊，我普入凉州，便听到韩大家的名声，”柳寒也有些好奇的问道：“听说韩大家和顾大人琴歌相和后，便隐退江湖，顾大人，这韩大家现在在那？要是能听她唱一曲，就太好了。”

    众人一听，都玮。韩大家退隐之后，便再无消息，这里的人中，要是有谁知道她的隐居之地，恐怕只有顾玮了。

    顾玮苦笑下：“韩大家在那，我也不知道。”

    柳寒叹口气，遗憾的说：“佳人已去，空余传说，唉，真是人生憾事！”

    众人尽皆长叹，萧雨笑了笑，在柳寒肩上拍了巴掌：“你已经有了青衿，还在奢想韩大家，真是贪心不足！”

    柳寒嘿嘿一笑，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又说了会闲话，众人这才告辞，不过，柳寒没有走，他到房间里面去，萧雨临走之时，给他使了个眼‘色’reads;。

    柳寒就像主人一样送走了大家，转身便去见青衿，秋三娘在‘门’口拦住了他。

    “柳先生，这是要去见青衿？”

    柳寒点点头，秋三娘笑眯眯的摇头：“这可不行，按规矩，出前，你们是不能再见面了。”

    柳寒愣了下，秋三娘见他的样，先是有些纳闷，随后便明白了，微微摇头：“你没结过婚，家里的几房姬妾都是胡‘女’，还不知道咱们大晋风俗，这成亲之前，新人之间是不能见面的，我们虽然是青楼，可规矩还是要讲的。”

    柳寒大为失望，秋三娘还没完，又告诉柳寒，成亲需要准备的东西一一告诉了他。

    简单的说，与外面成亲没有多少差别，如果说一定要有差别的话，那就是，与娶正室有差别，三媒六聘自然没有，没有的原因也很简单，朝廷不许，这让柳寒有些意外，便仔细问了问。

    原来，这个时代虽然不禁纳妾，但朝廷明文规定不得纳妓为妾，违者杖五十服役三年。

    所以，青衿就算到楚府，身份也只能是姬‘女’或者家妓，最多也就是‘侍’妾，比小妾的家庭地位还差，包括已经在柳府的绿竹，也只能是这个身份。

    不过越是如此，这些青楼‘女’更个仪式，妈妈也要为她们守住这条线。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寒一边忙着和萧雨合谋利用常猛身死，在彭城设了个风雨楼分舵，准备船队，另外一方面便着手准备接青衿，按照秋三娘的要求‘精’心采办了十八件聘礼，派人送到百漪园。

    这十八件聘礼分别是梳子铜镜‘玉’如意算盘鞋手镯‘玉’簪子锦缎等等，数量虽然只有十八件，可质量却极其上乘，秋三娘啧啧不休的称赞。

    青衿些‘精’美的物品，心里又惊又喜，院子里的姐妹早就听说了，也纷纷过来贺喜。

    “青衿姐，你要走了，咱们院子可就少了台柱子，将来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青青搂着青衿半真半假的调侃道。

    “说什么呢，你青衿姐有了好归属，咱们都该替她高兴，衿儿，园子里的事就不用担心，这柳先生来，是个知疼识趣的可心人reads;。”秋三娘笑眯眯的将青衿搂过来。

    “那是，妈妈可是亲自试过的。”青青笑嘻嘻的打趣道，秋三娘和柳寒的事在百漪园不算秘密，园子里的姐妹大都知道，大家在这个环境中，谁也没当回事，只是谁也没当着青衿的面打趣这事。

    周围的姑娘们发出一阵哄笑，青衿脸蛋飞红，秋三娘却一点不害羞，在青青额头上狠狠一点：“少在这呷醋，酸得，园子里都闻到了。”

    姐妹们又是一阵娇笑，园子里的姐妹也都知道，青青喜欢柳寒，不知多少次“勾引”，可柳寒却没动心，为此，吃了不少青衿的醋。

    “妈妈，干脆这样，让青青给衿姐姐当个陪嫁丫头，这样就遂了她的心愿。”

    “要不让柳先生再送份聘礼，给青青姐。”

    .。

    众‘女’七嘴八舌打趣着青青，顺带也打趣下青衿。青衿脸皮薄，脸上堆满红霞，青青却一点没觉着什么，小手捂着嘴吃吃直笑，秋三娘见青衿有点挂不住，笑着将姑娘们赶走。

    “别生气，”秋三娘搂住青衿，拉着她到边上坐下：“好闺‘女’，再过上几天，你就要走了，以后咱们娘俩要再见面就难了，这百漪园虽然是你的娘家，可你再要想进来，可就难了。”

    青衿进了柳府，便是柳寒的人了，她再想进百漪园可就难了，百漪园毕竟是青楼，男人就算再大方也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进青楼，就算有什么肮脏事，也会在自己的家里干。

    青衿低着头，似乎心事重重，秋三娘微微一笑：“怎么啦？又不愿意了？现在可晚了。”

    “不，”青衿摇摇头，有些发愁：“妈妈，不是的，柳先生肯要我，我怎么会不愿意。”

    “那你这是怎么了？象是有人欠你什么似的？”秋三娘调侃道。

    青衿再度摇头：“就是，就是，心里有些不安。”

    秋三娘明白了，白生生的手指在她额头一点：“你呀，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妈妈是过来人，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说着在青衿粉嫩光滑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青衿撒娇似的扭动下身体，秋三娘促狭的在她腮边轻轻碰了下才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既兴奋又不安，高兴的是马上心愿得成，不安的是，担心将来柳郎不疼你了，是吗？小丫头。”

    青衿没有说话，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细腻的肌肤，几根青丝搭在上面，让人瞧着便心旌摇动。

    “傻闺‘女’，”秋三娘噗嗤一笑，随后又叹口气：“这男人啊，都这样，你世家公子，谁家里不是娇妻美妾，充斥后房，咱们‘女’人，就是这命，不说别人，就说前些天来的那丁轩丁大人，就是那个要用十二万买你的那丁轩丁大人，他家里光姬妾便有几百人，你要是到了丁府，那才是有得苦吃。”

    青衿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秋三娘没再说什么了，起身站起来，正要开口，这时她的丫头在外面叫道：“妈妈，柳先生又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秋三娘扭头青衿已经抬头门’外，眼中‘露’出兴奋和纳闷的神情，秋三娘过去将‘门’打开，小丫头在前面，后面站着个青衣汉子，那汉子手里捧着件布‘蒙’着的长条形东西。

    “这是？”秋三娘青衣汉子问道，青衣汉子冲秋三娘微微施礼：“这是我家柳老爷送给青衿姑娘的琴。”

    “琴！？”青衿惊喜的上前，从青衣汉子手中接过琴，将琴套揭开，一间古‘色’古香的古琴展‘露’出来，青衿抚‘摸’着琴身，轻轻拨动琴弦，琴弦颤动，发出一声清澈的琴音，琴声悠悠传扬，余音不断。

    “好琴！”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琴声一出，立时便知道这琴的好坏。

    秋三娘凑到青衿身边，俩人一寸一寸的琴，琴身古朴，上面还隐隐有素纹，琴弦晶莹剔透，恍若冰丝，在琴的一角上有两个古朴的字：冰弦。

    “冰弦！原来是冰弦！”秋三娘惊讶的叫起来。

    这冰弦是世上三大名琴之一，传说琴身是千年黄柏树制成，琴弦则是由极北万年寒冰下的冰魄蚕丝所制。

    这琴传说弹起来后，可引天地变‘色’，风聚云涌，千里之内，风雪飘飞。

    不过这冰弦在千年之前随琴神一同失踪，千年以来，也有数次现世的消息，可惜最后证明都是空的，没成想居然落在柳寒手上了，而且还送给了青衿。

    “这可是无价之宝！”秋三娘啧啧不休的称赞着，可随即又疑‘惑’的问：“这是真的吗？”

    青衿仔细又凑到琴身上闻了闻：“传说冰玄乃千年黄柏木所制，香味隐隐散出，冰弦则清心凝神之效，拨动之下，琴声有裂天之功。”

    秋三娘点点头：“这前两样都应验了，这最后一样可怎么验证啊？”

    青衿噗嗤一笑：“这恐怕只是传说了，妈妈，我是冰弦，是真的。”

    秋三娘转身衣大汉：“怎么又送了琴来？”

    青衣大汉温和一笑，黑黝黝的脸膛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家主人今天拿出来的，让我送来，至于其他，我不知道，到时候，可以请姑娘自己问问。”

    “行，柳先生调教出来的人，就是嘴严。”秋三娘说着让人拿了五两银子送给青衣汉子，青衣汉子却很坚决的拒绝了，向秋三娘和青衿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秋三娘在细细欣赏冰玄的青衿，忍不住笑道：“瞧瞧，这柳先生真是个可心人，就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这下该安心了吧，啧啧，这可是绝世名琴，这琴恐怕比那百鸟朝凤更珍贵吧。”

    “妈妈，这可不是银子。”青衿头都没抬，有些不高兴的低声说道。

    “行，行，妈妈俗了，你这丫头。”秋三娘爱怜的摇摇头，这青衿爱琴成痴，这样的琴落在她手上，恐怕比命更宝贵。

    青衿细细磋磨着冰玄，青衣汉子虽然没说为什么现在才送来，可她猜测，恐怕柳寒也是最近才得到它，那些所为的十八件彩礼，不过是随意‘弄’的，真正的聘礼，这琴恐怕才是真正的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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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江塔

﻿    帝都城外，那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庄园，度鸟扑打着翅膀落在院子里，很快有人过来，从鸟腿上取下小竹筒，轻轻拍拍它的小脑袋，将鸟儿放进笼子里。

    小竹筒很快送到书房里，书房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瘦弱文士正仔细翻着一本账册，另一只手则打着算盘，边上茶杯的水已经冷了。

    小竹筒放在桌上，文士并没有抬头看一眼，依旧在仔细算账，就像仅仅是个账房先生似的。

    算完一笔，文士提笔在一个账册上作了个标记，轻轻叹口气，才又翻开一页。

    从门外进来个中年汉子，这汉子穿着棉布长袍，头发松松的，随意挽了个发髻，衣服也没系紧，里面的上身没有传衣，****着，下身则穿着红色的裙裤，整个人看上去很是不羁。

    随着不羁汉子进来，房间里多了股酒气，中年文士忍不住皱下眉头，依旧没有抬头，依旧埋头算账。

    不羁汉子似乎根本没看到中年文士的神情，到了桌前，随手端起冷茶，仰脖喝下，放下茶杯，顺手抹去嘴边的水迹。

    “还在算，这都算了多久了，歇歇吧。”说着便一屁股坐到边上的摇椅上，两条腿自然而然的放在前面矮绣墩上。

    中年文士没作声，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不羁汉子也不在意，看到桌上的小竹筒，伸手一招，小竹筒飞到他手上，中年文士再度皱眉，左手的算盘没有停，右手的笔也同样纹丝不动，笔尖上墨汁都没动一下。

    “嗯，看来不是很妙啊，曲张都没查出踪迹来，绥狐恐怕就更没指望了，这是那路神仙干的？够神秘的。”

    中年文士再无法保持安静，摇头微微叹息，放下笔，看着不羁汉子，也没开口，不羁汉子笑了笑，张手将手里的纸扔过来。虽说是扔过来，可那张纸却象是被手托着，缓缓向中年文士飞来。

    中年文士伸手将纸接住，看着看着眉头便皱起来，不羁汉子笑道：“大师兄，要不我去看看。”

    “你去？你去就行吗？”中年文士平静的反问道，不羁汉子仰身躺下，悠闲的望着屋顶：“曲张都查不出来，这事作得够干净的。”

    “看看你这样，回来几天了，还这样醉醺醺的，”中年文士不悦的说：“不要以为总管不在，就把你那套拿出来了，要是公子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嘿嘿，”不羁汉子嬉皮笑脸的说：“不是只有师兄吗。”

    中年文士看着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生性不羁洒脱，行事率性而为，所以一直没象其他几个师兄弟那样派出去独当一面，而是就让他这样。

    “柳漠？”中年文士看着纸条，眉头微皱，他自负才智，生平只佩服公子，公子也十分赏识他，委他以总管一切的权利，这些年，他居中调度，让众位师兄弟都十分拜服。

    “怎么？你怀疑金猊是他下手的？”不羁汉子问道，随即皱眉摇头：“我看不知是那个宗门的天下行走所为，你知道的，没有隐世仙门的功法，是拿不住金猊的。”

    中年文士没有开口，依旧看着纸条，想了想起身打开旁边的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盒子，在里面翻了下，拿出张纸条。

    “柳寒？”

    “柳寒？是不是那个瀚海商社的掌柜，那家伙不是和风雨楼落马水寨联手对付漕帮吗，他和金猊是一边的，怎么会对金猊下手？”不羁汉子摇头说。

    “你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中年文士摇头说：“你还记得上次金猊负伤吗？”

    不羁汉子神情顿时凝重起来，那次还是他去送的药，这么会不记得，中年文士说道：“他上次施展公子所授秘法，出手的是个黑衣人，身份不明，当时我们判断是漕帮中人，可事后暗查，漕帮中没有人负过伤，帮内很平静。

    当时我就怀疑不是漕帮中人，可我又怀疑是不是帝都的世家出手，现在金猊失踪，我不得不想起这个事，江塔你说这两件事是不是一个人干的？”

    “一个人干的？”江塔有些惊讶，疑惑之极的看着中年文士，然后很坚决的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那人，为什么不在上次就将金猊拿下，为什么要留他一命，而且根据现场勘察，那人好像还受伤了，短短几个月，他的修为便能提高这么多，这可不是世俗功夫，是隐世仙门！”

    中年文士眉头紧皱，没有反驳江塔，而是呆呆的望着窗外，江塔的反驳击中了他的这个猜测最致命的弱点，那个人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修为突然暴涨，普通宗师可以击败金猊，但很难杀死他，就像上次那样。

    “老总管是去彭城了？”江塔又问，中年文士微微摇头，没有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的一角，江塔伸手，那张纸便飘到他手上，纸上的内容并不多，一眼便看过。

    “柳寒？又是这家伙！怎么公子也盯上他了？”江塔好像有些不高兴，中年文士不解的问：“怎么啦？你认识他？”

    江塔摇摇头：“这家伙将青衿给勾走了。”

    中年文士不满的说：“又是那家青楼的女子？”

    “大师兄，你呀，别一天到晚就待这庄子里，多出去走走。”江塔摇头惋惜的说，似乎对中年文士很失望，或者说恨铁不成钢：“这是帝都最新的花魁，年方十六，花容月貌，弹得一手好琴，唉，可惜，知道晚了，柳寒这家伙还是有几分眼力，也够狠，居然出了十万银子，哎，对了，这次给我多少银子？”

    “多少银子？你除了会花钱，挣过钱吗？”中年文士没好气的反击道，江塔呵呵一笑，一点不在意的说：“那是，我就是个不挣钱身份，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流浪子，怎么能陷入挣钱这样的俗事中呢。”

    中年文士叹息摇头，拿出张银票放在桌上，江塔看了眼，有些不满的叫道：“才一千两，你要知道，百漪园是什么地方，一顿酒便要五十两银子，过一次夜便要百两银子.。。”

    不等他说完，中年文士便冷冷的打断他：“怎么，这下不清高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至少有六七千两，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下里干私活，哼，要不是我替你瞒着，总管早就惩处你！”

    “嘿嘿，大师兄，”江塔嬉皮笑脸的说道：“我不是手头紧吗，我这身份，花钱如流水，没钱办不成事，你说是吧。”

    “行了，以后别干了，公子要知道了，你就等着受罚吧。”中年文士说着叹口气：“这几年，收入越来越少了，西边要的钱越来越多，北边的费用也不少，公子又让在青州下功夫，还有桑司，他在兄弟会也挺苦，师兄弟们都挺苦的，你已经很好了，节约点吧。”

    江塔嘿嘿一笑：“公子知道我，他们干的事我都干不了，我还是喜欢作浪子。”

    中年文士苦笑下摇摇头，神情很是无奈，江塔将银票弹了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公子干嘛不对通汇钱庄下手？”

    “公子有公子的想法，再说，通汇钱庄是那么容易下手的？”中年文士冷笑下：“柳寒的资料都在这，”说着从边上的文件堆中拿出一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江塔顺手接过来，正要出去，中年文士开口道：“就在这里看，我们收集到的资料并不多，这家伙有点神秘。”

    江塔没有与他争辩，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看着那叠资料，资料不是很详细，但已经足够，从柳寒踏入大晋开始，一直到前段时间，他作过的每件事都有详细的记载。

    “长安，嘿，这个掌柜的，恐怕就是他杀的吧。”

    “这家伙心够大的，凉州，雍州，并州，幽州，还在向江南设了了店，嘿嘿，布局全国。”

    “居然还在长安买了美女，那犀锋怎么不要呢？”

    ..

    江塔边看边评论，中年文士幽幽的打断他：“这柳寒的目光深远，你看看他的布局，上次拍卖会，他收入便有百万两银子，想想看，有这百万银子，他布的这几个点，只需几年时间，收入只在百工坊之上。”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现在不比以前，咱们的摊子越来越大，开支也越来越大，这两年都是入不敷出，全在吃老本，这次金猊出事，未尝不是为了扩大收入，落马水寨还要扩大，唉，金猊这一死，咱们在水寨便失去了最大的支持。”

    “何东不是咱们的人？”江塔惊讶的问，中年文士苦笑下摇头，公子行事便是这样，很早以前便给公子建议，用金猊取代何东，可被公子否决了，现在金猊出事了，落马水寨出现一块空白，弄不好还成了为他人作嫁裳，公子现在恐怕也在想补救之策。

    “绥狐建议灭了快刀堂和飞燕堂，你是怎么看呢？”江塔忽然问道。

    中年文士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落马水寨的事还没解决，这两个不过是小帮派，先留着他们。”

    “风雨楼这次收获不小，咱们在风雨楼有没有.。”

    “还是干好你自己的事吧，别的事就不要管，这风雨楼可不是落马水寨。”中年文士打断他，江塔无所谓的笑了笑，将文件合上，放在书案上，转身便出去了。

    公子做事便是这样，现在了解整个组织的人除了公子自己外，恐怕就只有中年文士和老总管，不过，江塔相信，公子苦心经营十多年，他的耳目遍布朝野，朝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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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说盐

﻿    成亲，在柳寒看来多少带点玩笑或者自娱自乐，这或许是青?楼女苦涩的期盼。

    婚礼自然没有八抬大轿，甚至不是在柳寒的家里，而是在百漪园，就在青衿的园子里。

    柳寒请来的朋友不多，他在帝都的朋友本就不多，虽然来人不多，可个个不容小视，帝都最大黑帮风雨楼楼主萧雨和他的几个兄弟。

    这几个兄弟，柳寒以前也见过，只是不是很熟，柳寒没有邀请他们，但萧雨将他们带来了。

    风雨楼七星八将没有全来，来了六个，柳寒认识其中的三个，其他三个这次才认识。

    “柳兄，人家都说我风雨楼七星八将，今儿在家的我带来了，来，兄弟们，这是我的好兄弟，柳先生，今后要遇上柳先生，谁也不能无礼！”

    “是，大哥。”

    刚认识的三人，有些好奇的打量柳寒，不明白为何一向目中无人的楼主为何这样看重他。

    没来得及问，秋三娘便热情招呼，今儿百漪园可不开园，姑娘们虽然在，可不是为了陪客，而是当伴娘的。

    除了风雨楼的众将，秋戈鲁璠是一定要来的，柳寒也一并请了两人，这俩人的身份也非同小可。

    秋戈是秋云的公子，秋云是五大辅政大臣之一，骠骑大将军，朝廷唯一可以带兵征伐的将军。

    鲁璠，鲁家是千年世家，底蕴深厚，鲁璠是鲁家公子，才名传天下。

    这俩人一个是朝廷重臣之子；另一个则是千年世家之子，有这俩人在，谁都不敢小瞧。

    但他们这样高的身份，却也掩盖不住另一位，那就是薛泌薛公子。

    新君继位，薛家成了外戚，皇后的娘家，薛泌也变成了皇帝的小舅子，进了中书监，权力大增，成了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要不是潘冀压了他一下，星光会更璀璨。

    柳寒还给小赵王爷去了份请帖，可小赵王爷来不了，柳寒回来后，见过几次小赵王爷，可就在前几天，小赵王爷接到赵国来信，立刻启程赶回赵国。

    在来客中，让柳寒比较意外的却是延平郡王，虽然见过延平郡王两次，可他还没狂妄到给郡王发帖子，请他来参加一个青?楼妓女的婚事，可这延平郡王偏偏就不亲自到。

    “呵呵，柳先生，这样的盛事怎么不请本王，本王不请自到，柳先生不会介意吧。”

    延平郡王笑呵呵的与柳寒招呼，柳寒则诚惶诚恐，连声道歉：“王爷说的是那里话，王爷公务繁忙，草民哪敢轻易打扰，王爷能来，小民万分感激。”

    柳寒赶紧将延平郡王请到大厅里坐下，秋三娘也赶紧抛开其他过来陪着。

    “新娘子呢？”延平郡王坐下便问，柳寒嘿嘿一笑：“还在里面侯着呢，秋妈妈说时辰还没到，还要等上一会，您先喝茶，待会我和衿儿来给您敬酒。”

    “呵呵，青衿可不能出来敬酒，她得留在洞房里。”延平郡王半认真半调侃的打趣柳寒，这可是规矩，新娘子是不能出来的，只能留在洞房里等着，柳寒呵呵一笑，没有丝毫尴尬。

    薛泌端着杯酒过来，搂住柳寒的肩膀：“柳兄啊柳兄，今日可算抱得美人归了，心愿得偿，我可算是你的媒人，你打算怎么谢我？！”

    柳寒嘿嘿一笑，半真半假的说道：“到时候多敬你三杯，我说薛公子，你现在可是帝都红人，今后愚兄可要靠你照顾了。”

    “柳兄说的哪里话，咱们兄弟之间还用说。”薛泌丝毫没谦虚下，大包大揽的应承下来。

    “好，待会我一定多敬你两杯。”柳寒佯装大喜，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就希望你的官越做越大，到时候咱们联手赚钱，把那什么鸣玉斋彻底斗倒。”

    “岂止鸣玉斋，咱们可作的事多了。”薛泌诡异的冲柳寒眨巴下眼睛，柳寒有些迷惑不解，薛泌也不解释，只是拍拍他的肩头。

    柳寒只好疑惑的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延平郡王，延平郡王笑了笑：“薛大人，听说朝廷要开放盐铁，是这样的吗？”

    薛泌干笑两声：“王爷消息灵通，顾大人是上了道疏，向皇上建议开放盐铁，尚书台还在讨论，分歧有点大，皇上还在犹豫。”说到这里，他看着柳寒：“柳兄，我不太懂，这开放盐铁是好还是坏？”

    柳寒嘿嘿干笑两声，心说这顾玮还挺聪明，居然想明白了，而且做事还挺果断，这么快便给皇帝上疏了。

    延平郡王大有深意的看着柳寒，柳寒想了想说：“薛老弟，你是不知道，其实这个，王爷是知道的，那天我给顾大人提的，只是，我和顾大人交浅言深，不敢细说，今儿薛老弟问，我就给你详细说说。”

    “对，你详细说说，为什么要开放盐铁？”延平郡王也感兴趣起来，催促道。

    “我听说盐铁收入越来越少，为什么减少？”柳寒先设了一问，薛泌神情迷惑，傻乎乎的望着他，延平郡王眉头微皱，柳寒这才继续说道：“我听说，有人说盐铁收入少了的原因是受灾，这话蹊跷。”

    “为什么？”延平郡王依旧眉头微皱，纳闷的问道。

    “很简单，市场上，无论盐铁都没发生抢购，没有了粮食，百姓便会抢粮，没有了盐，百姓也会同样抢盐；可你们听说那里发生过抢盐的事，没有吧，这说明，盐铁的总产量没有减少。

    既然盐铁产量的总量没有减少，为何朝廷的税收少了呢？这是为什么？”

    延平郡王见柳寒看着他，不由答道：“被下面的官贪了？”

    “有这种可能，但是不是主要原因呢？”柳寒再度问道，这下连延平郡王也迷惑不解，难以回答，薛泌纳闷的问：“不是这个，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不成？”

    柳寒微微点头：“当然有，按照本朝制度，士族不纳粮不交税，如果，盐户将盐田卖给士族，朝廷还能收税吗？”

    “啊！”薛泌失声叫声来，延平郡王思索着摇头：“不对，盐铁专营，无论士族还是商户，都不能经营盐铁。”

    “呵呵，王爷宅心良善，哪知这里面的鬼魅，我至少知道三种方法可以合法突破朝廷的禁令。”柳寒淡淡一笑摇头说道：“王爷，你想，这个盐业的经营方式，盐田分到盐户名下，盐户晒盐，得盐后交给盐司，盐司再卖给盐商，盐商贩运各地，再分卖给小贩，这是整个盐业的生产销售过程。

    咱们暂时将盐司后面的过程排除在外，先分析前面部分，盐田分到盐户名下，这盐田一般是盐户自己出面制造，朝廷予以补贴，但这一步，下面的官员可以上下其手，将这笔补贴贪污，其次，盐户的税收很重，盐户不堪赋税之下，完全可以将盐田交给门阀世家，而门阀世家则不用纳税。”

    “可卖盐还是得经过盐司。”延平郡王还是不明白。

    “对，卖盐还是得经过盐司，但盐司中人若与门阀世家联手呢？”柳寒反问道，延平郡王倒吸口凉气，薛泌这下有些明白了，一拍大腿：“柳兄说得好，不过，这还是下面的那些官.。。”

    “对呀，还是下面的官有问题。”延平郡王赞同的点头。

    “对，不管什么，如果下面的官没问题，那什么都没问题，”柳寒没有反驳而是赞同的点点头：“全国盐司有多少，挨个清查，恐怕盐司的人要杀一半，也不知道能不能刹住这股风。”

    延平郡王听到杀一半时，不由苦笑下，柳寒又说：“关键是，换一批人就行了吗？现在的官多数是门阀世家的子弟和门人，他们上任后，要不了多久便会走上老路。

    所以，穷则变，变则通嘛，既然换人不管用，那就换方式，王爷，薛老弟，开放盐铁后，朝廷只管收税，针对盐田和盐商收税。”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感觉有些不靠谱，薛泌倒挺有兴趣，连声追问，萧雨和秋戈鲁璠也围过来，几个人听了之后，鲁璠大感无趣，悄没声溜到一边和百漪园的一个姑娘喝酒去了。

    “当然，我说得太简单，真要执行，还需要认真仔细研究一番，尽可能堵上漏洞。”

    柳寒却不肯再说了，随意敷衍了两句便打算收回话题，可秋戈却不肯，非要他再解释解释。

    “我说什么呀，”柳寒很是无奈，一摊双手：“今儿我娶美人，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有那么仔细的，诸位，诸位，就饶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闹声，柳寒眉头微蹙，抬头望去，今天秋三娘给足了柳寒面子，百漪园关门不营业，就办青衿的婚礼，柳寒和萧雨都担心有人闹事，俩人都派了人在门口守着，谁还能闯到这里来？

    没等柳寒开口问，风雨楼的七星八将之一便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柳寒还记得，萧雨介绍过这人，流星刀楚飞。没等他到门口，一个白衣人已经出现在院子里，瀚海商社的几个汉子和风雨楼的汉子跟着进来，将白衣人四下围起来。

    “哪来的狂徒，竟敢擅闯百漪园？！”楚飞见追进来的瀚海商社和风雨楼的人都有些灰头土脸，忍不住怒气勃发，大声呵斥。

    “佳人将归兮知音不再，空余绣楼兮我心何往，奈何！奈何！”白衣人神情悲戚，似乎没有看见楚飞，望着小楼长叹不已。

    “妈的！哪来的穷酸！滚出去！”楚飞大怒，上去便要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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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不速之客

﻿    “住手！”

    柳寒叫住楚飞，今天来的人不多，但个个身份尊贵，来历不凡，随同的护卫不乏身手高明之人，这穷酸能闯到这里，绝非等闲之辈。

    柳寒打量着白衣人，白衣人似乎有点醉意，坐在冰凉的地上，歪着头也打量着柳寒。

    “今日是我和青衿姑娘的好日子，这位兄台闯进来，不知所为何事？”

    白衣人抬眼看着柳寒，柳寒神情平静，延平郡王坐在房间里没动，薛泌略带不屑，秋戈略微有些不安，萧雨目光四下扫了眼，给七星八将施了眼色，七星八将随即分散开，若有若无的将整个小院保护起来。

    只有秋三娘一看见白衣人心中便暗暗叫苦，这家伙怎么来了，心里立刻琢磨着怎么解围。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今日于归，我心伤之！悲哉！悲哉！”白衣人摇头晃脑漫声吟道。

    柳寒微微皱眉，冲左右微微摆手，围着的商社护卫和风雨楼汉子随即散开退到院外。

    “维鸠有巢，维鹊居之；惜哉，惜哉！”白衣人漫声长叹。

    柳寒闻言忍不住乐了，淡淡的一笑：“错了，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又错了，我与青衿乃心心相印，更何况，关雎在洲，君子好逑。兄台来晚了。”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哈哈哈！”柳寒大笑，嘲讽道：“惜哉！惜哉！君已无缘，悲哉，悲哉！”

    白衣人翻眼盯着柳寒，柳寒也毫不含糊的直视着他，俩人神情都没变，可气氛却已经悄悄发生变化。

    “江公子，江公子，您来得正好，今儿是衿儿的好日子，”秋三娘急忙出面圆场，柳寒有些纳闷，听着好像这江公子与青衿很熟，这是怎么回事？

    秋三娘经验丰富，始终笑盈盈，眉目间风情如画：“柳先生，这是江塔江公子，江公子特喜欢弹琴吹箫，这几个月常来园子与衿儿谈琴。”

    秋三娘话里的暗示很明显，柳寒微微一笑，知道这是他离开五个月的后遗症。

    青衿自从夺得花魁大赛桂冠后，慕名来访的翩翩公子和成功人士不少，比如开口便要让柳寒相让的丁轩，以及现在这位放浪形骸的江塔江公子。

    柳寒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萧雨和延平郡王几乎同时神情微变。

    “哦，江塔江公子，”柳寒面带微笑的说：“抱歉，抱歉，在下不知，既然公子来了，便请参加我和青衿姑娘的婚礼。”

    江塔却没有立刻答应，翻了白眼，看着柳寒：“青衿就是被你买下了？”

    柳寒没有答话，依旧带着笑意，江塔上下打量：“听说你三篇震帝都，按说配青衿也勉强够了，可我怎么看你都还差点。”

    “哦，”柳寒神情微滞，笑容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淡淡的问道：“照公子所见，配得上青衿姑娘的人该什么样？你这样的？”

    江塔失落的长叹一声：“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先生说得好，此等人物，那是我等臭皮囊可配得上的，憾之！憾之！”

    柳寒仰天一笑：“兄台可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更何况，天上孤寒，那如人间温暖，可叹世人皆误，以为天上赛人间，哪知仙人恐怕也想到人间。”

    江塔面露讶色，眉头微蹙的望着柳寒，半响才摇摇头：“君何知天上孤寒，人间遍地哀鸿，那如仙境繁华！君谬也！”

    柳寒再度大笑摇头：“那你从何而知仙境繁华？你去过？”

    江塔愣了下，随即苦涩的大笑：“妙极！妙极！”随后情绪有些低沉的说道：“难怪青衿选了你！唉！”

    柳寒向他伸出手，江塔翻着白眼望着他，然后才握住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柳寒温言道：“欢迎参加我的第一个婚礼。”

    “有了青衿，难道你还不满足？”江塔反问道，语气中隐隐有些不满。

    柳寒看着秋三娘嘿嘿笑道：“嘿嘿，谁知道呢。”

    秋三娘轻轻啐了口，眉目含春的低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些贪心的东西！”

    “三娘！”柳寒无所顾忌的揽住她的细腰：“这些臭男人要是不贪心了，你这百漪园还不得关门。”

    江塔仰头大笑，随着这声大笑，院子里的气氛缓和下来，风雨楼的六大将不引人注意的从各要点退回来，院子外面的人也悄然退走。

    “惜花狂生江塔。”萧雨平静的看着江塔说。

    江塔随意的冲萧雨拱拱手：“萧楼主前段时间得罪了。”

    萧雨淡淡的说：“没事，几千两银子风雨楼还输得起，不过萧某还想请教下惜花狂生的赌术。”

    “行啊，等我钱用完了就去找你。”江塔笑道，萧雨也笑呵呵的说：“行啊，不过，到时候你输什么呢？”

    “我好像还没输过。”江塔刷的将扇子打开，随意的扇了两下，很是得意的说道。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到时候你要输了呢？”萧雨神情不变，语气中带着几分杀意。

    “很多人都这样想，可惜的是，我从来没失过手。”江塔面带不屑，半步不让，丝毫不给这个帝都地下世界首领面子。

    “呵呵，好，既然这样，今日是柳兄的好日子，三天之后，我在吉祥赌坊恭候阁下。”萧雨平静的说。

    “萧楼主，三天后？”江塔翻翻白眼，摇头说：“三天后我还不缺钱，等我缺钱的时候我自然会去。”

    柳寒心里顿感可乐，这江塔号称惜花狂生，可居然是个职业赌徒，专以赌场为生，现在这帝都的赌场大半是风雨楼的产业，剩下的也在风雨楼的保护下，江塔恐怕就是因此得罪了风雨楼。

    “原来惜花狂生以赌为业，”柳寒问道：“不知江老弟为何要取此称号，倒不如赌神来得响亮。”

    “谁说我是以赌为业？柳兄不要误听人言！”江塔不悦的反问道，秋三娘含笑道：“柳先生，江公子并非以赌为生，而是琴画双绝，他是以画为生，以琴为业。”

    “哦！”柳寒有些意外，正要开口，薛泌也冷冷的说：“没想到，江公子居然也来了，三娘没告诉你，.”

    “薛兄！”柳寒笑着打断薛泌，冲他使个眼色：“来了都是客，今天是我和青衿的好日子，谁来我都欢迎，一杯水酒我还请得起。”

    延平郡王呵呵一笑：“柳先生说得对，今日不管是谁，来了就请喝酒，三娘，这时辰该到了吧！”

    秋三娘看看沙漏，笑盈盈说：“王爷，您看还差半刻呢，王爷还请稍待，青青还要为众位来宾献舞呢。”

    “妙极！妙极！”江塔拍手叫道，扭头对柳寒说：“我来得匆忙，没带礼物，就弹凤求凰以为贺！三娘，拿琴来！”

    秋三娘以目相问，柳寒微微点头，秋三娘连忙叫人拿琴来，江塔旁若无人的坐下，大厅里早已经腾出一块空地，江塔的琴技看来很不错，他要弹琴的消息传出，园子里的姑娘们立刻动手，将周围的桌椅又收拾了一遍，空间变得更大了。

    柳寒向边上移动了几步，靠近延平郡王，低声问道：“这位惜花狂生是什么人？很有名吗？”

    延平郡王笑了笑：“柳先生回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惜花狂生之名都不知道。”

    柳寒淡淡一笑，从桌上端起杯酒，夹了块小冰块放进去，这酒是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酒，现在正是初秋，气温渐渐寒冷，但还没到结冰之时，可桌上还是摆了一小盆冰块。

    “这惜花狂生成名于七年之前，在扬州的五元观的辩难中一举成名，操得一手好琴，更擅长绘画，喜欢流连青楼妓坊，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他喜欢有才气的女人，特别是擅长操琴唱歌跳舞的女人。”

    柳寒微微点头：“他的修为应该不错吧？”

    “不是不错，而是相当高明，”延平郡王低声说：“在扬州时，他得罪了扬州的陈家，陈家出动了三个家族供奉，居然全部被他击败，若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三个供奉都回不去，后来他在建业又得罪了人，这次是江南会出手，这一战没人知道，但他依旧在建业逍遥，而江南会再没对他出手过。”

    “这么厉害！”柳寒有些惊讶了。

    “当然，这家伙是那种又臭又硬，谁都讨厌，可又没办法。”延平郡王说道：“有几个门阀世家邀请他担任家族供奉，可被他拒绝了，前荆州刺史也曾征辟过，也被他拒绝了。”

    园子里的姑娘们围在江塔身边，江塔一副享受的模样，很有前世偶像的影子。

    一个小姑娘抱着琴跑进来，被一个红姑娘接过去，送到江塔面前，江塔随手拨了两下，露出满意的神情。

    “没办法，”延平郡王看着这个情景苦笑下：“这家伙长得漂亮，不知道迷倒多少良家美女，嘿嘿，你不知道吧，前段时间，他在荆州时，和荆州马家马动的小妾搞上了，惹恼了马家，在荆州站不住脚，才到帝都来的。”

    说着延平郡王扭头看看柳寒：“你该庆幸，要是这家伙先遇见青衿，青衿还会不会跟你，还说不定。”

    柳寒随意的笑了下，延平郡王看懂了他的意思：“别以为你有钱，这家伙赌术高明之极，据我所知，他在扬州的鸿运赌坊最多一次曾经赢过三十万两银子，诺，一个月前，他在萧雨的赌场，赢了五万两银子。”

    “难怪萧楼主看到他脸都绿了。”柳寒笑呵呵的说：“他师门是谁？能培养出这样的人物，敢视风雨楼如无物，师门恐怕非同小可。”

    延平郡王摇摇头，正要开口，琴弦拨动，一道清音自洛水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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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婚礼上的琴

﻿    随着琴声，白鹤翩翩起舞，干枯的枝条上诞出朵朵绿色的蓓蕾，蓓蕾渐渐长大，绽出片片嫩嫩的绿叶，蝴蝶在绿叶中翻飞追逐，红色的花瓣上，阳光在露珠上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船夫唱着古老的歌谣，摇着船桨，船桨划破水面，荡出道水波，歌声随风而去，两岸芦花盛开，在风中摇曳，白白的花蕊飘在空中。

    青青舞姿轻盈，随着琴声翩翩而行，恍若春日踏青的仕女，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享受着早春的甜美，忽而化作枝头的鸟儿，在林间跳跃；忽而又变成翩飞的春燕，穿梭在云层中，双翅淋浴着阳光，时而飞上半空，时而俯落在芦花中。

    琴声渐渐加快，就像有一队人从远处慢慢走过来，他们在明媚的阳光下，唱着欢快的歌谣，跳着古老的舞蹈。

    青青长袖舞动，卷起串串花瓣，秀美的脸庞荡漾着青春的渴望，她越转越快，宽大的裙裾随风飘起，双臂快速变化，一朵美丽的鲜花怒发。

    “琴好！舞好！”延平郡王感慨的叹道：“青青这丫头的舞越来越好了。”

    柳寒微微点头，秋戈也叹道：“真是难以置信，可谓出神入化。”

    柳寒赞同的点头：“难怪能与衿儿交往，衿儿恐怕对他也有点好感吧。”

    延平郡王温言扭头目光奇特的看着他，柳寒有些纳闷，不由摸摸自己的脸：“怎么啦？”

    “你这人有些奇怪。”延平郡王说。

    柳寒微微一笑：“哦，这是为何？”

    “青衿是你的女人，这狂生明显是冲她来的，你就不吃醋？”

    柳寒笑了笑，随意的耸耸肩：“衿儿这样的美女，这帝都冲着她流口水的男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我要吃醋，吃得过来吗？再说了，我既然能娶她，便能守住她的心，防是防不过来的。”

    延平郡王忍不住慨叹道：“柳先生之心令人佩服，佩服。”

    “别，”柳寒含笑摇头：“我的心胸可没那么宽，流口水可以，喜欢也可以，但不能动手，衿儿现在是我的女人，谁要再打她的主意，可别怪我不客气。”

    延平郡王忍不住噗嗤一笑，秋戈看着柳寒也不住摇头。

    场上的舞渐渐慢下来，凤凰远去，逍遥不知所踪，百鸟渐渐散去，细雨飘落，湿润了芦花，细润了叶蕾，天地间清新一遍。

    有细细的箫声从天际落下，箫声带着淡淡的哀伤，有人踏着春雨而来，箫声渐渐临近，春雨化作春日，暖暖的阳光洒下，细雨下低着头的芦花渐渐扬起头，白色的花蕊再度飘起来，花蕾渐渐绽开，嫩嫩的花瓣带着露珠，在阳光下盛开。

    渔夫再度荡着桨，穿过碧波，和着箫声唱起了古老的歌谣，芦花丛中，白衣少女正翩翩起舞，裙裾带起满天白絮，白絮随着箫声飞舞。

    绿蕾，开了，细细的嫩叶展开，迎着暖暖的阳光，就像婴儿睁开眼，第一次看蓝蓝的天空，绿绿的大地。

    箫声越来越近，青青伏在地上，腰肢渐渐起伏，开始是缓缓的，渐渐越来越快，双袖向空中抛起，形成整整袖浪。

    忽然之间，阳光破开薄雾，洒下一片光明，青青陡然跃起，迅速旋转，裙裾再度飘起，她边转边舞动长袖，向四面甩出，一下子整个院子好像都是袖影。

    柳寒忍不住叫道：“好！”

    延平郡王和秋戈也同时叫起来：“好！”

    鲁璠醉醺醺的趴在案几上，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眼，醉醺醺的咕哝几声，然后又趴在那了。

    萧雨和他的六大将则默不作声，六大将根本不懂这什么箫声好在那，不过却被青青的舞给迷住了，几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倒是萧雨神情不变，手里始终拿着个空酒杯在把握，脑子不知在想什么。

    叫声将他惊醒，看看场中，又扫了眼柳寒，正好遇上柳寒的目光，柳寒对他微微一笑，萧雨先是愣了下，随即点点头。

    “这惜花狂生不是琴画双绝吗？这箫吹得也这样好？”柳寒忽然想起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的萧吹得虽然好，可赶不上琴画，这家伙在音乐上很有天赋，若是入朝为官，最好的职务是乐府令。”延平郡王有些惋惜的叹道。

    “何必入朝为官，”柳寒淡淡的说：“现在朝中，门阀世家的门生子弟，象他这样的，入朝为官也不过闲官。”

    延平郡王愣住了，秋戈却点点头：“柳兄说得对，那官帽带头上就象套了根绳子，哪有现在这样自在。”

    还在凉州时，秋戈就被雍州刺史征辟，可秋云却不准他应征，加上秋戈自己也不想当官，可新君继位后，朝廷征辟，秋戈不想去，可秋云却让他应征，但又利用他的权力，只给秋戈一个散官，也就是有官帽，没差事；拿俸禄，没责任。

    秋三娘看看沙漏，发现时间快到了，可箫声和舞蹈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心里忍不住有些焦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提醒下。就在她要动时，耳中却传来柳寒的传音，静观其变。

    箫声越来越繁复，凤凰长鸣，自九天而落，散开的群鸟追逐着她的身影，凤凰在空中盘旋歌唱，百鸟随着她的歌声起舞，驱散了初春的含意，嫩嫩的树叶长大，繁花逐次绽放，原野上到处花团锦簇，群卉争艳，忽然一声长鸣，凤凰脱空而去，直入九天，随后箫声渐渐低沉，就像吹箫人慢慢走远，百鸟渐渐散去，繁花次第凋零，秋雨降临，大地渐渐萧瑟，一遍凄凉肃杀。

    青青的舞也从快变慢，柳寒的耳中可以听到她微微的喘息，光洁的额头有细细的汗珠。

    “时辰到！”萧音刚刚消失，秋三娘唯恐再出现什么意外，立刻大声叫起来。

    楚明秋却上前两步，冲着青青和江塔道谢：“多谢青青姑娘！多谢江公子！待会我一定多敬两位两杯酒！”

    江塔无所谓的笑了笑，青青却娇笑道：“柳先生还是快点吧，衿妹妹恐怕都着急了。”

    柳寒笑了笑，转身进屋。今天他特地制了身新衣，虽然没有新郎装那样华丽，却也非常漂亮。

    “新娘子来了！”

    随着小丫头们欢笑的叫声，穿着大红嫁衣，蒙着红盖头的青衿被两个姑娘扶着缓缓走来，这两个姑娘柳寒也认识，都是院子里的红姑娘，左边那个穿着绣着牡丹的绸缎长裙的叫素烟，另外那个穿着翠绿绸缎长裙的叫燕轻，两个姑娘都是身段妖娆，姿容秀丽的美女。

    由于就在园子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八抬大轿，柳寒上前从小丫头手里接过系着同心结的红绸缎，牵着青衿到了厅堂前。

    “吉时到！”

    “新人拜堂！”

    “新人一叩首，拜谢洞宾神灵！”

    柳寒有些意外，第一拜居然拜神灵，而不是所谓的天地，这神灵是妓家神灵，大晋的神灵极多，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神灵，这妓家的神灵名叫洞宾神灵，传说这洞宾神灵在成仙之前风流潇洒，喜欢流连青楼妓院，所以，在成神之后便被奉为妓家之神。

    “二叩首！拜谢天地！”

    这又是一个意外，第二拜居然是拜谢天地，但这天地该怎么拜呢？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秋戈，秋戈忍不住笑了，延平郡王指指门外，于是柳寒带着青衿到门外，就在门口对着天地叩首。

    “三叩首！夫妻对拜！”

    这个简单，很容易理解。

    整个婚礼的仪式在柳寒看来已经很繁杂了，到最后入洞房，柳寒总算松口气。

    洞房就设在青衿的小楼，今天这小楼布置得喜气洋洋，完全就像柳寒前世见过的洞房那样，红色的蜡烛，红色的被子，桌上还有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把盖头挑开。”

    秋三娘将玉如意递给柳寒，柳寒没有立刻挑开盖头，而是故意左右看看，嘿嘿的笑起来：“唉，我说你们这些家伙，该出去了吧，现在是我和衿儿的二人世界。”

    “少废话，我们闹洞房呢！”秋戈在他后背拍了巴掌，萧雨也推了推他，笑骂道：“还磨蹭什么，动作快点！”

    房间里一遍喜气洋洋，柳寒笑呵呵的用玉如意轻挑，掀落盖头，露出了青衿的花容月貌。

    “好！”

    “好漂亮！”

    “新娘子好漂亮！”

    “让新郎坐过去！”

    随着秋戈的叫声，众人一起将柳寒推到青衿身边坐下，柳寒就在坐下的瞬间，忽然发现青衿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说什么只是顺势坐到青衿身边，再抬头望去，进入眼帘的是江塔有些勉强的笑脸。

    “喝交杯酒！”

    秋三娘笑眯眯的端来两杯酒递给柳寒和青衿，俩人面对面两臂相交，柳寒一直看着青衿的眼睛。

    青衿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白嫩的肌肤染上一层红晕，眉毛整齐淡雅，以往灵动的眸子深处有一丝茫然。

    柳寒轻轻碰了她一下，青衿害羞的垂下眼帘，俩人喝过交杯酒。

    “青衿给我们弹一曲《春江花月夜》！”秋戈叫道。

    众人欢呼，柳寒赶紧起身拦住：“诸位来宾，诸位来宾，为感谢大家参加我和青衿的婚礼，三娘特地准备了酒宴，请大家在外面就餐！”

    “不行！不行！”

    柳寒的推搪遭到所有人的拒绝，青衿抿嘴一笑，悄悄抬头，然后迅速低下头，轻声说：“把琴拿来吧。”

    小丫头很快将琴拿来，青衿没有动，小丫头很快又端来盆水，青衿洗了洗手，然后点燃一柱香插在香炉里。

    琴声悠悠，水面平静无波，彩霞倒映水中，映红了天边的云彩，飞鸟躲进了岸边的芦苇丛中，渔夫的小舟回到岸边，江水拍打岸边，小舟在水波中轻轻荡漾。

    天，渐渐暗下来，岸边的芦苇发出刷刷的声响，这响声与江水拍岸的声音混在一起，间或交织着虫鸣之音，一轮明月从水中探出头来，照亮了芦苇，照亮了树丛，照亮了江面。

    江水在月光下安静的流淌，滋润着两岸的草丛，远处的田野，江面上升起一层薄雾，白白的雾团，随着江风飘荡.。。

    众人很快便陷入琴中，甚至连萧雨这不懂琴的人都被琴声带来的静谧和美妙所吸引，所有人都极力压制呼吸，生怕呼吸声太大，会打破这美妙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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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婚礼

﻿    众人在洞房里足足闹腾了小半个时辰，让柳寒意外的是，百漪园的姑娘们比男人还疯，而且尺度比前世还大，接吻不过是小尺度，青衿的面皮比较薄，弄得面红耳赤，娇羞无限。    . d t  . c o m●⌒，

    还是柳寒施展手腕，一会求饶，一会利诱，许下多个承诺，好容易才将众女摆平，将众人赶出洞房。

    “累了吗？”

    洞房里安静下来，柳寒才给青衿倒了杯茶，送到她手边，青衿先接过来，忽然察觉不妥，连忙起身。

    “爷，还是我来吧。”

    说着青衿便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从柳寒手里接过茶壶，柳寒没有与她争，让青衿去作。青衿端着茶，双手捧着送到柳寒面前。

    就在接过茶杯这瞬间，柳寒忽然感到青衿好像变了，身上象是少了点什么，他将茶喝了，青衿始终端着茶壶在边上，神情恭顺。

    “你怎么啦？”柳寒将茶壶从青衿手里接过来，将青衿抱过来，让她坐在膝上，贴着她光滑的脸蛋，有些纳闷的问道：“我的衿儿可不是这样的。”

    “在爷心里，衿儿该是什么样的？”青衿低声喃喃的说道。

    “聪明，美丽，浑身上下充满灵气，可不是简单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柳寒轻轻在她耳边说着，热烘烘的气流吹进她的耳内，青衿就觉着心里直发麻，浑身上下都发软。

    “昨儿，妈妈给我说了，以后我不再是百漪园的琴女了，是爷屋里的女人，事事要以爷为主，.。。”

    “傻丫头，以爷为主没错，可也不能失去你的个性，爷喜欢的是那个有灵气的衿儿，不是唯唯诺诺的衿儿。”柳寒轻声说。

    青衿有些迷惑不解，柳寒也不再解释，觉着她可能是因为身份转换有些紧张，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适应这个角色，过段时间就适应了。

    将青衿放下来，柳寒起身：“我出去你休息下，等着我回来。”

    青衿感觉脸蛋滚烫，好一会才反映过来，柳寒已经出去了，她荡荡喜气洋洋的洞房，心里有些忐忑，也有几分失落，上的茶，端在手里轻轻抿了口，呆呆的坐在桌边，脑子一遍混乱。

    酒宴很热闹，柳寒发现居然所有人都在，包括延平郡王和薛泌，这两人和秋戈鲁璠独处一桌，萧雨和他的兄弟们坐在一起，而江塔则一群姑娘在一起，欢声笑语。

    “柳郎，柳郎，”青青一见柳寒出来，便跌跌撞撞的奔来，柳寒样子，赶紧扶住她，青青傻傻的笑着：“我也要喝交杯酒！”

    柳寒呵呵一笑：“青青，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来，我们喝一杯，交杯酒。”青青将整个人靠在，脸蛋微微扬起，朝着柳寒喷着酒气。

    秋三娘赶紧过来，将青青拉开，交给小丫头，小丫头赶紧扶着她回去。

    “没事，”柳寒笑着对秋三娘说，然后抬头高声说道：“各位姑娘，各位朋友，放开喝，柳某今儿谢谢大家！”

    说完转头对秋三娘：“多谢三娘！”

    秋三娘笑眯眯的喝了酒，然后寒，待柳寒将酒喝干，才上前一步给他倒上，趁着这机会，在柳寒耳边：“你这冤家！害了多少姑娘。”

    柳寒笑呵呵的回了句：“包括你没有。”

    秋三娘悄悄在他腰间狠狠拧了把。

    柳寒端着酒到延平郡王的桌上：“多谢王爷，多谢薛兄，我柳寒到帝都时间不长，现在想来，不是开了那家店，而是交下你们这些好朋友，当然，说来你们都是身份高贵的贵介公子，朝廷高官，能我这一介草民，柳寒深感荣幸，多的话便不说了，今儿，柳某就放下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柳某的，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柳寒说得慷慨激昂，令人动容，延平郡王笑了笑：“柳兄差矣，柳兄之才，令人仰慕，我等都是羡慕柳兄的才华，这与身份地位无关。”

    “柳兄，”薛泌也笑眯眯的说：“你这话是有点见外，咱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何时有过身份之见，咱们兄弟是对脾气，其他的都是******废话，来，兄弟我恭贺你抱得美人归。”

    秋戈则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端起酒和柳寒同饮。

    而江塔则没等柳寒过去，自己便醉醺醺的端着酒过来了，拍着柳寒的肩头说：“我妒忌你！你知道吗，我江塔走遍江南荆州，见过无数美女，我，我告诉你，青衿是最，噢，最有灵性的女人，我，噢，我晚来了几天，要是，要是，我就带她走了！”

    柳寒盯着他，淡淡的笑了笑：“江兄阅美女无数，不过呢，我倒认为，青衿没跟你走，是她的幸运，兄台就适合在烟花中流连，不适合一个女人的。”

    江塔酒醉心明白，一翻白眼不服的反问：“为什么？”

    柳寒摇摇头：“你是浪子，浪子要有了家还叫浪子吗？”

    江塔顿时语塞，柳寒不再理会他，转身到姑娘们中间。

    让柳寒很意外的是，现在这些姑娘很开放，比起前世的姑娘们还大胆，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青楼的缘故，姑娘们的动作极其大胆，青青刚才只是要喝交杯酒，这些姑娘却要嘴对嘴的喂酒，让柳寒禁不住汗颜。

    “好了！好了！柳先生都要醉了！”秋三娘赶紧过来给柳寒解围，素烟却娇笑着调侃：“妈妈，别心疼，今晚他要不能洞房，就睡你那，咯咯咯！咯咯咯！”

    “小浪蹄子！当心我撕了你的嘴！”秋三娘骂着，作势要动手，素烟作势欲躲，燕轻抱住秋三娘：“妈妈要是不要的话，女儿倒愿意，让柳先生睡我那园子，只是.”

    秋三娘翻手抓住她，在她脸蛋上狠狠拧了把：“小蹄子，你就****吧！一点不知羞！”

    燕轻凑到秋三娘耳边低声说：“妈妈，难道你不想！刚才我可。”

    秋三娘脸蛋飞红，在她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燕轻却丝毫没觉着疼痛似的娇笑不已。

    延平郡王围在女人中的柳寒忍不住乐了，秋戈长叹口气，语气中尽是羡慕，薛泌眨巴着眼睛，饶有兴趣的

    江塔则呆呆的站在那，神情变幻莫测，似乎还在想着柳寒刚才的话。

    萧雨则和他的兄弟们同样饶有兴趣的

    “妈的，这柳先生还真受女人欢迎。”

    “哎，你说这些姑娘喜欢他什么？不就是个商人。。”

    萧雨闻言扭头是七星八将之一的熔金手龙烈，龙烈原来一直在帝都西边的司隶活动，萧雨很早便决定向外扩张，为了不激化与漕帮的矛盾，他先向帝都以西扩张，现在已经扩张到帝都以西的谷城，占据了从帝都到谷城这段水道和谷城的几个码头。

    龙烈性如烈火，对萧雨忠心耿耿，是风雨楼的一员战将，不过，他唯一的缺点恐怕便是口无遮拦。

    “龙烈，你要是与他交手的话，我保证，你挡不住三招。”萧雨淡淡的说，

    龙烈愣了下，扭头寒，他从未怀疑过萧雨的判断，既然萧雨说过他不是柳寒的对手，那他肯定就不是柳寒的对手。

    “来呀。”龙烈有些惊讶，楚飞笑着捶了他的肩膀：“人家那是真人不露相。”

    “姐儿爱金不爱俏，”舒泽松快的笑道：“多金，修为高深，还会作诗，难怪姐儿喜欢。”

    萧雨闻言没有插话，他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兄弟，冲锋陷阵是把好手，可要论其他，便不行了，要是军师在就好了。

    风雨楼的军师叫雷纳，是他的旧人，原来同在邵阳郡王麾下效力，这些年，风雨楼之所以能在帝都站稳，避开重重危险，全靠雷纳的筹划，可惜，他在去年去了荆州，在路上遇袭，身负重伤，养了半年多才回到帝都；可惜那时柳寒去了江南，等柳寒从江南回来，雷纳又因为常猛失踪去了彭城。

    雷纳到彭城后，很快便给萧雨发来消息，判断常猛已经死了，因此，彭城现在很乱，落马水寨群情激愤，要杀尽飞燕堂和快刀堂，幸亏何东从任城紧急赶到彭城，制止了水寨帮众的骚动。不过，雷纳也因此羁留彭城，一时半会回不来。

    “你们啊，”萧雨叹口气，扭头对手下大将说道：“别小瞧了天下英雄。”

    “楼主，三天后，真要和那家伙过手？”龙烈塔纳闷的问，试探着说：“要不是，找到机会，我.。。”

    说到这里，他作了个斩首的动作，萧雨瞪了他一眼：“老子说的话是放屁？三天后便是三天后，别让江湖朋友瞧不起，这期间，谁也不能动他。”

    龙烈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这些年萧雨战无不胜，只要他出面，再难对付的敌人都只能授首。

    柳寒感到这样下去不行，找了个空子，溜回延平郡王和薛泌身边，延平郡王笑呵呵打趣，让他作文，柳寒苦笑下打着酒嗝说：“我现在脑子里除了酒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了。还是秋老弟薛大人来，我是实在不行了。”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今日喜事，岂能无诗！”延平郡王笑着说，薛泌点头称是：“柳兄，你要不作诗，我们谁人敢动笔！”

    柳寒翻了下白眼，靠在椅上：“我若作诗，你就作画，如何？”

    “作画！我那行，这里不是有个擅画之人吗！”薛泌冲着正喝着闷酒的江塔叫道：“江老弟，江老弟！”

    江塔抬起醉眼，喃喃叫道：“浪子，浪子，我是浪子，醉眠花丛，醒掌杀人剑，快哉！快哉！”

    “快个屁！”薛泌笑呵呵的拉着他过来，江塔跌跌撞撞的跟着，秋三娘感觉不对，赶紧过来。

    “江老弟作画，柳兄作诗！”薛泌一下便给他们分配，柳寒起身大笑长吟：“**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酒再复来。”

    吟完便跌跌撞撞的向后面去了，到了门口，推开门，青衿赶紧迎上来，柳寒顺手将门关上，一把将青衿抱进怀里，再一拂袖，灯光顿时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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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小惩立威

﻿    一缕琴声自黑暗中传来，柳寒愣住了，青衿察觉到了，有些紧张的搂住他，柳寒安慰性的轻轻拍了拍她，青衿这才松开，柳寒也点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黝黝的夜色。

    琴声幽幽，带着淡淡的哀怨，如泣如诉的诉说着什么。

    黑暗中，青衿的脸色苍白，一双大眼睛，担忧的看着柳寒，走到柳寒身边，抓住他的，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良久，柳寒才轻轻叹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很喜欢你。”

    “嗯。”

    “你喜欢他吗？”

    青衿沉默了，柳寒没有催她，而是静静的等待，过了会，柳寒开口说：“如果你爱上他，我可以将。。”

    “不要！”青衿恐惧的打断他的话，随后轻轻的抽泣道：“爷，你不疼衿儿了！衿儿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爷，不信，可以问妈妈！还有园子里的姐妹！”

    青衿悲泣的拉着柳寒的手臂，在他边上跪下。

    琴声依旧淡淡的，月光也是淡淡的，房间里披上一层淡淡的朦胧。

    柳寒叹口气，没有将青衿拉起来，也没有点灯，转身倒了杯茶，青衿一直跪着，依旧低低的抽泣着，随着他的动作转动方向。

    柳寒在桌边坐下，再度叹口气：“起来吧。”

    青衿站起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泪水滑过她的白皙面庞，这楚楚可怜模样，让人顿生怜惜。

    柳寒叹口气，再度起身拿过一张毛巾，怜惜的给她擦擦脸庞，然后才温言道：“这事不全怪你，你这样的美女，没有男人喜欢倒是奇怪了。”

    青衿哽咽道：“爷这段时间不在，奴心里空落落的，作什么事都没味，整天想着爷，想着和爷在一起的日子，想着爷说的话，将爷的诗抄了一遍又一遍，。”

    事情其实很简单，就像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样，青衿对柳寒情根深种，柳寒突然消失了，青衿彷徨紧张，不知所措，这个时候，江塔出现了。

    青衿在青楼见过不少男人，有朝廷高官，有门阀士子，有巨富商贾，有江湖豪士，这些人或身份高贵，或豪迈无拘，或才气过人，却从未有过江塔这样放荡不羁，落魄又骄傲，没多少钱，却又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加之俩人喜好相同，于是渐渐被吸引，放下了娜塔莎式的错误，好在，秋三娘盯得紧，倒没什么大错。

    听着青衿细细的诉说，柳寒在心里叹口气，他倒不觉着这有什么，不过，他必须给青衿一个下马威，他的女人不少，今后难免有争宠的事出来，而他的事很多很危险，后宅不宁，将是隐患。

    此外，他的后院还有个来历不清，身份十分可疑的绿竹，这女人倒底是谁派来的，现在还没查清，怎么处理她，他也还没拿定主意，他曾经想过，干脆送到城外的庄园去，老黄却坚决反对，认为还是留下，留在后院，至于她后面的是谁，总能查出来的，将来或许还有用。

    所以，今晚他故作吃醋，借此收拾下青衿，以前他给青衿的是爱，是关心，甚至有点放纵，可从后，她要在柳府后院生活，而后院有他大量机密，必须让她懂得在柳府后院生活的规矩。

    “这事不算大错，以后与他少见面即可，”柳寒温言说道，将青衿抱起来，自己坐在她的凳上，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象衿儿这样的美女，没人惦记，那才是奇怪。”

    青衿破涕一笑，随后又娇痴的说道：“爷又打趣奴。”

    柳寒笑了笑：“这倒不是打趣，是真的，爷不是没有心胸的，从今天起，衿儿就是我柳家的人了，让那小子羡慕吧，嗯，这小子看来是被你迷住了，还在弹。”

    夜色中，琴声依旧，依旧是淡淡的幽怨，其中却又有了几分倾慕。

    青衿轻叹一声，不敢流露出丝毫其他情绪，幽幽的说：“其实，江公子也是个好人。”

    柳寒噗嗤一笑，青衿愣了下：“难道奴说错了？”

    “当然，”柳寒正色道：“我可以说他是好人，薛泌，萧雨，秋戈，都可以说他是好人，唯独你们女人不能说。”

    “为什么？”青衿很是好奇，与江塔交往几个月，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坏心眼，再说，能弹出那样高雅的琴声的人，还会是坏人吗？

    “为什么？”柳寒叹道：“傻丫头，那有那么多为什么，爷走南闯北几十年，”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忽然感到这江塔身上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可这感觉一晃而过，让他难以抓住。

    “爷，怎么啦？”青衿察觉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柳寒没有抓住那感觉，被青衿惊动过来，他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春宵苦短，傻丫头，今晚可是咱们洞房花烛，说他干嘛，就让他在外面弹琴，咱们。。”

    说着抱起青衿向铺满花瓣的床走去，青衿娇羞无限的将头埋在他怀里。

    .。。

    .。。

    天色微明，秋三娘眼睛通红的将两个疲惫的男女惊醒，柳寒皱起眉头，忍不住暗骂一声，青衿还在梦中，呢喃一声，一动不动，依旧紧紧搂住柳寒。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柳寒有点头疼，想要起来，可又怕惊动沉睡中的青衿，愈发不满了。

    “柳先生，柳先生，该动身了。”

    秋三娘在外面叫起来了，柳寒想起来了，按照青楼的规矩，新人要在辰时之前离开，而且不能走正门，只能走偏门或后门，柳寒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秋三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这是青楼留下的规矩。

    看着青衿疲倦的神情，柳寒很不想离开，可外面敲门声越来越急，柳寒叹口气，将青衿慢慢的放到一边，用被子盖住她的娇躯，白皙的娇躯上满是他留下的印记。

    穿上衣服，披上件袍子，然后才打开房门。

    “我说，三娘，你这么急干嘛！”柳寒不满的低声说道，三娘水淋淋的眼睛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忽然纵身扑进他怀里，狠狠的吻在他唇上。

    柳寒搂住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青衿，慢慢将她推开，三娘愕然的看着他，随即笑眯眯的摇头，幽怨的叹口气：“没胆鬼，该走了。”

    柳寒眉头微皱，再度回头，看看还在沉睡的青衿，低声骂道：“这破规矩！”随后又温言道：“再等等不行吗？”

    三娘摇摇头：“我很想你们留下，可不行啊，这是上千年的规矩，我可不敢破。”

    柳寒叹口气，忽然问道：“魔门的人走了？怎么没看见他们？”

    秋三娘有些意外，抬眼凝视着他，秀气的眼睛中露出疑惑，柳寒神情自若，秋三娘露出丝笑意：“你离开帝都后不久，总舵传来消息，方师妹已经回到总舵，让师叔和师姐回去了。”

    柳寒笑了笑说：“方大将军的女儿可真厉害，这么多人在帝都找她都没找到，居然给她逃出去了。”

    “或许吧。”秋三娘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柳寒神情自若，秋三娘叹口气：“你这人啊，”停顿下，才又说：“叫醒她吧。”

    “不能让她多睡会？”柳寒眉头微蹙，秋三娘很坚决的摇头：“不能，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在我手里破了。”

    柳寒揽住她软软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吃醋了。”

    秋三娘就觉着心一颤，身子顿时有点软，她干脆也不隐瞒，撅着小嘴说：“吃醋，哼，美的你！没有！”

    柳寒轻轻一笑，正要进一步动作，床上忽然传来响动，柳寒扭头一看，青衿翻了个身，被子往下滑落一截，露出半截白皙的身子，他忽然觉着自己太放浪，这里刚吃下青衿，又将秋三娘抓住了，而且还是在洞房内，未免太对不起佳人了。

    这是个男人肆意妄为的时代，特别是青衿的身份，别看昨天又是拜堂又是闹腾，那不过是青楼女的自得其乐，青衿实际是柳寒的奴隶，连小妾都不能算，在这上面，朝廷是有明文规定的，纳妓为妾，仗责五十服役三年。

    既然为奴隶，主人自然丝毫不用考虑奴隶的感受，所以，别说柳寒现在只是和秋三娘暧昧下，就算将秋三娘抱上床，青衿也不能说任何不是，就算生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可柳寒偏偏顾忌青衿的感受而停下来了，秋三娘自然有些纳闷，柳寒讪讪的笑了笑，退后一步。

    “三娘，我叫醒青衿，马上收拾，”柳寒说了两句，稍稍镇定点：“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秋三娘似笑非笑的抛了个媚眼，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襟，身体向前，快靠上柳寒的胸口，柳寒赶紧向后缩了下，秋三娘忍不住笑了：“没胆鬼。”

    说完，秋三娘娇笑着转身走了，柳寒轻轻松口气，赶紧将门关上，转过身，看到床上，青衿正促狭的冲着他笑。

    柳寒略微想想便明白了，顿时飞到床上，青衿花容失色，差点就叫出声，可柳寒落下来却一点没动静，木床连晃都没晃一下。

    “死丫头！”柳寒连被带人将青衿抱住，青衿叽的笑起来，柳寒伸手到青衿的肋下，这是青衿的麻痒点，青衿咯咯的娇笑起来，没一会便连连讨饶：“爷，饶了奴，饶了奴，下次再不敢了！”

    “不饶！”柳寒神情坚决，青衿娇躯扭成一团，笑声不断，差点便喘不过气来。

    “奴，奴，不，不敢了！不！不敢了！”

    柳寒正待进一步实施惩罚，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别腻了，该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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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入府

﻿    马车是百漪园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毛毯，这种毛毯是从西域来的高档商品，上面绣着漂亮的花纹，看着就很舒服，青衿依旧穿着红色的嫁衣，只是少了些珠翠，青衿的脚边放着几口箱子，怀里抱着柳寒送的琴，神情依旧疲倦。^^%搜索@巫神纪+.baishulou@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在走出大门的刹那，青衿的神情很是复杂，有惶恐，有失落，有不舍，园子里的姐妹们悄然出现在各处，默默的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这也是规矩。

    马车缓缓驶出小巷，青衿默默的看着百漪园的高墙，柳寒将她搂住她，理解的在她肩上摩挲，清晨的帝都很是宁静，巡逻的城卫军已经回营，打更的更夫也不知躲到何处偷懒，有清洁街道的清洁工在大街上辛勤的劳作，在巷角几个躲过城卫军的流民，好容易盼到天明，温暖的阳光给他们带来温暖，也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百漪园渐渐消失，青衿无声的靠在柳寒怀里，柳寒微微叹口气，将她搂得更紧。

    “爷，”青衿低声说，柳寒嗯了声，犹豫半响，青衿才低低的问：“家里的姐妹。。”

    “好处不好处，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柳寒笑道，青衿微微一颤，柳寒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下：“傻瓜，别担心，天娜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青衿稍稍松口气，娇痴的撅起嘴：“爷真坏！老是吓奴！”

    柳寒呵呵一笑，没有答话，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中，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忽然，宁静的街上传来悠悠的琴声，青衿的身子忽然有点僵硬，呆呆的看着车窗外，柳寒轻轻叹口气：“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可怜天下有情人，这天下痴人不少。”

    青衿稍震，低下头：“爷！”

    柳寒微微叹口气：“我知道他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对他有好感，可是，衿儿，他是个浪子，浪子就象只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或许会在某朵花上停留，但绝不会永远停留在某朵花上，若是某朵花期望他永远停下，最终会发现，这种期盼是奢望，他能留下的只有惆怅和等待。”

    青衿轻轻嗯了声：“你和妈妈说的是一样的。”

    琴声淡淡的，带着淡淡的遗憾，悠悠的思念，还有那么些倾慕。

    青衿幽幽的叹口气。

    马车驶过宁静的街道，穿过落叶，街边有小贩打开店门，好奇的看着驶过的马车，马车很漂亮，上面贴着红色的喜字，这大概是唯一的标示。

    柳府门口早有人等着，马车一停下，柳寒从车内跳下来，伸手从青衿手里接过冰弦，转手递给天娜，然后又向青衿伸出手，青衿愣了下，柳寒用目光鼓励她，她迟疑的看看天娜美姬米娅三女，天娜冲她抿嘴一笑，青衿脸蛋一红。

    “妹妹，来吧，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这位爷呀，是最不讲礼的。”天娜笑眯眯的轻声劝道。

    青衿还是不敢这样放肆，可要这样下去，下体传来的阵阵疼痛，便有些犹豫，柳寒轻轻摇头，抓住她的手，将她横抱在怀里，然后吩咐道：“把东西都拿进去，封个红包给这位师傅。”

    马车夫是百漪园的人，闻言后连连道谢，可柳寒已经抱着青衿转身进府了，天娜抱着琴跟在后面，美姬指挥着下人将车内的箱子搬下来。

    青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埋进柳寒的怀里，心里有如小鹿乱撞，不敢抬头看府里的情况，过了会，悄悄抬头四下张望，却正好遇见天娜的目光，天娜冲她笑了笑，青衿耳根子都红了。

    “爷，让我下来。”青衿低声说，柳寒笑道：“能行吗？”

    青衿大窘，连脖子都红了，挣扎着要下地：“爷，给衿儿留点脸，求你了。”

    柳寒还想调侃下，可话到嘴边，又想到青衿面皮比较薄，比较害羞，就算在百漪园内，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场，她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与柳寒亲热。

    于是柳寒将她放下来，扶着她慢慢向后院走。青衿小心的迈动脚步，刚才从百漪园出来时，她只走了几步，便感到疼痛难忍，最后还是柳寒抱她出来的，现在她走了几步，依旧感到有些疼，可她还是咬牙小心的迈步。

    柳寒边留心她的步子边扶着她，悄悄输入一道内息，循着经脉到她的丹田，青衿没有丝毫内息修为，不过这道内气让她丹田暖烘烘的，暂时减少了她的痛楚。

    为了分散青衿的注意力，柳寒边走边向她介绍院子的分布，青衿边听边记，这时府内的人已经起来了，柳寒以军法治府，府内下人每天必须在卯时初刻起床，在府内的练功场修炼，晚上亥时，府门便关闭，所有人都必须在府内修炼，当然有意外，可以请假，没有假条的必须照此办理。

    没有修为的下人，也必须遵守这个规定，他们必须在柳寒出来之前，将院子打扫干净，男性下人也要集中训练。

    “以后我每天都起这样早吗？”青衿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忧，柳寒微微一笑：“后院不一样，后院的时间自己安排，不过，有一点是死的，亥时关闭府门，所以，你要是有事出去，亥时之前，必须回来。”

    青衿嗯了声，柳寒解释说：“无规矩不成方圆，百漪园有百漪园的规矩，府里也有府里的规矩，一个家，没有规矩便要乱，慢慢的，你就了解，不着急。”

    青衿觉着柳府好大，比百漪园还大，穿过前厅，到了中堂，又过了中堂才到后院。

    柳寒早就叫人将青衿的院子收拾出来了，不过，也没准备特别的，就在天娜的院子旁边，不过，院子倒是精心修饰了一番，还没走进小院，便闻到浓郁的花香，青衿不由精神一振。

    “这院子是新收拾出来的，原来没人住，你看可好？”柳寒扶着青衿站在院门口，青衿看着院子，心里满意之极。

    院子并不大，主楼是两层高的小楼，小楼前左右两侧是分别有一株宽大的美人蕉，绿油油的蕉叶之中盛开着黄色的花，院子正中的花坛里栽种一株高大的桂花树，时值花期，满树的桂花盛开，院子内外都飘满花香。

    在院子一角还有个小花圃，里面栽着不知名的花草，而在另一边，则有几株梅树，梅树之间设有一架秋千。

    “妹子，这院子是爷亲自吩咐的，都是照你的喜好布置的。”天娜在边上轻声说：“妹子，给你的院子取个名吧。”

    青衿再度愣了下，天娜笑眯眯的说：“妹子，爷可真心疼你，什么都为你考虑到了，当年他对我们姐妹可没这么上心过。”

    “不许吃醋，”柳寒板着脸说，天娜故作害怕似的讨饶：“是，爷，奴不敢了。”

    青衿担心自己刚进门便让姐妹受罚，连忙拉拉柳寒的衣袖，扬头望着他，目光中全是哀求，柳寒笑了笑：“那就算了吧。”

    天娜嘻嘻一笑，冲青衿道谢：“多谢妹妹，”然后看着柳寒作了个鬼脸：“这次就不谢爷了。”

    扶着青衿进楼，小楼里的布置淡雅而不奢华，全是青衿喜欢，看得她满心欢喜，冲着柳寒道谢，柳寒笑了笑，回头冲外面叫道：“小幽，进来吧。”

    一个乖巧的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进来，低着头在青衿面前规规矩矩的站住。

    “这是小幽，我替你挑的丫头，以后就由她负责伺候你，”柳寒说：“如果你不满意，就换一个，在府里再挑，如果府里挑不出来，就上人市买，唉，本来想将春桃买出来的，可惜三娘不肯。”

    春桃是在百漪园伺候青衿的丫头，柳寒本想将她买出来，继续伺候青衿，可三娘不肯，青楼里这种小丫头可不是随便便卖的，这些都是青楼的后备力量，特别是名妓身边的小丫头，这些小丫头多少都能从名妓身上学到些东西，稍微培养下便能成材，即便成不了名妓也比普通妓女强多了，前世狗血剧里那种的买一赠一，不过是幻想。

    “挺好，挺好。”青衿一看小丫头的样子便喜欢上了，连声说好，低着头的小幽不由松了口气，赶紧跪下冲青衿磕头谢恩，她是柳寒从人市买来的，原来在偏院干活，活虽然不重，可那有后院舒服，后院伺候几位如夫人的丫头都是半个小姐。

    “好好歇歇，待会吃早饭。”柳寒说着起身：“我去前院看看，这段时间太忙，不知那帮小子有没有偷懒。天娜，你给衿儿讲讲府里的事。”

    天娜答应一声，青衿要起身相送，天娜连忙摁住她，笑道：“爷不注重这些的，妹子，坐下吧，”然后扭头吩咐：“你们都出去，我和妹妹说会话。”

    众女默不作声的转身出去，包括美姬和米娅在内，一个不留的出去了。

    青衿多聪明，立刻知道天娜是这个后院的女主人，况且刚才柳寒也明确说了，天娜负责告诉她府里的规矩。

    “妹子，别多礼，”天娜笑嘻嘻的拦住正要施礼的青衿：“以后你就知道了，府里没这么多规矩，不过呢，府里还是有些规矩的，最主要的是，不该问的不要问，府里的事不能往外说，还有，府里有几个地方，爷没吩咐不能去。”

    青衿愣了下，天娜便将府里的几个禁区详细告诉了她。

    首先是潇湘别院，这个地方没有吩咐绝对不能进去，否则不管是谁，都将受到严惩，轻则逐出府，重则处死。

    其次是静园不能进，静园是柳寒修行的地方。

    第三是账房不能进，那是放账目的地方，没有召唤，谁也不能进去。

    第四是演武场不能进，这主要是女人。

    第五。。

    天娜一条条解释，青衿越听越惊讶，感觉柳府的规矩比百漪园，不，比皇宫还多，怎么会有这么多规矩！

    天娜看着青衿目瞪口呆的样，禁不住暗笑，这美女看来是被吓住了。

    此时，帝都已经醒过来，在柳府的对面，高楼之上，一个白衣人盘膝而坐，静静的望着府内，神情之间满是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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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建议变策

﻿    帝都‘花’魁，一代名妓，十万天价，于归商贾巨富，很是在帝都士林热议了一阵，正在帝都参加秋品的士子们议论纷纷，妒忌羡慕‘交’织在一起，让人意外的是，居然是百漪园成了风头‘浪’尖，而不是载走青衿的柳寒，士子们涌进百漪园，都想看看青衿走后，百漪园还能出什么人物，秋三娘抓住机会，推出了百漪园‘精’心培养的四个新倌人，这四个新倌人分别以琴歌舞琵琶出场，获得巨大成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访问:.。

    与士子的热闹相比，朝廷江湖却有些平静，士子们上书要求严惩田凝，皇帝没有反映，陈国的土地清查依旧僵持，蓬柱受到陈国‘门’阀士族上下的顽强抵抗。

    风雨楼接收漕帮在帝都的地盘很顺利，不过在平静的外表下，柳寒却感到有风暴在酝酿。

    从彭城传来消息，有几拨不明人马出现在彭城，风雨楼军师带着风雨楼七星八将中五人出现在彭城，落马水寨的总舵主何东坐镇彭城，落马水寨派出大批人马在彭城及其四周查找线索，最后在城北码头附近找到一处有打斗的痕迹的地方，却没有找到常猛的尸体。

    柳寒想了想不记得处理常猛的地方是不是码头附近，不过，那是一个小树林，附近好像有很深的芦苇丛，估计落马水寨没找对地方，否则应该能找到常猛的尸体。

    快刀堂和飞燕堂听说常猛死亡，高兴之余，立刻联系漕帮，漕帮闻讯后，却没有派人北上，而是调集重兵南下，全面进军江南，快刀堂和飞燕堂得知后，立刻全面退出彭城，南下退到下邳。

    “看来快刀堂和飞燕堂反应还是很快。”老黄将快报收起来，放进文件夹内，神情中有几分失落。

    柳寒背着双手望着窗外也叹口气，他很想知道都是那些人在查常猛的死因，这里面肯定有那个人派出来的。

    “漕帮有消息传来吗？”老黄又问道。

    柳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头，然后长叹一声，骂道：“该有的消息，全都没有，不该来的却来了。”

    不该来的是秦王，柳寒十万拿下青衿的消息迅速传到秦王那里，秦王很是受到刺‘激’，想想自己王爷之尊，好说歹说，柳寒才给了两三万两银子，却对一个青楼妓‘女’豪掷十万银子，妈的，王爷的面子还不如一个青楼‘女’，所以，秦王又派人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你还没去见王爷的人？”老黄眉头微皱：“秦王对我们在雍凉两州的业务有很大帮助，你可别轻视了。”

    柳寒再度叹口气，这也是他不得不应付秦王的原因，按说秦王对他还是不错，凉州和雍州的业务发展很快，三江堡的扩建很顺利，‘私’兵招了八十多人，柳山还卡得严，要不然会更多，武器装备则是秦王负责提供的。

    而在凉州，在端木正的帮助下，老王掌柜也买下一处坞堡，这个坞堡不在姑臧，而是在安定附近的山区，‘私’兵却招得比长安还多，有一百多人了，这主要是凉州乃边郡，民风彪悍，只要是男子便会几手，略加训练便可成军。

    “三江堡的‘私’兵还要增加，告诉柳山，明年将‘私’兵扩大到两百人。”老黄说着：“咱们在帝都也该做点准备了，你看先招五十还是一百。”

    “先招五十，”柳寒想都没想便随口答道：“反正也只有这么大地方。”

    这些‘私’兵相让只能放在城外的庄园里，可城外的庄园除了库房、护卫和染坊工人外，剩下的地方便不多了，算算大致也就容得下五六十人。

    老黄起身走到柳寒跟前，同样看着窗外的淡淡秋‘色’，飘落的竹叶在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老黄在这上面有些怪异，不让人打扫。

    “你也说过，那人藏在九地之下，有些事急不得。”

    柳寒木木的看着竹林，一阵风吹过，竹林发出哗哗的响声，细长的竹叶飘落到地上，为残叶又添上一层。他知道老黄看破了他的心思，他有些着急了。

    到现在他发现了两个线索，可现在一个已经断了，所以他不敢轻易动另一个，现在那人还难以判断，可如果厉岩再失踪，那人就能肯定出事了。

    “这条路越走越窄了，是不是该换个走法了。”老黄又说道。

    “换个走法？怎么换？”

    “厉岩在薛家，常猛在落马水寨，先不管那个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力量，为什么会这样？”老黄问道。

    一个依附‘门’阀士族，一个草莽江湖。

    一个上天，一个入地，南辕北辙。

    柳寒无数次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说一个团体垮了，下面的成员分崩离析，就像邵阳郡王一样，就像萧雨和老黄。

    可厉岩和常猛不会是这样。

    那个人不是邵阳郡王。

    皇帝的刀杀得了邵阳郡王，可杀不了他。

    所以，这两个人分别出现在这两个地方，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这是什么原因呢？

    柳寒想不明白。

    在抓住常猛之前，柳寒以为自己抓住了那个人，他很兴奋，很自信，可转眼间，自信也好，兴奋也罢，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失望、沮丧、‘迷’‘惑’；那个人转眼间便消失在‘迷’雾中。

    反常为怪，柳寒坚信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故。

    柳寒沉默着，老黄稍稍叹口气：“我们没有更多的线索，现在就剩下一个厉岩了，你常说换位思考，那你站在那个人的角度想想，将厉岩放在薛泌身边，这是为什么呢？”

    “我要能知道，就没这么愁了。”柳寒长叹一声。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仅仅给薛泌当护卫，”老常的语气很平静却很肯定：“我经常没事喜欢瞎想，有时候便想着你那个人，想厉岩，想薛泌，后来便想到邵阳郡王，想泰定，想太子。越想越觉着那个人思谋深远，所谋甚大。”

    老黄思路飘远，好像柳寒并不在场，一个人在幽静的室内，对着空气说话。

    “当年，察觉泰定渐渐不再支持邵阳郡王后，有人便建议王爷起兵造反，我就在想，当年王爷要是起兵，结果会是怎样，能不能控制帝都，能不能击败外地郡兵和边军，左想右想，我忽然发现，落马湖是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你看，控制了落马湖，便等于卡死了南北漕运，北上可以控制黄河水道，一旦控制了这段水道，若青州军东进，这股人马便如骨鲠在喉。

    除了青州，还可以钳制徐州，彭城就在他直接威胁下，所以，常猛出现在这里，绝非寻常。”

    柳寒悚然一惊，他从未想到过这些，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常猛会在这，或者说，想得很简单，常猛在这不过是为了聚财。

    “再说厉岩，厉岩进入薛家不过几年，可前几年泰定已经出现身体上的‘毛’病，太子监国，若那个人判断泰定一定会将大位传给太子，太子妃是薛家人，太子一旦登基，薛家势必水涨船高，那么厉岩便可能得到重用，很有可能进入虎贲卫或者城卫军。”

    老黄说到这里，扭头看着柳寒：“如果说其他人不可能在几年之前便断定泰定帝一定会将大位传给太子，可这个人，恐怕是能做到的。”

    柳寒还在震惊中，老黄的一连串分析，结论呼之‘欲’出，让他震惊异常，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能这样简单的去追，我们还是该按照既定计划，到中书监，争取进入虎贲卫，或者宫廷禁卫，另外，还可以让他来找你。”

    “让他来找我？”柳寒反问道。

    老黄肯定的点点头：“我们总是去找他，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样事倍功半，倒不如让他来找你。”

    柳寒苦笑下：“我倒想这样，可怎么让他来找我？”

    “很简单，进入虎贲卫，成为虎贲卫统领。”老黄神情坚决：“如果他是我们判断的那样，一旦你掌握了虎贲卫，他自己就要来找你。”

    “掌握虎贲卫？”柳寒吓了一跳，他可从未作过这个梦。

    “不要以为你办不到，你有宗师上品修为，还很有钱，”老黄说：“另外，你与薛泌‘交’好，注意，薛泌是皇帝的小舅子，另外，你与骠骑将军秋云有‘交’往，还有，你在士林之中小有名气，综合这一切，你若入朝为官，轻而易举。”

    柳寒长长叹口气，承认老黄说得对，但简单的入朝为官，这肯定没错，可要入虎贲卫，那不可不是简单说说的。

    “虎贲卫，入朝为官。”柳寒很是无奈，看来他还是跑不掉这条路。

    “杀了那个人，你就可以归隐山林了。”老黄平静的说，就像在茶楼喝过茶之后说回家一样。

    “你说内卫怎样？”柳寒忽然反问道。

    “内卫？你对内卫感兴趣？”老黄很有些惊讶：“你要知道，一旦加入内卫，终身便是内卫，归隐山林可就不可能了。”

    柳寒愣了下，随后苦笑不已，如果能掌握内卫，便可以利用内卫的力量，那个人再厉害，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没有给老黄留下答复，老黄也没追问，这也是俩人之间的默契，老黄始终谨守师爷的本份，只提供计划或建议，采纳与否，完全让柳寒自己来定。

    柳寒也不去商社，整天在家里与青衿待在一起，青衿带给他很强的新鲜感，这百漪园的名妓其实并不擅长‘床’事，不过，与她在一起，总能让他感到宁静，让他有种身心放松的感觉，他很珍惜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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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顾玮第一策

﻿    cpa300_4();    “啪！”

    厚厚的奏折仍在地上，殿里响起皇帝怒骂：“无耻！卑鄙！王清要干什么！”

    穆公公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旁边的黄公公眼神游转不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潘链秋云等几个大臣则噤若寒蝉，不敢插话。如果本站尚未更新，请手打网址#().().)把()去了哦!

    “哼，传旨！着廷尉府严加审查！”

    依旧没有人开口，皇帝愣了下，盯着潘链问：“怎么啦！诸卿不肯奉旨？！”

    潘链小心的上前一步，低声答道：“陛下此举不妥，王清是御史，上书弹劾本就是他的职责，若因此问罪，恐怕有损陛下的圣明！”

    皇帝愣了下，忍不住重重喷出口气，看看案几上的奏折，心中忍不住一阵烦躁。

    这些奏折大部分是弹劾蓬柱和顾玮的，蓬柱在陈国步履艰难，陈国的门阀拒绝提供土地资料，蓬柱无奈便准备采取强硬措施，可陈国郡都尉和郡守竟然拒绝奉命，而朝内的大臣纷纷起而弹劾，每天都有数十篇奏折弹劾蓬柱，蓬柱毫不示弱上书弹劾陈国郡的都尉和郡守。

    皇帝想将陈国郡的郡守和都尉拿下问罪，可没想到此举在尚书台受挫，潘冀坚决反对拿下陈国都尉，相反认为蓬柱越权，调动郡国兵必须要有朝廷明旨或太尉府的明令，而蓬柱两者都没有，便要调动郡国兵，这严重违反朝廷体制，陈国都尉没有错，有错的是蓬柱。

    而查陈国郡郡守的旨意也被尚书台封回，这个时代皇帝的圣旨必须有尚书台附属，没有尚书台附属，这个圣旨并不能成为朝廷旨意。

    潘链将圣旨封回，理由也堂堂正正，这事与陈国郡郡守无关，大晋地方官场中，郡守和都尉是两匹马，郡守负责行政，都尉负责军事，郡守听刺史的，都尉听州校尉的，校尉由太尉府调遣，所以，蓬柱要郡守明令都尉出兵，郡守本就没权力明令都尉出兵，所以郡守拒绝本属正常，他做不到，但无可指责，若因此处置郡守，难以让人信服。

    理由都冠冕堂皇，皇帝无话可说，可陈国的局面却始终打不开，朝臣们的弹劾日重多，让皇帝烦不胜烦。

    屋漏偏又逢连天雨。

    秋季税收又遇上大麻烦，顾玮上奏，今年秋季财税入库不过六成，而且估计最后也只有八成，朝廷府库依旧空空。

    并州刺史上奏，并州雁门郡大旱，塞外胡族有变，中部鲜卑有向南匈奴进攻的迹象，要朝廷尽快作准备。

    南匈奴是大晋北方的一道屏障，有了这道屏障，才能保证并州边境的安全，同时威慑中部鲜卑。

    “丁轩的这道奏疏，尚书台有何意见？”皇帝忍下口气，转身拿起一道奏疏问道。

    “万万不可。”没等潘链开口，秋云便率先开口道：“丁大人此举乃竭泽而渔，告缗令会摧毁整个大晋的商业，皇上，此举万万不可行！”

    皇帝将丁轩的奏疏仍在桌上，转身看着几个辅政大臣冷冷的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府库空空，今年朝廷支出要比去年还高一成，收入却比去年要少两成，这么大的窟窿，怎么堵？诸位爱卿说说吧。”

    众位辅政大臣沉默着，皇帝气哼哼的坐在案几后面，端过茶杯，还是习惯的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抿了口茶水，随即勃然大怒。

    “黄笈！”

    黄公公连忙过去，小跑到皇帝跟前：“皇上，怎么啦？”

    “你泡的什么茶？”

    “回万岁爷，这是狮峰茶，今年雨前采摘。”

    皇帝看看手里的茶杯，又闻了闻茶香，“咣当！”，细瓷茶杯被率在地上，黄公公吓了一跳，不知那不对了，赶紧跪下。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不知皇上要什么茶，还望皇上明示。”

    “明示！”皇帝冷笑一声：“朕没说过吗？！宫里用度一切从简！除了太后，其他一切削减！狮峰！哼！一两狮峰要十两银子，你当朕不知道！”

    黄公公不敢分辨，只是低头称罪，皇帝骂了一阵，才怒气勃勃的告诉黄公公，以后他的茶不得超过二两银子，饭食不得超过五两银子，黄公公不敢劝谏，领命退下，到殿外不住擦汗。

    小太监过来，黄公公告诉他将剩下的狮峰茶封存起来，小太监有些意外，黄公公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皇上不过是心里不快，万一又要喝了，咱们上那去找！”

    殿内的众大臣看着皇帝发作皇帝发作黄公公，谁也没上前劝谏，包括候在一旁的穆公公，大殿内寂静无声，只剩下皇帝冷厉的声音。

    “顾玮！现在你掌控度支曹，你说！怎么堵上这个窟窿！”皇帝厉声问道。

    顾玮不是尚书台尚书，但今天的要议的财政，所以特旨让他参加，此前他一直没开口，现在听到皇帝咨询，他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陛下，其实财政窟窿没那么大，并州之事并没有那么严重，中部鲜卑的威胁没那么大。”

    “哦，此言何解？”皇帝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顾玮。

    “皇上，这中部鲜卑的主力是段氏火狼部落，段氏的长子还在帝都为质，臣听说段氏极爱此子，欲将汗位传给他，所以，这要这个人在帝都，段氏断不敢反，段氏不动，中部鲜卑便不敢动；其次，中部鲜卑向与西部鲜卑有仇，此前，西部鲜卑拓跋部落西征，所获甚多，实力暴涨，中部鲜卑深感威胁，此刻，若他敢挑动边衅，我们只需联合西北鲜卑即刻轻易剿灭之；更何况还有个北部鲜卑在中部鲜卑后方虎视眈眈，臣料中部鲜卑断不敢动，他们威胁南匈奴，不过是想向我大晋要点钱粮以渡冬季。”

    皇帝听着顾玮的话，神情渐渐平和下来，可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又皱起眉头：“这不还是要钱粮，朝廷不是就缺这个吗！”

    “回陛下，臣的意思是，朝廷完全可以不给，”顾玮答道：“此外，臣已经派人去清查盐铁税，臣以为今年的盐铁税可以增加两百万左右，此外，度支曹已经查出的贪官，可令其按罪缴纳赎罪银，如此朝廷可以多得一笔收入。”

    “赎罪银？”皇帝禁不住苦涩的喃喃道，赎罪银并非顾玮首创，早在武帝时期就实行过，后来先帝也实行过，多是因为军费开支浩大，为弥补军费，不得已才实行的，待鲜卑平定后，泰定帝便废止了赎罪银，这项措施从推行之日起便受到士林清流的抨击。

    连先帝都扛不住的汹汹清议，皇帝想起便不禁摇头。

    顾玮静静的看着皇帝，神情很是笃定，似乎很有把握。

    “你们怎么看？”皇帝扭头问潘链等人。

    “臣以为可行。”潘链不动声色的答道，顾玮在提出这个建议以前与他商议过，潘链觉着可行，至于士林清议，那些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这样作，哪来银子填补朝廷浩大的开支。

    潘冀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躬身，秋云想了想，叹口气答道：“臣以为此策可行，但赎罪银势必引起士林反应，皇上当下旨安抚。”

    “荒唐！”左辰怒视着顾玮，上前跪下：“皇上当治顾玮妄言之罪！贪腐已起，若再开赎罪银，此风将更难制，陛下万不可行此亡国之策。”

    众大臣愣了，潘链眉头微皱：“老大人此言差矣，本朝并非没有行过此策，先帝，武帝，都推行过，那里就亡国了，反倒是为国库聚集了大批军费。”

    “鼠目寸光！”左辰怒不可遏，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潘链骂道：“潘链，先帝信任你，你是太后的父亲，该当竭尽全力辅助陛下，成就千秋伟业，可你却为陛下出此祸国之策，该当何罪？！”

    潘链大怒，他知道自己出任尚书令，很多士林名士和门阀大族都不服，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顾玮提出这个策略之后，还特地解释了下，告诉他此策是向门阀大族示好，很多官员出自这些门阀大族之下，有了赎罪银，他们的这些门人弟子便可以免罪，他们一定支持，同时还会称颂，他潘链的声望将进一步上涨。

    可没成想，这才刚提出来，便受到左辰的严厉呵斥，这让他有些恼怒。

    “左大人！”潘链强压心里的愤怒，厉声反驳道：“如果赎罪银是祸国之策，那先帝和武帝都曾采纳，难道他们也在祸国！荒唐！”

    左辰被噎住了，愣了会，转身对皇帝哭诉道：“陛下，此策万不可行，万万不可！”

    皇帝还没答道，顾玮却抢先温言道：“老大人，赎罪银并非放任贪腐，同样对贪腐有强大的抑制作用。”

    “抑制？荒唐！”左辰怒骂道，顾玮摇摇头：“贪腐，历朝历代都无法完全制止，圣人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禁绝贪腐，历朝历代都不遗余力，可贪腐禁绝了吗？没有！所以，我以为只有将贪腐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如此，赎罪银便是个好办法，老大人请想，朝廷抄灭其赃，再令其缴纳赎罪银，他只能向其主家求援，主家也只能为他出这笔钱，否则他们便要面临门下其他门人弟子的指责，如此，既填充了朝廷府库的不足，又削弱了门阀财力，两全其美之事，有何不可？！”

    左辰说不过顾玮，颤巍巍的指着他说不出话来，顾玮十分冷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左辰怒气勃发，胸口一起一伏，想了半天，才厉声道：“白衣公子名满天下，能入朝廷，我以为朝廷得一贤才而喜，没想到，你为朝廷出的第一策，便是如此荒诞！.。”

    “老师此言差矣，”皇帝出乎意料的打断他：“顾爱卿能出此策，正好说明他对朝廷的忠诚，为朝廷不顾身名。”

    “陛下！”左辰惊怒交集，顾玮叹口气：“陛下，左大人的顾虑也有道理，陛下登基不久，便行此策，势必引起士林流言，可士林不知朝廷府库空虚，臣在民间久矣，常见流民哀号于野，灾民流离失所，朝廷有心救助，奈何府库空空，老大人，与他们的痛苦相比，顾某这点虚名算得了什么。”

    左辰涨红了脸，盯着顾玮说不出话来，皇帝见状，心里叹口气，不得不佩服父皇的识人之明，左辰是他的老师，在士林也享有很高的清誉，可确实不是治国之臣。

    “好吧，就这样吧，潘爱卿！”皇帝吩咐道，潘链躬身领命：“起草一份圣旨，明日送到中书监，朕盖玺。”

    “臣，遵旨！”潘链说完起身，皇帝已经转过身看着那堆奏疏，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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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殿议

﻿    cpa300_4();    “说说陈国的事。(一秒记住本站 看书阁  最新章节免费阅读)☆→頂☆→点☆→小☆→说，”皇帝盯着那堆奏疏说道，在陈国清查土地，是他登基后第一个重大决定，可这个决策推行极端困难，陈国郡的门阀士族联手对抗，蓬柱在那边每走一步都困难重重，蓬柱试图调动郡国兵支持，可陈国郡郡守和都尉都坚决拒绝，相反却暗地里支持各大门阀世家。

    不但陈国郡的门阀世家拼命阻截，兖州的其他郡国门阀也全都行动起来，他们在朝堂的门人弟子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对蓬柱的弹劾，尚书台每天收到数十封弹劾奏疏，来势汹汹，似乎不把蓬柱给弄下去，绝不罢休。

    尚书台的大臣们沉默无声，这个反应让皇帝有些意外，他转过身来，挨个看着他的辅政大臣们，辅政大臣们都没接他的目光，皇帝不由有些气恼的哼了声。

    “怎么？都没声了？清查土地是朕的第一项国策，朕绝不容许失败，现在国策推行不利，诸卿是父皇留给朕的辅政大臣，都说说，这土地该怎么清查？”

    殿内的辅政大臣们互相看看，还是没有开口，朝廷里没有秘密，这里的话很快便会传出去，说话的势必受到遍布朝堂的门阀士族的猛烈攻击。

    “太师，你是朝臣之首，你先说！”皇帝有些不耐烦了，干脆直接点名。

    潘链迟疑下说：“陛下，臣以为，清查土地非同小可，应当派稳重大臣推行，蓬柱年青，行事孟浪，臣以为可以换个人主持。”

    皇帝温言禁不住皱起眉头，目光转向潘冀：“潘太尉，你的意见呢？”

    潘冀想了想小心的说：“臣以为清查土地，滋事体大，当谨慎从事，蓬柱行事过于刚烈，可以考虑换一个人主持，臣，举荐左辰左大人。”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又看着秋云，秋云毫不犹豫：“圣人说，当以一贯之，陛下当坚持，现在不管蓬柱有什么，陛下当一力支持，臣以为，陛下当授节于蓬柱，另外，太尉府当调整陈国郡甚至兖州的军职。”

    皇帝愣了下，有些意外的看着秋云，当初秋云是唯一反对在陈国清查土地的，没想到现在却是他在坚决支持蓬柱，要在陈国郡清查下去。

    正想进一步问，秋云却已经退后一步，露出后面的甘棠，甘棠今天比较安静，几乎没说什么话。

    甘棠见秋云将自己让出来，不由在心里苦笑下，冲皇帝躬身答道：“臣以为，陈国郡清查土地，牵一发而动全身，蓬柱年青，行事孟浪，臣赞同潘太师之议。”

    皇帝脸色进一步阴沉，又看着左辰，左辰慨然不惧，躬身大声答道：“臣愿往！”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说：“老师年岁已高，每天陪着朕这样熬着，朕已经深感不安，陈国情况复杂，老大人身体不好，朕于心不忍。”

    左辰闻言不由大为激动，抬头看着皇帝：“臣，臣.。。”

    皇帝点点头，安慰道：“老师，别说了，这事就这样吧，唉，潘太师，秋大将军所言，你以为如何？”

    潘链毫不迟疑的答道：“不妥，不妥，秋大将军此举十分危险，陈国势必大乱，结果难以预料，臣以为还是换人为好，既然左大人身体不适，臣举荐秋大人，先帝就曾说过，秋大人老成谋国，乃国之柱石，此去一定能将国策推行下去。”

    皇帝闻言目光瞟了下秋云，秋云默不作声，神色丝毫没动。

    “臣不同意。”没等潘链说完，潘冀却已经开口反对，他正色说道：“秋大人乃骠骑大将军，有统军作战之责，他若离开，一旦边境有事，何人统军？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点点头，扭头看着秋云温言问道：“秋爱卿，你的意思呢？”秋云没有丝毫迟疑：“臣反对，不是臣不愿前往，而是臣恭为骠骑大将军，此乃军职，朝廷有制度，没有特旨，军职不得干预政务。”

    “秋大人军政双优，以前在凉州时，不也将凉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潘链不动声色的说道。

    秋云不慌不忙的反驳道：“凉州乃边境，当时朝廷为防御鲜卑入侵，不但凉州如此，并州幽州都是如此，这些年，朝廷也渐渐将权力收回，目的便是军政分流，军不理政，政不管军，如此天下才能长治久安。”

    “秋大人所言乃是正理，”不等潘链反击，左辰便不动声色的支持道：“政军分离，乃天下安宁之道，秋大将军赤胆为国，令人佩服。”

    皇帝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秋卿所言极是，军不干政，政不治军，这也是为何刺史不再兼管州兵，郡守不再管郡国兵的缘故，潘卿此举不妥。”

    潘链没说什么躬身领命，皇帝也只是淡淡的评说了一句，并没有责备潘链，不过，他很失望，轻轻叹口气，转身看看顾玮，这个顾玮看上去倒是个人才，可惜度支曹离不开他，至少现阶段度支曹需要这个人在那顶着。

    “传旨，度支曹尚书田凝，年老体衰，朕怜惜之，同意其告老致仕，所遗度支曹尚书，由顾卿接任。”

    顾玮心中一喜，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躬身谢恩，潘链则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时，潘冀却上前一步：“陛下，臣有本上奏。”

    皇帝愣了下有些不高兴，心说我才刚提了你潘家推荐的人，怎么还不满足。

    潘冀低着头说：“陛下，当初先帝提臣出任太尉，臣曾对先帝说，臣兄为太师，为尚书台掌令，臣就不该出任尚书台，兄弟俩人同为尚书台，本朝历史上尚未有过，可先帝却说需要臣掌控太尉府，臣勉力接任，现在朝局稳定，臣深感臣才无力掌控太尉，故臣请辞太尉，请陛下另选贤能。”

    皇帝大为惊讶，完全没想到潘冀在这个时候请辞太尉，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潘链心里着急，有心劝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目光四下乱看，想要寻求支持。

    没等他找到支持，皇帝已经开口，温言道：“太尉不要畏谗惧讥，朕看这太尉府还非你不可，爱卿要尽快拿出一个调整各地州郡掌兵校尉都尉调整方案来，这些人在那待得太久，该动动了。”

    潘冀叹口气，他是真心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干，现在顾玮也成了尚书，虽然还不能参加尚书台议政，但也是朝廷中非常重要的一职，潘家的势力越来越大，这让他暗暗心惊，急流勇退之心更重了。

    皇帝见他象是还要推辞，连忙说道：“潘卿先不要着急，你回去将青州兖州冀州徐州的调整方案做好，朕不会猜忌忠臣的，你把心稳稳的放在肚子里。”

    皇帝将话说到这里，潘冀也只好躬身领旨，无论潘链还是秋云，当听到冀青兖徐四州时，心里都明白皇帝的意思。

    前段时间齐王病危，皇帝派延平郡王携御医前去探望，可没想到，延平郡王还在路上，齐王便病故，延平郡王身份一转，便成了皇帝代表，参加了齐王的葬礼，皇帝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没有削爵，齐王世子承袭了王爵而不是公爵，这也是潘冀说天下太平，其实便是指齐王已死，皇位的最大威胁已经没了。

    没有削爵，这是天大的恩惠，众大臣以为随着齐王故去，此事已经过去了，可没想到皇帝还是在担忧，冀青兖徐四州是齐王支持最多的州郡，调整这四州的州郡军官，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但皇帝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看看殿内的辅政大臣们，皇帝叹口气，挥手说：“诸位爱卿先下去吧，替朕想想，陈国郡的事。唉！”

    众位大臣先后向皇帝施礼，然后转身退出去，穆公公依旧站在一边，这期间他一直没开口，无论是皇帝着急还是大臣们建策，他就像个哑巴似的，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皇帝再度重重叹口气，站在案几前，拿起奏疏翻看，越看心里越烦，忽然控制不住，将案几上的奏疏一股脑全推到地上。

    “都是一些混蛋！！！”

    穆公公悄无声的走过来，蹲在地上，将一本本奏疏拾起来，整理好放在案几上。

    皇帝怒气冲冲的坐在边上，好一会才说：“你怎么看？”

    “皇上不问，老奴便不便插话，皇上要问，老奴也就说说，说得不对，还请陛下原谅。”

    “唉，你也这么多话，有什么就说，朕不会怪罪的！”皇帝有些着急，穆公公稳稳的先冲皇帝施礼，然后才说：“其实，秋大人的意见是正确的。”

    “什么意思？”皇帝问道。

    “老奴的意思是，秋大人说，现在无论如何不能换人，还必须将陈国郡的土地清查出来。”穆公公神情郑重的说。

    皇帝微微皱眉，穆公公将奏疏推了下，冷冷的说：“全天下都知道，清查陈国郡土地，是陛下登基以来办的第一件大事，陛下派蓬柱前去主持，天下人都盯着，看着他的成败。陛下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么多奏疏在弹劾蓬柱？”

    皇帝点点头，穆公公接着说：“这些弹劾不过是在威胁陛下，潘太师上当了，他以为换个人就行了，殊不知若是如此，正好中了对方的奸计，陛下，换人就意味着失败，清查土地的国策势必也因此失败，陛下的威名也将同时大损，今后再也无人敢清查土地了。”

    皇帝恍然大悟，他原以为是蓬柱行事太过刚猛，以至于惹起朝臣的不满，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一篇文章，他忍不住长长吁口气。

    “难怪！潘链他们就没看出来？”皇帝心里有些乱，各种念头纷乱踏来，涌上心头：“要论识人之明，朕不如先帝多也！”

    “陛下万不可妄自菲薄，先帝选择您来看顾大晋江山，说明他知道的，您能将这天下的黎民看顾好。”穆公公面不改色的安慰道。

    皇帝看着满案几的奏疏，眉头禁不住又慢慢皱起来：“可现在，陈国郡的局面该如何打开呢？蓬柱啊蓬柱，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要打开陈国郡的局面，说来也简单，”穆公公不动声色的说，皇帝抬头惊讶的看着他，穆公公点头说：“秋大人说得好，继续支持蓬柱，陛下可授节与蓬柱，二千石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另外，老奴也可以帮帮忙。”

    皇帝闻言禁不住瞪大眼珠，二千石以下官员可以先斩后奏，那意味着蓬柱掌控了兖州最大权力，按大晋律，刺史的薪水也不过二千石；此外，授节，只有封疆大吏才能授节，授节即意味着，蓬柱可以调动兖州的郡国兵，所以，皇帝在派出钦差大臣时，授不授节，其中区别很大，当今天下，即便藩王也没两个授节的。

    “可刚才秋云不是说.。，尚书台会同意吗？”皇帝有些犹豫，当年鲜卑入侵，泰定帝让州刺史掌握军队，后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收回这个权力，现在蓬柱便要授节，这.，这道圣旨一旦到尚书台，势必引起尚书台群臣反对。

    “陛下不要担心尚书台，陛下这也是告诉尚书台，陈国清查土地之事，断不会改变！尚书台最后也只有同意。”穆公公神情不变，沉稳的说道。

    皇帝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那就试试吧，宣薛泌。”

    小太监很快去传旨，皇帝看着穆公公问：“你说你可以帮忙，帮什么忙？”

    “陛下吩咐内卫监察陈国郡，内卫在陈国郡查到一些东西，上报到老奴这里，老奴看后觉着对蓬大人有些用处，正想请旨是不是要给蓬大人。”

    “什么东西？”皇帝问道。

    “几个旧案。”穆公公说，皇帝皱起眉头，穆公公解释说：“这几个旧案牵扯到陈国郡郡守和都尉，也牵扯到陈国的几个门阀，案子一旦翻出，必是大案，陛下要有心理准备。”

    “哼！”皇帝冷哼一声，站起来来回走了两遍：“朕不管什么大案，只要能将陈国郡的土地清查出来，就算天大的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穆公公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薛泌求见的叫声，穆公公立刻收回话，恭敬的答应下来，然后退到一边，皇帝看了他一眼，然后让薛泌进来。

    “薛爱卿，让你来，是让你起草诏书，给蓬柱授节。”

    “臣遵旨。”薛泌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随即准备退下，皇帝忽然叫住他：“爱卿先别急。”

    薛泌恭敬的站在那，脑子迅速盘算起来，刚才在朝房便听说了顾玮已经升任度支曹尚书，这让他大为震惊，一时间，兴奋妒忌交织在一起，顾玮不过一介平民，现在居然就成了尚书，下一步便可以进入尚书台，在朝廷的核心发号施令，而他这个皇上的小舅子，居然还在中书监打杂，这让他兴奋中又隐隐不满。

    兴奋来自于，只要对了皇上的胃口，皇上势必大力提拔，不满自然是对自己的现状不满。

    “朕听说你对朝中之事颇有看法，现在朝廷府库空虚，你有什么办法吗？”皇帝问道，穆公公温言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露出一丝嘲讽，然后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殊不知，他虽然隐去得很快，可他的这丝嘲讽已经被薛泌看在眼里。

    薛泌心中火头直冒，他知道很多大臣看不上自己，认为自己是凭皇后的关系才能进中书监，平时话里话外嘲讽自己是草包，哼，让这些家伙看看。

    “回陛下，臣有一策，可缓解朝廷府库空虚。”薛泌沉稳的说道。

    此言一出，不但皇帝有些惊讶，穆公公也迅即抬起头看着他，皇帝眉头微蹙：“这可不是在长秋宫。”

    “回陛下，正因为不是在长秋宫，所以臣才说有一策，不过，臣此策还没完善，本想过段时间再献上，可今日陛下垂询，臣斗胆献上，若陛下觉着不妥，臣也就不用再费脑子了。”薛泌正色说道。

    皇上有了些兴趣，瞟了眼穆公公，穆公公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要知道，这是个连尚书台诸位大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这薛泌居然便夸下海口，结合他平日的表现，这不能不让俩人感兴趣。

    “陛下，臣之策便是开放盐铁。”薛泌看到俩人的表情，心中有几分不忿，不待皇帝垂询，便脱口而出。

    “开放盐铁？”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盐铁为国家财富来源，一旦开放，府库岂不是更空虚。

    “是的，臣之策便是开放盐铁。”薛泌将语气加重两分，皇帝眉头更深，可薛泌已经豁出去了，继续说道：“盐铁现在的税收日益减少，朝廷收税是根据产量来收的，所以，盐税减少，肯定应该是产量减少，可若是产量减少，势必造成盐慌，可陛下，这数十年里可听说那里闹过盐慌的？没有！”

    薛泌掷地有声的说着，声音渐渐增大：“没有盐慌，说明，天下产盐，总量没变，可为何盐税减少了呢？”

    若皇帝和穆公公开始还有点轻视之心，可现在神情无不慎重起来，俩人都开始思索。

    “原因很简单，盐田落到门阀士族手中，朝廷收不到他们的税，所以，朝廷的盐税年年下降，这些少了盐税，全进了门阀的府库。所以，朝廷若想增加盐税，只能从门阀士族手中夺。可若就这样夺，势必引起门阀士族的反击，就像蓬柱在陈国的遭遇一样，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干得成，而开放盐铁则不同，臣以为，可以拍卖盐田的所有权，理清盐田数量，然后额定盐田税收，这个税可以低点，但买盐的商人则要高些，此外，盐田拍卖也可以为府库增加一笔收入。”

    薛泌几下说完之后，有些小心的看看皇帝，见皇帝的神情中没有生气，只是皱眉思索，不由在心里长长松口气。表情，要知道，这是个连尚书台诸位大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这薛泌居然便夸下海口，结合他平日的表现，这不能不让俩人感兴趣。

    “陛下，臣之策便是开放盐铁。”薛泌看到俩人的表情，心中有几分不忿，不待皇帝垂询，便脱口而出。

    “开放盐铁？”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盐铁为国家财富来源，一旦开放，府库岂不是更空虚。

    “是的，臣之策便是开放盐铁。”薛泌将语气加重两分，皇帝眉头更深，可薛泌已经豁出去了，继续说道：“盐铁现在的税收日益减少，朝廷收税是根据产量来收的，所以，盐税减少，肯定应该是产量减少，可若是产量减少，势必造成盐慌，可陛下，这数十年里可听说那里闹过盐慌的？没有！”

    薛泌掷地有声的说着，声音渐渐增大：“没有盐慌，说明，天下产盐，总量没变，可为何盐税减少了呢？”

    若皇帝和穆公公开始还有点轻视之心，可现在神情无不慎重起来，俩人都开始思索。

    “原因很简单，盐田落到门阀士族手中，朝廷收不到他们的税，所以，朝廷的盐税年年下降，这些少了盐税，全进了门阀的府库。所以，朝廷若想增加盐税，只能从门阀士族手中夺。可若就这样夺，势必引起门阀士族的反击，就像蓬柱在陈国的遭遇一样，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干得成，而开放盐铁则不同，臣以为，可以拍卖盐田的所有权，理清盐田数量，然后额定盐田税收，这个税可以低点，但买盐的商人则要高些，此外，盐田拍卖也可以为府库增加一笔收入。”

    薛泌几下说完之后，有些小心的看看皇帝，见皇帝的神情中没有生气，只是皱眉思索，不由在心里长长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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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穆公公的忧虑

﻿    穆公公同样皱眉，不过看着薛泌的目光却是惊奇的。在他看来，皇帝刚才考校薛泌，不过是为了安慰皇后，后宫之中，权力之争比之外朝更加激烈，太后潘家，几乎掌控了尚书台，而皇后薛家，只有一个薛泌勉强掌握了点权力，这势必引起皇后的不满，可薛家确实没什么人才，这薛泌还有个纨绔的名声，皇帝将他提到中书监，已经是破格提拔了。

    可没想到，薛泌在皇帝的考校中却给出了令人惊奇的答案，穆公公可以肯定，这个答案一定会引起皇帝的兴趣。

    但皇帝却没说什么，只是冲薛泌点点头：“嗯，朕会考虑，你先下去吧，将诏书起草好，马上送来。”

    薛泌躬身答应，转身出来，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皇帝倒底想的什么。

    “你怎么看？”皇帝开口问道。

    此刻殿内只有穆公公一人，自然不是问别人，穆公公略微思索便回答道：“老奴对这个不懂，不敢枉自揣测，陛下可征召尚书台诸位大人征询。”

    皇帝没有作声，呆呆的看着殿外，皇宫里秋色一遍，草木凋零，他再度感到自己身边可用的人太少，尚书台之人，能指望他们吗？

    良久，皇帝重重叹口气：“朕想征召秦王入京，进尚书台，穆公公，你觉着如何？”刚说完，皇帝又补充道：“父皇临终前，曾对朕说，穆公公你赤胆为国，乃国之忠臣，要朕信你，用你，你不要有什么顾忌，尽管直说。”

    穆公公温言禁不住眼眶湿润，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先皇待老奴之恩，老奴粉身碎骨难以回报，老奴，老奴，”穆公公老泪纵横，哽咽难语，皇帝叹口气转身走过来，将他扶起来：“父皇称你小木子，你比朕的年龄还大，朕自然不能这样称呼，以后，朕就叫你老穆吧。”

    “老奴不敢！望陛下千万不要。”穆公公大惊，连忙叩首：“陛下恩典，老奴深明，可上下尊卑之礼不可乱，老奴不敢承受！”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温言道：“起来吧，穆公公，你看让秦王入尚书台如何？”

    穆公公很坚决的摇头：“绝对不行，陛下，宗室入尚书台后患不小，齐王便是前车之鉴，陛下现在还没有子嗣，秦王年富力强，一旦进入尚书台，将来恐又会出现兄终弟及之说。”

    皇帝神情一变，去年淑妃怀孕，都以为是儿子，可最终淑妃生下的是个公主，这让他和太后非常失望。

    穆公公又补充说：“以老奴观之，秦王胸怀大志，陛下不但不能让其入尚书台，相反要寻机将其从雍州调离。”

    皇帝愣了下，秦王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好，在兄终弟及之争中始终坚持支持他，治理雍凉两州，竭尽全力，先帝说起他来，也赞不绝口，在临别之际还告诉过他，牵制齐王的两个重要人选，一个是中枢的秋云，另一个是雍州的秦王。

    若齐王没死，秦王继续留在雍州倒没什么，可现在齐王既死，秦王继续留在雍州则没有意义，现在中枢缺人，完全可以将他调入中枢，可这穆公公却反对！

    “为什么？内卫是不是查到什么？”皇帝疑惑的看着穆公公。

    穆公公摇摇头：“若是有证据，老奴的建议便不是这个了，陛下，先帝曾说，对宗室即要用，也要防。”

    皇帝凝视着穆公公，似乎要看出他的真实用心，穆公公则神情坦然，皇帝心里一叹，挥手让他下去，穆公公转身离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殿门关上，整个大殿里就剩下皇帝一人。

    “孤家寡人！”皇帝在心里哀叹，难怪以前父皇总说孤家寡人，现在他总算体验到了，坐上这个位置便是孤家寡人，没人可以完全相信。

    黄公公看到穆公公出来了，赶紧迎上去，要去扶穆公公，穆公公却摆摆手，低声告诉他，注意下里面的动静，黄公公明白的点点头。

    “今儿委屈你了。”穆公公顺口安慰他一句，黄公公却笑了下：“师傅说的那里话，弟子又不是刚入宫的小子，那里说得上委屈。”

    “嗯，明白就好，”穆公公点下头，回头看看紧闭的殿门轻轻叹口气，微微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虽然皇帝什么都没说，可穆公公知道该怎么办，他没有在殿外停留，径直到了内卫中枢，林公公依旧象往常那样，在屋里处理从各地汇总的材料。

    看到穆公公进来，林公公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师傅，穆公公就在边上的椅子坐下，小太监端来茶，穆公公将茶端起来先轻轻吹了吹，然后才说：“今后内卫房一切用度削减，茶只能用普通的，不准超过一两银子。”

    “是，老祖宗，这是为何？”林公公有些纳闷，满头雾水的看着穆公公，

    “皇上刚才吩咐，他的茶不准超过二两银子。”穆公公冷淡的说，林公公顿时默然不作声，随后苦笑着摇摇头。

    “将陈国查到的东西交给蓬柱，”穆公公下了第二个命令，林公公再度愣了下，随即低头答应，这个东西内卫已经拿到手里一段时间了，可一直没有交出去，今天穆公公一进来便下令交给蓬柱，这让林公公有些纳闷。

    穆公公瞟了他一眼，微微摇头，这林公公自诩聪明，可惜还是没想明白，也不解释，让慢慢想吧，今后这里还是要交给他，想明白了，对他有好处。

    吩咐完这两事后，穆公公便没再说话，靠在椅子上，林公公小心的上前，低声问：“老祖宗，是不是陈国的事.。”

    “唉，”穆公公轻轻叹口气，林公公从他手里将茶杯接过来放在桌上：“那蓬柱就是个愣头青，皇上用这个人，迟早得坏事。”

    “少废话，”穆公公打断他：“皇上现在是身边无人，不用蓬柱用谁？”

    林公公叹口气，没再说什么，穆公公又端起茶喝了两口，闭上眼想了想问：“常猛的事查得怎样了？”

    “没有结果，”林公公说着站起来，走到他的案几前，拿起一份报告走过来，交给穆公公：“这是彭城小组上交的报告，他们查遍了彭城周围，没有发现常猛的尸体，另外，落马水寨和风雨楼也派人在查，嗯，有点奇怪的是，另外还有人也在查，这伙人很神秘，来历不明。”

    当林公公说道另外还有人在查时，穆公公的神情陡然严肃起来，两眼睁得大大的望着他，伸手从林公公手里接过报告，仔细看起来。

    报告很详细，从当天晚上常猛察觉有人偷袭追出去后，从此再没出现，内卫沿着这条线索，一直查到湖岸边，随后向两边扩展，都没有找到搏斗的痕迹，随后，内卫又秘密调查了那段时间到过彭城的江湖人物，将这些人物列在报告中。

    “.这些人从修为上说，都不是常猛的对手，更难以不露痕迹的拿下常猛，故而我们判断，要么是漕帮中人秘密出手，要么是齐王的人秘密出手，他们没有在彭城留下痕迹。”

    “糊涂！”穆公公将报告扔到桌上，冷冷的斥骂了一声。

    林公公也叹口气：“是的，小的已经去文斥责了。”

    “齐王病故，世子刚接位，那有心思去管彭城的事；方震被江南会缠住了，他生怕激怒落马水寨南下，岂会在这个时候对付常猛，激怒落马水寨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穆公公生气的斥责道，冷冷的下令：“彭城小组全体罚俸一月，告诉他们再查！”

    林公公闻言有些意外：“老祖宗，这常猛不过一江湖草莽，咱们现在人手紧张，如果在彭城投入太多力量，兖州和齐国的力量就不足了。”

    穆公公神情严峻，风雨楼落马水寨和漕帮的战争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可就在战争已经告一段落时，收官阶段，居然突然冒出这样的事，这引起了穆公公的担心。

    “唉！”林公公叹口气：“今年的费用又削减了，老祖宗，这样下去咱们可就更难维持了。”

    庞大的内卫需要庞大的经费支持，可这些年由于朝廷府库空虚，内卫的经费已经一减再减，皇上登基后，再度削减了内卫经费，让本就勉力维持的林公公感到更加困难。

    穆公公没有答话，朝廷府库空虚，削减经费也是没办法的事，可内卫是皇帝的眼睛，没了内卫，皇帝等于瞎了一只眼。

    “皇上有皇上的章程，”穆公公叹口气，随即语气一变，厉声说道：“常猛有武师上品修为，即便宗师下品也很难无声无息收拾他，除非是宗师上品，或者隐世仙门中人。”

    当穆公公提到隐世仙门时，林公公脸色陡变，显然他是了解朝廷与隐世仙门复杂关系的。

    “隐世仙门？”林公公喃喃道，随后又怀疑的说：“隐世仙门又出现新人了？各地都盯得紧紧的，没有新人出现啊！再说，也没人到宫里来登记。”

    “难说，”穆公公显然也拿不准：“这些东西都是成精的老怪物，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可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对他们必须严加防范。”

    穆公公和林公公都看过宫里密档中的记载，那些密档记载了上千年来世俗朝廷与隐世仙门的争斗，其中的血腥和惨烈让他们这些读者都触目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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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宫中仙门

﻿    在这场持续几千年的战争中，隐世仙门始终处于下风，隐世仙门数次想要颠覆世俗世界，重新恢复到过去由仙门主宰天下，为此他们数次挑起战争，虽然最终结果全都失败，可世俗世界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前后有数十万人死亡，无数世俗界高手陨落。

    同样隐世仙门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无数宗门在战争中断了传承，无数宗门被战争严重削弱，可世俗界要想彻底消灭仙门，也难以办到，最主要的是，仙门的个人战斗力实在太强大，而且所有仙门的山门对世俗世界来说都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

    进入大晋后，隐世仙门对世俗世界的威胁小多了，在大晋立国的最初一段时间，还有几个隐世仙门中人出来捣蛋，结果被朝廷集结的高手给消灭了，隐世仙门被进一步削弱，而后，雄才大略的太宗皇帝下了一着非常英明的棋。

    太宗皇帝秘密和隐世仙门达成协议，世俗世界和隐世仙门和解，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隐世仙门可以在世俗世界活动，但必须在朝廷登记，不得破坏世俗朝廷的法度，同时也必须为维护世俗朝廷尽力。

    这个条件对隐世仙门不利，但隐世仙门不得不答应，当时的大晋正如同初升的朝阳，蒸蒸日上，社会稳定，四夷滨服，太宗挟强大的国力为后盾，以泰山压顶之势，威逼隐世仙门，隐世仙门在屡屡挫败之后，不得不答应太宗的条件。

    此后，数百年中，双方都很平稳，隐世仙门渐渐发现，这个协议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并非想象中那样全是坏处，至少他们的生活，还有一些修炼材料，以及招收门人弟子不再有任何麻烦。

    当然，也不是每个隐世宗门都对协议满意，每过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个人物跳出来，试图挑战下朝廷的底线，可他们总是被朝廷和隐世仙门联手追杀。

    渐渐的，再也没有仙门中人出来。可朝廷却没有忘记，更不敢放松。隐世仙门始终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林公公依旧还没有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穆公公接着翻看报告，报告的最后一页列出了那段时间到过彭城的人物，都是些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人物。

    “哼，没用的东西！”穆公公迅速扫了眼这些名字，忍不住低声骂道，这些名字对他来说毫无用处，能够无声无息干掉常猛的人，不会出现在这个名单上，他将报告扔到林公公面前。

    “老祖宗，”林公公被惊醒过来，拿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老祖宗，您看看这儿。”

    穆公公抬眼看着林公公手指指着的那行，上面有个名字，柳漠。

    “怎么啦？”穆公公皱眉问道。

    “彭城小组收集的情报表明，这个人是最近加入快刀堂的，其实也不是完全加入快刀堂，他从幽州塞外回来，原是襄阳石龙的弟子，石龙被先皇诛杀后，门人弟子全部被杀，他逃往塞外，皇上登基后，大赦天下，重新返回中原，在去江南的路上遇上快刀堂张强，俩人好像是旧识，所以，这柳漠便随快刀堂活动，这人修为不俗，而且多谋擅变，张强那队人要不是他，全都得死。”

    穆公公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小林子，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林公公笑了下，叹口气：“或许是在这待久了缘故。”

    穆公公看了眼这房间，和门外的院子，房间里就他们俩人，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可哪怕是只猫，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走进这间房。

    “这个柳漠在常猛失踪后的第二天从飞燕堂带走一个飞燕堂女弟子。”

    穆公公依旧有些纳闷，林公公说：“我派人查过，石龙是有一个关门弟子，也是姓柳，在石龙被捕后，逃亡，只是不知道他逃到那去了。”

    “什么意思？”穆公公还是不明白。

    “我们在漕帮的内线报告，方震对帝都还是不死心，不过，为了防备我们，他派了新人到帝都，开了新的密舵，这个新人不是漕帮中人，这个新人不是姓柳便是姓刘。”

    穆公公听出点东西了，他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方震派到帝都来的这个密舵负责人便是柳漠？”

    林公公点头称是：“是，老祖宗。”

    穆公公想了想又皱起眉头：“就算这柳漠是方震派到帝都的，这与常猛有什么关系？”

    林公公没有说话，手指在报告上缓缓移动，不住轻轻敲打，似乎在思考什么。

    穆公公了解他的这个弟子，在他的所有弟子中，林公公是心思最缜密的，最擅长的才干便是从一大堆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信息中找到最关键的线索。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过于注重琐事，不够果断。

    而要掌控内卫，果断是一项更重要的素质。

    “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吧，陈国郡的事要抓紧，”穆公公站起来，他的事情太多了，每天忙得脚不落地。

    林公公抬起头看着他，见他要走，迷惑之色一扫而空，连忙起身：“儿子送老祖宗。”

    穆公公头就像没听见，头也不回的出来了，林公公也没送出门，而是在他出门之后便又坐下，依旧看着那份报告。

    看着看着，林公公忽然象是想起什么似的，冲外面拍手，一个小太监出现在门口。

    “去把刚归档的甲字十六号报告给我拿来。”

    小太监脆生生的答应下来，然后便消失在门外，很快便又回来了，将一叠厚厚的档案放在林公公的案几上，然后便迅速消失，似乎这房间里的阴森让他感到恐惧，连一刻都不愿多待。

    林公公看得很快，眉头失踪微蹙，似乎有什么想不明白，过了会，停在一张纸上，木木的盯着。

    穆公公出了内卫的院子，没有回后宫，也没有去自己休息的地方，而是径直来到皇宫深处的一处偏院，这个偏院隐于一遍茂盛的丛林中，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这里还有个院子，即便到了门口，也丝毫看不出这偏院有什么出奇，相反这偏院还有些破败，院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色，院墙上有枯黄的衰草随着寒风摇曳。

    穆公公在院门口下轿，抬头看看四周高大的林木，这里的树木很高也很大，有些树木要几人才能合抱，树下堆满落叶，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清扫了。

    这种情况要放在其他宫中，恐怕负责的小太监早被拉出去打个半死，可现在穆公公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径直进去了。

    院子里很空旷，一个小太监匆忙从厢房出来，快步跑到穆公公跟前跪下：“小的给老祖宗请安。”

    小太监说话声音不大，有些尖细，穆公公嗯了声，随意的扫了眼：“你是新来的？原来那个章守呢？”

    “小的不知，小的进宫已经九个月了，没见过那个章守。”小太监答道，他的声音依旧不大。

    “起来吧，”穆公公随口说道，忽然觉着有些自己怎么啦，以往可从不说这三个字。

    “谢老祖宗！”小太监从地上爬起来，穆公公又端详了一眼，小太监看上去有是十五六的样子，很是清秀。

    “你叫什么？”

    “回老祖宗，师傅给小的取名小合子。”小太监答道，穆公公微微皱眉，心里叹口气，这院子在宫里被称为死人墓，在这里任职几乎得不到任何好处，所有进了这个小院的太监都抓住任何机会跳出去。

    “是吴高？”

    “回老祖宗，是。”小合子一口一个老祖宗，头始终谦卑的低着，身体还不时发抖，似乎在震惊和兴奋中，不过回话的口齿却很伶俐。

    穆公公又问了下这里的吃穿用度，小合子都详细回答，他这才略微点头，脸上露出三分满意。

    小合子依旧低着头，没有看见他的表情，而跟着穆公公过来的太监们则等在院外，更加不知道。

    穆公公径直走进正房，小合子跟着进去，手脚麻利的给他泡上茶，然后静静的垂手站在一旁。

    穆公公先喝了口茶，又垂垂自己的腰，微微叹口气，然后才点下头，小合子躬身施礼出去，不一会，正房后面响起三声金石之声。

    三声金石之声过后，小院再度恢复平静，安静得就像没人似的。

    过了会，门口的阳光被遮住了，一个黑衣人慢慢走进来，这人出现得悄无声息，就连空气都没惊动，好像他一直就在这里似的，这要换个人，多半要吓一跳，可穆公公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依旧平静的喝着茶，而黑衣人也象没看见这个权倾大内的老太监似的，施施然进来，径直坐在椅子上。

    黑衣人刚坐下，门外又飘进来个蓝衣人，蓝衣人也如同黑衣人一样，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门口，然后便随随便便的进来。

    蓝衣人坐下一会，小合子才急急忙忙跑进来，给黑衣人和蓝衣人倒上茶，然后又冲穆公公施礼，才缓缓退出去。

    房间里沉默着，一道风吹过，落叶飘起，更舔几分萧瑟。

    “今儿来向两位真人求教。”穆公公缓缓开口道，黑衣人和蓝衣人没有开口，半闭着眼睛，穆公公在心里叹口气：“两位真人，陛下让我向两位真人询问。”

    蓝衣人和黑衣人就像两尊菩萨，秋日的阳光斜斜的照在他们身上。

    “最近出了些事，好像不知那家山门又出新人了，不知两位真人可知？”

    还是没有回答，俩人依旧端坐，就像一道风从耳边刮过，却连根发丝都没吹动。

    穆公公叹口气，最高峰时，宫内有六个隐世挟持仙门代表，可现在只剩下两个了，他们平时在皇宫内修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修炼其他什么都不管，不过，他们依旧能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与宗门联系。

    穆公公见此眉头紧皱，随后叹口气：“两位真人难道即一点没听说？”

    蓝衣人和黑衣人依旧依旧沉默无语，俩人就这样默默端坐在那，穆公公又不作声了，端起茶杯喝水，房间里面再度陷入沉默。

    小合子很紧张，他既不敢离开太远也不敢靠得太近，脑袋垂得低低的，死死盯着地面，几只黑色的蚂蚁在落叶中穿来穿去，十分忙碌。

    房间里又响起穆公公的声音，可蓝衣人黑衣人还是依旧没有开口。

    小合子很是惊讶，这俩人的谱虽然大，可还从未这样，完全置之不理，既然丝毫不理会老祖宗的威势。

    他抬头偷眼看看屋里然后迅速垂下头，让他更惊讶的是，老祖宗居然丝毫不生气，他不由暗暗摸了摸袖笼里的小册子。

    进宫之初，他被分到针工局，可没几天，又将他分到这里来了。

    到这里之前，他并不明白这里是个什么宫殿，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为何针工局的那些太监们看他离开的目光那样复杂，有可怜，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个院子除了蓝衣人和黑衣人，再没有其他人了，平时除了他之外，也很少有人前来，除了送饭的太监，再无其他人来，整个院子没有一点声响，就像一遍荒漠。

    他每天的工作很简单，早晨起床便打扫院子，院子外面却决不能动，后面的几个小院没有吩咐决不能进，若是无令而入，会被当场斩杀。

    这九个月中，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惹两位真人不高兴，好在，这两位真人也将他看着空气，眼中根本没他的存在。

    这个状况直到半个月前才有点松动，他虽然出身门阀世家，可也从家中家将中学了点修为，只是修为极浅，这些年在江湖流亡，修为不进反退。在这院子待了几个月后，为了消磨这里无聊的时间，他又开始练起来了，有一天，他睁开眼时，却看见蓝衣人正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当时吓坏了，赶紧站起来，正要请罪，忽然觉着浑身上下动不了，就在他惊恐万分时，又发现可以活动了，蓝衣人什么话都没说扔给他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虺虺轮转功》。

    他愣了下，随即跪倒磕头，蓝衣人却根本不理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当晚他便开始修习这个《虺虺轮转功》。

    穆公公又问了几句，终于黑衣人开口了。

    “本宗最近没有弟子出山，至于其他宗门，本宗倒不是很清楚，必须要等明年的轮台大会结束后，才能知晓。”

    “无人！”蓝衣人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便起身告辞，眨眼间便消失在后院的月亮门中，黑衣人也冲穆公公拱拱手，这才告辞。

    小合子身体略动便又停下来，穆公公依旧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门外，院子里衰败的蒿草，光秃秃的树枝，满是秋煞。

    他依旧不敢动，更不敢进去，恭恭敬敬的站在台阶下，就像一尊雕像。

    又过了会，穆公公起身出来，小合子不敢打量他的脸色，低眉顺眼的跟在他身后，连大气不敢出。

    快到门口，穆公公才开口道：“这里如果缺什么，就向内府要。不管什么都可以。”

    “是，老祖宗。”小合子依旧低眉顺眼的答道。

    小合子待穆公公的轿子拐过院墙，看不见后才转身走进孤寂的院子，禁不住又摸了摸袖笼的小册子。

    而在另外一边，穆公公一行很沉默，走了好一段路，穆公公才没头没脑的低声道：“这家伙好像还不错。”

    边上的小太监隔得稍微远了点，没有听清，他扭头看了眼，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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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偷天换日

﻿    夜渐渐深沉，小合子照例在院子里巡视一遍，将一些不顺眼的东西规整好，在后院的门口站上一会，看看里面有没有消息传出，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前院厢房，这个院子几乎没有人来，负责伺候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房间很宽裕，他可以任意选择房间，不过，出于小心，他没有这样，这个房间是前任留下的，他住进来之初连房间内的摆设都没变过，直到两个月前，他才小心的调整下房间的摆设。

    这个院子很清冷很寂寞，不过，他还是发现这个院子的一些好处，比如，这个院子的生活很好，这是他不经意之间了解到的，另外，在这干的活不重，其他方面的待遇很好；其次，这里“休闲娱乐”设施不少，至少有个书房，里面有很多书，而且如果需要，还可以上宫里的书库找，他伺候的这两人都喜欢看书，只是喜欢的侧重点不一样，黑衣人喜欢看道典，蓝衣人的兴趣则更多，但有一个相同，俩人都不看儒家的书，都是关于修行的书。

    此外，他还发现一个秘密，这俩人并不是每天都待在宫里，有时候，他们也出宫，不过是悄悄出宫，这事他向上面报告过，上面让他不要管，做好自己的事便行，从此他便默不作声。

    在月光下盘膝坐下，让银灰色的月光照在身上，内息自丹田缓缓涌出，沿着经脉流动，月光就像扑火的飞蛾般，扑进他体内，融入流动的的内息中，渐渐的，他陷入物我两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悄无声的开了，一道身影缓步进来，这道人影虽然是走进来，可感觉却象是飘进来的，没有一点声音。

    蓝衣人静静的看着小合子，看着那月光，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可随即神情一变，飘出了房间，到了院子里，门就这样悄悄的关上，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黑衣人安静的站在萧瑟的树阴下，就像一道幽灵，无声无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蓝衣人的修为，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炼月入体，化月为力，匪夷所思，谢兄真乃奇才。”

    幽幽一声长叹，蓝衣人背着手，缓步走出阴影，抬头看着月亮：“天道残缺，莫兄，你我被尊为大宗师，可大宗师也不过炼体巅峰，要跨过那道门槛，难啊！”

    黑衣人没开口，俩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看着月光水洗般的洒下，残影照在地上，落在枯干的树叶和衰草上，小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打更的声响。

    良久，黑衣人一声幽幽长叹，打破了院子的寂静。

    “你我在这院子已经二十多年了，大限恐怕都不远了，我黄松谷现在只剩下六个门人，筑基成功的一个没有，你鬼幽门恐恐怕也差不多吧。”

    “哦，为什么？”

    “如果不是这样，你干嘛这样着急？”

    没有回答，蓝衣人静静的站在月光下，院子里忽然变得更加阴森，黑衣人淡淡的说：“我们俩人偷偷较量了不下十次，半斤对八两，况且，贵门的《偷天换日功法》，其他宗派也没用，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怎么现在才动手？”

    蓝衣人没有回答，依旧沉默，黑衣人也不再开口，院子里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蓝衣人才叹口气冷冷的说：“偷天换日本就是逆天而行，培功者岂是轻易可得，哼，穆公公这老东西，这二十多年里，对咱们看上去挺宽，可实际上呢，虎贲卫时刻有两个斩魔队准备着，这里的小太监也始终只有一个，还都是些废柴。”

    黑衣人沉默了会，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这偷天之功，首要的便是太监，难怪你能在宫里待上二十多年。”

    蓝衣人被窥破隐秘，却没有生气，而是点点头：“不错，偷天换日是我鬼幽殿的至高无上心法，所要求的材料自然也非普通，除了太监外，还有其他条件，这么多年，在这院里来来往往的太监也有几百个，可符合条件的也就这么一个。”

    这段话后，俩人又没话了，院子里再度陷入沉默，不过，院子里的阴森却淡了不少，月光依旧那样安静。

    “偷天换日，犹若万丈深渊上的一根游丝，当心心魔反噬。”

    黑衣人说完之后便径直向后院走去，蓝衣人看着他的背影，神情阴晴不定，在月光下，有些狰狞。

    房间里，小合子依旧沐浴在月光中，月光欢腾的扑入他的身体，他的脸色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诡异异常。

    帝都，是帝国的中心，大晋是天下的中心，这里每天发生无数的大事小事，青楼花魁于归不过是众多小事之一，在帝都民众议论了大半个月后，便渐渐退出了中心。

    柳寒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他从来没想到有两个家居然是这样忙，他真有些妒忌前世那些包着二奶三奶的土豪们，他们是怎么协调几个家的。

    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在张梅这边松一点，在柳府，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的也就是柳铁和老黄，平时若他在茶馆，府里有什么事，便由柳铁过来通知，后来，柳寒感到柳铁的身份也有点显眼，他便将虎哥调出来，充当联络人，只是没特别的事，不让他到茶馆来。

    虎哥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尽管多次惩罚，但他还是静不下心来读书，不像大脑袋，大脑袋渐渐的能静下心读书了，而且悟性还很高，那老塾师对他越来越满意，看着便笑眯眯的，而对虎哥则是另一个样，一脸严霜，虎哥也不在乎，上课就瞌睡，老塾师干脆也不管他了。

    柳寒见虎哥读不下去，干脆让他专心修习，当然也不吝丹药，这大半年下来，虎哥的进境神速，居然在他从江南回来之前踏入了武徒境界。

    让柳寒比较省心的是，无论青衿天娜还是张梅都对他无故消失不在意，从来不过问他的去向，天娜是知道他有些秘密，青衿则是刚进柳府，不敢过问，张梅则不同，她对茶馆更加上心，况且，柳寒一开始便告诉过他，在帝都开茶馆是漕帮方震的吩咐，她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张梅毕竟是贫困家庭出来的，茶馆现在每月还小亏一点，张梅心疼银子，着急得不行，整天拉着左兰想折，怎么尽快扭亏为盈。

    左兰比她更着急，茶馆生意不好，若柳寒承担不起，她便是第一个倒霉的，柳寒首先便会将她卖掉，所以，她也每天想着怎么增加收入。

    “爷，你看我们是不是卖点豆腐。”张梅抱着柳寒的胳膊，带着三分撒娇，三分期望的说道：“左兰的豆腐点得可好了，这几条街的人都知道。”

    柳寒在她挺翘的屁股上拍了巴掌：“说什么呢，咱们这开的是茶馆，知道什么是茶吗？这喝茶乃雅事，与琴棋书画并列，你这一边开着茶馆，另一边摆个豆腐坊，人家还来喝茶吗？傻丫头！”

    说着柳寒瞟了眼怯生生站在一边的左兰，左兰虽然对他们这种亲密举动见多了，可还是禁不住脸蛋发烫，低着头，偶尔偷偷看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她就住在旁边的偏房，张梅现在完全翻开身心，晚上大呼小叫的，她又不是黄花闺女，每每听得心旌摇动，难以自禁。

    张梅嘟起嘴：“咱们一个月下来，亏了二两银子，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哦，对了，牛四爷那的保护费还没算在里面，这要加上这个可就是五两银子。”

    “这，。。，”柳寒顿了下，想起自己的身份，便改口道：“我在幽州时，结交过一些商人朋友，从他们那学了些作生意的手法，这做生意啊，不能只看眼前，就说他们吧，有些时候，赚不到钱也要走一趟，为什么呢？你若不走，别人就会走，别人一走便建立起生意渠道，所以呢，没有利润也走，为的是维持这生意，今年挣不到钱，明年还可以挣钱。”

    张梅悟性还不错，听着不住点头，左兰就不如她，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丝迷惑。

    “你那男人还过来找麻烦没？”柳寒看着她问，他把左兰买下后，不知怎么的，左兰的男人不时上门，正好那两天他为娶青衿忙活着，左兰的男人见茶馆只有两个女人便上门打秋风，强行要带左兰走，张梅自然不干将他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可那男人还不死心，勾结了几个泼皮过来，不过，这次他们运气不好，正好遇上柳寒，柳寒也没和他们动粗，将牛四爷叫来了，那男人和几个泼皮一见牛四爷便吓得屁滚尿流。

    不过，柳寒的事太多了，经常不在店里，也就遇上过这么一次，不过，他也交代了，如果她男人还过来，便去叫牛四爷，反正这左兰是牛四爷卖给他的，若有什么问题，牛四爷要承担一半责任。

    “没有了，上次被牛四爷吓坏了。”

    左兰还没开口，张梅便替她回答了，柳寒便看见左兰的神情一黯。

    “左兰啊，你知道吗，这女人啊，遇上个好男人便是福，遇上你男人那样的，这辈子算是毁了。”柳寒懒洋洋的又躺下。

    左兰轻轻嗯了声，张梅站起来，过去将她拉过来：“遇上爷啊，算你运气好，命还不算太差。”

    张梅最初还警惕左兰，可柳寒每次将她折腾完后，便呼呼大睡，对左兰也从不多加词色，这左兰也机灵，对张梅刻意恭维，对柳寒则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越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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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照面

﻿    “没来就好，你也就安心干活，”柳寒仰头倒在靠椅上，看着有些昏暗的天空，这个小天井现在收拾得井井有条，再不是当初那凌乱：“至于这茶馆，现在就这样，不要着急，咱们第一个月只亏损了二两银子，这不算什么，哦，对了，这梅花开了，要有卖花的，添上几朵，这些文人雅士，就喜欢这调调。”

    张梅闻言噗嗤一笑，柳寒随意的说：“你笑什么，难道不是这样，对了，左兰，你熟读诗书，有写梅花的诗词，写上几幅，就挂在前堂，另外，准备好纸笔，要是有人诗兴大发，就让他们自己写。”

    左兰答应下来，等了一会，见柳寒没有吩咐了，便转身出去准备了，柳寒等她走了，将张梅叫到身边，低声告诉她，茶馆维持现状便可，这茶馆的主要功能是暗舵，暗舵便要不引人注目，至于是不是亏损，那不重要，亏损多少，方震会给他们补上的。

    张梅听后乖巧的点点头，其实，柳寒不是没有办法将茶馆经营好，问题是用不着，这里太热闹也不好，太热闹便意味着引人注意，这对他们原来的使命反倒不便。

    让柳寒有些不解的是，他回到帝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方震居然还没派人来联系，也没给他派任何任务，更没将漕帮在朝廷的联络人交给他，这让他有些不理解。

    柳寒盘算了下，回到大晋已经一年多了，现在他已经有几个身份了，秦王的暗探和生意伙伴，漕帮的密舵主持人，瀚海商社老板，风雨楼的合作者，清虚宗天下行走，不过这是秘密的，但估计应该很有前途。

    可这么多身份，却无法靠近他的目标，原来还有两个线索，可被他亲手恰断一个，剩下一个也不敢动。

    抬头看看四方天，他觉着这小天井就像座牢笼，把他困在里面。

    “咳咳！咳咳！”

    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柳寒没有动，张梅起身进房。

    “公公，里面请，里面请！”

    又传来左兰热情的声音，接着便是桌椅的拉动的响声。

    柳寒轻轻哼起吴山腔，这曲调是他比较熟悉的曲调，和前世的国粹相似。

    前面又传来左兰和那位公公的说话声，左兰正向他推荐店里的好喝茶，公公语气有些懒散，不时咳嗽，边上有个小太监细细的声音在小心提醒，问要不要吃药。

    虽然没出去，可外面的情形却分毫不差的落到脑海中，就像电影一样。

    柳寒迟疑下起身出来，大堂里没有其他客人，就两个人，坐着的是个公公，面色苍白，就像很久没见过阳光似的，现在还是初冬，他却已经裹上厚厚的棉袍，身形枯干，神情看上去有些疲倦，他身边还有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这小太监眉清目秀，面色同样有些苍白。

    柳寒正要开口，中年太监猛然又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小太监连忙给他垂垂背顺气，忙个不停，却没有多说一句话，中年太监终于咳出一口痰，喘着口气。

    左兰急忙端来杯水，小太监接过来，先尝了尝，然后才给中年太监喂下去。

    “给公公先来杯热水，兰娘，用桑叶和银红泡茶。”

    左兰愣了下，公公也神情疑惑，柳寒笑了下：“桑叶本有去火止咳的功效，银红则有解热化痰之功效，正好可解公公之厄。”

    左兰没有迟疑转身进去，小太监迟疑下问：“桑叶去火止咳，这咱家知道，可这银红.”

    “公公切莫担心，这方子是在下游历江湖时，一位道长传授的，也曾经试过，效果还不错。”柳寒笑了笑说，这方子不是什么神秘之物，属于偏方。

    小太监还要问，中年太监摆摆手，小太监立刻闭口，中年太监依旧微微有点喘气，不过已经好多了，他看着柳寒含笑问道：“没想到老板还会治病。”

    柳寒苦笑下摇头：“在下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都会点，可以算个杂家，不过，要说治病，在下可不敢称会，公公回到宫里，还需要找大夫看看。”

    中年太监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柳寒留意了下，除了大堂内的两个太监外，门口还停着辆马车，驾车的是个中年汉子，这汉子虎背熊腰，看着便是勇武之士。

    “你这茶馆生意不怎么好啊。”中年太监开口说道。

    柳寒苦笑下：“唉，这不刚开业不久。”

    中年太监理解的点点头：“有凤来仪，这名倒是挺雅的，掌柜的读过不少书吧。”

    柳寒微微有点意外，谦卑的笑了笑说：“公公，小的时候读过书，本来是准备进学的，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走江湖混口饭。”

    “走江湖？”中年太监正要开口，忽然感到胸口有些气闷，于是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正好左兰端着茶出来，柳寒赶紧接过来，试了下水温，然后送到中年太监跟前，小太监正要接过去，中年太监猛烈咳嗽起来，小太监慌忙给他顺气，在他胸口上揉来揉去。

    柳寒端着茶没有动，等中年太监吐出口痰来，他才上前将茶送到中年太监面前，中年太监接过来喝了口，滚烫的茶水流进干渴的喉咙里，银红的芬芳溶解于水，滋润了他的喉咙和心肺，胸口的郁闷顿时松缓许多。

    “这茶不错啊，”中年太监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吩咐道：“把这方子记下。”

    小太监连忙答应，柳寒笑了下，依旧恭敬的站在边上，中年太监抬眼看着柳寒：“多谢掌柜的，不知掌柜的贵姓。”

    “在下姓柳，单名漠，能为公公效劳，乃在下的荣幸。”柳寒谦卑且讨好的笑容：“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我师傅姓林，是皇上跟前的人。”小太监插话道，柳寒心中一惊，连忙再拜：“草民见过林公公，林公公能光临小店，实乃小店的荣耀。”

    林公公看着他，柳寒感到这双眼睛有些浑浊，可就在他心里嘀咕之际，这双眼睛忽然又露出一丝锐利的光芒，虽然这丝光芒瞬间即逝，可他依旧感觉到了，这让他心里一颤，顿觉这看上去枯瘦的太监有些不寻常，连忙收敛心神，小心应付。

    “坐下吧，”林公公淡淡的说，柳寒也不客气，规规矩矩的坐在林公公的对面，林公公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丝笑容：“不要紧张，这里，你是老板，我是你的客人。”

    柳寒嘿嘿干笑两声：“公公说的是，可公公神威，让小的战战兢兢，不敢放肆。”

    林公公叹口气：“今日本来到城隍庙烧炷香，身体不适，想着进来喝杯茶，没成想遇见你这么个妙人，我们这些没根的人，整日在宫里，好容易出来轻松下，你也不要战战兢兢了，咱们聊天会，我也松缓下。”

    “公公说的是，”柳寒点头称是，陪着笑说：“公公在宫里，哪知我等小民的生活，每天算着铜钱过日子。”

    林公公微微摇头，打断他说：“错了，我虽然在宫里，可在进宫之前，也在民间生活，对小民的生活还是了解的。对了，你以前在那跑江湖？”

    柳寒心里暗骂老狐狸，他故意将话题往宫里扯，可这林公公一句话便将话题转到他身上，转换之间毫无痕迹，不愧是宫里的，厉害。

    “我，那里都跑，后来主要在幽州，跑塞外，那边给的工钱高。”柳寒说道。

    林公公两眼眯成一条线，思索着说：“走塞外，这倒是个好去处，不过，咱家听说，塞外马贼厉害，你就不怕？”

    “怕，可怕有用吗？”柳寒这时露出一丝凶悍：“没用，可就因为这马贼，才有这么高的工钱，这要一马平川，平平安安的，谁肯给你开那么高的工钱，您说是吧。”

    “有理。”林公公又露出笑容，端起茶喝了一口，柳寒赶紧又给他冲上，保持茶水的温度，林公公含笑看着他的似乎对他这个举动很满意。

    “春天走塞外很舒服，到处是青草，象这个时候，”柳寒朝外面看了眼：“塞外已经大雪封路了，帝都的雪还是晚了点。”

    “这边靠南嘛，”林公公说：“一般塞外都走那些货物？”

    “什么都有，”柳寒说：“最主要的便是茶叶，盐巴，还有布匹，其次便是陶瓷。”

    “丝绸呢？”林公公插话道。

    “丝绸不好卖，”柳寒说道，这还是幽州店给他的报告，这种分析报告，每个店都要有：“塞外苦寒，而且，胡人无论男女都骑马，这丝绸不经磨，所以，他们一般不喜欢丝绸，而棉布则不同，耐磨，比皮袍软，那些胡人都喜欢。不过，丝绸呢，渤海国那边很喜欢，走那边就会带上大批丝绸，但渤海国产盐，不要盐。”

    渤海国是在大晋幽州西边的的一个小国，是大晋的属国。

    林公公眯缝着眼听着，柳寒看了他一眼，正要继续说下去，林公公忽然开口道：“咱家怎么听说有人向塞外走私铁器，你见过吗？”

    柳寒微微迟疑下，连连摇头：“这可不敢，朝廷有命令，铁器禁止出关，边军要查到，那整个商队都要砍头。”林公公忽然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柳寒赶紧补充道：“这可是真的，小的可不敢说假话。”

    林公公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咱家知道塞外危险艰难，你们也就是赚点钱，哎，你这泡茶的手艺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学的？”

    柳寒苦笑着点点头：“其实，小的那会泡茶，商道上学了点，也不知道行不行，至于这茶馆，不过羡慕那些读书人，这才弄了这么个茶馆。”

    林公公呵呵一笑，随即又咳了几声，抬眼看看四周，墙上贴着几幅字，以他的眼光，一看便知出自女人之手，想来是刚才那女子所为。

    柳寒也不隐瞒，呵呵干笑几声，正要说明，林公公已经站起来，柳寒连忙站起来，林公公随意的冲他拱拱手：“多谢你的茶，以后有机会，咱家会再来的。”

    柳寒大喜，躬身下拜：“公公能来，小店蓬荜生辉。”

    林公公正要掏银子，随即停下，笑着说：“给你银子想必你也不会要，罢了，就算咱家占了你便宜，你可愿意？”

    “小的求之不得！”柳寒大喜，再次下拜，小太监扶着林公公出门，柳寒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到了马车前，那大汉早已经准备好踏梯。

    林公公回头看了看店面上的匾额，嘿嘿笑道：“有凤来仪，嘿嘿，真是好名字。”

    “公公说好，那就一定好，嘿嘿，这十两银子没白花。”柳寒陪着笑，干瘪瘪的答道。

    林公公大笑着上车，汉子看都没看柳寒一眼，便驾车离去，柳寒望着车的背影，谦卑的笑容渐渐凝固。

    马车里，小太监小心的伺候林公公服了一剂药丸，然后轻轻捶着他的后背。

    “公公，您今儿就是来见他的？”小太监小心的问道。

    林公公没有回答，小太监再度小心的问道：“这么个粗人，怎么能劳烦公公亲自来见。”

    “你不懂，”林公公叹道：“这个人不简单，不简单啊！”

    车轮压在青石上，有点摇晃，车轴发出叽叽的声响，小太监不明白，神情很是迷惑不解，这人举止卑贱，言语.，也没什么，就是个商人。

    “你还不懂！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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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实的范家

﻿    柳寒转身要进去，忽然看见范家嫂子正傻愣愣的看着马车的背影，而她老公正专心的炸着油饼，偶尔抬头看看，遇上柳寒的目光便冲他憨厚的笑了笑。

    “柳兄弟，这是谁啊？”范家嫂子冲柳寒问道，柳寒笑了笑说：“宫里的公公，刚才到店里来喝茶的。”

    范家嫂子啧啧称赞：“宫里的公公都到你这来喝茶，柳家兄弟，看来你的生意很好，要发财的。”

    柳寒噗嗤一笑：“嫂子，我这生意怎么样您还不清楚，您看看，这都啥时候了，还一个客人没有，嫂子，还是你们生意好，您看范兄每天忙到晚，我说嫂子，你可别亏待了我大哥，得弄点好的，你看大哥瘦得。”

    范家嫂子佯着生气的骂道，白生生的手一挥：“瞎，说的啥，我那亏待了他，咱们是小本经营，大鱼大肉，你当我们是什么贵人家，咱们小户人家那吃得起。”

    柳寒哈哈一笑，范家大哥抬头看了眼，然后又专心炸饼，柳寒对范家嫂子笑道：“嫂子，待会给我来六个肉饼和三碗鸭血汤。”

    范家嫂子爽快的答应下来，范家除了肉饼外，另外还卖一种叫鸭血汤，这种汤的材料其实并不只是鸭血，还包含鸭的鸭肠鸭肝等其他鸭子的内脏，而汤则是用鸭子熬制，最后还要添上几粒香葱，这种汤要熬制几个小时，汤成之后，香飘整个街道。

    每天到范家肉饼店吃肉饼喝汤的客人不少，只是肉饼店的店面太小，容纳不下更多的客人，多数是买几个肉饼就走，或者派人来买了肉饼和鸭血汤，端回家吃。

    柳寒回到店里，左兰正在收拾中年太监的桌子，柳寒也没说什么，径直到后院去了，张梅正坐在院子一角织布，平时没事时，她便和左兰一人一个绣花一个织布，安静的待在院子里，能不出去便不出去，到现在，她也就去过一次城隍庙。

    不过，这还是让柳寒有些惊讶，张梅出自飞燕堂，舞刀弄枪，一点也不奇怪，可她居然还会绣花，这倒是让他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哪有不会织布绣花的，这要不会，将来都嫁不出去。”

    张梅说着白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小瞧自己很有些不满，不过柳寒却觉着其中撒娇的味道更浓，飞燕堂的女孩们也同样要学女工的，一点女工都不会的女人，怎么找婆家啊！

    左兰依旧在前堂，没有进来，每当柳寒在时，她便很自觉的尽量少在后院停留。

    柳寒没有去打扰张梅，自己拿了本书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看起来，其实，他的心思没在书上，而是在想着心事。

    如果刚见到林公公时，他还没什么想法，可后来，林公公的问题却让他警觉起来，感到这位林公公过来恐怕不是偶然，他到这里是方震的安排，漕帮那边只有几个人知道，但不能保证有没有人泄密，另外还有便是，张梅。

    常猛一死，势必惊动风雨楼和落马水寨，还有背后的那个人，但还有一个方面，柳寒觉着他疏漏了，那就是朝廷，风雨楼与漕帮的战争，萧雨最大的凭仗便是内卫，所以，常猛的死，恐怕也惊动了内卫。

    柳寒原来以为落马水寨不过江湖草寇，内卫对他们恐怕不会在意，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朝廷对他们还是很留意的。

    “妈的，这帮吸血鬼。”柳寒在心里骂道，他们这些江湖中有点象破抹布，用过便扔掉，所以，他没有将朝廷的反应考虑进去，没想到，朝廷居然还是注意到了。

    转念一想，或许自己是多疑了，林公公到这里或许真的就是偶然，自己可能草木皆兵了，耳边传来机杼声，他在心里叹口气，幸好张梅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看来最近这段时间要小心点了。

    没想到杀了个常猛居然惹出这么多麻烦，这才没吃着羊肉，却惹了一身骚。

    最主要的是，不值得，柳寒想起便懊丧不已，这笔生意太不划算，亏损严重。

    机杼声停了，张梅悄悄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悄声问道：“在想什么，方帮主还没来联系吗？”

    柳寒微微点头，知道张梅刚才虽然在织布，可目光却始终在他身上，已经察觉自己的异样，但她还是猜错了。

    到了帝都后，方震始终没派人来联系，柳寒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联系上，他秘密派人了解了下情况，漕帮在帝都的所有暴露的据点全部变卖，包括城外的庄园，也就是办葬礼的那个庄园，现在这个庄园属于瀚海商社，老黄从流民中招了五十个身强力壮的充作私兵，交给三十六铁卫之一的柳云在训练。

    忽然老黄的一句话浮现在脑海，现在他想尽办法去找那个人，可那个人依旧隐在迷雾中，他是被那个人牵着鼻子在走，倒不如改弦易辙，让那个人来找自己。

    可问题又来了，怎么才能让那个人来找自己呢？柳寒想不出招来，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倒底要作什么。

    或许老黄说得对，那个人在谋划什么大事，将常猛放在落马湖，让厉岩待在薛泌身边，薛家现在后族，皇后就这么一个顺眼点的堂弟，皇后要想巩固自己的地位，势必提拔重用薛泌，厉岩也就跟着进入官场，不是虎贲卫便是禁卫军，而且还根本不会引起怀疑。

    这样深远的图谋，想想便感到可怕，普通人会觉着这是天方夜谭，可柳寒几乎可以肯定是这样的，只是他还猜不到那个人的目的，他总不至于要造反吧，将燕家几百年的江山一举推翻，自己来坐这个皇位，这倒是天方夜谭。

    越想脑子越乱，柳寒轻轻叹口气，伸手将张梅拖上来，张梅突遭侵犯，略微怔了下便不由大急，挣扎了下，不住在他耳边低声提醒：“爷，大白天的！爷，别！待会有人进来！”

    柳寒将她拖到自己身上，却没有更进一步，而是将脸贴在她胸口，迷迷糊糊的说：“别动，别动，让我靠一会。”

    张梅不再挣扎，安静的抱着柳寒的脑袋，柳寒静静的靠在她身上上，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渐渐的平静下来，或许不该过于在意那个人，先把自己的事做好，那个人既然想控制虎贲卫或者禁卫军，那就先进入这里。

    现在该去找秋云还是薛泌，让他们推荐自己进入虎贲卫，不过，这也需要找个机缘。

    左兰等了半天，可今天的运气不怎么好，一直没有客人来，范家嫂子将六个肉饼和三碗鸭血汤送来，闻着香喷喷的肉饼和鸭血汤，左兰很有几分兴奋，急匆匆的跑进后院，一眼便看到柳寒将张梅抱在怀里，她禁不住啊了声，然后慌忙退出来。

    柳寒从张梅怀里抬起头，张梅脸蛋飞红，推了他一把，赶紧下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说着转身跑进房间，柳寒晃晃脑袋，清醒过来，微微叹口气，然后笑了笑，面不改色的出去，左兰躲在边上，低着头不敢看他，柳寒低头闻了下香气，满意的点点头：“这范家肉饼完全可以是帝都的一道招牌菜，这皇帝闻了都该下马。”

    左兰正紧张，闻言不由噗嗤一笑，没有回答，柳寒陶醉了一阵，端起一碗鸭血汤和两个肉饼送到左兰面前，左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柳寒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左兰有些慌乱，想推开他可又不敢，粉脸上顿时红起来，就像抹了层胭脂，落在柳寒眼中，却是娇羞无限，让他心中不由一动。

    柳寒轻轻一笑：“这东西要趁热才好吃，快吃吧。”

    说完，柳寒冲她淡淡的一笑，转身过去，将两碗鸭血汤和肉饼放在托盘里，自己端着托盘进去了，左兰傻乎乎的站在边上，就感到脸上飞烫。

    这位主子放肆不羁，让她很有几分害怕，只要他在家里，每天晚上她都将房门插得死死的，生怕他悄悄摸进来，可到现在，除了刚才那一下外，却从未有过其他好色举动，不过呢，每当他在这里，晚上便是个很难熬的时段。

    正胡思乱想着，进来几个客人，左兰赶紧将肉饼和鸭血汤端到一边，上前招呼。

    张梅羞怯不已的躲在屋里，可当柳寒端着肉饼和鸭血汤进来时，她已经恢复过来，自己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

    下午，茶馆的生意忽然变好了，络绎不绝的有人过来，左兰忙得脚不沾地，张梅跑到前面去帮忙，柳寒落得清闲，躺在院子里，旁边放上一杯茶，手里拿着一本书，准备清闲的过个下午。

    可就在他刚打开书本，就听见隔壁有人说话。

    “涂兄，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哼，别替我担心，内卫那帮兔崽子还找不到我。”

    “这太冒险了，你给我个信，我们可以在城外见面。”

    柳寒听出来了，其中一个是他旁边的范家肉饼店的老板范举，另外一个则不清楚。

    “呵呵，有什么担心的，内卫现在都在陈国，剩下的在彭城和齐国，他们还顾不上我们，哦，对了，会主有个设想，这城卫军不是在招人吗，能不能让咱们的兄弟混进去？”

    “进城卫军？”范举显然有些为难，迟疑的反问道：“肖兄弟不是在城卫军吗？为何不找他？”

    柳寒心中一激灵，大约知道这范举是什么人了，原来这老实巴交的范举居然是兄弟会中人，这可太令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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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偷听

﻿    兄弟会，朝廷的心腹之患，朝廷早有明旨，对兄弟会反贼遇赦不赦，各级官吏都要一力擒拿，这范举居然参加了兄弟会，而且居然敢潜伏帝都，可见胆色不俗。乐 文 --。

    柳寒在江南见过兄弟会，那只夜枭修为不俗，轻松斩杀漕帮舵主和陆家客卿居然不是他一合之力，素衣三女要不是他有意放纵，三女也逃不掉。

    可隔壁那个外来人显然不是那个夜枭，柳寒对自己的记忆力深信不疑，这个人肯定不是那个夜枭。

    柳寒没有惊动那边，不过神识却已经全部展开，死死锁定对面，自从踏入宗师六品后，他对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一举一动无不了然于心，隔壁的声音虽低，可在他的神识监控下，就像在他面前说话一样。

    “一个肖兄弟怎么够，会主的意思是，城卫军中最好要有十几个，要带兵。”

    范举显然震惊了，那个人笑道：“怎么？怕了？”

    “怕倒没有，当年跟着老会主起事，范某怎么会害怕，”范举说道：“不过，会主这是要做什么？这样将弟兄们送到城卫军中，不过是为了将来起事，可如此下来，咱们的力量都集中在城卫军中了。”

    “是啊，会主雄才大略，这一手黑虎掏心，燕家小儿恐怕做梦都想不到。”

    “城卫军虽然在城里，可邙山大营才是帝都的警备力量，而且，除了邙山大营，帝都四周还有八关，若咱们只是占领帝都，八关一围，咱们可就是瓮中之鳖了。”

    范举这话让柳寒不由刮目相看，帝都的防卫力量分三部分，城内，城外和八关；这三股防卫力量互相支持，构成了整个帝都的防卫。

    城内的防卫力量又分三部分，内城是禁军，宫城则是御林军和虎贲卫，外城便是城卫军。禁军的士兵一般是从边军中抽调，还有便是勋贵子弟，虎贲卫就更不用说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进得去的，要想渗透禁军和虎贲卫御林军几乎不可能，城卫军则是在帝都周围招收，所以，渗透城卫军倒是可能。

    不过，城外则是邙山大营负责守卫，邙山大营就像首都军区，负责守御帝都城外，这支部队一向掌握在皇帝亲信手中，这支部队的兵员一般是在各地招收，从来不在帝都附近招收，也从来不在一地招收，这支部队的各级将领变动都要由皇帝批准。

    八关，帝都四周有函谷伊阙广成大谷等八个重要关口，这八个重要关口也驻有重兵，这些部队负责拱卫帝都外围安全。

    所以，即便占领帝都，如果不能击破邙山大营，帝都会立刻被包围，可即便击破了邙山大营，八关也可以将帝都围得死死的，除非能占领其中一两个关口，否则便是被围在里面的老鳖。

    “其他的先不说，会主倒底怎么想的，我们还不知道，范兄，你在帝都几年了，有没有点关系？”

    范举明显迟疑下来：“唉，会主让我在帝都设个点，不过是为了收集朝廷的消息，可这几年里，我就摆了****店，朝廷根本就靠不上，有时候我就在想，当初会主是不是选错人了。”

    那个人没有开口，范举接着说：“这几年，我联系上的也就是衙门的衙役，说实话，城卫军根本不上我这来。”

    那人闻言叹口气，范举说：“干嘛不去找肖兄呢？他在城卫军中担任队正，大小也是品官。”

    “肖兄那肯定要动，可我观会主的意思是分散进去，不要聚在一起。”

    俩人陷入沉默，显然范举这里没有办法，柳寒继续偷听，这种凝聚神识偷听对普通人来说很难察觉，不过遇到修为差不多的人，就有可能被察觉，不过，柳寒偷听了这么久，俩人都没有察觉，这给了柳寒信心，说明这俩人都没有踏入宗师境界。

    “我有负会主所托，夏兄，你回去上报会主，还是让我回去吧。”

    “范兄切莫如此，会主选择兄弟，自然有会主的考虑，范兄，咱们都是会里的老兄弟，你说老会主和会主谁更英明？”

    范举没有回答，那人接着缓缓的说：“老会主信义无双，每战争先，骁勇善战，众兄弟佩服，可老会主有他的短处，谋算无计，故而咱们兄弟会虽然势大，可败得也快，说实话，老会主选择会主，最初弟兄们是不大服的，可这几年，咱们兄弟会声势看上去虽然不如以前，可每一步走得都很踏实，会中兄弟也都服气，老兄，回去的话就不要说了，会主相信你，兄弟们也相信你。”

    柳寒不由对这兄弟会的会主感兴趣起来，他脑海中浮现出夜枭的模样，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他还不是兄弟会的会主，如此看来，兄弟会的实力应该不弱，至少有宗师级的高手在，进一步推算下去，有高手，下面有深厚的民众基础，如此，兄弟会的底蕴非常强。

    一连串的想法迅速在柳寒的脑海中冒出来，让他对以前这个没有在意的组织重视起来。

    那人安慰了范举一会后便走了，隔壁就剩下范举，柳寒的神识一直锁定离开那人，那人出了肉饼店后，便朝城隍庙方向走去，除了他以外，应该还有两个随从，这俩人虽然没说话，不过脚步声却传到柳寒的脑海。

    “这天下越来越好玩了。”柳寒想着露出一丝笑容，他依旧没出去，干脆回屋睡觉。

    等他醒来，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了，厚厚的铅云压在城头，房间里有些昏暗。

    “醒了，起来吃饭了。”张梅说着递过来一封信，柳寒拆开封口，拿出信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串奇怪的符号，张梅伸头过来看，一看便傻眼了。

    “这什么意思啊？”

    柳寒笑了下，在她粉腮上轻轻拧了把：“谁送来的？”

    “一个小道士。”张梅说道，对男人的轻薄举动，她已经习以为常，柳寒起身跳下床，拿起外套穿上：“这种鬼画符，辟邪避鬼，这堂堂帝都，天子脚下，那来的鬼邪。”

    张梅噗嗤一笑，帮他整理衣服：“就这道符，还装在信封里，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方帮主的密信呢。”

    “方帮主才不会这样送密信呢，”柳寒穿好衣服，拿起那张道符随手烧掉：“吃饭。”

    饭菜很简单，这个时代可不是他过来之前，物质极大丰富，素食成了稀罕的选择，这个时代多数时候吃素，象这个茶馆的主人，一般也就每周吃上一次荤菜，没有顿顿吃肉的，也吃不起。

    不过，左兰的厨艺不错，几样蔬菜作得很好，柳寒很喜欢她作的菜，比较之下，张梅便不行了，在这方面，左兰扔她好几条街。

    吃过饭菜，柳寒照例出去转转，现在天黑得早，外面比较冷，人们早早的便躲在家里，除了那些寻欢作乐的青楼酒楼，其他商铺已经开始关门，他们这条小巷更是如此，早早的便关门闭户，全躲在家里。

    “范嫂子，吃了没。”

    柳寒出门便看见肉饼店也已经关门，灶上的火已经熄了，范家嫂子正在打扫，闻言抬头看看他：“吃过了，大兄弟，出去啊？”

    “出去转转，消消食。”柳寒含笑道：“范大哥呢？在忙啥呢？”

    范家嫂子将垃圾扫进簸箕里，朝里面看看：“他啊，在那躺着呢。”

    柳寒知道范举很老实，并不喜欢交往，每天忙过之后，要么准备明天的面，要么就躺下休息。

    “这兄弟会会主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人来帝都潜伏？”柳寒在心里摇头，以他的观点看，这人不适合作间谍，间谍怎么能是宅男，得出去活动交往，否则哪来的情报。

    柳寒迟疑下没有叫上范举，顺着街道向外走，刚转过身，范家嫂子将他叫住：“等等，”柳寒转过身，范家嫂子扭头朝屋里叫道：“我说，你也别躺着了，出去转转，顺便卖点菜回来。”

    范举在里面瓮声瓮气的答道：“现在上那去买菜，都关门了。”

    不过话虽如此，范举还是出来了，他依旧穿着炸肉饼的工作服，身上有股浓浓的油烟味。

    “我说范兄，你这身，味好大。”柳寒笑道：“一闻便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范举愣了下，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咧着嘴说：“不就是转转，买点菜吗。”

    柳寒点点头：“也是。”

    俩人沿着街道向城隍庙走去，庙门处是个自然形成的小市场，柳寒试探着找了两个话题，范举的反应并不热烈，基本上是柳寒说一句，他答一句，柳寒很快便感到没趣了。

    到了城隍庙门口的广场，运气还不错，还有几个卖菜的摊子，范举买了些青菜和萝卜，柳寒看着心热，也买了点，俩人将这个菜摊剩下的菜给买光了。

    随后，范举又在另一个菜摊又买了不少菜，柳寒这次没跟着了，他有些好奇：“范兄，干嘛买这么多？”

    “你不存菜吗？”范举反倒有些纳闷的看着柳寒，柳寒猛然醒悟，这里的冬天，每家每户都要存菜，他原来可不管这个的，都是天娜和老黄在管，他只管吃饭。

    “这些事是梅儿在打理，我不管。”柳寒也很坦然，一点不隐瞒。

    范举嘿嘿的笑了笑，正要说话，从广场边上过来两个人影，柳寒没注意，蹲下看着菜摊上的菜，小贩巴不得这俩人将这些菜全买光，便热心的说：“客官，客官，这冬天马上要到了，大雪一封，这地面上就没菜了，客官，你可得存点。”

    柳寒呵呵一笑：“是啊，不过，你可得便宜点，你要便宜点，我就给你包圆了。”

    小贩看看天色，又看看四周，现在广场上已经没几个人了，他立马满口答应。

    这时柳寒注意到范举的神情有些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过来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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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兄弟会的谋划

﻿    前面那人穿着灰色便棉袍，脚下穿着鹿纹皮靴，腰间系着条皮带，双袖袖口紧束，面形瘦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以白色布巾包裹，显得精干潇洒。

    身后那人则不同，穿着深灰色麻衣棉袍，腰间系着麻绳，头上以黑色麻巾包裹，面直口方，双目爆睁，下颌有粗粗的胡须张扬，整个人显得很是粗犷。

    “肖兄，这么晚了，你还过来。”范举有点犹豫的瞟了柳寒一眼，肖兄呵呵抱拳：“范老哥，老黑来了，特意过来与老哥见见。”

    柳寒站起来：“范大哥，你要有事就先忙吧，不用管我。”

    范举迟疑下点点头，柳寒又冲那肖兄和老黑抱拳施礼，两人反应不同，肖兄抱拳回礼，老黑只是淡淡的颌首回礼。

    三人转身走了，柳寒让小贩将菜收集起来捆在一起，自己提着，也不散步了，朝家里去，走了没两步，一个小个子从边上跑过来，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恍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小乞丐。柳寒一看，居然是虎哥。

    “老爷，黄师爷请你回去一趟。”

    “你不是已经送信来了吗？怎么还在这？”柳寒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扔给他，虎哥伸手接着，边连连作揖道谢。

    “我不知道，下午送信后，刚回去，黄师爷又让我赶紧过来送信，好像是薛泌要请你吃饭，老爷，我先走了，这回去还要段路。”虎哥说完便扬头看着他，他的任务便是负责当柳寒化身柳漠时，负责两边的联系。

    柳寒提着菜慢慢回去，下午虎哥过来送了封符信，那是他和老黄商量出的暗语信，那不是道普通的道符，里面隐藏着内容，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有明白其中的奥秘，才能读懂其中的内容。

    老黄在这封符信中告诉他，延平郡王要在两天之后请他到听涛山庄赏梅，而虎哥现在传来的消息，那意思是今晚薛泌就要请他赴宴。

    “回去告诉老黄，就说我到城外的山庄去了，今晚不能回来。”

    虎哥点头转身便跑开了，柳寒心里冷笑，他知道薛泌为什么请他，秋戈曾经告诉他，薛泌将他在百漪园随口所说的拍卖盐铁经营权在皇帝面前提出来了，秋戈对此很是不满，可柳寒却毫无兴趣，但薛泌虽然提出了办法，可具体该怎么推行，他不知道，柳寒估计，这次宴请多半与此有关。

    先晾晾他，我虽然不在意功劳，可也不愿白白给人干活，怎么说，我也还是个商人。

    柳寒提着菜回来，张梅有些嗔怪的说了他两句，她觉着这是自己的活，柳寒应该是干大事的，这是她的活。

    “顺手买的，范大哥也买了不少，存着吧。”柳寒随口又问：“咱们家有地窖吗？”

    “怎么没有，你呀，家里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张梅白了他一眼，不过，她还是很高兴，至少柳寒这个行为表明，他把这里当个家。

    跟了柳寒这么些日子，柳寒每隔段时间便出去一趟，这一趟便是三五天，虽然柳寒说是为了漕帮的事，可张梅心里总有些不安，生怕那天他回不来了或不回来了，所以，张梅总觉着柳寒身上有层看不清的面纱。

    张梅让左兰提着菜进了放杂物的小屋，掀起小屋角落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洞口，柳寒有些惊讶，这里居然还有个地窖，他让左兰将菜拿些出来，剩下的他提着下去。

    地窖并不深，下面已经有些萝卜南瓜和一些青菜，柳寒将菜倒在一个筐里，又打量下四周，这个地窖并不大，一个还转得开，两个人的话，就有些拥挤。

    “这房子是你公公家传下来的吧？”柳寒上来便问左兰，左兰点点头：“听我相公说，这房子已经有几代了，不过，我们原来不住在这里，唉，后来才搬过来的。”

    柳寒明白，估计他们夫妻原来是住在大房子里，那房子估计也被她那不成器的老公给输了，才搬到这小房子里来。

    将菜放好后，柳寒回到房间，房间里很安静，隔壁传来机杼声，左兰开始织布了，张梅则在前面茶楼忙碌，柳寒拿着本书，却没有心情看，而是将神识放出，慢慢的小心探进隔壁。

    果然，隔壁的三人正在商议，正好听到谈论他。

    “范兄，这柳漠的来历已经打听清楚了。”肖兄说道：“襄阳石龙的弟子，石龙获罪之后，潜逃到幽州，以为商队保镖为业，新君登基大赦天下，他便回来了，路上遇着漕帮和落马水寨火并，他不知怎么的和漕帮混到一块了，在泽县与落马水寨打了一场，侥幸逃生，而后据说去了江南，两个月前从江南回来，在彭城带走了飞燕堂女弟子张梅。”

    沉默了会，范举点头说：“这就对上了，看来这柳漠没什么来历。”

    “嗯，应该不是内卫，范兄，你可以放心了。”肖兄说道。

    柳寒心里大寒，这范举不哼不哈，居然就派人查他的底去了，而这人居然还查到了，看来这兄弟会不可小瞧。

    “好了，这姓柳的没什么，范兄，你要再担心，大不了，找个机会将他杀了，不就结了。”

    柳寒一听这就是下午过来的那位姓夏的，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不要冲动，这里是帝都，不是乡野，死一个人很麻烦。”

    范举还没开口，肖兄便赶紧阻止，夏兄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范举又问：“那事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范兄，我们过来是想和你商量，我们觉着可以将这事分作两步走，”肖兄说道：“这次城卫军招兵，原因是城卫军缺额太大，郑衍这家伙吃空额，整个城卫军缺额高达三千人，这事不知怎么被人捅到皇帝那去了，皇帝命太尉府点校城卫军兵力，郑衍这家伙慌了，让我们秘密招兵，所以，这事很容易，不过，我有个想法，范兄，以你的修为，要是进了城卫军，至少可以当个屯长。”

    柳寒从老黄那了解过大晋军队的编制，大晋军队以五人为伍，设伍长；五伍为屯，设屯长；两屯为队，设队正；五队为曲，设军侯；两曲为部，设司马；五部为营，设校尉。

    如此算下来，一营校尉可统领五千人，这可不是一个小部队，整个邙山大营也不过五万人马，邙山大营的将军手下也不过十个统兵校尉。

    而屯长队正是这支部队的基层军官，姓肖的认为范举加入城卫军后，最差也能统帅二十五人。

    “我？！”范举有些惊讶：“可会主的意思是让我在帝都设个秘密联络点，另外是负责探听朝廷的动静，我要加入城卫军，会主那边会不会.”

    “会主那边我去解释，”夏兄断然说道：“范兄，不要再犹豫了，能进入城卫军，当上屯长甚至队正，咱们就可以再送二十五到五十人到城卫军，如果能当上队正，那么我们就可以送一百个兄弟进城卫军，范兄，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在关键时候，帝都有一个城门控制在我们手中。”

    范兄想了想，似乎这个前景很是吸引人，可想到会主规定的任务，他又有些犹豫，这时范家嫂子插话了。

    “行，我看行，大哥，你看我们到帝都这么久了，就开了这样一个小店，这小店就算弄上十年，也弄不到什么情报，你又识字不多，品鉴也不行，倒不如入军旅，对会里的贡献更大。”

    柳寒苦笑下，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遇事小心胆小的女人，居然也是兄弟会中人，估计她也是有修为的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终日打雁，没想到雁就在身边，看来天下能人奇士多了。

    柳寒还想偷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赶紧将神识收回来，门开了，张梅进来了，看到他正在看书，轻轻笑了笑，转身提起水桶出去，过了会，外面便传来水声。

    柳寒知道她去洗澡去了，张梅跟他不久便知道，他不喜欢女人身上脏兮兮的，特别是亲热时，所以，她也渐渐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

    神识再度放出去，那边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好，范兄，明天就到城卫军去，这次招兵负责的是郑衍的亲信，名叫邵瑾，平常加入城卫军要铺保，不过，这次太急，他不会要，这家伙平时假模假样的装着礼贤下士，其实内里嫉贤妒能，他的修为在武师初品境界，嗯，最好展示下你的修为，不要太高，武徒巅峰境界就行。”

    “那咱们的人怎么进城卫军呢？”范举问道，肖兄笑了笑：“他只负责招军官，下面的士兵就由军官自己去找。”

    柳寒听到这里，猛然浮现一个想法，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隔壁的机杼依旧在响，柳寒没有再听下去，伸臂舒展下，将书放下，起身出门，今晚的夜很沉，天上铅云遮蔽了繁星。

    张梅在澡房里面在轻轻哼着小调，声音婉转娇媚，让他心猿意马。

    薛泌接到柳府的传书，忍不住皱起眉来，心情有些烦躁，皇帝召集尚书台讨论拍卖盐铁经营权，尚书台分作两派，尚书令潘链和丞相甘棠坚决反对，骠骑大将军秋云赞成，尚书仆射句誕支持，太尉潘冀中立，而左辰则因到太学讲课没有参加。

    尚书台争论非常激烈，潘链和甘棠列出了种种困难，什么与民争利，什么难以监管，还有什么国税流失，府库将更加空虚等等，到最后，皇帝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暂时作罢。

    薛泌没多久便得到这次争论的详细情形，他立刻意识到皇帝肯定还要征询，可究竟该怎么劝说皇帝实行，另外还有应该怎么实行，他一点招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再向柳寒求援。

    可柳寒居然不在城里，这让他很是失望，明天就该他入值了，皇帝要问起来，他必须拿出方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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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师爷的建议

﻿    主角来不了，薛泌也没心思请客，在家里长吁短叹，他首次感到这些年荒废了时间，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朝中也没有支持的臂助，看看身边的人，也没多少有用的。

    “妈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薛泌看看四周，几个家将正在周围，两个侍女安静且小心的在旁边伺候。

    一个身影过来，薛泌有些不高兴的抬头看去，来的是府里的师爷，他没等师爷开口便问道：“又有什么事？”

    师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皱眉。

    “东主！”

    语气中隐隐有谏劝之意，薛泌没有开口，端着茶杯仰头望天，厚厚的铅云就象压在他心头，怎的一个愁字。

    “东主！”

    师爷在薛泌对面坐下，他进入薛府已经六七年了，很早便开始辅佐薛家，对薛家上下了如指掌，也知道薛泌现在愁的是什么。

    “唉，心里惶恐，不知所措，罗师爷，你能给我出个办法吗？”薛泌随口叹道。

    罗师爷笑了笑，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边上的丫环赶紧过来，将茶壶提过去，换上了另外一壶水，然后安静的退到一边，依旧垂手而立。

    “东主的心思在下知道，”罗师爷淡淡的笑道，他是冀州人，出身贫寒，参加过几次州品，随后便到帝都来参加秋品，以他的家世，得了个下上品的品鉴，这个品鉴不高，自然没有人征辟，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遇上薛泌的老爹，薛泌的老爹觉着这人是个人才，便将他请到家中为师爷，帮他处理些事。

    不过，薛家的官一直不大，政务一直不多，直到新皇登基，薛泌调入中书监，政务才稍微多了些。

    罗师爷很看好薛泌，认为薛泌大有作为，便尽心辅助薛泌。

    “公子之忧不在明日，而在将来。”罗师爷高深莫测的说，薛泌睁眼看着他，有些疑惑不解。

    “公子请想，”罗师爷笑了笑说：“公子现在中书监，官职虽然不高，可职位重要，乃在皇上近前。”

    薛泌愣愣的点点头，这话不奇怪，也不新奇，中书监是朝廷年青官员都向往的地方，历史上很多朝廷重臣便是从这里走向朝廷中枢尚书台的。

    “可是公子想过没有你为什么能进中书监？”罗师爷说完便大有深意的看着薛泌。

    薛泌心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堂姐不是在宫里吗，皇后噎，当今皇帝是我姐夫，他不提拔我提拔谁。

    “令姐在宫里，贵为皇后，是这样吗？”罗师爷点破了他的心思，薛泌迟疑下点点头，罗师爷微微叹口气：“公子，如果你仅仅这么想，那就辜负了圣上的期望。”

    薛泌眉头微皱：“这是为何？”

    罗师爷再度叹口气，将茶杯放在桌上：“皇上登基，尚书台都是先帝留下的旧臣，与皇上心意相同的也就一个蓬柱，可蓬柱又在陈国，皇上现在其实是孤掌难鸣。”

    薛泌半眯着的眼睛一下便睁大了，现在他有些明白罗师爷的意思了，罗师爷点点头：“公子现在明白了，皇上对你是期望甚高。”

    薛泌目光渐渐明亮起来，可随即又黯淡下去，看着罗师爷说：“我现在还不是一样，孤掌难鸣，先生有什么可教我吗？”

    罗师爷洒然一笑：“正是这样，公子才需奋起，皇上对你的期望可不是仅仅是个传递诏书的中书监，公子也只有奋起才能不负皇上的期望。”

    “奋起？！我何尝不想，”薛泌苦笑着长叹，转动手中的茶杯：“可怎么奋起呢？先生此言.”

    薛泌苦笑着摇摇头，罗师爷再度露出笑容：“公子说孤掌难鸣，的确，公子初入朝廷，自然孤掌难鸣，皇上对公子的期望也没那么高，可公子要是过上几年，还是孤掌难鸣，恐怕皇上就该失望了。”

    薛泌沉凝着思考片刻露出了一丝笑容：“师爷有没有兴趣出仕朝廷？”

    没成想罗师爷摇摇头：“公子误会了，罗某也想光宗耀祖，可罗某出身卑微，在公子幕府多年，帝都人多知，所以，公子现在推荐我，没有私也有了，平白给人把柄。”

    薛泌原以为罗师爷的目的是让推荐他，没成想这罗师爷居然拒绝了，但又没完全拒绝，而是留下个尾巴。

    “唉。”薛泌有些失望的叹口气。

    罗师爷也摇摇头：“公子手里虽然没有现成的人，可我大晋广有天下，人才鼎沸，秋品刚刚结束，不少品鉴过的士子滞留帝都，公子可留心结交，择其有才之士向朝廷举荐。”

    薛泌目光渐渐亮了，的确，每年一次的秋品结束了，这次他和秋戈他们都没怎么参与，但也结交了几个士子，但都没有深交，可他也知道，每年秋品之后，都有不少士子滞留帝都，这些士子多数出身贫寒，属于平民阶层，他们多数没有什么门路，只能凭借秋品中得到的小小名声，获得进身之阶。

    “妙！罗先生，此计大妙！”薛泌有些兴奋，正要兴奋的站起来，罗师爷却淡淡的补充道：“可你怎么推荐？向谁推荐？”

    薛泌神情微变，随即又黯淡下来，在朝廷中，他几乎没有任何臂助，朝廷最重要的部门都掌握潘家人手中，军权，掌握在潘冀手中，尚书台掌握在潘链手中，度支部，掌握在潘链的前长史顾玮手中，吏曹，掌握在潘链的亲信徐茂手中，而左民曹掌握在甘棠手中，御史则被潘链和甘棠瓜分。他薛泌就算要推荐人，也不知道该推荐给谁。

    “公子，朝局现在看似坚若磐石，其实掌握其中玄机，便能一举破局。”罗师爷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在薛泌眼中无比奸诈，他挥了挥手，在边上的伺候的两个侍女悄无声的退下。

    罗师爷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的家将，薛泌又示意让家将们退下，家将们也悄无声的隐藏到四周的黑暗中。

    “潘链掌控了尚书台，又掌控六曹，掌控了太尉府，难道这是皇上想看到的？”

    薛泌目光顿时亮起来，随即又皱眉：“潘链潘冀都是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皇上登基不久，不可能现在就动他们。”

    “皇上就算想动现在也不会动，”罗师爷微微一笑：“皇上还没找到可以取代他们的人，所以，皇上还不会动他们，而且，宫里还有太后，皇上还有掣肘，所以，现在还不是机会。”

    薛泌没有插话，边听边思索，罗师爷继续说：“所以，公子现在要作的是，做好准备，让皇上在准备好之后，再取代潘家，公子，薛家有极大的机会取代潘家，成为举朝第一家族。”

    薛泌一听禁不住有些心潮澎湃，这些年薛家渐渐式微，祖父父亲做梦都想重振薛家，好容易将堂姐送进宫里，成了太子妃皇后，这还等了几年，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还请先生教我。”薛泌起身冲罗师爷深深一拜，罗师爷连忙起身回礼：“公子切莫如此，罗某深受薛家之恩，日思报效，今日终得机会，罗某深感庆幸，可以一报薛家的知遇之恩。”

    薛泌抬头请罗师爷坐下，这个动作做得异常郑重，罗师爷也没客气，径直坐下，薛泌拿起茶杯给罗师爷倒茶。

    “公子现在要作的是，打好基础，”罗师爷说道：“朝中肯定有对潘家不满的，公子当注意句誕此人，句誕是尚书仆射，乃尚书令的副手，可他在朝中同样孤立无援，而且他的名声很差，现在他跟着潘链，是不得已，公子在恰当时候，可以利用此人。此外，令叔也是一大臂助。”

    薛泌频频点头，薛家在子嗣上艰难，这一辈中，只有五个人，两个留在河东老家，薛泌的哥哥早年病故，还有一个不愿出仕，在河东的三阳书院当教习，所以，在朝中，他这一辈就剩下他一个。

    而在薛泌的父辈中，也只剩下一个，就是薛泌的叔叔薛遵，官位还不低，左民曹侍郎，不过这个左民曹属于丞相府管辖，距离尚书台尚远，但多少也有点帮助。

    “可惜了落家，”罗师爷叹口气：“公子另外还有一大臂助，便是河东士族，白家王家，还有落家。”

    薛泌闻言禁不住皱起眉头，河东士族这些年也同样衰落了，原本在朝中还算有些势力的落家，可现在落家在家守丧，朝中无人，而白家在朝中的官就没超过四品的，王家主要在军队，特别是，这些年薛家式微，河东三大家都是上品士族，本来就瞧不起薛家，现在就更瞧不上，要不是有个太子妃皇后，恐怕他薛泌都没资格入他们的厅堂，他肚子里还憋着对他们的一肚子的火。

    罗师爷看着他摇摇头：“公子，要掌控尚书台，当有宽广心胸，首先要能化敌为友。”

    薛泌点点头：“先生说得是，可我该向谁人推荐呢？”

    罗师爷淡淡一笑：“公子怎么还没想到，直接向皇上举荐啊。”

    薛泌先是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皇帝既然有取代潘链之心，那么就要准备官员人才，那么他自然会接受这些人，同时安排好这些人的职位，而这些人又知道是他薛泌举荐的，将来自然便是他的班底，这还有另一个作用，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心胸气度和无私。

    “闻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先生，不过，”薛泌又犹豫下问：“明日该我轮值，皇上若是问起盐铁之事，我该如何回答？”

    “公子便说，此事该问尚书台。”罗师爷满不在意的答道，薛泌摇摇头：“据我所知，皇上已经问过尚书台了，尚书台意见分歧，皇上心思动摇。”

    “尚书台意见分歧，你怎么知道的？”罗师爷反问道，薛泌先是怔了下，随即明白，罗师爷这是告诉他，若皇帝问起，他要装着不知道尚书台意见分歧。

    “可皇帝要问呢？”薛泌继续问道，罗师爷在心里叹口气，薛泌还是少了些机变，于是只好接着说：“公子可推脱，但可简单说一下，千万别详细，就说可交给度支曹，然度支曹派员到各地，召集大商家，举行拍卖。如果皇上不问，公子千万别主动提起。”

    薛泌点点头，心说我傻啊，皇上不问，我干嘛还要主动提，那不是自找无趣。

    不过，罗师爷的建议很好，特别是关于潘链，这老东西独掌朝局，这种局面不能继续下去了，我薛泌完全可以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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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训练私兵

﻿    柳寒第二天一大早便出城，到了城外的庄园，现在他在城外有两个庄园，原来的庄园呢主要用来作库房和新建成的染坊，染坊是新开的业务，不过对柳寒来说，这也是老业务，在西域，他的染坊是西域最大的染坊，一度垄断西域七成的染布市场。

    大晋也同样有染坊，柳寒派人进行过市场调查，帝都的染坊有十多家，其中最大的是城南的费家染坊，不过，在柳寒看来，这些染坊无论经营方式还是染布工艺都十分原始，以费家染坊为例，他只接受来料加工，产品只有蓝黑红青紫等六种颜色。

    不但产品品种少，而且工艺原始复杂，导致成本很高，他派人去染过两匹布，居然要三两银子染过的布在洗过六次以后，便开始掉色。

    柳寒的染布坊的工艺和配方倒不是他从前世带来的，前世在金融圈混，也投资过成衣业，不过，这两者完全是两回事，简单的说，他对染布业丝毫不懂。

    他的染布配方来自西域，当年他踏上西域的第一个感觉便是，西域服装艳丽多彩超过大晋许多，有钱之后的一个偶然机会，他收购了西域最大的染布作坊，而后又和伙计一起改进了染布工艺和配方，失败了十几次，最后终于成功，现在他一次可以染出几十匹布，两匹布的成本最多也就一两银子，品种则有十六种之多，而且不管怎么洗都不掉色。

    染布坊由他从西域带来的工匠负责，领头的伙计不是大晋人是西域人叫乌古尔，乌古尔从事这行已经二十多年了，是这行的高手，这次到大晋，不但他过来了，他的家小也过来了。

    乌古尔的副手则是大晋人名叫朱布，这是柳寒刻意安排的，朱布同样是流落西域的晋人，他倒不是走商道，他是凉州人，原来在凉州也是搞染布的，可惜的是，他的主人不擅经营，染坊破产，他被卖给了一个西域商人，西域商人又将他带到西域。

    朱布和乌古尔，一个大晋染布高手，一个西域染布高手，俩人聚在一起，臭味相同，很快便产生化学反应，柳寒的染布坊无论工艺还是配方，硬生生上了个台阶，再加上柳寒这个怪胎，瀚海商社染布坊产品迅速扩张到西域诸国，占领了西域布匹贸易的八成。

    柳寒要在大晋复制西域的成功，染布坊便是他预定的支柱，不过，大晋不同于西域，在西域他有大遍土地，可以种植棉花，因此可以达成原材料的垄断，而在大晋，他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先四下收购棉布，这个行动在他到达帝都后便开始了，江南店是这次行动的主力。

    不过，乌古尔还是在抱怨，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棉布还是少了点，可柳寒没办法，江南店已经尽力了，去年江南受灾，棉花大量减产，而江南是大晋棉花主产地，这里减产，便导致整个大晋棉花紧张，他也只能弄到这么棉布。

    其次便是染料的原材料，无论大晋还是西域都是使用植物染料，这些原材料都是从植物中提取，而乌古尔和朱布则从矿物中提取了原材料，而柳寒则用他仅有的一点化学知识，引导俩人用酸中和两种原材料，这样染出的布颜色更亮更鲜艳，而且从不脱色。

    不过，问题也便出在这里，柳寒原来用的酸有硫酸和草酸，硫酸是那些炼丹道士的副产品，草酸则是从游离草和伏星花中提取，工艺比较原始，不过很有效。

    但到大晋后，游离草和伏星花比较少，乌古尔和朱布这一年中试验了十几种植物，可效果没那么好，草酸没浓度没那么大，俩人还在寻找新的材料。

    还有其他几种矿物，比如空青、石黄等都还不多，面对乌古尔和朱布的抱怨，柳寒也没其他办法，只有吩咐下面的人尽量收集。

    在染布坊转了一圈，柳寒感到还是比较满意，城里的布店还没开业，叮嘱乌古尔和朱布几句后，他又巡视了遍库房，又上边上的院子看了看正在训练的私兵。

    这些私兵已经招进来几个月了，不过，这些私兵招进来时，个个面黄肌瘦，这几个月只是进行了简单的队列训练，主要是为他们补充营养，改善体质。

    “对他们不要着急，先培养他们的集体精神，其他的慢慢再说。”柳寒对负责训练的柳云说，柳云本来心里有些忐忑，他们是柳寒亲手训练出来的，当年训练的严格残酷，到现在他们想起还心惊胆颤，可后来，他们便明白了，正是这种残酷，让他们现在还受益匪浅。

    “装备落实没有？”柳寒又问，柳云赶紧答道：“已经落实了部分，唉，这帝都和西域不一样，管得太严了，盔甲没地方买，弓箭还买得到，弩却压根没地方买去。”

    柳寒抬头看着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私兵们，笑了笑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柳云，别着急，什么都会有的。”

    柳云苦笑下没说什么，柳寒又补充道：“队列训练搞了多久了？”

    “一个月，前面两个月主要休息治病，还有便是补充营养。”柳云小心的说，这些人原来都是流民，在成为流民之前多是些农民，自由散漫惯了，训练成军比当年他们要难多了，当年他们这些人虽然流落西域，可能在西域商道上行走的，多少都会几手，而且西域商队出来的，多少都懂点纪律，可这些农民完全不懂这个。

    “还要训练，这气势还不成。”柳寒说道，柳云闻言不由缩了缩脖子，柳寒又问：“他们的家眷安顿好了吗？”

    “这五十人中有十七人有家眷，已经全部安顿在染坊和珠宝行内。”

    柳寒点点头：“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唯有如此他们才会安心训练，安心作战。对了，养气术教给他们没有？”

    “已经教了，嗯，效果不怎么样，有成的不多。”柳云叹口气，当年柳寒传他们这养气术，他们并不知道其中奥秘，后来才明白这门奇术的威力，配以无数培气丹和续命丹，才成就了他今天武师上品的修为。

    “有成的先记下来，踏入武士境界后，再服续命丹。”柳寒说道：“如果半年之内，还没有进展的，便淘汰，兵在精不在多，明白吗？”

    “明白。”柳云又问道：“那些淘汰下来的如何安置？”

    “这个你问老黄和柳铁，他们会安排的。”

    “都给我精神点！没吃饭啊！”场中传来教习的喝令声，这些教习都是从护卫队中挑选出来的，同样是柳寒在西域训练培养出来的，柳云训练私兵，老黄从护卫队中挑选了十二个给他，充当教习。

    教习看到柳寒在边上，精神顿时振奋，对训练中的准私兵们更加严厉，私兵们胆战心惊的看着“凶狠的”教习，他们中的几个强悍者挑战过他们中的一个，结果是他们在床上躺了几天。

    这些私兵并不是那么容易收拾，训练刚开始时，便有人出来挑衅，可没两下便被教习收拾了，柳云在边上宣布，谁都可以出来挑战，打赢了便当教习，教习下去当普通一兵，可那些私兵那是这些经过生死的教习的对手，很快便将几个刺头打垮，从此私兵再不敢闹事。

    “训练时要严，生活上要关心，明白吗？”柳寒又叮嘱道，柳云连连点头，当初柳寒便是对他们这样，在训练场行一点情面都不讲，可在生活上还真没说的，处处都替他们考虑到了。而在作战中，柳寒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这是让商队弟兄们最服的地方。

    “是，属下明白，练兵两个字，一个是严，一个是爱，古来名将都如此。”柳云规规矩矩的答道。

    柳寒点点头没再说话，又看看正训练的私兵，私兵们走得并不整齐，有些还有点懒散，柳寒示意让停下来，他走到队列前，从头走到尾，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着我的眼睛！”柳寒厉声喝道，那一双双躲避他的眼睛立刻迎上他的目光，柳寒冷冷的看着他们：“你们觉着训练怎样？是不是很枯燥，可是我要告诉你们，这是必须的，从站到这个队列开始，你们便与众不同了！你们将成为战士！不再是拿着锄头的农夫，你们未来要面对的是刀枪，是尸山血海，你们要想活下来，就必须严格训练，否则你们活不过两年。”

    柳寒说到这里停顿下，注意的观察了下队列中的人，大部分人都露出胆怯，只有少数人依旧面不改色。

    “当然，我从不强迫谁，如果你们害怕了，或者吃不了苦，你们随时可以向教习提出退出，这个队伍不需要软弱的人，这个队伍需要的是强悍的战士！需要的是无畏的勇士！”

    “有没有要退出的！”柳寒大声喝问，没有人回答，柳寒神情冷厉，目光逼视着每个人：“我向你们保证，如果你们要退出，不会受到报复，你们的家人依旧在作坊里工作。”

    停顿下，有些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动摇，柳寒稍微温和些，淡淡的说：“如果有人要退出，随时可以向教习和总教官提出。”

    说完柳寒没再留下，转身到柳云面前：“不管多少人退出都行，退出多少让老黄给你补充多少。”

    柳云同样淡淡一笑：“明白。”当年柳寒便是这样告诉他们的，那一次有二十多人当场退出，可坚持下来的，发现生命变得丰富多彩。

    柳云走到队列前：“主子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清了吗？”

    队伍迟疑着没敢出声，柳云厉声喝问：“怎么没听见！听清没有！”

    “听清了！”五十人齐声答道，柳寒在心里微微点头，这一声回答，倒有那么点意思了，柳云冷笑声：“我告诉你们，就算不愿退出，将来在训练中，如果跟不上进度，或者，我们发现，他适合当一个战士，那么还是会被淘汰，这个队伍不需要废物！”说完之后，柳云吩咐教习：“继续训练。”

    柳寒没再干涉他们的训练，将柳云叫到一边，又问了下他们的文化学习，这也是柳寒一贯作法，商队里人人都识字，护卫队队员至少要识得一百个字，老黄曾经就嘲笑过他，可他不为所动，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还逼着老黄来当老师。

    将庄园整个巡视一遍后，柳寒在庄园里吃了午饭，小歇片刻后，他才离开山庄，又到瀚海庄园去看了看，这瀚海庄园便是买自漕帮的庄园，柳寒买来便改了个名字，现在珠宝行的工匠便集中在这个庄园，从各地来的原材料便送到这个庄园来，店里需要时再送进城里，所以，这里的戒备比较严，特别是库房那边，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从庄园出来，已经比较晚了，道路上行人渐渐稀少，柳寒没有骑马而是坐着马车悠悠闲闲的到城里，还没到城门口，便被一个小厮拦住。

    “柳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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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薛泌问策（上）

﻿    小厮的穿着很显然是帝都门阀家下人的穿着，青衣青帽，神情谦卑。柳寒朝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薛泌的马车正停在那，薛泌正从车里探出个头来，看到他的目光，便冲他示意。柳寒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过去。

    “你不在宫里伺候天下大事，怎么跑这来了？”

    “上车！”薛泌也不废话，挥手让他上车，柳寒也没推辞，上了马车，掀开门帘随即愣住了，车厢内除了薛泌外还有两个美貌侍女。

    “进来吧，今儿就咱们两。”薛泌依旧笑嘻嘻的，一点没有顾忌的招呼柳寒。

    柳寒迟疑下还是进去了，马车很宽敞，至少坐了四个人，摆上一个案几，依旧还显得很宽敞，这样大的马车自然要用两匹马拉，难怪柳寒刚才感到有些怪异，以前薛泌的马车都是一匹马。

    两个侍女一个穿着红色旗袍，另一个穿着翠绿色旗袍，旗袍开衩比较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女人见柳寒的目光落在她腿上，有些害羞的往后缩了缩。

    “我说薛兄薛大人，咱们这是要上那？这天色可不早了，再过会城门可就关了。”感觉到马车在掉头，柳寒端起酒杯就问。

    薛泌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咱爷们都不担心，你还怕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你处理的是天下大事，咱这点事在你眼里都是小事，可撂我身上就是大事，再说了，家里老婆孩子，还不得担心。”柳寒的语气有些幽怨，让薛泌禁不住愣住了，象是不认识似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薛泌忽然抱着肚子，指着柳寒大笑起来，笑得及其放肆，歪在红衣侍女的身上，红衣侍女开始还有点拘束，可很快便镇定下来，也掩口而笑。

    柳寒一脸苦相，十分无奈的看着倒在红衣侍女怀里的薛泌，绿意侍女笑盈盈的给他倒上酒，薛泌对两个侍女笑道：“不知道的人多半还以为他家里还有个什么母老虎，可满帝都谁不知道，瀚海商社柳掌柜中馈乏人，家里除了三个番女外就是那个青衿了，哎，我说该不是那青衿把你迷住了吧。”

    两个侍女面无表情，柳寒一脸无辜：“哎，我可是个爱家的好男人，每天都要回家的。”

    薛泌再度发出一阵大笑，躺在红衣侍女的大腿，柳寒耸耸缉肩，他歪靠在车厢上，从绿衣侍女细嫩的小手中接过酒杯，小小的抿了口，然后悠然的看着薛泌。

    薛泌笑了会，从红衣侍女的大腿上爬起来，看着柳寒说：“好了，好了，不再说笑，柳兄，说实话，这次我是有求于你。”

    柳寒没有开口依旧喝酒，只是眉目间恰如其分的露出疑惑之色，薛泌叹口气：“我把你说的那个拍卖盐铁之事禀报皇上了，皇上让尚书台商议，尚书台意见不合，皇上向我征询，可你知道，我那知道这事该怎么办，柳兄，你可得帮我。”

    柳寒眉头微皱，忍不住叹口气：“我说老兄，你怎么这么冒失，那天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到皇上跟前说去，你这.。。，哎，这可怎么是好。”

    薛泌愣了下，看着柳寒有些着急的模样，禁不住有些怀疑起来，这模样不像是假的，可又一回想，那天这家伙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随口说的。

    “这.。”薛泌有些着急了，身体前倾，鼻尖都快抵到柳寒脸上，嘴里喷出的气无遮无掩的冲到柳寒的脸上：“你可不能这样，这个忙你必须帮，我他妈那懂什么盐铁，”说到这里，薛泌觉着自己好像太急，有失风度，便缓缓坐回原位，放缓语气说道：“柳兄，自从咱们认识以来，你觉着我们怎么样？”

    “薛兄为人豪迈，潇洒，仗义，”柳寒沉凝下说道：“不像其他一些世家公子，高傲，难以接近。在下到帝都后，多蒙薛兄照顾，折节下交，视我为兄弟，在下心里非常感激。”

    薛泌立刻接过话说道：“既然如此，柳兄，这次你一定得帮我，过了这道坎。”

    薛家其实也经商，薛泌也向家里的那些掌柜们咨询过，可掌柜们也说不出什么来，薛泌只好来问柳寒了。

    柳寒想了想说道：“薛兄.”

    正要说下去，旁边一辆马车驰过，俩人不约而同向外看去，马车上有个明显的丁府标志，柳寒忍不住骂道：“这丁轩也太不地道了，听说他向皇上上书，要实行告缗令，这是要把我们商人一网打尽啊！这王八蛋！”

    薛泌闻言笑了笑说：“是啊，这家伙心胸是小了点，不过，现在这家伙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皇上护着，他恐怕没有心思倚红偎翠了。”

    丁轩想要报复柳寒，当然更主要的是知道皇帝忧心府库空虚，出于向皇帝献媚，献出了告缗之策，可他没想到，不知道是谁把这个策略传出来了，结果受到朝野抨击，尚书台收到数十封弹劾，民间更是汹涌，不少士子拦住他的马车就开骂，现在他不敢上任何酒楼青?楼，明日休沐日，他都不敢在城里停留，溜回城外的山庄。

    柳寒心里很清楚，丁轩这是犯众怒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现在在经商的不仅仅是商人，还有门阀士族，而商人现在多数也不仅仅是商人，多数还有平民身份，甚至有些还有官方身份。所以，丁轩此举不但激怒了商人也激怒了门阀士族和平民。

    “薛兄，皇上倒底对这事是怎么想的？”柳寒问道。

    “还能怎么样，已经不再提了。”薛泌有点意外，似乎非常不解。

    柳寒想了想，微微叹气：“据我所知，现在朝廷府库空虚，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皇上恐怕还是会考虑丁轩的建议。”

    薛泌愣住了，皇帝还会考虑告缗策，这太令人意外了，他不由连连摇头：“柳兄多虑了，皇上已经明确表示此策不妥，奏疏也已经留中不发了。”

    “留中不发，正好说明此事皇上还在犹豫，”柳寒解释说：“如果皇上坚决拒绝，奏疏便会发回尚书台，予以驳斥，而不是留中不发，薛兄想是不是这样。”

    薛泌再度愣住了，尚书台集体反对，皇上决定留中不发后，他便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意思。

    他奇怪的看着柳寒，柳寒有些纳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柳兄以你之才，该入朝的。”薛泌认真的说道。

    没成想柳寒轻轻一笑：“你太高看我了，自古商场如战场，战场上，高明的统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而一个高明的商人同样需要如此，走一步看三步，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些几乎成了商人的本能。

    告缗令，自从武帝用过之后，几乎成了商人头上悬着的一把刀，所有商人都警惕着这把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所有商人都会采取行动，这种行动包括关店，缩小规模，迁居，等等。

    丁轩可以说是放出了一个魔鬼，皇上如果真有心否决这个策略，应该严词训斥，而不是留中不发，你说是不是，所以，据此推断，皇上可以将这作为最后的手段，如果其他改善财政收入的策略失败，或者说没有效果，那么皇上就有可能采取这个策略。”

    薛泌听懂了，不是柳寒在关注这告缗令，而是所有商人都在关注告缗令，只要朝廷稍有动静，天下商人恐怕都要作四散躲避，严重的话，还可能有人会武力抗拒，现在这些商人多少都有平民甚至低等士族的身份，都有资格养私兵，或者说就像柳寒一样，本身便有护卫队。

    “唉，这丁轩，给朝廷惹了大麻烦。”薛泌叹口气，柳寒赞同的点点头，一旦推行告缗令，整个大晋的商人都要关门闭户，别说瀚海商社了，就算百漪园这样的青?楼和范举这样的肉饼店都得关门，帝都到时将无比萧条。

    俩人都沉默下来，薛家在河东同样有商店酒楼之类的产业，如果告缗令颁布，薛家同样将受到重创。

    马车在寂寞中行驶，车轴发出单调的叽叽声，柳寒望着窗外，残阳压在远处的地平线，衰败的芦苇在寒风中发抖，江面上没有渔船，一阵阵凌波散在水面。

    “唉，柳兄，既然如此，那拍卖盐铁若是成功，皇上便不会再推行告缗令，是不是这样？”薛泌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于是热切的看着柳寒。

    柳寒迟疑下慢慢点头：“至少可以暂时缓解皇上的想法。”犹豫下，又补充道：“不过，薛兄，任何一次改变都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拍卖盐铁经营权，看上去简单合理，可实际操作非常难，会得罪很多人。”

    薛泌皱起眉头，显然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柳寒解释说：“朝廷盐铁税为何会流失这么多？流失到那里去了，薛兄，难道没想过这个问题？”

    薛泌看着柳寒，正想承认，忽然感到这样自己是不是太软弱，让对方瞧不起，于是便点了点头：“这个倒是想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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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薛泌问策（下）

﻿    没成想，柳寒摇摇头：“薛兄，道典上说，庙算多者胜，庙算少者败，薛兄要想在这上面做点事，事先必须将方方面面都想好，否则，此事不干也罢。『樂『文『小『说|”

    薛泌迟疑下，有些犹豫，柳寒叹息道：“有所得必有所失，薛兄，你得想好，这事成了，皇上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但.，”柳寒换了个口气说：“前段时间我去了江南，在扬州停留了几天，知道一些情况，扬州的盐，主要控制在张、陆、周三大家手中，这三大家控制了扬州盐产量的七成，这七成产量，朝廷是收不到税的，剩下的三成中，朝廷能收到多少税呢？我估算了下，大约六成，其他的是私盐，并州河东的盐铁恐怕也差不多，薛兄，现在你明白要得罪些什么人了吧。”

    薛泌不由苦笑下，玩着空酒杯，神情有些迷茫，侍女安静的待在边上，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马车走了不知多远，驶进了一个山庄，山庄看上去不大，外表也很普通，甚至有些萧瑟，山庄内到处都是茅草屋，篱笆搭成的围篱，庄园内曲水环绕，岸边红的黄色白的各色菊花盛开，红色的梅花从墙角伸出枝条，淡淡的花香顺着风袭来。

    “好！”柳寒禁不住赞叹道：“繁花帝都，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幽静雅致之处。”

    “呵呵，柳兄，这是我薛家的东篱山居，柳兄请。”薛泌听柳寒赞赏，也很是高兴，笑呵呵的答道。

    “东篱山居，好名字，这名字取得好。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柳寒随口吟道，边还打量着庄园，没有注意到薛泌神情有异，不觉有些纳闷，随即一想，心里又忍不住好笑，没成想又剽窃了一首名篇。

    “好诗！好诗！”薛泌鼓掌赞道，随后又叹道：“柳兄之才，世所罕见。”

    “不过小才而已，”柳寒摇头说：“写诗作赋，不过小有文才，经营天下，才是真正的雄才，薛兄这才是你大展才华的舞台。”

    “还大展才华，”薛泌苦笑下，引着柳寒到一处草亭，草亭同样上面盖以茅草，四周廊柱则是青松原木所建，未作任何雕琢，四周青松环绕，幽深静雅。

    草亭内早已准备好，两个同样穿着红色缎绣旗袍侍女在亭前伺候，而刚才那两个侍女则跟着进了亭内，柳寒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亭内凝神四望，不住赞叹，这才是世家贵族，三代穿衣五代吃饭，恐怕住也得三四代才能住出味道来。

    很快茶端进来了，这茶水在那烧的，根本看不见，也闻不到炭火的味道。

    一切都布置得非常精巧。

    “冬日赏雪，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却不见萧瑟，薛兄，能建这样一座山庄非有大雅心胸，不可行。”柳寒赞叹道。

    “柳兄谬赞了。”薛泌很得意，这庄园也不是他建的，是他爷爷的爷爷建的，历三四代改造，才有了今天这个规模，很多到过这个山庄的客人都赞不绝口，渐渐的，薛家只有招待最重要的客人，才会在这个山庄。

    薛泌坐在桌边，喝着热腾腾的茶，驱散了部分寒意，这时，不知从那飘来一阵箫声，箫声悠远，淡淡的，带着一缕散淡，就像一个行人在萧瑟的原野上行走。

    柳寒先是稍稍迟疑下，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吹箫的家妓，看来这吹箫的家妓躲在松林之中，又是一个独具匠心的布置。

    薛泌一直在观察柳寒的神情，见柳寒先是讶然，随后露出欣喜之色，他心里顿时安稳了，今天他可是花了大心思，就是要向柳寒示好。

    柳寒显然也察觉到薛泌的心思，他也坐到桌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随即赞道：“好茶。”

    薛泌笑了，点头说：“这是今年刚上市的齐山云雾，这齐山云雾要在白露前后采摘，还必须是齐山顶峰飘云峰上的老茶树，这茶叶一年只产一两斤，全部都上贡，这茶叶还是今年皇上赏的一点。”

    柳寒知道这是薛泌在告诉自己，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你可不能不卖账。

    柳寒感激的冲薛泌笑了笑，表示自己很是承情，薛泌也很满足。

    箫声悠悠，俩人相对而叹，这两声叹息的内容可不一样，柳寒是装模作样，故作遗憾，薛泌却是心中担忧，柳寒向他揭示了拍卖盐铁的风险，可他又知道，此事若不成，他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将直落千丈，将来再想上位，恐怕要花费十倍力气，而且日期还遥遥不知。

    “柳兄，”薛泌斟酌用词，神情很有犹豫：“这拍卖盐铁经营权，难道真的不能作？”

    “你要想作也可以作，”柳寒毫不含糊的答道：“不过，在作之前，要做好计划，首要是获得皇上的支持；其次要挑选好一个好的执行者，这个具体的人不能是你，这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你要留在中书监，简单的说，不是留在中书监，而是留在皇上身边，随时掌控中枢，特别是皇上态度的变化；其次，这事的风险很大，那些家伙肯定不会束手就擒，薛兄的志向也不仅仅停留在中书监，所以，薛兄不能直接得罪那些家伙，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让他去干。”

    说到这里，柳寒看着薛泌，薛泌露出思索的神情，柳寒叹道：“现在你明白了吗，这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很难，唉，咱们大晋，看上去繁花似锦，可实际上呢，就像这深秋，到处落着萧瑟的痕迹。”

    薛泌也忍不住叹口气，柳寒的讲述，就像在他面前忽然打开一扇窗，让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发现一遍新天地展开在眼前，他原来那些什么想法，都不过是针头线脑的小事，他想起他父亲以前告诉过他的一句话：“朝政其实就是人，处理好人便处理好朝政。”

    以前他一直不懂这话的意思，可今天，他有些懂了，盐铁拍卖权是什么，实际便是为增加朝廷府库的收入，为什么要增加朝廷府库的收入，那是因为皇帝要增加，皇帝的意志必须推行，可这要从那些占有盐铁权的门阀士族手中抢。

    “柳兄，要不然我向朝廷推荐你，你来作这个事。”薛泌忽然发现柳寒好像是作这事的最佳人选，于是他便试探着问。

    柳寒一点不含糊的摇摇头：“薛兄你可别害我，我干不了。”

    “为什么？”薛泌反问道。

    柳寒点点头：“薛兄，我也想有个官方身份，有了个身份，将来就算有什么告缗令，我也有个身份，至少不算什么低贱的商人，你可能也知道我买了身份，可这个身份倒底有多大作用，我也不知道，倒不如有个身份保护。”

    “那你这是？”薛泌有些疑惑不解。

    “这要斗的是门阀士族，薛兄，我这身份是不行的，”柳寒叹道：“就算我想干也干不了。”

    薛泌还是不懂，神情疑惑之极，柳寒摇摇头，再度叹口气：“干这事的人，首先要在士林中有点声望，或者说是清名，其次最好是门阀中人，最后还有处理地方事务的经验，这三条，我那一条都不占，所以，我虽然能提出这个建议，甚至我还可以帮你策划，可我不是最佳人选。”

    薛泌这下明白点了，他不由皱起眉头，柳寒一下便明白了，他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果然薛泌叹口气，柳寒笑了笑：“薛兄，你愁什么，皇上要问你，你就这样答，至于人选，可以让皇帝去选，其实，我可以给你推荐个人选。”

    薛泌眼睛顿时明亮了点，柳寒笑了下：“句誕。”

    薛泌顿时有些丧气，句誕的名声太差，而且这人贪婪成性，让他去干这事，恐怕他收的钱比朝廷拍卖的还多。

    柳寒看着他大有深意的摇摇头，薛泌十分不解：“柳兄，这儿只有我们俩人，有什么话，出你口，入我耳，她们要敢说出去，我杀她们全家。”

    几个侍女脸色煞白，全都低下头不敢抬头，柳寒笑了下：“没那么严重，这句誕贪财，名声差，可此人也有野心，他现在虽然是尚书仆射，相当于副尚书令，可他不是辅政大臣，这等于是没进入权力核心。

    薛兄，我敢断定，你小看了他，潘链也小看了他，这人的野心一定不小，他很想扳倒潘链，不过，他知道现在他的实力不够，所以他在隐忍，在等待，在对付潘链上，薛兄可以和他暂时结盟。

    让句誕这人去拍卖盐铁，这家伙肯定要收钱，只要他敢伸手，把柄就落到公子手中，将来便是对付他的利器。”

    薛泌听着频频点头，柳寒又补充道：“仅靠句誕还不够，另外还要加一个人，这人便是顾玮。

    顾玮在士林中大有清誉，白马公子天下闻名，其次，度支曹本就是掌控天下财权，清查盐铁本就是他份内之事，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掌控了度支曹，其次他是潘链的人，将他支出帝都，到江南去，然后让你的人取代他。”

    薛泌听后如释重负，看柳寒的目光更加不同了，他不仅将方方面面都分析到了，还留下后手，特别是对付潘链，这个连环策，根本就是一记暗箭，潘链根本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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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卑微谋朝局

﻿    薛泌心满意足，感到今天的一切都非常值得，柳寒却有些不满足，感到这家伙怎么只知道索取不知道报答，心里有两分不高兴，可脸上却没带出来。

    两人听着箫声喝了会茶，天色渐渐暗下来，寒风渐浓，薛泌有些受不了，于是俩人又转移到房间里，房间里面的装饰同样简单普通，至少看上去普通，可实际上，每一处装饰都是精心设计，看似平凡实则不凡。

    侍女很快送来酒菜，俩人各据一案几，菜肴的数量不多，可每样都是精心雕琢，酒也是宫里赏赐的御酒，薛泌今天是下了大本钱。

    俩人都是海量，柳寒自不必说，内气修为惊人，根本喝不醉，薛泌也是酒经考验，酒过三巡，薛泌看着柳寒叹道：“柳兄之才，埋没民间实在太可惜了，为何不入朝为官呢？”

    柳寒听出他口里隐隐的招揽之意，便苦笑道：“我一无品鉴，二无举荐，谁会来征辟？再说了，就算征辟也不过芝麻官，上面无数老爷要伺候，下面还有无数门阀士族要招呼，实在提不起兴趣。”

    在地方上当官，也是要看出身的。出身士族的，这官便当得顺畅点，至少地方上那些门阀士族不敢欺负你，可若是出身庶族或平民，那就等着受欺负吧。那些门阀家随便来个管家，你都得打起精神小心应付，否则官位不保还是轻的，重的恐怕就要在牢里过上几年，严重的发配边远地区。

    更主要的是，庶族地方官，即便与门阀士族同流合污，但仕途也及其有限，能混到州里，算是混得好的，绝大部分只能混到郡里，顾玮便是个例子，他在士林里清誉极高，可即便这样，宁愿在士林里等上十多年，也不愿到地方任官，因为那根本就没前途。

    “那，”薛泌沉凝下说道：“要不然到朝里为官如何？”

    “朝里？”柳寒似笑非笑的看着薛泌，薛泌很坦然：“我想向朝廷举荐柳兄，可我知柳兄高洁，不敢轻易妄为，故而先问问柳兄。”

    薛泌的神情极为谦逊，给足柳寒面子，柳寒略微沉凝便笑道：“薛兄之诚，柳某深为感激，若能有所作为，我倒愿意入朝，可.，我想知道薛兄之志？”

    薛泌闻言精神一振，挺直腰胸，脱口而出：“扳倒潘链，掌控尚书台。”

    柳寒微微点头，露出赞赏的神情，沉凝片刻：“薛兄志向远大，柳兄愿助一臂之力。”

    薛泌大喜端起酒杯冲着柳寒：“多谢柳兄！”

    柳寒没有动，薛泌有些纳闷，柳寒淡淡的问：“潘链身为辅政大臣，宫里有太后，潘家兄弟同在尚书台，掌控军政，势力遍布朝廷，薛兄要如何才能扳倒他呢？”

    薛泌沉默不语，柳寒叹道：“有志向，还必须要有计划，才能实现搭成目的，薛兄，恕我直言，你现在还只是有目标，却没有计划，如此下去，你不但不能扳倒潘链，甚至还可能招来灾祸。”

    薛泌倒吸口凉气，他也有这种感觉，想要掌控权力，却无处作力，所以这次好不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他便想抓住，罗师爷虽然指了条路，可那条路太缓，倒是柳寒今天一席话，彻底打开了他的思路，让他看到光明似锦的前景，所以起了将柳寒揽入帐下的念头，而柳寒的反应也让他很是欣喜。

    最主要的是，他隐隐觉着柳寒比那罗师爷高明数倍，甚至可以拿太祖遇子温来形容，张基张子温，太祖帐下三杰之首，号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太祖曾称赞说，没有子温便没有大晋的天下。

    “还请柳兄教我。”薛泌诚恳的拱手为礼。

    柳寒朝左右瞟了眼，薛泌立刻摆手让在边上伺候的侍女们退下，房间里面顿时只剩下他们俩人。

    柳寒这才开口道：“薛兄，欲入尚书台，首先要明白朝局力量的分布，其次要明白皇上的心思，唯有明白此二者，才知该如何入手。”

    薛泌微微点头，没有开口打断柳寒，柳寒接着说：“薛兄以为当今皇上为何种皇上？”

    评价皇帝，在前世看的历史书中，或许是个大逆不道之事，可在这个时代，却没有任何问题，若皇帝干得差了，士林中人甚至还敢当面责君。

    “这我可不知。”薛泌微微摇头叹道，柳兄笑了下：“先帝留下泰定中兴之局，可实际上，先帝晚期，府库空虚，流民四起，朝局隐患重重，这中兴不过是一副虚壳，此言，看今日朝廷府库即知。”

    薛泌略微思索便点点头，柳寒接着说：“当今皇上作太子十多年，对天下之弊心中所知，故而在太子之时便想振作，可碍于先帝，不得展其志，现在皇上登基，观其近日所为，清查陈国土地，理清度支账目，都是欲革新弊端之意，所以，薛兄要掌握尚书台，必先得皇上青睐，而欲得皇上青睐，必要在充实府库上着力。”

    薛泌将柳寒之言与皇上登基后的所言所行一一对照，目光登时明亮起来。

    “尚书台诸人和辅政大臣，均以潘链为首，潘家兄弟掌控尚书台和太尉府，皇上登基才几个月，投靠他的朝臣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他的势力在短期内遍布朝廷。

    可他的基础却很薄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只要有一些风吹草动便会坍塌。

    不过，潘链现在声势正盛，薛兄不可与之正面冲突，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要为其涨势。”

    “这是为何？”薛泌不解的反问，柳寒笑了下：“道典上说，欲取先予，潘氏势大，主掌尚书台和太尉，潘链潘冀都是辅政大臣，一家两重臣，历史上也少见，薛兄读过史书，当知道这些家族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薛泌心说我那读过，可他也不能说明，只能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柳寒心里清楚，便接着说：“这样的家族最后都落得身死家灭，为什么会这样呢？

    就说今日，潘家势大，大到连皇帝都有所顾忌，我听说，先帝临终前，潘冀掌控太尉府后，调换了邙山大营和禁军的大批军官，其中不少是潘家门人，你说，皇帝能不顾忌吗！”

    薛泌频频点头，柳寒大有深意的也点下头：“所以，皇帝必须将潘家打下去，潘链不知死活，借清理度支曹之机，又让其长史掌控了度支曹，现在朝局是什么，潘家掌控了尚书台，掌控了太尉府，掌控了朝廷府库，还掌控了御史台，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皇上会担心。”薛泌脱口而出，柳寒点点头：“先帝留下五个辅政大臣，说实话，这是招昏招，以我观察，这五个辅政大臣最后能得善终的恐怕除了左辰，其他的都悬。”

    “秋云、甘棠也不行？”薛泌很是惊讶，柳寒沉默了会，点点头：“辅政大臣一般是皇帝年幼才设，可当今皇帝已经三十多了，根本不需要设辅政大臣，可先帝为什么要设呢？”

    薛泌有些茫然，柳寒说：“我也不知道，可一个成年的皇帝，他渴望的是掌控权力，实现自己的政治愿望，可辅政大臣是他的障碍，你说皇帝会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将辅政大臣罢了，可辅政大臣是先帝设的，先帝没有设置辅政大臣的辅政时间，所以，理论上说，辅政大臣可以无限期辅政下去，直到他们告老还乡。可皇帝等得了这么久吗？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等不了。

    皇帝现在没动手，那是他刚登基，还不能动手，而且更主要的是，皇帝没有掌控全部权力，兄终弟及还没完全过去，皇帝现在还在等待。

    可笑，潘链看不透这点，还在极力扩张权力，所以，他会是第一个倒下的。”

    “那为何你还建议我为他张势？”薛泌很是纳闷，这不是背道而行吗。

    “还是那句话，欲取先予，”柳寒冷静的说：“潘链势力扩张得越快，死得就越快！你在中书监，更重要的是，你还皇后的弟弟，皇上的小舅子，连你都不得不向潘链低头，你说皇帝要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高！”薛泌喜笑颜开，冲着柳寒竖起大拇指，佩服之极。

    “除此之外，潘链还有一个潜在的对手，”柳寒笑了笑，喝了口酒接着说：“这就是宗室。薛兄可别小看了宗室的力量，雍州掌控在秦王手中，齐王虽然被削弱了，可他在青州的影响力依旧很大，并州实际上也掌控在宗室手中，可在中枢呢，宗室没有任何力量，帝都只有一个延平郡王，还只是掌控了无足轻重的宗人府，你说宗室心里高兴吗？肯定不高兴。

    这大晋是谁的天下，燕家的天下，燕家之人不能掌控权力，让潘家掌握了天下，这宗室诸王心里高兴吗？肯定不高兴。

    所以，要扳倒潘链，薛兄，你得和宗室联手。”

    “和宗室联手，”薛泌喃喃重复，忍不住皱起眉头，在争夺大位的过程中，宗室中人多数支持齐王，不但皇帝心中有数，就算先帝心中也有数，所以在辅政大臣中没有宗室的身影，在临终前，将所有藩王赶回封地，现在他要与宗室联手，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这宗室中也有支持皇上的，”柳寒平静的说：“秦王和齐王，还有并州三王，薛兄可千万别和他们有联系，我给薛兄推荐两个人，第一个是延平郡王，第二个是小赵王爷。”

    “为什么是他们呢？”薛泌不明白，心里还有些怀疑，因为这俩人与柳寒的交情不错。

    “延平郡王是旁支王爷，先帝将其他王爷全都赶回封地，偏偏留下他，这其中是有含意的，延平郡王手中无兵，封地也差不多快没了，所以，他在宗室中不算什么重要人物，可他掌控宗人府多年，与各地王爷均有交往，所以，与他合作，既不显眼，效果还很好。

    至于小赵王爷，小赵王爷同样是旁支王爷，而且他就算继承了赵王的爵位，也只能是个侯爵，已经到了彻底失去爵位的边沿，所以，他必须作出些事来，才能保住王爵。

    现在你明白了吗，与宗室来往，要记住一个原则，结交弱支王爷，而疏远与秦王齐王这样握有兵权的实权王爷和近支王爷，让这些弱支王爷去冲锋陷阵。”

    说到这里，柳寒停下来，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口菜，薛泌端着酒杯呆呆的看着柳寒，良久才长长叹口气：“柳兄高才，薛某佩服之极。”

    “薛兄言重了，”柳寒微微一笑：“谋划归谋划，可要执行却又是另一回事，薛兄，你还要联系河东士族，这些年，河东士族一直被打压，薛兄伸手拉他们一把，他们能不感激，将来，薛兄要掌控尚书台，也需要他们支持。”

    薛泌连连点头，简直心花怒放，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连连劝酒，几杯下去后，薛泌才又问：“柳兄，不知你想入朝作什么？”

    柳寒想了想问：“不知薛兄在军中是否有臂助？”

    薛泌微微摇头，柳寒想了想说：“我若入朝，在文官中，恐怕对公子的帮助不大，不如到军中为薛兄出把力，我想去禁军。”

    薛泌先是愣了下，在这个时代，文官地位比武将要高，门阀士族中有不少人出仕武将，可这些人无不是家族中学文不出的，象秋歌这样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柳寒居然不愿出仕文官却要去作武将，这个选择让他纳闷。

    可随后他便想起，刚才柳寒才说了，以他的出身和名声，要出仕文官，最多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官，而到禁军中，或者能发挥更大作用，另外，他还想起，秋戈曾经提到柳寒的修为很高，有宗师修为，以这样的修为到禁军中，恐怕能发挥更大作用。

    “薛兄打算怎么推荐呢？”柳寒又问，薛泌又愣住了，禁军归太尉府管辖，他要举荐薛泌就得向潘冀举荐，这可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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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皆大欢喜

﻿    看着有些郁闷的薛泌，柳寒叹口气：“要扳倒潘家，第一个要扳倒的是太尉潘冀，而后对禁军和城卫军进行调整，对了，你还要注意城卫军，不要小看城卫军，如果事情一旦有变，城门一关，邙山大营便关在城外，作用便不大。”

    薛泌重重点头，潘链的势力太大了，邙山大营主将在潘冀调整邙山大营时换成了建威将军庞巴，这庞巴是雍州人，属于雍州庞阀中人，不过这人不是简单的靠出身登上这个位置，年青时，他曾经跟随潘冀在并州作战，不过他没有直接上战场，而是在潘冀的幕府中参赞军机，同时监管粮草。

    城卫军则归九门提督管辖，九门提督申弼同样与潘冀关系非浅，只有禁军的统领骁骑中郎将骆檑在历史上与潘冀没有什么交集。但这里面又有区别，申弼比较无能，靠的是出身，对城卫军的管理很松，主要靠手下的几个都尉管理军队，说来这九门提督名头虽响，可实际上与校尉同品。

    薛泌点点头：“我手下也有几个好手，可以进城卫军和禁军。”

    柳寒赞同的点点头，他心里想着便问道：“是不是上次在百漪园出手的那个壮士，好像叫.。。”

    “厉岩。”薛泌立刻补充道，柳寒有些愧疚的点下头：“对，是叫这个名字，不过这位厉壮士是薛兄的护卫，他要走了，薛兄的安全.。”

    “我薛家有三百家将，选出几十个好手没一点问题。”薛泌并不在意，柳寒心中暗喜，他就是要将厉岩调出来，厉岩整天在薛泌身边，他不好接近，只有离开了薛泌，他才能接近厉岩，看看这个人倒底的骨子里倒底是个什么东西。

    薛泌拍拍手，一个侍女小跑着过来，薛泌吩咐道：“让厉岩过来。”

    侍女应声退下，柳寒纹丝不动很平静的喝着酒，薛泌看着他说道：“柳兄，你说城卫军和禁军，倒底应该重视那一部？”

    “还没到那一步，”柳寒摇头说：“不瞒薛兄，以我判断，薛兄在军中恐怕还没什么力量，现在唯有先将咱们的人送进军队，而后再根据情况调整。”

    薛泌想了想不由苦笑起来，柳寒淡淡的举起酒杯：“万丈高楼从地起，薛兄不用着急，咱们还有时间。”

    薛泌忽然想起个问题，便问道：“按照柳兄的计划，顾玮要到江南去，这度支曹就该空出来了，我们是不是该.。”

    正说道这里，厉岩出现在门口，他迟疑下才躬身施礼。

    “厉岩，你想去禁军还是城卫军？”薛泌随口问道，厉岩先愣了下，一时没有回答，薛泌于是又再问：“你想去禁军还是城卫军？”

    “公子这是何意？”厉岩还是有些糊涂，薛泌冲他一笑：“你在爷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想放你出去做官，你想去禁军还是城卫军？”

    厉岩还是有些糊涂，禁不住问道：“公子，属下不明白。”

    薛泌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爷是要提拔你，想举荐你到朝廷为官，你可愿意？”

    厉岩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跪倒谢恩：“多谢公子！”

    柳寒面露微笑，薛泌瞟了柳寒一眼：“嗯，为我薛家出力的人，我薛家从不吝啬，你说吧，你想去城卫军还是禁军？”

    “属下，属下，”厉岩迟疑下说：“属下不知，听凭公子差遣。”

    薛泌沉凝片刻说：“嗯，以你的身手即便到虎贲卫都没有问题，你去禁军吧。”

    “多谢公子！”厉岩强压兴奋，沉声谢恩。

    柳寒不动声色的看着俩人，心里也同样满意，厉岩到禁军，这是最好的结局，不过，薛泌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他有些太得意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触厉岩。

    厉岩下去后，俩人继续喝酒，几杯下肚后，薛泌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这顾玮要走了，度支曹该用谁呢？”柳寒冲他微微摇头：“薛兄，你太着急了，先不要去争这个位置，你若去争这个位置，势必会引起潘链的注意，这样很可能会造成与他的正面冲突。”

    薛泌点点头，现在他和潘链的实力差距明显，现在正面冲突不是对手。

    “扔根狗骨头出去，让他们去抢，咱们先在边上看，这可是一场好戏。”柳寒心情很好，笑眯眯的说道。

    薛泌却不明白，满头雾水的看着他，柳寒心里叹口气，这家伙还是迟钝了些，远不如老黄，这老家伙简直成精了。柳寒只好解释道：“田凝是冀州田阀中人，冀州门阀一向是朝中重要力量，这些年，冀州门阀在朝中的实力有所下降，田凝本是冀州门阀中最有可能进入尚书台的人，他现在被迫致仕，冀州门阀心中能不怀恨？顾玮一去，冀州门阀岂能不去争？还有，除了冀州门阀外，还有颍川门阀，荆州门阀，薛兄，这场游戏好看。”

    还好，薛泌不算太笨，很快便明白了，于是便笑道：“这也是一种欲取先予。”

    俩人相视大笑，薛泌拍拍手，侍女又赶紧过来，薛泌示意了下，侍女赶紧出去，过了会，带着两个美丽的女人翩翩而至，琴声悄然响起，美女翩翩起舞。

    “琴技虽然比不上青衿姑娘，可也将就能听，听出来没有，这是什么曲？”薛泌笑眯眯的看着柳寒。

    柳寒笑了笑：“青衿之才的确惊艳。”

    俩人会意的笑了笑，几乎同时举杯，美女随着琴声摆动腰肢，皓腕舒展，花一般的面容上带着春天般的笑容，就像一道春风刮过，将整个大厅熏得暖暖的。

    薛泌今天很殷勤，频频劝酒，柳寒也来者不拒，边赏舞边喝酒，不知不觉中月上中天，跳舞的舞姬也换了四拨，俩人的话题也从朝局转到风花雪月中，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柳兄，为何你现在还中馈乏人呢？看上谁了？我替你做媒。”薛泌有点头大，舌头有些打卷。

    柳寒倒是神智清明，他身姿还察觉到，屋外的窗檐下还站着个人，也辨出了此人便是他一直在留心的厉岩。

    “高不成低不就，只好耽误下来了。”柳寒嘿嘿一笑，倒也不隐瞒。

    薛泌摇摇头，似乎要将酒意给摇出去，醉眼朦胧的说：“青.。。青衿.。美，.可.。。可惜了！”

    柳寒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剑，快意人生事，可惜，可惜。”

    说着，柳寒伸手将边上伺候的舞姬拉进怀里，狠狠的亲了口，这些舞姬在舞蹈结束后并没有退下去，而是就在俩人身边伺候酒菜，舞姬开始还有些惊慌，可很快便顺从的任柳寒施为。

    柳寒随后躺在她的腿上，舞姬不敢有丝毫动作，柳寒大模大样的躺下，双腿放直，两眼眯缝着，色迷迷的望着舞姬，伸手抚摸着她的粉面，舞姬有些害羞，脸上飞红，连脖子都红起来，就像抹了层胭脂。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面如白玉，我见犹怜。”

    女子羞怯的低下头，正好和柳寒的目光相对，柳寒双目微闭，漫声吟道，正欲进一步调戏身边的美女，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裂帛声，柳寒微诧，连忙起身看过去，薛泌搂着个彩衣舞姬，正脱着舞姬的衣裳，可醉意蒙蒙，怎么也脱不下来，心里一烦，干脆将舞姬的衣衫撕下来。

    柳寒目瞪口呆，换了四拨舞姬，可换下来的舞姬并没有走，而是就在他们两人身边伺候，四拨舞姬有八个美女，两人身边各有四个。

    薛泌抱着彩衣舞姬，身边还有三个舞姬，这三个舞姬不但没有制止，相反却上前，帮着薛泌将衣裤脱下来，也将那彩衣舞姬脱成了一具白羊，显然她们对这种情形早已习以为常。

    柳寒顿时感到自己太君子了，太尊重女人了，这些门阀士子玩得开放多了，丝毫不比前世那些人差，这薛泌居然玩起就地正法的游戏。

    两双柔荑靠过来，准备给他脱衣，柳寒连忙捂住身体，美女略微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先生是不是觉着奴等蒲柳之姿不配伺候先生，奴可以为先生叫其他姑娘。”刚才他躺了大腿的舞姬有些幽怨的问道。

    “不，不，”柳寒连忙否认：“我，我，我不习惯这样，我，我，我该走了。”

    说着柳寒有些着慌的拔腿要走，准备给他脱衣的两个舞姬嫣然一笑。

    “先生不用在意，主人经常这样的。”说着又要给他解衣，柳寒连忙摁住衣衫，很坚决的摇头。

    四个舞姬脸色顿变，她们这八个舞姬是这东篱山居内最出色的舞姬，普通客人根本不会拿来宴客，就算薛泌那些狐朋狗友来了，也极少让她们出来宴客，可今天只有柳先生这一位客人，薛泌却将她们叫出来了，足以证明对他的看重，若惹他不高兴，薛泌的惩罚将是非常严厉的。

    柳寒还是没参加过门阀士族的酒宴，这些舞姬实际便是主人家的家妓，出来献舞的同时，也是客人挑选的时候，别说只有他们俩人了，就算再多些人也一样。

    “伺候先生是奴的本分，若先生就这样而去，是奴没伺候好，还请先生怜惜。”

    四个美得晃眼的美女跪在柳寒跟前，头伏在地上，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薄薄的舞裳裹着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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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斗鸡场

﻿    从光滑白皙的身体中悄悄抽身出来，柳寒看看四个还在熟睡的娇媚女人不由苦笑下，昨晚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在客厅里面现场表演，借口身上酣热要沐浴，被四个女人带到浴室。

    他原以为自己的那个浴室已经很奢华了，可看了薛家的浴室后才知道自己寒酸，薛家的浴室全部由大理寺镶嵌，左右两侧有八个青铜雕琢的龙头，热水随时从里面流出。

    浴室里除了浴盆，还有玉凳玉椅，高达屋顶的玉柱，还有十几根从屋顶吊下来的皮带，柳寒开始没明白那些东西放在这里做什么用的，陪浴的四女含羞问他要不要试试，他犹豫着同意了，于是一场荒唐在浴室上演，他这才明白，这些东西全是娱乐工具。

    “这日子，那还用当官嘛。”柳寒想着昨晚经历忍不住感慨万分。

    随意用过一份早餐后，四个舞姬才醒过来，四人发现柳寒已经不在床上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赶紧穿上衣服，甚至来不及化妆，只是随便整理了下便出来，看到柳寒正坐在院子里面，四女赶紧上前请罪。

    柳寒安慰了他们一通，让她们去洗漱整理，四女这才放心而去，过了会再出来，四女又是光彩照人，散发着诱人的美丽reads;。

    “先生，您还会再来吗？”昨晚穿着翠绿群服的舞娘半蹲在柳寒跟前，期待的看着他。

    “你是叫丹娘吧，”柳寒努力回忆她的名字，丹娘用力的点点头，柳寒微微一笑，抚摸下她的粉脸：“要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来。”

    这是个不靠谱的承诺，可丹娘却十分高兴，脸贴在柳寒的手上，温存会后，小心的在掌心吻了下，然后才起身和另外三个姑娘快步走开。

    柳寒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微微叹口气，下次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自己都无法保证。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里面加了几粒白果，清香扑鼻，配上一碟薛家自作的咸菜，很合柳寒的胃口，他一口气吃了三碗。

    薛泌一直等到日上三杆，柳寒的茶已经过了三遍，才起床，看到柳寒便远远乐起来。

    “柳兄呀柳兄，佩服！佩服！”

    柳寒很是迷惑不解，薛泌笑呵呵的：“一夜风流，可曾尽兴！”

    柳寒顿时额头画上黑线，拉下脸纳闷的反问：“难不成你昨晚还听墙根了？”

    “还用得着听墙根，昨晚老兄一挑四，神勇，神勇。”薛泌笑呵呵拱手，一脸景仰佩服之色。

    “这算什么，十年以前，我在西域时，一次曾经挑翻十二个番女。”柳寒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一副少见识的轻蔑样。

    薛泌惊讶佩服之极，两眼直冒星星，感慨的说道：“佩服，佩服，我最多一次挑翻了八个，现在不行了，一次最多也就三个，唉。”

    薛泌很遗憾的叹口气，似乎还在回忆当年的时光，柳寒看看他还算壮实的身体有些不相信，薛泌叹着气，俩人一块向外走，到了门口，他们的马车早已经等在门口。

    薛泌还是请他一块坐车，车还是昨天那辆，只是没有侍女。

    “老兄，咱们这是上哪？我可不能跟你比，今儿我店里还有点事。”柳寒一坐下便开口问道。

    薛泌舒服的靠在后壁上，看着柳寒笑嘻嘻的说：“今儿带你去见些朋友，柳兄，你就是个甩手掌柜，店里能有什么事。”

    柳寒眉头微皱，薛泌摇摇头：“你到帝都已经一年了吧，有半年时间在江南，虽然你我是朋友，还有秋戈鲁璠小赵王爷，可实际上，你交往的门阀士族并不多，并不真正懂门阀士族。”

    柳寒沉默了会点点头，薛泌说得不错，到帝都一年了，也结交了几个士族门阀朋友，可实际上，他并不真正了解门阀士族中人。

    马车驶进城内，柳寒朝窗外看了，马车没有进城，而是顺着河岸朝西驶去，他微微有些纳闷，不知道薛泌要带他去那。

    “柳兄，你看过斗鸡没有？”薛泌随口问道，柳寒微微摇头，薛泌微微一笑：“要与士族打交道，不会斗鸡可不行。”

    “知道一些，也见过两次，只是不是很感兴趣，怎么今天我们要去看斗鸡？”柳寒迟疑下反问道，斗鸡在大晋是非常流行的活动，而且往往与赌博联系在一起，柳寒还在杀手营时便知道，有一次执行任务便是斗鸡场杀掉目标reads;。

    薛泌笑了笑没在说话，帝都是天下权贵最多的地方，这里的斗鸡更加热闹，整个帝都有有四个斗鸡场，另外，绝大多数皇族门阀庄园里也都有斗鸡场。

    除了斗鸡场，另外还有两样帝都的这些贵族们也很热衷，那便是赛马和赛狗，这两样就比较难弄了，特别是赛马。

    赛马需要的场地比较大，帝都没有专门的赛马场，赛马则主要在各个庄园内自行组织，另外还有便是在军营内，城卫军的军营便在城南，不过这里毕竟是军营，只有很少能在这里赛。

    赛狗则不一样，举行这个的场地要求不高，斗鸡场改改便可以搞。

    柳寒参加过诗会，参加过秋品的准备会，到青楼妓院玩过，开了店，可还真没见过这个时代的斗鸡赛狗和赛马。

    马车在一处大院子外停下，俩人下车，柳寒抬头看看四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呢，这地方人来人往看上去挺热闹，院子大门敞开，门口有几个青衣壮汉，柳寒一见不由微微皱眉，这两大汉的着装看着就象风雨楼中人。

    “长风院。”柳寒看门上的匾额念道，薛泌在边上解释说：“这长风院是帝都最大的斗鸡场，每到休沐日，这里便要举行斗鸡，老兄，第一次来，看准了再下注。”

    柳寒先是愣了随即明白，这样的活动多数都伴随赌博。于是便笑了笑说：“西域也有这个，不过，今日能不能赢点零花钱，就看薛兄的眼光了。”

    薛泌仰头一笑，自嘲道：“那就难了。”

    俩人说着便朝里面走，柳寒注意到，这里没有什么禁止，任何人都可以进来，门口的几个青衣大汉不过是在维持秩序。

    “薛大人！柳先生！”

    刚进门，立刻有个青衣青年过来，远远便抱拳施礼，薛泌笑嘻嘻的看着他：“老十二，今儿我没晚吧？”

    “不晚，不晚，”这十二笑呵呵的答道，随即又向柳寒施礼：“柳先生第一次来，十二给先生见礼。”

    柳寒的记忆力不错，这十二是见过，不过就见过一次，是萧雨手下七星八将之一，记得萧雨介绍说他叫风十二，当时他还不明白怎么取这么个名字，萧雨解释说他在帮里排行十二，至于姓，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便以风雨楼的风为姓。

    柳寒先回个礼，然后问道：“风兄，萧楼主在吗？”

    “不在，”风十二答道：“柳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好长时间没见着萧兄了，我还怪想他的。”柳寒笑眯眯的说，脚下却没停，跟着薛泌慢慢朝里面走。

    进了院子才发现，这院子很大，院子正面一块空地，空地三面都是二层小楼，小楼上已经有不少人，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或站或坐，全盯着场地中间，丝毫没管其他。

    场地中间围着大群人，这些人疯狂的叫喊着，楼上的人也在大呼小叫，整个院子嘈杂无比。

    薛泌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柳寒好像有些纳闷，好像有些纳闷，也不解释，只是问：“丁轩丁大人到了吗？”

    “丁大人已经到了，在甲字三号房reads;。”十二答道。

    “崔均崔大人呢？”

    “崔大人还没到，不过，昨天他派人来了，定了甲字二号房。”十二的回答很简单，柳寒在心里暗自点头，这一问一答很简单，可其中内容可不简单，丁轩和崔均一向较劲，换一个心思多的便会添上几个字，可这风十二一点没加，柳寒在心里给他下了两个字，稳重。

    “二三号都有人了，那五号归谁？”薛泌随意的问道。

    “静明公主和嘉泰公主。”

    薛泌的脚步一下便停下了，禁不住有些紧张的朝正对面的楼上看了看，柳寒也忍不住站住了。

    这两个皇族贵女在帝都可是大大有名，凡是帝都人都知道，就算不是帝都人也知道这，这两公主在帝都可谓横行无忌。

    静明公主和嘉泰公主是泰定帝的两个女儿，泰定帝子嗣稀少，那是指儿子少，他只有两个儿子，中间还夭折一个，就剩下当今皇帝，可泰定帝女儿却不少，整整有十一个，前面九个已经出嫁成婚，剩下两个，一个是嘉泰公主，另一个是怀玉公主；这怀玉公主还小才九岁，嘉泰公主却已经十九岁了。

    十九岁的公主按理该出嫁成婚了，可问题是没人敢娶，原因便是这嘉泰公主的名声不好。

    嘉泰公主的母亲是泰定帝宠妃颍川张阀的女儿，不过，这位张贵妃命不好，泰嘉公主三岁时便死了，泰嘉便被皇太后接到宫里养起来，深得泰定皇帝喜爱。

    从十二岁开始，嘉泰公主便在帝都闹腾，到酒楼喝酒，上赌场赌钱，甚至男扮女装到青楼*，闹过秋品，打过士子，烧过前尚书令裴舒的胡子，就说刚去职的度支曹尚书田凝就被她打过，就在宫门前，将田凝的马车给拆了。

    皇族子女的婚嫁本就很难，高门贵族根本不愿和皇族联姻，原因很简单，当今皇族的门第并不高，在夺得江山之前，燕家不过关陇的小门阀，门第比起田家崔家丁家来说矮多了。

    轮到这嘉泰公主就更难了，如果说前面那些事还有些败落门阀愿意，可后面这个就难以接受了，这嘉泰公主喜欢美男，经常与一些美男结伴而游，其实，在这个时代，女人与男人结伴而游没什么，可这嘉泰公主居然将美男接进府内，绯闻满城，所以，无论泰定帝托何人说媒，门阀士族均不愿娶这么个女人回家，而皇帝又不愿将她嫁给庶族，于是她到现在也没嫁出去，成了大晋的剩女。

    而这静明公主则是个寡妇，静明公主嫁给了兖州董阀之子，可成婚不过三年，这董家儿子便一命呼呼，静明公主也没生下个孩子，丈夫死了之后，也不回兖州婆家，就留在帝都，泰定帝感到没选好驸马，对她心怀亏欠，也不催她回婆家，反而时有抚慰，董家拿着也没办法，只当没这个媳妇。

    这静明公主的绯闻同样不少，她倒没嘉泰公主那么闹腾，不过她喜欢的是士子，经常邀些士子入府作彻夜长谈，她的府门前经常有士子在高谈阔论，有她出席的宴会，士子们趋之若鹜，期盼能得其青睐。

    可若仅仅如此，倒也不会让薛泌望而止步，关键是这两公主翻脸比翻书还快，若惹了她们不快，不论任何场合，不管任何人，立马翻脸，不给一点面子。

    薛泌犹豫下扭头问：“乙字楼还没有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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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出奇谋

﻿    风十二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薛大人说晚了，乙字楼已经定满了，丙字楼还有两间空房，不过，大人清楚，这丙字楼比起甲字楼乙字楼来说要差了很多。”

    薛泌苦着脸看着甲字楼上正中的房间，那上面有几个女人，坐在正中的是两个女人，这房间的女人居然全部穿着旗袍，要知道，现在旗袍虽然流行，可实际上旗袍现在只是家中丫头家妓的服装，而正装依旧还是传统的宫装襦裙等，特别是公主仕女这样有身份的人，可这两位公主却在大庭广众下，穿着高跟鞋和旗袍出现，这让那些正统士大夫见了，难免又要扼腕大骂。

    丙字楼比起甲乙二楼来说就差得太多，就现在看楼上，甲乙二楼很是宽松，丙字楼上却是挤得满满的，杂乱无序，显然都是些平民，而楼下的那些伸长脖子往里看的多是小市民，甚至有些人看着便是些地痞泼皮。

    薛泌眉头紧皱，风十二见状试探的说：“今儿两位公主看上去似乎挺高兴，而且丁大人也在楼上，另外，甲字一号房还空着。”

    “行吧，那就甲字一号房吧。”薛泌觉着自己不能这样，看着太懦弱了，便作出豪气的样子，柳寒看着禁不住露出丝笑意，不过，他在薛泌身后，薛泌没有看见，但风十二却是瞧得清清楚楚的。

    俩人到了楼上，这甲一号房，这房间还比较大，里面的设施很简单，一边的墙上挂着仕女图，另一边则贴着个大大的静字，中间的小圆桌上摆着个花瓶，几株梅花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一踏入这里，便有种淡雅的悠闲，与外面的喧嚣激昂形成鲜明的反差。

    风十二跟着进来，与薛泌柳寒闲聊几句，便叫过一个侍女让送上瓜果茶水，然后便向薛泌告退，侍女很快送来茶水和瓜果，柳寒简单的打量下房间，然后朝外面走去，房间连着个露台，坐在露台上可以清楚的看见下面的斗鸡场。

    整个甲字楼二楼的露台是连在一起的，中间以半人高的木栅栏隔开，相邻两个房间可以面对面交谈。

    斗鸡场中两只斗鸡正奋勇拼斗，一只斗鸡的脖子上已经流血，另一只的鸡冠上被啄断一小截，挂在鸡头上。

    “冲上去！冲上去！”

    “咬死它！咬死它！”

    “快！快！”

    周围大多数人都在挥动手里的纸条，就像攒动抢食的小鱼，脸涨得通红，声嘶力竭的叫着。

    “那只芦花不行了。”薛泌一屁股坐下，随意的看了眼便说道。

    柳寒稍稍有些意外：“哦，是吗？”

    “你真不懂还假不懂。”薛泌抬眼看着他，有点意外的愕然，虽然刚才柳寒说不怎么不懂，薛泌实际是不怎么相信的，在他看来柳寒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不懂斗鸡呢。

    “斗鸡在西域不怎么流行，只有少数晋人喜欢玩，西域人最喜欢的是赛马，薛兄，我听说帝都也有赛马，一般在那赛？”柳寒坐到他身边，那个侍女还站在房间的角落，柳寒冲她挥挥手，侍女朝俩人施礼后退了出去。

    “赛马？”薛泌朝中间看了眼，这甲一号房在甲字楼的最边上，两个公主的房间甲五号房位于正中间，甲三号房的丁轩正和几个人在闲谈，时不时也看看下面的斗鸡场，而四号房也有几个气度不凡的人在聊天，透过人群，另一边六七**号房的人却已经到齐了，其中有几个穿着胡服的胡人。

    “赛马一般不在城里，城里的宅子太小，都在城外，各自的庄园内。”薛泌说道：“不过呢，赛马一般都在春天时才办，五六月的时候吧，夏天最多，谁也不会在秋冬搞赛马。”

    柳寒点点头，薛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道：“我听说西域那什么国有个很大的赛马场，你见过吗？”

    柳寒不由一笑：“怎么没见过，车师国的赛马场在西域很有名，每年夏天都要举行赛马。”

    他心说这赛马场就是我办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忽然萌发个念头，于是便说：“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要行，你就给皇帝提出来。”‘

    薛泌先是一愣，随即大有兴趣：“哦，你先说说，我合计合计。”

    “你看这个斗鸡场每月收入多少？”柳寒看了眼下面，斗鸡已经分出胜负了，薛泌的眼光果然不错，一些人垂头丧气，另外一些人则兴奋不已，高声大笑，他不由在心里暗自嘲笑，这斗鸡看上去很简单公平，可要掌控胜负实在太简单。

    薛泌看着下面，略微想想，便摇摇头。柳寒叹口气：“车师国的赛马场，每年赛马季，收入都有十万两白银以上，西域地广人稀，那样一个地方，每个赛马季都有十万两银子，你说在帝都办这样一个赛马场，每个赛马季收入能不能有五十万两？”

    薛泌还没听懂，他皱眉问道：“你说办个赛马场？就像这个斗鸡场一样？”

    柳寒点点头，薛泌脑袋直摇：“这怎么可能？那有那么大的地方，这要花多少钱……”

    “如果再将赌场加上，你说一年能不能挣到一百万？”柳寒又问了一句，薛泌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

    “车师国的赛马场可容纳一万人左右，如果我们修一个可容纳五万人的赛马场，每次看赛马两个铜钱，如此，看一场赛马可收入十万铜钱，这就是大约一千两银子，初春到初秋，半年时间，每三天举行一次赛马，如此大约要赛六十场，这样便有六万两银子，另外，我们还可以修些这样的包厢，每个包厢年租金五百两，我们修一百个，这每年便有五万两，如此加起来便有十一万两银子的收入。

    但这仅仅赛马本身的收入，我们还可以开赌场，如果来看赛马的每人拿出十个铜钱参赌，那一场赛马的赌资便有五千两银子，六十场下来便有三十万两。

    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茶叶，小吃，供观众消费，此外，在赛马场外，还可以提供商铺，这些算下来，又是多少？”

    柳寒随口给薛泌算账，简单的算下来，这已经有近五十万两银子的收入，而且这还是按最低计算的，就算这十个铜钱的赌资，可就算这斗鸡场，平均每人投入的赌资便不下二十个铜钱。

    薛泌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都有点傻了。

    柳寒心说，前世的香港赛马场，年收入有几十上百亿，这世界上捞点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薛泌傻了会，总算回过神来，满满梳理柳寒的话，总算清理出一点思路：“那这场地那来？还有建这赛马场的经费要多少？”

    柳寒看着他摇摇头，薛泌更加迷惑不解，柳寒叹口气：“这事不能咱们办，咱们要办了，特别是你，你是朝廷官员，开个赌场算什么，这事啊，只能由朝廷来办。”

    薛泌总算从柳寒描绘的钱景中回过神来，闻言不由惋惜的说：“老兄，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朝廷怎么会去开赌场，不行啊。”

    柳寒也同样摇头，斗鸡场中的主持者宣布下一轮斗鸡开始，将两只斗鸡抱出来，展示给大家看，众人指指点点的，很快有人便到边上下注去了。

    “你怎么会想着让朝廷来作这事？”薛泌觉着每年一百万两银子的收入不挣，实在太可惜了，随即又想到以柳寒的精明，怎么会想不到这点，这其中必有缘故。

    “任何事情其实都是可以干的，就看以什么名义，”柳寒淡淡的说，朝下面看了眼：“你看他们，多高兴，就像过节一样。”

    “老兄！”薛泌见柳寒掉他的胃口，看看周围，除了崔均外，其他房间都满了，原来还有空位的丙字楼也已经满了，这崔均要到了，他们便不好再谈这个话题，便禁不住有些不耐了。

    “不是说了吗，任何事只要有合适的名义，都可以干。”柳寒说：“比如，挣的这钱，朝廷可以说是为了清理运河，还可以说是安置流民，另外，还可以说是为了改善帝都交通，还有，可以将这钱分部分给帝都各个书院，这些理由很好找，只要有这些理由，便可以干。”

    薛泌眉头依旧皱得很紧，柳寒看看那边，靠近薛泌：“如果皇上还要问，你就告诉他，这钱实际上是挣的那些有钱人的钱，这看赛马其实用不了多少钱，真正的大利实际在赌博，可你想，赌博是丁轩下注的钱多，还是下面这些平民下注的多？这结论其实很容易，丁轩的多啊，朝廷府库不是空了吗，那些盐税到那去了，不就到丁轩这样的人手里了吗，用这种方法，既不扰民，也不惊动他们，老兄，你说这事可不可以干？”

    薛泌沉凝片刻渐渐露出笑意，这生意做得，柳寒进一步坚定他的心思：“此外，若朝廷觉着名声不好，可以交给商人来办，朝廷可以收以重税，比如，每年利润的六成，甚至七成，这也是六七十万两银子，而且这银子很稳定，与什么天灾无关，每年都有，你说这生意划算不。”

    薛泌的两眼放光，他越盘算越觉着此事可行，就算皇帝不同意，他也没什么损失，于是他看着柳寒的目光更加不同了。

    “咚！”一声铜锣响，两只斗鸡伸长脖子虎视对手，薛泌一下便跳起来冲着下面，挥拳大叫：“咬死它！咬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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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故人

﻿    薛泌很兴奋，他觉着自己实在太幸运了，柳寒实在太可爱了，连续两策，每一策都神妙，如果他能决定，他一定这样干，至少这赛马场要干。

    柳寒也看着下面，两只斗**毛根根直竖，疯狂扑啄，四周的观众也再度兴奋起来，疯狂叫嚷，甲一号房的女人也在叫嚷，柳寒朝那边看了眼，从人缝中看到两个公主依旧坐着，她们身边的几个女人却极为兴奋，她们的叫声响彻全院。

    “公主虽美，可是多刺，柳兄，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劝你最好不要沾惹她们。”

    柳寒回头，薛泌正笑嘻嘻的看着他，柳寒耸耸肩：“我一介平民，可不敢招惹皇女。”

    “你不招惹她们，她们倒有可能招惹你。”薛泌大有深意的说道。

    柳寒微微诧异，薛泌笑了笑：“谁让你三篇震帝都呢，”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其实这也不错，她们可是帝都有名的美女。”

    柳寒苦笑下摇摇头，正要开口，旁边的房间传来动静，随后有人走到露台，柳寒一看领头的正是崔均，崔均朝这边看过来，见是柳寒和薛泌，崔均顿时露出笑容，率先向俩人招呼，俩人赶紧回礼。

    崔均随即向俩人介绍随他来的两人，这俩人都是朝廷官员，其中一人还是柳寒旧识，就是长安城的那位傅三公子，这傅三公子的神情有些复杂，柳寒却神情平静，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薛大人下了多少？”崔均看了下面一眼，薛泌摇头说：“我们也刚到，还没来得及下注，就算下注，下官也不敢与大人相较。”

    崔均掌管少府，少府是替皇家理财的机构，大晋的财政分两部分，度支曹负责的是朝廷的府库，少府则是皇帝的私人府库，这崔均便相当于皇帝私人理财师。

    薛泌的奉承让崔均很舒服也很满足，不过，他还是摆摆手，笑了笑说：“小赌怡情，玩玩而已，没想到柳兄也来了，听闻柳兄抱得美人归，崔某还没来得及恭贺，还请见谅。”

    “不敢，不敢，崔大人言重了，”柳寒赶紧致谢，神情有些诚惶诚恐。

    “哪里哪里，柳兄三篇震帝都，名满天下，崔某早就有心拜会，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有幸，倒不如合为一桌。”崔均热情相邀，柳寒迟疑下，薛泌立刻接道：“如此甚好。”

    于是将外面的侍女叫进来，侍女一听立刻叫伙计进来，将隔断拆掉，柳寒这才发现，这隔断是可以拆开的，而且很容易。

    这隔断设计很巧妙，分成六个部分，从上到下提起来便行了，就算女人也提得动。

    两个房间连成一块，空间变得更大了，崔均干脆过来，傅三公子迟疑下也跟着过来，剩下那人叫高杰，同样是朝廷官员，在御史台任职，是一名御史。

    崔均三人过来后，柳寒朝三号房看了眼，丁轩一脸怒色的看着这边，柳寒在心里一笑，这丁轩心胸如此狭小，怎么活到今天的。

    崔均和薛泌很快便坐在一起，没多一会便兴奋不已的冲着下面叫起来，这些平时温文尔雅的士子官员，此刻全都形象大毁，声嘶力竭的叫着，情绪随着两只斗鸡的状况变化。

    柳寒悄没声的移动到傅三公子身边，自从看到柳寒后，傅三公子的神情便有些不自然，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可瞒不过柳寒的眼睛。

    “傅大人不知在那任职？”柳寒随口问道。傅三公子微微一哆嗦，然后才镇定下来。

    自从看到柳寒，傅三公子的内心便很是紧张，那个晚上，这个人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让他从心底里生出恐惧，害怕面对这个人，到帝都后，远离了这个人，他稍稍松口气，可没多久，瀚海商社在帝都开店，这又让他害怕起来，他曾经悄悄到瀚海商社附近去观察，有时候看到这个人，他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来找他，要让他作什么。

    很快，瀚海商社到帝都一年了，这个人都没来找过他，他渐渐安静下来，以为这人不会再来了，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哦，下官在尚书台，”傅三公子有点机械的答道，柳寒感到他的紧张，于是便浮出一个谦卑的笑容，恭维的说：“原来是尚书台的大人，大人可是位高权重。”

    “哪里哪里，”傅三公子稍稍感到轻松点：“下官不过是尚书台的一个打杂的，柳先生言重了。”

    “尚书台乃朝廷核心，能在尚书台任职便前程远大，傅大人谦虚了。”柳寒依旧带笑，傅三公子感到更加舒服了，心里那片阴霾渐渐散去，矜持又悄悄露头，想到这家伙以前恐怕也就是刚回大晋，以为大晋是西域那般的蛮荒之地，这是大晋！

    “柳先.，”傅三公子忽然感到不好称呼柳寒，不是官，大人肯定不行，称先生，那就更不配了，匆忙中他改口道：“我对柳兄慕名已久，三篇震帝都，百万拍卖，柳兄没有多久便声震帝都，令人佩服。”

    “侥幸而已，”柳寒淡淡的说，这时，楼下一声锣响，胜负已分，楼上楼下的人又是一声叹息，柳寒看着楼下，主持人宣布歇息片刻，请众观众到边上喝茶歇息。

    柳寒朝边上看去，边上居然还有不少石凳和石桌，这些石凳石桌都隐在树荫中，不注意还看不见。人群散去，一些人就此离开院子，还有些人则留下来，赢了钱的便得意洋洋的大声叫着，要茶要糕点，甚至要酒，不知从那出来一群侍女，拿着东西送来。

    “这风雨楼里有人才啊！”柳寒说着瞟了薛泌一眼，薛泌笑呵呵的点点头。

    “这萧雨虽入市井，其人才具也算出色，可惜不入正途。”崔均摇头叹息。

    柳寒笑了笑没滋声，薛泌却笑呵呵的点点头，高杰却说：“这萧雨不过一介莽夫，那懂经营之道，这都是风雨楼的军师单亮所谋。”

    柳寒微微一怔，倒不是怀疑高杰的论断，而是他怎么这样不给崔均面子。

    崔均却没有生气，反倒是呵呵一笑：“高兄错了，这萧雨可不仅仅是莽夫，一个莽夫岂可将风雨楼经营到今日这般模样。”

    高杰略微想想便点头：“崔兄说得是。”

    柳寒随即想到，这高杰是御史，这御史便是言官，专司弹劾大臣，在老黄的介绍中，这属于这个时代的纪委，只是权力小点。

    众人纷纷坐下，薛泌将侍女叫进来，让她将崔均三人的茶送来，侍女很快将茶端来，随着她过来的还有个胡人，进来便冲柳寒抱拳施礼。

    “柳先生，在下拓跋鹰特地前来拜谢。”

    柳寒闻言连忙站起来，仔细看看，还真拓跋鹰，不过此刻的拓跋鹰和姑臧大不相同，那时拓跋鹰虽然穿着晋服，可身上那股草原味隔着老远便能闻到，现在却不一样了，动作举止规规矩矩，头发束成发髻，戴着个武士冠，脸上的胡子依旧，却梳得整整齐齐，连口音也和帝都人相差无几。

    “拓跋兄，你要不过来，我还真不敢相认，这一年你的变化可真大。”柳寒笑呵呵的上去拉住拓跋鹰的手朝这边走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薛泌薛兄，这位是崔均垂大人，这位是傅.，”

    “傅贤。”傅三公子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喜。

    “傅贤傅大人，这位是高杰高大人。”

    柳寒向拓跋鹰一一介绍，拓跋鹰也一一施礼，身上那股桀骜之色荡然无存。

    柳寒让侍女给拓跋鹰上茶，然后对拓跋鹰说：“拓跋兄，要说我还要谢谢你，有了拓跋部落的保护，我的商队这一年多就没遇上过马贼。”

    “柳兄是我拓跋部落的朋友，与柳兄合作，要说我拓跋部落受惠还多些。”拓跋鹰答道，这下柳寒看出来了，拓跋鹰的装束和举止虽然改变了，可还是有些东西没变，比如骄傲。刚才柳寒给他介绍时，四人中，只有薛泌神情温和，其他三人不约而同流露出嫌弃，虽然很淡，可依旧瞒不过他，所以他的神情也淡淡的。

    “双赢，双赢！”柳寒笑呵呵的：“老王掌柜已经报告了，拓跋部落很有信用，战利品大都卖出去了，利润很高。”

    “那就好。”拓跋鹰似乎松口气，薛泌在边上插话道：“柳兄，你和拓跋老弟还有交往。”

    柳寒点点头：“拓跋部落是我瀚海商社姑臧店的老顾客，我们在姑臧时见过面。”

    拓跋鹰眼中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柳寒没有透露他在姑臧遇刺的事很是感激。

    “不知拓跋老弟现住何处？柳某到时好去拜访。”柳寒问道，拓跋鹰答道：“现在住在甜井街，我大哥原来住的地方。”

    柳寒又问起拓跋鹰在帝都作何事，拓跋鹰也不隐瞒，他到帝都后，他哥哥拓跋平便回拓跋部落了，朝廷给了个闲官，拓跋鹰在帝都待了几个月，便向朝廷上书，说自己不识天朝文化想进太学读书，朝廷当然没有拒绝，立刻便答应了，于是他这大半年便在太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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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惊艳公主

﻿    柳寒和拓跋鹰聊得挺顺利，薛泌也时不时插话，桌上的气氛稍稍活跃了些，帝都有不少胡族子弟，这些胡族子弟大多数都是质子，朝廷和胡族对此心知肚明，不过双方都没将此事挑明，明面上都是说让胡族派遣子弟到大晋学习。

    正在诸人相谈甚欢之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请问柳寒柳先生在吗？”

    柳寒先是愣了下，然后叫道：“不知是那位姑娘在外，还请进来说话。”

    从外面进来个穿着旗袍的小姑娘，小姑娘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乖巧秀丽，一双灵活的眼眸迅速的扫了眼然后才低眉问道：“见过诸位先生，不知那位是柳寒柳先生？”

    柳寒微微皱眉，薛泌冲他微微一笑，柳寒在心里叹口气：“我就是，不知姑娘是？”

    “小圆见过先生，”小姑娘先冲柳寒施礼，然后才细声细气的说：“还请先生移步，家主人请先生过去一晤。”

    “贵主人是？”柳寒虽然猜到，可依旧还是问道。

    “家主人静明公主。”小圆看着柳寒，似乎对他很是好奇。

    柳寒略微思索才站起来，众人都以为他便随小圆过去了，连小圆都准备转身，没成想柳寒冲小圆微微一礼：“请回复公主，柳某正陪朋友，实在抽不开身，实在抱歉。”

    小圆愣了下，她还从来没遇见过拒绝公主邀请的人，她怔了片刻，眉头微蹙，小嘴微微翘起，有些不高兴，带着三分蛮横的说：“柳先生，我家主人诚心相邀，还请先生移步。”

    柳寒已经坐下，闻言笑了笑：“还请姑娘回禀贵主人，柳某现在没空。”

    崔均高杰傻乎乎的看着柳寒，傅贤神情复杂，薛泌冲柳寒竖起大拇指，那意思很清楚，你小子牛。

    小圆姑娘真的生气了，狠狠的瞪了柳寒一眼，不过，依旧冲柳寒微微一礼，然后才转身出去。

    崔均看着平静的柳寒微微摇头，柳寒耸耸肩，满不在乎，崔均叹道：“多少人想一亲静明公主芳泽，都不得其道，柳兄却不为所动，这要传出去，不知羡慕死多少人。”

    柳寒扭头看了眼丁轩一眼，笑道：“是吗？”

    崔均神秘的笑笑：“有贼心没贼胆，有心折花却怕扎手。”

    柳寒不由一笑，薛泌却咂舌：“丁大人居然还有这心思，真是胆大。”

    “胆大倒不至于，不过好色而已。”崔均露出一丝嘲讽，话锋一转：“听说他曾经向你讨要青衿，被你拒绝了。”

    柳寒耸耸肩：“我从不夺人所好，不过，我所好却也不容人夺。”

    崔均呵呵一笑，薛泌端着茶扭头看着楼下的平民，那些平民正议论纷纷，大声说着，他叹口气：“这丁轩的心胸未免狭窄，被柳兄拒绝后，居然向皇上献了算缗告缗之策，若是此策施行，天下势必行商断绝。”

    崔均闻言不由大惊：“他居然出此策，真真难以想象。”

    “薛大人可曾看到奏疏？”高杰有些怀疑，看着薛泌疑惑的问：“据我所知，丁轩家也有很多商号，他在荆州和兖州青州有不少盐号丝绸号棉布号，另外，他在幽州还有不少商号，专门与外族通商，他怎么会向皇上上这样的策略？”

    柳寒闻言非常疑惑，如此说来，丁轩上这样的疏完全是自断财路，他为什么要这么作，这不合情理。

    崔均傅贤同样很是疑惑，薛泌苦笑下：“奏疏我没看到，皇上留中了，不过，皇上和尚书台商议时，我听见了，奏疏是肯定有的。”

    “我看这家伙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崔均疑惑的扭头看了眼丁轩，这里的人中，他是最了解丁轩的人，俩人作对多年，不过，他一直被丁轩隐隐压着一头。

    楼下传来主持人的叫声，散布各处的赌客们立时蜂拥而来，将斗鸡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冠军将军。”主持人向周围的人介绍，旁边一个侍女抱着只黑色斗鸡，这斗鸡看上去并不雄壮，可一放在地上，整个精神便完全不同，举首昂扬，睥睨四方，就像一只大将军似的。

    “今天与大将军对战的是这位飞将军！”主持人大声宣布，另一位侍女将一只芦花公鸡举起来向四面展示一番，然后将芦花鸡放在地上，芦花鸡一落地，立刻扇动翅膀，腾跃不已。

    “冠军将军体重七斤，出战二十六场，获胜二十四场，它的赔率是一赔一，下注一两则赔一两！”

    “飞将军体重六斤三两，今天是它第一次出战，赔率是一赔五！”

    “诸位，赶紧下注！赶紧下注！”

    赌客们并没有立刻下注，而是在旁边观察两只鸡，现在这两只鸡被分隔在两个鸡笼中，鸡笼比较大，完全可以让鸡活动开。赌客们在观察斗鸡时，主持人并不干预，侍女还应赌客的要求，不时摆弄下斗鸡，以挑起他们的凶性。

    而楼上观战的赌客则获得了更多资料，侍女送来了一叠资料，这些资料包括了下面已经出场的两只斗鸡，另外还有后面将出场的斗鸡资料。这些资料很详细，除了主持人报的体重，出场次数，还有每只斗鸡的产地，训练时间，受过几次伤，有没有生过病，跳跃的高度，脖子的长度等等，非常详细。

    “崔大人看谁能赢？”薛泌翻过资料后，将资料仍到桌上，随口问道。

    “冠军将军吧。”崔均迟疑下答道，这时旁边有侍女叫道：“甲三号房丁大人下注两百两，压冠军将军。”

    崔均脸色一变，两百两，这已经是绝对巨款，丁轩居然下了如此重注。

    “丁轩果然豪富，”薛泌笑眯眯的说道，随即将外面的侍女叫进来：“给我压飞将军，十两银子。”

    说着将银票放在桌上，侍女立刻取了块牌子交给薛泌，然后走到边上，边上的栏杆上有系着根绳子，她将绳子提起来，下面系着个小篮子，然后将另一块牌子放在篮子里，又将篮子吊下。

    柳寒有些纳闷，这侍女为何不保呢？

    “我也下十两，飞将军！”崔均忽然说道，薛泌和高杰都愣了下，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他，崔均淡淡一笑：“先让他得意会。柳先生，你下多少？”

    柳寒正要开口，外面的门开了，小圆又进来了，不过，这次她没开口，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一个丽人缓步进来。

    尽管听了不少公主的丽名，可看到公主的真面目，柳寒还是感到呼吸一滞，他见过不少美女，天娜美姬米娅的异族风情，青衿的淡雅清秀，张梅的娇憨可爱，甚至还有绿竹的灵巧。可这女人的美貌却给他一种呼吸停滞的美貌，她身材修长，裁剪合体的旗袍完美的衬出她的美妙曲线，头发结成圆髻，发间点缀了几颗珍珠，用细细的红线串在一起，同时又巧妙的将头发拢住，以免被风吹散。发虽结髻，却又巧妙的留下一截，披散在肩头，衬出她修长白皙的面容。

    绸缎的旗袍精心裁剪，完美的衬出了她的妙曼身材，她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那，散发着一种成熟的美丽，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多作一个动作，便将所有光彩都吸引到身上。

    眸子转动，目光扫过露台里的六人，六人偏偏就觉着她就在看自己，对自己比别人多投入了一分关注。

    “下官参见公主。”

    没等柳寒继续仔细打量，薛泌崔均等人已经站起来，躬身施礼，柳寒没法，只得随着起身施礼。

    静明公主缓步过来，很快她便将目光定在柳寒身上，朝柳寒嫣然一笑，这瞬间，柳寒就觉着象有阳光照在身上，将这初冬的寒冷驱散，暖洋洋的，又象春日的牡丹怒放，令人炫目。

    “燕嫣对柳先生慕名已久，数次前往贵商社，可惜没福遇见先生，今日闻听先生在此，故而冒昧求见，还请先生见谅。”

    静明公主说着便朝柳寒走来，在柳寒身前三步停下，微微施礼。

    这段距离并不远，只有短短几步，可就这几步，这静明公主走得身姿摇曳，仪态万方，散发着无穷魅力，让六人目眩神移，再配上黄鹂般清脆婉转的声音，让六人更加神不守舍。

    “哦，没，没，”柳寒略有些结巴，膻中内息悄然流出，迅速在体内运转一遍，神智顿时清明，心中暗叫厉害，顿时警觉起来，心念一转，依旧不动声色：“没有，在下，公主，在下，不知公主，”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慌乱，赶紧让开：“公主言重了，在下不过一草民，今日来此与友人闲游，不知公主何事相邀，不敢贸然前往，冒昧失礼处，还请公主原谅。”

    说完，他连忙让开，将凳子搬过来，然后又用袖子拂了拂，才说：“公主请坐。”

    静明公主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不由掩口而笑，众人再度惊艳。

    静明公主坐下后，众人依旧站在边上，静明公主依旧看着柳寒：“先生请坐。”

    柳寒看看薛泌崔均等人，迟疑不敢坐下，静明公主随即说道：“诸位大人不用拘谨，这里不是朝堂，也不是公主府，咱们坐下说话。”

    崔均薛泌等人这才坐下，几个都将静明公主身边的位子留给了柳寒，柳寒略微迟疑才在这个美艳的公主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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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斗鸡

﻿    静明公主先没说话，而是端起茶杯给众人倒茶，她作得很自然，崔均薛泌也很自然的接受了，拓跋鹰也接受，不过两者是完全不同的心态，柳寒傅贤高杰三人则有些诚惶诚恐。

    “大家伙下注了吗？”静明公主放下茶壶抬头问道，薛泌嘿嘿一笑：“我已经下了，公主打算下多少？”

    静明公主抿嘴一笑，白生生的手掌伸出来：“我可比不上崔大人富有，就下五两吧。”

    旁边的侍女赶紧过来，小圆过来拦住侍女，她拿出五两银子，静明公主又问：“崔大人下的那只？”

    “呵呵，”崔均干笑两声：“我喜欢压冷门，飞将军。”

    “那柳先生下的那只？”静明公主扭头看着柳寒。

    坐在静明公主的身边，嗅着阵阵幽香，柳寒就一直有点走神，无法集中精力，此刻再与公主面对面，与她漆黑的眸子相对，他又晕了下。

    怔了怔，柳寒苦笑下：“在下还没下注，既然公主下注五两，草民就下二两吧，不过，我随大流，不太喜欢冷门。”

    静明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拓跋鹰高杰和傅贤纷纷下注，柳寒感到有些拘谨，这让他有些不舒服，于是起身走到一边，看着下面，下面的赌客纷纷向侍女买木牌，然后便抢占有利地位。

    静明公主毫不掩饰也起身走到他身边站住，然后说道：“柳先生怎么没参加秋品呢？”

    “在下一介商人，整日忙于生计，那种高大上的场合还是少去为好。”柳寒随口说道。

    “高大上？”静明公主秀眉微蹙，迷惑不解，柳寒心底忽然有种冲动，想将她抱进怀里，肆意怜爱。

    “高大上便是，高级，场合高级，地位高级；大，便是大气，有面子；上，上档次，比如说话做事的内涵，要有理想，有目标；我这样的就不行，老是谈钱，这太没档次。”柳寒随口将内涵换成了这个时代能懂的东西，顺便自嘲一下。

    此刻他心里已经对这静明公主暗自警惕，以他宗师上品的修为，能让他心神失守的东西很少，特别是让膻中内息自动运行，实在太难，这女人绝没那样简单。

    “噗嗤！”静明公主忍不住乐了，薛泌他们在身后没有看见，下面正闲聊的赌客中看见的人都呆了呆，随即嘈杂的说话声都安静了几分，无数目光朝这边聚集，柳寒明显感到其中有几股杀气，他不由一笑，于是杀气更盛几分。

    “柳先生还这样风趣。”静明公主笑道，柳寒坐下，趴在栏杆上：“公主参加了吗？”

    “怎么没去，唉，当今天下若论诗，尽皆碌碌，索然无味。”静明公主也坐下，大眼睛就看着柳寒。

    柳寒心一横，扭头看着她，首次与她正面相对，这一面对，他这才完全看清了静明公主，这静明公主还真是个绝色佳人，五官轮廓分明，皮肤白皙细腻，带着浅浅的红晕，双唇红润诱人，说话间带着淡淡的香气。

    “在下去年参加了，可惜无福见着公主？”柳寒叹道，内息暗自流动，保持神智清明。

    静明公主同样叹息道：“奴家也觉着可惜，去年奴家上兖州去了，不在帝都，所以错过了，实在遗憾，柳先生的三篇传到兖州时，奴家喜欢得紧，后来又收集到公子的《出塞》和《将进酒》，奴家顿有耳目一新之感，就想着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里，她抿嘴一笑，柳寒神情一涩，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公主恐怕很失望吧，就这样一个凡夫俗子。”

    “公子说的哪里话，虽然公子一再自嘲，可奴家知道公子不是凡人，公子现在不过是隐于鱼目，可珍珠毕竟是珍珠，时间到了便会光彩夺目，您说是吗。”静明公主笑眯眯的，两眼微微弯，就像杏仁，也象桃花。

    “唉，”柳寒长叹一声，他忽然发现，静明公主在几句话之间便换了个称呼，从本宫换成了奴家，从先生换成了公子，就这样简单一换，俩人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

    “公主恐怕要失望了，柳某不过一凡人，假装珍珠的鱼目。”柳寒叹口气，静明公主眼中带着笑意，却是微微摇头。

    俩人有点话不投机，可其中缘故似乎有点怪，沉默了会，下面响起一声铜锣，露台上的众人纷纷走到栏杆边。

    “诸位！诸位！请注意！请注意！”主持人高声叫着，还在投注的人立时纷纷选择位置，奈何前面的位置已经被人占据，只好在后面找地势高的地方，翘首望里面看。

    二楼的客人则完全不同，特别是甲字楼，整个斗鸡场在他们的眼中一览无余，柳寒他们所在的五号房也就稍微偏一点，但也同样是好地方。

    “注意！注意！还没下注的客官只能等待下一场了！停止下注！停止下注！”

    随着主持人的叫声，侍女立刻退到角落，再不接受下注，薛泌崔均等人也全都涌到栏边。

    “准备！”

    两只斗鸡被放进场中，斗鸡场中间是用木板隔开，两个伙计分站两边，紧盯着主持人。

    “准备！”

    围着斗鸡场的赌客们精神高度紧张，紧盯着场中两只斗鸡，两只斗鸡已经被撩拨起来，脖子伸得老长，鸡毛根根直立，战意昂然。

    “开始！”

    主持人手臂一挥，两个伙计立刻抬起隔板，两只斗鸡并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满满靠近，互相瞪着对方，也似乎在观察对方，忽然两鸡几乎同时跃起，在空中撞在一起。

    “咬死它！咬死它！”

    “踢！笨蛋！踢它！踢它！”

    “咬头！咬头！”

    赌客们大叫着，楼上楼下群情激昂，呼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两鸡在赌客的呼喊声中撕咬在一起，飞将军不愧为飞将军，腾空跃起，双爪踢向冠军将军，冠军将军往旁边一闪，躲开这一爪，飞将军怒气勃发，刚一落地便转身追上去，冠军将军经验老到，脖子往边上一闪，躲开这啄，随即闪电般在对手脖子上狠狠啄了一下，将鸡毛啄飞几根。

    飞将军负疼大叫，根根鸡毛倒竖腾身扑向冠军将军，冠军将军显然没有料到对手反应如此之快，一不小心，被飞将军咬住后尾，冠军将军疼得直跳，飞将军一招得手，追啄不放，连续几下，每次都带出几根鸡毛，刹那间，冠军将军的后面便秃了一块。

    冠军将军吃了这么大一亏，顿时大怒，腾空飞起，半空中一个转身，与迎面追来的飞将军撞在一起，两鸡都向后退了两步。冠军将军仰头长啸，飞将军不甘示弱，同样仰头长啸。

    激战点燃了赌客们的情绪，叫喊声更高，连楼上的人都群情激昂，薛泌涨红了脸，挥动拳头，冲着下面狂吼；崔均稍微好点，可也直着脖子叫。

    柳寒倒比较平静，他稍稍留意下身边的静明公主，公主同样很是激动，两眼放光，粉腮通红，双手摁在栏上，呼吸急促，每一啄都让她紧张兴奋。

    二楼的其他房间也一样，几乎所有人都在叫喊，包括五号房的其他女人，就连小圆姑娘也禁不住跑过来，激动时，还忍不住跳起来，刚才装出来的那点淑女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两鸡相斗更加激烈，冠军将军似乎被激怒了，频频发起攻击，飞将军毫不示弱，以攻对攻，战斗愈加激烈。两鸡都负了点伤，冠军将军变成了秃尾将军，飞将军脖子上血迹斑斑，有一块皮已经被撕下来，绒毛粘在伤口，可血依旧在渗出。

    “喔！”冠军将军仰天长啸，纵身飞跃，飞将军往边上闪开，冠军将军刚一落地，立刻转身追上去，飞将军没料到冠军将军如此之快，被冠军将军跃上它的后背，在后背上狠狠一啄，飞将军惨叫一声，猛地扭动下，将冠军将军掀下来。

    随着冠军将军这一啄，全场情绪高涨，无数手臂挥起，场边的两个妇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公子好像并不关心啊。”

    耳边传来静明公主略微有些诧异的声音，柳寒笑了笑说：“小赌怡情，输也输不了多少，赢也鹰不了多少。”

    静明公主看着他，微微迟疑下，然后螓首微摇，似乎不同意他的说法。

    柳寒苦笑下：“厮杀过于惨烈，我想起西域商道，那也是刀光剑影，就像下面的两只鸡。”

    静明公主有些意外，美目看着柳寒露出一丝悲悯，叹道：“我听说西域商道被称为死亡商道，商队经常受到马贼袭击，是这样吗？”

    柳寒点点头：“西域商道有九死一生之说，虽然有点言过其实，可相差也不太远，那是一条白骨铺成的商道。”

    静明公主悲悯的叹口气，良久才低声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会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柳寒迟疑下微微点头，这时，斗鸡场里的两鸡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冠军将军频频进攻，飞将军疲态尽显，再无刚才的气势，在冠军将军的进攻下，频频后退，想要避开冠军将军的攻击，可冠军将军丝毫不放松，不住跃起，或啄或抓。

    “斗鸡一定要斗死吗？”柳寒忽然问道，静明公主有点意外，瞟了他一眼，才说：“那倒不是，只要有一方认输便结束了。”

    认输？柳寒满头雾水，在西域，这种斗鸡只有一方彻底倒下站不起来才会结束，这大晋居然还有认输。

    果然，飞将军抵挡不住冠军将军的进攻，退到一个角落，冠军将军缓缓走过去，脖子上的鸡毛依旧根根直竖，而飞将军的鸡毛却耷拉下来，头低下来。

    周围响起一阵咒骂声，同时又响起一阵兴奋。

    “冠军将军获胜！”主持人站出来大声宣布：“恭喜押在冠军将军的客人们！”

    崔均惋惜的叹口气，嘴里小声的嘀咕着，薛泌却笑呵呵的将木牌抛给侍女，静明公主也叹口气，她跟着崔均压了飞将军。

    静明公主回到桌边，柳寒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倚栏而坐，拓跋鹰看上去有些不安，似乎想要告辞，这时门外传来笑声。

    “柳兄弟在吗？柳兄弟在吗？”

    柳寒闻言先是一怔，然后露出笑容。从门外进来个胖乎乎的高大胡人，这胡人膀大腰圆，下颌是一圈浓密的胡须，胡须有些发黄，眼睛深凹，眼珠略微有些发蓝。

    大胖子在门口一进门便看到迎上来的柳寒，他哈哈大笑着上前，用力拥抱柳寒：“柳兄弟，我在江南便看到瀚海商社的分店了，想着你也该到大晋了，没成想，我赶回帝都，你却不在！好兄弟，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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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胡商赛义姆

﻿    柳寒亲热的拥抱着他：“大胡子，大胡子，你不是不在帝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胡子松开他，敞怀大笑：“昨天回来的，今儿本想去你府上，有几个朋友请我来玩玩，没办法，只好陪他们了。,最新章节访问: 。”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柳寒上下打量，大胡子的打扮与晋人毫无差别，麻衣布袍，腰间以‘玉’带系住，足下套着羊皮靴子，大胡子梳得整整齐齐，头上同样结了个发髻，用木簪固定，不过，配上这碧眼黄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谁知道你在这，”大胡子瞪圆了眼，目光越过柳寒，在静明公主身上略微停留，然后才说：“刚才我看见你了，我在乙字楼，你没看见我？”忽然靠近柳寒，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还是那样风流，这小娘子够美的。”

    柳寒笑了下，在他‘胸’膛狠狠打了两拳，大胡子没有动怒依旧笑嘻嘻的。柳寒转过身，见众人都看着他们，便介绍道：“这是我的老朋友赛义姆，薛兄，你总说西域大商，这大胡子赛义姆才是真正的西域大商，通汇钱庄遍布天下，他可是钱庄老板，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讨饭去了。”

    “柳兄客气了，客气了，”赛义姆笑呵呵的连忙解释：“瀚海商社是我的老主顾，当年我那钱庄还是个小店时，柳兄率先将钱存进我那小店，这才有了今天，俗话说，喝水不忘挖井人，我赛义姆虽然是胡人，可也知道这道理。”

    不过，通汇钱庄老板的身份已经让崔均薛泌等人刮目相看，几人纷纷起身，只有静明公主依旧端坐不动，但也依旧含笑看着他们。

    众人互相施礼，崔均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赛义姆哪敢受，连连推辞，拉了把椅子坐在下首，看着每个人都是笑呵呵的，很快便融入众人中。

    旁边的‘侍’‘女’将诸人的赢的银子送来，众人又是一阵说笑，房间里其乐融融，静明公主却说话很少，只是偶尔‘插’上一句，多数时候只是安静的听。

    没多久，下面又传来一声锣响，主持人宣布展示下一场的斗‘鸡’，旁边的‘侍’‘女’送来两‘鸡’的资料，赌场的服务很好，送来的资料不止一份，平均两个人一份，内容都相同，不过，高杰和傅贤还是向下面看了会，两只斗‘鸡’都很雄壮。

    “崔大人，这次下多少？”薛泌含笑问道，崔均还没回答，那边丁轩房间里又叫起来，这次丁轩就下了五百两，引得下面的赌客纷纷扬头看，连乙楼和丙楼的客人都朝这边看。

    “这家伙可真有钱。”薛泌微微摇头，柳寒扭头看着那边，正好看到丁轩也正朝这边看过来，虽然中间隔了个四号房，依旧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柳寒分明感到丁轩的敌意，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赛掌柜，听说丁轩在你的钱庄存了很多钱。”傅贤试探的问道，赛义姆看上去永远象是在笑，他笑呵呵的两眼眯成一条缝，但却非常坚决的摇头，傅贤有点意外：“你是掌柜的还不知道？”

    “呵呵，呵呵，傅大人有所不知，”赛义姆答道：“客户的存款是我们最大的秘密，无论是谁都不能泄漏，无论谁泄漏了，最轻的处罚是割掉舌头，这是铁律，即便我是掌柜的，也不能违反。”

    傅贤愣了下，最轻的居然便是割掉舌头，这样血淋淋的话从赛义姆嘴里说出来，可他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好像这笑容就雕在他脸上似的。

    “看上去来者不善啊。”薛泌若有所思的望着丁轩，他的位置正好面对丁轩：“崔大人，象是冲你来的吗？”

    崔均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小喝一口：“他可不是冲我来的。”

    说完大有深意的看了眼静明公主，静明公主不动声‘色’的喝着茶，柳寒眉头微蹙，赛义姆也微微摇头：“这位丁大人要这样赌的话，有多少银子也不够。”

    “丁大人的眼光比较好，所押十有**。”静明公主放下茶杯‘插’话道，赛义姆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似乎她的美丽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十有**？”柳寒随意的说道：“可毕竟不是十足十，有时候只要输了一次，就得倾家‘荡’产。”

    “是这个理。”崔均点头称是：“不过除了，这。，也太笨了吧。”

    静明公主浅浅一笑：“丁大人‘性’格直爽，倒不算有坏心眼，崔大人说得对，就是笨了点。”

    “公主说得是，”柳寒也点点头：“听说丁大人的词赋写得不错，是这样吗？”

    静明公主点点头：“这倒不假，他的诗有点隐士的味道，读起来颇有些哀伤。”

    “隐士味道？”薛泌很是惊讶，忍不住又看了眼丁轩一眼，丁轩穿着华丽的锦袍，头冠上嵌着美丽的‘玉’块，手指上套着整块的扳指，这样的人居然有隐士的味道

    “这作诗与做人是两回事，作诗不过文道，雕虫小技而已。”柳寒淡淡的说：“寒家书生可以写出华丽堂皇的辞藻，朝廷贵人也可以唱出山林清音；卑鄙之徒也可以作出善德之音。所以诗赋并不能代表什么”

    最后一句，柳寒加重了语气，这话可谓惊世骇俗，它推翻了圣典所言文为心声，更深远的意义恐怕推翻了品鉴制的理论基础。

    品鉴制是现在国家的选才基础，国家选才便是通过品鉴，只有获得好的品鉴才能被朝廷征辟为官。

    “柳兄此言有一定道理，可柳兄想过没有，其实每个人心里有一个小我，这个小我恐怕才是每个人心里最真的向往。”静明公主扭头看着柳寒。

    柳寒想了下说：“公主之言有理，到这仅仅是一个方面，人是多样‘性’的。”

    静明公主眨眨眼，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公子的多样‘性’是什么呢？”

    众人‘露’出会心一笑，柳寒头皮微微发麻，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公主是如此直接，不是问题直接而是态度，从进‘门’到现在，她便毫不掩饰的将目标对准了自己，无所顾忌，完全没有‘女’人的含蓄，即便这个时代比传说中封建主义禁锢‘女’‘性’要解放多了，可这毕竟是男人们主掌的世界，还不是二十一世界，难怪帝都人提起这位公主便‘露’出惧‘色’，这样倒推，还真让人不好接受，即便她是那样美‘艳’。

    以这样开放敢为的公主居然对丁轩的追求无动于衷，说明她根本看不上丁轩。

    “草民的多样‘性’就不便相告了，这是草民隐秘。”柳寒嘻嘻一笑，说着掏出二两银子让‘侍’‘女’下注，静明公主也跟着他下注，依旧是五两银子。

    静明公主嫣然一笑，薛泌有些呆，赛义姆这时问道：“柳兄弟，我在江南见到瀚海商社的分店，不过，看上去好像不顺。”

    柳寒点头叹口气：“江南店的阻力很大，唉，这是我没想到的，老赛，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赛义姆想了下说：“我和江南陆家有点关系，要不我给陆家写封信。”

    “如此多谢了。”柳寒‘露’出高兴的笑容，端起茶杯向赛义姆遥敬。

    “柳兄怎不早说，我和吴郡郡守许宾还有些‘交’情，我可修书一封，请他多加照顾。”薛泌也仗义相助。

    柳寒也同样拜谢，静明公主秀眉微蹙，正要开口，下面锣声一响，新一轮斗‘鸡’又开始了，整个院子再度喧嚣起来。

    薛泌崔均全起身观战，柳寒正要起身，静明公主开口道：“公子在江南打算做什么？”

    “买点地，”柳寒也不隐瞒：“经商不是长久之道，我想买点地，以后耕读传家。”

    “啊”赛义姆惊愕的望着他，连连摇头：“柳兄这可不妥，经商有什么不好，比种地强多了。”

    “种地有种地的好处，”柳寒无所谓的耸耸肩：“大晋重农轻商，老赛，你要想在大晋站住脚，也要买点地。”

    赛义姆依旧连连摇头，静明公主抿嘴一笑：“公子所滤甚是，有点地是好的，赛掌柜你不是晋人，不懂这里的意思。”

    赛义姆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又看看柳寒，有些沮丧也有些失望，自己到大晋已经多年，居然还不是晋人，忍不住长长叹口气。

    “公子最近可有什么大作吗？”静明公主扭头问道，柳寒遥遥头：“这大半年东奔西跑，整日忙碌，没有时间作这些，只能抱歉，让公主失望了。”

    静明公主很是失望的叹口气，随即又说：“明日我在城外的梅庄略备薄酒，请了一般士子学人，赏梅饮酒，还请公子光临？”

    说完，美目期盼的望着柳寒，赛义姆有些诧异，也有些惊奇，似乎在问，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位美‘艳’公主的？柳寒苦笑下说：“公主相请，柳某岂敢不来，可明日已允延平郡王，还请公主见谅。”

    不成想，静明公主没有生气，而是嫣然一笑：“堂兄请客，公子既已答应，那自然该去，公子可知王嫂也很喜欢先生的诗作，恐怕到时先生不得不挥毫。”

    柳寒不由愣了，敢情兄弟我在这大晋还有不少粉丝，这可真是意外

    说话之间，下面锣声一响，薛泌兴高采烈的回来，崔均再度失望，柳寒一问才知，自己这次压错了，他苦笑着看着静明公主：“唉，连累公主输钱了。”

    静明公主笑了笑起身说：“明日观梅饮酒，很期待公子大作。”

    柳寒头疼不已，这样下去可怎么好，自己那会作诗，就算将明天应付过去，将来可怎么好。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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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拉拢

﻿    静明公主美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薛泌立刻活跃起来，开始调笑柳寒：“柳兄，真是羡慕你，看看刚将青衿纳入后庭，现又有望入幕公主，你可真是艳福不浅。”

    柳寒哭笑不得，他现在愈发感到这静明公主绝非表面这样简单，绝不仅仅有张漂亮的面孔，她刚刚消失在门外，他的膻中内息自然而然的渐渐平息下来。

    “美貌归美貌，这可是朵有毒的花。”柳寒在心里叹道，他习练的清虚宗功法是最正宗的道家功法，对魔道功法有天然警觉和防御力。三归堂里的书上将天下功法分为正派邪派，以前他也一直认为如此，可在清虚宗里，他才知道这功法其实没有正邪之分，只有道魔之别，清虚宗功法是正宗道家功法。

    “薛兄不要取笑我，公主身份高贵，岂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可以高攀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柳寒苦笑着说。

    薛泌依旧笑眯眯的：“静明公主可没这么想，她交往的多是寒门士子，特别是那些有才气的士子，相反豪门士子少有入她法眼的。”

    柳寒耸耸肩笑道：“这事总得两情相悦吧。”

    “没人能低档得住公主的美丽。”崔均叹口气，露出妒忌的神情：“你呀，你呀，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居然还躲之不及，你可知道，当今皇上对这位寡居的妹妹可是宠爱得很，她要向皇帝举荐，即可平步青云。”

    柳寒眉头微皱，心中略微不喜，勉强笑了笑：“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可惜我对入朝为官兴趣不大，再说，你看我这张脸，风吹日晒的，一脸劳碌相，那有半点帅相，还是不要做梦的好。”

    薛泌和崔均相视一笑，同时摇头，柳寒常年在西域奔走，西域风沙大，脸上早就是风霜扑面，可修炼清虚宗功法后，这些风霜渐渐消去，变得光滑白皙，脸上的轮廓也渐渐分明起来，再配上几分成熟，几分儒雅，几分英武，魅力值还是挺高，要不然，就算再帅几分，青衿也不会答应跟他，张梅也不会一见便迷上。

    傅贤看他的目光有几分妒忌，不过，他对柳寒有种深深的忌惮，不敢开口，高杰同样露出妒忌，但看薛泌和崔均对柳寒如此看重，他也有几分忌惮，不敢轻易开口得罪柳寒。

    “我倒觉着柳兄该入朝，”拓跋鹰却插话道：“以柳兄的修为，应该入朝为朝廷效力。”

    拓跋鹰说到修为时，柳寒看了他一眼，拓跋鹰连忙改口，柳寒淡淡一笑：“拓跋兄，作为晋人，为朝廷效力理所当然，可用这种途径，那我还是继续经商赚钱吧。”

    崔均闻言大有深意，正要开口，傅贤却说道：“听说柳先生修为颇深，不知是否跨过那道门槛？”

    柳寒笑了笑没有答话，拓跋鹰也好奇的看着他，似乎也想知道答案，薛泌却站起来，拍拍手掌：“今日已经尽兴，咱们走吧。”说着冲崔均拱手：“崔大人告辞了。”

    崔均连忙挽留：“这才几场，这精彩的还在后面。”

    “我和秋戈约好，时间不早了。”薛泌面无表情的说道，柳寒也随即起身：“我店里还有事，也告辞了。”

    崔均有些迷惑不解，不明白薛泌为何忽然生气，赛义姆也随即起身，也笑呵呵的向众人告辞，崔均有些遗憾，只能送三人下楼。

    到了楼下，赛义姆说道：“柳兄稍候，我上去和他们告辞，咱们一块走，上我那去，我那有新到的西域葡萄酒，今年的新酒，你老兄不是最爱喝这玩意吗。”

    柳寒有些为难的看看薛泌，薛泌笑了下说：“赛掌柜，你先上去吧，我和柳兄说几句话。”

    赛义姆连声说好，转身赶紧上楼，薛泌却没在原地等他，而是径直往外走，柳寒跟着他到了院外。

    “柳兄，你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绝不会亏待你。”薛泌忽然没头没脑的对柳寒说道，柳寒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没客气：“如此多谢薛兄。”

    薛泌对柳寒随他出来很是满意，他看着大街上的人流，长长叹口气：“有朝一日我若主掌尚书台，柳兄，你就是主管禁军的中郎将。”

    柳寒笑着摇头，薛泌微怔，有些不明白，柳寒说：“中郎将虽高，可我毕竟是个商人，从未上过战场，也不知道该如何统兵，不过，我多少还有点修为，他日公子若能执掌尚书台，我愿为公子统帅虎贲卫。”

    薛泌脸上露出笑容，这样知情识趣，如何不让他高兴，他现在十分警惕，担心柳寒被别人拉走，多年以前，他曾经在道观算过命，算命道长说他命中有贵人相助，贵人来自西方，以前他不过将这当作笑话，可昨晚他觉着柳寒便是他的贵人，绝不容别人将他拉走。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薛泌便走了，柳寒独自留在门口等赛义姆，赛义姆没让他等多久，很快便从里面出来了，看到柳寒便笑呵呵的小跑过来。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在里面找了一圈，后来才想起，你可能在外面，赶紧出来看看。”

    “得了老赛，咱们是什么交情，从西域到这，咱们近十年交情了，还这么客气，走吧！”柳寒神态随意，对今天很是满意，相对于崔均，他更看好薛泌，虽然崔均现在官职更高。

    赛义姆的马车过来，柳寒却拉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赛义姆看到马车忍不住赞叹道：“你倒底还是将这马车造出来了。”

    当年柳寒便造过这马车，不过直到赛义姆离开西域，他还没造出来。

    “不是告诉过你吗，失败是成功他妈，上去看看，是不是比你那破马车要强。”

    柳寒说着率先上车，赛义姆胖乎乎的身体塞着了车门，只能侧进车厢，赛义姆气喘吁吁的进来，冲着柳寒直摇头：“这门太窄了，实在太窄，你该弄大点。”

    “是你该减肥了，看你胖得。”柳寒摇头说，赛义姆苦着脸说：“减肥太痛苦了，吃什么都不行，不行，不行，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赛义姆试着左右活动下，有些好奇的说：“这车厢还挺大，这要抱个妞还能活动开。”

    柳寒噗嗤一笑：“就你这体格，那个女人敢跟你，压也压死。”

    “你还别小看我，我家里可养着不少女人。”赛义姆说道，柳寒眉头微蹙，赛义姆又堆出个灿烂的笑容：“我这样的身份地位家里没几个女人，那才叫怪。”

    柳寒略微点头，然后又问：“通汇钱庄现在布满北方，钱庄银票也快成货币了，我在江南也看到钱庄的票号，你现在可算赚得盆满钵满，大晋有句俗话，叫出头的椽子先烂。”

    “老兄，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放心，光九品武师我就招揽了三个，另外，我从西域还带了三个九品武师，一个宗师过来，再加上，我也不傻，各地钱庄都有高手护卫，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出过问题。”

    柳寒轻轻舒口气，看着赛义姆那张胖乎乎的脸，赛义姆学他样微微耸肩，然后又说：“老兄，我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我懂！”

    看着赛义姆还比较生涩的腔调，柳寒微微一笑：“你这话怎么还说得这样差，你还得多学，这大晋话说好了，对生意有好处。”

    赛义姆连连点头称是，柳寒又问：“你们西域人能在大晋获得.，”柳寒迟疑不知该怎么说，赛义姆傻傻的看着他，柳寒眉头微蹙，想了会才说：“就是贵族，按照西域的说法便是贵族，或者当官。”

    赛义姆摇摇头有些纳闷的答道：“柳兄弟，你又想到什么了。”

    柳寒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这西域人就算买了个士人身份，在大晋人的眼中还是蛮夷，想来买了也是白花钱。

    “柳兄弟，我看瀚海商社在大晋也铺开了，过不了两年便可以兴旺发达起来，你怎么想起入朝做官了？”

    柳寒微微一笑：“我想弄个身份，看得过去的身份，我以前给你说过，大商都要有身份，越大越要有，否则就等于抱着金蛋行走于闹市的孩童，危险万分。”

    赛义姆闻言忍不住问道：“那我弄个什么身份好呢？”

    “你现在做得就挺好，你在江南联合了陆家，要是再联合几个千年世家就更好了，不过，要记住，互相制衡，你才能发财。”

    赛义姆想了想还是没想好，忍不住叹口气：“唉，西域就没这么多麻烦，你可是西域的无冕之王，你要说句话，那个国王敢不听。”

    柳寒仰身靠在后椅上，赛义姆也不客气，两条腿伸直，就撂在柳寒旁边，懒洋洋的，身体随着马车摇晃。

    “你招揽的那些人可靠吗？”柳寒忽然问道。

    赛义姆点点头，柳寒心中有些疑惑，宗师九品武师都能招揽到，这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要知道，宗师虽然不少见，可这些宗师多数都被那些大豪门招揽去了，九品武师也是豪门招揽的对象，这赛义姆居然就招揽三个，他身边也就柳铁这样一个。

    他是怎么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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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脑袋

﻿    “通汇钱庄其他没什么，可就是有钱，九品武师也需要钱的。”赛义姆看出他的疑惑，便不咸不淡的说道。

    柳寒想了下没有多说，他其实并不认可这个，但他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赛义姆看出来了，有些不解。柳寒扔给他三瓶丹药。

    “绿色的是新练的，我试了下，还有效。”柳寒说，这丹药是清虚宗的丹方，是在清虚宗内炼制的，是青灵手把手教他出来的，要炼制这种丹药，其中有一种原材料只有清虚宗内才有。

    赛义姆一骨碌翻身起来，拉起瓷瓶仔细看了半天，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神奇的香味扑鼻而来。

    “太好了还是你惦记着我”赛义姆一张脸都快笑烂了，柳寒没好气的笑骂道：“去，去，收起你这套，老子不吃你这个，”随即吩咐道：“收起来吧，这帝都能人不少，小心点，这要传出去，你小子这条肥命恐怕就没了。”

    赛义姆连忙揣进怀里，左右看看，就像小偷似的，然后才笑眯眯讨好道：“放心，放心，这我懂，这玩意叫什么名，拿出去卖的话，肯定值很多钱。”

    “操”柳寒忍不住骂起粗话来，这药要传出去，江湖人非打破脑袋不可，自从突破进入六层后，他才可以炼制这种丹药，否则就算有材料也炼不出来。

    柳寒没有去赛义姆家喝新到的葡萄酒而是回家了，他也没让赛义姆的马车送，也没乘自己的马车，而是一路走回去，沿途欣赏着初冬的帝都，帝都的行人，帝都的商铺，帝都房舍，这一切构成了一副生动的风景。

    帝都是富人的天堂，这里的市面及其繁荣，来自各地的商家运来各地的物品，东西南北中，只要你叫得出名的东西，这里几乎都能买到。

    当然也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比如十年份的绛珠草，百年份的十段根，柳寒从帝都最大的药铺百草堂出来，手里依旧空空，虽然已经料到了，可心里还是几分沮丧，这已经是十七个药铺了，依旧没有找到，看来这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这天道破损倒底是怎么个破损法，总不至于是鱼缸破了个洞，水给漏出去了，柳寒自嘲的笑了笑，可走了几步，忽然感到这很有可能，否则这灵气漏到那去了？外层空间？

    柳寒忍不住仰头望去，天空中白云悠悠，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就像碧绿的草原上的羊群，悠悠的，闲闲的。

    街上的人比春日时要少了些，可依旧人头汹汹，酒肆茶楼中不时传来士子放肆的大笑，街边两个挎刀武人则相对怒目而视，远远的一群人则兴奋的看着，两个衙役抱胸站在一旁，丝毫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甚至有个泼皮径直开赌，叫嚣着下注。一群乞儿则躲在角落，惧怕的看着两个衙役，帝都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可以进来的。

    大道上两辆马车驶过，车厢里有股熟悉的味道，柳寒禁不住扭头望去，车窗帘闭得紧紧的，看不见里的人影，柳寒微微皱眉，心里想着里面究竟是何人。

    马车拐过街角，转入旁边的小巷，柳寒慢慢过去，在巷口看看，巷子很长，最后车夫正牵着最后一辆马车进院，车上的人早已消失不见，柳寒迟疑下，没有走进巷子，继续沿着大道向前走，忽然他眉头皱了皱，脚下加快，闪身进了旁边一个小店，他的身影刚在门口消失，巷子里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青年在巷口左右看看，迟疑片刻才顺着街道快步向前走去。

    柳寒在小店看了一会，待那个黑色劲装青年过去后，才慢悠悠的出了小店，他没有顺着街道走，而是迅速走进对面的小巷，他的速度看上去不快，可实际很快，在人群几下便过去，就算有人盯着他，也没感到他的步子加快了。

    进入巷子后，柳寒微微迟疑下，回头向看了看便没再停留，而是迅速离开了。他走后没多久，黑衣青年便回来了，在经过巷口时，他在巷口站住，略微迟疑后没有进来，有些遗憾的离开了。

    进入冬天后，老黄很少出去，整天待在潇湘别院中品茶读书，店里的事也不怎么管，但各地来的消息依旧由他汇总，他呢只是简单汇总下，只有最重要的才报告柳寒，其他的自己便处理了，每月向柳寒交一份综合报告。

    大脑袋现在改名叫柳讷，夏天时，老黄到城外的庄子去了一次，回来便将他带到潇湘别院，让他在院里打杂。柳寒进来时，大脑袋柳讷正坐在门口烧水，院子里满地的黄叶枯枝，可老黄却从不让人收拾。

    “主子来了。”大脑袋看到柳寒的身影时，柳寒已经快到门口，他连忙将书收起来，起身向柳寒施礼，柳寒冲他微微点头，随口问道：“在看什么书？”

    “周史。”大脑袋规规矩矩的答道，柳寒闻言愣了下，停下脚步伸手，大脑袋将书递过来，柳寒看了眼正是《周史》，他含笑问道：“嗯，都能《周史》了，进步很快啊，能看懂吗？”

    大脑袋神情有几分苦涩：“很多看不懂，多是师傅指点。”

    “你以前念过书？”柳寒问道，大脑袋点点头：“是，以前上过三年私塾。”

    “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柳寒又问，能上得起私塾的家境多不错，可大脑袋却成了流浪儿，这其中必有缘故，瀚海商社不收来历不明的人，这是铁律，谁也不能例外。

    “家里以前是种地的，”大脑袋立刻明白了，到这里之前老黄也盘问过，后来他才知道瀚海商社的规矩，他老老实实的答道：“父亲在的时候，家里还比较殷实，父亲便让我到私塾念书，可后来父亲病了，治病花了很多钱，地也卖了，还欠了很多钱，家也就败了，父亲过世后，母亲和我被债主抓去顶债了，我因为识字，被派去给小少爷陪读，可后来，母亲被东家卖了，听说是卖到长安去了，我便逃出来了，到长安找母亲。”

    大脑袋说到这里，语气便低沉下去，柳寒叹口气，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头，大脑袋脑袋大，可身体单薄，这一年多下来，在商社里，好吃好喝，可依旧没象虎哥那样壮实起来，只是个头倒长了不少。

    “道典上说，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孩子，苦难是剂药，可以助你成人。”

    大脑袋没说什么，只是使劲点点头，柳寒弯下腰问：“那养气诀修炼得怎样了？”

    大脑袋的脸红了，柳寒露出了一丝笑意：“怎么进展不好？”

    大脑袋点点头，柳寒笑了下说：“，习武不行不要紧，其实，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刀，也不是剑，你知道是什么吗？”

    大脑袋迷惑不解的摇摇头，柳寒也微微摇头，拍拍他的脑袋：“是头脑，你认真跟着老黄学，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凡。”

    大脑袋使劲点头，柳寒靠近他好像压低了声音：“这老家伙脑袋里东西特多，你要将脑袋里的东西学会了，这天下任凭你走，不过，这老东西有点难伺候，我教你一招，对付他保管有用。”

    大脑袋有些好奇，正要问，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咳嗽，柳寒站直身子，回头看了眼，老黄冷着脸站在门口，柳寒冲他笑了笑，老黄看着大脑袋说：“做人要紧的是直中求，不要学某些人，尽走歪道。”

    “是，先生。”大脑袋规规矩矩的冲老黄施礼，柳寒呵呵一笑扭头对他说：“这老夫子教的是对的。”

    大脑袋有些糊涂了，神情迷惑不解，老黄露出一丝笑意：“我的本事呢，你现在学是合适的，柳先生的本事呢，你要十八岁后才能学。”

    大脑袋还是不懂，不过，柳寒和老黄已经进去了，大脑袋沉默了会，这时水开了，咕咕的直冒热气，他赶紧将水壶提起来，推门进去，老黄和柳寒已经在案几边坐下。

    给俩人冲上茶，柳寒端起茶杯闻了下香味，等大脑袋关门出去，才抿了口茶，抬头看着老黄：“看上这孩子了？”

    老黄没有答话，将案几边上的一本册子推到柳寒跟前：“这是这个月的汇总，你看看吧。”

    柳寒将册子一推，问道：“生意上的事交给你了，你给我报个数，这个月咱们是赚还是赔？”

    “这个月的净利润是两万六千两，染坊投资一千三百两，这包括长安和帝都两地的染坊，材料采购三百两，江南买地花了八千两，江南采购的珍珠花费七万三千两，幽州采购皮毛花费九千两，这些是长期投资，摊薄成本到每月，并州的利润下降很多，这与并州最近一年的动荡有关。”

    “得了，这些账就别报了，还是那句话，这些陈芝麻的事，你管，我呢，管战略性投资方向，哦，对了，今儿遇上赛义姆那家伙了。”柳寒说道，老黄也没说什么，将账册收起来，这些年他们一直就是这样，柳寒基本上是个甩手掌柜，多数时间都在修炼，要么便四下里收集药材。

    可老黄却知道，别看柳寒象是什么都不管，可他抓两头，一头是商社的发展方向，另一头是财务，新开辟的市场，新发展的商道，新投资，这些关系到商社发展方向的战略性问题都是他制定的，另外便财务，商社的记账方式是他设计的，而且这人对数字及其敏感，只要看一遍账册，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所以，商号上下没人敢瞒他。

    “前天说的那事，你考虑清楚没有？”柳寒问道，前天说的便是城卫军的事，柳寒觉着这是个机会，打算派几个人进城卫军，因此和老黄商议，可老黄却说要考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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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两小

﻿    这样的事，柳寒都要和老黄商议，老黄的动作却慢，每次都要考虑几天才回答，而他没回答之前，柳寒绝不行动。

    “可行，柳铁不行。”老黄稳稳的答道，马上又补充一句：“武师以上的都不行。”

    柳寒愣了下，柳铁不去，这也是他的考虑，今后，他需要一个可以修为精深的心腹手下居中行走，在西域时，柳铁已经暗地里独自执行过多次任务。

    不过，柳铁的问题是机变不足，修为还需进一步提升，最好能迈入宗师境界。

    可为何武师以上都不行呢？

    “为什么？”

    老黄喝口茶才缓缓说道：“城卫军中武师以上的军官不多，武师进去多半引人注意，对他反而不好，嗯，我认为最好是挑几个武士顶峰的人，然后在短时间内跨入武师境界。”

    柳寒沉凝片刻点点头，老黄又说：“另外，低层军官更容易接触到士兵，一进去便居高位，反而与士兵远了，所以刚进去时，最好从下面干起。”

    “三十六铁卫你都知道，你看看谁合适？”柳寒又问，老黄呵呵笑了笑，没有开口，柳寒叹口气：“你这人啊，我可不是皇帝，没那套帝王心术。”

    老黄噗嗤一笑：“你就别穷摆了，你可没皇帝的命，我不说是因为你心里有数，说句实话，在用人上，我真不如你，不u过，就这点来说，你是个当宰相的料。”

    “宰相？”柳寒眉头皱起来，感到很不舒服，老黄眯缝起眼睛来：“怎么？宰相还不知足，非要当皇上？”

    “皇上？皇上这份工作不好。”柳寒摇头叹道，老黄乐了，柳寒摇头晃脑的说：“你看啊，干活干得好，都可以获得升职，你看县令可以升为郡守，郡守可以升为刺史，士兵可以升为伍长，只有皇帝，没法升。而从另外一方面来说，经商可以挣钱，皇帝呢，要是只会挣钱，天下百姓就苦，就得在史书上留下骂名；最后一条，不管什么人都有几个三朋四友，可皇帝没有，皇帝只有臣子，而且每个臣子都得防着，跟防贼似的。”

    老黄哈哈大笑，指着柳寒笑骂道：“你这张嘴啊，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把珍珠说成鱼目。”

    柳寒耸耸肩叹道：“鱼目便是鱼目，珍珠便是珍珠，凡事有利也有弊，可叹的是，世人只知其利而忘其害。”

    “这话有理，”老黄点头叹道：“可叹世人能看透的又有几人。”

    “好了，咱们也别感慨了，”柳寒调侃道：“三十六铁卫，全部都是武士以上修为，不过呢，我看还是派几个武师修为的进去，这样吧，柳信爱带兵，柳刀爱交朋友，柳病会动脑，柳聪会藏拙，就让他们四个去吧，不过，都要改名。”

    老黄闻言皱起眉头，这柳信和柳刀是武士修为，柳病和柳聪却是武师初品修为，但柳信正在城外协助柳云训练私兵，柳信是个喜欢带兵的人，花了很多时间研究兵法，他总是认为修为再高也挡不住军队一击，有了武士修为，战场上可以自保便行了，柳寒一说派人到城卫军中，脑中浮起的第一个人选便是这柳信。

    可其他三人却让老黄很是意外，柳刀有些莽撞，喜欢喝酒，但人很直率，没什么心眼，所以，三十六铁卫里朋友最多，与护卫队的队员关系最好，柳病并非有病，看上去瘦弱，还有点憨厚，可实际上，这家伙非常精明，柳聪却是性格坚韧，甚至有点古板。

    把这四个人派进城卫军，这柳寒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这样定了，”柳寒一旦下决心，便不再犹豫，老黄点点头，柳寒又说：“让他们自己到城卫军应征，哦，对了，城卫军要保人，咱们还得找几个保人，这事你安排吧。”

    老黄点头答应，柳寒起身要走，忽然想起来：“对了，让虎哥过来。”

    老黄微微怔了下，冲外面吩咐了一句，大脑袋在外面应了声，老黄没有问为什么要叫虎哥，他知道柳寒要说的话，不问便会告诉他，若他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俩人合作多年，彼此都很清楚。

    柳寒又将自己给薛泌的出的两个主意详细告诉了老黄，老黄听了后，便问：“你是一定要进禁军？”

    柳寒点点头，老黄眉头微皱：“若漕帮有事怎么办？”

    柳寒现在有两个身份，柳府这边还没什么，这是公开身份，可柳漠却是个假身份，漕帮方震不会这样简单的让他在帝都悠闲，将来多半有任务交给他，到时候，他怎么处理？

    “这倒是件难事，先不管这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柳寒叹口气，老黄却摇摇头：“要以防意外，看来你是看好薛泌，要助他扳倒潘链。”

    “不是我要助他扳倒潘链，而是潘链必倒，只是现在他没意识到。”柳寒摇头说。

    老黄却依旧摇头：“宫里太后只要没事，潘链很难扳倒。”

    “皇帝要提防每个人，当今皇帝想要做事，必须有一帮与他想法相同的人，潘链显然不是，而且随着皇帝政令推行，潘链掌控尚书台，势必成为他的障碍，所以，潘链必须搬掉，这不是以谁的意志为转移的。”柳寒语气非常肯定。

    老黄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显然他不赞成柳寒的判断，大晋数百年来都推行以孝治天下，皇帝虽然不是太后亲生，可毕竟是他名分上的母亲，而且他的母亲还是太后的堂姐，对潘家有天然的亲近，大晋几百年了，还没有亲手灭了母家的皇帝。

    柳寒看着老黄本想将静明公主的事说一说，可转念一想，老黄并不懂江湖中事，更不知道魔道修为是什么，于是又咽下去。过了会，虎哥进来了。

    虎哥又长高了一截，可站在那依旧有长安城的风范，柳寒扳着脸看着他，虎哥忽然感觉到了，连忙站好，柳寒摇摇头说：“你知道南城的铜驼街苦杏巷吗？”

    虎哥摇摇头，却很随意的答道：“没去过，主子，只要知道地名便行，主子要做什么，吩咐便行。”

    “好大的口气，”柳寒森然说道，虎哥连忙低下头，柳寒冷冷的说：“你的胆子很大，做事比较莽撞，可我要告诉你，这事你要不小心，恐怕连性命都得丢掉。”

    “是，主子放心，我一定小心。”虎哥声音压低了点，柳寒目光如炬，虎哥连忙大声答道：“请主子放心，我一定加以小心。”

    柳寒叹口气：“你喜欢作探子，我便让你作，可你要知道，探子的危险性很高，稍不留心，败了行藏，等待你的便是杀身之祸，这帝都能人奇士众多，连我都得小心翼翼，不敢逾雷池一步，你要胆大妄为，说不定那天便丢了性命，你可知道”

    “是”虎哥连忙答道，柳寒深吸口气：“你去查一下，苦杏巷都有那些人家，都姓什么，做什么营生，记住，一定要小心加小心，千万不要惹人注意，明白吗”

    最后一句异常严厉，虎哥连忙答应，柳寒这才让他出去，老黄有些纳闷，苦杏巷，这地方怎么啦？

    虎哥出了门，看到大脑袋，大脑袋正担忧的看着他，虎哥呵呵一笑，冲他作个鬼脸，大脑袋过去低声提醒：“主子很少这样，你一定要小心，万万不可象以前那样。”

    “放心吧，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放心吧。”虎哥笑嘻嘻的，全然没有刚才的严肃。

    大脑袋当然不放心，陪着他走到院门口，沿途再三提醒，虎哥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在这没几个月呀，怎么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当初我们在长安不是什么都干过，那些家伙就算身手再强，可还不是吃了咱们兄弟的憋。”

    大脑袋还要叮嘱，虎哥却一摆手：“走了，走了，你好好的跟着先生学啊，以后当个账房先生也不错。”

    这话要让老黄知道还不把鼻子气歪，大脑袋无奈的看着虎哥的背影，老黄给他规定了，没有他的同意，他是不能踏出潇湘别院一步的。

    “老黄啊，这邵阳郡王还有没有点残渣余孽，你也给我说说。”

    房间里，柳寒又问道，老黄苦笑下，摇摇头：“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稍微得力点的官员罢免的罢免，流放的流放，留下来的，多数不可信，你也别去冒险了，再说了，你要的不是改革朝政，联络他们没什么意思。对了，你要进禁军，是不是与那厉岩有关？”

    柳寒点点头，老黄见状不由叹口气，看来柳寒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甚至不惜挑起一场大乱。

    “最近我比较闲，你也知道，闲下来我就爱瞎想，”老黄斟酌着说道：“我越想越觉着那家伙有点意思，若厉岩进了禁军，加上薛泌的关系，势必很快便会被提升，成为掌军一员，如果，常猛不死，何东常猛联手控制住落马湖，若他再有其他举措，你说，这帝都是不是就在他掌控之中。”

    “你的意思是说，他要谋反？”柳寒反问道，老黄微微一笑：“那也说不定。”

    柳寒仔细想了下，还是摇摇头，如果没有江南一行，他恐怕会赞成老黄的判断，可江南一行后，他觉着这不可能，掣肘太多，首先是门阀势力太大；其次，还有各地藩王；这大晋天下看上去很乱很糟糕，府库空虚，流民四起，江山摇摇欲坠，可实际上，门阀和藩王就像两根柱子，始终支撑着这大晋江山，另外还有隐世仙门，这隐世仙门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大晋江山，至少，现在还是稳的。

    “皇位有坏处，可有些人就看到好处，不惜铤而走险。”老黄大有深意的说道。

    柳寒起身叹道：“不管他想做什么，反正先要找到他，其他的，都要等这个才行，妈的，老子要会读心术就好了，常猛太可惜了。”

    又和老黄谈了几句，柳寒便出来了，大脑袋依旧在烧水看书，看到柳寒出来，也没起身，依旧神情专注的盯着书本。

    柳寒出来后便到后院青衿那，倚在绣榻上听青衿弹了曲清心咒，然后抱着青衿温存了阵，待要上榻时，青衿却推辞了，让他到天娜诸女那去。

    “爷宠着奴，奴也爱爷，可姐姐们也爱爷，奴不能老是霸着爷，要不，姐妹们该如何相处。”

    青衿软语相求，柳寒只好享了阵手足之欲，然后恋恋不舍的起身，青衿说得有理，青衿进门后，他就没到过天娜她们那去，冷落了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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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听涛舞曲

﻿    天娜三女早知道柳寒回府去了青衿那，本以为柳寒便要留在那了，没成想柳寒居然过来了，三女自是大为高兴，当晚将柳寒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无弹窗.】

    第二天，柳寒照样一大早便起来了，在蒙蒙天色中修炼不辍，在清虚宗进入炼体六层之后，世俗修为也随即突破到宗师七品，进入宗师上品的境界，这给他无限惊喜，同时也感到隐世仙门功法的厉害。

    从静室出来，已经是巳时末刻，他赶紧出来乘车赶到延平郡王在城外的听涛山庄，听涛山庄在城外的洛水边，倚水而建，离山庄很远，便闻到阵阵花香，进了庄内，柳寒才发现，山庄内遍布梅树，各种梅花，柳寒根本就叫不出名来，只觉着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柳寒到时，宴会已经开始了，宴会就设在王府内的湖边，这湖是从洛水引入，沿湖怪石嶙峋，山石间却又突兀出一株红梅，很是匠心独运。

    “抱歉，抱歉，王爷，店里临时有事，我来晚了。”

    柳寒远远看到延平郡王便抱拳施礼道歉，延平郡王很是大度的哈哈一笑，拉着他走到主座边上，向来宾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三篇震帝都的柳寒柳先生，今儿他来晚了，诸位说说，是不是该罚酒三杯！”

    来宾面面相觑，主位旁边一直空着一个位置，众人都在猜测这人是谁，没成想居然留给一个商人的，众人，特别是坐在前面的那些来宾，有几人已经毫不掩饰的露出不满。

    没有人响应，延平郡王也不在乎，叫人送来三杯酒，递到柳寒面前，柳寒也不推辞，端起酒来，连饮三杯，杯杯喝尽。

    延平郡王大笑，拉着柳寒到边上的位置，柳寒正要坐下，下首的一个穿着紫色棉袍的中年人站起来叫道，延平郡王眉头微皱，不悦的看着紫袍人，紫袍人冲王爷抱拳大声道：“王爷，自古士庶不同席，还请三思。”

    帝都人都知道，三篇震帝都的柳寒是个庶族，而且还是个商人，现在这个商人居然要坐到遵贵的首席，这让他们顿生不满，而且不但前面的士族官员不满，就连应邀而来的，坐在后面的一些年青士子也很是不满。

    柳寒含笑看着他们，神情中没有丝毫谦逊，甚至还有几分戏谑，就像在看戏似的，这更让他们生气。

    “王爷，”后面又站起来个穿着白色棉袍的士子，抱拳说道：“王爷礼贤下士，谦逊有礼，可毕竟尊卑有别，王爷还请三思！”

    柳寒没想到一个坐位居然引起这么多事来，他心里渐渐有了几分怒气。

    延平郡王哈哈笑了笑，这笑声干涩冰冷：“士庶不同席，圣人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我朝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规定，诸位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道典都读透了，那本圣贤书上有？尊卑有别，我倒听说过，德行高者为尊，柳先生回到大晋不过一年，却为朝廷出力不少，稳定凉州，秋云秋大将军甚至为他向朝廷请赏，只是被柳先生拒绝了。”

    柳寒心里有些纳闷，秋云什么时候为他请赏了，还被自己拒绝了，自己有这样的气度？可这延平郡王说得有模有样的，好像真有这事似的。

    “士庶之别，前周便有，我大晋太祖皇帝也曾颁布律人诏，规定了士庶之别，还请王爷三思。”紫袍人又再度提醒道。

    延平郡王冷冷的笑了笑：“太祖是规定了士庶之别，可从未说过士庶不能同席，邵大人请坐吧，柳先生是本王贵宾，今日宴饮是为赏梅，诸位不必再说，柳先生请坐。”

    柳寒略微迟疑，邵大人狠狠的盯着他，柳寒冲他一笑，便坐下了，邵大人大怒，冲延平郡王抱拳：“王爷既然看重一个庶人，而且还是个下贱的商人，邵某不能接受，告辞！”

    说完转身便要走，延平郡王神情不变，语气却陡然变得更加温和：“邵大人不必动气，今日本王宴请众位好友，并没有轻视诸位之意，还请邵兄留步。”

    柳寒哈哈一笑，端起酒壶倒了杯酒，然后仰头喝尽，将酒杯重重搁在案几上，说道：“这位大人，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昔日周天子尚有问贤于山野，吕尚卖过酒做过屠夫，可若周天子与大人的心胸相同，恐怕便没了大周数千年江山，本朝追随太祖的勋臣中，有多少士族多少庶族，若太祖与大人心胸相同，恐怕这天下也没我大晋什么事了。”

    柳寒一席话，众宾客哑口无言，吕尚是大周有名的贤相，大周开国，吕尚居功至伟，周太祖曾公开说要与吕尚平分天下，吕尚却以自己无后为由拒绝了。而大晋太祖起兵征战天下时，麾下的谋臣武将中也以庶族为主。

    邵大人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便是心胸狭窄；留，刚才话说得太满，此刻再留下，脸面挂不住。

    “邵大人，”邵大人下首坐着的中年官员说道，这中年官员穿着彩衣棉袍，头带贤士冠，颌下三缕长须，他起身过去，将邵大人拉回来：“今日王爷兴致很高，何必为区区一件小事惹王爷不快呢。”

    邵大人有了台阶，稍稍挽回点面子，勉强坐下，依旧狠狠的瞪了柳寒一眼，柳寒却视若未见，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起来。

    彩衣大人的话有几分重，本来还想发难的宾客都没再开口，酒宴中有几分沉闷，柳寒这才仔细打量在坐的来宾，还发现不少熟人，薛泌冲他眨巴下眼睛，顾玮看他的目光大有深意，秋戈坐得更远，与鲁璠俩人就像没看到前面出现的事，俩人边喝边说着什么，此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只是交往比较少，不算很熟，当然也有田融这样有过不愉快记忆的人。

    看得出来，延平郡王今日宴请很是花了番心思，将帝都有些名望的士子都请来了，但却没有朝廷重臣，而且在花丛之中，还隐隐有女声传来，那边显然设有女桌，女宾都在那边。

    小小的风波平息后，延平郡王拍拍手，金钟响起，一队舞姬从花丛中载歌载舞而出，不一会便到了场中，在场中翩翩而行，随着音乐变换队形，忽然一道笛声自天而落，清澈悠扬，宛若天籁仙音，洗净尘埃，超脱凡俗，令人心神皆静。

    笛声忽然又是一变，婉转诉说，就像一个情人在诉说着自己的思念，这时，从远处传来低低的箫声，箫声渐渐增大，就像有人从远处慢慢走近，走过原野，穿过花林，登上古老的深山。

    舞姬们的动作这时变成内外两层，外层的舞姬挥动彩纱，形成一层彩色的云裳，内层的舞姬动作却变得缓慢，身体缓慢扭动，举手投足间，忧伤不断溢出。

    金钟再度响起，隐隐压住笛声，笛声虽不甘却也渐渐低沉，箫声却始终相伴，金钟大盛，可始终无法压服笛声箫声，箫声温婉，似乎在安慰劝说笛声，笛声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箫声抚平了笛声的不平，金钟再度拔高，似乎要压住箫声，可箫声柔和，就像一根游丝，将断却始终不断。

    舞姬的舞蹈渐渐激烈起来，好像天地间突然变色，狂风大作，雪花飞舞，上天降下雷霆之怒，可箫声依旧，低沉不绝，顽强不屈。

    笛声突兀而至，箫声也同时高涨，两者交相辉映，霎那间便冲破了金钟的压制，跃上半空，在蓝天下自由自在的飞舞。

    舞姬的舞蹈变得欢快，她们围绕着场中摆动身姿，长袖飘动，飘飘欲仙。

    金钟彻底溃败了，笛声和箫声相伴遨游在天地间，他们飞过蓝天，白云陪伴着他们，飞过原野，野草冲他们微笑，飞过山岭，鸟雀为他们起舞。

    慢慢的，他们的身影在天边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他们的传说。

    曲声消散，舞姬施礼退下，场中依旧静静的，众人似乎还沉浸在美妙的乐曲声中，良久，一声好，将众人唤醒，随即众人齐声叫好。

    “王爷的新曲，又进了一步。”彩衣大人长叹道，语气中颇有几分落寂。

    “呵呵，申兄，过誉了，呵呵，过誉了！呵呵！”延平郡王的得意难以抑制，手缕胡须笑呵呵的答道。

    邵大人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王爷的曲子已经神乎其技，古人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想来也不过如此。”

    延平郡王的笑容更盛，邵大人语气一转：“不过，有此神曲，也当有名篇相应，王爷，这位柳寒柳掌柜，三篇震帝都，今日定能再作佳作，为今日盛宴为后世留下一段佳话。”

    延平郡王闻言转身看着柳寒，拱手问道：“柳先生，不知意下如何？”

    柳寒喝了口酒，斜斜看了邵大人一眼，笑道：“王爷有意，小人自当效劳，”延平郡王闻言不由大喜，正要开口，柳寒却又说道：“不过，邵大人乃前辈高人，晚辈可不敢逾越于前。”

    延平郡王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在心里苦笑下，这邵歧算是得罪柳寒了，柳寒摆明要让他出丑，可偏偏理由还很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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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再展诗才

﻿    延平郡王扭头看着邵歧，那意思是既然你挑战，人家下战书了，你总得给个说法吧，邵歧目光冷冷的看了眼柳寒，抱拳冲延平郡王说道：“王爷，柳掌柜号称三篇震帝都，王爷因此尊贵于他，若他拿不出让人信服之作，就该撤位！”

    柳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邵歧说完之后便坐下了，立刻便有人附和道：“对，他若做不出来，便该坐到他该坐的地方。【最新章节阅读.】”

    “对！他有什么能耐！三篇震帝都不过侥幸！”

    “撤了他的座！庶族就该坐他该坐的地方！”

    “商人岂能登堂入室！”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柳寒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看一群猴子在表演，薛泌看着延平郡王和柳寒，眉头始终皱着，此刻见延平郡王沉默无语，而下面的士族群情汹汹，对柳寒形成围攻之势，不由有些生气，他正要开口，后面的飘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好臭！好臭！”众人闻言看过去，就见秋戈端着酒大声，痞赖的叫道：“如此美景歌舞，怎么有这么多乌鸦呱噪，叫人厌恶。”

    秋戈可是上品士族，父亲还是骠骑大将军，朝廷重臣，他开口嘲讽，刚才还群情汹汹之人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

    “呵呵，就是！”薛泌也面带讥讽的笑道：“目光短浅之徒，王爷礼贤下士，各位却看不惯，不知诸位是何意？是针对王爷呢？还是针对柳先生？”

    邵歧脸色涨得通红，却没有反驳，邵家虽然是门阀，可比起秋家来说却差了很多，比起薛家却是稍强，但薛泌是皇后的堂弟，当今皇帝的小舅子，位在中书监，不是他这样一个在太仆寺的小官能得罪的。

    薛泌有心交好延平郡王，柳寒给他出的主意中便有与宗室联手，首要代表便是延平郡王，所以，今天，他正好表现出善意好意。

    于是他继续打击邵歧：“今日王爷宴请赏梅，来的多是朝野名士，排座自然不分士庶，而论才华，柳先生大作虽然少，可篇篇夺目，《凉州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何其入神，何其壮丽！《将进酒》，何其豪迈！邵大人，可有这样的大作？他不能坐的位置，你能坐？”

    邵歧默不作声，他虽然也有几篇诗作，可比起柳寒的名篇来，差距实在太大，拿不出手，面对薛泌的指斥，他无言以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是尴尬。

    延平郡王呵呵干笑两声，正要开口为邵歧挽回点颜面，薛泌多聪明的人，立刻明白自己的指责有些过，随即笑道：“当然，我也没资格坐那，今儿咱们不是凭家世官位，而是凭文章，这正是王爷唯才是举的体现。”

    延平郡王呵呵一笑，冲薛泌点点头，表示领情，然后举起酒杯对着大家说道：“一点小误会，大家都别介意，来！喝酒！”

    如同在薛家一样，每个来宾旁边都有一个美貌侍女负责伺候，不过，这里毕竟是王府，而且人太多，倒不像在薛府那样放肆，众人都规规矩矩的举杯喝酒。

    几杯酒过后，延平郡王拍拍手，琴声再度起来，梅林边沿，悄悄的放上了一张方桌，上面放了张圆盘，一个穿着胡服的美貌舞姬手捧琵琶，在圆桌上翩翩起舞。

    舞姬妖娆，红纱蒙面，绿纱裙仅到腰下，绿色的胸围系在胸口，下面吊着一排金色的小铃铛，衬着白色细腻的肌肤，无比诱人。

    舞姬摆动腰肢，铃铛清脆，却恰恰Ｃ在琴声之间，与琴声合拍，丝毫不乱。琴声始终缓缓的，舞姬的身姿却渐渐激烈，不断变幻，铃声越发清脆，琵琶时而在前，时而在后。

    柳寒看过不少歌舞，西域，百漪园，薛府，家里还有个跳舞的高手绿竹，可却没见过如此精彩的舞蹈，比起刚才那场舞蹈更加精彩。

    “王爷的曲更上一层楼！令人佩服！佩服！”坐在延平郡王左侧的老者叹道，刚才邵歧发难时，这老者始终没言语，只是默默的看着，延平郡王满足的呵呵一笑：“甘老过誉了，不过，这反弹琵琶舞曲是我考证了多部典籍，才在前周的高昌记中找到片言只语，然后又凑巧找到一本本朝初期大琴师张超的《胡音记》残本，历时五年，我才将这反弹琵琶舞曲修整出来，今日能得甘老一言，小王也心满意足了。”

    延平郡王很是有几分感慨，甘老闻言不由赞叹道：“王爷这番心血必不白费，这反弹琵琶舞曲定能流传千古！”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轻轻叹口气，似乎有些遗憾，甘老不由问道：“怎么王爷还有不足？”随即明白过来，微微一笑：“确实，还缺一首诗。”

    说着目光看着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延平郡王却说：“甘老，您可是士林领袖，您不挥毫，谁敢落笔！”

    “王爷，不是老夫驳王爷面子，老夫已经多年没作了，”甘老沉凝道：“您看这些年，我有过诗作吗？再说，老夫也一向不擅长此道，您这可是求道以盲了。”

    “甘老，你这说的哪里话，”延平郡王并没有死心，依旧劝说道：“您老的诗作堂堂正正，一向为人称道。”

    甘老看了眼柳寒，延平郡王看在眼里，心里有些讶异，以甘老的学识，居然对他有所顾忌。

    甘老看着胡装女，胡装女舞姿婆娑，腰肢不住扭动，充满异域诱惑，略微沉凝便说：“好吧，老夫便抛砖引玉，”说着便漫声道：“反手拨弦自在弹，盛周流韵袅千年。西域胡儿飞天舞，今献帝都贵胄看。梨园兴盛起至元，燕舞莺歌醉欲仙。晋室风流今日再，琵琶声里梦飞天。岁月流沙踏作尘，喧嚣历史乐留痕。为从乐舞邀恩宠，欢快歌喉苦涩心。”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大喜，鼓掌起身：“好！甘老不愧士林领袖，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众人正被歌舞所吸引，猛然听见延平郡王的话，不由纳闷的看着他，旁边的侍女已经将甘老的诗抄好，送到延平郡王跟前，延平郡王接过来念了一遍。

    “诸位，王爷新曲，老夫观之，兴奋不已，”甘老起身道：“今老夫抛砖于前，为的是引诸位高才之玉，还请诸位尽展诗才，为今日盛宴添彩。”

    “甘老大作令人拜服！”众人齐声道。

    柳寒有些诧异，这甘老的威望挺高啊，不但邵歧，就连一向很狂妄的鲁璠都规规矩矩的，向甘老施礼。

    众人说完之后便坐下，齐齐斜眼看着柳寒，却没人说话，那意思不言而喻，延平郡王微微一笑，扭头向柳寒敬酒：“柳先生，小王可等着您的大作。”

    柳寒端着酒杯，微微抿了口，看着绿衣舞姬，绿衣舞姬正好做个诡异的造型，腰肢后弯，头从跨下伸出，胸口的铃铛却依旧在摇晃，发出轻轻的铃声。

    “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念后，柳寒起身抱拳：“晚辈接着抛砖引玉，献丑了！”

    延平郡王轻声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风拂槛露华浓。好诗，好诗！柳先生果然大才！”

    “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风拂槛露华浓。”邵歧念着，抬头看着延平郡王：“王爷，此话不通啊，北风一向凛冽，岂能是拂槛，该是裂槛才是。”

    延平郡王微微皱眉，甘老抚须点点头：“此言甚是有理。”

    柳寒玩弄着空酒杯，看着舞姬的表演，此刻舞姬正急速旋转，化作一团绿影，铃声从绿影中飞出，伴着琴声欢跳。

    “如此美妙的曲声，如此美妙的舞蹈，那还有北风凛冽，我感觉就像春风拂面，没有凛冽。”柳寒叹道：“王爷这院子，妙，妙。”

    柳寒这样一解说，众人却都哑口无言，琴声忽然拔高，然后忽然断了，只剩下袅袅琴音，在梅树中回荡。

    帷幄另一边，七八个女人也正在花丛中，分作三桌，围在一起，同样在喝酒，十几个侍女在边上伺候着，最中间的那桌只有三个女人，三个女人都穿着宫装，其中那个赫然是静明公主。

    “这甘丞相的诗，依旧如此，堂堂正正，不愧是两朝丞相。”正中的那个宫装女子看着侍女传来的诗稿说道。

    “甘老头的诗太平淡了，”边上那个年青的红衣女子说道，拿起另外一张，只是扫了眼便扔到一边，嘴角撇了下：“就这还好意思拿出来，吴曲，这家伙不是个绣花枕头吗，这王爷怎么把这家伙也请来了。姐，那柳寒的呢？”

    红衣女子的口气很大，将吴曲的诗扔到一边，在纸堆里乱刨，一会刨出来一张：“杨柳萦桥绿，玫瑰拂地红。绣衫金騕褭，花髻玉珑璁。宿雨香潜润，春流水暗通。画楼初梦断，晴日照湘风。这鲁璠的诗还有点味道，不过，有点不对景，这家伙总自以为是，哎，这柳寒的呢，姐，是不是你拿着。”

    “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静明公主边看边念，眼神迷离，似有些痴了。

    红衣女子将诗稿从她手中轻轻抽出，静明公主却没有察觉，红衣女子冲宫装女子吐了吐舌头，随即作了个鬼脸，展开诗稿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念完之后，眉头先是皱了皱，随即叹道：“倒底是柳大家啊，这诗啊，现在也就他的还能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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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贵女豪放

﻿    中间那个宫装妇人闻言微微点头，这宫装妇人年岁并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五官清秀，鼻头稍稍有些翘，眉宇间有浓浓的书卷气，鹅蛋形的脸庞，皮肤白皙光滑，极有光泽，为她添了几分光彩，此刻她的注意全在诗稿上，红润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的念叨着。【全文字阅读.】

    “王嫂，你说是不是？”红衣女性子有些着急，似乎很在意这位王嫂的意见。

    王嫂便是延平郡王的王妃，这位王妃出身淮北门阀卫家，卫家算不上高等士族，但却是淮北有名的诗书世家，王妃还在娘家时便向有才女之名，尤擅诗词，还没出嫁之前便有数首诗词流传出来，很得士林的赞赏。

    延平郡王听闻后，便请当皇帝下旨，将这位才女指婚给他，不过卫家不愿，可扛不住圣旨，将女儿嫁给了延平郡王后，王妃之父便辞职回淮北老家。

    “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风拂槛露华浓；仅凭这一句，今日魁首非柳大家莫属。”王妃抬起头幽幽的说道，望着湖水，湖面已经结了层薄冰，冰层反Ｓ着冬日的阳光，有几分耀眼。

    “这柳大家回到大晋不过一年，却有好几首诗词流传出来，首首精妙，”静明公主也赞叹道：“我大晋今日文风虽盛，可真正出类拔萃的却不多，前些日子秋品，多是些银样蜡枪头。”

    “那个江南才子也不行？”红衣女笑眯眯的望着她调侃道，静明公主撇撇嘴啐了她一口：“你这小蹄子，整天就知道浪，该告诉皇兄，早点将你嫁出去。”

    红衣女没有丝毫羞怯，扬脸笑道：“那我就嫁柳大家，看你吃醋不。”

    静明公主噗嗤一笑：“王嫂，你看这小蹄子，真真的不要脸了，你要真敢说，看皇帝哥哥不把你嘴给撕了。”

    红衣女鼻头轻轻皱了皱，娇哼一声：“哼，皇帝哥哥才不会呢，他要知道你春心荡漾，才会撕了你的嘴。”

    中间的延平郡王妃不由稍稍皱眉，有些无奈的看着两姐妹，这两姐妹古怪精灵，先帝和当今都很喜欢，特别是静明公主，先帝觉着对不起她，当今皇帝疼惜她早早守寡，对她们都睁只眼闭只眼，更何况大晋男女之防开放，说得好听点叫率性而为，说得不好听点，便是礼乐崩坏，这股风也不知是从那开始的，渐渐从门阀士族开始，蔓延到皇族之中，帝都的这几个还不算什么，据说那些藩王更厉害。

    王妃不喜欢这些，可她无力制止，更无力改变，抬眼看看四周盛开的梅花，还有低声巧笑的贵妇们，这些贵妇都是朝中大臣的妻子，她们的丈夫都是王爷很看重的人。

    贵妇们同样在低声议论，不时向帷幄那边看看，她知道她们的目光中的含意，她们对诗词并没有太在意，只是那些俊俏的郎君勾住了她们。

    生长在书香之家中的她不知道这些女人究竟是怎么啦，难道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家族名声也不顾了！

    “你看到秋二公子了吗？我听说他可俊了。”

    “嗯，我见过一次，可我觉着没卫家的二公子俊。”

    “我看鲁三公子很俊气，很有才气，他的诗呢？”

    “没有他的，刚才我都找过了。”

    王妃听着她们肆无忌惮的低声议论着，说是低声，可也丝毫没瞒她，也没瞒旁边伺候的侍女们。

    “一群Ｓ蹄子！”静明公主鄙夷的低声骂道，红衣女噗嗤一笑，拍拍胸口说：“还好没提柳大家，要不姐又该担心了。”

    说完噗嗤一笑，静明公主叹口气：“你这小蹄子，柳大家虽说很有才气，可要论俊俏，实际还赶不上薛泌薛公子和秋戈秋二公子，不过，这人虽说是个商人，却有股。。，嗯，气质，王嫂应该很喜欢。”

    王妃脸色一下沉下来：“你们说话可别把我拉下去。”

    “呵，王嫂，没事，王爷那，你还不知道。”静明公主笑道，王妃脸上闪过一丝Ｙ霾，有些恼怒的瞪着她，静明公主并不害怕，反而搂住她瘦削的肩，在她耳边娇笑道：“好，好，不说了，不说他了。”

    这时外面帷幄那边又响起一阵笑声，王妃抬头问道：“怎么啦？”

    “回王妃，鲁三公子画了一幅画，王爷正在求诗词呢。”侍女躬身答道。

    “哦，谁应得了？”王妃连忙问道，红衣女也好奇的看着侍女，侍女抿嘴一笑：“正写着呢，公主切莫着急，且要等一会呢。”

    “写诗算什么。”静明公主有几分纳闷，写诗也不至于弄出这样大的喧闹，侍女又是笑了笑，大有深意的说：“王爷说，今日谁要独占魁首，就把珠缨姑娘送给谁。”

    “啊！”静明公主愣了下，这珠缨姑娘便是刚才独舞的姑娘，是王府舞姬中的头牌，向得王爷喜爱，可今日王爷却要将她送人。

    “王爷舍得？”红衣女有几分好奇，侍女很是放肆的噗嗤一笑：“独占魁首是两次累计，所以，这次就柳大家能不能占魁首，其他人啊，都没希望。”

    “原来是个噱头，”红衣女有些失望，瞟了王妃眼，又娇笑的道：“送走也好，放在府里作什么，省得看着挠心。”

    王妃始终静静，伸手在红衣女脸上轻轻拧了把：“你这小蹄子，嘴巴就那样不饶人，将来谁要娶了你，可有得苦吃。”

    红衣女再度笑了笑：“那他活该，谁让他娶了我，你说是不是皇姐。”

    静明公主没有开口，秀目望着帷幄那边，想着那边的情形。

    延平郡王的许诺，将整个宴会气氛调动起来，柳寒有些措手不及，王妃侍女其实没说清楚，有资格竞争这珠缨姑娘的人不只有他，还有甘老和鲁璠，鲁璠虽然没作诗，可他的这副画却惟妙惟肖，毫不比他的诗差，而且甘老的诗虽然不华丽，却气韵堂皇，很有丞相气度。

    鲁璠又喝醉了，画笔一扔便伏在桌上，任谁都唤不醒，柳寒心里苦笑，这鲁璠倒底是真醉还是装醉，怎么就这样恰到好处。

    众人都拿眼看着柳寒和甘老，甘老两眼眯成一条线，脸上挂着笑，却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延平郡王乐呵呵的，柳寒连喝三杯，也笑而不语。

    薛泌眼珠转了转，起身笑道：“在下不才，先抛砖引玉。”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漫声吟道：“迎春故早发，独自不疑寒。畏落众花后，无人别意看。”

    “好！”众人齐声叫道，邵歧扭头看了柳寒眼，柳寒依旧没在意，一杯接一杯的喝，甘老也同样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动作。

    “我也献丑一下。”秋戈摇摇晃晃的起身：“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香闻流水处，影落野人家。”

    “香闻流水处，影落野人家。好！妙！秋二公子果然高才！”邵歧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两首诗无论意境还是词句都很优美，特别是秋戈这首，他这一首出口，好几个准备起身的士子立时坐下，再不开口。

    邵歧有些得意的看着柳寒，那意思好像这两首诗都出自他口似的，柳寒心里很为难，他可不想又拉一个女人回去，柳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家里已经有个绿竹不知该如何处理了，这再弄回去一个，可就更麻烦了。

    “甘老，柳兄，”延平郡王冲俩人拱拱手，甘老手捋长须呵呵笑道：“香闻流水处，影落野人家。人说秋大将军膝下两子，文武双全，老夫以前还不信，今日始信传言不虚。”

    延平郡王眉头微蹙，微微叹口气，又扭头看着柳寒，柳寒淡淡一笑：“在下到帝都不过一年，曾听闻丁轩丁大人府上有绿腰，舞姿翩翩，妖娆绝世，人间罕见，我没见过绿腰，今日见了珠缨，想来世间再无出其上者。”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呵呵大笑，丁轩府上有个舞姬绿腰，号称帝都最美的舞姬，当年丁轩为得到她，花了阵阵十五万两银子，比青衿的身价还高，丁轩得到绿腰后，非常得意，每每举办酒宴，便命绿腰舞蹈以娱宾客，凡是看过的人，都惊叹于她舞姿的优美，帝都有无数诗篇赞美她的舞和她的人。

    柳寒说到这里，语气一转：“丁轩视绿腰为禁脔，王爷必视珠缨为珍宝，王爷之音律旷古绝今，非凡人可达，珠缨姑娘的舞，绝世妖娆，二者珠联璧合，圣人有言，君子不夺人之好，故而请王爷收回成命。”

    延平郡王闻言忍不住愣了下，一方面，柳寒居然能拒绝这样的美女；另一方面，他的口气也够满的，好像他一出手，便定能独占魁首。

    延平郡王还在沉凝没有开口，薛泌的笑意有几分凝固，秋戈醉眼朦胧，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邵歧冷笑一声：“柳掌柜未免托大，焉知你能独占芳魁？”

    柳寒笑了笑没有说话，延平郡王呵呵一笑：“柳先生既然如此说了，小王岂能不尊，好，刚才的话就此作罢！”

    “多谢王爷体谅，”柳寒起身冲延平郡王施礼拜谢，延平郡王微笑着回礼，柳寒起身抬头看着邵歧：“柳某本薄才，经商为生，写过几首小诗，幸赖喜欢，寒已心满意足，无意以此扬名，王爷相邀，特留尊位，柳某感慕王爷青睐，不敢推辞，大人却因此苦苦相*，寒，。。，至感遗憾，家师曾言，诗词乃小道，不可以此为傲；然家师又说，诗词乃旷达之言，唯有旷达之人才能写旷达之言，。”

    说到这里，柳寒微微摇头，遗憾之色难抑，邵歧被当面打脸，气得满脸通红。柳寒心中暗快，心说小子，老子敲打你几句，你真当老子是病猫了。

    “王爷此园，精心雕琢，梅花小池，独具匠心，令人美不胜收，”柳寒叹口气，漫声道：“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

    言罢举杯长饮，席间众人鸦雀无声，甘老脸色顿变，邵歧脸色煞白，延平郡王眉头一展，目露惊喜，秋戈却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举杯向前：

    “好一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有此佳句，当浮一大白！”

    “今日能得此佳句，下官为王爷贺！”薛泌站起来举杯向延平郡王遥遥相敬，秋戈走到柳寒桌前，抓过酒壶，长饮一口，酒水顺着嘴边滑落，延平郡王正要起身，秋戈将酒壶重重搁在案几上，盯着柳寒大声叫道：“柳兄啊柳兄，今后还有何人敢在你面前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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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定约

﻿    帷幄这边很快传到女眷那边去了，王妃等人很快便知道了，红衣女有些好奇：“这柳大家好像没那么好色哟。，”

    说着便看着静明公主，静明公主没有说话，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疑惑。在斗鸡场时，柳寒虽说不像薛泌那样色迷迷的盯着她，可她却断定这人是个好色之徒，真正不好色的人不会是那样。

    可这人却拒绝了珠缨这样色艺双全的美人，这可出乎她意料之外，难不成是害怕王爷的权势嗯，应该是这样，她嘴角露出一丝隐隐的嘲讽。

    “这柳大家可真是才气惊人，”王妃象是没听见红衣女的话，看着抄来的诗稿叹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真真的，疏影、暗香，横斜、浮动，能将景致写到这个程度，古今少有。”

    “王嫂说得好，”静明公主也感慨道：“我读他的春江花月夜，一点不出奇，可读出塞，却又被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所深深着迷，可读到水调歌头。月夜又禁不住，被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所吸引。这柳大家可真真的会弄人。”

    “我观柳大家的诗词有股悲天悯人的情怀，”王妃思索着说：“春江花月夜感慨生命循环往复，世人皆赞叹将进酒的豪迈，可我却觉着的呐喊更值得深思，起舞弄清影，的确凄美，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却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纳入大道的考量，哎，这柳大家，他真的只是个商人”

    静明公主和红衣女几乎同时叹口气，半响，红衣女才幽幽叹口气：“唉，要不是他这商人身份，我还真想向皇兄举荐，可惜了。”

    王妃噗嗤一笑：“，人家可并不觉着商人丢人一等，小妹，你啊，太拘泥身份了，这九品中正，当年大儒章石就曾评说，谈名位者以谄媚附势，举高誉者因资而随形；因而上书太宗皇帝，请废九品中正，只是太宗皇帝遵循祖制，没有采纳，家祖就曾说过，九品中正埋没了很多人才。”

    “王嫂，这些是朝廷的事，”静明公主笑道，端起酒壶给王妃倒上酒：“今日能得这样两诗，也算没白来，这些年，尽是矫揉造作之作，难得有这样让人耳目一新的佳作。”

    “皇姐，我听说这柳大家还挺会挣钱，一次拍卖便挣了百万银子，”红衣女眨巴下眼睛说道：“你说说，我一年的封银才七千两，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与他比起来，我可穷死了。”

    静明公主噗嗤一笑：“那行啊，赶紧让皇兄指婚，你嫁给他不就行了。”

    王妃闻言不由微微皱眉，虽然早已见过这两位公主的放肆，可依旧还是不习惯。红衣女注意到她的表情，朝静明公主吐吐舌头，静明公主报以淡淡一笑。

    红衣女忽然站起来，跑到帷幄边上，掀开一角，偷偷朝那边看，静明公主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王妃叹口气也一样摇摇头。

    柳寒再夺桂冠，可从内心里说，他实在不愿再出席这样的场合，幸亏还记了不少诗词，这要那天和不上，那可怎么弄，这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到时候恐怕真就不好收拾了。

    薛泌乐呵呵的请他同车而行，柳寒看了秋戈一眼，秋戈扶着鲁璠，俩人边走边唱着不知道什么歌谣，两个王府下人在边上小心伺候，一直将他们送到大门外，交给俩人的随从护卫。

    柳寒随着薛泌上了薛府的车，车内居然依旧有两个侍女，其中一个还有几分眼熟，他想了想忽然现是昨天招待自己的舞姬之一，他心中略微有些诧异，不知这薛泌想作什么。

    侍女过来给俩人泡上茶，然后便移到俩人身后，给他们拿捏起来，薛泌靠在侍女软软的胸上，柳寒依旧跪坐在软垫上，侍女纤纤玉手在他江山细细捏拿。

    “昨晚我细细想了想，柳兄，你说皇上会让顾玮到江南吗现在顾玮正整顿度支曹，脱不开身。”薛泌靠在侍女身上，随口问道。

    柳寒没有开口，翻手将身后的侍女拖进怀里，狠狠的吻在花瓣样的嘴唇上，侍女嘤咛一声便热烈迎上去，薛泌睁眼看了看，便忍不住笑了。

    “柳兄是不是挺后悔的，那珠缨是挺诱人的。”

    柳寒和侍女纠缠了会才抬起头，冲薛泌摇摇头：“道典上说，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有些事是不能在随便什么地方谈的。”

    薛泌笑容顿敛，挣开侍女冲柳寒拱手：“多些柳兄提醒。”

    “那珠缨是挺诱人的，可，。。，”柳寒叹口气：“可我已经允了薛兄，自然不能再接受王爷的好意，薛兄，你说是吗。”

    薛泌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正是当时他所担心的，延平郡王设的那个条件明显是冲柳寒去的，在别人看来这是延平郡王爱才之举，可落在薛泌眼中，这就是裸的拉拢，而现在柳寒又是他决不能放弃的人，昨天他又和师爷商量了下，师爷觉着这计策虽好，可顾玮不一定会答应，皇帝现在还需要他整顿度支曹，最好是另外选一个人，这让薛泌又犹豫起来，所以，今天他把柳寒拉上车。

    柳寒微微摇头，这薛泌还真不是干大事的人，这点事都决断不了，于是他只好再度说道：“如果公子向皇上推荐，我有七成把握顾玮会同意。”

    薛泌愣了下，柳寒笑了下：“这附近三丈之内无人，三丈之外，以柳某所知，还没人能听到。”

    薛泌不信，掀开窗帘看，果然，前后有数辆马车，可这些马车都在五六丈以外，附近三丈内，根本没人。

    “柳兄，人说你诗才盖世，我看你是文武双全，”薛泌叹道，然后才疑惑的问道：“顾玮会答应”

    柳寒点点头：“清理整顿度支曹，实际是个得罪人的活，顾玮进度支曹后，清查了不少人，可放过了尚书田凝，这说明他清楚这里面的厉害，所以，如果公子举荐他到江南整顿盐铁，我想他肯定会非常感激公子。”

    薛泌没有答话，眉头渐渐展开，眉间的郁闷慢慢消散，可随即又皱起来，柳寒心里叹口气，再度笑了下：“顾玮是潘链的长史，皇上若要对付潘链，就会让他到江南。”

    “可要是皇上，。。”薛泌迟疑道，柳寒更加失望了，可神情依旧带笑：“所以，这也是块试金石，而且，若是皇上忘记了，你还可以提醒下皇上。”

    薛泌还在迟疑，柳寒心里有些冒火，忍不住说道：“干大事便要冒险，若是一点险都不敢冒，皇上如何敢用你掌控尚书台，公子，你位居中书监，除了为皇帝草诏，还有谏言之责，就算说错了，这也是你份内之事，皇帝根本不会怪你。”

    薛泌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这才感到自己失态，随即冲柳寒笑了笑：“柳兄之言让我茅塞顿开，哈哈哈哈哈哈”

    柳寒亦含笑点头，心里大略知道薛泌的性格，这家伙是想吃羊肉又怕骚，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容易操作。

    “柳兄可喜欢菲儿”薛泌忽然问道，柳寒这才想起，怀里的侍女便叫菲儿，另外那个叫丹娘，柳寒心念电转，便含笑抚摸菲儿的脸蛋：“菲儿姑娘娇俏可爱，谁人不喜。”随后又嘿嘿笑了两声，色迷迷的说道：“那晚我记得还有个丹娘，也是挺可爱的。”

    薛泌哈哈大笑：“好，今儿兄台没要珠缨，本公子送你四个，除了菲儿丹娘，还有鸾儿和燕儿。”

    柳寒故作愕然，连忙推辞：“公子这是何意，”话刚出口，菲儿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下，柳寒不动声色，手顺着她的腰肢滑下，落在她的屁股上，稍稍加重，菲儿眼中露出笑意，神情更加温柔似水。

    “柳兄不必推辞，实不相瞒，这四女是我精心培养的，平时都没舍得让她们宴客，”薛泌正色道：“可柳兄是我股肱兄弟，我有的，柳兄一定有，这四个算什么，那东篱山居，柳兄要是喜欢，我便送给柳兄了。”

    柳寒心里大讶，对薛泌不由又有了新的看法，这家伙虽然迟疑不绝，可却有股狠劲，敢下注，居然一出手便是美女加庄园，这可是重礼，美女还好说，那山庄可是千金不换，可薛泌一句话便能送给他。

    柳寒忽然感到一丝危险，自己不过谋划两策，薛泌便作了这样大手笔，这是要作什么。

    “东篱山居是公子所爱，柳某绝不敢受，美女娇娥，倒是却之不恭。”柳寒含笑拱手相谢，薛泌哈哈一笑：“柳兄，他日我若能一展胸中之志，定不负柳兄”

    说着伸出手来，柳寒毫不迟疑与他击掌，含笑道：“好其他的柳某不敢有所求，到时，薛兄若能给我一个士族身份，柳某便感激不尽”

    薛泌闻言更加高兴，他感到自己抓住了柳寒，柳寒为什么要为他效力，他有谋划定策的能力，也有高深莫测的修为，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极力收揽，所幸，这些人都被他的文才所吸引，以为他不过是词臣，只有自己知道他的真正的才干。

    要扳倒潘链，自己必然要倚靠他

    “另外，还有件事，”柳寒正色道：“公子身边可用之才还太少，公子要注意选拔推荐。”

    “嗯，这点我知道，我薛家还有几个门客，”薛泌点点头冲柳寒做个鬼脸：“你不是说我们还有时间吗，来得及。”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对了，城卫军正在招兵，你手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推荐几个。”

    柳寒略微想了摇摇头，薛泌略微愣了下，柳寒解释说：“我听说潘冀看似散漫，其实心思缜密，公子推荐两三个还行，若多了，难免引起他的注意，公子，倒不如这样，你推荐你的人，我的人呢，我让他们自己去应征，此外，京兆府也不可忽视，特别是三班衙役，这里要放几个人，别看这个位置小，有时候非常关键，公子，这里一定要安排几个人。”

    薛泌皱了皱眉，柳寒让菲儿坐起来，就坐在他腿上，手毫不客气的滑进她的衣裙内，在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菲儿身子微微颤动，呼吸略微急促，却丝毫不敢阻挡，只好求饶的扭头瞟了眼柳寒，柳寒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抽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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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朝事纷乱

﻿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柳寒肯定要珠缨，虽然没能近距离看到，可那妖娆的舞姿，已经深深吸引了他，可惜她是延平郡王的人，不能要，丹娘菲儿虽然美则美也，可柳寒不想要，但又必须要，因为这是薛泌送出来的女人。

    薛泌大概对柳寒的表现很满意，但他觉着京兆府衙役的职位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有人才倒不如送到城卫军去，柳寒迟疑下没有坚持。

    就在这一瞬间，柳寒感到对薛泌还是必须有所保留，同时也确定了与薛泌的关系，是互相利用，是盟友，自己的布局不能让他全知道。

    但京兆府衙役这个位置则一定要派人进去，通过薛泌不行，另外再找渠道，这个渠道的人选他也想好了，秦王虽然只让他联络几个帝都的人选，而且官职还不高，但其中有一个在刑部，刑部属丞相府下属，设尚书，左右侍郎，下设四曹，各有属官不等，此外还有天下总捕头三人，负责缉拿比如兄弟会这样的形同叛逆的大盗。

    秦王交给柳寒联络的官员中有一人便在刑部任职，这人名叫罗烈是刑部都官司主事，一个七品小官但却掌管全国刑事的复核。老黄介绍这个时，柳寒非常惊讶，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封建王朝除了死刑案件要上报朝廷外，其他案件好像都是地方官处理，可在老黄口中，全国凡是枷号十日以上的刑事案件都要上报刑部复核，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事，大晋天下多少个县，每天要生多少案件，这些案件几乎全部要上报刑部复核，这刑部要多少人才能满足这个工作量。

    “多少人都要这样办，”老黄对他的惊讶更感奇怪：“刑狱乃天下之重，当然要慎而又慎。”

    靠，这神情好像把案件终审权定在州里便是祸国殃民似的。

    不管怎么讲，刑部有秦王的人，御史台也有秦王的人，看上去这秦王的势力并不大，而且还很分散，柳寒从他们那得到的消息也很零碎，让他提不起精神，不过，现在他总算看到这些人的一点用处。

    薛泌见柳寒没有坚持，心里更加高兴了，柳寒在士林中虽然有点名气，但士林的注意力仅仅集中在他的诗才和商人身份上，甚至延平郡王的欣赏也是这样，可谁也不知道，他更厉害的却是谋略，这满天下恐怕也只有他薛泌才知道，这样的人才，他一定不能放过，一定要收入囊中。

    有了柳寒的指点，薛泌心中笃定，第二天上朝，皇帝照例在御书房处理朝务，潘链带着尚书台的尚书们在边上陪着，薛泌依旧是在外面侯着。

    中书监并不大，在这里办公的分两种，一种是薛泌这样的外官，另一种是太监，中书令还是由太监领穆公公暂代，薛泌和另一个士子出身的马松担任黄门侍郎，下面还有六七个小黄门，这些小黄门多是小太监。

    中书监这个部门其实挺尴尬，这个部门的重要性随皇帝的心意变化，在太祖时期，太祖雄才大略，那时中书监权力极大，取代了尚书台，成为整个朝廷的中枢，可到太宗登基后，中书监便渐渐衰落了，最后沦落到仅仅为皇帝起草诏书的职位，而且还是一些不太重要的诏书，重大诏书还是得在尚书台起草。

    到了文宗时期，中书监干脆便只能管宫内的事，在中书监最虚弱时，整个部门全是太监，外朝大臣甚至提出取消中书监，直到武帝时期，武帝征伐四方，感觉尚书台权力太大，掣肘太多，才重新启用中书监，从那以后，每当尚书台权重，皇帝便会启用中书监，以制衡尚书台，对这一点，后来的皇帝和大臣都心知肚明。

    到了泰定帝初期，中书监的权力比较大，可随着战争结束，泰定中兴，中书监又渐渐衰落下去，权力移交到尚书台，大部分诏书也是尚书台在起草，中书监权力已经缩到再也小不了的程度，可到泰定帝临终前，他又悄悄将中书监恢复起来，至少将中书监的人手充实了。

    马松出身寒门，原是太子府上舍人，一个七品小官，泰定帝临终前将他提拔到中书监，薛泌却是新君登基后才提拔到中书监的。

    “潘太师又有什么事了？”薛泌看看房间里，只有他和马松，另外还有两个小黄门在门口无聊的等着。

    马松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瘦长，脸也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目光敏锐，听到薛泌的话，他抬起头迅看了眼薛泌，然后又低头看着奏疏。

    “估计是并州的事。”马松答道，薛泌愣了下，这并州又出什么事了，他看着马松，马松却象不知道似的，依旧低头看着奏疏，想了会，提笔在纸条上批下几句。

    薛泌不得不又问：“并州怎么啦？是边军叛乱了还是鲜卑犯境？”

    马松迅写了段话，然后放下笔，才扭头看着薛泌说：“草原上出事了，中部鲜卑金雕部落和鸣镝部落打起来了，太原王燕溱请奏，是不是让漠北都护所出兵干预。”

    薛泌不由皱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八百里快报送的。”马松微微叹口气。

    薛泌松口气，现在中书监事情还不多，所以平时他和马松轮休，穆公公也没拿中书令当回事，主要时间都在内卫待着，要么便是在皇帝身边，新君登基后，又将泰定帝的亲信太监程公公调入中书监，可程公公主要在皇帝身边伺候，所以中书监实际就他和马松俩人，俩人的官职也一样，都是中书侍郎。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府库空空，拿什么作战。”薛泌也叹口气，坐在圆凳上，他没有去看马松批的奏疏，中书监没权批奏疏，即便是那种很不重要的奏疏，所以，他们为皇帝看奏疏，然后按照皇帝的意思，在纸条上写上几句，再交给皇帝，皇帝可能看也可能不看，再让身边的太监批。

    “是啊，这府库都空着，你知道吗，今年秋赋入库多少？还不到三十亿钱，这够什么使。”马松露出忿忿之色。

    薛泌刚入中枢，对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还不是很了解，他想问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下才问：“如果出兵，大概要花多少钱？”

    “没有二十亿钱根本不可能。”马松叹道，薛泌大吃一惊，这就要二十亿钱，剩下十亿钱够干什么，有这么多流民要安抚，还有江河要治理，还有各地边军的军费，这怎么能行。

    “这可真不能打。”薛泌喃喃念叨，呆呆的看着书房内，皇帝似乎有些着急，说话声音有些大，可隔着两道门，听不太清楚。

    “其实就算有了钱也不能打，”马松叹道，薛泌连忙扭头看着他，马松苦笑下：“并州边军一向是方回在统帅，方回叛乱被诛，并州边军人心惶惶，太原王到现在还没理清，而且，并州边军有不少匈奴和鲜卑人，这些人要到塞外，要是叛乱怎么办？这个问题不解决，这兵能出吗？”

    薛泌下意识的点点头，这才是大麻烦，如果边军开出塞外，进而生叛乱，导致边军全军覆灭，整个并州便空虚了，草原上的那些鲜卑人匈奴人可不是瞎子，再纵马挥刀杀进并州，整个并州，甚至幽州雍州都得乱。

    “唉，好像顾玮也在。”薛泌透过门看到顾玮的身影，忍不住问道，马松轻蔑的哼了声：“他管着朝廷府库，他不来怎么打？”

    “皇上还是要打？”薛泌有些惊讶，马松苦涩的叹口气，皇上年轻气盛，那容得塞外胡族挑衅，得到奏报，便立刻想兵，要不是他劝说，恐怕连今天的朝议都不会有。

    薛泌眉头皱起来，朝中无钱，边军隐忧重重，这怎么出兵？

    书房内还在讨论，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气的，但没有大臣们的声音，想来大臣们都在反对。

    马松叹口气：“薛大人，别看了，看了堵心，我大晋看上去太平盛世，可到处漏风。”

    “哦，”薛泌眼珠一转，回到案几边，与马松相对而坐：“蓬大人在陈国也出事了？”

    马松点点头：“蓬大人随行的虎贲卫都尉密报，蓬大人遇刺负伤，虽然性命无忧，可刺客也没抓住，虎贲卫阵亡七人。”

    薛泌禁不住大怒，腾地站起来：“好胆！居然敢行刺朝廷钦差！”

    “是啊，脱不了陈国郡那几家，据报，出手的有三人，其中俩人负伤。”马松又补充道。

    薛泌暗暗心惊，蓬柱在陈国郡掀起多大风波，逼得那些门阀世家居然铤而走险，不过，这恐怕正好中了蓬柱的计，接下来蓬柱恐怕就要掀起更大的血雨腥风。

    马松看着薛泌，见他神情渐渐凝重，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他轻轻叹口气：“陈国郡现在也同样隐忧重重，陈国郡几大门阀世家有士兵上千，可陈国郡还有流民近十万，依附他们的门阀世家，私兵加起来恐怕有三四千人，朝廷不得不防啊。”

    薛泌郑重的点点头，皇帝行事刚猛，正好这蓬柱也是个行事刚猛之人，这俩人合在一起，国事恐怕更加动荡不安。

    “马兄，”薛泌换了个称呼，拉近俩人之间的关系：“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断断不能出兵塞外，”马松断然说道：“并州边军要安抚，安抚边军的方式要在安抚边军中的胡族将领，陈国之事，只能胜不能败，必须彻查！”

    薛泌闻言再度点头，可随即他就感到不妥，这样完全听马松的，显得自己无能，可不听他的，待会皇帝要问，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

    薛泌再次感到自己身边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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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殿议

﻿    至治皇帝很生气也有几分烦躁，陈国郡清查土地，阻力重重；度支曹查账，堵了不少漏洞，可府库依旧没有增加多少，今年的秋入比往年也只增加了一成，可没成想，草原上又出事了。%.

    十多年前，大晋征服了草原，对大晋而言，草原上的平衡至关重要，大晋北方边境能保持十多年平静，都得益于此。

    金雕部落和鸣镝部落打起来了，看上去是两个部落的问题，可实际上，这不仅仅是两个部落的问题，而是大晋的问题，如果大晋能镇压这次冲突，草原上的胡人会再次臣服在大晋的威势中，北方边境依旧能保持平静，可若不能，草原上的胡族会重新整合，然后重新南下，侵扰大晋北方边境。

    他想出兵，草原不能乱，乱了对大晋后患无穷。

    可没想到，他的这个想法遭到尚书台一致反对，尤其是骠骑大将军秋云，态度之激烈，让他几乎不认识，而尚书令潘链虽然也反对，但态度要温和得多，只是反复提醒府库不足，大军粮草无法满足。

    “。，截止昨日，臣清查了各地府库报来的数字，府库总收入四十一亿三千万钱。”顾玮口齿清晰，一项一项的向皇帝报告：“朝廷明年开支，边军军饷需要二十亿钱，先帝福宫还需要五亿钱，各地报来的修河堤，驿道修理，还需要八亿钱，其他各项开支还有十六亿钱，所以，明年朝廷亏空在八亿钱左右。”

    皇帝脸色阴沉，潘冀趁势又补充道：“如果出兵草原，臣认为至少需要十万人，军费开支至少需要三十亿，这还不包括，运送粮食的民夫的钱粮，陛下，此兵万不可发。”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尚书仆射句誕看清了皇帝的意思，于是他小心的说道：“如果朝廷不干涉，草原上的胡族势必认为我大晋软弱，胡族一向强者为尊，只需几年时间，胜者势必迅速壮大，便可南下攻伐我幽并雍三州，此忧患不就更大。”

    “不错，”秋云点头，神情凝重的说道：“此种隐忧存在，可是，皇上，草原上虽说强者为尊，但胡族各部落矛盾重重，无论是金雕部落还是鸣镝部落，即便获胜，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整合草原各部，臣敢断言没有十年时间，鲜卑人绝难将草原上的各部落整合完成。”

    皇帝冷笑一声，盯着秋云反驳道：“也就是说只需十年时间，先帝好容易创造的局面便荡然无存，无数将士的血便白流了，十年之后，我大晋北疆便又要战火连绵，朕这样说没错吧！秋爱卿！”

    这声秋爱卿叫得声色俱厉，目光便象刀一般剜进秋云的身子，秋云微微施礼，抬头看着皇帝，神情依旧那样平静：“陛下，事情可能并不象我们想象那样，金雕部落和鸣镝部落都是草原的大部落，他们都有支持者，这场战争打起来，一时半会完不了，臣的意思是，朝廷暂时不管，先让他们自相残杀，等差不多了时，朝廷再联合势弱的部落共击势强的部落，如此，既让胡人内耗了，我大晋也能成功再次掌控草原。”

    皇帝稍稍怔了下，潘冀这时上前插话：“皇上，我大晋不是不管，而是没有实力管，方回叛乱后，并州边军还没有彻底稳定，方回统帅边军近二十年，军中亲信很多，这些人都是百战悍将，皇上，并州边军若不加整顿，决不能出塞作战。”

    皇帝闻言不由头大，方回叛乱，震惊帝都，消息传到并州，边军当时便骚动起来，幸亏朝廷有防范，太原王燕溱和秦王各率大军对并州边军形成夹击之势，这才镇住边军，没有形成叛乱。

    并州边军被分割成三个部分，高级将领被调整了不少，可还有大量中层将领和低级军官，他们多是跟随方回征战多年的骄兵悍将，这些人会对朝廷杀掉方回不心怀不满，一旦离开朝廷大军监视，他们会不会就此作乱？

    另外还有，方回驻守并州边关多年，与南匈奴中的很多部落交好，这些部落都是在他庇护下躲过了鲜卑人的征伐，他们对方回之死，心中没有怨怼，这些人与边军中的方回死党勾结起来，并州立时便会大乱。

    “潘太尉，秋大将军，你们是不是多虑了。”句誕淡淡的说道，秋云眉间阴云一闪，潘冀则怒气冲冲，句誕却象是视而不见，依旧平静的看着皇帝说：“陛下，以为正是因为边军不稳，臣以为才要出兵塞外。就算方回在军中的私党想要作乱，可在草原上，如何作乱？况且，现在草原上冰天雪地，无论金雕部落还是鸣镝部落，都不可能打得很久，甚至不需要大军出动，朝廷派一使者，便可平息草原纷乱。”

    潘冀闻言没有开口，句誕前面所言有道理，可最后这一点却是没有丝毫道理，如果一纸诏书便可平定草原，两个部落便根本不会打起来，而且，他还深深怀疑，漠北都护所有可能有所隐瞒。

    现在帝都都已经下雪了，草原上早已经冰天雪地，冬天在草原上作战，这简直不可想象，可潘冀想不明白的是，漠北都护所为什么要隐瞒？他心里隐隐有所不安。

    秋云眼前一亮，对皇帝说：“陛下，句大人所言有理，现在是冬天，草原上早已经冰天雪地，臣猜测，草原上的战争已经平定，不过，明天春天雪化之后，战事才可能再度爆发，朝廷还有一个冬天来准备。”

    皇帝的脸色稍稍和缓，他微微点头，然后轻轻叹口气：“朕刚刚登基，内外动乱的苗头便显现，诸位爱卿都是先帝挑选出来辅佐朕的大臣，诸位爱卿当竭尽全力，辅佐朕，将这天下治理好，将来朕也脸面到地下去见列祖列宗。”

    皇帝说得沉重，众位大臣连忙躬身答道：“臣定竭尽全力，不敢丝毫松懈。”

    皇帝略微点头，目视顾玮：“顾爱卿，到明年春天，府库大致能提供多少军资？”

    顾玮想了想答道：“大约七到八亿钱。”

    皇帝一惊，连声追问：“怎么才这么点！啊！怎么才这么点！五万大军出塞，至少需要五十亿钱！”

    顾玮叹口气，潘链连忙插话道：“皇上，顾大人刚接手度支曹，收回来的库钱，也不过三四亿钱，另外还有大约二十亿钱暂时无法收回，盐税和铁税今年的收入下降两成，荆州南部，凉州西部，并州北部，还有豫州南部，照例报灾。青州西部遭遇大风，也报灾，盐田损失惨重，导致盐税收入大幅下降，这也是老臣不赞成出兵的原因。”

    潘链越说越沉重，皇帝的脸色也越来越阴，他死死的盯着潘链，眼中跳跃着一团怒火，这团火越来越旺。

    “顾大人，我记得你上奏说度支曹查账查出了二十多亿钱，怎么才三四亿？”句誕疑惑不解的问道。

    顾玮淡淡一笑：“句大人，前段时间查账是查出了二十六亿钱，已经收回了八亿四千万钱，这笔钱已经花了，部分填了去年的窟窿，这部分大约有五亿五千万钱，另外一部分两亿九千万中，一部分发给幽州边军，以充军饷，这部分是一亿七千万钱，还有一亿两千万钱，三千万给了。。”

    “这些朕都知道，”皇帝不客气的打断他报账，阴沉的盯着他问：“八亿四千万钱，还有十六亿呢？”

    顾玮迟疑下才小心的答道：“这十六亿还没能收回来。”

    “为什么？”皇帝的怒火明显在突突的冒，顾玮沉默了会，皇帝大声质问道：“是谁？都是那些人？”

    “皇上，臣。。”顾玮犹豫下终于咬牙答道：“田凝田大人那有三亿钱，宫里皇太妃的弟弟贾秀那有两亿钱左右，还有河东白家欠一亿钱，丁轩丁大人欠两亿钱，。。”

    顾玮挨个报出了欠钱的人家，这些人无一不是朝中权贵，无一不是门阀世家和宗室，其中倒没有齐王，名单中甚至还有左辰的儿子，除了他们外，另外便是军中将领，包括邙山大营的主将建威将军庞巴，禁军八校尉中的五个。

    潘链轻轻舒口气，不动声色的看了顾玮一眼，顾玮并没有将他抖露出来，他是国库欠债大户，欠了国库三亿八千万钱，这些钱是历年欠下累集起来的。

    “他们都答应还钱，”顾玮最后说：“不过，他们也都说，现在拿不出来，希望宽限几天。”

    “宽限几天？”皇帝冷笑一声：“本朝并未亏待官员，官员的俸禄已经涨了数次，为什么他们还要从国库捞钱？田凝该死！”

    皇帝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潘链沉默不语，顾玮叹口气：“皇上，他们都是朝廷重臣，为朝廷竭心尽力，皇上登基不久，对老臣该多加优渥。”

    “顾玮，你不要首鼠两端！”皇帝厉声呵斥，顾玮脸色一白，立时低头不敢再辩，皇帝怒气勃发，近乎咆哮道：“优渥？！总不成他们欠钱还有理了！岂有此理！”

    皇帝勃然大怒，殿内众臣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殿内充斥着皇帝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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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薛泌进策

﻿    c_t;度支曹清理账户，除了发现部分官员内外联手，利用各种手段贪污了十多亿钱，但比这笔钱更多的是大批朝廷官员的借款。（ 广告）从朝廷府库借钱说来停荒唐，可实际上，大晋在很早之前便有了，首开此例的是太宗皇帝，不过，在武帝时期，武帝征战四方，国库空虚，下令不准从国库借钱，严令所有借钱者必须在三月之内还钱，从那以后，在几百年中，再无人向国库伸手。

    武帝之后，向国库借钱又时断时续，到泰定帝早期，与鲜卑的战争耗尽国库，制服鲜卑后，朝廷一下缓过劲来，泰定皇帝觉着天下安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官员们开始向国库借钱，当今皇帝还在太子时便知道，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多，让人惊心动魄。

    顾玮清理度支曹，弹劾了大批度支曹官员，导致十几个官员被免职问罪，但皇帝看得清楚，顾玮对最大的问题，欠款问题没有多大进展，问题的核心还是顾玮不敢得罪这些官员，这些官员的势力太大，背景太硬。

    面对皇帝的指责，顾玮无言以对，只能无声叹口气，皇帝依旧不肯放过，声色俱厉的呵斥道：“朕知道你什么心思，无非是这些官们要么出身门阀世家，要么是宗室外戚，你不敢得罪他们！可你恰恰就忘了朝廷！以私恩示人！”

    皇帝的话剥皮剜心，顾玮默不作声，不敢分辨，潘链微微叹口气，他当然知道原因，这可是个大马蜂窝，别说顾玮，就算他潘链也不敢轻易去捅。

    皇帝骂了阵，见所有人都不言语，心中更加愤怒，可又没什么办法，这些都是朝廷重臣，他的任何决策都要靠他们去执行，现在虽然自己着急，可看模样，他们是不肯接招。

    “潘太师，你们尚书台下去想想，怎么尽快将这些欠款收回来，”皇帝看看殿外的天空，天空阴沉沉的，看着便有一场大雪：“春天，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没有军费，朕为你是问。”

    潘链赶紧应承下来，正要转身离去，皇帝将潘冀和秋云叫住，让俩人留下来。

    “两位爱卿，”皇帝和颜悦色的说道：“你们一个是太尉，一个是骠骑大将军，明年春天要出兵草原，主要便要倚靠两位爱卿，你们说说，明年春天若要出兵，现在该作那些准备？”

    潘冀和秋云沉默了下，潘冀对军中各种人事关系很熟悉，但征战就要差些了，只好拿眼看着秋云，皇帝瞧见了也就看着秋云。

    秋云无奈只好说道：“大军未动粮草为先，如果明年开春便要出征塞外，现在就得向漠北都护所，云中雁门调集粮草，另外，若真要出征塞外，当两路出兵，漠北一路，雍北一路，雍州为秦王管辖，陛下当宣召秦王回京，征询他的意见，当然，粮草也得现在就向雍北调集。第二，选将，陛下若要征伐塞外，领军主将用谁，陛下可曾考虑过？”

    这两个问题，皇帝还真没想好，他迟疑会问：“两位爱卿是什么意见？”

    潘冀想了想答道：“并州方面，臣以为不能用方回旧将，就让太原王燕溱为帅，雍州方面，臣建议征询下秦王的意见。（ 棉花糖”

    皇帝又看看秋云，秋云想了下说：“雍州边军将领多数，臣不太熟悉，不过臣知道中郎将黎衍，黎衍曾经出征过塞外，参加过十多年前的塞外作战，有草原作战经验，皇上可斟酌，另外，臣举荐凉州边军中校尉方达和中郎将马竞，这两人之一调到雍北。”

    皇帝没有表示，秋云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并州方面，臣以为无论太原王燕溱还是孝郡王，东营公，都不能承担出塞作战的重任，臣建议调段昌将军到并州，由他统兵出征。”

    “秦王可以统兵吗？”皇帝忽然插话道，秋云迟疑下摇摇头：“秦王贤良，但他从未统帅大军作战，特别是到塞外这样复杂的地方，这次作战是皇上御极以来第一次，只能胜不能败。”

    皇帝愣了下，随即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了，秋云其实已经看出他为什么要坚持出兵，新朝初立，必须镇之以威，可朝廷这样困难，而形势又这样严酷，如果这一仗败了，前段时间压下的所有矛盾都可能爆发。

    兄终弟及，陈国查地，度支曹查账，将来还有，。，他想推行的一系列计划，都有可能胎死腹中。

    “秋卿，”皇帝神情稍稍缓下来，心事重重的问道：“朕是不是太急了？”

    秋云面无表情，轻轻叹口气：“先帝征战半生才制服鲜卑，可这才十多年鲜卑又在大漠重新起来了，这些年，臣在凉州，对大漠有更多的了解，仅靠军队无法完全征服大漠，而我大晋现在比起十年前还要虚弱，皇上，我们需要时间，或许，三五年后鲜卑比现在更强，可我大晋比现在也更强了，我大晋富甲天下，我们的实力增长比鲜卑更快更强，所以，皇上，臣不赞成明春出兵大漠。”

    皇帝低头思索了会，眉头拧成一团，扭头看着潘冀，潘冀也叹口气：“陛下，秋大将军所言乃肺腑之言，臣也不赞同明春出兵，除了府库空虚外，这些年边军缺饷，士兵怨声载道，士气低落，一些将领暮气沉沉，皇上，过上两三年，待朝廷府库充实后，再行出兵。”

    “潘太尉说得不错，”秋云又补充道：“利用这几年时，充实朝廷府库，整顿边军，然后再联合南匈奴和西部鲜卑拓跋部落，共同出兵，此战有八成把握。”

    “联合拓跋部落！”皇帝眼前一亮，急促问道：“难道明春不行吗？”

    秋云苦笑下摇头：“皇上，拓跋部落毕竟是鲜卑人，要让他向同属鲜卑的中部部落出兵，非常困难，之所以说几年之后可行，是因为，鲜卑现在无主，原来的鲜卑国被分解成四个部落，除了南部鲜卑明确表示归属我大晋外，其他三部分别支持一个秃发树机能的子孙，金雕部落和鸣镝部落，无论谁取胜，统一了中部鲜卑，他们都要向外扩张，如此拓跋部落才会感到他们的压力，才有可能与我大晋联手征伐中部鲜卑reads;。”

    “其实，还有一策，”潘冀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可以支持南部鲜卑和南匈奴向北扩张，如此可以让草原上的战争迁延下去，为我大晋赢得时间。”

    皇帝想了一会，挥手说：“两位爱卿先下去吧，朕再想想。”秋云潘冀施礼告退，快到门口时，皇帝忽然说道：“该作的准备还是得作。”

    “臣，领旨。”秋云和潘冀再度躬身答道，然后俩人转身出了大门。

    皇帝在书房内凝思，好一会才抬头看着穆公公问道：“你说说，朕该怎么作？”

    穆公公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抬头看着皇帝，若是泰定皇帝说：“对军旅之事，老奴不如秋大将军潘太尉多了，老奴以为俩人大人说得都有理，不过，不管明春是不是出兵，陈国郡的事都必须首先解决。”

    皇帝闻听怒火禁不住又冒起来了，蓬柱在陈国郡遇刺，三个杀手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对朝廷钦差大臣进行刺杀，虎贲卫死伤惨重，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内卫有没有查到线索？”皇帝含怒问道。

    穆公公摇摇头：“目前内卫正在查，不过，从目前获得的线索看，有可能是三大家联手。”

    皇帝沉声问道：“有证据没有？”

    穆公公再度摇头，皇帝心中顿时烦躁起来，穆公公眉头微皱，瞬间又舒展开来，低声答道：“确切的证据还没有，内卫和虎贲卫正全力追捕。”

    皇帝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趟，忽然站在穆公公面前：“你说，目前嫌疑最大的是谁？四大家？还有，陈国郡郡守，都尉，有没有嫌疑？”

    穆公公沉默了下才说：“皇上，这事不能急，就目前的线索看来，封石范李四大家中，石家和李家嫌疑比较大，石家中的主要人物已经离开了陈郡，迁移到荆州江夏去了，还有部分迁移到长沙reads;。”

    皇帝闻言不由连连冷笑：“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江夏长沙，难道不是我大晋天下！”

    穆公公没有开口，皇帝抬头看看书房外，沉默了会才说：“有没有办法查到石家的证据？”

    穆公公没有一点迟疑：“皇上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有。”

    皇帝没有再开口，穆公公躬身施礼出去了，皇帝回到案几后，拿起一份奏疏批阅起来，黄公公小心的端来一杯茶，将案几上的冷茶换去。

    “薛泌和马松在吗？”

    “回陛下，他们在殿外等候。”黄公公端着茶答道。

    “宣他们进来。”皇帝的笔在朱砂里点了下，在奏疏上批阅起来。

    没一会，薛泌和马松进来，俩人手里都抱着几本奏疏，皇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薛泌无声的笑了笑，将奏疏放到皇帝的案几上，然后丝毫不客气的坐到皇帝对面。

    马松将奏疏放在皇帝的案几上后，也跪坐在边上。

    皇帝拿起马松批过的奏疏翻看起来，没有多少出奇，很快便看完，将奏疏放在一边，叫过黄公公，让他将奏疏拿到一边去批，然后才又拿起薛泌批过的，迅速的看了一遍。

    “你这是交给丞相府？”皇帝拿着一本奏疏问道，这本奏疏是奏请为烈妇立碑表彰的，薛泌的批语是交丞相府尊太祖旧例办。

    “这种琐事本就该丞相处理，寡妇守节也让陛下来处理，交给丞相办就行了。”薛泌的回答毫不迟疑。

    “嗯，”皇帝正要同意，可随即改了主意：“太祖旧例，哼，我看又是那些儒生搞出来的，好就照太祖旧例办。”

    说完这本表彰贞洁烈妇的奏本放到一边，大晋从来没表彰过寡妇守节，大晋也从来不禁寡妇再嫁，太祖皇帝在统一天下，平息战乱后，也曾经有人上表要求表彰寡妇守节，太祖批示说：“娘们都守节了，谁来传宗接代，谁为大晋添丁加人reads;！什么狗屁玩意！该地方官不查一下，是不是被公婆所逼，如实回报！”

    有了太祖这道批阅，地方上再没报过这样的烈妇，太祖之后，历任大晋皇帝都按太祖批示处理，地方官很少报这样的事。

    “这个刘政，这整个都钻到儒学的繁文缛节中了，好像推行了儒学，天下就太平了，流民就没了，府库就充实了，这不瞎扯吗！”薛泌笑骂道，可惜皇帝心情不好，对这个讥讽没有反应，这刘政是个老儒生，在儒学界很有名气，可惜的是，现在士林流行的是道家学术，与他的主张格格不入，经常受到士林中人的嘲讽，但丞相甘棠却很赏识他，而且甘棠自己也是以研究儒学闻名。

    “儒学也有可取之处，并非完全一无是处，”皇帝抬头看着薛泌，缓缓说道：“就说道典吧，本朝数百年，都以道典治天下，可流民依旧这么多，府库依旧空虚，所以，这不是学术的问题，你没学过儒家经典，就不要开口胡说。”

    “嘿嘿，是，是，”薛泌丝毫不以为耻，笑嘻嘻应承下来，马松的眼中闪过一道鄙夷，这薛泌要不是仗着皇后堂姐，岂能走入中书监，更不消说御书房，敢在皇帝面前这样放肆。

    “皇上，臣上次所言的拍卖盐铁，臣已经想清楚了，想与皇上说说，或许可以缓解府库空虚的窘况。”薛泌缓缓的小声说道。

    皇帝目光诧异的看着他，见他神情慎重，便放下朱笔，端起茶杯：“那你就说说吧。”

    薛泌迅速在脑中回忆了一遍柳寒所言，然后才说：“清理盐铁，臣以为此事太缓，最关键的是，盐铁之事，盘根错节，稍不留意便陷入复杂的人事纠葛中，就像蓬柱蓬大人在陈国清查土地，阻力重重，很可能几年也查不完，倒不如暂时搁置，将盐铁监的账目暂时封存起来，直接拍卖明年的盐铁引。

    盐引，按每石收税，只要交了税，盐铁监发给经营牌，可公开贩运，从出产地，一直到贩卖地，都可免税，这个拍卖，可以由任何商家参与，价高者得。陛下，臣估算了下，每年至少可多得五十亿钱。”

    薛泌说完之后便看着皇帝，随即又看看马松，皇帝愣愣的看着他，马松也有点傻了，俩人都象不认识似的看着薛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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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薛泌得志

﻿    在柳寒看来，拍卖经营权，促进商业展，税收增加，这在前世是个中学生都知道的事，可放在这个世界可是个了不得的举措，就算武帝盐铁官营之前，盐铁也并不是拍卖，而是象普通商品那样收税，大晋从来没拍卖过商品经营权，更主要的是，这还是盐铁。

    盐铁生产分布广泛，产量巨大，难以定量，所以，皇帝在薛泌上次提出拍卖经营权时，提出了疑问。

    “可以由官府出面行一种税票，有了这种税票，就表明盐是收过税了，是正常经营，反之便是私盐，私盐便要查处！”薛泌进一步解释道：“此外，可以开放盐场生产，盐铁监派人进驻盐场，盐场生产的盐，卖出去便必须要有牌子，官府要收税。”

    皇帝惊讶之后，开始慢慢审视薛泌的建议，越想越觉着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很高，可没等他开口询问，马松已经先开口问道：“薛大人，就算派人进驻盐场，你能保证这人不被盐场收买？内外串通，相互勾连？”

    “不能。”薛泌胸有成竹的答道，心中却在暗笑，这也同样是他的疑惑，柳寒给了详细解释：“马大人，私盐的风险很大，如果私盐贩子知道，只需交上一小笔钱便可以正大光明做生意，你说他们是愿意交钱买个合法身份呢，还是继续冒着杀头的风险卖私盐呢？要换我，我就愿意花钱。”

    马松没有反驳，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既然可以合法的干，没人愿意冒险，薛泌接着又说：“朝廷要拍卖的是盐场经营权，朝廷不投入一分一厘，盐场你自己建，陛下，青州不是遭遇风灾吗，扬州不是有水灾吗，朝廷可以在这两个州选择几个郡县试行此法，允许商人世家出钱建盐场铁场，朝廷验收后，给经营牌照，每年按产量交税，商贩也一样，买盐时不交税，但卖盐要交税。为何要这样呢，这样作以后，税便分给两边，两边的负担都不大，都能承受，就不会冒险去卖私盐。”

    皇帝闻言不住点头，这样一分配，的确就不会再有人去冒险卖私盐了，看着薛泌口沫飞溅的样子，不禁有些纳闷，这薛泌传说就是个纨绔子弟，怎么还有这份认识。

    薛泌要想瞒住别人容易，可要瞒皇帝还是挺难，皇帝还是太子时便与薛泌很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句实话，要不是看在皇后的份上，他绝不会将薛泌提到中书监，可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这么大惊喜。

    “可推行这个策略，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增加府库收入呢？”马松问了个关键问题：“还有扬州和青州愿意这样干吗？”

    这两个问题很关键，皇帝的神情一下严肃起来，薛泌笑了下：“问得好，马大人问得好，皇上，盐税现在一年已经少得不能再少了，前一点，我觉着两年到三年内，在全国推行的话，盐税收入至少可以增加五十亿钱，多的话，可以上百亿；至于地方上愿不愿意，皇上，臣以为地方上是不愿意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看看马松，又看着皇帝说：“盐税下降如此厉害，这些盐税流失到那去了呢？到门阀世家手中和私盐贩子手中了，更主要的是到门阀世家。

    市场上这么多盐从那里来，盐场多数控制在门阀世家控制的商户手中，朝廷不收他们的税，也收不到他们的税，皇上，朝廷规定盐铁专营，朝廷并没有盐田，盐田都是盐户经营，这些盐户却入了门阀世家的荫户，如此，朝廷如何收他们税？”

    皇帝和马松几乎同时点头，薛泌接着说：“所以，拍卖盐铁经营权，实际是从门阀世家手中夺钱，所以，地方上多半不愿，但朝廷不用管他们，排除他们的干扰的法子便是让盐铁监主持拍卖，税丁由盐铁监管辖，陛下，如此，那些门阀世家要想继续从盐铁上赚钱，便只有老老实实的向朝廷交税，如此，朝廷丢失的税收便收回来了。”

    皇帝欣喜的点点头，马上说道：“薛卿，有没有具体的奏疏？”

    薛泌毫不迟疑的拿出一份奏疏，送到皇帝面前：“臣早已准备好了。”

    马松有些纳闷：“薛大人，刚才干嘛不拿出来？”

    薛泌嘿嘿一笑，没有作声，皇帝心知肚明，心说这小子学会谨慎了，嗯，这也算是件好事。

    奏疏很详细，详细到不像份奏疏，而象份计划书，已经将几乎所有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了，皇帝看得很仔细，边看还边想，马松满肚子疑惑，可他没有开口，这个时候说话会打乱皇帝的思路，他看着薛泌的目光同样很奇怪，薛泌同样颠覆了以往在他脑海中的印象。

    薛泌现在不是得意而是满足，看着皇帝的神情越来越满意，马松的目光越来越迷惑不解，他心里的满足感便越来越强。

    皇帝足足看了半炷香的时间，看完后也没开口，将奏疏交给了马松，马松赶紧接过来仔细看起来。

    马松看得比皇帝快，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便看完了，马松将奏疏合起来，略微想想便问道：“同时在青州扬州试行，范围是不是太大，薛大人，如果在青州和扬州之间选择一个试行，你选那个？”

    薛泌心中一喜，这个问题柳寒提醒过他，他非常自信的笑了笑说：“我选扬州。”

    “为什么？”皇帝立刻问道。

    “青州距离齐国太近，扬州，嘿嘿，扬州门阀在朝廷的官要少些。”薛泌意味深长的说道。

    足够了，这两个理由完全足够了，皇帝和马松都无法提出异议。

    “嗯，薛大人所虑甚是，”马松点点头，然后皱眉问道：“大人在奏疏上说，派得力人员主持执行，大人的意思是？”

    “我就直说了，”薛泌左右看看，书房里除了马松便是黄公公，马松是皇帝潜邸时的旧人，黄公公是先帝身边的人，忠心耿耿，从未听说与那个朝臣有过交往，薛泌顿了下说：“皇上，臣举荐句誕句大人和顾玮顾大人去主持这个计划。”

    马松闻言忍不住脱口而出：“句誕？！他怎么能行！还有，顾玮，他刚主持度支曹，怎么离得开！？”

    皇帝没有惊讶，只是眉头微蹙，看着薛泌说道：“朕也很纳闷，干嘛要选这两个人？”

    “陛下，”尽管知道书房里的人都值得信任，薛泌还是压低声音道：“这个策略成败的关键在朝廷支持，在执行人是否得力，句誕句大人是尚书台仆射，曾经长期在州府任职，对下面非常了解，而且，朝廷派他下去，就是告诉下面的人，朝廷对此事的重视。至于顾玮，”薛泌再度顿了下，声音再度低了点：“顾大人在士林清誉极高，有他在，士林对此的反应也会小点，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度支曹不能交给顾大人。”

    皇帝目露奇光，薛泌立刻明白，他和柳寒猜对了，皇帝已经明白了，马松先是没明白，随即恍然大悟，立刻点头：“顾大人是合适人选，陛下，臣也认为顾大人很合适！”

    薛泌努力压制心中兴奋，皇帝看着他露出了丝笑容，冲他点点头：“泌哥儿，嗯，这些年帝都人都说你纨绔，我看你胸中还是有几分沟壑。对了，草原上的事你知道吗？”

    薛泌笑呵呵的直身答道：“刚才候旨时听马大人说了。”

    “那你说说朝廷该如何处置？”皇帝问道。

    薛泌略微整理下思路便开口道：“臣以为现在出兵恐怕不合适，天气太冷，明年开春后再看府库的情况，”说到这里，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皇帝面无表情，可眼中已经隐隐有两分失望，薛泌没有察觉，他有两分兴奋：“陛下，先帝御极前，太尉对邙山大营和禁军都进行了调整，臣以为可以借此机会。。”

    没等他说完，皇帝已经露出笑容，挥手打断他，不断冲他点头：“泌哥儿，看来中书监对你来说还屈才，那你再说说，顾玮走了后，度支曹交给谁？”

    薛泌故意想了下才说：“臣举荐两个人吧，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

    皇帝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身站起来，心情非常舒畅：“以前老听皇后说你玩劣，现在看来皇后对你所知还不多，嗯，不错，不错！”

    马松显然没明白薛泌的意思，想了半天才明白，这时，他看薛泌的眼神明显与以前不同了，多了几分尊敬。

    薛泌心花怒放，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皇帝眼里便与众不同了。

    这时，他想起与柳寒的约定，于是赶紧说：“皇上，臣有几个朋友，修为还不错，据说有武士上品修为，另外臣还有几个家臣，臣想推荐他们到禁军去，也不要多大的官，给个都尉便行了。”

    马松心里一抖，还不要多大的官，都尉便行，你当都尉是个小官，禁军直属皇帝管辖，但人事依旧归太尉府管，禁军最高指挥官为禁军中侯，这禁军中侯的级别相当于校尉，下面是左右卫将军，下面是殿中将军，殿中校尉，然后便是殿中都尉。

    皇帝也忍不住乐了，看着薛泌调侃道：“呵呵，口气不小嘛，都尉便行，整个禁军也才多少殿中都尉，告诉你，也不过八个都尉，你一下便推荐几个，刚说了你还有几分才干，怎么着，又在玩笑来了。”

    薛泌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乐呵呵的笑着：“陛下，臣不是不懂吗，不知者不罪，要不营正队正也行，总得带几个人吧，他们修为还挺不错的，皇上，臣绝不敢在这事上欺瞒陛下。”

    皇帝上下打量他，略微沉凝便点点头：“禁军是需要调整下，这样吧，先让他们当个队正，看看他们有没有带兵的本事，嗯，对了，黄公公！”

    黄公公从角落里出来，好像刚才他便一直在那，根本不知道皇帝和薛泌他们在说什么似的。

    “我记得上次他们说禁军缺额不满，缺多少人来着？”

    “禁军中侯杨晖报告，禁军定员八千四百，现缺额有一千七百人。”黄公公不动声色的答道，禁军不满员，在先帝时便存在，先帝认为不是什么大事，帝都城内还有城卫军，城外还有邙山大营，一个宫城要不了这么多人看着，况且府库空虚，禁军待遇是其他部队待遇的两倍，少点人也少点支出。

    “这些人得补足，”皇帝思索着说道：“禁军将领最近要调整一下，嗯，主要是并州，这些人太平太久，都没见过战场，告诉穆公公，准备一份名单，抽调些有用之才，到边军去锻炼几年，再调回来。”

    黄公公躬身领旨，禁军归皇帝统帅，可皇帝哪有那么多时间，平时禁军的事务都是穆公公在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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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穆公公的部署

﻿    穆公公自然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他领旨后便径直到内卫，林公公早已等候在那，他其实比皇帝更早知道蓬柱遇刺的事，今天在得知皇帝召见穆公公后，他便一直在士怀居候着，他知道穆公公一定会来。⊥，

    士怀居，取自道典“士怀而居，不足以为士”，这个让整个天下恐怖的组织，居然有这样一个正气凛然的名字。

    林公公早早便将内卫报来的情报找出来，放在案几，下面几大管事也被叫到后房候着，当穆公公进来时，士怀居实际已经弓上弦，马上鞍。

    穆公公毕竟年龄大了，即便有小太监扶着，坐下后依旧有些喘，坐下后喝了两口茶，养了会神依旧感到不舒服，林公公见他脸上潮红一遍，便小心的拿出一丸红色，犹豫下才送过来，穆公公盯着那丸药看了片刻，然后才拿过来，就着茶水吃下，过了会，脸上的潮红才渐渐平息。

    “老祖宗，”林公公小心的劝道：“要不歇息会。”

    穆公公叹口气，有些迷茫的看着屋外的萧瑟的院子，落进眼里都是苍凉：“唉，老了，老了，伺候不了皇上几年了，小林子，以后这满宫的小子都要你照应了。”

    “老祖宗，您说的那里话，宫里的小子们都要您的照看，那离得开您。”林公公有些焦虑，移到他的身后，轻轻给他拿捏起来，穆公公没有推辞闭上眼享受了一小会。

    “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他们都在后面候着呢。”林公公低声说道，迟疑下又小声说道：“老祖宗，是不是太着急了，虎贲卫还要再调五百人过去。”

    “虎贲卫，唉，”穆公公又叹口气：“奔雷刀胡啸之后，这虎贲卫是越来越不堪大用了，你看看，这次居然又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好在皇上没有怪罪，唉。”

    奔雷刀胡啸是虎贲卫曾经的统领，八年前，胡啸被调离虎贲卫，原本是派往雍州，可半路上遇上遇伏身死，内卫虎贲卫查询了数年，没有半点线索，到现在依旧是个谜。

    林公公没有开口，手上依旧没停，胡啸之后，虎贲卫便每况愈下，八年里换了三个统领，这三个统领无论修为还是做事的能力，比起胡啸来，都差了不少，那一次清洗，虎贲卫伤了元气，林公公到现在还认为，那次清洗操之过急。

    “金雕江风，”穆公公的语气有些迟疑，林公公没有说话，穆公公身体微微动了下，林公公停下来，穆公公想了想：“石家有三个宗师供奉。”

    “还有八百私兵，”林公公在边上补充道，穆公公冷笑下：“陈国四大家，私兵加起来快三千了，宗师供奉客卿也有五个，石家的老三还是武师上品修为，其他三大家还隐藏着几个厉害人物，要想一举定乾坤，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公公一听便知道穆公公在犹豫什么，他略微想想便试探着说：“要不，请供奉辛苦一趟吧。”

    穆公公想了想微微点头：“若是没有其他办法，也只有如此了。”

    林公公一声不吭，默默的听着，穆公公想了想：“虎贲卫现在有一千八百七十人，看起来人数不少，可高手太少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公公这时插话了：“禁军现在缺额近两千，可实际上缺额在三千四百多人，杨晖吃了不少空额。”

    “不管他。”穆公公神情不动，杨晖是太尉潘冀调来的，是他的心腹将领，去年先帝去世前，潘冀将他调来掌控禁军，而潘冀的后面是太师潘链和太后潘芷，穆公公现在还看不清皇帝的想法，他打算先留着，等皇帝有决定后再说。

    “虎贲卫得补充些新血液，”林公公斟酌着说，穆公公点点头：“先把陈国的事办了再说，叫金雕江风进来吧。”

    林公公冲外面叫了声，一个小太监快步过来，在门口躬身站住，林公公吩咐后便很快离开，不一会，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进来，中年汉子穿着蓝色绣花棉袍，面形瘦削，鹰钩鼻，目光冷厉。

    “公公，末将奉命到来，请公公吩咐命令。”江风双脚八字岔开，稳稳的抱拳说道。

    “虎贲卫现在可以调动多少人？”林公公问道，江风平静的答道：“八百九十四人。”

    林公公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才这么点？其他人呢？”

    “奉命，虎贲卫左领糜泽率五百人护卫蓬大人，帝都内层日常巡逻需要两百人，半月前，右领孟嵩带领一百虎贲卫到江南追捕单骏，另外，还有斩魔队待命的两队人马。”

    江风将虎贲卫人员的分布一一报告，林公公听后没有说什么，穆公公眉头微蹙，喃喃念叨：“八百九十四人，就八百九十四人吧，江风，你带六百人到陈国郡，听从蓬柱蓬大人的指挥。”

    “属下遵命！”江风抱拳领命便要下去，穆公公又叫住他，停顿片刻后又补充道：“鉴于这次事情很严重，咱家决定让供奉和你一道去。”

    江风眼睛瞪大了，连供奉都出动了，他小心的问：“这次是要。。”

    “你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穆公公面无表情的说，江风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林公公又叫来几个人，这几个人明显是信使，林公公分别交给他们几封信，这些信是送到陈国郡都尉，陈国郡内卫总管，兖州校尉，还有便是蓬柱身边的糜泽，严令在两天内送到陈国郡，否则严惩不贷。

    待林公公分派完，穆公公闭目想了想，将事情在心里捋了一遍，感到没什么失误了，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林公公：“还有件事，草原上的事，给并州去道指令，密切注意草原上的动向，并州边军的任何事都要报告。”

    林公公平静的答道：“是。”

    穆公公起身正要出门，林公公忽然小心的插话：“那个人我去看了一次，我是和贾菅一块去的。”

    穆公公的脚步停下来，有些纳闷的看着他：“谁？”

    “就是那个柳漠，”林公公说道：“常猛死的那几天，这个柳漠就在彭城。”

    穆公公没有开口，他知道林公公是他的徒弟中心思最缜密的，他要去看那柳漠，肯定是察觉到什么，那个贾菅是内卫，他修炼的功法能迅察觉目标的修为深浅。

    “贾菅说他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林公公说，穆公公眉头拧成一团，贾菅的修为在武师中品，也就是说那个柳漠的修为在武师上品，他不由皱起眉头：“直说吧。”

    “我觉着这人不简单，常猛有可能是死在他手里，”林公公说，不等穆公公开口便又接着说：“另外，这人在帝都的时间不长，经常不在家。”

    “你派人盯了他？”穆公公的语气中有些奇怪，林公公没有分辨，渐渐的穆公公眉头皱起来：“这么多事忙不过不来，在他身上花什么时间，先归档吧，一个柳漠没什么大不了，最多也就是方震留下的眼线。”

    林公公没有分辨，他只是不喜欢有人瞒着他，在这里干的时间太久了，越来越喜欢探究那些在表面之下的隐秘，每当解开一个隐秘，便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兴奋。

    穆公公说完之后便离开了士怀居，很快便来到那个幽深的带着点鬼气的院子里，院子里很干净，没有积雪，看得出来，这里干活的小太监很负责，穆公公打量了小合子，以前他没怎么注意这个小太监，现在仔细看了，感到这小太监很干净，说话很简单，说快了，还有点结巴，这是在这里干活留下的后遗症，这里实在太安静，几乎找不到说话的人。

    “公公请稍待片刻，我这就去请他们。”小合子将穆公公让进正房后，给穆公公上了杯热茶，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向穆公公请示，见穆公公默许，便转身离去。

    不一会，后面响起钟声，过了一会，两个人进来，穆公公依旧坐着，俩人也随意的冲穆公公拱拱手，然后坐在一边，俩人都没说话，只是拿眼看着穆公公。

    “桥真人，灵蓝真人，现在朝廷有件事要借助二位，还请两位不要推辞。”穆公公没有绕圈子，在这里用不着绕圈子，从来都是如此。

    桥真人和灵蓝真人今天穿着的差不多，只是桥真人的灰色棉袍较新，灵蓝仙师的棉袍已经有些白，俩人互相交换个眼色，桥真人问道：“是我们俩个都去吗？”

    “能劳动一个就行了，剩下那位还要保护皇宫。”穆公公说道，皇宫之中必须要留一个，天下传说八大大宗师，朝廷独得三个，实际上，在十多年前的一次行动中，已经有一个大宗师陨落，朝廷现在就剩下两个大宗师，大晋其他三大宗师之二则一直隐居，很少在俗世现身，而塞外鲜卑和吐蕃的两个大宗师同样不知躲在那修炼。

    从整体上看，大晋在这方面还是占着优势，真真让穆公公担心的是，朝廷与那些隐世仙门的联系越来越少，联系越少说明控制越弱，这些年，6续生几起神秘事件，内卫全力追查也没有查出结果，可穆公公看来，这后面隐约有隐世仙门的影子。

    “那我就去一趟吧，”桥真人整整衣袍不紧不慢的说道：“上次是灵蓝兄出手，这次就我来吧。”

    他没有问去那，也没有问要对付谁，就象出去冬游一趟，玩一趟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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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宫隐秘

﻿    他们说话时，小合子站在边上，低着头一言不，灵蓝真人朝他看了眼，小合子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双手将两张纸送到穆公公面前。『≤，

    “老祖宗，这是灵蓝真人要的天材地宝。”

    穆公公接过纸，一张张仔细看了会才放在桌上，眉头微蹙：“前面这张还好说，府库里就有，后面这张上有几样可不好找。”

    “嗯，是不好找，以朝廷之力，只要还有便能找到，”灵蓝真人慢慢的说道，迟疑下又补充说：“我也知道其中有两味很不好找，可我听说，大荒山和大泽湖有，哦，对了，西域魔天山也有，到时候，等桥兄回来，我就去找找吧。”

    穆公公眉头依旧拧成一团，灵蓝真人说完后便看着他，桥真人也不言语，小合子更不敢开口，房间里陷入一阵寂静，良久，穆公公叹口气：“真人放心吧，总能找到的，桥真人，明日卯时半刻出，江风将带六百虎贲卫和真人一起。”

    桥真人轻轻嗯了声，穆公公也没多言语，立刻便起身告辞，小合子赶紧送穆公公出去，桥真人和灵蓝真人只是象征性的起身相送。

    到了门口，穆公公上轿，小合子在边上伺候着，穆公公坐在轿子上，两个太监抬起轿子，穆公公伸手将小合子叫过去。

    “最近他们没什么事吧？”

    “没有，桥真人在前两天出去了一次，”小合子说：“灵蓝真人不知道在静室作什么，后院老有药香。还有便是，灵蓝真人最近火气比较大。”

    穆公公眉头微蹙，看了他一眼：“你要小心伺候，要什么便到内库房去拿。”

    小合子恭敬的答应下来，再抬头，穆公公的轿子已经走了。

    回到院子里，桥真人已经离开了，灵蓝真人依旧在屋里，小合子到屋里站在边上。

    “把手伸出来。”灵蓝真人说道，小合子将手伸出来，灵蓝真人握住他的手，过了会，他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想了想又拿出一瓶丹药放在小合子手上：“这些仙丹都是为你炼的，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小合子感激的跪下，给灵蓝真人重重磕个头：“师傅，弟子知道，一定勤加修炼，绝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灵蓝真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正色的说：“你知道就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吗？”

    小合子迷惑不解的摇摇头，灵蓝真人笑了下：“皇宫这么大，繁花似锦的地方多了，我们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其实，这里面有个秘密，这里是俗世中，除了隐世仙门外，灵气最茂密的地方。”

    小合子愣愣的张大嘴巴，灵蓝真人看着他，微微一笑：“灵气，是修炼最重要的东西，天道毁损，灵气外泄，可皇宫不同，当年建皇宫时，本就是按照一种上古阵法修建的，由于这个阵法，锁住了这道灵脉，这道灵脉不大，如果放在灵气充沛时，恐怕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可在这个时代却是非常珍贵。

    隐世仙门的宗门所在，均是灵气充沛之地，可经过数万年，灵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皇宫中的灵脉便愈显珍贵，你现在能在这里修炼，是你的福分，你可知道。”

    小合子重重点点头，灵蓝真人让他起来，小合子站起来，灵蓝真人也站起来，看着萧瑟的院子，和幽静冷森乔木，幽幽叹口气：“灵脉最盛之处便在后院，今晚开始，你便到后院修炼吧。”

    小合子应声答应，灵蓝真人早就告诉了他，修炼之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他泄露了跟随他修炼之事，朝廷一定会杀了他，不要抱丝毫希望。

    灵蓝真人说完之后便返回后院，小合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这是一种莫名的兴奋，也是一种隐隐的期待。

    灵蓝真人没有告诉他的是，皇宫里的这道灵脉很小很小，皇宫的上古阵法的威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也已经锁不住灵气外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此修炼二十年还跨不过那道门槛，要不然那些隐世仙门也不会宁肯封闭山门，也不派人到皇宫来。

    大宗师在俗世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在隐世仙门中，依旧算不上最重要，在隐世仙门中，只有那些跨过那道门槛的修炼者才是宗门真正的精英骨干。

    到皇宫来修炼不是没有条件的，来修炼者必须以心魔誓，在修炼期间必须随时为朝廷效力，只要朝廷有要求，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当然，朝廷也要为修炼者提供他需要的所有材料，包括炼制丹药的材料。

    取得这样的结果，也是俗世对修仙界持续数千年坚持不解的反击的结果，这几千年中，不管俗世王朝如何变幻，每一个王朝都对修仙界进行打击，这样才逼得修仙界不得不低头，否则，修仙中人哪管什么皇宫，什么天下，皇帝在他们眼中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都是蝼蚁，对付蝼蚁，杀就行了，那用那么多废话。

    当天晚上，小合子便进了后院，这是他第一次进后院，这院子没什么出奇的，三间竹屋，中间有个小亭，四周有几株树，很平常的树。

    曾经让他无比好奇的院子，既然这么普通，小合子顿感失望。

    “这个院子便是一座法阵，外面的那些树也是一座法阵，你师傅没有告诉你吧。”桥真人忽然出现在小亭中，就像他一直便在那里一样，看着他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小合子微微一怔，桥真人露出淡淡的笑意：“调动内息，你便明白了。”

    小合子立刻调动内息，灵气立刻狂涌而至，他禁不住大为惊讶，桥真人微笑着，小合子赶紧收功，再看这院子感觉便完全不一样了。

    外院与这里就一墙之隔，可就灵气来说便是两个世界，他在外院苦练，可每次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点增加，可这里便完全不同，灵气充沛，仅仅一圈，他便感到内息增强不少。

    他好奇的四下打量这个院子，几间房，一个小亭，几株树，没有什么出奇的，可就这样，便可以将灵气给锁住了。

    “那间屋子有十多年没人用了，现在归你了。”桥真人随手指了下旁边的一间房屋，小合子默默的冲他躬身施礼，然后朝那间房走去，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蒲团，一张小桌，角落里还有一个小鼎，窗户下有个花盆，盆内的花木早已经枯死。

    屋里到处都是尘土，小合子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出去，很快端来一盆水，开始认真擦洗起来。

    他作这一切时，桥真人便一直坐在小亭里，也不知怎么的，石桌上有了一壶茶，他坐在那默默的喝着茶，在边上的另一间房屋，门始终紧闭着，屋内灵蓝真人闭目调息，对外面的生的事，不闻不问。

    柳寒没想到薛泌的动作这样快，傍晚时，薛泌下朝连家都没回便赶到柳府，告诉柳寒，让他明天到禁军衙门报道，职务是队正，简单的说，是统帅一百人的低级军官。

    “老弟，职务虽然不高，可慢慢来，你手下还有谁可以推荐，我都推荐上去。”薛泌的神情中有几分得意。

    柳寒恰当的露出感激之色，连连招呼下面送酒菜来，一定要薛泌在家里吃饭，而且招待他的还是西域烤全羊和葡萄酒。

    “老兄啊，就我去就行了，我这店里也需要人，城里城外，摊子越铺越大，另外，城卫军也要去几个，我的人手就这几个，再说了，你不也送了几个去吗，够了，足够了。”

    薛泌没有就此坐下，而是好奇的看着几个柳府下人在那打整羊，柳寒走到他边上，与他并排而立：“这烤全羊是有讲究的，羊要选择成年的，三十到四十斤的公羊，而且一定要用绵羊，决不能用山羊，要活杀，决不能用死羊。另外，还要用柏树枝和木炭来烤，将柏树的香味渗入羊肉中，老兄，这烤全羊在西域一般是过节，招待贵宾才有的。”

    薛泌闻言有些不信，在他看来，羊这种食物，草原上到处都是，吃只羊有什么了不起，柳寒察觉了，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柳铁没有动手，只是在旁边看着，两个护卫迅将羊皮剥下来，露出红彤彤的肉，将羊肉洗干净，然后用羊肉浸泡在酒里，而后又在另一个盆内打了数十个鸡蛋，倒进去半袋面粉，很快又将烤架拿来。

    “这烤羊我也吃过，河东也有，有股子骚味。”薛泌笑道，柳寒洒然一笑：“我这烤全羊可没那骚味，不信，待会你就知道了。”

    薛泌露出不信的神情，他吃过烤羊，没有没骚味的，所以，烤羊一般不上士族宴席，觉着那玩意难登大雅之堂。

    “君子远庖厨，你也别看了，咱们先喝茶吧。”

    柳寒将薛泌拉到屋内，屋里温暖如春，薛泌左右看看，没有看见火塘，不由皱眉，柳寒摇摇头指指旁边的一个小铜鼎，这小鼎不大，上面还有个盖子，里面隐隐有红色透出。

    薛泌刚才进来时便看到了，以为是个香炉，心里正奇怪，这柳寒怎么将香炉放在客厅正堂。此刻再看，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不由叫出声来：“火云石！好小子，你可够阔的！”

    如果以前还不知道火云石的珍贵，现在薛泌可完全清楚了，当初他与小赵总管争夺火云石，柳寒不偏不倚，分给了俩人，他拿去交给太子后，太子好好的夸奖了他一番，他隐隐觉着，自己能入中书监，恐怕与这也有关系。

    如果，现在他还有火云石，他一定将它藏得好好的，到关键时刻才拿出来，可没想到，柳寒居然就这样拿出来驱寒。

    “上次你们不是要吗，我让在西域的商号又弄到点，平时都没用，今儿你来，这才拿出来，你要的话，我送你两块，这次可没上次那么多了，总共也就是五六块，还都不大。”

    柳寒解释了下，薛泌也不知道真假，立刻兴奋的点头：“好，好，干脆，你给我加工成玉佩，平时我就挂在腰上。”

    “你拉倒吧，这样用，浪费材料，”柳寒半真半假的说道：“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不能这样用了。”

    薛泌并不蠢，很快便明白了，加工成饰配件，势必有很多边角余料，这也是好东西，柳寒又补充说：“还有，上次给你的，恐怕你也是受人以托，你要带着出去，人家要以为你截留的，到时候你还得解释，如此这样反倒不美，还是就这样吧，在床头挂一块便行了，作那事时，不会受凉！”

    薛泌噗嗤一声，一口茶喷出老远，这样珍贵的东西，在柳寒眼里，好像仅仅就剩下这一点用处！

    薛泌眨巴下眼睛，露出男人才懂的诡异神情：“怎么样，那几个娇娘还行吧。”

    柳寒知道他说的什么，脸立刻拉下来，唉声叹气的说道：“薛兄啊薛兄，说起这，我还真不知道该感谢你呢，还是该埋怨你，娇娘美则美也，可惜的就是后房不宁，我是左右为难。”

    薛泌闻言不由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怎么，她们还敢争风吃醋？反了她们！”

    “女人多了都这样，”柳寒摇头说：“对了，我在长安也买了舞姬，叫绿竹，舞也跳得不错，不比你那四个差，待会你见识下。”

    “行啊！”薛泌刚说，忽然闻到一股香味，这股香味不同于常用的香料，也不同于炒菜的香味，很好闻，让他食欲大动。

    “这什么味？”薛泌疑惑的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已经架起一个烤架，刚才那只羊正架在固架上，下面一堆木炭和木头，木炭烧得通红，木料也被点燃，却没有明火，只是闷闷的，有点淡淡的烟，一个下人拿着把刷子，正往羊身上刷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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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再出奇谋

﻿    “好香！好怪！”薛泌喃喃嘀咕，手指忍不住扭动了几下，喉头几番蠕动，强行咽下好奇，才又回到位置上，看着柳寒嘿嘿笑着说：“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这烤全羊可不好烤，光材料整理便要一个时辰。”柳寒说道：“配料就更多，有十几种，烤的过程中要不断调整羊的部位，保证均匀受热，整只羊烤下来，要外酥内嫩，要作到这个，没两三年的经验，是不行的。”

    “啊！”薛泌惊愕之极，神情非常失望：“我还想让家里的厨子来学上一学。”

    “那也可以啊。”柳寒笑道：“这烤全羊呢，要冬天吃，羊‘性’燥，在冬天是大补之物，夏天最好就不要吃。”

    “老兄对‘药’也有涉猎？”薛泌随口问道，柳寒耸耸肩：“我们这样跑西域商道的，什么都要了解点，说不定那样便能救命。”

    薛泌微微点头，俩人闲聊了一会，‘侍’‘女’送上酒菜，菜并不多，也就是三样小菜，也很普通，并非什么大鱼大‘肉’。

    “家里平时吃得简单，没什么准备，今儿就将就一下。”柳寒略有些歉意的说道，这个时代要招待客人，菜要少了八碗八碟，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柳寒这样两三样菜，寒酸得见不得人。

    薛泌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老兄，我到你这来可不是为了吃喝，咱们之间也用不着说这些，嗯，你好像从未请过客？”

    柳寒皱眉想了想摇头说：“请过，青衿进‘门’不久秋戈他们便来过，你老兄没来。”

    薛泌想了下好像有这么回事，那次柳寒以答谢的名义请客，当时他在宫里值班，没能参加。

    “老弟，我对禁军完全不了解。”柳寒看着薛泌，毫不掩饰求教之意。

    薛泌抿了小口酒，毫不在意的说道：“这禁军中侯杨晖出身杨阀，是皇太贵妃的弟弟，在宫里，皇太贵妃和太后感情很好，不过，这杨晖，嗯，你以后便知道了，左卫将军潘彻，乃潘冀的族侄，右卫将军鄂‘春’，出身冀州鄂家。”

    说到这里，薛泌便停下来，看着柳寒，柳寒先是有些疑‘惑’，随即明白了，这家伙就了解这些，他略微皱眉：“就这些？”

    薛泌略微有些尴尬，嘿嘿干笑几声，柳寒又问道：“他们修为如何？”

    “修为？”薛泌先是微怔，随即明白，再度干笑两声才说：“应该没有吧，嗯，让我想想，”薛泌想了会：“杨晖和潘彻肯定没有，但鄂‘春’应该有，至于有多深，我就不知道，哎，我说，你要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柳寒没好气的看着他，很是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你呀你呀，我去的目的可不是当个小官‘混’日子，多知道点内情，也容易‘混’上去，以前你在里面就没人，吃喝玩乐，就没结‘交’过几个？”

    薛泌这下想起来，可随即再度尴尬的嘿嘿干笑两声：“以前倒是和一些禁军军官喝过酒，可他们好像都调走了。”

    柳寒忍不住苦笑下摇头，薛泌再度忽然感到有些不满：“我说柳兄，不能什么事都由我来做吧。”

    “你在帝都多少年了，”柳寒反问道：“你们薛家在朝廷中便没有几个故旧亲朋？薛老弟，薛大人，你要有所作为，首先便要明白自己手上有那些力量可用，朝臣中那些是你的人，那些是对手的，那些是中立的，中立的便可以争取，对手的，那些是可以分化争取的，那些是犯不着管，你呀，整天喝酒赌钱，以后，你就得好好想想了。”

    面对柳寒的一番教训，薛泌脸上微红，却没有生气，自从立下志愿后，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不错，他有很好的条件，皇后是他的堂姐，大晋向来有重用外戚的习惯，他的前程远大，可在此之前，他却从没有这个意识，吃喝嫖赌是他最大的兴趣，现在他想做事了，才知道原来他‘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柳寒看着他，薛泌的神情变化全落在他眼里，心里有些后悔，这薛泌要是挂不住，进而恼羞成怒，这对将来可大大不利。心念转动，柳寒端起酒杯冲着薛泌笑道：“薛兄，我这人比较直，说话.”

    “柳兄说的那里话，”薛泌长叹口气：“这些年我‘交’了不少朋友，或者说是我认为是朋友的朋友，可家父在临终前却责备我说‘交’的全是些酒‘肉’朋友，告诫我要‘交’诤友。”说到这里，他叹口气：“以前我总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柳兄就是家父所说的诤友，是真正的朋友。”

    柳寒松了口气，薛泌也端起酒杯：“其实，在外人看来，我薛泌出身‘门’阀，堂姐为太子妃，按说该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我薛家的‘门’第并不高，那些高‘门’第人家根本看不起，好在有个堂姐是太子妃，若是没有这层，什么田家崔家，根本进不去。”

    说到这里，薛泌深深叹口气，似乎要把以前受的委屈全从这口气中叹出去：“现在好了，我堂姐成了皇后，我也入了中书监，将来我再入尚书台，哼，我要让那些欺负我薛家的人瞧瞧，我薛家也有大起的一天。柳兄，你得帮我。”

    柳寒再度端起酒杯，薛泌也端起酒杯，俩人相对而敬，放下酒杯，柳寒看着薛泌叹道：“令尊真是位睿智的老人，好，这事我帮你！薛兄，咱们刚起步，要入尚书台，你现在的表现还不够，你还得有更好的表现。”

    薛泌点点头，柳寒再说：“现在你在皇帝心里已经打下一个楔子，你以前太荒唐，皇帝恐怕还要对你考察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你依旧要谨言慎行。”

    薛泌再度点头，他随即想起一事：“柳兄，你对塞外的情况了解吗？”

    柳寒先是愣了下，随即想起来：“你说的是中部鲜卑吧，我的商队曾经去过，有所了解。”

    “中部鲜卑的金雕部落和鸣镝部落有了争端，朝廷在出兵不出兵之间争论，你说出兵好还是不出兵好？”薛泌问道。

    柳寒略微想了下便忍不住笑说：“出兵？现在草原上冰天雪地的，他们自己都不会打，出兵干什么？”

    “不是，是明年开‘春’之后。”薛泌又赶紧补充道，然后期待的看着柳寒。

    柳寒轻轻哦了声，然后没有开口，端着酒杯细细思量，薛泌没有打搅他，边喝酒边等待，过了会，柳寒将杯中酒喝干，看着薛泌说：“能不能出兵取决于两个条件，第一，朝廷府库是否充盈；第二，军队是否可战，这军队是否可战，又取决于两点，第一是军队是否有合格的统帅，第二，军队士气是否可用。”

    薛泌叹道：“是啊，朝廷府库空虚，顾玮报告说，朝廷今年的税收比起去年还少两成，根本无力出征塞外，方回谋反后，并州边军军心不稳，你说的两个条件都不具备。”

    “皇帝是怎么想的？”柳寒轻轻点头，表示明白薛泌的意思，薛泌苦笑下：“皇帝想出兵，尚书台五个辅政大臣全部反对，句誕却支持。”

    “问过你没有？”柳寒又问，薛泌再度点头：“问过，我没把话说死，只是说尚书台的意见有道理，不过，我把你给我起草的那个奏疏呈给了皇上，皇上非常满意，问了我很长时间，问得很细，好些都是我们没想到的，妈的，差点就‘露’了马脚。”

    柳寒嘿嘿一笑：“总不能什么都是我干吧，你也得动点脑筋。没把话说死便留下了机会，薛兄，这是你一个机会。”

    “哦！”薛泌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向前面倾了倾：“怎么？难道还可以出兵？”

    柳寒摇摇头：“出兵就不要想了，即便开放盐铁，府库也没那么容易改善，最多增加百亿钱左右，大晋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这点钱不过杯水车薪。”

    薛泌听着连连点头，可却更加好奇了，既然军饷不济，怎么能出兵呢？

    “草原上的事，草原人最清楚，”柳寒说道：“金雕部落和鸣镝部落相争，看上去‘挺’严重，可实际上问题可大可小，如果处理得当，不但可以轻松消解，还可以彰显大晋国威，薛兄也可以在皇上心中再添一分。”

    “哦，还有这好事，不出兵便可以解决？”薛泌顿时有了兴趣。

    柳寒笑咪咪的点点头：“这些年，我大晋承平太久了，总以为鲜卑被打趴下了，对大漠的了解越来越少了，如果，方回还在的，肯定能提出更好的方略，这秋云不知是不了解中部鲜卑呢，还是心力疲惫，也没想到。”

    “老兄，你就快说吧，”薛泌有些着急，忙不迭的催促道，柳寒笑了下冲他直摇头：“薛兄啊薛兄，你要想掌控尚书台，在这养气上还得多下点功夫。”

    薛泌见状无奈的叹口气，柳寒知道他是真着急了，也就不卖关子了，便说道：“根据我的商队反应的情况，中部鲜卑分裂为数十个部落，最大的部落有三个，金雕部落，鸣镝部落，还有个部落叫长鹿部落，金雕部落的可汗姓贺拔，所以，金雕部落又叫贺拔部，鸣镝部落的可汗姓须卜，又叫须卜部落，这长鹿部落的叫木斤，又叫木斤部，其他大小部落还有几十个，这些部落分别依附三大部落；

    除了中部鲜卑外，还有鲜卑还有西部鲜卑和东部鲜卑，西部鲜卑和中部鲜卑的情况大同小异，但比中部鲜卑简单，西部鲜卑主要是两大部落，拓跋部落和秃发部落，拓跋部落与我大晋的关系最密切，因为他与我大晋的凉州和雍州接壤，秃发部落则与凉州西北接壤，依附这两大部落的小部落也各有几十家；东部鲜卑，我了解的还不多，但靠近幽州东部的是段部落，在幽州北部和并州东北的是慕容部落，在更北方的北部鲜卑，我不清楚。

    自从秃发树机能死了后，鲜卑各部都想称霸草原，都想重新统一鲜卑，他们都在寻找机会，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既合作又防备，合作，是因为他们都是鲜卑人；防备，是因为，他们希望统一鲜卑，但统一鲜卑的是自己，不能是别人。

    西部鲜卑的秃发部，将目光盯在西域上，所以，他们去年出兵西域，可拓跋部不想秃发部壮大，于是他们出兵攻杀秃发部，牵制了秃发部的行动，今天我们可以借用这个思路。

    现在，西部鲜卑的拓跋部与我大晋‘交’好，另外，东部鲜卑的段部落和鲜卑部落也与我大晋的关系不错，此外，南部鲜卑的白马部落和匈奴人氐族人羯族人都与我大晋‘交’好，都有质子在我大晋。

    中部鲜卑动‘乱’，我们可以借用西部鲜卑和东部鲜卑，还有南部鲜卑的力量，让拓跋部在贺拔部的西部集结部队，让段部落和慕容部在须卜部的东部集结部队，让南部鲜卑的白马部在南方集结部队，做好这些后，我大晋只需排除五千人便够了。

    当然，我大晋甚至可以不出兵，先派一使者，到大漠宣旨，命令他们息兵罢战，有什么问题，都到并州，让并州刺史或太原王燕溱为他们调节，这是一策；另外一策便是，让他们打，谁胜了，这咱们打谁，总之，以不让鲜卑统一，不让任何一个部落独大为上策。

    如此，算下来，我认为最多也就‘花’上十亿钱左右，就能把这事给平了。”

    薛泌听得心‘花’怒放，差点就跳起来，扑过去抱住柳寒狂‘吻’，让柳寒不寒而栗。

    “唉，当时你要在场就好了！”薛泌又是‘激’动又是失望的直搓手，柳寒淡淡一笑：“现在也不晚，皇上不是还没决策吗，还有机会。”

    薛泌连连点头，忽然他又问：“你说，皇上要问派谁，我怎么回答？”

    柳寒闻言微微皱眉，然后说：“不管派谁去，你都不要去，此行非常危险，要是这两部落不听，铁了心要打，这使者恐怕是有去无回，就算有幸回来，恐怕也会落得个罪名。”

    薛泌闻言禁不住吓了一跳，刚才他便萌生了这个想法，没成想柳寒当头便泼了他一桶冷水，转念一想，柳寒还真没说错，这贺拔部落和须卜部落要真不听招呼，这钦差恐怕还真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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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闲聊风月

﻿    薛泌的失落让柳寒看在眼里，他在心里不由笑了，面上的神情却微微叹口气：“有些事不能急，咱们等得起，皇上就算要调整尚书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薛泌感到自己有点失态，他嘿嘿笑了两声：“你说得对，不着急，说实话，这趟差事要是危险小点，我倒真想去看看那大漠孤烟直的美景。”

    “老兄在出身河东，还没到过塞外？”柳寒有些好奇，河东就在并州南部，离雁门并不算远，也有不少内迁胡族在这里定居，薛泌居然没有去过，这让柳寒有些纳闷。

    薛泌摇摇头：“塞外那苦寒之地，去那做什么。”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柳寒叹道：“胡族是被击败了，不是被消灭了，我大晋不过承平十来年，朝廷上下便忘了，塞外胡族的威胁，秋云段昌这样的百战名将都忘记了！真是难以置信。”

    柳寒非常感慨，大晋经过二十多年奋战才击败鲜卑，这几乎是一代人的岁月，可才刚刚过去十年，大晋上下便几乎全然忘记了，上上下下全都忘记了大漠草原的威胁，甚至连长期在边塞的秋云都忘记了。

    薛泌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寒，赞同的点点头：“柳兄说得对，朝廷养了大批内卫，可草原上的情况却一点不了解，还不如柳兄的商队来得详细，真不知他们都在作些什么，我看内卫该换人了。”

    柳寒心一动，随即苦笑道：“薛兄，这话可千万别在外面说，就算在家里也别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薛泌也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没有外人，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内卫的凶狠阴毒即便是他也感到恐惧。

    俩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柳寒随即便转换了话题问起拍卖盐铁的事来，薛泌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添油加醋上将皇帝的询问和他如何回答的详细说了一遍，柳寒恰如其分的恭维几句，薛泌更加高兴，几乎手舞足蹈的比划其他。

    “皇上虽然没说，可我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我估计这次跑不了了，另外，句誕和顾玮恐怕也要去扬州，老兄，咱们第一步就要成功了！”

    柳寒端起酒敬了薛泌一杯，继续恭维道：“这次老兄辛苦了，我看皇上已经开始转变对你的观感，以后肯定要给你更多的事，权力也就更大，对了，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你推荐了吗？”

    “怎么没有，”薛泌笑道：“只是皇上没说话。”

    “当然不会当场答应你，皇上怎么也得衡量下，谁让你以前有风流子的名声呢。”柳寒笑着调侃道。

    薛泌哈哈大笑，这时，羊肉已经烤好，下人将烤好的羊肉放在一个大托盘里，俩人抬着进来，一股浓郁的烤肉香立刻飘满客厅，俩人将托盘放下后，冲薛泌和柳寒施礼，然后便退了出去，薛泌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笑了下没有开口。

    两个穿着异域胡族服装，蒙着面纱的胡女袅袅婷婷从里面出来，到了厅里，两女先向薛泌和柳寒施礼，然后优雅的在托盘前蹲下，拿起两把小刀开始分解起来。

    “这是？”薛泌看着两个胡女问道，柳寒笑了下说：“这是我两个侍妾，美姬和米娅，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她们跟了我两三年了。”

    让侍妾小妾出来见客，在士族门阀中是常事，在这个时代，侍妾小妾是没有家庭地位的，如果没有生孩子，连家谱都入不了，而且，还有被随时送人的可能，就像薛泌将丹娘四人送给柳寒一样，并因此在士林中受到赞扬。

    美姬米娅两女身材妖娆，面容虽然被面纱蒙着，可那淡蓝色的眼睛，还有立体感极强的轮廓，特别是走动时的异域风情，诱人无比。

    薛泌的喉咙微微动了下，正要开口，忽然看到柳寒的眉头微蹙，目光严厉的盯着他，他心里微微纳闷，却将到嘴边的话咽下，柳寒淡淡的说：“成大事者，当克己寡欲。”

    薛泌悚然一惊，立刻明白了，这是柳寒在试探他，于是他故意笑了笑：“胡女我见过不少，柳兄，这样妖娆可人的胡女还真少见，柳兄能从西域不远千里带回来，必是心爱之人。”

    “这倒不假，”柳寒一点不隐瞒：“没有她们，我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她们的歌舞还不错，待会我让她们为公子跳一曲。”

    “哦，比起崔家丁家如何？”薛泌好奇的问道，柳寒苦笑下：“胡女风情，与中原迥异，如比歌舞吧，各有擅长，老兄，味道是不一样的。”

    柳寒薛泌说着女人，美姬米娅就象没听见似的，依旧专注削着羊肉，柳寒薛泌自然更不在意，俩人说得兴起，但却再没涉及朝局，尽是些风花雪月之事，薛泌在帝都风流多年，对帝都的各处青楼都有了解，另外对那些门阀家中的一些风流韵事也多有了解。

    柳寒忍不住问了那静明公主的事，当日静明公主的表现并不先薛泌他们表现的那样恐怖，薛泌闻言不由哈哈一笑。

    “我看静明公主对你好像有那么点意思，现在想来那天的表现的确有些怪，”薛泌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要小心了，平时若对人，她可没那么多和颜悦色，她最擅长的手段便是挑动那些狂蜂浪蝶自相残杀，然后在一边看笑话，帝都好些人都知道，可这娘们挺贼，每每上当之后才知晓。”

    说着薛泌便不怀好意的看着柳寒，柳寒不由微微一笑：“别拿这眼光看我，老实说，在西域，别说公主了，就算王后，我也见识过，当年我家里便有一个王后和几个公主，睡也就睡了，没什么差别，这劳什子的静明公主，别惹上我，惹毛了我，大耳刮子招呼，照揍。”

    薛泌闻言哈哈大小，冲柳寒竖起大拇指，柳寒笑着耸耸肩，他知道薛泌不信，可实际上他说的是实话，在西域这十来年，西域各国也不是平安无事，宫廷政变，各国征战，皆有发生，有两三个国家消失，成为历史。

    每次战乱之后，那些被俘的王室贵女便成了战俘奴隶，柳寒也买过几个王后公主，这次回大晋，这些女人同样给资遣散。除此之外，西域胡女作风大胆，别说没结婚了，就算结婚了，私下与人沟通的也不少，柳寒也曾经有过王妃公主情妇之类的女人，那些国王就算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因为柳寒的实力太强，他的瀚海商社护卫队，简直便是支军队，别看人数不多，可个个修为高深，柳寒本身更是修为高强，西域小国根本对付不了，国王只好装聋作哑，有些甚至暗地里促成公主与他的好事，以获得柳寒的支持。

    说了会话，美姬米娅已经将羊肉分解出来了，送到柳寒薛泌面前，薛泌开始还以为俩人会过来陪酒，谁想俩人将事情做完之后，便冲他们施礼，然后退到后面去了。

    薛泌稍稍怔了下，也没在意，继续与柳寒聊着女人，特别是帝都上层贵妇们的风流韵事。

    “我说，你说了这么多，她们男人知道吗？”柳寒有些好奇了，这大晋怎么与他想象的不一样，怎么和前世差不多，前世他算是生活在上层社会了，结交了不少豪门公子，包括一些二代，从他们嘴里知道了不少豪门隐秘，把这些所谓豪门的美丽外衣扒去，就剩下肮脏了，扒灰****，养小叔子小姨子，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其实就算知道也没什么，”薛泌笑道：“这种事大家都不在意，最多不过把女人送你，只要不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妻子，谁都不在意。”

    “那正房要喜欢风流呢？”柳寒似乎钻起牛角尖来，继续追问道，目光奇怪的看着薛泌，心说你小子同样妻妾如云，该不会同样偷人吧。

    薛泌没有察觉柳寒目光里的含意，喝了杯酒，吃了几块烤羊肉，品味了下那香味和细腻，连声叫好：“哎，你这羊肉还没那骚味，怎么弄的？”

    “待会我把法子抄给你，你拿回去让你家厨子作两次便明白了，其实一点不神秘。”柳寒笑道。

    “好，多谢，多谢。”薛泌抹了把油腻腻的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上：“谁知道呢，就算知道也不会大吵大闹，大家相安无事便可。”

    “那要有了孩子呢？”柳寒又问道，心里却惊讶无比，这个时代怎么比前世还开放，小妾侍妾跟人鬼混没什么，这个时代，如果发现了，大不了将女人送人算了，可正牌老婆要红杏出墙，还怀了孩子，这怎么处理呢？

    “如果没发现，就算了，可如果发现了，那就麻烦了，”薛泌正色说道：“好一点的妻家将女人领回去，差一点的，强迫女人流产，最多的，是将女人浸猪笼。”

    柳寒松口气，这有点前世迫害妇女的影子了，薛泌又补充道：“不过这种得看妻家的势力，浸猪笼多半活不了，妻家势力大，夫家惹不起，有些干脆便忍了，反正，若妻家势力大，而且珍爱此女，多半死不了。”

    薛泌说到这里看着柳寒，忽然皱眉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怎么惹麻烦了？勾引谁家女人了？”

    柳寒耸耸肩，叹口气：“我这不是害怕吗，你看哥哥我玉树临风的样，又满腹才华，连静明公主这样的美人都芳心暗许，这要那天，不小心引起另外的豪门贵妇什么的，那可怎么好，我总得事先作点准备。”

    薛泌噗嗤一笑，忍不住骂道：“你老兄就自作多情吧，还看上你了，嗯，就你这样黑不溜秋的，哎，你说静明公主怎么就看上你这家伙。”

    “你这说的什么话！”柳寒不满的叫道：“怎么就不可能看上我了！至少，我比你长得漂亮吧。”

    薛泌大笑起来，薛泌长得说不上英俊，可仅从相貌来看，也不比柳寒差，更主要的是，那些豪门贵妇从小生活在高门，门第观念深种，柳寒这样的商人，就算再帅点，也难入她们的法眼，恐怕也只有静明公主这样胆大，无所顾忌的女人才会看上他。

    俩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夜色降临，俩人酒足饭饱，薛泌看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入宫，自从立志之后，薛泌巴不得每天都待在皇帝身边。

    “柳兄啊！”薛泌口舌有些不灵活，说话有点不顺畅，脚下也有些虚浮：“我。我估计。。估计，征辟，。最多三，三天，三天就到，你，你，也。别，别着急。”

    柳寒扶着他，朝外走：“放心吧，我知道。”

    将薛泌送走后，柳寒回到家里，先到后院转了一圈，天娜美姬米娅和青衿正在一块聊天，美姬和米娅说着柳寒的担心，几个女人忍不住笑成一团，青衿开始还有些担忧，可很快便被三女的情绪感染，将那丝担忧抛到一边去了。

    在柳府的时间不长，青衿渐渐适应了柳府的生活，也知道了刚进府时，天娜告诉她的没规矩是什么，柳府的规矩就是刚入府时天娜告诉她的那些，平时的规矩还没百漪园大。

    柳寒过来了，几个女人半撒娇半调侃的又将他嘲笑了一番，青衿也调皮的问他是不是想去勾引几个豪门贵妇，柳寒恬不知耻的告诉她们，他很期待有这样的艳遇。

    “爷要好色起来，是最不要脸的，”美姬趴在青衿的肩上笑嘻嘻的揭发起来：“他在西边时，便勾引过高昌国的王妃，后来又把国相的女儿给弄上床了！”

    青衿听着暗暗心惊，可看天娜她们好像根本没觉着什么，就像是在说一个与她们无关的人似的，而柳寒也一点不生气，依旧是笑嘻嘻的，甚至还隐隐有些得意。

    天娜实际上并不了解这个事的全部真相，高昌国明面上是国王在控制，这个国家与大晋现在有些象，国王受到国中贵族的钳制，柳寒的瀚海商社那时已经成长为西域的重要力量，高昌国王才让王妃施展美人计，想利用柳寒除掉国相，国相察觉后，便让自己的女儿出马，结果柳寒借力打力，同时削弱两边力量，自己从中渔利，控制了高昌国的朝政，瀚海商社成了高昌国的地下国相府，主导了高昌国的国家政策走向。

    “爷，家里有这么多姐妹，爷干嘛还要冒这样的风险？”青衿有些纳闷的看着柳寒，柳寒耸耸肩，没有解释。

    “所以，我才告诉你，爷一旦色心大起时，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出个窟窿来。”天娜笑着搂住柳寒，美姬却说：“男人都是这样，吃在嘴里，看着碗里，爷也一样。”

    “男人的劣根性到那都一样。”柳寒一点不惭愧，拍拍天娜的屁股，天娜挪动了下，他伸手将米娅抱进怀里，手自然而然的伸进了米娅的身体，青衿脸立时红起来，虽然进府时间不长，可也见识过几次柳寒的荒唐，只是柳寒还算顾忌她刚入府，没有拉她参与。

    “********，人之天性，没什么可避讳的，我这是顺天应人，正合了道典所言，所以啊，我这走的是大道。”柳寒摇头晃脑的说道，他的手没有在米娅衣服里乱动，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房间里很温暖，壁炉里烧着木材，将整个房间熏的暖暖的。

    天娜美姬同时伸出白生生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刮起来，柳寒依旧是笑嘻嘻的，可他的眼角却瞟向安静站在屋角的绿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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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绿竹的心思

﻿    对于绿竹，柳寒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处理，给了她数次逃走的机会，可她却偏偏没有跑，她身后的人也没完全查出来，那家脂粉店的店主是她的联系人，可店主身后的人也查到了，是城北货运码头附近的一家叫迎客居的客栈掌柜，但这个掌柜身后的人却没有查到，负责跟踪的是柳寒手下最擅长跟踪的三十六铁卫之一的柳动。

    柳动报告说，这掌柜与外面联系用的度鸟，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敢拦截度鸟，可从度鸟的返回速度看，负责指挥他的人，据此不远。柳动冒险佯装客人住店，准备近距离观察掌柜，可很快发现，他自己反倒被监视起来，于是他便象很多客人一样，在店里住了一晚便离开了，从此不敢轻易进入迎客居，而是让虎哥扮作乞儿在码头蹲守了几天，可几天之后，虎哥发现客栈的人对他也有所警惕，于是他便悄悄离开。

    柳寒得到报告后便下令暂时停止在外面的跟踪，不过，府内对绿竹的监控便更严了，特别是丹娘她们进府后，柳寒让绿竹和米娅美姬她们组成了一个小型的舞蹈队，让她们在后院编练舞蹈，青衿负责给她们伴奏，另外还买了八个小姑娘交给天娜训练，柳寒让她将月殿魄的修为传给她们，而且他还将一门从清虚宗带来的功法传给了天娜三女。

    天娜三女被月魄殿除名，但却没有收徒传授的限制，月魄殿的功法适合女子修炼，男子修炼起来事倍功半，而且到精深后还有极大的后。

    天娜开始对这事还没放在心上，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可柳寒出去这大半年时间，她才打起精神认真教授那八个姑娘，在柳寒回来后，她已经淘汰了三个，现在还剩下五个在偏院静房修炼。

    绿竹现在对柳寒的荒唐早已习惯，她低着头站在屋角，偶尔抬头迅速看一眼才又低下头，在边上，还有两个姑娘也安静的站在一边，她们是新来的，但却没有新人的拘谨，俩人都笑嘻嘻的看着屋里的主子们。

    柳府的规矩不大，但还是有，比如现在，天娜青衿五女在柳寒面前便有坐，可以与柳寒随意调笑取乐，但其他人便只能站着，五女的贴身丫头还只能在外屋待着。

    看着娇媚的青衿，绿竹心里很是不满，同样都是从青楼买进来的，为什么她便有独立的小院，还有丫头伺候，自己便只能是舞姬，还得伺候她。

    柳寒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天娜三女娇笑不已，青衿也略微放开，笑盈盈的。四女都是那样娇美，就算大晋人歧视胡女，可也不得不承认三女的美貌，与别样风情。绿竹对自己的相貌很是自信，对自己的舞姿也很有自信，她自信只要是男人便会被她迷上，可这一年多，她的自信受到严重打击。

    首先是犀锋，柳寒将她买下，转手送给犀锋，可没想到却被犀锋拒绝了，可即便这样，犀锋也曾经被她迷住，只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最后才拒绝了她，但柳寒对她的打击更大，这个男人风流荒淫，却对她几乎无视，连最近入府的四个舞姬都被他临幸过，却依旧没有动她分毫，这让她有严重的挫败感。

    一夜风流之后，柳寒从青衿的床上起来，青衿伺候他梳洗，吃过早饭后，柳寒便到了潇湘别院，大脑袋早已经起来，正在屋里看书，老黄则象刚起床似的，披头散发，倚在案几边，手里拿着卷书看着。

    “好悠闲。”柳寒见状笑道，说着给大脑袋使个眼色，大脑袋收起书卷起身出去了，老黄目光依旧在书卷上，就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

    柳寒坐下来，大脑袋又进来了，给柳寒送来茶，然后迅速退出去了。柳寒端起茶杯，看着老黄说道：“现在有个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入朝当官？”老黄的语气有几分嘲讽，柳寒愣了下，没有微蹙，有些不解的反问道：“怎么啦？”

    老黄放下书转头看着柳寒：“你就那么看好薛泌？”

    柳寒想都没想便答道：“怎么？你觉着他不行？”

    “哼，”老黄一点不客气的嘲讽道：“你见过小驴拉大车吗？”

    柳寒耸耸肩：“他是不是驴，拉不拉得动大车，与我无关。”

    “这就是你说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老黄语气中的嘲讽更浓了。

    “我需要一个台阶，”柳寒淡淡的说：“至于大晋这架马车，在我看来这就是辆破车，谁也拉不动，圣典上说，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老东西，收起你那忧国忧民之心吧，你挡不住朝政*，也救不了成千上万的流民。”

    俩人知之甚深，老黄看透了柳寒，柳寒也同样看透了老黄。

    老黄认为以薛泌的才干根本无法革新大晋政治，所以，是小驴拉大车。

    柳寒则一点不客气，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想管这劳什子大晋，这天下与他没有丝毫干系，只要有利于找出那个人，即便与魔鬼作交易，他也愿意。

    老黄深深叹口气，目光迷茫的喃喃道：“王爷念念不忘的便是天下百姓，念念不忘大晋江山，希望能重振天下，造福。。”

    “拉倒吧，”柳寒嘲讽的打断他的忧思缅怀：“这大晋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最深的痼疾便是门阀制度，几百年的发展，这门阀制度已经尾大不掉，上下盘根错节，掌控了朝廷的财权军权，别说你那念念不忘的王爷，就算泰定皇帝也不敢轻易去触动这个利益集团，当今皇帝将刀口对准了这个团体，结果要么天下大乱，要么改弦更张，不会有结果的。”

    老黄微微皱眉：“照你这样说，就没办法了？”

    柳寒耸耸肩：“有啊，天下大乱，一通乱杀，将门阀杀光，天下便太平了。”

    老黄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有所思的问道：“难道。”

    “别！”柳寒一眼便看出老黄的疑惑：“我没那个心，老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这样忧国忧民，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这次下江南，我发现一个绝佳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就躲那去，这天下啊，咱们管不了。”

    老黄眉毛一挑：“就是清虚宗洞府？”

    “你要进了清虚宗洞府，必死无疑，别怪我没警告你啊。”柳寒随意的说道，沉默了会，他叹口气：“你知道这世上最难的是什么吗？就是对旧制度的革新，这种革新势必破坏原有的利益格局，所以，这改革者势必遭到原利益集团的反噬，邵阳郡王便是前车之鉴，老东西，你要真想去搞这个，我可以让薛泌推荐你入朝，这皇帝好像与邵阳郡王的志向相同，你去辅佐他。”

    “你肯放我去？”老黄斜眼看着他，柳寒耸耸肩：“我当然不愿你去，可你要真想去，你就得保证不泄露我柳府的秘密。”

    老黄露出了一丝笑意：“我要走了，这柳府怎么办？这么多事，交给谁去？”

    “关键是你舍得吗？”柳寒反问道。

    说完俩人互相对视，良久，俩人都渐渐露出笑容，几乎同时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老黄才叹道：“薛泌虽然拉不动大车，不过，以大晋的习惯，皇帝应该会重用他，迟早要进尚书台，若是他能用好秋云和秦王，朝局当不会有多大变动，潘链权倾朝野，恐怕已经惹得那些高门士族的不满了，这家伙居然还在扩张权力，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给薛泌的两个建议，特别是削弱潘链的人事安排，都是俩人商量的结果，特别是与宗室联手，便是老黄的提议，不过，老黄提议的是秦王，可柳寒觉着秦王不好掌控，改为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

    “秦王来信了。”老黄在档案堆里扒拉了几下，拿出一张纸来，推到柳寒面前。

    “这次又是要多少？”柳寒语气有些不满的拿起来，看了眼不由有些惊讶：“哦，让我给他们送礼？妈的，这秦王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吗？！”

    如果换几天前收到这个，柳寒肯定非常高兴，可现在，他要去禁军，就不愿再作这个了，因为这无疑会将他暴露在有心人眼中，这将对他的行动产生严重干扰。

    老黄没有开口，只是促狭的看着他，柳寒骂骂咧咧的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然后站在老黄面前：“派个人，分别送。”

    “这恐怕不行，你没看见，要你面谢。”老黄在纸上点了点。

    “谢个屁，”柳寒粗鲁的骂道：“当初失策了，这秦王是个狼崽子，回信告诉他，今年给他的银子没有了，咱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了。”

    “这是最差的作法。”老黄淡淡的回应道。

    “那就回信告诉他，我要进禁军了，没空搭理那些家伙。”柳寒很不客气的说道：“一个藩王，居然还要给朝臣送礼，妈的，这什么世道！”

    “很正常，当年邵阳郡王在藩地时，也一样要给朝中大臣送礼，”老黄依旧那样慢条斯理的为秦王分辨：“这些人在朝中，就在皇帝身边，藩王在藩地，离朝廷远，那个御史参他一本，朝臣再添油加醋，恐怕连分辨的机会都不会有。”

    柳寒简直无语了，老黄慢悠悠的说道：“还是我来处理这个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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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伏杀（上）

﻿    刺骨的寒风从江面刮来，冻得结实的江面白生生的，岸边枯败的芦苇低伏在冰面上，光秃秃的树枝随着风摇晃，驿道上，七八个骑士护卫着一辆马车驶过，马蹄踏破薄薄的冰面，肮脏的泥浆从冰面下流出，经过车轮碾压变得更加泥泞。⊙頂點小說，

    马上的骑士穿得厚厚的棉袍，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小树林里，隐隐有火光散出，树枝间，有目光在偷偷打量他们，这目光胆怯又羡慕。

    骑士没有将这些目光放在心上，只是略微扫了眼便过去了，握着缰绳的手上带着皮质手套，快刀挂在马鞍一侧，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种挂法可以最短速度拔刀。

    驿道被雪水泡了，有些坑洼，马车走在上面，摇摇晃晃的，木制的车轮发出吱呀的声音，这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原野中穿得很远，除了这个声音外，整个队伍再也没其他声响。

    马队从枯干的小树林边上穿过，几个流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开路的骑士目光一扫，流民急忙畏怯的躲进树丛中，等车队过去，才悄悄从树枝中伸出脑袋来。

    寒鸦的叫声划破安静的原野，领头的骑士抬头看看高飞的黑色小点，眼中露出疑惑，这疑惑中又夹杂一丝烦躁。

    马队没有停，骑士朝旁边的芦苇荡扫了眼，芦苇荡散发着一遍枯败的萧瑟，车轮碾破这遍萧瑟，蹄声又惊起几只躲避在枯干的芦苇荡中野鸭，野鸭高飞，在冰面上盘旋。

    忽然一声轻响在芦苇荡的深处响起，一道黑影带着强烈的劲风划过枯干的芦苇尖，直奔车厢，劲风还没到车厢，又是几道黑影在芦苇荡深处冒起，掠过枯干芦苇的上空。

    “敌袭！”

    最前面的骑士大吼一声，随着声吼叫，整个马队的队形立刻开始转变。

    马队的应变速度很快，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黑影一经追上车厢。

    羽箭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阵呜咽，干枯的芦苇被劲风折断，冻得结实的冰面裂出道道冰纹，半空中盘旋的野鸭寒鸦惊恐的窜到高空，这孤单的一支箭，居然带来风云突变之势。

    车后的一个骑士奋然发出一支甩手箭，试图阻拦这孤单的一箭，而这时，弓弦再响，几道黑影迅若奔雷急驰而来。

    箭矢离得还远，可恐怖杀机已袭面而至。

    正准备阻拦羽箭的骑士，立刻转变，两个骑士腾空而起，半空中一个转折，扑向芦苇荡深处，另一个骑士则跃进芦苇荡中，板面大刀挥舞，芦苇纷纷扬起，冰面碎裂，泥浆四溅。

    “当！”

    气势高涨的羽箭没有没入车厢中，而是重重的撞击在车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挂在车厢壁上，原来这黑黝黝的车厢内层居然全是用精钢铸就，这也难怪拉车的是两匹雄壮的骏马，车辙在泥泞的道路上碾出深深的痕印。

    驾车的马夫拉紧缰绳，却没有动，前面开路的三个骑士也同样没动，三人中的一人跃上车顶，另外俩人则警惕的盯着四周。

    芦苇荡里面传来阵阵虎吼，两个鹰一般扑进芦苇荡的骑士在半空中拔出长刀，可没等他们刀光落下，又是一声弦响，这声弦响同样轻微，可偏偏那阵阵虎吼压不住。

    三点黑星悄无声息却又迅若闪电从芦苇荡中飞出，就像从草丛中钻出的毒蛇，那样阴冷，那样毒辣！

    “好胆！”

    为首的骑士沉声冷喝，身形忽然拔起，却没有升上半空，就这样在空中迈一步，这一步便到了芦苇上，再轻点芦苇尖，再向前迈出一步。

    劲风忽起，这道劲风是如此之强劲，大遍芦苇忽然齐腰而断，齐齐上升，挡在黑点的前进道路上。

    “哼！”

    只有一个字，简单，短促。

    为首骑士的气势却忽然短了半截，脚步变得凝重，灰色棉袍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其中白色棉花。

    车前的那个骑士没有看到，他的注意力全在车的另一面，车顶的骑士却看得清清楚楚，脸色微变，迅速从怀里掏出个手弩，装上弓箭。

    到现在为止，敌人还没现身，依旧躲在干枯的芦苇荡里，马车的护卫们只能断定大致方位，却不能确定芦苇丛中倒底隐藏着多少敌人。

    但马车依旧停在原地，车里依旧安静得好像没有人，连车门都没动一下，大概唯一异常的是握着马鞭的车夫，他已经放下马鞭，将一把黑黝黝的刀横放在膝上。

    “小心！”车顶的昂然站立的骑士急切提醒，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芦苇丛中传来数声响声。

    “砰！”

    “砰！砰！”

    “当！”“当！”

    连续数声爆响，却响在不同方位，第一声响在为首骑士的方位，第二声爆响是在徒步深入板刀汉子处，后面的兵刃碰撞声却是那两个腾空而起的骑士处。

    劲风猛烈刮来，芦苇粉碎，乱飞而起，为首骑士怒喝一声，在碎草中倒飞而出，长刀连续劈出两道劲风，一道黑影从芦苇丛中飞速挺进，刀光闪烁，劈开阻拦的劲风，追逐为首的灰袍骑士。

    灰袍骑士骤遇强袭，虽败不乱，倒退中布下层层刀风，阻截黑衣人的追杀。

    一声长笑，芦苇荡中再度升起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还在半空中便张弓搭箭，又一道黑影闪电飞至，车顶褐色棉袍汉子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却没有出手，车队后面剩下的骑士也没有动，只是拔刀出鞘，警惕的盯着四周。

    “嗖！嗖！”又是两道黑影离弦而出，划过芦苇荡，直袭而来。

    黑影眨眼间便接近车厢，忽然一转，直奔站在车厢顶的汉子，与后发的两道羽箭形成三角围攻之势。

    车顶骑士只是冷冷的哼了声，长剑出鞘，剑光迅即闪动几下，两道黑影立时淹没在剑光之中，剩下那一道却象粘在了剑身上，拼命挣扎，却怎么也脱离不了剑的控制。

    “去！”车顶骑士冷斥一声，手腕轻抖，黑影脱身而去，带着更强烈的劲风扑向正追杀的黑衣人。

    黑衣人不意有此袭击，待发觉时，羽箭已袭至眼前，他慌乱中挥剑相应，身体猛地扭转，羽箭擦着他的胸口掠过，黑衣被划破一道深深的口子，随后有红色的痕迹渗出。

    这一箭之下，他便已然受伤，让他骇然震惊。

    没等他调整好，刀光已经劈面而至，黑衣人慌乱中连连倒退。持弓的黑衣人站在芦苇上，随着北风起伏不定。

    车顶上的青袍汉子冷冷的盯着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现在所有战斗都在芦苇荡中发生，而车队的另一面却毫无动静，这不太合情理，可另一面是光秃秃的雪地，春天之时，这里是快菜地，光生生的一眼可以看穿，无处可掩。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车后的骑士脸色微变，紧张的盯着小树林的那边，不一会，几匹快马从小树林中出来，马上的骑士同样黑衣蒙面，车后骑士冷冷的拔刀出鞘，身边有动静，他扭头看了眼，原在车头的骑士已经转过来了，俩人并骑而立，跨下的马微微有些骚动。

    芦苇荡里的拼杀越来越激烈，从芦苇丛中又冒出四个黑衣人将板刀骑士三人围起来，早先跃起的两个骑士已经负伤，板刀骑士奋力施展，将大板刀展开，接下了两个黑衣人的攻势，而剩下的两个骑士依旧在对手的攻势中苦苦支撑。

    “在下风雨楼沈晨，不知是那位朋友在此相候？”车顶的骑士忽然开口问道，他的目光并没有盯着正随枯干芦苇起伏的持弓黑衣人，很显然他并不认为这是对方为他准备的对手。

    黑衣人没有回答，沈晨冷笑一声：“怎么？朋友到现在还不肯露面？！”

    持弓黑衣人忽然搭箭张弓，沈晨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没有再动。

    “杀！”

    车后的两骑同时呐喊，两骑同时启动，迎着飞驰而来的马队冲去。

    为首的灰袍骑士已经将战局扳过来，他显然对刚才遇袭非常愤怒，刀光展开，杀得黑衣人连连倒退，可奇怪的是，持弓黑衣人却没有动作，似乎根本没看见。

    沈晨却更加紧张了，如果对手只有这些，根本不可能成功，对手在等待什么呢？

    他站在车顶，可以看清整个战局，现在的战局对他们是不利的，特比是深陷芦苇中，受到围攻的三人，后面冲来的马队也有五人，两个骑士奋力抵挡，虽然依旧处于下风，可一时半会还能支持。

    沈晨拾剑而起，朗声道：“既然朋友不肯露面，那就对不起了，兄弟只好拿你下属祭剑了！”

    话音刚落，他便在车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持弓黑衣人身前，持弓黑衣人却也在原地消失，身形在冰面上出现，沈晨微微皱眉，身形再度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正围攻板刀骑士的战团中，剑光一闪，两个黑衣人便捂住咽喉倒下。

    持弓黑衣人瞪大燕京，那张强弓始终张开着，箭却发不出去，沈晨就像一道幽灵在战团中闪动，他始终抓不住。

    “砰！”“砰！”

    又是两声响，厚厚的积雪忽然炸开，雪花冲天而起，两道黑影从雪花中冲出，在空中微微转折，两道刀劲劈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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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伏杀（下）

﻿    刀劲疾若雷霆，滚滚而来，马车依旧静若处子。()

    “嘿！”一声低斥，黑色刀光扬起，刀光劈落，却不是拦在刀劲前面，斩在刀劲后端，扑向马车的刀光锐气顿消，撞在马车上，马车纹丝不动。

    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双刀一展，向车夫杀来，车夫丝毫不让，黑刀一展迎着两个黑衣人冲去。

    “当！”“当！”

    数声兵刃交击，三道人影绞杀在一起。

    马蹄声再起，两匹战马冲向马车，阻拦他们的两个骑士还剩下一个，被两个黑衣人纠缠着，无法分身，地面上躺着两具尸身。

    马车现在无人守御！

    战马冲向马车，转眼间便到马车边上。

    “好胆！”

    一声暴喝，刀风奔涌而至，板面大刀急如星火的杀到，将两骑拦下。

    弓弦响起，羽箭鬼魅般的出现在为骑士的面前，为骑士躲闪不及，勉强让开要害，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沿途洒下一串血光。

    黑衣人趁势追杀，为骑士勉力支撑，沈晨鬼魅的般的出现在持弓黑衣人的旁边，持弓黑衣人身形翩跹，犹若蝴蝶般向后飘去，沈晨一声不吭，剑光猛然暴涨，追逐而去。

    持弓黑衣人继续后退，手上忽然出现一支分水刺，叮叮几声轻响，身形借力继续向后飘，沈晨这次却没有转向，而是继续追击，俩人一下便追到冰面上，距离马车更远。

    雪地边沿忽然出现一个白影，白影出现得极其突然，可又偏偏给人的印象就像他一直在那。

    白影刚刚出现，忽然消失不见，那瞬间，就象是刚才眼花了，那里本没有人似的，可再看，白影已经出现在马车顶上，手中长剑便要往下斩。

    车顶忽然裂开，白衣人身形外飘，剑光从车厢内喷薄而出，追逐白影，白影大惊，闪身后退，精钢剑挽出一遍剑光，闷哼一声，蒙面的白纱巾染上一点红色，硬接这一记，白衣人向后急退，身形依旧美妙无双。

    一声长笑，一道青影从车内跃出，追着白衣人而去，青锋闪动，数道剑气破空而出，织出一道细若蚕丝的剑网，罩向白衣人。

    白衣人的表情藏在面纱中，眼神凛冽，虽处下风，却丝毫不乱，手中长剑急抖，内息喷薄涌出，在面前布下层层坚壁，身形连续变幻，意图摆脱青衣人的追杀。

    冰面上，持弓黑衣人正以身法与沈晨游斗，那边忽然风云突变，忍不住大吃一惊，就这瞬间，沈晨已经追至，剑光突兀，剑风凌厉，持弓黑衣人不得已，扬手飞出一道黑影直击沈晨，沈晨眼神冰冷，心无旁骛，完全没将那边的战况放在心上，眼见一团黑影飞来，青钢剑轻轻一点，就听叮的一声，那团黑影便被挑飞，持弓黑衣人抓住这一丝空隙，再度纵身后退，沈晨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抬手扣动扳机，箭矢离弦而去，持弓黑衣人措手不及，左手不得不挥左手弓弓背将箭矢崩开。

    “喀嚓！”

    持弓黑衣人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弓背的损害状况，便向后倒窜而出，沈晨见状忍不住怒斥一声，身形再度展开追了上去。

    俩人再度在冰面上追逐出去，沈晨功力深厚，修为高强，可持弓黑衣人轻身功法高绝，沈晨根本就追不上他，可他也无法摆脱沈晨，于是俩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当！当！”一串兵刃交击声响起，眨眼功夫，青影和白影连续交手十几招，最后一声长鸣，两条人影嗖的分开，大遍芦苇荡被削成白地，厚厚的冰层悄无声的碎成细末。

    白衣人站在一根被削断一截的芦苇上，胸口略微起伏，面巾上的红色痕迹更大更浓了，青衣人却是站在泥地上，双手背在身后，青钢剑倒持，神态同样潇洒。

    “萧雨！”

    萧雨看着白衣人眉头微微皱起，感觉这个身影有几分熟悉，他眉头微蹙：“阁下修为已达宗师境界，竟作此宵小之行，难道不怕江湖同道鄙夷！”

    “名声？名声值几个钱，”白衣人冷笑道：“不过，在下不知萧楼主也在车上，这次买卖亏了，人家出的是买雷先生脑袋的钱，你萧楼主的脑袋可不是这个价。”

    “不知雷某的脑袋值多少钱？”一个黑衣中年文士出现在车头，文士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皮毛镶边的棉袍裹得紧紧的。他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辕上，拉车的两匹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两马被刚才车顶的巨变吓得跑得远远的，这会才小心的往这边走，边走还边四下打量，探头探脑的，想过来又不敢。

    白衣人略微迟疑，显然笑了下，出一声口哨，正在拼斗的黑衣人立刻放弃对手，没有丝毫迟疑便向外撤退。

    萧雨淡淡的说：“怎么这就要走？”

    “一万两银子是雷先生的价格，你萧楼主的价格至少十万两，告辞！”

    说完白衣人一扬手，一道银光直奔为骑士而去，萧雨漠然的看着他，为骑士吓了一跳，往后连退数步，不成想那道银光根本没到他跟前，而是飞出不远便画了个弧线，又飞了回去，白衣人在半空接过银光，纵身飞驰，眨眼间便消失在原野中。

    “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为骑士非常愤怒，他肩头上还差着箭，刚才的激战甚至没给他拔出来的空隙。

    沈晨也回来了，听到撤退的命令后，那持弓黑衣人专心逃跑，沈晨追不上他，只好退回来了。

    “头，就这样放他们走了？！”沈晨也同样非常不满，愤怒的朝萧雨叫道。

    萧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沈晨这才现自己有些失礼，可随即又不满的瞪着萧雨：“王，罗麻子，韩老三，就白死了！”

    “那你想怎么样？”柳寒平静的反问道，说着走到为骑士的跟前，在他肩上轻轻一拍，羽箭倒飞出，一股血箭喷出，萧雨又是一掌，将血箭逼回去，连点几处穴道，封住了伤口流血。

    “我！”沈晨张口结舌，看看四周，车夫身上也同样带伤，其他人也一样人人带伤，其中在芦苇荡中拼杀的俩人伤势最重，俩人互相搀扶着走回来，坐在马车下，雷纳正给他们处理伤势。

    “那白衣人的修为不弱于我，我占了偷袭的便宜才稍占上风，”萧雨向众人解释道，沈晨沉默了，萧雨又说：“就算这样，我也不一定杀得了他。”

    “嘿！”沈晨愤怒的一拳击出，芦苇荡中立时炸开，乱草冰屑四溅。

    众人都有些丧气，雷纳抬头看看大家，微微一笑：“以无备对蓄意，诸位兄弟，这一仗，咱们打赢了，楼主的决定没有错，虽然有几位兄弟死了，可他们也没落下什么好，你们看看，他们不是一样留下了几个，咱们不算吃亏。”说到这里，他停顿下，肃然看着萧雨：“现在最主要的是查清，倒底是谁在背后主使，沈晨，去查查那些尸体，看看有什么线索。”

    沈晨应声而去，马夫将两匹马牵回来，又套上缰绳，车夫同样也受了伤，不过，伤势不重，他将马套上后，便坐在驾坐上，就像什么都没生似的，抓着缰绳，随时准备驾车启动。

    萧雨脸色阴沉，他想得更多，这里距离帝都并不远了，只有几十里，在这样的距离内对风雨楼核心脑的刺杀，而且还全身而退，即便没有成功，消息一旦传出去，对风雨楼声望的打击将产生严重影响，帝都城内眼红风雨楼的各种势力势必再度对风雨楼起挑战。

    白衣人的身形看上去有点熟悉，可他想不起曾经在那见过，而且他也不完全相信白衣人的话，什么一万两？雷纳没有修为，可他是风雨楼的大脑，没有他的谋划，风雨楼绝没有今天这样的威风，可以这样说，风雨楼中，他萧雨是皇帝的话，雷纳便是丞相，没有雷纳，风雨楼这台庞大的机器，迟早出事。

    但雷纳在江湖上，甚至在帝都地下世界，名声都不响，这源于雷纳不喜欢出头露面，也不喜欢揽事，相反喜欢喝茶看书，萧雨不明白这家伙怎么拿一本书便可以在家里待上半个月，很少出去，甚至连帮里的生意场所也不去。

    雷纳在楼里的名声也不显，绝大多数帮众都认为他就是个账房先生，帮众讨好他是因为他掌握了帮里的钱，帮里所有银钱收支都要由他过目，没有他的同意，即便萧雨也不能从账上支出一文钱。

    帮里只有核心成员和靠近核心成员的帮众才知道雷纳的重要，核心成员，不外是他萧雨和七星八将，靠近他们的帮众都是他们的亲信，所以，只有这里面有人背叛了风雨楼，才会招致这场伏杀。

    “没有那么复杂，”雷纳走到萧雨旁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悠悠的说道：“查一下，那些人知道我今天返回帝都，还有那些人不知道你今天会和我一道。”

    萧雨沉重的点点头，雷纳是到彭城暗查常猛的死因，对常猛的死，萧雨觉着没什么了不起，可雷纳却不觉着，他感到这里面有绝大的隐情。

    暗杀常猛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暗杀常猛？为什么又要将常猛的尸体藏起来？

    这三个问题分开看，没有什么，都可以解释，可合在一起，特别是最后一个，推导出来，问题便非常严重。

    所以，雷纳坚持亲自到彭城去调查，萧雨无奈只得同意，不过，考虑彭城现在的情况，亲自为他挑选了几个护卫，还派七星八将中的破军星沈晨负责统帅。

    沈晨有武师中品修为，在七星八将中修为不算最高，可却是其中最沉着的，他的沉着不是稳重，相反，平时他的脾气有些暴，可他有个特性，战斗越激烈，事情越突然，他反而越沉着越平静，总能从纷乱的局势中找到最正确的对策。

    “没那么简单。”萧雨低沉的叹口气：“老兄，看来，楼里又要不平静了。”

    “有些脓，该挤就挤。”雷纳淡淡的说，扭头看看车顶，眉头微蹙：“这车看来完了。”

    萧雨看看周围，嘲讽的说：“看来你只有骑马了，哎，你会骑马吗？”

    “骑马还是会的，”雷纳认真的说：“你忘了，当年春猎，我不是陪王爷骑马来着。”

    萧雨苦笑下，当年他们都是邵阳王爷麾下，雷纳负责为王爷起草公文，萧雨是王爷的侍卫，邵阳王爷获罪时，萧雨因故回师门了，雷纳也不在，王爷在事前已经有所察觉，所以将他看重的雷纳支走了，门阀清算王爷下属时，雷纳同样因为名声不显，而且他出身名士程翊的颍川书院，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保护了他，但从此丧失了征辟入朝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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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忍耐

﻿    风雨楼并没有楼，甚至没有明显的总舵，之所以取名风雨楼，最主要的原因是风雨楼的起家地是帝都城北的北雨街和风柳街，当初这两条街是帝都有名的贫困街，这里脏乱，房屋破旧，稍微下点雨，便污水遍地，泥泞不堪，每年到严冬时，都能在街上看到冻死的流民或乞丐。

    萧雨带着他的兄弟最先占据的便是这里，没有任何人与他抢这块地方，随后在数年时间里，萧雨买下了这两条街道，重新修建了两条街道，吸引了不少商家，于是这两条街道变得热闹起来，自然也就引起其他势力的眼红，于是经过数场血腥战斗，风雨楼在敌人的血泊中坐上了帝都地下世界的首座。

    萧雨的宅子便在北雨街，从外观上看，这宅子没有丝毫出奇，门口有两尊石狮子，这违反了朝廷的规制，但京兆尹衙役没有任何人敢来查，门口没有守卫，踏进大门，转过照壁，便是前院，前院并不大，有个小小的花坛，两侧还种有几株花树，看上去简单大方，不过，这里平时没什么人，平时只是在这里招待客人，有几个帮众在这里打扫。

    从前厅旁边的月亮门进去，便是中院，这里是风雨楼的核心，香堂和账房都这里，有重大事情，萧雨便在这里开香堂，处理帮务；后院则是住宅，萧雨雷纳都是住在这里。

    萧雨在城外磨蹭到城门快关时才进城，事先他让沈晨快马回城，从城里带了三辆马车出来，所有不能骑马的伤员坐车进城，而那辆受损的马车则经过紧急处理，至少在外表上看不出有受到攻击的痕迹。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推迟他们受袭的消息外传，帝都并不平静，漕帮撤出带来的动荡并没有因为萧雨让出部分利益而平息，各方依旧蠢蠢欲动，红着眼睛盯着风雨楼。

    萧雨当然不会认为遇袭的消息被彻底封锁，他所采取的一切措施都是为了推迟这个消息的泄露，为追查和备战做好准备。

    当他踏入萧宅时，风雨楼在帝都的重要干部都已经等在萧宅，风雨楼的已经暗暗转入战时状态。

    “大哥！谁干的？！”

    “大哥！是不是苟老狗？”

    愤怒的叫声中，萧雨没有开口，在家的帮众群情激昂，这几年风雨楼的连续胜利，让萧雨在帮里拥有了崇高的威望，也造就了帮众的傲气，在帝都附近受到袭击，让他们感到有种受辱的感觉。

    萧雨在香堂的首座坐下，看看堂中激愤的帮众，七星八将在帝都只有七人，现在有四个都在，剩下三个在军中，城卫军有两个，京兆府捕头有一个，他们是风雨楼隐在官方的力量，当然，风雨楼在官方的力量不仅仅只有他们。

    萧雨略微沉凝便开口：“立刻通知各分舵，加紧防备，每天要将当地的情况飞报总舵，不得有误，特别是彭城，要特别警惕。”

    风雨楼从几年前开始向外扩张，现在在帝都周围的十多个县城都建有分舵。

    雷纳将起草好的命令交给帮众，这些对策都是他们在路上便商议妥的，所以，萧雨回来便下达命令，不象往常那样与大家商议。

    “虎堂豹堂集中备战，但不许主动招惹任何人！”

    众人不由愣了，现在不是他们招惹谁，是有人了风雨楼，试图一举杀掉风雨楼的两大巨头。

    “鹰堂的人都撒出去！城里城外都给我盯紧点！哼，我看谁敢动。”萧雨咬牙下令道。

    “大哥！”楚飞忍不住了，他已经听出了，萧雨并没有反击的意思，这些部署都是防御性的。

    “执行吧！”萧雨冷冷的起身：“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所有赌场妓院，都要警惕，有什么事，立刻报告，不得擅自处置！”

    “大哥！军师！”楚飞急了，萧雨拍了一掌起身，厉声道：“就这样，都去吧！”

    楚飞还要说什么，被沈晨一把拉了出去，萧雨目送大家出去，雷纳轻轻叹口气，他当然支持萧雨，这本是俩人在路上便商议好的。

    俩人默不作声的回到后院，他们都住在后院，而且，俩人也都是单身，没有成婚，后院伺候的也就是萧雨雷纳收留的几个孤儿，这几个孤儿名义上都是帮众，实际上是萧雨和雷纳的弟子。

    在萧雨的房间里坐下，萧雨弟子送上茶便退出去了，他们在后院时间久了，早知道俩人的习惯，一看情形，就知道俩人要密谈。

    “去吧最近帝都的情况汇总拿来。”

    刚退到门口，便听到雷纳的吩咐，这弟子立刻跑到旁边的小院，将情况汇总拿来，随他一块过来的还有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中年人脚步沉重，显然没有什么修为。

    “邵兄，”雷纳见中年人进来，依旧坐着没有起身，不过，语气很客气：“刚才没见你，还以为你出去了。”

    邵兄冲俩人点下头，也没等他们开口便坐下了，他穿着灰色棉袍，棉袍有些陈旧，他的神情有些疲倦，两只眼睛有些浑浊，颌下有一撮短短的胡须。

    “沈晨回来后，我便在看最近几天的情况汇总，”这时有人送上茶杯，茶杯热气腾腾的，这邵兄没等那小弟子放下便伸手接过来，捧在手里轻轻吸口气，才又径直说道：“萧兄，雷兄，我觉着这事不对。”

    萧雨和雷纳交换个眼色，没有接话，这邵兄本名叫邵俨，出身寒门，是雷纳的好友，也是雷纳引荐给邵阳郡王的，不过，他刚加入邵阳郡王幕府，邵阳郡王便被捕了，整个王府灰飞烟灭，他作为邵阳郡王的幕僚也被捕了，但同样由于颍川书院同学的保护，而且他也确实加入邵阳幕府时间短，这才留下一条命。

    朝廷对邵阳郡王谋反一案的处置很严厉，邵阳郡王的核心下属几乎全部被杀被流放，没有杀的，象雷纳邵俨这样的，全部全部永不征辟，也就是永远不能入朝为官。

    萧雨与雷纳建立风雨楼后，雷纳偶然遇上潦倒之极的邵俨，便将他引入风雨楼，成为风雨楼的另一个核心智囊，对外，他也是风雨楼的账房先生，对内，他则是副军师。

    “我查了最近十天的情况汇总，还有鹰堂，以及禁军，京兆府的动向，没有任何异常，”邵俨眉头微蹙，神情疑惑。

    萧雨闻言再度和雷纳交换个眼神，雷纳问道：“苟旷有动作吗？”

    苟旷是帝都城南布衣堂的堂主，布衣堂同样是帝都地下世界的一股重要力量，这两年在城南大肆扩张，萧雨集中力量对付漕帮，出于团结的目的，对布衣堂处处忍让，甚至有时还暗地里出手帮忙，等方震退出帝都后，萧雨才发现，这布衣堂已经成了帝都城内的第二大帮会，城南的大部分区域都被他占领了，而且还向城西和城东扩张，在前段时间向风雨楼发难，要求风雨楼让出部分利益，便是这布衣堂领头，萧雨虽然接受了，可风雨楼上下却对布衣堂深为不满，而布衣堂也觉着到手的利益太少，双方关系渐渐紧张起来，所以，这次遇袭，楚飞他们便迅速断定布衣堂是背后主使者。

    “没有，他前些天跑到龙窟山去了，说是什么要静修。”邵俨说道，萧雨闻言不由皱眉，苟俨的修为已到武师九品，跑龙窟山静修，难道他的修为要突破了？如果是这样，那布衣堂的实力便要再上一个台阶。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可能是苟旷。”萧雨低声说道，语气中有丝失，从内心里，他希望是布衣堂，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灭了布衣堂，可要不是，这就麻烦了。

    “也就是说，苟旷这段时间不在帝都。”雷纳说道，目光却盯着邵俨，邵俨没有丝毫犹豫，肯定的点点头，雷纳虽然有心理准备，却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感到事情麻烦了。

    “那会是谁呢？”萧雨喃喃的问道，雷纳喝了口水，没有答话，房间里暂时陷入沉默，邵俨反问道：“如果不是布衣堂，那么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刺杀雷兄，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若说刺杀萧兄，我还容易理解。”

    ****同样是强者为尊，刺杀萧雨，可以沉重打击风雨咯，甚至可以将风雨楼连根拔起，可刺杀雷纳便不同了，不错，他是风雨楼军师，可他没有修为，在地下这个世界中，他的力量等于零，杀他，除了激起风雨楼的愤怒和凶狠报复外，得不到任何好处。

    “这也是我疑虑的地方，”雷纳叹道，在路上，他和萧雨讨论过背后的那个主使者，分析来分析去，俩人都觉着迷惑不解，不错，他们可能不知道萧雨意外回来，中途与雷纳相遇，于是俩人同车而行，这导致对方错误估计雷纳身边的力量，导致功败垂成。

    可俩人越想越觉着不对，邵俨的问题，雷纳最后也想到了，所以，他觉着对方可能不是冲他来的，可能是冲萧雨来的，可萧雨一句话便将他的推断推翻了。

    “就这几个角色，他们杀得了我？那白衣人一看我在，立刻退走，这还是杀我？”

    雷纳只得承认，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杀他？

    “算了，以后再慢慢看吧，”萧雨歪倒身子，两眼望着屋顶：“对了，邵兄，最近几天，帝都有什么事没有？”

    邵旷闻言苦笑到：“这几天的事可不少，城卫军扩军，我派了十二个兄弟去应征，全都被征召入军，对了，还有件大事，咱们的那位盟友，柳寒柳大掌柜，加入禁军了，成了禁军中的队正。”

    “啊！”萧雨翻身坐起，惊讶之极的望着邵旷，邵旷苦笑下，将情况汇总翻到一页，交给萧雨看，萧雨迅速看过，上面的记载很简单。

    “六日，朝廷征辟柳寒，入禁军，授队正。”

    萧雨禁不住叫出声来：“这家伙在做什么？！加入禁军，还队正！他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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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萧雨的困难

﻿    柳寒什么人，萧雨心里很清楚，宗师修为，虽然没交过手，可以萧雨宗师的感觉，没有把握战胜他，他还是瀚海商社的主人，有亿万财富，手下人才济济，萧雨见过其中几个，他们的修为颇为不凡，那个随他出战的柳铁，修为也仅比他低了一层，应该在武师巅峰，踢破那道门槛就差一点机缘。

    这样的人居然进了禁军，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不说现在的萧雨，就算七八年前，他萧雨也瞧不上这样的小官。

    在武人的心目中，要进入军队，首选是藩王侍卫或虎贲卫，再下来便是边军，前者是朝廷高官近卫，稍稍举荐，便立获重用；虎贲卫则威名赫赫，江湖人闻之丧胆，而边军则是抛洒热血，建功疆场的地方，至于禁军，虽然也不错，可就是守门的兵丁，虽然他们守的是内城和宫城，但依旧逃不掉门丁的命运；禁军已经如此，城卫军则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这不在宗师或武师的选择范围内，特别是宗师，各大士族门阀，争相网络，加入那些世家，至少也是客卿待遇，比起世家的庶出子弟还好，就算不加入门阀世家，进朝廷也至少是校尉起步，到虎贲卫里当个客卿，比起禁军的什么队正，高出不知多少倍。

    “这家伙想做什么？”萧雨苦笑的看着雷纳，雷纳也皱起眉头，他没见过柳寒，可对柳寒不算陌生，柳寒的智囊老黄是他们的旧识，当年同在邵阳郡王府中，老黄给他们透露了很多柳寒的资料，包括瀚海商社现在的规模，柳寒的修为，还有柳寒手下的修为，等等，虽然萧雨和雷纳都能感觉到，老黄没有将更深入的东西告诉他们，但这已足以让萧雨决定与柳寒合作，赶走漕帮，事实证明，老黄没有骗他们，柳寒甚至没有亲自出马，只派了个柳铁便已经足以让他震惊。

    雷纳也同样苦笑不已，萧雨曾经担心柳寒会插手帝都地下世界，可老黄很肯定的告诉他们，柳寒对这些没有兴趣，但他对漕运水道肯定要分一杯羹，事后再度证明，老黄同样没骗他们，柳寒对什么赌场青楼，没有丝毫兴趣，而对漕运也没多大兴趣，只是对水道有兴趣，在这上面要求分一杯羹，萧雨自然没有不允之理。

    “其他还有什么？”萧雨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今后见着柳寒再问他，便又问邵旷。

    “朝廷有几个动向，”说到这里，邵旷眉头微蹙，似乎对朝廷的情况还拿不定主意，萧雨和雷纳没有催，而是耐心的等着，迟疑片刻，邵旷才说：“朝廷下旨，让句誕和顾玮到扬州清查盐税，改革盐政制度。顾玮走后，由延平郡王出任度支曹尚书，另外诏赵王进京，我估计赵王将取代延平军帐掌控宗室。”

    雷纳和萧雨的神情凝重起来，这个变化出乎他们意料，要说风雨楼与帝都其他地下帮派不同的便是，他的核心阶层是一群曾经的官员，所以，他们更注重朝局的变化，他们在发展过程中，或多或少的到官方的支持。

    “清查盐税，改革盐政制度。”雷纳拿起那份卷宗，里面还有抄录的圣旨全文，显然邵旷也很重视这个变化，因此将圣旨都抄下来了，这说明这道圣旨是明发圣旨，大晋上下全都知道。

    “恐怕重点便是后一句，改革盐政。”邵旷研究过圣旨，便径直说出自己的判断：“现在盐政是朝廷专营，如果要改，只能是放开，朝廷放弃专营，帮主，现在咱们这条水道，现在可是黄金水道。”

    “不至于，”雷纳摇头说：“就算朝廷放开盐政，允许私人经营，盐船也不会太多，帝都多数是吃河东的盐，江南的盐主要豫州扬州荆州，青州的盐场在前几年损失很大，产量比较低，即便本地也无法满足，扬州的盐会到徐州青州，而幽州和冀州一向是渤海国的盐，况且，渤海郡还有部分盐田。所以，这条水道的运载量并不很大。”

    雷纳迅速分析了盐政开放后，对大运河的运载量的影响，邵旷沉默了会点点头，随即又叹口气：“我们还是需要自己的船队，帮主，咱们能不能到江南买些船？仅靠自己造，速度太慢。”

    漕帮尊约退出彭城后，萧雨便开始着手筹建自己的船队，按照约定，柳寒要出十万两银子，风雨楼出十万两银子，落马水寨则出五万两银子，在此之前，由落马水寨和风雨楼负责租借船只运送漕粮，船队建立之后，按照三三四的方案分成，也就是说，落马水寨出钱虽然少，可分红拿大头，因为落马水寨还要负责船队押运。

    这个方案是柳寒提出来的，萧雨开始还犹豫，柳寒向他解释，三方是合作关系，实际出力最多的是落马水寨，今后漕帮若要反攻，落马水寨也是第一线，所以，落马水寨承担了最重要的工作，分红多一成才公平，三方合作也才能长久，否则过段时间，三方必生嫌隙，进而生出内乱。

    萧雨勉强接受这个方案，何东自然高兴，柳寒和萧雨很快拿出银子来，可落马水寨的银子却迟迟不能到位，这次雷纳到彭城还有个目的便是催款，雷纳到彭城后才知道，落马水寨没那么多钱，何东爱面子，不好意思提出来，担心因此影响落马水寨的股份。

    雷纳知道不由乐了，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向汇通钱庄借钱，然后给何东算了笔账，船队每年的利润，汇通钱庄的利息有多少，如果不借钱，而是雇落马湖的其他船，要花多少钱，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借钱要便宜九成，何东这才下决心向汇通钱庄贷款。

    何东的钱虽然没到账，可风雨楼和柳寒的钱已经到账了，萧雨便在帝都的造船作坊造船，帝都的造船作坊只有一家，大晋最好的造船作坊在江南吴郡，所以，这造船的进度非常慢，到现在连一条都没造出来。

    “是啊，吴家船坊是修船为主，以前造的船也不大，咱们要的船，.。”萧雨叹口气，看着雷纳问道：“你看是不是派人到江南去？”

    雷纳思索片刻：“方震恐怕不会允许咱们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弄到船，嗯，我听说渤海郡也能造船，让何东到渤海郡去看看，他们在水上讨生活，对船应该更熟悉，干脆将这事交给他们办。”

    “柳寒建议咱们三方组建一个船行，我看此策很好。”邵旷说道，柳寒曾经建议三方组建一个船行，萧雨担心柳寒趁机借此渗入船行，进而掌控了船队，所以，他没答应，现在看来，是有必要成立个船行，以后这些琐事，交给船行来办。

    “船行？掌柜的谁来干？”萧雨反问道，雷纳眉头微蹙，他知道萧雨希望将船队控制在手里，可柳寒也想插手船队，只是现在没机会，萧雨联合落马水寨，悄悄的将他排除在船队之外，只留给他出钱分红的权力。

    邵旷忍不住叹口气，萧雨又说：“船队要控制在我们手里，何东在水上劫道还行，真要让他经营船队，我不放心。柳寒嘛，船队不能让他插手，这家伙太精明，也很会收揽人心。”

    雷纳沉默着，邵旷张张嘴，可看看萧雨和雷纳的神情，知道俩人已经下决心，不会将这船行掌柜让给柳寒。

    可风雨楼也没有合适的掌柜，讲流血拼杀，风雨楼可以挑出一大堆，可要经营一家船行，满风雨楼就找不出来一个。

    雷纳邵旷是文人，虽然懂些账务，可要论经营之道，俩人都不太懂，更何况是船行。

    “两害相权取其轻，让何东派人，你看怎么样？”雷纳终于开口问道，萧雨叹口气：“那还不如让柳寒派，何东有落马水寨，以后船运还需要他们保护，若掌柜再由他派，过不了几天便成了落马水寨的了。”

    “要不这样，咱们在外面请。”邵旷小心的提议道，萧雨眼前一亮，雷纳点点头，又提醒道：“咱们还需要招募一些船工，另外，从帮中抽些人，学学如何开船。”

    “嗯，行，”萧雨立刻点头，略微沉凝，便下决心：“让分水刀高遥和快手箭宋穆负责，高遥为主。”

    雷纳点点头，邵旷依旧平静，萧雨拿起卷宗看了看便扔在桌上，抬头看着邵旷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有，”邵旷毫不迟疑的答道：“城卫军招人，我的意思是派些人进去。”

    “城卫军？派人进去？”萧雨眉头紧皱：“弟兄们恐怕不干吧，用不着吧，再说了禁军中不是有咱们的兄弟吗，我看还是算了。”

    “不可！”雷纳立刻反对：“城卫军负责外城，咱们的弟兄进去，对咱们的生意有好处，有些事作起来，可以事半功倍。”

    萧雨皱眉，想了会说：“那你安排吧，七星八将不能去，其他的，你安排，雷兄，帮里的兄弟恐怕不愿吧。”

    城卫军虽然是朝廷的部队，可待遇不高，只有禁军的五分之一，比起风雨楼来还差，而且还管得没那么严。

    “我知道。”雷纳露出一丝很有把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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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禁军虚实

﻿    一切都按照柳寒预定的轨道在发展，薛泌的动作很快，皇帝也毫不迟疑的采纳了他的建议，句誕和顾玮到扬州清理盐务，他被征辟到禁军，柳刀柳聪等人进了城卫军，柳病则去了京兆府，当了个捕头。

    队正在军队中不过是低级军官，不但没见着禁军最高指挥中侯杨晖，甚至也没见着左右卫将军，倒是见着了都尉，都尉姜浩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吩咐了他几句，大晋军队的编制在柳寒看来有些怪，是个二五编制，五人为伍，二伍为什，五什为队，二队为屯，五屯为曲，两曲为部，五部成营，这种一会二，一会五的，听着便有些头大。

    柳寒自己的护卫队也有编制，是按照前世的军队编制，班排连营，最基本的单位是十二人的班，不过，在随后与马贼和西域的军队战斗中，他不断对护卫队的编制进行改编，基本单位依旧是班，人数依旧是十二人，不过，这十二人的职责功能变了。

    十二人的战斗班，有五个盾牌兵，四个长枪兵，三个弓箭兵，临战时，副班长带领五个长盾兵位于全班最前面，四个长枪兵背短标枪持轻盾在其身后，三个弓弩兵在最后，班长在弓箭兵中。

    这个阵型中长盾兵处于一线，他们持盾牌朴刀，负责掩护全班；长枪兵则负责攻击近处敌兵，弓弩兵则负责攻击远处敌兵，当接触战发生时，还要支持一线格斗的队友，这个阵型中最重要的则是班长副班长，副班长在队列的最前面，最先接触敌人，班长不但要以弓弩攻击敌人，还要观察战阵的变化，接受上级的命令，随时指挥部队改变阵型。

    这个班作战队形只是基本阵型，另外还可以根据战场形势变化，有十二种变化，其中五种是柳信研究出来的，比如战阵被攻破后，可以转变为数个小战阵，敌人进行侧翼攻击时，战阵该怎么变化，两个班战阵的组合变化，还有人数增加的变化，还有与骑兵的联合作战，等等。

    依靠这个战阵，柳寒以数百人的护卫队，纵横西域，最辉煌的战例是，以六百护卫队员击败了五千西域士兵，杀死其中的两千人，俘虏了两千多人，只有几百人逃掉，柳寒亲自出手，生擒对方的统帅，自己仅伤亡七十多人，这一仗让西域各国的国王吓破胆，从此再没人敢直接挑战瀚海商社。

    除了编制让柳寒摸不着头脑，禁军的士兵也让他感到无语。在加入禁军之前，柳寒只在大街上见过巡逻的禁军，这些禁军盔甲明亮，队形整齐，看上去很是威武，可近距离接触才知道，整个不是那么回事。

    柳寒接手一队五十人的禁军士兵，到军营的第一天，他便将全队人召集起来，告诉所有士兵军官，他是他们的统领，如果谁不服气，可以出来与他较量，如果他输了，便将这队正让贤。

    结果，有两个伍长站出来响应，一个与他较量箭法，一个较量刀法；柳寒估计，这两人是他这一队中的，最擅长射箭和刀法最厉害的。

    可较量下来，那个叫彭余的伍长，三十步内，五射五中，五十步内，五射中三，七十步内，五射中一，让柳寒不禁讶然，就这水平连护卫队弓箭手都赶不上，护卫队弓箭手要求能拉三石弓，百步之内，十射十中，这中是中靶，不要求中红心，五十步内，十射十中，要求中红心。

    而那个叫娄锤的伍长，刀法还过得去，看得出是军中刀术，臂力还行，柳寒有心看看，让他多走了几招，然后出手便将他的刀给夺过来。

    击败这俩人，柳寒便将全队给震住了，然后他对全队进行了一次考校，项目就两个，一个是射术，一个是臂力，结果让他惊呆了。

    射术，五十步内，五射中，能中三的只有六人，过半人无一中靶，五十斤的石锁，同样过半人无法举起。

    看过之后，柳寒很是无语，不过，他进禁军的目的不是帮大晋皇家训练军队的，这些士兵的好坏与他没什么关系。

    威施了后，柳寒又开始收揽人心，三天两头请五个什长和十个伍长吃饭喝酒，甚至与他们一块*，柳寒也逐渐了解了禁军士兵的来源。

    禁军士兵不是从民间招募而是从各地军中招来的，主要来源是边军和郡国兵，在数年之前，泰定帝偶然发现禁军武备荒废，下令从边军中抽调勇武之士充实禁军，同时将禁军士兵调到边军锻炼；那一次从凉州和并州边军中调来不少人，可泰定帝死前，潘冀对禁军进行大规模调整，这一次他不是从边军从抽调，而是从郡国兵中抽调，从各州调来不少人，前禁军则大部分分散调到豫州和兖州，他这一队人是从兖州调来的。

    禁军平时也训练，不过训练的是站立，还有便是巡逻，帝都内城和皇宫归禁军负责保护，所以，平时禁军要派士兵出去巡逻，但负责带队巡逻的全是什长以下军官，队正，也就是柳寒这一级的军官根本用不着出去巡逻。

    不过，另外一个工作——到皇宫执守，柳寒则跑不了，皇宫有大小门八个，每个门有负责日常守卫的都是一队，禁军各部每半月轮换一次。禁军平时分三部分，一部到皇宫执守，一部在内城巡逻，一部轮休。

    轮休并不是在军营里休息，而是在军营里训练，柳寒接手部队时，正好轮到这队人马轮休。柳寒开始还不明白轮休的意思，每天早早的便将部队集合起来训练，可两天过去，他发现在操场上训练只有他这一队人马。

    “长官，这轮休就是休息，说是训练，其实是不练的。”什长萧鹏气喘吁吁的告诉柳寒，看着柳寒的眼神很是陌生，这长官与其他门阀世家子弟还是有点不同，至少不是酒囊饭袋，那天百步传扬，十发十中，随后又空手对战，夺下娄锤的刀，一举震慑了全队兄弟，众位弟兄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位也太能折腾了，每天一大早便开始折腾，这一天下来，整个人都要散架了，队里的兄弟们都在暗自抱怨，不过，看在这长官经常请大家伙喝酒的面子上，还是提醒提醒他吧。

    “啊！”柳寒惊讶之极，扭头看看安静的操场：“长官不管吗？”

    “管什么，长官都在睡懒觉，恐怕现在还没到，”萧鹏弯着腰，喘息了阵，感到好像好点了，这才站直身体，解释道。

    柳寒再度惊了下，看看跑得稀稀拉拉的士兵，心里想着，这样的部队能上战场吗？萧鹏看出他的顾虑，便悄声说道：“大人，这是帝都，那可能有贼子敢冒犯，再说了，外面有邙山大营，里面还有虎贲卫，那轮得到咱们出马，您说是不是。”

    柳寒这下懂了，于是他很快改正错误，下令部队休息，自己掏钱从外面买来酒菜，美其名曰犒赏手下的士兵，于是士兵们欢声雷动，立时将这两天辛苦埋怨抛到九霄云外。

    武力和金钱，很快让柳寒收住了这五十人的心，至少可以确保他们不会跟他捣乱了。

    理顺下面的同时，柳寒也盯着上面，他的上司是屯长叶厉，柳寒没有向任何打听，入职的第二天便请叶厉上百漪园去了，觥筹交错中，轻易便将叶厉的底细套出来了。

    这叶厉宣称自己出身荆州叶家，可以他在百漪园的表现，要么是吹牛，给自己脸上贴金，要么这叶家也算不得什么大士族，估计也就是个没落小士族。

    请叶厉自然也不会忘记他们俩人的上司军侯，军侯叫麦登，看这家伙的举止便明白，这家伙出身多半是门阀世家，果然，这麦登出身陈国郡麦家，这麦家耕读传家，可偏偏出了他这一个喜欢舞刀弄棍的子弟，家里于是按照传统，将他送到军中，上次调整便给他调整到禁军中来了，柳寒估计他有武士中品修为。

    柳寒向他请教禁军中的生存之道，麦登似笑非笑的说道：“禁军与边军不同，边军靠军功，禁军就得靠上官，其实就和读书人的品鉴差不多，同样要考家世门第，武艺倒还其次，不过，柳老弟有薛大人为后盾，自不必为这些担心。”

    麦登倒底是上官，对柳寒的来历查得清清楚楚，柳寒闻言一笑：“大人，让薛大人开口，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主要的还是要靠大人的提携。”

    麦登呵呵一笑，心里很是舒坦，这柳寒倒是个趣人，看来是个好相处的。

    作为上司，最担心的便是下属类型便是，手上有几下子，而且后台还挺硬，这样下属多半都不将上司放在眼里，每天想的便是如何将上司取而代之，所以，上司将柳寒安插在他这一曲，他心里本就不愿意，可没办法推脱，只好应承下来，现在看来这柳寒比祖布手下那叫厉什么的识趣多了。

    薛泌总共举荐了三个进禁军，除了柳寒外，那两个便是厉岩和一个叫薛综的薛家旁支子弟，三人同时入禁军，都授队正之职，只是不在同一个曲。

    柳寒进禁军还有个目的便是接近厉岩，所以，厉岩的一举一动都在柳寒的关注中。

    厉岩到军中后，与柳寒差不多，每天按时起床操练队伍，将他那一队人马练得哭爹叫娘，可他偏偏没有柳寒的财力，可以大把大把的花钱，请下面的士兵喝酒吃肉，所以，下面的士兵怨声载道，上面的屯长和军侯冷眼盯着，既不干预也不帮忙。

    时间一长，厉岩这队下面的士兵便忍不住与厉岩冲突起来，可他们那是厉岩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收拾了，于是，再无人公开顶撞厉岩，士兵们一个个在心里直骂娘。特别是柳寒停了训练后，那些士兵更加激愤了，想着方开始准备刁难厉岩了，可厉岩好像没发现，依旧每天按时操练。

    至于那薛综，完全是来镀金的，没有任何修为，刀法箭法样样稀松，不过呢，这家伙手上有些钱，每天拉着手下的军官喝酒赌钱，输了，给得很痛快；赢了，便请大家喝酒，于是很快便赢得了军心，士兵深感有了个好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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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试探

﻿    让柳寒有些恼火的居然是他的第二身份柳漠，进入禁军后，到张梅那的时间就更少了，如果一个茶馆老板经常不在家，势必会引起邻居的怀疑，特别是那范家，那个外表忠厚老实的范家大哥是兄弟会中人，范丘也混进了城卫军，在城卫军中弄到个屯长的职务，算上来比他的职务还高，只是待遇却大为不同。

    禁军的待遇比城卫军高太多，即便在全*队中也算最高的，比起边军来还高，足足是边军的两倍；城卫军则是地方军队，即便战时也不外出野战，仅仅用来守城。

    为了隐藏身份，柳寒思考过后，决定扩大茶馆的经营范围，除了喝茶外，还卖茶，这就给他创造了大量外出的机会，至少有理由搪塞。

    在理顺上下级关系的同时，柳寒也在盯着厉岩，他发现自己的运气还不错，禁军分左右卫将军，城北军营是左卫，城南是右卫，他们三个都在城北左卫营地。

    从青青的床上的爬起来，青青恋恋不舍的送他出门，与青衿相比，青青在床上简直是个尤物，热情放荡大胆，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床上伴侣。

    “你呀！还是个风流种子！”秋三娘在院子外迎上他，青青抿嘴直笑，秋三娘瞪她一眼：“小浪蹄子，这下可顺了心意。”

    “妈妈！”青青娇嗔着挽住秋三娘的胳膊，柳寒微微一笑，朝旁边看了眼，然后低声问：“他们起来了吗？”

    “那呢，这两家伙，昨晚折腾了半宿，画儿和菊儿可遭罪了。”秋三娘嗔怪的伸出白生生的在柳寒额头点了下：“这次奴家为你的事情费了不少劲，你该怎么感谢我？”

    青青依旧笑眯眯的，可眼中的神情却出卖了她，柳寒暧昧的笑笑，拿出张银票：“三娘我早准备好了。”

    没成想三娘将银票挡开，秀眉微蹙：“柳先生眼中，奴家的眼皮子就这样浅。”

    柳寒哈哈一笑：“我哪敢这样小瞧三娘，这个是应有的，其他的，我改日再来道谢。”

    秋三娘这才勉强满意的露出笑容，随即又有些纳闷的问道：“你怎么想起进禁军了？就算想入朝，也用不着进禁军啊。”

    柳寒淡淡的苦笑下：“三娘，有些事情很难说，在禁军当个军官也算不错，”说着瞟了青青一眼，三娘悄然点点头，柳寒惊讶，依旧不动声色的压低声音说：“禁军缺额严重，其实，你们也可以派几个人进去，以后有什么事也好通个消息，再说了，这也可以给百漪园提供一层保护，你说是不是。”

    秋三娘摇摇头：“主意是个好主意，可我们不会派人到禁军的，宫里的那位绝不允许我们这样作，唉，还是算了吧。”

    柳寒愣了下，随即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三娘，改日再来。”

    秋三娘没有往外送，青青正要起步，三娘拉住她，青青目露讶异，秋三娘目视摇头，青青没有动，等柳寒的身影消失后，俩人才转身慢慢朝秋三娘的院子走去。

    “死丫头，这下心满意足了。”

    “妈妈，”青青撒了下娇，然后忽然神秘的在她耳边说：“难怪妈妈对柳郎念念不忘，他可真棒！”

    “死丫头！”秋三娘脸上一红，青青抿嘴直笑，打趣道：“妈妈居然脸红了，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秋三娘在青青脸上狠狠拧了把，青青吃吃的笑起来，俩人说笑着进了院子，在房间里坐下，小丫头送上茶，秋三娘问青青吃过早饭没有，青青摇头，秋三娘让小丫头将早餐送来。

    早餐很简单，小米稀饭和小笼包子，小米稀饭里面添了几粒白果，闻着便有股清香，小笼包子皮薄肉多，一咬便是口油，再配上碟咸菜，青青吃得津津有味。

    “柳郎说的那禁军，我看可以的，给帮里说说，看他们怎么说。”青青边吃边说。

    “这事不能干，”秋三娘摇头说：“如果没有方慧芸的事，倒是可以试试，方大将军一反，咱们在帝都就缩手缩脚的，这要让宫里那位公公知道，那就是泼天大祸，咱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帝都都不知道。”

    青青惊讶的看着秋三娘，显然她不知道帮里与方回的关系，秋三娘苦笑下，摸了下鬓角，然后叹口气：“唉，我已经快十年没回门了，青青，你是妈妈在帝都收的弟子，还没回过门，门里的事也复杂着呢。”

    青青听到过多次她们提起门里，忍不住有些好奇：“妈妈，门里是什么样？好吗？”

    “门里啊！”秋三娘对着镜子左右瞧瞧，看看头饰有没有乱：“门里呢，你要觉着舒服呢，就是天堂，要不痛快呢，就是地狱。”

    秋三娘的眼神有些迷茫，当年在门里时，她还小，每天和师姐妹一块修炼，后来在门里一次选拔中落选，正好甄娘要人，于是便与几个师姐妹一块派到帝都来了，这十年下来，师姐妹们死的死，走的走，现在这百漪园就剩她了。

    青青和园子里的其他几个姑娘是甄娘收的弟子，也算是魔门中人，但她们对魔门的了解实在太少，魔门内部的复杂比起外面更厉害，秋三娘回想起来，当年她们被派到帝都来，原因恐怕也在于魔门内部的倾扎。

    “妈妈来信了，”秋三娘说道，青青抬头看着她，此刻口中的妈妈是甄娘，青青正要问，秋三娘已经开口说道：“妈妈不再回来了，这里就交给我了，过上几年，由你接替我。”

    青青没有意外，只是有些失望，低声问道：“师傅去了那里？”

    秋三娘叹口气：“我也不知道，等以后见面后就知道了。”

    青青的神情满是失落，好一会才说：“可我不想.”

    秋三娘放下镜子，直直的看着她，眉头慢慢皱起来，青青有些慌乱，这可不是秋三娘的决定而是甄娘的决定，秋三娘只是执行者，在入门时，便知道，违抗师门命令所受到的处罚极其严厉。

    “小丫头，这话在这里说说便行了，”秋三娘慢慢说道，青青没有答话，两只手不住搅动，过了会，秋三娘叹口气：“如果你真不想，那就尽快找个好人家，唉，咱们女人啊.。”

    作为军官有个好处，特别是禁军军官，大批中高级军官都是士族门阀出身，他们在帝都都有自己的住宅，家眷也在帝都，朝廷也鼓励他们这样，所以，凡不在轮值之时，便不用住军营，这本是中高级军官的福利，但渐渐也蔓延到低级军官，故而，柳寒他们在百漪园过夜，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柳寒回到军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特意从操场边上经过，果然，操场上有一队士兵正在操练，领头的正是厉岩，厉岩领着士兵跑步，整个队伍拖得老长，厉岩边跑边高声鼓动士兵，可后面根本没人回应，整个训练非常沉闷。

    厉岩看到柳寒便站住了，转身吩咐休息，士兵一声不吭的停下来，恨恨的看着厉岩，慢慢的走到一边。

    “妈的！”厉岩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哼哼的骂道：“这帮混蛋！******！懒骨头！要是.。”

    “要是什么？”柳寒面带笑意的追问道，厉岩没有答话，柳寒叹口气：“不用这样严，他们已经习惯懒散了，你看看，这操场上只有你在操练，其他人都在休息。”

    “你知道吗？”厉岩摇头道：“这些家伙，连一石弓都拉不开，军中基本对战队列都不行，你看看，这才跑多久，连这点体力都没有，将来若有什么事，怎么用！”

    柳寒心说战事，要轮到禁军出战，那战事得打到帝都才行，这厉岩恐怕是在薛泌身边太久，好容易放出来，恐怕还是立功心切，于是便劝道：“圣人说要和光同尘，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你看看，他们的情绪不对，老弟，咱们刚来，不要太着急，有些事得慢慢来。”

    厉岩恨恨的看着在那边休息的士兵，忽然一挥手，冲那边叫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士兵们也没热烈的欢呼，只是默默的站起来，散乱的向宿舍那边走去，厉岩气得牙痒痒的，柳寒叹口气，就这表现连他那刚刚训练几个月的私兵都比不上，怎么还敢指望他们上战场。

    厉岩生了会气，他没有向柳寒发牢骚，相反对柳寒隐隐有些尊敬，毕竟这是和他主子薛泌可以平起平坐的人，比他的地位要高多了，只是解释了下自己的想法。

    这些士兵都是从郡国兵中抽调上来的，以前禁军都是从边军中抽调，边军的训练要严格得多，他们几乎每月都要与马贼，塞外胡族拼杀，与这些郡国兵完全不同。

    “你呀，怎么就不明白，”柳寒叹息道：“老弟，边境上有边军，城外有邙山大营，要轮到咱们上战场，这大晋江山恐怕也就摇摇欲坠了。”

    “可.”厉岩说不出来，柳寒再度摇头，压低声音说：“老弟，薛大人让咱们进禁军，不是让咱们来训练士兵的，你好好想想便明白了。”

    厉岩怔了怔，随即皱起眉头，柳寒忽然生起个想法，这家伙的主子并不是薛泌，而是那个家伙，俩人的目的会不会相同呢？于是，他便试探道：“老弟，咱们的前程都在上官手里，这上下关系还得理顺，光低头走路可不行，还得抬头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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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兵痞

﻿    厉岩不明白，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淡淡一笑，没有解释，抬脚便走了，厉岩赶紧追上去。

    “柳兄，柳兄，兄弟，哦，在下冒昧，.”

    看着厉岩张口结舌，手足无措的样，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里却不以为然，这家伙既然能在薛泌身边潜伏几年，定然不是那么冥顽不灵之辈，现在不过是因为刚入禁军，或者说是为了向他那真正的主子表现表现，这才操之过急，疏于计较。

    “厉老弟，咱们之间交咱们的，薛大人那是另一回事，咱们各交各的。”柳寒见厉岩支支吾吾的样，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柳寒是可以与薛泌同坐的人物，厉岩是薛泌的下属，说好听点是家将，说差点是家奴，所以，不自觉的，在柳寒面前便要低一等，这在所有人眼里都理所当然，甚至厉岩也一样这样认为。

    厉岩略微迟疑，勉强笑了下，躬身道：“如此，在下就高攀了。”

    “客套话就别说了，这样吧，咱们先将队上的事先处理了，待会咱们出去喝酒，有什么再仔细聊聊，你看可好？”柳寒很客气的提议道，厉岩连忙答应下来。

    其实，平时禁军也没什么事，训练也不是没有，轮休的部队一般在上午或下午训练，训练的内容不是体能战术而是队列和站姿，这是非常实际的训练内容，队列是为了出去巡逻，站姿则是在宫城值班的需要。

    柳寒回到队里时，士兵们都已经吃过早饭，三三两两在营房里面休息，营房并不大，以队为单位，每个队一个小院，小院里有三大两小五间房，士兵两间，每二十个士兵一间房，两排大通铺，一边睡十个，四个伍长必须和士兵住在一起，剩下的十名士兵则住在第三间房里，这第三间大房分成一大一小两部分，大的部分住十个士兵，小的部分则是队长的房间，第四间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放物质，同时还住五个火头兵，另一部分则是伙房，在这做饭，最后是最小的一间房，这个地方是必须有的厕所。

    看到柳寒回来，士兵也没怎么在意，正面遇上的随口打个招呼，稍微远点的则头都不抬，依旧干自己的事，五个什长只有三个在营房，另外两个在外面的相好那过夜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妈的，这两小子整天不在营房里，他们那什没什么事吧？”

    “那有什么事，咱们要接班还有五天呢。”

    “没事就好，对了，下午把全队都带到操场去练练，过几天就该咱们巡逻了，到时候可别出了岔子，妈的，老子可是第一次！”柳寒骂骂咧咧的提醒道。

    三个什长笑嘻嘻的，为首的什长叫程甲，这家伙看上去并不高大，却很强壮，看上去还比较精明。

    “大人放心，不会出错的，谁要出错，不用大人出手，咱们收拾他！”程甲献媚的说道，柳寒满意的点点头：“告诉弟兄们，只要事做好了，我柳寒绝不会亏待大家伙。”

    几天下来，柳寒已经知道自己这个队里，最有威望的不是他，而是说话这个程甲，这家伙也是前段时间暗地里鼓动士兵怠工的主谋；而那个看上去有些粗鲁的萧鹏倒是个直肠子，很好交的对象。

    “大人，”程甲上前一步，贼眉鼠眼的问道：“马上要到春节了，大家伙都在发愁呢，这节可怎么过？”

    柳寒闻言忍不住笑骂道：“朝廷自然有章程，你操这个心干嘛，怎么五个空额还不够你们吃吗！”

    到禁军后，柳寒才知道，这禁军是不满员的，上报说少了一千多人，可实际空额高达三千多，接近四千，这空出来的便被各级军官吃空额了，他的这个队，按编制是五十人，可实际上

    程甲没有丝毫惭愧的干笑两声，左右看看才靠近柳寒低声说：“我听说今年朝廷府库空虚，今年过节没有赏赐，大人，弟兄们可盼了不少时间，这要没了，这节可怎么过哟？”

    柳寒看着唉声叹气的程甲，心里忍不住冷笑，禁军待遇好，除了军饷高过其他部队外，每逢年节，朝廷都要下发大批赏赐，这个时代春节并不是最重要的节日，上元节才是，不过，这两个节日靠得很近，所以，赏赐都是一块发下来，春节没有，也就意味着上元节没有。

    让柳寒生气的是，这程甲居然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讨主意来了，而是敲诈，这程甲恐怕以为他前段时间的让步是软弱，所以步步进逼，柳寒已经从叶厉那知道，他的队将在春节和上元节期间巡逻，他这个队长必须亲自带队，所以，这段时间他才反复叮嘱，也让这些兵痞发现了他的弱点，找到机会敲他的竹杠。

    柳寒似笑非笑的盯着程甲，程甲心里发虚，神情有些紧张，正要解释，柳寒却开口道：“我会上叶大人报告，放心吧，到时候朝廷若没有赏赐，我个人出钱给大家伙买三头猪，弄几坛酒，大家伙热闹热闹，你们看可好？”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没等程甲开口，另外两个什长已经喜形于色，躬身施礼，程甲也只好跟着施礼道谢，心中却暗骂俩个鼠目寸光的家伙。

    这些什长伍长都是些兵痞，早已在军中磨炼成精了，眼睛也算毒辣，柳寒的底细早就被他们打听清楚了，几个人没想到这柳寒居然还是个大财主，而且，柳寒这段时间的收敛，让他们以为他已经胆怯了，于是乎几个人胆量便更大了，昨天听说今年朝廷府库空虚，春节上元节都没有通常的赏赐，几个人的心思便活动起来，将主意打到柳寒身上。

    “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谁要把事办砸了，可别怪我翻脸无情！”柳寒淡淡的看着程甲，程甲心里一哆嗦，赶紧连声保证，在三个什长的陪同下，柳寒营房里巡视了一遍，还算不错，房间里的东西都摆着整整齐齐，厕所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这是柳寒反复强调的，每天都安排人轮值打扫，唯一不太和谐的是，十几个士兵在房间里聚赌，看到柳寒他们进来，士兵居然无动于衷。

    这种情况已经见识过了，柳寒也不在意，只是吩咐他们，下午要操练，三人同样连声应承，待柳寒走了，程甲忍不住冲俩人埋怨起来。

    “就三口猪，几坛酒，瞧你们那点出息！”

    “程兄，这就可以了，他毕竟是上官。”

    “上官！老子认他是上官才是上官，嗯，恼了老子，管他什么上官，照样喝老子的洗脚水，在这队里就得听咱们的！”程甲口气很大，不错，前一个上官是个世家子弟，年纪轻轻的，开始也是自以为了不起，很快便被他们收拾了，后来服了软，才得以继续在这待下去，可就这样，依旧要隔三差五的请他们喝酒吃肉，否则根本指挥不动五十人，那家伙烦不胜烦，最后只得申请调离。

    这禁军其实不是掌控在中侯手中，而是掌控在他这样的什长手中。

    “程兄，这长官可不是那位公子哥，手上的功夫可不含糊！”旁边的什长好心的提醒道。

    “罗胖子，这带兵可不是江湖好汉拼杀，修为高又什么用，”程甲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要真那么厉害，跑咱们禁军来做什么，不过一个小小的队正，真厉害的肯吗！”

    罗胖子没有答话，的确，队正这样的小官，一般的江湖好汉都不肯为，肯干这个的，多是些不入流的江湖人物。

    “不行，咱们还得让他出点血，”程甲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弟兄们每人得有一两银子，咱们每人得有十两银子，不弄个百两银子不算完。”

    罗胖子和另一个什长同时倒吸口凉气，百两银子！这可是笔巨款，他们这五十人一年的军饷也不过百来两银子。

    扭头看看，柳寒已经闪身进屋，他们赶紧过去，屋里叫声一遍，柳寒坐在中间，被一群士兵围着，手拿骰盅摇动，三枚骰子在骰盅中挑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砰！”

    柳寒将骰盅重重搁在桌上，抬头叫道：“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大！大！”

    “小！小！”

    士兵们兴奋之极的叫着，一边拿出钱压在桌上，柳寒神情平静，等大家都买定后，才缓缓解开蛊盖。

    “二二六！大！吃小赔大！”柳寒大声宣布，边叫边将压在小上的铜钱扫到自己面前，然后又如数赔了压大的。

    “老程，罗胖子，你们来不来试试手气！”柳寒冲程甲三人招呼道，程甲笑了下，走过来，士兵连忙给他们三人让坐。

    “大人还好这一口！”程甲笑道，柳寒淡淡一笑：“会玩，倒不上瘾！我说呀，这小赌怡情，打赌伤身！弟兄们，平时玩玩就行了，可别赌得太大，有家室的弟兄可别玩，这玩意就是个窟窿，多少钱都填不满！”

    “大人说的是，”程甲不动声色恭维了句：“平时也没多玩，大人放心吧。”

    “还有，输钱可别红眼，咱们这可是军营，谁都有刀有枪，真要红了眼，伤了兄弟和气可就不好了！”

    “这个绝对不会，大人放心吧！”程甲又答道，柳寒点点头举起骰盅摇晃起来，边摇边叫道：“好！赌桌之上无父子！那就更没大小！诸位看好了！”

    “砰！”

    骰盅重重的放在桌上，抬眼叫道：“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大！大！”

    “小！小！”

    周围的士兵立刻叫起来，丝毫没有顾忌在场的都是长官。

    程甲眼珠一转，拿出一小锭银子放在大上，罗胖子和另一个什长也跟着压在大上，几个小兵则压在小上，更多的士兵则压在大上。

    “开！四五六！大！吃小赔大！”

    屋里顿时欢声雷动，柳寒不动声色的如数照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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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初次接触

﻿    一通好赌，柳寒面不改色的输了几十两银子，看看临近午时，才将位置让出来，士兵们兴高采烈的将他送出营门，只有程甲的笑容就象刻出来的那样僵硬，这让罗胖子很是不解，程甲同样赢了些钱，不过没有赢那么多而已，只能算小胜。就爱上网

    “下午好好操练，程兄，弟兄们就交给你了，好好练一下，别让上面的大人说我治军无方！”

    如果没有刚才那场赌局，程甲一定很得意，现在听来，却感到其中暗藏的骨头。

    赌局开始时，程甲并没有感到异常，可慢慢的他就感到不对了，不错，好像他是赢的的多，可他面前的钱总累不起来，慢慢的他发现了，每次他赢到三两银子时，然后便开始输，输满一两银子后，又开始赢，连续数次都是如此，发现这点之后，他还有些不解，可他毕竟是心思灵动之人，很快便想明白，柳寒这是在告诉他，自己让他赢，他才能赢，要他输，他便只有输。

    想通这点，程甲心里很不服气，可在最后一局中，他知道自己肯定赢，因为那时他面前只有十几枚铜钱的利润，果然，他赢了，柳寒数了二十枚铜钱塞进他怀里，可他刚一摸便拿不出来，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这二十枚铜钱凝成一块铜块。

    当时柳寒正与周围的兄弟谈笑，很随意的抓了二十枚铜钱，也很随意的塞进他怀里，末了，还很随意的拍拍他的肩膀，根本没察觉他什么时候用的力，况且，这是二十枚泰定通宝，就这样轻轻一下便成了一团，想想便让他心寒。

    这人绝不象外表那样简单，绝不是被他们吓住了。

    他忽然觉着自己象个小丑，费尽心机，殊不知，自己整天盘算的东西，人家弃如敝履，丝毫没放在心上。

    柳寒冲程甲笑了笑，程甲的脸色有些不正常，也不知道收到自己的警告没有，这家伙要是不算太蠢的话，应该会收敛点，他没有杀人立威的意思，可如果这小子还是不老实，他也不在乎砍掉一颗脑袋。

    出了营门不远，便看见厉岩的身影，柳寒赶紧加快脚步，厉岩听到他的脚步声，抬头看见他，便立刻迎上来。

    “抱歉，抱歉，一时玩得兴起，忘了时间，让老弟久等了。”

    厉岩的神情本有些失落，闻言不免有些好奇：“柳兄说的哪里话，也没等多久，柳兄真那都找得到玩的，你们队里有什么好玩的？”

    “也没什么，跟他们赌了会钱。”柳寒笑道，厉岩不由大奇：“赌钱？与他们？！”

    看着厉岩瞪得溜圆的眼睛，象看个怪物似的看着柳寒，以他们的修为和那些完全没有修为的小兵赌钱，那不就等于抢！！

    “你呀！你呀！”柳寒很是惋惜的冲他摇摇头，叹息的感慨道：“你师傅是那出来的老夫子，怎么连这点变通都没有，这可怎么带兵打仗！唉！”

    厉岩脸先是白了下，随即变得通红，羞愧而不解，柳寒也不再嘲讽他，领头朝前走去，厉岩也不再开口，俩人便默默无闻的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帝都内城比外城更加漂亮，街道整齐而干净，两边的府邸巍峨庄严，间或一间酒楼茶肆也装饰的极为华美，站在门口的小二穿着也干净整洁，举手投足间显得极有素养，绝不象外城那样市侩气。

    “就这儿吧。”

    柳寒在一间酒楼门口停下，抬头看着酒楼的匾额，上面写着听涛阁三个大字，这三个字写得潇洒飘逸，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

    “这.。”厉岩有些犹豫，这酒楼一看便很有档次，柳寒笑了笑抬脚便向里面走，边走还边说道：“老弟，我可是有钱人，就算薛大人也没我有钱。”

    厉岩脸色一红，跟在他身后：“那行，我就叨扰了。”

    “老弟，你呀，古板，不象个江湖汉子。”柳寒边走边说道，厉岩没有开口，柳寒象是没察觉：“是不是在薛府待久了，江湖人的那点洒脱都给磨没了。”

    “客官来了，里面请，”门口的小儿给他们掀开帘子，冲里面叫道：“有客到！”

    里面的一个侍女袅袅婷婷的迎上来，先冲俩人施礼，未语先笑道：“客官是要楼上雅座还是就在下面就餐！”

    “楼上吧，挑个安静的地方！”柳寒随口说道，迅速扫了大堂一眼，大堂里人不少，坐了大约八成，不过，却一点不喧哗，都在安静的吃饭或小声的说笑。

    “客官请随我来！”侍女穿着旗袍，蹬着高跟鞋，一摇一晃的引着俩人上楼，自从旗袍高跟鞋面世后，这几乎成了青楼女和酒肆茶楼女招待的标准穿着。

    侍女将俩人引到一间极为雅致的房间，柳寒也没客气问了店里的酒菜，侍女抿嘴一乐：“将军要喝什么酒？尽管点来。”

    “口气不小啊！”柳寒稍稍怔了，便看着厉岩笑道：“咱们看着皇宫，却没喝过御酒，这不是亏得慌，你就给我们来壶御酒如何？”

    柳寒的语气中带着三分玩笑，没成想侍女眼都不眨下便叫道：“品梅间，御酒一壶！”

    柳寒和厉岩都愣了，御酒乃御赐之物，市场上那有卖的，柳寒本有玩笑之意，殊不知那侍女当场便应下来。

    “你们，你们还真有御酒？”厉岩有些口吃，侍女再度笑了笑：“好让客官放心，听涛阁的酒货真价实，绝无虚假。”

    厉岩倒吸口凉气，看看柳寒，柳寒的神情也略有所思，一时之间，房间里有些安静，侍女看着俩人，心里鄙夷不已，看着俩人穿着禁军军装，没成想不知是那的土包子。

    柳寒没说什么，让侍女上两个招牌菜，再加两个时鲜蔬菜便行了，侍女眼珠转了转便说：“嗯，那就来个蜜汁羊肉和糖醋鲤鱼。”

    “行。”柳寒点点头，厉岩以为侍女这就下去了，没曾想侍女依旧热心的介绍着：“客官不知，这蜜汁羊肉是用两岁不到的小羊羔，这个羊羔出生后，用鲜羊奶喂，断奶之后，每天采集阳光刚出来的青草，再配以炒熟的.。”

    厉岩听着，忍不住露出不耐之色，正要开口让侍女下去，柳寒色迷迷的看着她高耸的胸部，忽然抛出一块小银块，侍女伸手接着，然后顺势向俩人行礼，迅速从房间消失。

    厉岩这才明白，正要开口，又进来一个侍女，侍女端着壶酒，这个挺顺利，放下酒壶便出去了。

    “老弟，你的江湖经验挺少啊，在进薛府之前，没走过几年江湖吧？”柳寒端起茶壶给他倒上茶，厉岩神情苦涩的点下头，柳寒理解的点点头，又问道：“不知贵师门是？”

    厉岩迟疑下，抱歉的摇头：“柳兄，离开师门时，家师吩咐，在外不准提及师门，好坏都由我。”

    柳寒愣了下，迷惑不解的看着他：“这是为何？你.。”

    “唉，柳兄就不要问了，在下，在下，.。，唉！”厉岩显得很是痛苦，柳寒心里冷笑，心说小子演技再好，可不知道老子已经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是我唐突了，抱歉！抱歉！”柳寒满怀歉意，又给他倒上酒，酒香扑鼻，他深吸一口：“好香，不错，不错，倒底是御酒，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厉老弟，今儿咱们有福了。”

    厉岩却没动，神情阴郁的看着柳寒，迟疑下才说：“柳兄，真不是.。”

    “得了，谁都有点秘密，其实，我师傅也差不多，我师傅说他叫周三，我在西域打听了十年，在大晋也打听了一年，就没听说过个叫周三的人，得了，咱们哥俩，同病相怜吧！”柳寒冲厉岩举起杯。

    厉岩怔了下，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忍不住反问道：“周三？周三？唉，柳兄，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想来该是假的吧，管他的呢，他不说，总有不说的原因，或许，是我不入他的眼，学得差吧。”柳寒苦涩的摇摇头，一口将杯中酒喝干。

    厉岩愣愣的看着柳寒，眉头渐渐展开，忽然又摇摇头，也端起酒来喝了口，放下酒杯又问：“柳兄，这军中之事，在下不懂，还请柳兄赐教。”

    “军中之事其实很容易，和光同尘便可，”柳寒正要接着说，门外传来敲门声，柳寒叫声进来，侍女推门进来，送上了蜜汁羔羊，羊肉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的，犹若白纸，蜜汁呈金黄色，亮闪闪的，让人不忍下筷。

    “和光同尘？！”厉岩喃喃的念叨，柳寒给他夹了块羊肉。

    “对，和光同尘，”柳寒说道：“别人没练，你在练，士兵肯定有怨言，他们不知道，士兵是要打仗的，不打仗的话，朝廷干嘛养这么多士兵。”

    “可，.，”厉岩叫道：“我是军官，负责训练他们，这要练得不好，对他们自己也不是好事，这些士兵，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连一石弓也只有四个人拉得开，这还不练，将来可怎么得了！”

    柳寒噗嗤一笑，冲着厉岩直摇头，厉岩不服的叫道：“我测过，一石能射到五十步以外的，只有四个，一石半的，只有两个，多数人不懂战阵排列，这样的士兵不该练？！”

    “当然该练！”柳寒夹上块羊肉扔进嘴里大嚼，羊肉裹在蜜汁外面，更添三分滋味，他不由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尝尝！尝尝！”

    面对热情的柳寒，厉岩无奈，尽管满腹心事，也只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扔进嘴里，慢慢的嚼动。

    “是不是，挺好吧！”柳寒热心的问道，厉岩其实没感到有多好吃，胡乱的点点头。

    “你呀，你呀！”柳寒这时叹口气，说道：“我们到禁军可不是来练兵的，简单的说，这队正不过是一道门槛，咱们要的是走进这道门，老弟，咱们不是来练兵的。”

    厉岩嘴巴微张，惊愕不已的看着他，柳寒再度摇头：“老弟还是年青啊，官场上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你还是不懂啊，不说官场，就算军队，你恐怕也不懂。”

    厉岩脸上一红，恭恭敬敬冲柳寒抱拳：“还请柳兄指点迷津。”

    “指点可不敢，老弟，咱们都是薛大人举荐，算是一脉相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呢，也是初入官场军队，有那么点想法，大家共同探讨，共同进步。”柳寒说道。

    厉岩有些羞涩的勉强笑笑，柳寒接着说：“我进禁军的目的是拿个身份，只有个商人身份，总受人欺负，有个官方身份，恐怕要好点。刚才我跟你说，我在军中与士兵赌钱，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输了，总共输了十几两银子，你知道我怎么输的吗？我故意的，知道为什么吗？”

    厉岩摇摇头，柳寒也摇摇头，俩人都在摇头，含意却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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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摸底

﻿    “你在薛府的朋友多吗？”柳寒忽然问道。

    厉岩脸色微红，柳寒问得委婉，可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在薛府数年，实际上没什么朋友，可以说心里话的人，一个也没有，人家对他很好，实际上，那是看在他修为高，万一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一把。

    说到修为，以前他在薛泌身边，可以说是最高的，但在整个薛府，却不是，薛府虽然衰落了，可毕竟是太子妃，现在的皇后的家人，府里还是有两个武师巅峰修为的人，不过，这样的人轻易不出现在人前，直到太子妃正式成为皇后，薛泌进入中书监后，才到薛泌身边，要不然，薛泌也不会让他到禁军来。

    “和光同尘，”柳寒沉凝道：“人都是有感情的，我和士兵赌钱，还输钱给他们，这其实是拉近与他们的感情，这在关键的时候会有用，当然，我看过兵书，带兵重要的是两点，一个是恩，一个是威，恩威并施，才是带兵之道。”

    厉岩苦笑正要开口，门又开了，侍女将糖醋鲤鱼送来，厉岩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待侍女退去后，才叹口气：“我那有钱输给他们。”

    柳寒噗嗤一笑：“老弟啊老弟，薛大人不至于这样吝啬吧，你在薛府这么多年，没有一点积蓄？”

    厉岩沉默来，柳寒有些惊讶：“真没有？”

    厉岩还是沉默着，柳寒微微叹口气：“薛大人未免太吝啬了，”想了想便说：“其实你可以赢他们的钱，不过，要有技巧，别一直赢，今天赢，明天输，对了，你现在是住在薛府还是住在军营？”

    厉岩微微迟疑：“多数时候住在军营，我没什么地方好去。”

    柳寒点点头：“以后可以请那些什长伍长喝喝酒，另外，别再搞什么训练了，常规练练就行了，先安抚他们，训练嘛，各种各样。”

    厉岩点点头，冲柳寒举杯：“多谢柳兄。”

    “你我都是薛大人举荐的，这禁军里，派系复杂，咱们现在不过小官，人家还没看在眼里，可咱们要往上走，那可就难了，咱们可得互相支持。”柳寒郑重的说道。

    厉岩也点头：“这是自然，柳兄，小弟位卑，修为低，今后还请柳兄多多提携。”

    柳寒喝了口酒：“我们共同努力，不过，我们能否在禁军有所发展，还得看薛兄，在朝廷上的努力，厉老弟，还是那句话，咱们得携手扶持，有需要的地方，老弟尽管明言，为兄需要时，也望老弟不腻支持reads();。”

    “一定尽力！”厉岩抱拳施礼，柳寒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推到厉岩面前：“老弟，这钱不多，但应付那几个兵痞，应该够了。”

    厉岩看了眼，是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他略微迟疑便收起来，抬头向柳寒道谢，柳寒笑了：“我有钱，你没钱，我给你，你收，用不着客气，也用不着感激，你好了，我好了，公子的大事便有可为。”

    厉岩嘿嘿笑起来，这事说完，俩人便闲聊起来，柳寒很快察觉，厉岩愚钝之人，对他上司的了解比他强多了，厉岩的屯长叫滕疾，军侯叫敖巴，与禁军的其他部分相同，滕疾出身寒门，敖巴出身士族，滕疾就像很多低级士兵一样，喜欢喝烈酒，喜欢赌钱，敖巴则不同，身为武将，没什么修为，喜欢吟诗作赋，喜欢风花雪月，不到轮值时，根本看不到人影，厉岩很刻薄的说他连半石弓都拉不开，大晋没有半石的弓，最低的就是一石弓。

    聊着聊着，俩人也越来越投机，厉岩觉着柳寒见闻广博，虽然没仔细讨论武学，但随口那么一句，却能感觉到他在武学上的深厚功底。

    “老弟，今年贵庚？成亲没有？”柳寒随口问道，厉岩苦笑：“我一个穷护卫，谁家愿将闺女嫁我。”

    柳寒摇摇头：“老弟是眼光高吧，以老弟的人品修为，要找个女人还不是容易，这薛兄也是，哎，老弟，有没有相好？”

    厉岩脸色一红，依旧没有答话，柳寒冲他再度摇头：“咱们江湖中人，有今天没明天，该放纵就要放纵，别这样拘着自己，你看你，还不到三十，跟个老头似的，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厉岩愣了，随即苦笑：“我这人就这性格，改不了了。”

    柳寒没有再劝，只是冲他摇摇头，俩人喝光了一坛酒，中间加了两个菜，俩人谁也没醉，以他们的修为，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谁要醉了谁装假，让人看不起。

    对于柳寒来说，今天是第一次直接和目标接触，他故意将俩人和薛泌联在一起，厉岩也不露声色的表现出和薛泌的关系，可他知道薛泌不是他的主子，他的主子是那个神秘人。

    厉岩或许是那个人放出来的一枚闲子，这主要是因为厉岩的修为还不够，那人帐至少还有好几个宗师级人物，另外还有个有可能已经迈入大宗师的总教头，把厉岩放在薛泌身边，恐怕也就是个无心之作。

    吃过饭，俩人一块回到军营，柳寒回到自己的营房，那帮小子也没赌钱了，上午不在的两个伍长也回来了，便将大家伙叫到一块，告诉他们午要到操场训练去。

    “给你们说说啊，本队正刚上任，得给上面的大人留个好印象，这新官上任还得三把火是不，大家伙呢，这两个月都受点累，反正我柳寒绝不亏待大家，以后训练都给我精神点，练好了，本官有赏，练得不好，可别怪老子不客气，听清楚了吗！”

    这些兵痞互相瞧瞧，目光都落在程甲和萧鹏身上，程甲在赌桌上被柳寒小小教训了，知道这上司不好惹，便小心的应承来，众人见他都答应来，便也赶紧应承。

    “我知道，大家在外面，要么有家眷，要么有相好，可这两月，都给收敛点，晚上按时回营，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女人肚子上耍。你们可能也知道，我是薛泌薛大人举荐，这薛大人是什么人，是皇上的小舅子，就算杨大人也得给几分面子，这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我柳寒有很大的机会升官，我要升了官，绝不会忘记大家，凡是为我出过力的，我一定论功行赏reads();！明白了吗！”

    “明白！”这回答整齐多了。

    柳寒在饭桌上和厉岩聊天时，便将对这帮兵痞要采取的策略定了，前段时间的试探，他大概了解了这帮兵痞的习性，兵痞嘛，脱不了欺软怕硬，就算谁上面有人，老子的靠山更硬，直接压死你，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不与他们玩什么捉迷藏了。

    一手大棒！谁要不开眼，敢跳出来，直接敲死！

    一手银票！绝对不吝厚赏！

    柳寒说到做到，给在场的每个人发了十两银子的银票，然后告诉士兵，今天晚上加餐，伙夫出去买肉，除了酒以外，肉管够，众士兵齐声欢呼，士气顿时大振。

    午，柳寒带着他们到操场，五个什长各自带队训练，柳寒只在边上看，其实这种训练也就是常规训练，列队，行军，突发状况的应变。

    柳寒将萧鹏叫到身边，让他陪着，有什么不懂的，便问问他。

    “这能对付那些江湖人？”柳寒看着程甲训练的那什士兵，拿着枪呈半圆围着，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萧鹏洒然一笑：“大人，真要碰上江湖人，弟兄们也就远远的呐喊，将贼人惊走便行了，那些家伙由虎贲卫负责对付。”

    柳寒依旧皱着眉头，想着那晚蓬柱遇刺的事，刺客在听到城卫军快到时，便立刻跑了，这么说城卫军的战斗力比禁军还强？

    “敢在内城挑事的家伙，都是些胆大包天的人物，要是他们不跑呢？”

    “如果是那样，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冲了，”萧鹏苦涩的答道：“不过呢，内城除了我们外，还有虎贲卫，那些家伙可都是些亡命之徒，另外，还有各府的家将，那些贼人也怕，我在禁军干了五六年了，敢顶着禁军继续闹事的，还没有。”

    “我听说今年上元节时，蓬柱蓬大人曾经遇刺，据说刺杀他的还是江湖上有名人物，听说这家伙听到城卫军的声音，立马便跑了.。”

    “大人，您就听那帮家伙给自己脸上贴金吧，城卫军里是有些是从江湖招的，可要与那些真正的江湖人物相比，还差得远了，就算相差不远，可弟兄们呢？兄弟们的命不是命！”

    柳寒闻言点点头，萧鹏顿时安心不少，他们这样当兵的，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最怕的便是那种遇事便冲上去的上官，这会让他们随时处于危险之中，故而即便上官修为很高，他们也不会喜欢。

    “放心吧，我不会让弟兄们随便冒险的。”

    柳寒当然清楚他的目的，这是在告诉自己，如果碰上这样的事，千万要躲远点，不要为了自己升官，拿弟兄们的命来填。

    萧鹏知道自己的用心被看破，可他丝毫没感到尴尬，只是嘿嘿一笑。

    可柳寒随口又问：“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武人的功名是一刀一剑砍出来的，你就甘心一辈子作个什长？”

    萧鹏顿时哑口无言，笑容也立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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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手

﻿    在操场上训练了一下午，回到营房，伙夫早已将肉买回来，士兵们一个个兴高采烈，柳寒趁机宣布，今后那个伍训练得好，那个伍可以加菜，每人加一个肉，如果一个伍连续五天训练都是最佳，那这个伍的每个士兵都有一两银子的奖赏，带队的伍长赏二两银子，这个评定由什长采取不记名投票决定。要看书

    士兵闻言更加兴奋，差点就高呼万岁，五个什长面面相觑，柳寒这一手太厉害了，直接将他们推到士兵的对面。

    一两银子，对柳寒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在百漪园吃个花酒，中午与厉岩喝酒便是八两银子，可禁军的士兵每月的饷银只有一两银子，伍长的饷银也只有一两五钱，什长是二两钱，他这个队正的饷银只有二两五钱银子，这还是禁军，要换到城卫军，或者外地郡国兵，饷银更低，当然，军营内吃饭不要钱住宿不要钱，这些饷银完全归自己。

    不过，这个时代的消费不多，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半两到八钱银子，所以，柳寒设定的绝对是重赏，别说士兵了，就是那十个伍长都会眼红。

    而且，柳寒作的决定很怪，通常，这样的厚赏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柳寒偏偏交给了下面的五个什长来作，这让程甲闻到点阴谋的气味。

    “大人厚爱，我等非常感激，可大人，这奖赏让我等来评定，恐怕不妥，还是大人亲自掌控为好。”程甲低眉顺眼的说道。

    “程大人说的哪里话，我对训练和士兵都不熟悉，你们每天带兵训练，是最了解他们的人，由你们来定，是最公平的。”柳寒含笑道，目光却很阴冷，让程甲浑身冷，不敢再问。

    “大人，”萧鹏插话道：“小的，非常感激大人对我们的信任，可大人，我们都带有两伍士兵，在评定时，难免对自己的下属有所偏爱，大人，到时候，难免出现自己投自己的票，大人，这如何是好？”

    “嗯，这倒是个问题，哎，你们说，这如何解决？”柳寒问道，程甲和萧鹏都躬身施礼：“属下不知，还请大人指点。”

    柳寒看着五人，五人神情不一，他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商量个办法出来，你们要是没办法，就将伍长都叫来商量，如果还没有，那就让士兵都来商量，我可告诉你们，你们也是有的，如果一个月内，那个什长的下属获得的奖赏最多，他也有五两银子的奖赏，呵呵，怎么样，我这长官够大方吧。”

    五个什长怔住了，五两银子，比他们一月的军饷还多一倍半，这怎么能不让他们眼红，没等他们表态，柳寒又说：“你们当中消息灵通的大概已经知道了，我是瀚海商社的主人，不敢说有多富，每月的这点赏银肯定没问题，所以呢，你们也不要给我省银子，你们若拿不出办法来，就等于替我省银子。”

    柳寒说话的声音挺大，边上的几个士兵都听见了，他们看着什长的目光都变了。禁军的军饷虽然高，可这是死工资，即便外城的城卫军，不说别的，就说外城守城的城门兵，那可是肥差，每月收的钱是军饷的几倍，更别说郡国兵了，那些郡国兵看上去薪饷低，实际上，每月实际收入绝对不低，就算当官的拿去大头，士兵喝汤也够一家大小吃喝了。

    可禁军呢，在内城巡逻，内城都是些达官贵人，你敢向他们收钱！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于是禁军士兵最高兴的便是朝廷赏赐，按说朝廷对禁军士兵还是挺不错，逢年过节都有赏赐，可新君登基后，大家伙都眼巴巴的看着，可到现在连根铜钱毛都没看到，现在好容易有个慷慨的长官，若这几个什长将这奖赏给弄没了，这些士兵心里还不恨死他们了。

    柳寒就这样甩手走了，留下五个什长在这伤脑筋，士兵散在营房各处，目光若有若无的都盯着他们。

    出了营门，柳寒差点便哈哈大笑，这不过是小玩意，花不了几两银子，其实要破他设的这个局，也很容易，几个什长联手便行，而他设这个局目的就是看这几个什长是不是一条心，会不会联手和他过招。

    出了永春门，他拐进一个小巷，在小巷深处停下来，过了会，一个小小的身影跟进来，看到他便停下来。

    “记住那人没有？”

    “记住了，放心吧，掌柜的。”虎哥身上的野性一点没少，自从停止跟踪水粉店老板后，柳寒又交给一个新任务，将忽近的乞儿组织起来，就像他在长安那样，这对这小子来说根本不是事，换身衣服便扎进乞儿群中了，没几天便成了那群乞儿的头，柳寒给他那群乞丐起了个名字叫丐帮。

    柳寒很快表这小子简直是个天生的****人物，他的丐帮很快从十几个人展到七八十人，还占据了城东区一大块地盘，从青龙大道到码头，都是他们的地盘。

    “从明天开始，让你的人每个人守一个路口，不要跟踪，以你们的修为，一跟踪一定暴露，主要是看他走那，在那消失的。”

    “明白，掌柜的。”虎哥答应得很爽快，柳寒眉头微皱：“你知道怎么作了？你复述一遍。”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虎哥语气很随意，可神情却很慎重：“掌柜的要查的是他的去向，从明天开始，我在内城每个路口放一个人，都盯着他，看他走那。”

    柳寒想了想纠正道：“不是每个路口，是这条路的路口，对了，不能用你那丐帮的人，那帮人人多口杂，稍不留意便传出去了，得从庄里调人来。”

    “用不着，掌柜的，就我和七哥，咱们俩人，我在帮里还有两个绝对靠得住的兄弟，我们四个，绝对查他个底掉。”虎哥信心满满，就差拍胸脯。

    柳寒严厉的瞪着他，虎哥嘿嘿干笑两声，柳寒冷冷的说：“别以为就你聪明，我告诉过你，这一行，一旦被人觉，就只有一个结果，不但你要死，还得连累兄弟，这家伙能隐藏这么久，肯定十分小心，否则我随便叫个人便行了，那用这么麻烦，我告诉你，这事若办砸了，我亲手取你小命！”

    “是，”虎哥心中一凛，再不敢嬉皮笑脸，连忙收敛神情，郑重的说道：“掌柜的说的是，不过，掌柜的，我有我的方法，这家伙虽然小心，可掌柜的也说了，这家伙傲慢，我还有点修为，七哥和我那两个兄弟就没修为，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再说了，就算他有什么仇家，也不会派个完全没修为的来查他，您说是不是？”

    柳寒稍稍怔了下，忽然觉着小家伙说得有道理，这厉岩接触虽少，可能看出是个挺傲骄的家伙，象虎哥这种半大小孩，一眼便看得出没有修为，不过，这家伙从庄里出来后，便与小七混在一块，在柳府这两小孩年龄相当，小七刚到柳寒身边时，还有些畏缩，可适应后，天性中的活泼又展现出来了。

    不过，柳寒给小七设计的是掌柜，并没让他走密探这条路，可不知怎么的，小七却象对当掌柜没什么兴趣，柳寒问他，他告诉柳寒，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柳寒过了段时间才想明白，这小子是目睹了凉州刺杀之后，想法恐怕改变了。

    但小七与虎哥相同，年龄太大，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不过，柳寒还是决定让他试试，这是他的习惯，将道理给他讲清楚，给你机会，至于最后行不行，看你的努力。

    小七还是坚决选择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柳寒将他交给了柳铜，柳铜现在是府内外院总管，柳铜的修为比起柳铁来只是稍逊，也已经到武师八品巅峰的境界。刚到帝都时，柳寒将他放在城外的庄园，前段时间，由于与漕帮的战争，柳寒柳铁外出，便将他调到城里，担任柳府外院总管，不过，平时的一些琐事都是由副总管蔡熙处理，蔡熙没有修为，也是从西域回来的老人。

    “记住，用的人，必须是绝对信任的人，千万不能让他现，就算跟丢了也没什么，咱们有的是时间，”柳寒决定让虎哥按照自己的想法办，略微沉凝下，又补充道：“内城房租房价都贵，如果他在外面有人，我估计，应该在外城，嗯，记住，宁可跟丢，也不能让他现，如果，被现，一定要准备一番说辞，比如，要偷点什么，或者，要钱什么的，你们要商量个东西出来，一定要合情合理。”

    “如果，他与什么人会面，你们跟踪的目标立刻转到那个人身上，同样，绝对不能让那人察觉，宁可跟丢，也不能让他察觉，明白吗！”

    虎哥连连答应，柳寒再三叮嘱后，才让他去。虎哥觉着这就是件小事，以前在长安，经常干这事，不说别的，犀锋那样的，都被他查了个底掉，这个姓厉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照样查他个底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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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案

﻿    柳寒压根不相信厉岩在外面没女人没家，与薛泌结交有一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满帝都谁人不知，他纨绔，喝花酒，爱赌博，敢惹事，但他绝不是吝啬的人，厉岩多次为他出战，是他身边最好的护卫，对这样的人，他绝不会吝啬，所以，厉岩绝不该这样穷，连招揽五十个士兵的钱都没有。

    好吧，就算装穷，可以厉岩的相貌才干，不会没有女人，薛府那么多女人，难道他一个都看不上？不会，除非他不想被薛府羁绊，或者说被人拿住弱点。

    “要么是你善良，要么是你太谨慎，殊不知有时候谨慎本身就是问题。”

    柳寒深深叹口气，神识外放，四周数十米内的情景都在控制中，转身走进小巷深处，这段小巷复杂，岔道众多，出口也众多，是摆脱追踪的最好地方，当他从另一个巷口出来时，他身上的服装已经换了，发髻也改了，所有能显示禁军军官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了，代之的是一个中年商人。

    陈国郡治所陈国县。

    自从钦差蓬柱遇刺后，郡衙外便戒备森严，衙门内，虎贲卫士兵昼夜巡查，衙门外大街上，陌生人靠近，士兵一律严加盘查，给百姓带来不少不便，现在若非要紧事，宁肯多绕几步，也不愿从府门外的大街经过。

    今日，郡衙内外更是气氛紧张，连普通百姓都能感觉出来，原来由郡国兵把手的城门，今天换上穿着漂亮的士兵，这些士兵看上去更威武更让人害怕，衙门外的大街，从早晨便封锁了，闲杂人一律不准进入。

    府衙内，蓬柱高坐堂上，神情威严的盯着全郡的官员，这些官员都是三天内从郡国各县赶来的，在大堂上旁边就坐的是兖州刺史高铨，高铨四十多岁，出身豫州高家，也是兖州松蝉书院的学生，在兖州入仕，一步一步升到兖州刺史，他虽然是豫州人，可对兖州的了解早已超过豫州，此刻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在蓬柱右侧的坐着的是个英武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身穿锦袍，腰系莽带，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中冷肃，与别的人不一样，他身后站着两个扶刀而立的青年军官，这两个青年军官往那一站，为整个大堂平添了几分杀气。

    “今天麻烦全郡官员到此开会，是因为皇上有旨意，”蓬柱说到这里朝上拱拱手，然后拿起一份尚书台刚送到的廷寄，然后将廷寄重重放下，然后站起来：“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本官遇刺，有人想杀了本官，他们很蠢，以为杀了本官就可阻止朝廷核查土地，我可以告诉他，这是做梦！临出帝都以前，皇上告诉我，这次核查土地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对皇上说，只要臣不死，就坚决查下去！为陈国百姓清出土地！臣若死了，请皇上不要退缩，继续清！继续查！”

    说到这里，蓬柱顿了下：“我到陈国已经七个月了，可皇上交代的事，却一点进展都没有，我自问够勤勉的了！但阻力重重！我这么说诸位可能不服，但诸位扪心自问，我有说错吗！”

    蓬柱想起这七个月的遭遇便愤怒不已，不说别的，他要看土地登记卷宗，可各县都说没有，他换了法子，要看各县这些年的税收卷宗，可各县推诿，先是推到郡里，找到郡守黄安，黄安便推给高铨，高铨毫不客气的便拒绝了，说这没有度支曹尚书的命令，其他任何人无权查税收账目，将蓬柱气得要死。

    好容易从度支曹那拿到命令，可蓬柱看到的却是一本糊涂账，各县只有一本统账，根本没有细目，也就是说根本无法从账目上看出土地的分布情况。

    蓬柱愤怒了，可面对整个兖州上下无动于衷的官场，他没有丝毫办法，曾经有个郡守下的掾官悄悄向他递交了一份某个门阀的土地资料，可没两天，蓬柱再找他，他便消失了，虎贲卫打听到的消息是，这人已经被解职，并遣送回原籍，内卫打听到的消息是，这人在回原籍的路上遇到山匪，财务被抢劫一空，人，失踪了，没有回到家乡。

    从那以后，再无人向蓬柱提供任何消息，渐渐，蓬柱发现，不但他，就算他的下属出去，都有人跟踪，凡是与他们接触的百姓事后都受到莫名打击，内卫报告，陈国四大门阀世家秘密召集陈国的士族门阀，决定联手对抗，他们的门生遍布陈国郡的各个县。

    万般无奈下，蓬柱决定掀起案件，决定清查陈国郡旧案，很快便从旧案中找出两个案件，这两个案件涉及陈国四大门阀的石家和李家，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挑起，兖州刺史高铨便插手了，他以清理陈年旧案为名，将陈国郡所有旧案卷宗人犯全部调到刺史府，由他亲自审理。

    蓬柱无奈上奏弹劾陈国郡郡守以及兖州刺史高铨，但皇帝出于慎重，下诏严厉斥责高铨和陈国郡郡守，陈国郡郡守顺势申请辞职，皇帝没有丝毫挽留，责令他去职，让蓬柱兼领陈国郡郡守，同时调整了陈国郡都尉，让蓬柱钦差卫队队长郭维兼任陈国郡都尉。

    但这个调整没几天，蓬柱便遇上刺杀，算上帝都那一次，这已经是朝廷提出清查土地之后，他第二次遇上刺杀，上次多亏了柳寒，这次他的运气没那么好，身负重伤，身边的卫队伤亡七人，皇帝勃然大怒，一边将御医火速派到陈国郡，另一边严厉斥责内卫，穆公公下令陈国郡内卫全体罚俸一年，陈国郡内卫首领记大过一次，同时将虎贲卫主力调往陈国郡。

    蓬柱养了整整两个月的伤，今天伤势尚未完全好转，便下令召集全郡官员开会，包括下面各县的县令也全部到场。

    蓬柱拿起一份黄色的奏疏从在场的官员扬了扬，然后说道：“这是皇上前天给我的谕旨，在这份谕旨中，皇上明确告诉我，清查土地必须尽快推行，决不可畏缩推诿！皇上的心情很焦急，我大晋现在隐患重重，诸位可能不知，草原上纷争又起，朝廷面临出兵的必要，可朝廷府库却空空如也，今年朝廷府库的收入比去年还少了两成，诸位大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朝廷无钱粮出兵草原，朝廷无钱粮养兵，甚至连边军的军饷都无法保证！朝中官员的俸禄也无法保证！数十万流民更无法安置！为什么要清查土地？！这就是原因！”

    蓬柱声色俱厉，激动万分，可下面的官员却面无表情，一个个神情凝重，有人时不时偷偷看看门外的虎贲卫，又将目光投向同样面无表情的刺史高铨，高铨同样神情凝重，可细细看过去，他的嘴角一丝嘲讽。

    面对高铨的中年汉子，便是刚到的虎贲卫统领金雕江风，江风面无表情，看着高铨的眼光就像一只猫看着老鼠。

    “请王公公宣旨吧！”蓬柱看着无动于衷的官员们，轻轻叹口气，转头对江风说道。

    江风起身道：“蓬大人，说这么有啥用，有良心的早就懂了，没良心的就算懂了也会装不懂。”

    “江大人此言差矣！”高铨冷冷的插话道：“朝廷府库空虚，流民哀号于野，我等读先贤之书，食朝廷俸禄，岂能不急，我等也不是不赞成清查土地，可蓬大人想过没有，士族乃朝廷基石，乃士林根基，自古有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士族；蓬大人一到便以士族为目标，导致士林不安，民生动乱，本官已向皇上上奏，弹劾蓬大人！”

    “随你，”蓬柱冷冷的盯着高铨：“今日王公公带来皇上的旨意，还请众位随我恭领圣意。”

    蓬柱说着从主位上下来，站在前面，这时从屏风后转出来个有些微胖的中年太监，这个中年太监看上去四十来岁，满面红光，一副富态模样。

    “王公公！”蓬柱施礼道，王公公呵呵干笑几声，迈着方步走到书案后站住。

    看到这位太监，高铨心里咯噔一下，帝都来信中没有说这位原太子府的总管，现内卫副总管的太监头出京的消息，这位皇帝的心腹太监突然出现在大堂上，他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咱家就宣旨了，”王公公站在书案后面，平和的扫了下面一眼，高铨连忙站在蓬柱身边，下面的各级官员按职位高低在俩人身后站成排。

    “皇上有旨！着蓬柱，高铨，以及陈国郡下属各县领旨！”

    随着这道尖细的嗓音，蓬柱高铨领头跪倒，大堂上各级官员跪倒一遍。

    “臣等恭领圣意！”

    “太祖定国，思及前朝崩坏，乃定天下田亩，然总有宵小，图多占田地，致使太祖之制渐废，朕心焦虑，蓬柱分君之忧，勇于担当，领命清查土地，以复太祖旧制，然阻碍重重，半年有余，竟无寸进，进而宵小谋逆，公然行刺，朕闻之莫名骇然！兖州刺史陈国上下，各级官吏是何居心！内卫密查，此次谋逆，陈国上下，多有参与！着内卫副总管王处全权处理，务将所有宵小成擒！不得有丝毫袒护！着奉旨钦差蓬柱协助之！”

    王公公宣读完毕后，将圣旨合上，对蓬柱说：“蓬大人，高大人，这圣旨宣读完了，咱家就要拿人了！”

    蓬柱没说什么，高铨惊讶的看着王公公：“公公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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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案善后

﻿    满场皆静，安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人人都紧张的看着王公公。

    王公公冷冷一笑：“刺杀钦差，咱大晋立朝以来，这样胆大妄为的事，还没几次，这种谋逆大案，朝廷岂能不管？廷尉，内卫，早已潜入兖州，相关人犯也拿了几个，在逃的也查清楚了。”

    高铨脸色苍白，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下面有几个官员恐怕已经面如土色。

    “刺杀钦差，等同谋反！按大晋律，要抄灭三族！”王公公的嗓子又尖又细，让高铨的耳鼓膜生疼，他下意识的反问道：“公公，为何没有知会我刺史府？”

    “笑话！内卫办案什么时候要知会他人？！”王公公神情傲慢，扫了眼在场的官员，忽然喝道：“来人！将陈国郡郡丞柴森，郡府门下贼曹杜让，拓县县令石守，陈县县令骑节，陈国郡兵曹掾韩章，拿下！”

    没等被叫到名字的官员说话，虎贲卫士兵迅即进来，将几个官员摁倒，粗鲁的将官帽打落。

    “且慢！”高铨大怒，叫住虎贲卫士兵，冲着王公公抱拳：“公公！内卫虽然有权行法，但此案干系重大！我兖州上下也在积极探查！公公忽然抓捕如此多官员，高某恭为兖州刺史，上要对朝廷对皇上负责！下要对全州百姓负责！公公，既然抓抓人，内卫自然查到证据，还请公公出示证据，以安全州民心！让天下人信服！”

    “证据当然有！”王公公似笑非笑的看着高铨：“高大人，我内卫办事什么时候没有证据！这几个奸贼先带下去！”

    “冤枉！冤枉！冤枉！”

    “蓬柱！你这奸佞之徒！蒙蔽皇上！不得好死！”

    “蓬柱！你这奸贼！欺蒙皇上！不得好死！”

    蓬柱冷冷的，神色丝毫不变，高铨神情依旧还有些许激愤，可面对王公公的强势，又有种无力感。

    几个官员被拉出去，就在门外便上了枷，这又是不同凡响的，大晋重士，士族和官员犯罪，在没定罪之前，是不得上任何刑具的，这在大晋律上有明确规定，可这几个官员就在大门口就上了枷，此举只能说明一事，这些官员的罪已经定了。

    不过，下面的官员们总算可以舒口气了，这些人被拿后，剩下的该没事，这念头刚起，还没来得及细想，王公公又开口了，不过这次是对着高铨去的。

    “高刺史，内卫有情报证明，刺史府内有人与反贼勾连，你回去得好好查查！把这些贼子都抓出来！”

    高铨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挂上满脸黑线，他死盯着王公公，背上冷汗直流，抗声道：“被官没有接到这样的报告，内卫如果有情报，还请公公明确告知！”

    王公公看着他，高铨毫不示弱，瞪大眼珠与他对视，良久，王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来之前，皇上就警告咱家，说兖州上下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现在看来果然不假，高大人，刺史府好生清查下吧。”

    这话还比较客气，给了高铨两分面子，高铨依旧面沉似水，目光闪烁忐忑，王公公声音猛然又提起来：“蓬大人遇刺，谁提供的消息，谁安排的，内卫都已经查清了，今儿不过是收网，诸位大人，不要以为就这么几个人，还有，就在咱家进来之前，虎贲卫和郡****已经奉命查抄石家！”

    高铨脸色陡变，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差点便脱口叫起来，王公公冷冷瞪了他一眼，将他到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

    “刺杀朝廷钦差，为首的便是石家客卿！石家好大的胆子！这是谋逆！是造反！该当抄灭三族！”

    王公公咆哮着，毫不掩饰杀气，大堂山，自高铨以下，无不胆战心惊，高铨也再不敢开口，心里却知道，石家已经完了。

    刺客是谁派出的，虽然没人知道，可自高铨以下的兖州府和陈国郡的大小官员们心里清楚，能请到这样修为的高手，除了那四大门阀外，其他人恐怕办不到，但四大家是全部出手还是其中几家出手，谁也不知道，故而，王公公说是石家，谁也没多想，下意识便接受了。

    可现在问题来了，石家谋逆，这可是惊天大案，按照惯例，石家一旦被确定有罪，不但石家要被连根拔起，他的门生故吏也要全部拔起。

    门生故吏，在这个时代，寒门士子，没有进阶之路，便托庇在门阀世家门下，成为他们的门客，或者在门阀世家资助下读书，而后入仕，或者在门阀世家中某个学识渊博的人的学生，比如前世三国里的刘备公孙瓒，师从卢植，那么他们便是卢植的门生故吏，袁绍袁家，四世三公，举荐了无数士子入仕，这些士子无不是袁家的门生故吏。

    按照大晋律，门阀世家获罪，按照罪行大小，决定是否追究门生故吏，象谋反这样的重罪，不但要牵连门阀世家的三族，还要追究门生故吏，故而，石阀的门生故吏皆要追究，就算不充军发配，也会解除职务，开缺回家。

    高铨冷汗直冒，忍不住大声叫到：“公公慎言！”

    王公公很是惊讶，他没想到高铨居然还在坚持顽抗，怔了片刻，冷言道：“高大人有何见教！”

    “公公说石家谋反，石家客卿是刺杀蓬大人的刺客之一，此案尚未查清，公公不可就此论断！”

    王公公直愣愣的盯着高铨，良久才阴恻恻的笑了笑，说道：“高大人说的是，我已经下令虎贲卫前往石家拿人了，石家若是交出反贼，还可说，若是不，哼哼，高大人，那就怨不得咱家了！”

    就在郡守大堂上森严壁垒时，陈县城东，虎贲卫和郡**士卒冲进了一所浩大的宅院，但宅院内空荡荡的，仅有几个年老的下人仆妇，惊慌的看着凶狠的士卒们。

    虎贲卫军官神情冷肃，看着空旷的院落冷笑不已，挥手下令，士卒窜进各个院落，翻箱倒柜的搜查起来，一时之间，满院人影乱窜，花圃绿架，瞬间翻倒。

    在城东十余里，柳湖湖畔，沿湖绿柳成荫，湖面上残荷处处，远处帆影重重，鸥鹭追逐嬉戏，绿影丛中，红砖绿瓦隐约可见，若在平日，这里定是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之所，也定是士子玄修的佳处，可今日，常常高飞的野鸭遁迹，鸥鹭惊慌的钻进残存的芦苇丛中。

    大队士兵正围攻这个美如画的庄园，庄园内外杀声阵阵，数百士卒正对庄园内展开猛攻，庄园内，大堂上，一个白衣中年人正焦急的劝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神情无尽无波，不为所动。

    留下的私兵虽然英勇，但面对强悍的虎贲卫，依旧无力抵抗，很快便败下阵来，虎贲卫突入，屠杀在各个角落展开，几个虎贲卫军官走上大堂，站在白须老者面前，白须老者面露冷笑。

    陈国郡千年世家石家被一举“灭门”，此举立时震惊朝野，朝野内外，议论不绝，士林之中，对蓬柱的抨击不绝于耳，御史弹劾奏章雪片般飞到尚书台，尚书台一律留中。

    抄灭石家，带来更大的问题，石家的门生故吏众多，遍布各地，按大晋律，这些门生故吏要么全部被捕，要么全部开缺，尚书台吏曹这些日子忙碌着从档案中整理名单，可尚书台的高官却在犯愁。

    潘链拿着陈国郡上报的奏疏，不由长吁短叹，抬头看看四周，辅政大臣们都默然无语的看着他。

    “诸位，看看吧，怎么上奏皇上。”

    “还能说什么，如实上奏。”左辰神情中各种情绪交织，他与石家中人有过交往，但最近几年，他对石家很是不满，他是铁杆太子派，而石家却是齐王派，从此便再没来往，甚至成了仇敌，可石家灭亡，依旧让他心绪复杂。

    “如实上奏倒是要如实上奏，可.，石家还有这么门生故吏，该如何处理呢？”潘链叹着气问道。

    石家的门生故吏遍布大晋，大大小小的，没有上百，也有数十，更关键是，这是开缺去职还是逮捕入京？

    “这些.，中山国相朴靳，冀州甘陵主薄梁山，还有，荆州宁陵郡的傅懈，还有。”丞相甘棠掰着手指头数着，这些全是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这还只是地方的，没有计算朝廷内的。

    “能保的都保吧。”秋云叹口气，潘冀眉头微皱，却没有说话，潘链点点头：“好吧，就这样吧。”

    五大辅政大臣中，恐怕最高兴的便是潘链了，石家是齐王派，这次事涉谋反，按律灭族，就算皇上开恩，只灭石家一家，可牵连之人，至少五年之内无法出入仕，如此，齐王派将受到重创。

    其次，这次蓬柱冲在最前面，惹恼的是门阀世家和士林中人，声誉势必大衰，这对他非常有利。

    太子派齐王派只是粗略划分，但在其下还要分，以太子派为例，潘链代表的是先帝所选，左辰蓬柱则是太子原下属，算是从龙之臣，患难之交。

    齐王死后，原属齐王一派的势力星散，朝臣们面临重新选择，于是先帝派和原太子府派则是他们要选择的对象。

    原太子府派以左辰为首，但左辰这人清高，不会理会那些人，剩下的便是蓬柱，蓬柱年青，才干卓越，在士林中很有声誉，更主要的是，皇帝很信任他，潘链也将其视为最大威胁，这次蓬柱声誉受损，潘链自然乐见其成。

    与蓬柱同样受到抨击的，还有一个对象，这便是内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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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宽仁

﻿    内卫的恐怖在这石家谋逆案中再次展露无遗，石家家主和下任家主继承人直接被捕不说，事先撤离的上百族人也全部被捕，朝廷雷霆一击，让天下人震撼。≌..orｇ≥

    但大晋的士人不是那种不敢言的软骨头，有权力上疏的随即飞章弹劾，没有上疏权的则在各处聚集，肆无忌惮的大骂内卫，抨击朝政，太学生们联名上疏，要求彻查石家谋反一案，公布内卫的证据。

    而更高明点的御史则上疏议论，认为内卫过于庞大，在朝廷府库紧张的情况下，建议削减内卫人数，以节约朝廷开支，其背后的目的显而易见。

    “啪！”

    一份奏疏被狠狠扔在地上，黄公公叹口气，过来将皇帝跟前的茶换了，然后将地上的奏疏拣起来，规整到书案上。

    皇帝很伤心，清查土地，重新分给百姓，这样利国利民之举，为什么连一向呼吁关爱百姓的士林都反对，为什么？！！

    “皇上，”黄公公小心的安慰道：“先帝曾说，书生之言，不可不听，也不可全听，先帝还曾说过，书生误国，皇上，对他们之言，不用放在心上。”

    皇帝闻言稍感安慰，叹口气说：“父皇圣明，孤万万不及，他老人家一个时辰可以处理的事，孤就得一天。”

    “皇上，先帝说得对，这些书生，只看到石家一家哭，那知天下百姓哭，看看就在帝都城外，一夜大雪，便冻死上百人，这些家伙怎么就不说了。”薛泌冷笑着说道，现在他经常出现在皇帝议事的场所，皇帝对他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朝廷在陈国郡的举措都在他和柳寒的判断。

    柳寒在给他出了整理盐税的主意后，便断定朝廷要在陈国郡掀起大案，而且此案之后，朝廷对蓬柱的攻击将更加汹涌，当这个时候，一定要坚决支持蓬柱。

    “在陈国清查土地是皇上的决策，所以，攻击蓬柱便是攻击皇上，皇上不可能在这上面让步，更不可能处置蓬柱，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支持蓬柱，支持蓬柱便是支持皇上。”

    “皇上，臣知道，现在朝野纷纷，可这不过那些反对清查土地的门阀换了个手段，石家强硬对抗，走上谋反的路，受到朝廷的严惩，这条路走不通，他们便换了个手段，试图以清议影响朝政，皇上，现在您必须坚持！”

    皇帝闻言脸色稍霁，冲薛泌微微点头，这时小黄门进来通报潘链等人求见，皇帝看着薛泌冷笑道：“看看，这不就来了。”

    薛泌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上，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要为叛逆说情。”

    “为叛逆说情？”皇帝略微想想，微微摇头：“这倒不会，朕跟你打赌，他们绝不会为石家求情，不过嘛，估计想将那些门生故吏保下来。”

    薛泌笑了下：“这赌，臣可不敢打。”

    皇帝嘿嘿干笑两声，示意小黄门将潘链他们叫进来，潘链和四大辅政大臣一同进来，先给皇帝施礼，皇帝摆摆手：“不用多礼了，都起来，给太师和左师傅搬个座来，他们年岁大了，坐着说话。”

    “老臣多谢皇上恩典。”潘链和左辰都赶紧谢恩，皇帝哈哈一笑：“以后，太师和左师傅见朕，都设坐，记住了。”

    黄公公连忙应承下来，小黄门给潘链和左辰搬来绣墩，潘链和左辰再次谢恩，然后才坐下，皇帝却从坐上站起来，俩人又连忙起身。

    “坐，坐，坐下说话，你们都是老臣，每天这样辛苦，朕这是坐久了，腿有些麻了，都坐着说话，”皇帝冲他们摆摆手说道，待俩人坐下后，然后才问：“今儿尚书台的辅政大臣都来了，朕猜猜是为什么？”说着他朝薛泌丢了了眼色，薛泌咬住嘴唇才没冷笑出来。

    五位辅政大臣都没开口，皇帝接着说：“朕猜是诸位爱卿是为石家而来，没错吧？”

    五位辅政大臣依旧没有说话，神情已经略变，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潘链轻轻干咳两声，缓缓说道：“皇上，石家谋逆，罪无可恕，臣等不敢为他们求情，只是.，皇上，石家门生故吏众多，朝野上下都有，臣听说陈国郡的思陵书院就是石家供养的，如果按律，这个书院的学生都可算作石家的门生故吏，另外还有，陈国的白龟武院也是石家供养，按律，这算门生故吏，如果，.”

    “朝中大约有多少可以算石家的门生故吏？另外，算上朝中石家的三族有多少？”薛泌插话问道。

    秋云倒吸口凉气，潘冀皱眉说：“白龟武校一向是兖州军低级军官的来源，州军中军官时有调整，先帝归天之前，臣调整邙山大营和禁军，从边军和兖州徐州等州军调了一批军官，邙山大营便有二十多人，还有禁军中也有七八个，都是屯长以上的军官，此外，兖州军中还有数十人，边军中还没统计，这些都是有作战经验的军官。”

    “臣统计了下兖州及下属各县，算得上石家的门生故吏的，有大约三十多人，其中县令俩人，县丞八人，还有其他各级官吏二十人左右，州府有七人，此外，徐州豫州荆州冀州，还没统计完，皇上，石家是千年世家，门生故吏众多，如果全部罢免或充军配，皇上，这会震动天下。”甘棠也缓缓插话道，六曹中的吏曹是丞相府下属，归丞相府管辖，所以这些人事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皇帝眉头紧皱，这个情况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要罢免配这么多人，从内心里说，拔掉石家，是为了打开陈国清查土地的局面，为蓬柱扫清障碍，可真要将这么多官员罢免或配，他也拿不定主意。

    “皇上，为士林留点元气吧，这么多官员，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石家谋逆，”左辰说道：“就看石家谋反时，不管是陈国郡还是兖州，都没人配合就知道了。”

    皇帝看着秋云问：“秋卿，看来你也不赞成了？”

    秋云点点头，有些忧心的说道：“皇上登基不足一年，就生这样的大案，罢免这么多官员，将来后人怎么说，臣恐影响皇上的圣明。”

    皇帝没有开口，缓缓踱了两步，抬头看着薛泌：“薛卿，你怎么看？”

    五大臣有些惊讶，薛泌不过是中书监的仆射，中书监的权力极小，说白了，就是给皇帝起草不那么重要的圣旨的，这么重要的朝政，皇帝居然向他征询，而这个人还是以纨绔闻名帝都。

    薛泌心里有些忐忑，这是皇帝第一次在这么多大臣面前征询他的意见，他忍不住有些小激动，皇帝看出来了，轻轻笑了下，温言道：“别着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

    这本是安慰，薛泌却一激灵，马上有了答案：“是，陛下，臣以为诸位老大人所言都有道理，但应该区别对待，石家谋逆，他的门生故吏不做任何处罚，这也不行，陛下，诸位老大人，小臣以为，陈国郡和兖州的石家门生故吏，当解职，令其回家，三年以后才可再入仕，而其他州的，还有帝都的，可以赦免。”

    皇帝露出了笑容，露出赞叹的目光，薛泌心中很是兴奋，正要接着说，皇帝已经开口了：“说得好，薛卿看来最近学习很勤，诸位爱卿看怎么样？”

    潘链和左辰互相看看，又看看秋云和甘棠，潘冀却已经插话：“皇上，是不是还是仅限于文官，州军和郡国兵就免了，他们并没有参与石家叛乱。”

    皇帝想了想，忽然笑了：“我大晋天下已经数百年，君臣名分已定，一两个门阀世家叛乱，有何可担心的，既然赦免，就全部赦免，朕也不以杀人统治天下。”

    “皇上圣明！”五位辅政大臣同时躬身施礼，齐声赞颂，皇帝微微怔了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当五位辅政大臣抬起头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不过，陈国郡的要另当别论，”皇帝的语气变得严厉，五大辅政大臣刚刚轻松，马上就凝固了，皇帝扫了他们一眼，心中略微有些舒坦：“这事呢，让蓬柱去甄别，那些可以用，那些要拿下，让他甄别处理。”

    潘链再度和左辰交换个眼色，俩人都意识到，如此一来，蓬柱在陈国郡势必权力大涨，更主要的是，今后补充的官员，势必也会按照蓬柱的意见决定。

    “皇上，七品以上的官员都由吏曹任命，这样交给蓬柱，不妥。”甘棠先反对。

    “对，皇上，此例不可开。”潘链也立刻赞同道。

    皇帝摇摇头：“清查土地是当前头等大事，蓬柱在陈国郡，清查土地，居然有人行刺，有人叛乱，上下联手，哼哼，他们以为朕就会被吓回去，做梦！朕就是告诉那些心存侥幸的人，清查土地，朕一定会推行下去！天下流民成群，边境上隐患重重，朝廷府库空虚，所有这一切，落到根子上便是府库空虚，要改善府库，就要清查土地，好，就这样定了！”

    薛泌心里高兴，对柳寒更加看重了，皇帝的表现完全在柳寒的预计中，特别是对陈国清查土地一事，完全被柳寒料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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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迷雾渐显

﻿    马车在庄内停下，高瘦的老者从车上下来，没有看左右谦恭的致敬，径直走进屋内，案几后的中年人抬头看见，连忙起身施礼，老者面无表情的点下头，中年人没有坐下，依旧站在边上。-

    中年人依旧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眉宇间无比整洁，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老者坐在案几后，有下人送上热茶，老者轻轻抿了口热茶，将满身的寒气驱散，才问：“京里最近有什么事没有？”

    “没有，皇上对陈国郡石家谋反的处置都在公子预料之中，”白衣中年人答道：“公子妙算无双，算准了皇上不愿大动干戈，扰‘乱’朝局。”

    总管没有说话，拿起张汇总慢慢看着，中年人在他对面坐下：“还是没线索吗？”

    金猊失踪，曲张绥狐都没查到线索，老总管亲自出马，坐镇彭城，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依旧没有线索的消息传来。

    “对方的手段很干净，”老总管的语气中有些失落，也有几分不甘，他去晚了，如果是隐世仙‘门’出手，早点到还可以查到些痕迹，可等他去时，那些痕迹早已消散一空，可这话他说不出口，顿了下问道：“江塔不是已经到了吗，最近在忙些什么？”

    中年人叹口气：“他还能作什么，最近刚从魏郡回来，公子让他到那边办点事，现在嘛，恐怕正在百漪园，对了，按照公子吩咐，我派了两个人进禁军，两个进了城卫军。”

    老总管没接这个话茬，随意的嗯了声，然后才抬头看着他：“公子吩咐的就按公子的吩咐办，不过，我在彭城听说，萧雨在回帝都的路上遇刺，这事是谁干的？”

    中年人看着老总管的目光，那目光的很平和，可他知道，那不过是假象，实际上，老总管很生气很生气，否则他根本不会提起这事，他咽了口唾液，努力平和下心情，迅速理清了思路。

    “这事是江塔干的，另外我也是赞成的，”中年人说道：“我主要考虑是，帝都最近太平静了，金猊失踪，背后有隐世仙‘门’的影子，萧雨，师‘门’乃魔‘门’分支，背后是幽冥宗，但我没想过杀萧雨，幽冥宗好容易在帝都有这么个人物，我想的是风雨楼的军师雷纳，将水搅浑。”

    “刺杀雷纳，将水搅浑！”老总管语气平和，似乎并不生气，可中年人分明从他眼神中看到一丝失望，中年人没有分辨，神态中有一丝愧‘色’，老总管却没有放过他，继续问道：“结果呢？水浑了吗？”

    中年人顿了下，微微摇头：“萧雨越来越‘精’明了，回到帝都后，只是警戒了一番，没有动，甚至没调查，就这样将这事给消了。”

    “他怎么可能不调查？！”老总管再度打断他，中年人神情一涩，微微点头，承认老总管说得对。

    “公子知道吗？”老总管又问，中年人叹口气：“事前没报告，事后才报告的。这次我没动我们的人，是用的并州长河帮的人，长河帮出手的是从雍州调来的人，长河帮一直想染指帝都，可被萧雨压得死死的。”

    “那更糟。”老总管喃喃自语道，中年人平静的点头：“是，可不是我们主动联系的，是那边通过拂衣联系的江塔。”

    老总管稍稍松口气，可眉头依旧微皱：“公子总说雁过留痕，不要寄希望完全消灭痕迹，谁去联系的，谁联系江塔的，这些都是痕迹，要想没有痕迹，那是不可能的。江塔这小‘混’蛋居然跑去参加拂衣，行事是越来越孟‘浪’了。”

    这声小‘混’蛋出口，中年人总算松口气，拂衣是个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在江湖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人，也没有知道他的最高首领是谁，但他一旦出手，十有*没有落空，江湖上数次神秘暗杀事件都是出自他们的手，但这次不是拂衣出手，如果是他们，恐怕萧雨便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江塔暗中参加拂衣的事曾经给他说过，他没当回事，江塔在外挂着风流公子的名声，每月给他的经费却不足，他需要自己‘弄’钱，明面上，他是通过赌场‘弄’钱，可那只能‘弄’到点小钱，够几天‘花’销，真正能挣大钱的还是拂衣的买卖。

    “你对这次行动提供了支持没有？”老总管又问道，中年人略微迟疑便点头：“我提供了雷纳返回路线和时间，但没有料到萧雨会在中途与雷纳会合。”

    “是魁牛提供的？”

    中年人点点头，老总管沉默了会，眉头拧成一道川，好一会才说：“这次你冒失了，魁牛在风雨楼很不容易，萧雨雷纳实际是个很谨慎的人，这次事件他们肯定要查，我可以断定他们的主要目标便在内部，魁牛最近要暂停联系。”

    老总管说时，中年人微微点头，老总管却没有就此放过他，依旧在继续：“公子将中枢重任‘交’给你，就是因为你谨慎稳重，这些年，你也一直很谨慎稳重，没有辜负公子的厚望，为什么这一次这样冒失？”

    中年人羞愧的低下头，这次损失虽然不大，甚至可以说根本没什么损失，但严格的说违反了公子定下的守时待机的策略。这些年，他们一直谨守这个策略，才逐渐发展到现在，作为掌控机要中枢的负责人，他深知这股力量的可怕，只要公子愿意，现在便可以让大晋天下狼烟四起，掌握着这样巨大的力量，可依旧坚持守时待机的既定策略。

    “魁牛在风雨楼很艰难，萧雨和雷纳，几年前公子便盯上他们了，萧雨雄才大略，雷纳谨慎多谋，俩人可谓珠联璧合，最重要的是，他们与公子志向相同，公子对他们将来是有期望的，所以，这些年，风雨楼在帝都攻城掠地，咱们虽然没有明着出手，可暗地里帮过多次，魁牛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这次风雨楼与落马水寨的合作，也是公子希望看到的，落马水寨有金猊，风雨楼有魁牛，从彭城到帝都的水道便在我们控制下，要是金猊没出事，公子的本意还要向北发展，争取控制到蓟城的水道，哎，可惜了金猊。”

    “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中年人又问，老总管沉默了会，最终还是点头承认，中年文眉头微蹙：“没有替代金猊的人吗？我记得前几年不是安排了火鼠进去吗。”

    “我这次去就是去安排替代的，”老总管叹口气：“何东是落马水寨的当家，金猊的失踪让他很失态，在彭城发起了对快刀堂和飞燕‘门’的进攻，两方拼杀了数场，火鼠借机起来了，不过，他的修为比起金猊来差了一大截，现在只能排第四。”

    中年人目光一闪，老总管微微摇头：“落马水寨的实力不强，不能再折损人手了，现在何东都有孤掌难鸣之感。”

    “那，。，要不要再派个人进去，”中年人试探着建议道，老总管没有开口，于是他进一步建议道：“公子前段时间说，四凶”

    “四凶就不用考虑了，公子已经有安排了。”老总管摇头说，想了想感到还是没把握：“先这样吧，已经有火鼠了，暂时先不要动，况且，金猊刚走，便出现一个修为差不多的好手，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一大破绽，再说了，落马水寨要有事，萧雨不会出手吗？”

    中年人想了想微微点下头，随即却微微叹口气，神情有些落寂，老总管翻看了会情况汇总，看到其中一份，微微皱眉：“这柳寒怎么进了禁军？还只担任队正？”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中年人答道：“朝廷有意采纳算缗之策，他请薛泌举荐入禁军，目的是获得一个身份，以防朝廷真的采纳此策，”中年人又轻蔑的哼了声：“队正，以他的修为，就算进了虎贲卫，也是高手。”

    老总管点点头，抬头看着他：“这次公子很生气，特意让我赶回来，并不是一定要惩罚你，而是告诉你，这次你实在太冒失了，这些年，我们是很顺利，那是因为我们躲在暗处，没有引起朝廷注意，朝廷实力强大，咱们不是没有过教训，望，不要小瞧天下英雄，不说萧雨了，就说这柳寒吧，单枪匹马在西域打下如许江山，空手挣下百万财富，岂是平庸之辈，我看他的才干不弱于你。”

    中年人抿下嘴，重重的点下头：“是，老总管说的是，以后我一定小心，再小心。”

    老总管凝视着他，没有说话，中年人沉默了下，郑重的整理下衣冠，深深伏下：“请公子和老总管放心，望，再不会这样冒失，定吸取教训，谨慎再谨慎。”

    老总管的神情终于松缓下来，点点头：“起来吧，记住公子的话，谨慎再谨慎，无论怎样都是正确的，哪怕是错过了，也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快意恩仇固然畅快，可忍耐才是干大事的基本要素。”

    “望，一定牢记公子和老总管的教导。”中年人再度拜首，这才是老总管匆忙赶回来的最大原因，公子看上去平和，可对犯下严重错误的下属，处罚也非常严厉。

    老总管点点头：“公子那里我会解释，起来吧，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你们自己都了解你们，你呀，这些年是不是看到师弟们在各处跃马扬鞭，心里有些痒痒，想‘露’一手，给师弟们看看。”

    望羞涩的低下头，老总管的笑容很温和慈祥，这孩子六岁便到了公子身边，经过公子和他的悉心调教，但他在修为上的确没有天赋，但在另一方面，他心思细密，擅长分析，从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找出最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公子从开始便将他放在中枢位置，事实证明，他在这个位置上做得极为出‘色’。

    “朝廷对陈国郡的反应有那些？”老总管又问。

    “反应很强烈，”望答道：“皇帝虽然宽恕了石家的‘门’生故吏，将陈国郡‘交’给蓬柱，蓬柱在陈国郡大动干戈，开缺了所有县令和县丞，几乎将整个陈国郡的官员换了一遍，震动朝野上下，御史群起弹劾，每天的弹劾奏疏至少五篇，现在朝廷内，以弹劾蓬柱为‘潮’流。”

    望说到这里‘露’出一丝嘲讽：“对这些弹劾，皇上根本不理会，前两天，处置了一个御史，但也不重，只是免官，结果，这位御史返乡前，帝都那些士子在码头给他送行，居然一下来了三百多人，人人写诗称颂，皇帝闻听后大怒，下旨十年不准入仕，严令开缺官员离京再不准聚众送行滋事。”

    “聊以出口恶气而已，”老总管淡淡的评论道：“公子判断，皇上在陈国郡清查土地，就算成功，也不可能在其他地区复制，甚至有可能‘激’起其他变故，所以，我们还是暂时不变应万变。”

    “还是支持潘链？”望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老总管点点头：“潘链此人志大才疏，喜欢揽权，加上贪财，皇上现在需要他支持在陈国郡清查土地，等陈国郡的事一过，就该清理他了，这人现在还不知死活的收人聚势，哼！”

    “要是公子能入尚书台就好了。”望叹口气，语气中十分遗憾。

    “这是迟早的事，”老总管将案几上翻得有点‘乱’的汇总整理了下，抬头看着他：“当今皇上‘性’格太急，当年邵阳同样权倾朝野，也是想清理财政，刚踏土地这条红线，结果怎样，身亡政灭，现在虽然是皇帝在推动，但‘门’阀士族的反对相当强烈，这次石家就是明显的例子，皇帝以雷霆手段拔掉石家，意图震慑士族，可士族就会就范？不会，绝对不会，他们没这么老实。”

    望沉默了会，点点头，在中枢这么多年，他深知公子的抱负。公子的目标是涤‘荡’尘埃，为万民造一个祥和福祉的天下。而这个目标首先便要废除士族特权。这一步非常艰难，也非常危险，几千年来，几千年来，无数有识之士都试图这样干，可最终都遭到失败，最近的一次便是邵阳郡王的改革。

    “老总管，我觉着，”望迟疑下，缓缓的说道，老总管抬头看着他，鼓励他说下去：“我们在朝廷中枢的力量是不是太薄弱了。”

    老总管沉默了会，才解释说：“公子的意思是，强枝弱本，巩固基础，然后再占中枢，如此方能与士族相抗衡。”

    望感到，老总管显然与公子讨论过此事，否则他不会有那么小会犹豫，而且，很可能，老总管与公子有意见分歧，公子并没有说服他，只是出于对公子的信任，才服从了他的命令。

    “公子认为，士族为什么能与皇帝抗衡，连泰定帝都不得不屈从士族的压力，最后杀了邵阳，很大原因便是，士族在地方上有强大的势力，皇帝不得不让步，所以，公子此策还是很有道理的，望，这么多年，公子算无遗策，相信他，不会错。”

    望慌忙答道：“我当然相信公子，我怎么会怀疑公子，我只是觉着公子一人在朝，势单力薄，就算找个帮手都难。皇帝现在用潘链，又在提拔薛泌，公子要想掌控中枢，何其难。”

    老总管温言忍不住大笑起来：“潘链已经是头蠢驴，薛泌不过一蠢猪，他如何配做公子的对手，放心吧，公子已经有对策，薛泌就算进了尚书台，担任了尚书令，照样是公子手中玩物！哼，这大晋真是没人了！”

    望看着老总管，很认真的摇摇头：“老总管，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薛泌虽然蠢，可他背后有高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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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王爷回京

﻿    老总管有些惊讶，神情满是不解，望解释道：“薛泌本人倒没什么，但最近他笼络了柳寒，柳寒为他连出两策，一个是清理更改扬州盐政，另一个是笼络宗室，向皇上举荐了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赢得皇上的看重，最近几次议政都让他参与了。”

    “这又如何？”老总管依旧有些疑惑不解，这几个月他都不在帝都，先是去了一个神秘之地，然后坐镇彭城调查金猊失踪之事，对朝中之事并不十分清楚。

    “我看过他为薛泌起草的盐政改革方案，公子对这个方案大加赞赏，认为这个方案既打击了士族，又让他们无话可说，非常看好这个方案，”望郑重的说道，老总管的神情也渐渐凝重起来：“但公子不明白的是，为何会推荐句誕来主持推行这个方案，以句誕的贪婪，这个方案的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老总管依旧很是震惊，居然得到公子的称赞，这是极其少见的，在公子身边数十年，得到他称赞的人或事极少，特别是朝廷最近这几年，没人得到过他的称赞，甚至连秋云也没有。

    望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份卷宗放在老总管面前，可老总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皱眉道：“这看上去是用商道解决，我对这方面不懂，既然公子说好，那一定是好的，这个柳寒出身商家，能想到这个，看来又是个公羊。”

    “可问题在于，他出了这样一策，居然没有进度支曹，而是进了禁军，还是他主动要求的，而且还只是担任一个小小的队正，这人的想法让人难以琢磨。”望缓缓说道。

    老总管将卷宗合起来，皱眉想了想，明白望的意思了，如果凭此策，柳寒要去度支曹，甚至主持盐政改革，都很正常，可偏偏去了禁军，而且主动要求的，那就有点不正常了。

    大晋士林看不起商人，但不代表朝廷就不用商人，公羊便是著名例子，他是武帝时期的一个商人，被武帝破格提拔为度支曹尚书，掌控朝廷府库几十年，为武帝搜刮了大量财富。现在朝廷府库空虚，柳寒若以此策进献皇帝，加上薛泌的举荐，甚至可获得秋云和延平郡王的支持，怎么也能得到一个度支曹侍郎的职务，他却不要，偏偏跑到禁军去担任一个不起眼的队正，这要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没什么，可要在望和老总管的眼中，就不正常了。

    老总管眉头拧得更紧了，良久才沉重的点点头：“如此说来，要关注的是这柳寒而不是薛泌，而且看来，当初我们对薛泌的重视还是不够，商羊的修为还是弱了点，最近和他有联系吗？”

    “按照公子吩咐，与商羊的联系是每月二十一，如果有急事，他可以到联络点主动联系，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没主动联系过。”

    这商羊是过去放在薛泌身边的闲子，当初大位之争还没起，太子被立还没多久，公子便决定在薛家放一个人，于是商羊便过去了，商羊也顺利发展到薛泌身边，一切都很顺利，现在商羊也被薛泌重用，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他的修为稍微差了点，至少比起金猊魁牛来，要差了点。

    “下次联系，告诉他，不要太着急，慢慢来，时候还长着呢。”老总管吩咐着起身，皱眉看看身上，转身朝外面走去，望也随即起身，恭敬的送他出去，老总管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看阴寒的天空，微微叹口气：“要过年了，嘿嘿，让商羊和那个柳寒多接触下，看看这个人倒底有多大本事。”

    “是，”迟疑下，望又问：“曲张要来帝都了，是不是让他去接触下瀚海商社？”

    显然，望对商羊的能力不是很放心，而曲张是他们中观察力最强的，如果让曲张去的话，可以得到更多的结论。

    老总管淡淡的说：“这事你安排吧，不过要小心，咱们这几年的府库也很紧张，曲张是咱们收入的主要来源，万万不可出意外。”

    老总管的背影在微微寒风中，有些孤寂，望在心里轻轻叹息，院子里的茂盛的樟树早已落尽绿叶，树下只剩下冻得干硬的泥地，同样干硬的树枝，茫然的伸向天空，痴痴的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对柳寒的选择同样不解的还有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前者一直很纳闷，开始以为是玩笑，后来发现真有其事，在皇宫里遇见，他依旧还大吃一惊；后者从赵地匆忙赶回帝都，皇帝接受了薛泌的建议，由延平郡王接任度支曹，调小赵王爷担任宗正府令丞，不过这个令丞却是实权人物，宗正府宗正顺江王燕苹常年多病，多不管事，宗正府的事多是令丞在打理，而且从他的封号便知，他是旁系王爷，大晋的王爷中，单字王爷是最近的，双字王爷便是旁系王，这种旁系王多数本该降爵，只是立下功勋，保住了王位，但在封号上依旧要表现出来。

    延平郡王是在皇宫内遇上柳寒的，当时柳寒正带着他的一队人守在宫门，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延平郡王有些哭笑不得，柳寒却笑嘻嘻的向他道贺，祝贺他升官了。

    其实宗正府令丞和度支曹尚书都是朝廷三品官，延平郡王算是平调，不过，令丞没多大权力，宗正府只是管理宗室的事务，而度支曹掌控着天下财权，两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

    对延平郡王来说，自然是升了。

    小赵王爷是从赵国赶回来的，他是从战场上赶回来的，他的哥哥，赵王世子病重，而他哥哥是赵王唯一的嫡子，一旦病故，立时便有世子之争，于是他守在父亲和哥哥身边，尽情展现孝道和兄弟之情，直到皇帝的圣旨到，才不得不奉召回京。

    到帝都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秋戈和鲁璠，从秋戈嘴里得知居然是薛泌举荐了他，这让他大为惊讶，自己与薛泌的交情什么事情好到让他举荐的程度，迷惑不解中，他到皇宫覆旨领命，然后到宗正府与延平郡王办交接。

    办好交接后，小赵王爷很懂事的请延平郡王出去喝酒，俩人坐着马车从宗正府出来，没走多远便遇上了正在巡逻的禁军，俩人几乎同时看见走在队首的柳寒。

    “这家伙怎么想起入禁军了？”小赵王爷很是纳闷，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人家这才是**************，潇洒啊！那象我们，在这俗世中蝇营狗苟。”延平郡王叹息着掀开车帘，让车夫将车停下，探出头去。

    “柳队正！”

    柳寒正全身披挂带着一什士兵巡逻，这种巡逻他已经走过几次了，在他看来，这种巡逻并没什么危险，住在内城的不是皇族便是豪门，家里护卫满院，身边好手如云，有能力在内城搞点恐怖活动的，不会对禁军中的小兵感兴趣。

    禁军在内城巡逻，都是以什为单位，由什长带队，队正可以不参加普通巡逻，除非上面特别点名，柳寒这段时间将叶厉和麦登喂得饱饱的，特别是麦登，他是陈国郡人，石家之事影响到他，他的一个堂姐嫁入石家，石家事发后，他整天精神恍惚，直到皇帝明旨不追究他人之责，这才放下心来，这俩人虽然对他还有警惕，却不好意思难为他，只是他自己想出来走走，笼络下士兵。

    听到叫声，柳寒抬头看是延平郡王，不由笑了，装模作样的赶紧过去躬身施礼：“王爷，小的正在巡逻，不知王爷为何叫小的？”

    看到这副模样，延平郡王忍不住笑骂道：“你跟着跑作什么，上车吧，小赵王爷回来了，请我们喝酒呢。”

    “喝酒？！”柳寒回头看看自己的士兵，士兵们直目愣愣的看着他，虽然在皇宫见到过自己的长官与这位王爷言谈甚欢，可一位王爷亲口相邀，喝酒，这群大兵中谁见过，别说前任队正了，就算屯长军侯，也没这么大面子，这位新任队正的面子是不是太大了。

    柳寒略微沉凝，将队尾的程甲叫过来，程甲还迷迷瞪瞪的，这段时间，柳寒又敲打了他一次，依旧是隐秘的，实情俩人心里清楚，程甲虽然还不完全服，可也不敢再主动挑衅，给柳寒找麻烦。

    柳寒让程甲将队伍带回去，下午巡逻他便不参加了，让他们按照安排的秩序巡逻，程甲满口答应，整个过程中，柳寒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程甲却毕恭毕敬，没有一点瑕疵。

    吩咐过后，柳寒也不回营房，上车掀开帘子便钻进车里。

    “小王爷，下官给你.。”

    “膈应了郡王殿下，又来膈应我了，我说你是不是找打！”小赵王爷笑骂道。

    柳寒嘿嘿笑着，顺势坐在小赵王爷对面，车厢里坐了三个人，中间还放着个小茶几，空间堆得满满的，可真坐下了，却没有感到拥挤。

    “嘿，这马车，够宽敞的，”柳寒随口称赞了句：“郑老夫子不是说了吗，上下尊卑不能废，你们二位都是王爷，咱就是草民，见了两位王爷，还不两股战战，汗流浃背。哎，这是上那呀？”

    这前面还说得似模似样，最后一句立刻暴露了他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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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聚将

﻿    与外城相比，内城很安静，街道上人流少多了，因而显得很安静，少了那么几分喧闹，马车在王府护卫的保护下慢慢出了内城，车上的三人心情都很好，沿途说笑着，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先后试探，柳寒无可无不可的应付着，延平郡王甚至提出让他到度支曹去任职，柳寒笑嘻嘻的婉言谢绝。○

    “你还真喜欢在禁军？”小赵王爷不相信，度支曹显然比禁军要强多了，更何况柳寒不过是个芝麻粒大的小官，连品级都没有，军队中只有到屯长以上才有品级。

    “薛公子刚举荐，我怎么也该在禁军中干上两年，再说了，王爷刚到度支曹，我现在去不合适，而且，”柳寒迟疑下，冲延平郡王笑了笑：“现在度支曹可不好干，王爷的差事可不容易。”

    延平郡王闻言忍不住点点头，却又含笑道：“所以想请你过来帮我。”

    柳寒笑了笑，正要开口，目光忽然看到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坐在小赵王爷对面，小赵王爷靠在车厢上，脑袋旁边便是车窗，柳寒正好从车窗看到街道上。

    “王爷，我这点本事，”柳寒边说边留意那道身影，那道身影很快从消失在车窗范围内，他接着说道：“上不了大雅之堂，您要用了我，恐怕麻烦不小。”

    延平郡王随意的看了小赵王爷一眼，短短时间内，柳寒已经两次拒绝了他的邀请，心里有些失望，脸上便忍不住显露出来，这时，车窗外出现了小七和虎哥的身影，俩人打扮成兄弟，边走边说着什么，小七好像在数落虎哥，虎哥不服气的辩解着，见此情形，柳寒心里忍不住可乐，这两家伙看上去在跟踪上颇有天赋，这样的招数出来，那厉岩要能发现，才怪。

    “哎！”延平郡王叹口气，柳寒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府库空虚不是短时间可以改善的，尽管新君登基后，先查度支部，现在又清理改革盐政，但府库要想增加收入，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啊，府库空虚，要想解决，很困难，王爷还要过段紧日子。”

    柳寒的话没让延平郡王感到些许安慰，他依旧锁着眉头，光洁俊朗的面容上满是愁容，刚才那点阳光一扫而空，双手合在小腹处，修长的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还是小王爷舒服，令丞位高权重，事情却不多，对了，你哥哥的病怎么样了？”柳寒见状便转向小赵王爷，小赵王爷同样轻轻叹口气：“还是那样，前段时间父王找到个名医，说是丹师初品，给了一瓶丹药，家兄的情况稍稍好转。”

    柳寒眉头微皱，丹师这个词汇很早便听说了，当初药老便自诩为九品丹师，可返回大晋之后，却很少听说，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于是他试探道：“我在西域也听说过丹师，可总没见过，赵王爷居然能请到丹师，世子运气不错啊。”

    “是啊，”小赵王爷笑容，心情舒畅，柳寒却觉着他的笑容很难看，并不是很高兴，于是瞟了眼延平郡王，显然延平郡王也感觉到了，而且同样浮现出一缕笑容，小赵王爷舒口气说：“赖道祖保佑，家兄的福祉，丹师多少年，多少年都没见到了，柳兄啊，别说你了，郡王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见到。”

    延平郡王也笑了下，他没接着往下说，而是向柳寒解释道：“现在丹师可是稀罕，柳兄，你不知道，咱们大晋没几个丹师，丹徒极少，原因其实很简单，丹士要修炼到丹师，需要炼制出至少一品的丹药，可要练出一品丹药需要的材料都很珍贵，有些及其少见，更关键的是，即便找到这些材料，也不一定能炼出一品丹药，如此珍贵的材料，找到的一般只够一次，若是失败了，再找便要靠机缘。所以，丹师及其稀少，一般江湖中出现一个丹师，势必被门阀世家招揽，更重要的，如果朝廷知道了，一定会征辟入朝，即便强力征召，也一定要弄到朝廷里，所以，丹师一旦出现，便会很快消失，即便被世家招揽，也是密而不宣。”

    柳寒闻言不由倒吸口凉气，他虽然已经是丹师了，可对丹师并没上心。当年药老便评价过他的修为，说他已经到丹士巅峰，后来在西域，为了加快修为，他拼命炼药，四下寻找药材，好容易跨入丹师境界，前段时间在清虚宗内，修为进入炼体六层，丹道也随之跨入六品境界，离开清虚宗前，他炼制出六品丹药，这丹药炼出后，他是兴奋异常，可青灵却弃之如敝履，这些丹药对他还有用，对清虚宗内的那些怪物来说，根本没用，他们每个人都是丹师。

    在世俗界，丹师跟珍稀动物似的，可在修仙界，每个修仙者都是丹师，仅靠打坐炼气，进展速度极慢，所有修仙者都要靠丹药，其他宗门不知，以柳寒在清虚宗内所见，清虚宗内七成土地都栽种各种灵药，青灵他们每天除了打坐以外，最主要的工作便是伺候那些灵药。

    那些在世俗界极难寻找的灵药，在清虚宗随处可见，柳寒在那搞到不少药材，正如延平郡王所说，炼制丹药需要及其小心，稍不留意，便会失败，每次失败，材料便白白浪费，柳寒自己在炼制六品丹药时，便浪费两炉材料，好在清虚宗内材料多，第三炉才算成功，炼成了六品丹药，他才算成六品丹师。

    说来，清虚宗的那些师兄师姐对他还不错，将他们以前炼的，现在用不上的丹药都送给他了，这些丹药大都是五六品，青灵还送了他两瓶九品丹药，这些丹药对十一层炼气期的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九品丹药，这要流传到世俗界，恐怕会天下震惊，从皇帝到门阀世家，再到江湖各大门派，甚至那个神秘老头，都会跑来争抢，柳寒也只能密不示人，藏在家里的隐秘之处，但五品丹药，给了柳铁和柳铜各一品，柳铁服后，大为兴奋，感到困扰的瓶口隐隐有所松动，这段时间都躲在城外的庄园里辛勤修炼，以期早日进入宗师境界。

    除了柳铁外，柳寒还给了天娜两瓶四品丹药，这种丹药是清虚宗内师姐给的，对女修仙者有很大作用，天娜出身西域圣宫月魄殿，虽然殿主没告诉他月魄殿的来历，但经过清虚宗后，柳寒感到这月魄殿的背后也是隐世仙门，果然，天娜用后大为惊喜，这丹药对她提升修为极为有效。

    现在听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对丹师的描述，柳寒心里得意之余，外表还露出震惊之色：“照这样说，丹师岂不比宗师还厉害！”

    “那是自然，我对修炼不懂，”延平郡王点点头：“但对这些还是了解些，若论拼杀决斗，丹师可能比不过宗师，若一个宗门或世家，要有了个丹师，便可以培养出大量武师，甚至宗师，另外，谁人不生病，有了个丹师，至少可以保你多活五年，朝廷若有了丹师，.，”延平郡王的声音陡然下降几度：“据说，先帝本来早就油尽灯枯了，可就靠着三品丹药，愣多活了五年。”

    柳寒倒吸口凉气，惊讶之极，小赵王爷看着忽然想起那几块火云石，以及火云石的传说，连忙丢过去一个眼色，柳寒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说话却加了两分小心。

    “丹师？！”柳寒正想说自己以前碰到过，将一个破绽补上，这时从后面传来马蹄声，马蹄声如此急促，在内城这个比较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清脆。

    “这谁啊！胆挺大！”小赵王爷说着便伸头出去朝后看，很快又缩回来，看着柳寒面露惊讶：“好像是找你的。”

    “找我！？”柳寒更加惊讶，连忙叫停马车，钻出来看，果然，他这队的伍长，名叫彭余，曾经与他较量过箭法，过后便对他心悦诚服，是队里与他关系最密切的军官。

    “大人！擂鼓聚将！赶快回去！”

    这话一出，不但柳寒一激灵，就连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都吓了一跳，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内城，柳寒是什么人，禁军队正，禁军是什么部队，护卫内城和宫城的部队，禁军中侯聚将，这是要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听说是有人在宫前闹事，已经有上百人了，内廷命令，加强警戒！！！中侯擂鼓聚将！大人，没时间了，赶紧回去！”彭余急促而简短的解释道。

    “宫前闹事？好大的胆量！”小赵王爷叫道，冲着车夫叫道：“上皇宫！马上！”

    柳寒也不再磨蹭，跳下车便跃上马背，伸手又将彭余拉上马，调转马头便朝军营奔去。

    擂鼓聚将，就是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凡禁军官兵，不管在那，都必须立刻赶回军营，但这聚将又有区别，象柳寒这样的队正，自然没有资格到禁军中侯的大堂上去，他这样的低级军官又要分，如果在值，则必须在军营，若不当值，则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回军营，这个最短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柳寒今天当值，若军侯领命出来，他还没回到军营，麦登可以当场将他斩杀！

    飞马赶回军营，第三通聚将鼓刚落，整个军营一遍肃杀，门口的卫兵已经将军营大门关上，所有士兵正乱纷纷的穿戴着，拿着兵器赶往操场。

    柳寒在营门口跳下马，与彭余飞奔到队里，很快并拿着盔甲跑出来，随着人流往操场去，边走彭余还边向他报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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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叩宫进谏

﻿    进贤冠下的白发被寒风吹，飞扬起来，悲愤的面容上满是绝望，干枯的双手捧着薄薄的书册。

    “皇上！”

    凄凉，绝望，又带着丝丝期望。

    “皇上！”

    上百官员齐声呼喊，他们跪在寒风中，对着紧闭的宫门高声泣声哭喊。

    “皇上！”

    “皇上！”

    柳寒带着士兵赶到宫门处，看着跪在寒风中的上百位大臣，听着这声声苦泣，禁不住有些发麻。

    “盯着点！”麦登纵马赶来，冲着队伍高声叫道：“传将军令，凡冲击皇宫者！斩！”

    “是！冲击皇宫者！斩！”

    众兵吼声如雷，压倒在寒风中的哭喊声，数千禁军迅速将广场包围起来，广场四周街道戒严，宫门前立时肃杀阵阵。

    与此同时，禁军其余各路，分别出动，迅速控制了内城各城门，所有进出人等一律严加盘查。

    但跪在广场上的大臣却象根本没看见，依旧对着皇宫苦苦凄盼。

    “皇上！”

    “皇上！”

    声声泣血，闻之肝胆皆裂。

    皇宫内，御书房内，皇帝神情凄凉，呆坐在榻上，尚书台诸大臣沉默无语，房外寒风中，隐隐传来诸大臣的呼喊。

    “皇上，是不是见见！”潘链小心的提议道。

    皇帝没说话，案几上摊开着一份奏疏，奏疏上赫然写着：“请斩佞臣蓬柱句誕以固国本疏”。

    皇帝看着奏疏，上面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他，“柱乃小臣，罔顾皇上之恩，所托之重，肆意妄为，倒行逆施，致陈国民不聊生，天下惊惧，国本动摇，乃国之大贼.。，句誕，鄙陋贪腐之人，皇上委其重任，整理盐政，可其贪赃枉法，徇私为政.”

    清理土地，改革盐政，是他登基以来的两大决策，蓬柱和句誕是负责执行的具体大臣..。。

    他不明白，更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大臣不理解他。

    外面哭泣请愿的大臣如果是门阀士族，他还能理解，因为这两策本就是针对那些门阀士族的，可.。，他们不是，他们是士林中人，领头的是御史中丞魏炎，

    魏典，颍川人士，出身寒族，从小苦读道典，不到三十岁便名满天下，拒绝朝廷征辟，安居颍川，设馆授学，颍川士子趋之若鹜，十多年时间教授学子数百，名满天下者便有数十，号称活道圣。

    四十二岁时，鲜卑入侵，幽州沦陷，冀州危急，冀州刺史战没，满朝大臣无人敢赴任，魏典却在这个时候，上书朝廷，愿赴冀州，就任冀州刺史，泰定帝怜惜不舍，魏典带着自己的学生子弟，径直赴冀州，民众闻之，莫不赢从，于是冀州军心民气大振，鲜卑军马因此步步维艰。大胜鲜卑后，朝廷再度征辟，可魏典却再次拒绝，返回颍川，依旧设馆授学，直到邵阳新政。但魏典也是反对邵阳新政的主将，他坚决反对邵阳新政，认为士族乃国家之本，削弱士族权力，会动摇国家根本，故而，他在邵阳新政最盛时，应征入朝，就职为太学祭酒，正是他的入朝，吹响了反对邵阳新政的号角，邵阳新政从此走向灭亡。

    不过，在邵阳新政覆灭后，魏典便又辞职，这次他没有返回颍川，而是在帝都附近的东贤书院教学，泰定帝病重后，特旨召回朝廷，出任御史左令丞，负责辅佐御史大夫令糜，这令糜也同样是儒学名家，更主要的是，他出身门阀士族，荆州令家同样是千年世家，在朝野享有巨大声望，不过，令家与石家交好，石家谋反后，令糜提出辞呈，皇帝挽留，但令糜态度坚决，皇帝虽然不准，他依然称病在家。

    皇帝抄杀石家满门，并不牵连其他人，这在历朝历代的谋反案中，处置算是最轻的，皇帝以为这下恩威并施，可以排除障碍，施行土地清查和盐务新政了，可没想到，魏典突然上书，而且一封留中后，接连上了三封，要求诛杀蓬柱，逮捕句誕，皇帝没法，这样声名卓著的老臣，他也没办法处理，只好将这些弹劾全都留中。可魏典依旧不依不饶，面见皇帝，再度直疏己见，逼得皇帝只好不见他了。

    可.皇帝万万没想到，他今天来玩了这一出。

    这一出在史书上是有记载，称之为叩宫死谏，凡是参加叩宫的大臣，都要做好被问罪斩杀的准备。

    “皇上，臣以为，是不是由尚书台诸大臣出去见见，将他们的奏疏收上来。”左辰也试探着建议道，可那语气分明表明，他自己都没信心。

    这样的叩宫死谏，都是皇帝亲自出面，接受谏书，安抚诸臣；可今天，皇帝不可能出现在诸大臣跟前，他绝不肯惩处蓬柱句誕，更不会罢去两策。

    “皇上！”

    寒风中，又隐隐传来群臣的泣厉呼喊。

    皇帝沉默的看着殿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潘链轻轻叹口气，上前一步，低声说：“主忧臣死，皇上，要不老臣出去见见他们。”

    皇帝茫然苦涩的摇摇头，潘链叹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间久了，势必引起更大麻烦，老臣叩宫，皇上，尚书台总有一个要作出反应，臣出去收拢奏疏，安抚诸臣，哎，皇上，这本就是尚书台的责任。”

    潘冀眉头紧皱，看着潘链，微微张嘴，却没有开口，皇帝依旧沉默着，这时，一个太监从屋外进来，在皇帝跟前下跪叩首。

    “楮公公，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太后有什么吩咐？”皇帝问道。

    楮公公连忙答道：“太后在宫中听到外面的叫声，派奴才来问问，外面出了什么事？”

    皇帝缓缓转过身，苦涩的说：“回去禀告太后，没什么大事，朕会处理好，还请母后不要担心。”

    “奴才遵命。”楮公公起身冲皇帝行礼，然后才退出屋外，到了屋外，看到黄公公，便将黄公公拉到一边，低声询问。

    皇帝这样的回话，他回去自然交不了差，所以，询问的目的不过是催促，在大晋，太后权柄极重，别看皇帝登基以来，太后并没有干预朝政，任凭皇帝和辅政大臣处置朝政，可太后若要干预朝政，即便是皇帝也没办法。

    黄公公将外面的说了一遍，楮公公这才离去，临走前提醒黄公公，尽快处理好此事，别再惊动太后了，说完摇摇摆摆的走了。黄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只能深深叹口气，说来，他与楮公公还是同门师兄弟，但师兄弟之间也有亲疏，他与主掌内卫的林公公关系较好，而与这位楮公公的关系便比较差。

    穆公公对皇帝忠诚无比，但下面的手段也是极辣，宫里最重要的几个位置，全是他的亲信弟子在掌控，其他人则被分到一些不重要的位置上。

    “你们去看看，尽量安抚，”皇帝叹口气，潘链等人应声出去，皇帝又看着那篇奏疏，心里更加烦躁，将奏疏抓起来狠狠的砸在地上，还不解气，又用力跺了几脚。

    “皇上！”黄公公见状大惊，连忙过去，将地上的奏疏拣起来，在身上擦了几下：“可不能！皇上，咱大晋没有这事，皇上，可不能！”

    皇帝重重喷出口粗气，黄公公将奏疏擦干净，又放在书案上，不过这次他放在已经看过那堆上，看到皇帝仍在生闷气，于是又宽慰道：“这魏典就是个掘老头，先帝以前也被他气过几次，要不是先帝大度，看在他当年的功劳上，没与他计较，要不然早将他发配充军了。”

    皇帝还是没说话，黄公公继续唠叨：“其实，这些臣子是不理解皇上，让潘大人出去安抚一下便行了，若他们还不听，继续在宫门外闹腾，就让禁军出动，两个抬一个，抬上车，送回家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

    皇帝苦涩的叹口气，恨恨的说：“朕不是为他生气，朕还记得，当年魏典入朝，先帝曾经高兴得连喝壶酒来庆贺，朕伤心的是，他们为什么不能理解朕，国库空虚，流民四起，塞外隐患重重，朝廷皆无力处置，所有这些，都有个根本原因，府库空虚，朝廷没钱，没钱安置流民，没钱震慑塞外，甚至没钱救灾，没钱为添置武器，甚至没钱给将士奖赏，盐税，田税，丝绸，棉布，年年下降，为什么？这些钱都到那去了？！都到门阀士族的府库里去了，朕清查土地，是为了将土地分给流民，流民不安置，他们会铤而走险，对天下的损害岂不更大！”

    皇帝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瞪着屋外，瞪着宫门方向，似乎他的听众不是黄公公，而是那些正凄嚎的大臣们。

    “听着啊！”柳寒边走边对自己的士兵低声吩咐道：“上面的大人们已经下令了，待会若是叫动手，不许用刀，不许伤一个，更不许杀一个，上面说了，就算是对方动手，也不许动手，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大人，他们打我们，我们就挺着，是不是！”

    “小子，”柳寒在那士兵的头盔上拍了巴掌：“没错！你小子虎背熊腰的，看看那些家伙，胡子都白了，打你两下，不过挠痒痒的，有什么了不起，都给我受着，明白没有？！”

    “明白大人！都是些老头，没事！”

    几周下来，柳寒已经与士兵们打成一遍，士兵们现在也不怕这位新上司，况且，刚才军侯已经将新上司叫过去了，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大人，咱们回去是不是喝顿酒！”

    “喝酒？小子，输老子的钱还没还呢，你小子就知道喝酒！妈的，这世上有两种钱不能欠，知道吗？”

    “那两种？大人。”

    “一种是嫖资，人家姑娘就是靠这个挣钱吃饭，这种钱，欠了，生儿子没屁眼；”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柳寒又说：“第二种便是赌债，赌债不能欠，知道为什么吗？赌债是信用，欠了赌债便是欠了信用，没了信用，谁敢跟你交朋友，江湖上谁敢和你打交道。”

    “哇，大人，你欠过吗？”

    “老子怎么会欠这种钱！妈的，你小子还欠老子钱吧！屯长大人来了，都给我精神点！”

    柳寒说完便朝屯长快步过去，这时从宫里出来几个高官，柳寒眼尖，一眼便发现其中的秋云，这几个尚书台大臣中，他也只认识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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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安抚

﻿    “魏大人，请起，请起！”潘链笑眯眯的伸手去扶魏典，魏典却纹丝不动，昂首看着潘链说：“潘大人，我们要见皇上！”

    “魏大人，魏大人，皇上派我们来，就是听听诸位大人都有什么意见。”潘链依旧笑眯眯的，见魏典不动，便将他的奏疏接过来：“魏大人，有什么事，就到御书房说嘛，干嘛要这样。”

    “我已经数次求见皇上了，可没一次皇上见我。”魏典非常委屈，自决策在陈国郡清查土地以来，他就上疏反对，皇帝开始还见过他两次，后来便再也见不到了，他的奏疏也通通留中，他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陈国郡，一边忧虑朝局的发展，终于，他忍不住了，三天上了三道疏，可让他失望的是，这些疏通通被留中，他又提出见皇帝，当面向皇帝弹劾蓬柱和句誕，可皇帝依旧不见，朝局的发展越来越让他担心，他不是没看出皇帝的意思和目的，可他认为皇帝错了。

    皇帝想削弱士族，从门阀士族手里夺回土地和人口，可门阀士族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治大国若烹小鲜，皇帝下猛药，可药性太猛，反而会让天下动乱，受害者还是黎民百姓。

    更有甚者，在清理财政上，他隐约看到公羊的路子，这引起他万分警惕，这是他最痛恨的治国模式，施政治国，教化万民，当行圣人之道，岂能利字当头！

    “今天，我一定要见到皇上！甘大人，您恭居丞相，百官之首，上佐君王，下理阴阳，潘大人，您为尚书令，天子近臣，当为天下诤言，不可任由陛下行事。”魏典扬头直视潘链和甘棠，两眼喷出的怒火似乎要将俩人给焚烧了。

    “皇上知道老大人，刚才皇上还说，他懂老大人，知道老大人担心什么，天这么冷，万一将老大人冻着了，这可是朝廷的一大损失。”

    “潘大人，你恭为尚书令，皇上行事如此荒谬，你为何不谏阻皇上！潘大人，你该如何向朝廷！向百官！向天下百姓交代！”魏典怒目圆睁，唾沫星差点喷到潘链脸上。

    潘链丝毫不动气，依旧满脸笑容，蹲下来面对着魏典，温言劝道：“魏大人，你看看，这么多朝廷官员跪在这，这不是让皇上为难吗，皇上已经收了你们的奏疏，大家先回去行吗。”

    魏典坚决的摇头：“今天我要皇上，见不到皇上，老夫绝不走！”

    “我们要见皇上！”数百官员齐声高喊，声声悲呼，穿过寒风和宫墙。

    甘棠走到官员中，冲着众人拱手道：“诸位！诸位！大家伙的心情我都知道，可是朝廷的事都有规章，大家伙的奏疏由我们拿去交给皇上。”

    “我们要见皇上！”

    “皇上！”

    “诸位！诸位！诸位！”

    左辰急得，冲着众大臣连连作揖：“诸位大人！诸位大人！皇上已经知道诸位大人的意思，现在天寒地冻！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奏疏我们会交给皇上的，不要再让皇上为难了！”

    “今日不见皇上，我等绝不离去！”魏典抬头掘犟的望着潘链叫道，众官齐声响应，潘链甘棠等辅政大臣无奈，五人商议了下，转身进去向皇帝报告去了。

    一阵寒风刮来，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柳寒忍不住打个寒颤，身后传来轻轻的跺脚声，还有士兵低低的咒骂，他叹口气转身面对士兵。

    “行了，别骂了，你看看，你身强力壮的，还站着，看看，那帮老家伙，人家还跪着呢。”

    他的玩笑引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屯长叶厉察觉了，走过来低声斥责道：“少废话！都给我精神点！别给我丢人！大人，他们这是要跪到啥时候？”程甲小声问道。

    “谁知道呢！”叶厉恼怒的低声骂道，这样站在寒风中，让所有人都极为恼火。

    今天也让柳寒认识到禁军的训练水平了，十多年前，他见识过虎贲卫的凶狠强悍，西域商道上，他见识了黑豹的强悍，可今天他也见识了禁军，整个禁军集合花了大约三十分钟，这样他大为摇头，这要换成黑豹，恐怕五分钟就够了，这样的训练水平连他的护卫队和私兵都赶不上，现在他的私兵，紧急集合的时间规定为百息之内，百息大概也就是一分半钟。

    “大人，这样就能见皇上？”柳寒低声问道。

    “谁他妈知道。”叶厉神情中带着丝气恼，恨恨的看着广场上，那群跪的白发和黑发，和声声凄喊。

    “我看，干脆，咱们一起上，把这些老东西抬回去得了。”柳寒开玩笑的说道，叶厉也随口说：“那也行，俩人一个，扔车上拉走。”

    “胡说八道，”身后传来一声呵斥，俩人回头一看是麦登，连忙行礼，麦登看着广场上的官员说道：“把他们弄走容易，明天他们不会再来？”

    “妈的！这要闹到啥时候！”程甲小心的骂道，旁边的几个士兵也跺脚骂道：“是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妈的，这帮当官的，要闹到啥时候才算完。”

    “朝廷下令，就算完事了。”麦登说道，柳寒皱眉看着说：“这******不是要挟皇上吗，皇上要不理他们，他们还真跪死在这！老子才不信。”

    “要挟皇上，”麦登看着广场上，缓缓说道：“这话对也不对，这得看皇上的意思，告诉弟兄们，待会听我的，我说怎么作就怎么作！”

    “明白大人！”柳寒和叶厉同时答道，麦登阴沉沉的看着广场上，官员们呼吼的声音已经不如刚才那样强烈，多数人只是无声的跪在那，将头埋在膝上。

    宫墙上有人影晃动，一队甲兵迅速占据宫墙，随后皇帝穿着明黄服装出现在宫墙上，广场众臣齐齐冲皇帝磕头。

    “皇上！”

    魏典一声高呼，身后众臣也齐声叫道：“皇上！”

    众臣隔得远，几乎看不清皇帝面容，自然也看不到皇帝脸上的阴沉，皇帝看着下面的群臣，牙关咬得紧紧的，尚书台五大辅政大臣站在皇帝身边，神情忧虑的看着皇帝，刚才，就在御书房，皇帝将茶杯都砸了，左辰苦苦谏言，才让皇帝走上宫墙。

    “宣旨。”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皇帝牙齿缝里蹦出来的，缩在绣袍中的手掌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中。

    黄公公小心的拿出圣旨展开，朗声宣读：“奉皇帝诏命，朕登基以来，梳理朝政，方知为政之难，朕自登基后，食不过三餐，睡不过一榻，未添新服，宫中亦未奢华，奈何如此，朕深朝政维艰，朝廷府库空虚，天下流民哀号，朝廷无力救助，边军将士，乃国之屏障，今军械薪饷却不得保，朕每每思之，汗流浃背，漏液徘徊，心惊胆颤，饥民无食，易子而食，旦有凶悍之徒，登高一呼，大晋立时大乱，塞外胡族，纵马犯边，如何处之！故而，为天下计，朕唯有决策，清查土地，还地于民，革新盐政，丰盈府库，赈济流民，。”

    黄公公的声音并不大，他每念一句，旁边七八个太监便齐声吼一句，声达广场每个角落，无论是跪在下面的大臣，还是广场四周的禁军官兵。

    柳寒自然也听到了，皇帝的圣旨比较长，主题意思很清楚，首先告诉天下，自己登基以后，没有浪费国帑；其次说明了国家府库空虚，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清理土地，推行盐务新政，告诉大臣们和天下人，自己决心已下，决不动摇。

    “皇上！”魏典重重叩头，额头立时红了一块，血立时冒出来，他却不管，膝行两步，抬头冲着皇帝叫道：“治大国若烹小鲜，士族乃国之根基，万不可动摇，蓬柱不过一小吏，受皇上之恩，超擢提拔，委以重任，却肆意妄为，逼反石家，屠戳士人，皇上，此等小人，当立时缉拿，再有，那句誕，贪婪无度，岂能委以盐务重任！”

    皇帝大怒：“蓬柱赤心为国，奉命清理陈国郡，石家狼子野心，公然举兵谋反；句誕刚到扬州，如何贪婪了！魏典，你是老臣！虽为御史令丞，但当知慎言，句誕蓬柱乃国家重臣，岂可随意诬陷！”

    皇帝的声音同样经过太监的齐声呼喊传到广场上，广场上的官员和禁军将士听得清清楚楚，但经过太监这一中转，皇帝的语气显然被大大削弱。

    “朕御宇天下，治理万民，殚心竭力，自问无愧先祖，无愧天下万民，尔等大臣，当忠心辅助，重振我大晋江山！.”

    皇帝忽然提高声音，几乎是咆哮着吼道，愤怒和委屈，随着寒风刮过宫墙，灌进魏典的耳里，但魏典毅然不惧，猛地抬头望着宫墙上的皇帝。

    “朝廷府库空虚，陛下心忧，臣也焦虑万分，流民饥寒，哀号于野，臣感同身受，然，朝廷自有法度，朝廷行事，当依祖宗之法，我大晋自立朝以来，即与士人共治天下，我大晋以此渡过无数难关，前者鲜卑犯境，后者宵小倡乱，皆为朝廷士人联手击败，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轻动，充实府库，当上下同心，缓缓行之，不可操之过切，以伤国本！”

    柳寒听着不由倒吸口凉气，忍不住对麦登嘀咕道：“这家伙胆够肥的，这不是当面骂皇上吗！”

    麦登正紧张的看着广场，忽然听到说话声，正要斥责，扭头看是柳寒，眉头微微皱了皱，换了个语气说：“少废话！咱们听上面大人的，哎，这魏典的胆当然大了，别说当今皇上了，就算先帝，也曾被他当面骂过！”

    柳寒不由咧咧嘴，这老东西的命还不错，不过呢，这皇帝看上去软弱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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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太后的忧虑

﻿    柳寒看不到皇帝的脸色，不过，可以想象，皇帝此刻肯定气得要发狂，恨不得抡起大脚板猛虐那糟老头。可，到目前为止，他对皇帝比较失望，这皇帝不够强势，至少，没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种舍我其谁的气概，前世，他在投资界银行界都干过，见过很多创业者企业家，那些最后走上业界巅峰的，身上都有这样的气概，决策力，执行力，甚至是独裁性。

    在这上面表现最明显的便是苹果之父乔布斯，所有违反他意志的人，都被毫不留情的清洗出公司，就算所有人都不赞成，但我依旧要这样干，因为我认为这是对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个皇帝看来没有。

    在其他时候，这可能是件好事，但现在，绝对是件坏事。

    以前柳寒对皇帝没什么感觉，距离太远，没到那个层次，犯不着。

    可自从决定进广场等待后，他开始观察了解这位皇帝了reads();。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需要个过程，但对他来说，一点不麻烦。

    这些年，朝廷的每一份邸报，瀚海商社都收集了，包括皇帝还是太子时的作为，还有泰定帝对他的表彰和斥责，登基以来的颁布的所有旨意，所有重大决策，通通都有，另外还附有老黄的分析。

    弄出个石家谋反，让柳寒觉着，这皇帝手段虽然不够高明，却还有点枭雄味道，可随后他的处置，却让柳寒大为失望，这样一个可将陈国郡的障碍彻底铲除的机会，却白白放过。

    而今天，皇帝的处置更让他觉着无能，要换他，直接将这些所谓忠臣全部抓起来，全丢去吃几天垃圾，以雷霆手段镇压，如此，朝野上便明白他的决心，那些还左右摇摆的官员便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一边。

    皇帝强压怒火，拂袖而去，魏典依旧高呼，秋云眉头紧皱，了宫墙，走到魏典面前。

    “魏大人，皇上已经见了，也听你们的想法，你还要皇上怎样？”秋云阴沉的神情中透着焦虑，语气不免有些着急。

    “老夫今日就要皇上旨，停了清查土地，盐政革新！”魏典怒目圆睁，厉声叫道。

    “老大人！你怎么这么糊涂！”秋云真急了，跺脚叫道：“你这是要挟陛！不再是进谏了！”

    魏典顿时愣了，一时无言以对，秋云重重叹口气，伸手将魏典扶起来，魏典木木愣愣的随着起来，他这一站起来，其他大臣也就跟着站起来。

    “我没有要挟皇上！”魏典蹒跚的喃喃道：“我是心里着急啊，皇上这样一意孤行，会带来大乱的，秋大人，秋大人，你.。”

    正说着，一个小黄门飞快跑来，大声叫道：“皇上有旨！魏典接旨！”

    魏典转身就地跪，小黄门走到魏典面前大声宣布：“皇上口谕，御史令丞魏典，两朝老臣，尚为国事奔忙，朕心怜惜，闻魏典身怀风疾，体弱多病，准魏典在家调养，由太医院治理，无旨不用入朝，钦此！”

    小黄门宣布完，冲魏典笑了笑：“魏大人，皇上对您可是真没说的，若要换个人今儿就得进入北寺狱，可您嘛事没有，谢恩吧！”

    “老臣，不.。！”魏典又急又怒，须发皆张。

    “魏大人！”

    秋云扭头看去，来的是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还有薛泌，刚才群臣叩宫时，这薛泌不知跑那去了，这事完了，他又出来了。

    “魏大人，”延平郡王快步过来，冲小黄门使个眼色，小黄门稍稍后退半步，延平郡王叹口气：“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魏大人，刚才你不也说要徐徐图之吗，凡事过则不极，先回去吧，太医院很快便派人来，休息几天，皇上不是那种昏君，心里清楚得很，朝廷需要魏大人这样的柱石之臣。”

    魏典无奈，只得磕头谢恩，秋云忙将他扶起来，延平郡王将自己的马车叫过来，将魏典扶上马车，吩咐车夫将他送回府上。

    “魏大人，朝廷的事，你就放心吧，还有秋大人，左大人，甘丞相，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不会坐视不管的，况且，皇上并不昏聩，您以前不也说过，复井田，行阡陌，皇上只是换了个法子reads();。”

    魏典神情悲戚，不论秋云延平郡王怎么说，都沉默不语，上车后便呆坐那，延平郡王吩咐车夫开稳点。

    魏典这一走，广场上的官员也渐渐散去，延平郡王看着他们的背影重重叹口气，秋云很是理解他，冲他微微苦笑：“王爷，度支曹这摊子，只能你扛起来了。”

    薛泌却神情鄙夷：“这帮清流，总觉着天的理都在他们那，可谁替皇上想过，王爷，您接掌府库也有几天了，秋大人，您在尚书台，应当清楚，朝廷这府库还有几个钱，再不想法子，明年恐怕连边军将士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这话稍稍有点过，可朝廷府库空虚却是实情，小赵王爷倒是首次听闻，两眼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被惊得傻乎乎的。

    “都回吧，回吧。”秋云叹口气，朝宫里走去，魏典带着一帮官员这样一闹，皇帝那还不知怎么着呢，颁这样的旨意，恐怕还是左辰和甘棠说了话，可刚到门口，甘棠已经出来了，看他要进去，便告诉他不用了，皇帝到太后那去了，今儿没事了，潘链他们也都回去了。

    秋云与尚书台的其他辅政大臣不同，他是骠骑大将军，这个职务在大晋并不是常设官职，而是一个尊崇职务，为什么是尊崇职务呢，因为这个职务没有具体的分管，在大晋律中，骠骑大将军位同大将军和太尉，主掌征伐，可若国家没有战事，就只是皇帝的军事顾问。

    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是他的姑母，太后自己没有孩子，皇帝十一岁便由她抚养，俩人的感情还是很深。自从泰定帝过世，新君登基主政，太后没有干涉过皇帝的政事，皇帝前来问安时，她更多的是关心皇帝的子嗣，淑妃怀孕，曾让她非常高兴，可惜，生的是个女儿。

    皇帝规规矩矩的坐在太后侧面，皇后也低眉顺眼的坐在太后身边，乖巧的奉承着，而太后则看着皇帝轻轻摇头。

    “当年鲜卑人犯边，兄弟会闹事，先帝难不难，也难，先帝有时候急得，整夜睡不着，可就这样，先帝还是说，国事宜缓不宜急，皇上，这话哀家也送给你，不要急，慢慢来。”

    皇帝勉强笑了：“母后教导的是，先帝才智卓绝，孩儿那及万一，他老人家一个时辰处理的事，朕得花一天。”

    “你也别自谦了，”太后淡淡一笑，温和的看着他说：“先帝既然将老祖宗传来的江山交到你手里，就是相信你守得住，先帝也曾说过，你呢，与齐王相比最大的短处便是性子急，当初，你就是性子急，才导致朝局动荡，唉，先帝.。”

    太后深深叹口气，没再往说，似乎陷入回忆中，皇帝从未听说过此事，可这话却也证实了当初的猜测，暗暗侥幸之余，又暗存感激，可面对太后的责备，他又不得不分辨。

    “正是考虑到老祖宗传来的江山，朕才不得不这样作，”皇帝解释道：“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清查府库，恐怕这个上元节就过不去，朝廷官员的薪俸和太学的经费就发不出来，禁军将士的军饷也没着落。”

    大晋地方官是没有薪水的，地方官的薪水是职分田，可中央政府还有这么多官员，帝都附近没有这么多田，他们的薪俸还是朝廷府库支出。

    太后露出惊讶之色，秀眉微蹙：“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难怪了..。”

    “尚书台预计，今年朝廷府库短缺大约二十亿钱，”皇帝苦涩的说：“塞外的胡族也不老实，今年恐怕还有场大战，.”

    “塞外胡族这事哀家知道，皇上，还是那句话，事有缓急，塞外的事，咱们现在管不了，那就不管，现在要紧的是，先将府库充盈起来，这禁军要没了军饷，那可不得了reads();。”太后沉凝问道：“少府还有多少钱？”

    少府是皇帝的钱，这钱不归度支曹管，它的具体数字只有少府令和皇帝知道，不过，少府的钱，除了满足皇帝的私人开支外，还要支付内卫和虎贲卫的开支。

    “还有大约一百七十亿钱。”皇帝略微想想便答道，太后缓缓点头，似乎有些放心了：“还算好，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你呀，皇上，子嗣，子嗣，这才是大问题。”

    皇帝略微有些尴尬，皇后的神情略微尴尬，皇帝到现在还没子嗣，在皇室看来，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听说，顾夫人怀孕了？”太后问道，皇后迟疑点头：“前几天，太医来看了，说是有了。”

    夫人，是后宫的职位，顾夫人也不是最近才入宫的女子，皇帝登基后，还没选过秀女，太后和皇后都知道，皇帝并不喜好女色，他的嫔妃还就是太子时的那几个，比起先帝来少多了。

    顾夫人温柔善解人意，在后宫是比较受宠的女人，要不是出身差，恐怕已经封妃了。

    “皇帝的子嗣是大事，”太后扭头对皇后说：“皇帝忧心国事，你就要留心了，你总领后宫，一定要在这上面留意。”

    “是，母后放心吧。”皇后应声答道。

    “哀家能放心吗！”太后神色冷峻，粉面冷峻：“妒忌是七出之一，你总领后宫，母仪天，心胸当更加宽广，既然进了宫，便不要想独占，后宫里但凡有好女子，便要举荐给皇帝。”

    皇后又羞又急，可还没办法，只得含羞请罪，太后又责备了几句，然后才换了个语气说：“你还年青，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将来你就知道了。”

    “母后责备的是，媳妇知道了。”皇后无法反击，一肚子火，不知道该朝那发，她怎么不知道子嗣的重要，可皇上好几个月没上她的宫里来了，宫里先后两个妃子怀孕，可偏偏她的肚子不争气，这又能怪谁，至于生不出儿子来，这要真生出来，她有什么办法。

    太后数落了皇后，又安慰了皇帝几句，然后让皇帝回去，皇帝起身，象逃似的离开了。等皇帝出去后，太后让皇后坐到她身边。

    “我说了你几句，那是为你好，”太后说道，皇后低着头，太后叹口气：“你呀，还以为是太子妃呢，现在你是皇后，这宫里啊，没儿子，就什么都没有。”

    “儿媳明白，”皇后低眉顺眼的答道，太后摇摇头：“你不明白，真要让其他嫔妃先有了儿子，将来这太子之位，又是一番风波，你呀，好好想想吧。”

    皇后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德阳宫，出了宫门，她的脸色便陡然变得阴沉沉的，脚步子加快，转过宫角，楮公公安静的站在一棵干枯的玉兰树，看到她过来，他连忙躬身施礼。

    “问了吗？”皇后低声问道，楮公公连忙低声答道：“已经问了，太医说还看不出来，我到玉春观请观主起卦，卦象上说，男。”

    皇后闻言，脸色变得煞白，秀眉顿时拧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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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汹涌

﻿    皇帝觉着自己很宽容了，魏典带着那么多人叩宫，自己都原谅了都包容了，也向他们解释了自己的苦衷，事情就应该结束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弹劾蓬柱的奏疏雪片般飞到尚书台。这些所有奏疏从各个方面都在提一个观点，罢免蓬柱。

    “天之重，无外士人，士人乃国之基石，胡族犯境，士人毁家纾难；黄河溃堤，士人慷慨解囊；教化万民，士人不遗余力，.。”

    “我大晋四海升平，外夷外夷宾服，诚乃盛世也，然在蓬贼柱口中，却是流民奔乱，狼烟四起，臣实不知其何以居心。。”

    “古之酷吏，莫如蓬贼，今其祸乱陈国，他日必祸乱朝纲，皇上当断然处置，不可姑息，令其坐大.。。”

    皇帝将奏疏狠狠砸在地上，看看不解恨，将书案上堆积得象小山的奏疏全推到地上，冲着黄公公叫道：“拿走！拿走！全拿走！朕不看！朕不看！”

    黄公公连忙将奏疏收起来，搬到边上，皇帝冲他呵斥道：“拿走！拿走！全扔了！”

    黄公公无法，正不知该如何劝解，薛泌抱着一叠奏疏进来，皇帝冷笑道：“又是些什么东西！弹劾蓬柱！还是弹劾朕！”

    薛泌不言声，将奏疏放在书案上，才抬头对皇帝说道：“臣大致看了看，都是弹劾蓬大人和句大人的，皇上，这都有.，”他看看书案上，又看看黄公公手里的，大致估算：“有四五十封了吧。”然后冷冷的骂了句：“这帮腐儒！就知道架秧子起哄！”

    这话让皇帝感到些许安慰，他冷哼道：“架秧子起哄？他们才不是！你太小瞧他们了！”

    “难道背后有人主使？”薛泌神情惊讶，皇帝默不作声，薛泌皱眉提议道：“要不，让内卫查！”

    “内卫？！”皇帝思索着，扭头看看黄公公，黄公公小心的说道：“奴婢以为可以让内卫查，但奴婢以为，用处不大，内卫对帝都里的大臣都有报告，每旬一次，内卫那都有记录，如果有重大变故，内卫会立刻汇报到奴婢这里，最近的报告是前天到的，那魏典倒是在家里见过几个他的学生，商议弹劾蓬大人和句大人，奴婢将节略报告给皇上了。”

    皇帝先是愣了，随即想起来，自己的确是看过这个节略的，当时他认为魏典不过一帮清流，弹劾蓬柱和句誕的朝臣多了，没什么大不了，也就没有上心，没想到闹出这么大风波。

    “这是结党！”薛泌愤恨的说道：“皇上，此风不可长！臣以为，当命廷尉立刻抓捕魏典！否则，情况将进一步失控！皇上定的国策，将受到严重干扰！蓬柱在陈国，句誕在扬州，将更加艰难！”

    薛泌越说越激愤，黄公公及其惊讶，此刻的薛泌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形象，这话便击中了要害，如果不立刻制止这股风潮，无论是清查土地，还是革新盐政，都可能进行不去reads();！

    皇帝登基推出的两项重大国策，就会失败！

    这是皇帝无法接受的！

    可要处罚了魏典就能平息这股风潮吗？

    皇帝觉着不会，他已经闻到门阀的气味，有人在暗中推动，他们做得很巧妙，魏典他们不过是被利用了。

    薛泌看着激愤，心里很是紧张，虽然柳寒再三给他解释了，这事没一点风险，不管成败，皇帝对他的好感都会暴涨，会将他视为共患难之人，所以，不要担心。

    可他还是很紧张。

    皇帝在殿内徘徊，数次站住，看看期待的薛泌又数次低头，再度徘徊。

    黄公公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的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薛泌神情严肃，心里却紧张不安，目光紧紧盯着皇帝，随着他的身影转动。

    门外传来要求进见的声音，皇帝有些烦躁，没有理会，黄公公听出是穆公公的声音，赶紧过去，让他进来。

    “皇上，”穆公公神情平静，不紧不慢的向皇帝跪拜施礼，然后抬头看着皇帝说：“荆州传来消息，石家逃亡到荆州的余孽已经伏诛，另外，内卫查到，参与刺杀蓬柱大人的两个刺客，一个已经伏诛，另一个也已经查到，内卫和虎贲卫已经赶过去了。”

    皇帝现在对这个已经没什么兴趣，摆摆手：“起来。唉，有什么用，现在就算抓到，又有什么用。”

    穆公公从地上爬起来，整整袍服，然后才说：“皇上，昨日之事，老奴已经知道，皇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拿定主意就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帝喃喃道，茫然的看着窗外，他知道穆公公的意思，可他实在不了这样的决心，魏典不是门阀，他是清流领袖，是士林领袖。

    “这事闹得，”柳寒淡淡的酒杯放，抬眼看着秋戈和小赵王爷：“这事还没完，两位都有勋爵在身，都可以上本，要不要参与热闹。”

    “拉倒吧！”秋戈同样懒洋洋的，歪着身子，看着冻得结实的冰面：“我家老爷子昨天就警告我了，我可不想被关到庄子里去。”

    鲁璠摇头晃脑说道：“清查土地，我倒是支持，道典上不是说了，井田制，乃善善之政，清查土地，恢复井田，善之善也，挺好的事，皇上干嘛要用这蓬柱，弄得满城风雨，这蓬柱咱们也见过，没看出那样暴戾，怎么到陈国就变了。”

    柳寒哈哈一笑，给他倒上酒：“鲁兄，你以后还是写诗作赋吧，朝政之事就不要参与了，省的将来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啊！”鲁璠睁大眼睛，尽管他很努力了，可依旧很小。

    秋戈晃悠悠盯着一只在枯枝间蹦跳的小鸟，随口问道：“柳兄，这禁军你也干了几天了，怎么样，有意思吗？其实，这次禁军招兵，我也动过念头，可惜.”

    “可惜秋大将军不让你去，是吗？！”柳寒的语气中有几分调侃，秋戈非常“痛苦”的点点头，然后长长叹口气：“我那老爹，现在就跟小媳妇似的，跟在凉州时比，就像变了个人reads();。”

    “秋大将军一向谨慎，不管在凉州还是这，只是，在凉州时，你没注意罢了。”柳寒淡淡的说，看着白茫茫的湖面，随口说道，今天，他的队转入修整，俩人便将他拉到这城外的水边，说是要欣赏帝都的冬日，柳寒不想来，可俩人硬将他拉来了。

    他不是很相信秋戈的话，如果秋云不给他解释清楚，以秋戈的性格，恐怕已经一头扎进去了，这几天，没有离京的士子在各处聚集，议论最多的便是陈国郡蓬柱，昨天叩宫事件发生后，今天大批士子在太学聚集，扬言要集体上书，要求逮捕蓬柱，交廷尉审理，今儿俩人将他拉到这来，恐怕也躲避的嫌疑。

    “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鲁璠问道，柳寒耸耸肩：“皇上只有两个法子，顺从民意，将蓬柱句誕交给廷尉；要么，处置魏典，将他交给廷尉。”

    鲁璠再度圆睁小眼，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惊愕，秋戈顺口说道：“否则能怎么办？”

    “那皇上会怎么作呢？”鲁璠小心的问。

    “嗯，抓魏典的话，有可能有更多的人起来反对，抓蓬柱句誕的话，清查土地和革新盐政，就得停了，朝廷府库空虚，解决就遥遥无期，你说皇帝会如何选择？！”秋戈反问道。

    柳寒冲秋戈笑了笑，秋戈察觉自己失言了，连忙端起酒杯装着喝酒。昨晚，他问了秋大将军同样的问题。

    “得了，还是喝酒吧，这样的大事，肉食者谋之，轮不到咱们操心。”柳寒没有揭破秋戈，给他倒上酒，看着眼前的雪景，三人心思各不相同。

    鲁璠眉头紧皱，虽然不赞成魏典的观点，可很佩服他的学识才华，因而对他很担心。

    秋戈则是心情烦躁，秋大将军不准他参与此事，而且严厉警告他，如果擅自行动，就将他送回老家，禁足十年，语气之严厉，前所未见，甚至超过了泰定帝死前，那时秋家面临的局面更险恶。

    秋云之所以这样严厉的警告他，是因为他知道，秋戈早年曾经与这魏典有点交情，对这位士林领袖很是崇拜，若是知道他面临危险，恐怕会采取非常手段，包括强行让这位老人离开帝都，如此，那就惹大祸了。

    柳寒却是三人中最轻松的，他只是在想象薛泌的演技，只要演技不太差，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三人各有心事，无聊的看着这白茫茫世界，闷闷的喝着酒。

    天地间，萧瑟一遍，远处的山峦隐隐约约的，就像蒙着面纱娇美的女人，引人遐思，可三人都没什么心思。

    忽然一阵轻微的笛声传来，三人忍不住扭头，四寻找笛声的来源。

    笛声初始很轻微，渐渐的明亮起来，好像有人踩着白雪，慢慢走过来，将这隐晦的天空，添加了一抹亮色。

    从干枯的小树林后面，转出来一辆牛车，一个白衣中年人坐在车上，笛声正从车上流出。

    没有御者，没有侍者，小道上只有这个白衣人，和他的笛声。

    牛车走得很慢，风从湖面刮过，白衣人发髻散乱，袍袖随风飘起，飘飘然，恍然若世外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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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偶遇

﻿    牛车渐渐近了，白衣人眉目俊朗，头上随意扎了个髻，剩下的头发则散乱的披着，眼睛半睁半闭，脸色略有些苍白，少了些血色，却添了几分病态的潇洒。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

    牛车停下来，笛声依旧，在冰面上飘摇，忽然拔高一个音符，跃入云间，在云海中欢娱嬉戏，大地上，冰层渐渐融化，枯干的树枝上生出一个个绿色的小蕾，鸟儿自南面归来，在枝条间跳跃欢歌。

    绿蕾渐渐长大，绽放出嫩嫩的叶片，冰层融化，河水缓缓流动，小舟在水面上飘荡，芦苇上的白花盛开，田野披上绿色的盛装，野花开满原野，花香在天地间流散。

    笛声渐渐低沉，吹笛人踏着舞步，走向远方，鸟儿在碧空中飞舞，花瓣飘落，伴着细碎的光阴。

    三人听得如痴如醉，浑不知牛车已在边上停下，白衣人放下竹笛，幽幽的发出一声长叹，漫声吟道：“细雪微风寒，沧海浮云游；白云意悠悠，天地闲散人。”

    三人几乎同时起身，秋戈大笑道：“好一个逍遥闲散人！在下秋戈，这位先生，可否同饮！”

    白衣人睁眼打量三人，鲁璠柳寒微微躬身施礼，白衣人的目光落在柳寒身上：“这位将军是？”

    柳寒笑了笑：“在下柳寒，现为禁军队正，听先生之笛，颇有高洁之意，不知能否同坐？”

    白衣人淡淡一笑，起身从车上下来，随手拂了拂衣冠上的微尘，才拱手回礼：“闲人袁望骚扰了。”

    鲁璠大笑，一把抓住袁望的手：“来，来，大家同饮！同饮！”

    柳寒也含笑将上座让出来，袁望略微有些诧异，三人中，居然是柳寒坐了上座，他没有细问，径直坐下，茫茫的冰面，笑道：“我自觉闲散，想不到三位却更洒脱，冬季临江赏冰，有意思，有意思！”

    “白云意悠悠，天地闲散人；”柳寒微微沉凝，笑道：“不若改为天地一沙鸥。”

    “天地一沙鸥？”鲁璠略微思索便摇头：“不好，不好，太孤单。”

    白衣人却象没听见，眼光一亮，喃喃念道：“天地一沙鸥，天地一沙鸥，沙鸥，沙鸥。”

    “鲁兄说的是，天地一沙鸥，如此一改，固然押韵，可失了洒脱，添了三分孤寂。”秋戈也赞同道。

    白衣人却摇头说：“沙鸥，此鸟依湖海为生，以鱼虾为食，翱翔于山水之间，不为尘俗所困，令人羡慕。”

    秋戈微怔，依旧摇头，可没等他开口，鲁璠却已抢先说道：“先生此言差矣，细雪微风寒，沧海浮云游，颇有洒脱出世，飘然若仙之感，添上这一沙鸥，有与全篇脱节之感，柳兄，你说呢。”

    柳寒略微沉凝，便开口道：“去岁，我乘船南下，沿途见到沙鸥翱翔，在云水间，自由自在的飞翔，不象我等，为功名，为生计，为志向，所困，因而好生羡慕。”

    袁望拍手叫好：“柳兄不愧三篇震帝都，《春江花月夜》千年以后亦在飘香，我等何人，佯作洒脱，实则不困于名，便是困于利，那有沙鸥之自由。”

    柳寒微微有些惊讶，秋戈呵呵笑道：“原来袁兄今日是专程前来见柳兄的。”

    “秋二公子，鲁公子，我也早已闻名，早已有心结交，可惜，一直未得机缘，”袁望微笑着说，忽然一阵风吹来，他不由打了冷颤，将袍服裹了裹，柳寒忙给他倒上酒，他也没客气，一口喝干，顿觉暖和了些，才微笑着说：“今日机缘已到，我就借花献佛，敬三位一杯。”

    四人同时举杯同饮，柳寒主动拿起酒壶给三人添酒，笑道：“我在帝都一年了，原以为帝都的人物大都见过，没想到还有先生这样的隐逸出尘之人。”

    秋戈闻言也不由纳闷，柳寒还出去了半年多，他可是一直在帝都厮混，更何况，还有鲁璠这家伙，这家伙在帝都四五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显然对这白衣人很陌生，或者说根本不认识。

    袁望显然也听出了柳寒之意，便笑了笑说：“我是帝都人，但长期在外地生活，返回帝都也不过几个月，也没什么名声，不象柳兄，普到帝都，便三篇震帝都，名声大造，在下是自愧不如。”

    袁望轻轻一个转身，便将柳寒的询问给卸下了，反而恭维了他两句，柳寒淡淡一笑，没有放弃，对身边的陌生人，特别是来理不清的陌生人保持警惕，已经是他的一种本能，所以，他继续问道：“袁兄过谦了，袁兄恐怕是无意名声吧，不似我等，贪图虚名，进而为虚名所累，天地一沙鸥，袁兄乃天地一沙鸥。”

    “沙鸥？！”袁望微笑着沉凝道，两眼眯成一条缝，秋戈也笑嘻嘻的：“我倒是很好奇，是那位高人能教出你这样的俊才？”

    秋戈说话便直接多了，而且颇不客气，鲁璠瞪他一眼，随即便望，询问之意，毫不掩饰。

    “家师不过山野之人，名不显于世，这些年一直在岱山隐居，三年前病故，我于老师墓前结庐三载，今年才返回帝都。”袁望的语气温和，回答却滴水不漏，找不到一点瑕疵。

    秋戈眉头微蹙，不由寒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说，这家伙和你一样，都不想泄露师门。

    柳寒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没多想，最主要的是，这袁望修为浅薄，以柳寒的见识，这袁望的修为最多也就是个武徒，连武士都算不上，若这家伙有常猛厉岩的修为，那他倒要多加几分警惕。

    “也只有令师这样的旷达之人，才能教出袁兄这样闲散之人。”柳寒也同样恭维了一句，袁望始终带着优雅的笑意，让柳寒有些，难以作出判断。

    但袁望已经巧妙的摆脱了三人的询问，随即便开始盘问起柳寒来，柳寒不动声色的将谎言重复了一遍，袁望听后，很随意的便接受了。

    “三位今日赏冰，可有好诗？”袁望问道。

    柳寒耸耸肩：“我们今日是来图安静的，城里太吵了。”

    袁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笑着点头：“说得不错，城里是太吵了，还是这里安静。”

    “朝廷现在急需新血，袁兄要是愿意入仕的话，秋兄可以向骠骑大将军举荐。”柳寒说道。

    没等秋戈表示，袁望却已经笑着拒绝了：“我也喜欢清静，柳兄勿要害我。”

    四人先是静了静，忽然同时大笑，笑声将枝条间的小鸟惊动，扑腾着翅膀钻进枯库的芦苇丛中，再不敢出来。

    接下来，他们聊起了各自的见闻，很意外的没有作诗，甚至连鲁璠都没提，不过，袁望还是很奇怪，柳寒为什么要加入禁军，而不是去当个文官什么的。

    “谁都要问几句，”柳寒显得很无奈，很多人问过同样问题，他不得不再度解释：“我这人其实不喜欢吟诗作赋，我最喜欢的还是经商赚钱，很多人经商赚钱，对于这些人呢，我也无话可说，就说秋老弟和鲁老弟吧，你们身后有秋家鲁家支持，若没有他们支持，你们俩就是两吃了今天没明天的穷光蛋，还有心情在这赏冰，赶紧上码头待着等活。

    我听说朝廷有可能推行算缗告缗之策，我就想入朝弄个官，好歹也可以找个保护伞，西域商道走惯了，喜欢驰马扬鞭，再说了，我这点脑子，还有这出身，就弄个文官，也当不大，还不如舞刀弄剑去，说不定那天战事一起，还可以弄个将军干干。”

    “最主要的是，还有薛泌薛大人作后台，对吗！”

    柳寒话音刚落，秋戈便揭了他的老底，柳寒丝毫不以为耻的哈哈大笑，鲁璠直摇头，对他这样的心思很不以为然，袁望则含笑不语。

    “柳兄，你这是立意不诚，是对朝廷不忠。”鲁璠忍不住责备道。

    柳寒毫不客气的反驳道：“我觉着这没什么错，那种先有朝廷才自己的人，是圣人，况且，我辛辛苦苦，冒死走西域，好容易才攒下这点家当，朝廷凭什么说收就收，所以，首先是朝廷不诚。”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鲁璠的话没说完，便被柳寒毫不客气的打断：“拿到吧！鲁兄，我书都读傻了，你真以为那些士族豪门这样天下为公，皇上要什么便给什么，鲁兄，好好想想，不说远了，就说现在，皇上要陈国郡的土地，那些门阀士族真要天下为公，干嘛不将土地献出来，送给皇上？他们不敢反对皇上，却把目标对准蓬柱，其实，在我蓬柱够温柔了，要换一个人，陈国郡这次就得人头落满地。”

    鲁璠闻言摇头，正要争辩，秋戈却笑着打断他们：“人各有志，鲁兄，犯不着勉强，再说了，这家伙本就是奸商出身，指望他大公无私，本就是缘木求鱼，你也别生气了。”

    柳寒更加不在意，耸耸肩说：“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诚不我欺也。”袁望叹道。

    “无利不起早，这才是大实话！”柳寒大笑道，妈的，前世世界博弈，还不都是为利，老美东一下西一下，到处插手，还不是为利，没利，谁来管你。

    话题有些闷了，四人喝了会闷酒，秋戈见状便开口请袁望吹奏一曲，袁望欣然从命，于是天地间再度飘起悠扬的笛声。

    皇帝犹豫两天后，下旨，罢免魏典御史令丞，以结党之罪，交廷尉议罪，同时抓捕的还有三十名参加了叩宫事件的官员。

    朝野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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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土地，如何分？

﻿    逮捕魏典和三十多名官员后，皇帝又连发明旨，借着指斥魏典，向天人解释清查土地的目的，告诉天人，清查土地并非只是为了弥补国库空虚，更主要的是为安置流民。皇帝在这几封圣旨中，苦口婆心的告诉天人清查土地的目的。

    可这依旧无法扑灭汹涌而来的弹劾！

    在短短几天的震惊后，朝臣开始一波汹涌的弹劾攻势，而且有几个藩王也上书，为魏典求情，封在陈国郡的陈阳王更是进一步弹劾蓬柱，皇帝无奈之余，更加愤怒了，干脆将所有弹劾奏疏全部留中，罢免了几个最起劲的御史，斥责陈阳王，削其藩地三百户，明令不再允许闻风奏事，朝廷将坚定不移的继续清查土地。

    皇帝罢免了几个御史，却没有再任命御史，就让御史这样空着，暗地里却派人征询蓬柱意见，蓬柱告诉他，必须掌控御史台，并向他推荐了几个好友，皇帝深有同感，可又感到蓬柱推荐的人资历太浅，就这样入御史台，恐怕还是不能掌控御史台。

    但皇帝的雷霆大怒，也震慑了朝中诸大臣，接去几天中，弹劾奏疏忽然没了，皇帝顿感轻松。

    清除了石家后，陈国郡的门阀士族似乎被震慑住了，蓬柱清查土地的进度忽然加快，到上元节后，春播以前，整个郡国的土地便清查完了，可接来的事情便有些头痛了。

    清查土地只是第一步，接来要分配土地，可这土地该怎么分配呢？

    大晋立国之初，执行的是占田课田制，按照这种土地制度，成年男子每人占田八十亩，成年女子每人占田四十亩，丁男占田五十亩，丁女三十亩，次丁男减半，次丁女同样减半，男女按十六岁算成年，上到六十岁。

    但问题在于，这种占田是朝廷同意百姓拥有的土地，百姓最高可拥有的土地，可以是买，可以是开垦，可如果没钱没劳力，没有这么多土地，朝廷也不管。

    所以，现在朝廷在陈国郡清查了数百万亩土地，可以安置流民数十万，但安置那些流民呢？怎么安置呢？白给？还是买卖？

    买卖，肯定不行，流民要还有钱，就不是流民了；可若没钱，这地该怎么处理？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一个大问题reads();。

    蓬柱不知道，皇帝也不知道，尚书台五大辅臣也不知道。

    皇帝连日召见尚书台五大臣，还破例让新任度支曹尚书延平郡王和中书监黄门侍郎参加，可商议多日，尚书台分歧巨大。

    尚书令潘链建议，卖给流民，流民若是没钱，可先欠着，分十年还清。

    甘棠和左辰反对，俩人认为流民一无钱二无农具三无种子，未来还需要朝廷持续提供钱粮，别说还清欠款了，恐怕连吃饱都很难，倒不如干脆分给流民，但要规定，这地不能卖，只能自己种。

    秋云和潘冀则不作声，这是民政，俩人都是军人，一般只有军事上的事，皇帝才会征询他们的意见，更何况，这事太大，坑太深，跳进去就可能出不来。

    延平郡王和薛泌俩人都是首次参加这样的会议，俩人几乎同时选择了谨慎观望，皇帝不问绝对不开口。

    无论是潘链还是甘棠左辰的方案，皇帝都不满意，两个方案都无法让府库快速增加钱粮，而且都要朝廷持续投入；可以流民的实际情况，又没有其他方案可选。

    蓬柱在陈国郡苦苦等待，眼看着土地清查已近尾声，可能朝廷的方案还不出来，不由急了，几乎一天一个奏疏，要求朝廷尽快拿出土地分配方案。

    可朝廷依旧没有反应，彷徨无策。

    朝廷焦头烂额，瀚海商社的另一个重大举措却开张了，染布坊，在帝都开张。

    对于染布坊，柳寒就不象珠宝行那样，只开了一个店铺，而是四个，城东，城南，城北，城西，四个店铺，可总店却城外的码头附近，码头上没这么大的店铺，柳寒干脆在这买了块地，自己盖了作坊，前店后厂，招了十二来个流民当伙计。

    除了自己开店铺外，柳寒还决定诚招加盟商，所有加盟商都由瀚海商社负责培训，但所有加盟商都必须遵守瀚海商社制定的规章制度和产品要求，同时，所有加盟商的原材料都由瀚海商社负责提供。

    面对瀚海商社的召唤，帝都的染布坊没什么动静，没有一家愿意加盟。柳寒事先便进行过市场调查，帝都内外城有人口百多万，在城外，还有人口百万左右，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城市。城内有染布店数百家，城外同样有染布店百多家，市场每年有几百万两银子的产值。

    这么多染布店没有一家愿意加盟，柳寒也不在乎，很快便到上元节了，上元节是这个时代春节，帝都这些富豪之家，还有皇宫，都要制作新衣，仅这一条，便有上十万两银子的生意，这些生意，不用全部拿，只要拿三成，甚至两成，以瀚海商社现在的产能，便吃不。

    柳寒完全有信心将帝都的染布市场全部拿，原因便在于，这个时代的染布还停留在植物染布上，极少数采取矿物染布，原因是后者更便宜，但这两种方式都有很大的问题，那便是脱色，特别是前者，多洗两次，脱色的现象便很明显。

    而他采取的是化学染布，工艺来自前世，当年他对曾经详细研究过一家织布厂，以便确定是否投资，因而了解织布厂工艺和染布工艺，在西域，经过数十次失败，他成功研制出了所有染布需要的原料，同时也研究出了染料配方，并以此，一扫西域染布界，执西域染布之牛耳，成为他的商业帝国中的一根重要支柱reads();。

    核心技术，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道理！

    不过，别人柳寒不管，但自己家的事还是得管，别的没有，分身还是有个，他联合范举租了土地庙后面的一个小院，开设了一个染坊，柳漠还让虎哥派了叫二根的小家伙到店里来当伙计，他的工作除了每天沿街接货送货外，另外便是充当柳寒的联系人，这比虎哥经常来联系更隐蔽。

    柳寒还劝说延平郡王和秋戈鲁璠成立个加盟店，但秋戈觉着没什么意思，相反延平郡王倒觉着很有意思，不过以他的身份不好直接参与这事，便让柳寒与他府里的外事总管联系，柳寒也没出面，而是让负责的贾方出面，贾方不是大晋人，而是胡人，十六岁被柳寒从奴隶市场买，现在还不到三十岁，一直在染布坊中干，是这个行业的老手和高手。

    贾方和延平郡王的外事总管商议后才知道，延平郡王在外面已经有一个染布坊，这个染布坊在外城，业务量并不大，主要是为王府内提供服务。

    双方的大老板都决定了，贾方和外事总管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俩人商议了细节，便各自回去向老板交差，柳寒和延平郡王很快便同意了这个协议。

    延平郡王觉着挺有意思，他觉着一个染布店能挣多少钱，他那个染布店最多一年也就挣了百多两银子，主要还是府里的，等于左手交到右手。

    “王爷，您是勋贵，每年朝廷都有该给的奉养，你可知道小民一年能挣多少钱？”柳寒看着他摇头说道：“最多二十两银子，一般普通百姓，一个月，一两银子便可以生活了，百十两银子，还嫌少！”

    延平郡王愣了，他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居然让柳寒这么多感慨，可柳寒还没完，依旧还在说：“帝都有多少人？每年要作多少衣服？买多少布料？这么多布料，要不要染色？王爷，只要占有其中两三成，那就是几十万两银子，王爷，别小看这几个钱，十几个钱的生意，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延平郡王看着柳寒有些激奋的模样，忍不住乐了，这家伙就是个天生的商人，只要谈到挣钱，永远兴趣盎然，看看宫门前的士兵，这些士兵有些无聊，站在门口的什长则负责检查进来官员的通牒，对出去的则比较随意，有些根本不看。

    除了什长和几个士兵外，剩的士兵则在宫门附近，看他们的神情，就能感到无聊。

    这段时间，皇帝烦大臣，大臣们对皇帝也怨气冲天，少有人到皇宫来，宫门前很是冷清。

    柳寒对朝廷发生的事，大约都知道，皇帝和辅政大臣有点束手无策，或者说是左右为难，两策都有好处，也都有明显的缺陷，薛泌曾经问过他，当时他也没有好主意，便告诉薛泌，这事，先不出头，前段时间他提的改革盐政，已经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再提出土地分配政策，风头便太盛了，很可能引起潘链的警惕，所以现阶段最好藏拙。

    薛泌深以为然，而且，他一向不学无术，出一策还算不错，若是连出两策，恐怕皇帝也会怀疑有人支招，如此反倒弄巧成拙了。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笑了，心里没有在意，就算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那也是柳寒的生意，他那家小店铺，能挣多钱，最多也就翻上一杯，算三百两吧，又能怎样。

    延平郡王微微摇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刚走两步，忽然想起，这家伙既然精通商道，那为何不问问他呢，想到这里，他转身又朝柳寒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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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惊！变！

﻿    “柳兄，你精于商道，你觉着这事该如何处理？”延平郡王将两策详细介绍后，便问道。

    柳寒佯装纳闷和好奇的看着延平郡王，正要开口，一队禁军巡逻过来，领队的正是厉岩，柳寒冲厉岩挥了下手，厉岩也随意的点点头，带着他的小分队走了，今天，厉岩的队负责这一块地区的巡逻。

    看着厉岩他们走过去，柳寒才回过头来，他的士兵很有眼力，看到他和一位王爷聊天，很自觉的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王爷，这样的国家大事可轮不到我这小军官说话。”柳寒笑了笑，这段时间瀚海商社新业务开张顺利，对厉岩的跟踪进展很慢，但也有些发现，这些发现证明了柳寒的判断，这个人有问题，背后的主子不是薛泌，另有其人，不过，问题是，这厉岩很小心，与外面的人联系很少，发现的两次，都被他巧妙的摆脱了跟踪，他摆脱虎哥小七跟踪的方式与柳寒差不多，都是选择复杂的小巷，这样的小巷，虎哥他们不敢跟进去，那样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能发现与他接触的是什么人，但在另外一点上，却有重大突破，厉岩在外面有个女人。

    厉岩的这个女人很普通，住在外城的南区木椿街，这条街比较偏也比较安静，厉岩去的次数不多，每次去都要绕道，尽量隐藏，但却没有与他的联系人那样谨慎。

    “柳兄太小瞧自己了，”延平郡王淡淡的笑了笑，与柳寒结交，最初是因为他的才学，可交往越深越觉着这个人深藏不露，于是就更想进一步交往：“皇上拿不定主意，我也觉着不管那种都够完美，想听听你的主意。”

    “我的主意？”柳寒打量着延平郡王，迟疑下说：“道典上说，抱残守缺，不为天下先，任何事追求完美都是不可能的，只能一步一步来，以土地分配为例，流民没有钱，所有买不了，而且后续还需要持续投入，这是在确定安置流民时，便应该考虑到，一个商业计划必须将尽可能多的因素考虑进去，并尽可能都拟定出对策，以免出现意外时，难以应付。

    具体说到这个土地分配计划，朝廷不满意的原因，在我看来，其实很简单，就一句话，朝廷没准备好，但问题在于，朝廷的动作还必须快，否则，一旦其他地方的流民得知，会蜂拥涌向陈国郡，到时候，有些人分到土地，有些人没分到，没分到的必定闹事，那可就是一粒火星掉到干草上，后果不堪设想。”

    延平郡王脸色发白，几次欲打断柳寒，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柳寒接着说：“现在至关重要的是，先封锁进入陈国郡的各道关隘，马上统计已经在陈国郡的流民数量，这两件事要立刻作，至于如何分配土地，我的观点是，分配土地是为了安置流民，不管那种分配方式，这个初衷不能丢，该花的钱还得花，就想我们推广新染布法，培训加盟店，不要加盟店一分钱，我们自己出钱，这笔钱不能省，分配土地后的后继投入也不能省，少了这笔钱，便达不到安置流民的初衷。”

    延平郡王张张嘴，最终没有开口，转化为重重的叹气，柳寒耸耸肩，仿佛只是议论了下八卦似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延平郡王转身便朝宫里走去，柳寒这才收起有点玩世不恭的神情，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叹口气。

    当个门卫，没多少事，叶厉过来巡查了一次，然后便不知上去了，柳寒看看时间，换班的时间到了，正好厉岩带着队又过来了，柳寒示意让他过来，告诉他收队后一块去喝酒，厉岩有些为难的说他有安排了，柳寒便打趣问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没成想厉岩居然点头说是，神情中还有三分羞涩。

    既然承认了，柳寒就继续调侃问他是那家小姐，厉岩说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是个寡妇，不算美貌，但很温柔，他们在一起已经快三年了，就在城南的木椿街。

    柳寒顿生疑惑，这家伙居然找了寡妇，而且还有三年了，于是便故作惊讶的问有没有孩子，薛泌知不知道。厉岩回答说薛泌不知道，也没有孩子。

    柳寒哈哈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夸他的保密做得好，居然三年都没被薛泌发现。

    “为什么不告诉薛兄呢？”柳寒有些好奇的问。

    厉岩有些为难的没有开口，柳寒心里微微感到有些意外，他很小心，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可沉默了会，厉岩却主动说起来，他和这个女人是偶然遇见，在柳寒看来有些老套，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是个年青的寡妇，厉岩偶然帮了她一次，随后俩人开始交往，并产生了感情，厉岩便将她安置在了木椿街，

    厉岩喋喋不休的说着他和那个女人的故事，他好像压抑了很久，好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似的，不停的说着，柳寒开始还饶有兴趣，渐渐心里有些不耐烦，但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老弟，干脆成亲得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怎么样？薛兄要是反对，这家伙怎么能反对，他不该这样不近人情吧，你这年纪，也该成亲了。”

    “唉，”厉岩苦涩的说：“薛大人认为我该另外娶个女人，至少要娶个庶民女子，这女人是出身卑微，而且还是寡妇，故而.。”

    柳寒冲他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老弟，这成亲呢，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做主为好。”

    说话间，换班的部队来了，厉岩赶紧告辞，他的部队也一样要换班。

    到军营交付令牌，柳寒将部队安顿好，与几个什长伍长耍了几把，安排好明天的休息和训练后，他便离开了军营。

    延平郡王将柳寒的想法整理了下才向皇帝报告，皇帝闻言不由吓了一跳，立刻宣召太尉潘冀和骠骑大将军秋云，迟疑下又将潘链叫来。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人想到！”皇帝很是气恼，薛泌眼神一转，立刻上前提醒道：“陈国郡的郡国兵不知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还得调州兵，皇上，州兵调动，而且，上元节马上就到了，此刻调动州兵，会不会引起州兵的抱怨，进而影响士气。”

    皇帝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个潘冀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想到。”

    皇帝很是生气，延平郡王眉头微蹙，这的确是潘冀的失误，但又不能完全怪潘冀，朝廷没有决策，他怎么调兵，怎么安排兵力，所以这既可以说是潘冀的失误，也可以说是朝廷的失误。

    “现在陈国郡四周有那些部队？”皇帝急匆匆的问道，薛泌和延平郡王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知道，皇帝看到他们的神情，心情有些烦躁，陈国郡清查土地引起太多的事出来，现在居然不得不调兵了。

    潘链首先赶到御书房，皇帝将事情告诉他，潘链也忍不住吓一跳，连声向皇帝请罪，检讨自己思虑不周，皇帝则很烦躁的打断他，告诉他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必须在消息散布出去前，尽快将陈国郡封锁起来。

    “皇上，现在要赶紧通知蓬柱.。”

    正说着，一个小黄门将一份奏疏送来：“皇上，这是陈国来的，十万火急！”

    一般的奏疏都是先到尚书台，可陈国郡的奏疏，特别是蓬柱的，都是直送皇帝跟前。

    皇帝接过来一看，神情顿时大变，潘链从他手上接过奏疏，同样神情大变，薛泌和延平郡王看过后，脸色变得煞白。

    “大量流民涌向陈国郡，这，这.。，他们怎么知道的？”薛泌声音颤抖，拿着奏疏的手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蓬柱紧急报告，说很多流民涌向陈国郡，半个月内，有七八万流民涌进陈国郡，开始并没有注意，可随着流民越来越多，他感到不对了，这些流民有些是从兖州来的，有些是从青州来的，有些是从豫州来的，流民告诉他，他们是听说朝廷要在陈国郡安置流民，所以，他们拖家带口都到陈国郡来了，他请求朝廷赶紧确定土地分配方案，同时随着流民增加，陈国郡的局势越来越危险，他请求朝廷赶紧调集州兵到陈国郡，以防出现意外。

    “这肯定有人在背后主使！”潘链叫道，急速的说道：“肯定有人在背后主使！肯定有人！这是阴谋！”

    皇帝冷冷的哼了声，此刻他心中非常痛恨，他当然清楚，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地方的流民涌向陈国郡，可谁有这么大力量，将消息在几个州散布。

    只有一种人可以做到。

    士族！豪门士族！

    皇帝霎那间便想明白了，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门阀士族放弃强硬对抗，却变得更难对付。

    潘冀和秋云赶到皇宫，看了蓬柱的奏疏后，俩人也十分震惊，同时也深感问题严重。

    “立刻封锁陈国郡驿道，阻止流民进入陈国！”秋云马上建议：“同时命令州兵出动，立刻赶到陈国郡，负责弹压可能出现的意外。”

    “州兵可以调动多少？”皇帝问道，潘冀脸色煞白，颤抖的说：“陛下，州兵被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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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强敌踪影

﻿    皇帝大惊失色，州兵怎么会被调走？谁调走的？朕为什么不知道？霎时间，皇帝脑海中升起无数疑团，无数猜测，看着潘冀的眼神又疑惑不解，渐渐变得严厉。

    潘冀似乎感觉到了，急忙解释，豫州的州兵有一半左右回家去了，准备过节，这是惯例；另一半左右则被调到徐州，前段时间，徐州报道说兄弟会在船工中串联，徐州刺史深感本州州兵不足，请求调兵协助，于是便从豫州和扬州调兵过去，他便从扬州和豫州调了部分兵力过去，另外还有部分，在泰定病重期间，调到帝都进入禁军中，现在豫州州兵只剩下几百人。

    大晋的兵制是兵户制和招募制混合，这项制度最早起于兵户制，兵户制由太祖所创，前朝末期，天下大乱，诸侯群起，征战不休，百姓困苦不堪，四下流窜，就如今日的流民，太祖在雍州施行屯田，屯田分为民屯和军屯，其中参加军屯的便属于兵户，兵户世代为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兵户分配的土地要比民屯分得的要多三成，而且不缴纳赋税，但当兵也没有军饷。

    这种兵户制在初期发挥了巨大威力，太祖凭此扫平天下群雄，可正如所有制度一样，在经历了辉煌之后，便渐渐衰落，兵户制也一样。

    兵户战时是军官的下属，平时也是军官的下属，兵户原来并不承担劳役，可实际上，兵户承担了很多劳役，包括疏通河道，而且由于兵户常年劳作，疏于训练，而且兵户由于在外地作战，战斗**极低，故而战斗力很低，到了大晋中期，特别是武帝时期，武帝为了征战大漠，决定修改兵制，决定招募勇武之士入边军，增强边军的战斗力，此后大晋的军制便形成了募兵制和兵户制混合。

    泰定帝登基之初，鲜卑入侵，大晋天下摇摇欲坠，泰定帝也决定改革军制，鉴于兵户制下的士兵战斗力极差，在边军中全面推行招募制，招募的士兵充实边军，但郡国兵却依旧是兵户制。

    故而，现在大晋军制是招募制和兵户制相结合，边军是招募制，郡国兵是兵户制。

    “你！”皇帝简直出离愤怒，这种跨州调动，要是低于千人，可以不上报皇帝，太尉便可以自行决定，可陈国郡形势复杂时，朝廷便曾提及动用郡国兵和州兵，那时，潘冀一个字都没说，到这会，却说豫州没兵！

    “陛下，”秋云及时插话，阻止了皇帝的发作：“必须马上征召兵户，另外，还必须立刻让徐州兖州荆州等采取行动，阻止流民进入豫州，同时，陈国郡也必须立刻召集兵户，先定五千，另外，虎贲卫不是还在陈国郡吗，让他们留在陈国郡，暂时不要回来。”皇帝立刻采纳，让薛泌起草诏书，潘链苦涩的叹口气：“陛下，让各地州郡阻止流民恐怕很难，他们恐怕正急匆匆的将流民赶到陈国郡，以减轻自己的负担。”这是大实话，流民让各地官员头痛，完全没有办法，这些人穷困潦倒，一无所有，要安置这些人，必须要有土地，要有钱，可地方官都没有，最多也就只能将他们遣送回原籍，可即便这样，也需要一大笔钱，而原籍的地方官也很头痛，因为他也无法安置这些人，结果便是，这些人再次出走。

    皇帝脑子嗡嗡的，他忽然想到，既然有人这样设计，那么肯定想到了这一点，可.。

    。

    “立刻严旨青州兖州，还有，扬州豫州，必须将流民留在当地，陈国郡各县，立刻统计流民数量。”皇帝说道。

    “皇上，立刻命令各地设粥场，开仓放粮，”延平郡王提议道，皇帝点点头：“对！薛泌，把这句加上，这点很重要！八百里加急。”皇帝忧心忡忡，御书房内的大臣们也紧张万分，潘链秋云他们告辞离开后，书房内就剩下薛泌和黄公公，薛泌很想离开，可皇帝却将他留下了。

    “潘冀是不是老了。”皇帝的怒气未消，眼中的疑惑未消。薛泌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忽然感到边上有动静，连忙看了眼，黄公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他心中疑惑，改口道：“太尉恐怕也没料到，再说了，州兵调动在太尉的职权范围内。”

    “朕知道。”皇帝挥手打断他，背手站在殿门口，看着层层殿宇，薛泌小心的站在边上，良久，皇帝才低声说：“黄公公，陈国郡有什么消息，无论大小，都要立刻报告朕，还有，让人查一下，这事后面有没有人。”

    “是。”黄公公答道，没有多说一个字。

    “薛卿，你是怎么想的？”皇帝又问道，薛泌迟疑半响才说：“陛下，臣以为，是不是有人主使，臣觉着，可能没有，其实，只要将消息放出去，流民自己便会往陈国郡跑，根本不需要人主使。”皇帝幽幽叹口气：“是啊，这事根本不需要主使，只需要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行了，多好啊。”薛泌看到，皇帝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朝廷心惊胆颤等候陈国郡的消息时，虎哥很无聊很无助，跟踪厉岩这家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每次到那个迷宫般的小巷口后，一切就都结束了，他自己进过那个小巷，里面的街道错综复杂，而且，陌生人一旦进入这个巷子，很容易被人看出来，这也证明，柳寒让他们谨慎，不要走进小巷是对的。

    小巷子里也有不少住户，这里嘈杂，肮脏，污水横流，就象当初，他们在长安的住所，看着他的目光无一例外都是那样呆滞，在几枚铜钱的引诱，还有拳头的压力打击下，他还是成功的发展了几个小乞丐，告诉他们，如果看到一个禁军军官进来，就看他向那走。

    这几个小乞丐是这遍小巷的地头蛇，抓住他们便等于在这遍地区遍布眼线，虎哥希望他们能带来惊喜，可惜，很快，他便在小巷口看到厉岩走进去了，没有多久，小乞丐便跑出来告诉他，那个人出去了，他们没有跟上。

    虎哥很纳闷，小乞丐们将他带到那个地方，原来这是一个荒废了小院，小乞丐们告诉他，厉岩从墙外跳进这个院子，然后，很快又从院子的另一个跳出去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院墙的另一头是个偏僻的巷子。

    虎哥将事情向柳寒报告，柳寒让他带着去了那条小巷，在巷子里停了会便明白，站在巷子里，神识外放，可以清楚的感到里面那个废弃的小院的情景。

    抬头看看，小巷的另一面，墙头上布满青青的万年青藤，青藤上没有黄色的小花，柳寒看着那斑驳的老墙，若有所思。

    小巷这边的院子里，有个老人正在浇花，忽然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着那面布满青藤的老墙，眉头微蹙。

    虎哥正要开口，柳寒闪电般的捂住他的嘴，然后近乎粗鲁的拎着他快步出了小巷，一直出了小巷，才松开虎哥，虎哥看看他的脸色，不等他开口，柳寒便快步离开。

    等走出这条街，柳寒才松口气，刚才他用神识探查墙的那边，没想到，遇上一道强大之极的神识，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强大的神识，哪怕是那个陌生老头，也没给他这样的震惊。

    在进清虚宗之前，柳寒的修为还没那么深，还无法判断，最多也就深不可测，可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大宗师的修为，这样的小巷中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大宗师，这太令人惊奇了。

    厉岩到这里来便是为了见这位大宗师？他的地位有这样重要？！柳寒感到惊奇，他很快便想起那位总教头，难道是总教头住在这里？

    他感到背心冷飕飕的。这是个巨大无匹的阴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杀手营的每一个杀手都是他的学生，对他们了如指掌，每个人的修为武功，包括他，他甚至没信心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从清虚宗出来之后，他的信心上升了些，可青灵告诉过他，大宗师相当于炼气期巅峰，那就应该是十二层，而他只有六层，简单的数字差距是一倍。

    修仙，是实力上的硬碰硬，没有取巧的地方，如果差一层，他还可以周旋，差两层，他也可以勉强抵挡几招，可差三层，特别是还精通武技，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以后，不要去那了，一定要记住，前往别再去那了，听清楚没有？！”虎哥不明白，可看着柳寒严厉的神情，小脑袋瓜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柳寒见他的神情，加重语气说：“记住，不要再去那个巷子！重复一遍！”虎哥一下严肃起来，郑重答道：“我记住了，不再去那个巷子。”柳寒轻轻松口气，扭头看着街巷，鳞次栉比，人影绰绰，神情或是麻木，或是欢悦，他不由重重叹口气，抚摸着虎哥的头：“这里隐藏着一个吃人的老虎，我都要退避三舍。”虎哥忍不住打个寒战，从跟上柳寒起，凡事无往不利，这让他兴奋不已，柳寒对他们又比较宽容，胆量也愈发大了，他们的胆量也愈发大了，刚才虽然答应了，可还是不明白，迷迷糊糊的，现在连柳寒对那个房子，都这样畏忌，他不由郑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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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欲进先退

﻿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柳寒恐惧之余，又隐隐有些兴奋，虽然，他还不能肯定那小院的人就是总教头，但他很想试试，从清虚宗出来后，除了常猛，他还没出过手，还没与真正的高手交过手。

    接来几天，柳府的人都发现柳寒有些不正常，他变得更加勤奋了，整天待在静室，从静室出来，便出去了，老黄觉着不对，派人将柳铁叫回来，让他跟着柳寒，柳铁大惊，自从跟上柳寒，还从未见他如此恍惚过。

    柳铁跟着柳寒，发现柳寒到了那街道，在街道口要了碗馄饨，慢慢的吃着，目光却盯着斜对面的一间院子，这间院子看上很普通，与这条街道上的所有大门一样，有些陈旧，有些沧桑，但柳铁很快便感到这院子的不一样，这院子给人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感觉，即便在这个隆冬中，依旧有这样的感觉。

    可在常人眼力，这个院子没什么区别，院子里的槐树同样只剩干枯的枝条，屋顶上同样是干枯的茅草，院墙同样灰扑扑的沾满灰尘，墙面裂开了，有道道裂缝。

    一切与这条街上，所有的院子一样。

    但在柳铁的感觉中，这院子就是不一样，整个院子透着隐隐的生机，不是从那干枯的枝条上，也不是从灰扑扑的墙面上，而是从院子里，这个院子里不知那个地方散发出来的，有种勃勃的生机，只是掩盖得很好，要不是柳寒发现了，恐怕他柳铁从这条街上经过，也不会察觉。

    柳铁倒吸口凉气，在柳寒身边坐，也叫了碗馄饨。柳寒早知道他在身后，因而没有丝毫意外。

    “这院子有古怪。”

    柳寒沉默的点点头，虎哥将他带进小巷时，他便察觉了，要不然也不会以神识探查去探查这个小院了。

    柳铁涌出种热切的渴望，柳寒给了他几瓶丹药，他的境界已经达到武师巅峰，那道门槛已经摇摇欲坠，可总觉着差点什么，有层薄薄的纸挡在中间。

    他还是需要一个机缘。

    柳寒的感觉更不一样，他清楚的感到这个小院漏出来的那丝丝生机，其实就是灵气，而且是与火灵气不同的，这股灵气带着清纯的木属性，这让柳寒大为不解。

    木木的小摊主将馄饨端来，碗里漂着几粒葱花，香气扑鼻，柳铁将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喝了小口汤，看看小摊主的背影，悄悄传音要不要进去看看，柳寒微微摇头。

    开玩笑，里面住着那样一个神秘高手。

    小摊主看着柳寒柳铁，感到有些纳闷，特别是前面来的那个人，这段时间，每隔一段时间便过来一趟，也不多要，就吃碗馄饨或面条，坐一会便离开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什么事都不关心了。”老黄晃悠悠的将刚回来的柳寒拦住，目光却飘向后面的柳铁，柳铁冲他微微点头。

    柳寒甩甩头，老黄立刻明白，他是有事了，以前，他便这样，有事时便甩头，似乎这样便能将那些烦心事甩出脑海reads();。

    不过，老黄没有立刻追问，这也是经验，他知道，如果柳寒要告诉他，不问也会告诉他，反之，就算问，也没有结果。

    果然，柳寒叹口气后，一言不发，老黄只好默默陪着他，柳铁则自动消失，在柳府大院，没人能袭击柳寒。

    不过，老黄的出现还是产生了部分作用，柳寒没去后院，而是向潇湘别院走去。

    到了院子里，大脑袋正端坐在案几后读书，他与虎哥完全不同，虎哥身上的痞气隔着三丈远便能闻到，而大脑袋却已经象是换了个人，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小黄的风范。

    大脑袋见柳寒和老黄一起进来，立刻起身给俩人行礼，然后便提了壶水放在院子的炉子上。

    柳寒坐后叹口气，老黄将一叠汇总推到他面前，柳寒也没看，忽然重重叹口气，自言自语的说：“我真想进去看看。”

    老黄眉头微蹙：“进去看看？看什么？”

    柳寒再度叹口气气，才将那个街道的发现详细告诉了他，老黄面露惊讶：“你确信，那个院子里的是你说的那个总教官？”

    柳寒摇摇头：“绝对是个高手。”

    “比你还强？”

    柳寒点点头，老黄想了想，很坚决的说：“不要进去，既然那人的修为比你高，你就不要进去，我们不是定了守时待机吗，你进去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惊动他，进而暴露你，另一个结果是没有惊动他，可要是再出一个常猛，对方势必追查，对我们更不利。”

    柳寒神情很是失落，沉默的点点头，老黄的判断，他不是没想到，正是想到了，他才没进去，可眼看着一个重大线索就在眼前，却无法抓住，这让他非常不甘。

    老黄看着他，轻轻摇头：“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查，并非一定要进去，他总会出来吧。”

    柳寒眼睛一亮，不由苦笑，自己是钻入死胡同了，老黄露出丝笑意，微微点头，柳寒想了想：“让蒙大去，身份，身份，.”

    老黄忽然插话道：“这地挺怪啊。”

    柳寒先是微怔了，随即明白。那条街，距离内城，或者说是紧靠内城，内城没有护城河，但靠近内城城墙的一段距离，朝廷禁止修建房舍，所以，这条叫苦杏街的，非常靠近内城。

    原来这厉岩出了内城后，绕着内城走了半个城，然后巧妙的利用那迷宫般的巷子，走了个u形，重新回到靠近内城的苦杏街，以至于柳寒都没察觉。

    “他为什么住在这？”老黄问道，柳寒微怔，随即皱眉：“有什么不对吗？”

    老黄说：“当然不对，他不该住在这。”

    柳寒明白了，帝都的发展是从内城开始的，先有了宫城，然后有了内城，内城住不后，便向外扩展，就像前世的北京似的，先是二环，然后三四五，到他过来时，都已经六环了。

    外城繁华地区多距内城较远，苦杏街靠近内城，却是属于贫民窟，这样一个高手，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这就只有进去看看才知道了reads();。”柳寒苦笑，随即醒悟：“他是为了修炼，这里有灵气。”老黄不明白灵气是什么，但大约能猜到，柳寒又纳闷道：“满世界都没灵气，这帝都居然还有灵气？！真够邪门的。”

    “天地间，咱们不知道的事多了。”老黄一句话便将这事轻轻放过：“干嘛让蒙大去？”

    蒙大，没有修为，从西域跟着柳寒回来，在城外庄子里干活，为人忠厚老实。

    “他很老实，嗯，对了，从虎哥那调个人给他，让他们扮成兄弟，身份，小商贩，到那条街去租个房子。”柳寒说道。

    老黄转念一想，觉着柳寒的选择还是不错，很谨慎，蒙大没有修为，此举正好是他最好的掩护。

    “让虎哥将人选定来，让柳动教教他们，”柳寒边说老黄边记：“还有，*章济，他们在衙门里如何？”

    柳寒的麾分成两类，一类是有修为的，一类是没有修为的；有修为的又分成两大组，一组是三十六铁卫，这三十六铁卫的修为全部在武士中品以上，他们全部冠以柳姓；另一组则是护卫队，护卫队成员的修为全部在武士品以，他们主要负责保护各商队和作坊店铺，另外还抽调小部分人手帮助训练私兵，担任私兵的级军官，他们依旧保留原来姓氏。

    这个时代，被主人赐以姓，成了主人的家臣，是很大荣耀，只有为主人立大功的属才能有此荣耀。

    *章济便是护卫队中的人，俩人的修为都是武士一品，前段时间，京兆府衙门捕快缺人，柳寒趁机让他们去应征，以他们的修为，自然毫无问题。

    “现在还是普通捕快，过段时间，打算使点钱，弄个捕头。”老黄随口答道，京兆府衙役分为三种，一种是站班衙役，这种衙役主要负责衙门内，比如郡守县官，升堂审案，他们负责维持秩序；第二种则是力差，这种衙役主要负责守卫郡县仓库，押送粮食，库银，解送公文等，简单的说便是跑腿出力的；第三种则是负责治安缉捕的，这类叫捕快，普通县里只有一个捕头，而京兆府这样的郡府，特别是京兆府，则设总捕头副总捕头，面再分捕头，再一层则是捕快。

    在衙役中，捕快的地位最高，权力最大，能捞到的油水也最多，每天穿着整洁的皂服在街上耀武扬威，在一般百姓眼中很是威风。

    不过，衙役在士族门阀眼中则是贱役，大晋律载有明文，衙役后代不能入仕，不能参加品鉴，比之商人好不了多少，所以，少有修为高深之士愿意入衙门当衙役，造成衙役战斗力极低，盗匪横行，于是朝廷意识到错误，经过争执妥协，又修改律令，规定捕头以上不算贱役，后人可以参加品鉴入仕，太宗皇帝还给捕头划了职分田，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为捕头正名了。

    既然捕头不是贱役，还成了一品官，争夺的人便多了，豪门士族看不上，可不代表其他人也看不上，一些小士族的旁支，本地富户等等，都盯着，只是这捕头要出马捕盗，危险性还是挺高，前来争夺的人多少还得有些本事，否则也不敢交给他。

    而普通捕快要从捕快升到捕头，除了本事外，还得有银子，在这事上，京兆府总捕头沈炼，副总捕头严刚，京兆府长史朱敏，价格大约需要三百两银子。

    “这事上元节后再办，哦，让虎哥将那孩子送来，与蒙大先熟悉。”柳寒最后说道，老黄没有开口，端坐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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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张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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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高手的出现，让柳寒又激动又恐惧，进而又斗志昂扬，老黄非常了解柳寒，对他的想法把握很准确。

    柳寒身形微顿，老黄温和的，柳寒叹口气又坐下，老黄也不开口，就这样，柳寒呆呆的着他，良久，才长叹道：“最近我常常在梦里想起他们，他们，书生曾经救过我，药老可以说是我的再生父母。你知道吗，当我们发现虎贲卫围庄时，书生是第一个发现不正常的，我们当中，他的修为是最高的，是最有希望突出去的。”

    老黄没有打断柳寒的倾诉，他知道这在他心里肯定憋了很久，他需要发泄，然后那个他熟悉和欣赏的柳寒才会回来。

    柳寒说得很快，也有点凌乱，他如何与书生成为朋友的，书生的性格，药老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开始教他制药的，还有杀手营的其他人，他们的训练，他们如何执行任务。

    “.。，我杀了她，她还没小兔子大，我永远忘不了她临死时的眼睛，我当时就想，一定要找出那个王八蛋，一定要杀死他。”柳寒咬牙切齿，脸型都扭曲狰狞的说着那个被他杀死的小女孩，那是在每月一次的对战中，这种对战是以一方死亡才结束。

    老黄渐渐明白了，柳寒背负了太多，他的神情悲哀，这还是首次听他讲起杀手营的生活，这种生活让人感到恐怖。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要想活下来，就得杀人。

    将一群孩子，活生生变成了杀人机器。

    这不是人，是恶魔！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怎么狠得下心来！作出这样人神皆恨的事！

    老黄很震惊，过了会，他渐渐平静下来，心痛的前的人，他是怎样才从那地狱里爬出来的。

    可内心里，他又无比佩服眼前这个人，在那样血腥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却没有变成一台机器，甚至将同伴，包括书生他们从兽性中拉出来，他走进了三归堂，他在三归堂读书，渐渐的书生也走进来了，当时他还不叫书生，书生这个名字还是后来才改的。

    只要可以，他便不杀人，他增强自己的实力，只是为了活下去，不被别人杀死；他负过无数次伤，这些伤疤现在已经了，在修炼过程中渐渐消失了，他的皮肤从棕黑色变得了晶莹，虽然还带点晶莹，但那是宝石般的晶莹。

    柳寒渐渐平静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疲倦的后仰，躺在在榻上，老黄微微笑了笑说：“舒服了？”

    柳寒顶，没有回答，他是感到舒服多了，胸口的郁闷小多了。

    “既然，他们有这样强的实力，我们就不能太着急，”老黄的话里有明显的劝慰：“他们布局了几十年，我有点不明白，那人究竟要做什么，为了钱？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是啊！”柳寒也忍不住说道：“最初我猜测他是为了钱，我们暗杀的目标都是些大豪，要么富有，要么是官员，要么是一地之豪，比如，萧雨这样的家伙，有一次我们刺杀一个家伙，好像是。。，是，淮南还是南阳，我们去了十二个人，结果只回来了四个，知道那时我多大吗？十五岁，那一次，我差点死了，是书生救了我，结果他挨了两刀。”

    “掌柜的，咱们的计划是守株待兔，”老黄说：“线索会越来越多，那个高手，就算进去，也杀不了，抓不到，那个人还是躲在暗处，掌柜的，你一向很有耐心，跟你这么多年，我从未见你失态，急躁，我们已经有两条线索了，厉岩，那个神秘高手。”

    柳寒却摇摇头：“这条还算不上线索，那个小院究竟是不是那人的，还没有证实。”

    这话一出，老黄放心了，原来那个熟悉的柳寒又回来了，那个哪怕有九成把握也要等最后那一丝疑惑解开，才会出手的柳寒，回来了。

    上元节前，一场大雪将整个帝都冻住，整座帝都变成了一座白色的城市，世界变得冷飕飕的，帝都城外冻死流民上千，皇帝闻讯大惊，急令丞相甘棠知会京兆府派员出离，告诉陈宣立刻救助，开放官衙道观，尽可能收容流民，由官府提供两餐。

    张梅提着一个篮子，小心而缓慢的走在大街上，地面被冻得很结实，雪已经凝固成冰，很是溜滑，稍不留意便会摔倒。

    与这寒冷的天相同的是，张梅的心在这段时间同样忐忑不安，茶楼的生意比较差，天气这样冷，来喝茶的人自然也少了，但家里的生意却渐渐好起来，原因很简单，柳漠筹建了一个染布店，加盟了瀚海商社的染布坊，还租下了土地庙后面的一个店面，将店面改为前店后坊，又拉上范家，两家一同经营这个染布店。

    染布店在起步时很难，几天没一笔生意，正在她着急时，瀚海商社开展了一次降价服务活动，所有经费都由瀚海商社提供，材料人工费用都由瀚海商社补贴，此举一下打开了市场，来店里染布的顾客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

    冻住张梅的是她的男人，柳漠现在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有时七八天回来一次，过上一天，甚至就在店里露个面，然后便悄悄走了，让她失望不已，这种情况甚至已经引起左兰和范家嫂子的注意。

    左兰不敢直接问，而是拐弯抹角的提醒张梅，要提防柳漠在外面有女人，要争宠，说得张梅心烦意乱；范家大嫂则旁敲侧击，打听柳漠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他老不在家。

    张梅心里又是担心又是害怕，担心是担心柳漠离开或者遇上危险，帝都是风雨楼的地盘，柳漠是漕帮的暗桩，要是被风雨楼发现就糟了；害怕则是害怕没了柳漠，今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在柳漠段时间在家的时候，张梅委婉的劝过柳漠，但柳漠却冷漠的告诉她，不要干涉他的事，好好过她的生活就行了。这次谈话后，张梅感到柳漠对她有了微妙的改变，变得有些冷漠了，在家的时间更短了，甚至连上床的时间都没了。

    现在马上就要过上元节了，可他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提着篮子回到店里，店里有股味道，那时后面作坊内传来的染布材料的味道。

    柜台上只有二根在，张梅和二根打个招呼，这是个嘴甜勤快的小家伙，很得她和范家嫂子的喜欢，店里的活有三分之一是他揽来的，二根很快活，他原来在帝都当乞丐，前段时间跟上了虎哥，没成想转眼便到了这家染布店，过上了能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主子，原料拿回来了？刚范大嫂还问呢。”二根殷勤的过来，打算从张梅手上接过篮子，张梅勉强笑了下：“猴急了，这不是。”

    二根嘿嘿干笑两声，张梅翻了翻账本，忍不住叫道：“这么多？”

    “可不是吗！”二根一下就兴奋起来，叽里呱啦的说起来：“咱们店染的布，颜色鲜亮，还不掉色，前面赵家染坊的，洗上两次就开始掉色，咱们店的，不管怎么洗都不掉色。这上元节不是要到了，家家都要作新衣裳，这作新衣裳总得染色吧，不能只穿白的吧，染色不就得上我们这来。”

    张梅笑了笑，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现在店里的利润很可观，那是因为瀚海商社让利，染布的原材料都是半价提供，还提供培训，帮助拓展市场，而且更主要的是，瀚海商社在加盟店上有清晰的规划，每个加盟店都有明确的市场范围，在这个范围内就不再有第二家加盟店。

    到了后院，几个炉子热气腾腾的，范大嫂正指挥三个伙计加火，梅进来，连忙过来，将张梅手里的篮子接过去，子里的染料，忍不住大为高兴。

    “太好了，这可真是及时雨，咱们的原料就要没了，再不来料，就没了。”范家嫂子乐呵呵的，自从弄了这个染布坊后，老范家肉饼店就算关张了，范举进了城卫军，她再到这染布坊，这肉饼店自然开不下去了。

    张梅将篮子放下，正想要进去，范家嫂子却一把抓住她：“快回去！你家那位回来了！刚还来店里你这家这位还真是个甩手掌柜，这一走又是半个月吧，你还不赶快回去，要不待会又走了！”

    张梅心中一抖，身体禁不住微微晃了晃，勉强笑了下说：“我这是他的家，他还能上哪去，嫂子，瀚海商社的张掌柜说，瀚海商社弄出了能染花的设备，待上元节后，便派人来安装培训，不过，这设备是要钱的，纹银一百二十两，嗯，让咱们商量下，要不要。”

    “一百二十两！”范家嫂子惊讶的叫起来：“这么贵，谁用得起！咱们染一匹布也不过一两银子，这要多久才赚得回来！”

    “嫂子，你样式。”张梅尽管心里很急，可还强撑着，没有立刻转身离去，拿起篮子里的一块布来，范家嫂子刚才只顾着了，没留意这块布，这才发现这块布有些不同。

    这布料是普通布料，但上面染上了漂亮的梅花，梅花的花瓣花蕊，惟妙惟肖，就跟绣上去似的，比那些贵人们穿的要漂亮多了。

    “这，这怎么弄的？”范家嫂子惊讶的抚摸着，上面纹路光滑，没有一点褶皱。这样秀美的花纹，普通人家可消受不起，都是那些豪门贵人才用得起。

    “我也不知道，得他们的人来教了才清楚。”张梅露出个笑容，范家嫂子却没在意，而是专注的块花布，花布与市面上的绣品完全不同，现在市面上的花布都是由木版印花，具体作法便是，先将木板模型雕刻出来，然后将颜色涂上，然后以压印的方式印上丝绸或布匹，此外，还有雕版印染，不过是所用材料不同，但原理相差无几。

    可这几种印花之术，都有一个重大缺陷，便是容易脱色，而且由于印花之时，织品在压印之时，棉丝被挤压变形，在新出时来，时候稍长，便容易破裂，浆洗时几次，便坏了，所以，这花布容易坏，普通百姓是不会穿的。

    范家嫂子这段时间干上染坊，便潜心研究了一番，还别说，她的心思还挺灵，很快便其中的奥妙。这块花布，与前面那些完全不同，其中压痕，而且，其中颜色比起那些还鲜亮多了，她用力扯了扯，没有扯动。

    “他们是怎么弄的？”范家嫂子纳闷的念道，张梅露出丝淡淡的笑意，这丝笑意一滑而过，眉宇间又浮起忧虑，无声叹口气，勉强说道：“你先慢慢反正节后才定，我先回去了。”

    范家嫂子依旧低着头研究着，没有听清张梅说了什么，张梅见状微微笑了下，转身出去了，过了会，才抬头，张梅已经没影了，微微摇头，怜惜的说：“这傻丫头。”

    张梅回到茶楼，茶楼里没有客人，左兰正在柜台后核算账目，听到动静，抬头张梅，连忙冲里面指了指，小声说：“老爷回来了。”

    张梅点点头表示知道，提起裙角，摆站上的泥点，秀眉不由微微蹙起来，左兰无声的笑了笑。柳寒常时不在家，两个女人倒是越来越亲密了。

    张梅瞪了她一眼，然后才进去，院子静悄悄的，张梅推门进屋，柳寒正坐在火炉边的逍遥椅上，进来，懒洋洋的说道：“这么冷的天，干嘛跑出去，来烤烤火。”

    张梅心里有些不快，柳寒又补了句：“这暖手炉，你先拿着暖暖。”

    一句话，立时将她心中那些微不快驱散，她嫣然一笑说声我去换身衣服，说着便掀帘进去，柳寒嗯了声，依旧己的书。

    过了会，张梅出来了，已经换上了一身湖水蓝的长裙，站在门边摆了个pose，正要开口，柳寒却已经开口道：“真漂亮，不过，这个天不适合，薄了点。”

    张梅撅起嘴，扑到他身上，挥起粉拳一通乱捶：“你跑那去了！这么多天不回来！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柳寒将抱起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抹去粉面上的泪珠，轻轻叹口气：“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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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请客

﻿    柳寒是真心觉着对不起张梅，这小丫头本来是用来掩护身份的，除了偶尔的****外，随时可以将她牺牲，可这小丫头却对他情根深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尽力维持这个家。,最新章节访问: 。

    屋子里很暖和，一阵狂欢后，小丫头又象以前那样瘫在他怀里，两眼‘迷’离，任凭柳寒摆‘弄’，自从以前问过柳寒上哪去了，导致柳寒生气后，她再不问他上那去了。

    柳寒一边抚‘摸’着汗津津的身子，一边小心的度进内息，她很快便感觉到了，心里甜滋滋的往他怀里紧了紧，柳寒拍拍她的屁股，轻声说该起来了，张梅撒娇的嗯了声。

    “范大哥请我们过去吃饭，快起来吧。”柳寒说着起身穿衣，张梅先是嗯了声，随即醒悟过来，啊了声赶紧爬起来，匆忙的穿起衣服来。

    范举进了城卫军后，柳寒对他在城卫军中的活动大致了解，原因很简单，这次招的人几乎都在同一营，范举和柳聪柳刀在一个曲里，都担任队正职务，当然这个队正与禁军中的队正不可同日而语，简单的说吧，柳寒这个队正到了城卫军中，哪怕是军侯见了也要低一分。

    柳寒并没有刻意去打听他都有那些活动，再说了，兄弟会与他无关，不管是造反还是刺杀，都与他无关。所以，当他在‘门’口遇上范举，后者邀他一块吃晚饭时，柳寒有点意外。

    “过来。”

    张梅乖巧的走过来，站在柳寒面前，柳寒拿出个翡翠蝴蝶‘插’在她的头发上，张梅高兴极了，凑到铜镜前仔细端详，喜滋滋的问好看不。

    柳寒含笑点头，这翡翠蝴蝶并不贵，只有几两银子，太贵的首饰不符合他们现在的身份。

    “爷，以后别再买这个了，太贵了。”

    张梅想摘来，可又舍不得，想了想觉着还是带上，至少今晚要带上。

    “小傻瓜，咱们不是要赚钱了吗，”柳寒笑眯眯的说，然后收敛笑容，拿出一瓶丹‘药’：“这个你收好，练功前吃一丸，对了，最近修炼进展怎么样了？”

    张梅怔了便撒娇道：“爷，范嫂子恐怕已经等急了，咱们先过去吧。”

    “哦，那好吧reads;。”柳寒似乎也觉着现在说这些有点着急了，便将小瓶放进那简单的梳妆台的‘抽’屉里。

    俩人一前一后出来，天‘色’已经黯来，店‘门’已经关上了，厨房里飘出股香气，柳寒进去看看，左兰正坐在灶台前瞌睡，听见‘门’口的响动，抬头看见柳寒，赶紧站起来，小‘妇’人经过几个月的调养，脸‘色’变得红润，身材也更饱满圆润，更加‘诱’人。

    “不是到范嫂子家吃饭吗？你这是作的什么？”柳寒纳闷的问道。

    “我作了几个菜，”左兰小心的答道，这几个月，她也看清了，这位主子看上去温和，实际眼里不掺沙子，仅凭看账本便能将事情看个*分，行为虽荒唐，可做事一点不荒唐，十分‘精’明，所以，她越发小心了：“范嫂子在店里忙，平日都是她在忙，范大哥临时。”

    她说了一半柳寒便明白了，他揭开蒸笼，菜已经作好了，柳寒在心里笑了笑，他也觉着自己有些荒唐，不过，他很快安慰找了个理由，最近练功太勤，恐怕又是那火晶在作怪。

    三人提着食盒来到范家，柳寒这还是第一次走进范家，范家小巧玲珑，比起柳家来说小了一半，前面的店面窄窄的，只有小小的一个长条，后面也同样是扁平，中间同样有个小小的天井，柳寒觉着帝都的房间大都一样，都有这样一个小天井，天井里同样有口井。穿过天井便只有一间房，房间被分成两部分，里面自然是卧室，外面则是厨房兼饭厅。

    桌上早已摆上了几样菜肴，范家嫂子还在灶上忙着，看到张梅进来，范家嫂子冲她笑了笑，张梅脸‘色’一红，从左兰手里接过食盒，左兰则不言声的过去，拉了条凳子。

    范举听到声音，从里面出来，冲着柳寒见礼，然后将柳寒拉到里屋去了，卧室同样传统，大长炕，中间摆个小方桌，桌上同样已经摆上了几盘菜。

    寒暄几句，范举便请柳寒坐，柳寒有些纳闷，看来这是在屋里喝酒，外面那桌是怎么回事呢？正想着，张梅和左兰掀帘进来，端了两盘菜进来，这是左兰作的。

    范举给柳寒倒上酒，柳寒心里纳闷，俩人说着闲话，范举话里话外很感‘激’柳寒，要不是柳寒联系了瀚海商社，‘弄’起这染布店，让大家挣上钱，日子也没这么松快。

    范家‘肉’饼虽然在这几条街还算有点名，可要论赚钱，还真赚不了多少钱，一个月出去各种苛捐杂税，再加上保护费，也就剩不了几个，染布店却不一样，赚的钱比这铺子多多了。

    柳寒面带笑意的听着，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女’人的说话声，他忽然明白了，这是‘女’人不上桌，大晋的传统便是这样，平时只有一家人时，男‘女’同桌吃饭没什么，可一旦有客人****，‘女’人便不上桌。

    “范兄说的哪里话，”柳寒将酒杯放，端起酒壶给范举添上，又给自己倒上：“这染布店现在的利润是瀚海商社让利，染布的原料都是瀚海商社提供，还有便是，咱们这几条街，还是太穷了，客源还是少了点，将来瀚海商社不让利了，原材料价格上涨，咱们赚的钱便会少。范兄，这点咱们得有所准备。”

    范举点点头，苦笑说：“我这人，卖点‘肉’饼，勉强维持，看看兄弟你，到帝都才多久，先是茶楼，后是茶叶，现在又‘弄’起染布店，立刻便有了一番新气象，哥哥我佩服，哥哥敬你一杯。”

    俩人都喝了口酒，酒不算什么好酒，就是市面上常见的莲‘花’白，范举先将酒壶拿起来，柳寒说道：“范兄过了，我在大漠给瀚海商社的商队保镖，结些情面，人家能给我这么点面子，也不可能再更多了，范兄，这些都是镜中‘花’reads;。”

    柳寒说着扫了眼房间：“范兄，你和嫂子成婚这么多年，怎么没给孩子？”

    范举闻言轻轻叹口气，端起酒杯喝干，重重搁在桌上，长叹一声：“我们原来也有孩子，五岁那年得病死了，唉。”

    柳寒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嘴，自罚一杯。”

    范举有点意外：“这与你何干，都是命啊！”

    柳寒想起，这个社会可没这个礼节，看着范举悲伤的神情，他也微微叹口气，这个时代婴儿死亡率很高，产‘妇’生孩子与过鬼‘门’关无疑。

    “范兄进了城卫军，觉着怎样？”柳寒换了个话题，范举苦笑：“还能怎样，比卖‘肉’饼好一点，你嫂子对染布坊的信心可大多了，正想着让我从城卫军出来，专心干染布店呢。”

    柳寒惊讶的哦了声，范举再度苦笑：“这城卫军进去容易，出来可没那么容易，要想出来，至少得五年。”

    这话半真半假，城卫军要出来是很难，大晋的军队是征募制和兵户制，兵户是世代当兵，爹死了儿子接着当，但征募不一样，征募来的兵是可以退的，只要都尉同意便行，但有个基本条件要满足，便是至少要当五年，然后还有其他很多条条框框，都必须满足了，才能解除军职，所以，大晋当兵容易出来难。

    如果不是知道范举入城卫军的实情，柳寒有可能会相信这番说法，现在自然不会，他笑了笑说：“其实城卫军也不错，没那么多危险，不像边军，三天两头与马匪干仗，也还不像我们，整天在外奔忙，连家都顾不上。”

    “是啊，”范举先附和了句，随即好奇的问道：“你嫂子说，染布店‘挺’挣钱的，不比你卖茶叶差，干嘛不专干染布呢？”

    “老兄啊，这你就不懂了，”柳寒略微想想便摇头说：“我在保镖时曾见那些走胡族的商人，他们都带着各种货，当时茶叶和布匹最赚钱，可他们还带有丝绸，还有陶器等等，一般都带十几种货，我便好奇，问他们干嘛这样，带上茶叶和布匹不就行了，可他们怎么说，如果只带茶叶和布匹风险便很大，什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分散风险，啥的，我听了半天才算明白。那意思便是，干什么不能只干一样，就说这染布店吧，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染布店现在赚钱多，是因为瀚海商社让利，原材料现在的价格是半价，今后，他们的价格要涨回去怎么办？此外，我们赚钱，前面的染布店不眼红，他们也去找瀚海商社加盟，咱们这块的货源便要分散，那时候，染布店还能这样赚钱？所以，我不能只干染布店，染布店现在让嫂子和梅子干就行了，我还继续卖茶叶，将来染布店要不行了，我这茶叶店还一样养家。”

    范举愣了会，认真想了想问：“这是不是就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意思？”

    柳寒点点头，范举眉头微皱：“照你这个意思，我还是该留在城卫军了。”

    这范举的心思转得倒是‘挺’快，他笑了笑说：“这个得范兄自己衡量，其实，大哥不一定非要这么快决定，先看看再说，咱们不着急，不是还有五年吗，时间有的是。”

    范举也笑了笑：“兄弟说得不错，咱们不着急，嗯，兄弟，有没有兴趣到城卫军来，城卫军现在还缺人，以兄弟的身手，到城卫军至少可以当个屯长。”

    柳寒心中一动，恐怕这才是今天吃饭的目的，这可不能答应，转念一想又感到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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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互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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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说句实话，城卫军招人我也知道，只是，我在大漠拼命七八年了，实在不想再吃刀头‘舔’血这碗饭了，所以才没去应募，哥哥，不是驳您面子，这碗饭，吃得不舒坦。。更新好快。”柳寒非常坦诚的举的眼睛，范举能被兄弟会派到帝都潜伏，而且潜伏这么多年，还没被强大的内卫发现，绝非等闲之辈。

    >范举闻言苦笑下，叹口气：“这是实话，原来‘肉’饼店赚得不多，可日子过得逍遥，这城卫军虽说威风，可的确不舒坦。”>柳寒也点点头：“这些年，刀头‘舔’血，挣了些钱，其实，如果要进城卫军，还不如投靠风雨楼，风雨楼在江湖的声誉还不错，萧雨萧楼主听说‘挺’讲意气。”>范举眼前一亮，似笑非笑的寒：“风雨楼？你确定？”>柳寒微微一怔，眉头微蹙：“范兄，这是何意？”>

    “我虽然不是江湖人，可城隍庙五湖四海，各地消息也不少。”范举嘴角滑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柳寒依旧‘露’出不解，范举只好点明：“去年，漕帮和风雨楼争夺漕运水道，漕帮打算在东平会盟，彭城的快刀‘门’和飞燕堂派人前往，结果半路遇上落马水寨的三当家狂虎战横，快刀堂和飞燕‘门’只有少数几个弟子活下来，这几个弟子能活下来，主要原因是一个中途加入快刀堂的江湖人，这人是从幽州返回中原的，是原南阳石龙的弟子，姓柳。”>柳寒腾地跳下炕，警惕的举，范举没有动平静的寒，柳寒沉声问道：“范兄，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范举‘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叹道：“柳兄是艺高人胆大啊，连名字都不改就到帝都来了，我真想不明白，风雨楼为什么不动你。”>

    “风雨楼并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倒‘挺’好奇，你是怎么查到我的，你究竟是什么人？”柳寒淡淡的说，神情中依旧保持警惕，范举摇摇头：“我没有恶意，柳兄不用紧张，事实上，我对你很有好感。”>柳寒犹豫下，缓缓坐回原坐，依旧戒备的举，范举笑了笑说：“柳兄，我只是偶然听说柳兄的名字，忽然想到这名字和柳兄相同，今日出言相试，没成想，呵呵”>柳寒压根不信，江湖传言，当初他便设防了，漕帮快刀堂飞燕‘门’的相关人员都打了招呼，而且，这三家中，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屈指算来，也不超过十个，连在扬州见方震，都是翻墙而入，所以，范举所言江湖传言，恐怕不实，更多的恐怕是兄弟会的传言。

    >可进一步深思，就在这不足十人中，难道会有兄弟会的探子？不，不对，出岔子的恐怕是飞燕‘门’。

    >张梅的修为不高，可飞燕‘门’是个小‘门’派，‘门’下弟子本就不多，张梅突然消失，其他人难免会问，简单的说，所有泄密可能‘性’最大的是飞燕‘门’和快刀堂，然后才是漕帮，漕帮中只有方震和那个道士，才知道他，这俩人若是兄弟会的人，他不相信。

    >

    “呵呵，”柳寒干笑两声：“小弟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早知道该换个名字来着。”>

    “我艺高人胆大，”范举摇头说道：“其实，瀚海商社也‘插’手了风雨楼和漕帮之争。”>

    “哦，范兄从何而知？”柳寒好奇的问道，范举说：“你帮失败，退过彭城，彭城到帝都的水道，由落马水寨和风雨楼控制，漕帮在帝都的地盘由风雨楼接手，可漕运是需要船的，风雨楼和落马水寨到处买船造船，这需要很多银子，这些银子是哪来的？都是瀚海商社提供的。”>柳寒眉头微皱，想了想摇头说：“这不能说明什么，这有可能是风雨楼向瀚海商社借的，漕运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插’上一脚，分点‘肉’吃。”>范举点点头，表示接受柳寒的说法，但又说：“话虽如此，可敢‘插’手的人却不多，况且这么大笔银子，他们之间没点关系，谁肯借？！”>

    “瀚海商社主人柳寒，从西域回来，”柳寒斟酌着说：“商社有商队无数，老哥，你不知道，这些走大漠的商人，都是胆大包天的人物，这点风险算什么。”>范举愣了下，眉头微皱，他的消息来自会里，前些天，会主悄悄来到帝都，在城外召见了他，其他他在兄弟会中的地位不低，是兄弟会帝都城内的暗舵舵主。

    >他向会主报告了兄弟会在帝都城内的发展状况，会主非常满意，在期间，会主还问了，风雨楼和漕帮之战后的帝都形势，他偶然说起自己旁边新来一户叫柳漠的商人，会主立刻察觉，然后告诉他，这柳漠是漕帮的暗桩，同时将他知道的一些风雨楼和漕帮之战中的一些事也一并告诉了他，这才有了今天的试探。

    >难道会主的判断错了？范举思索了下，他是兄弟会的老人，对现任会主既佩服又忠诚，兄弟会迭经大败，会中实力损失惨重，上任会主在死前，指定现任会主接位，当时现任会主还比较年青，很多老兄弟都不服，可这些年下来，这些老兄弟都心悦诚服，兄弟会在现任会主带领下，偃旗息鼓，潜心发展，现在的实力不但径行恢复，还大大超过了当初。

    >

    “柳兄说的也是，”范举没再坚持，这没什么意义：“听说马不吃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这瀚海商社一到帝都，先是百万银子的拍卖会，现在又‘弄’出个染布坊，听说还在城外建织布作坊，几天下来便是好一副新气象，这柳寒倒是个能人。”>

    “能人不能人咱不管，嘿嘿，只要他让那染布原料多卖这个价久点，咱们多赚点钱，我就谢谢他了。”柳寒嘿嘿干笑两声，好像轻松了点似的，提起酒壶给范举倒上杯酒。

    >

    “范兄，你把兄弟的老底给盘去了，我观范兄也非平常人，不知范兄身在何处？”>柳寒单刀直入，范举有点意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房间里陷入沉默，外面传来范嫂子爽快的笑声，柳寒笑眯眯的举，神识却已经悄悄将四周扫了一遍，至少这屋四周没有其他人，范举要么修为极高，要么就是说的实话，没有恶意；柳寒暂时定为后者。

    >良久，范举才勉强的笑了下，端起酒杯，微微呷口酒，抬头寒：“柳兄啊柳兄，你这一问，哥哥我还真不好回答，说假话吧，对不起兄弟，说真话吧，我有所顾忌，不过，兄弟可以放心的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柳寒眉头紧皱，似笑非笑的举：“范兄信不过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我会有严格的规定。”范举答道，柳寒立刻抓住他的话：“我会？范兄乃豪爽之人，却如此吞吞吐吐，这里面真有难言之隐？”>柳寒边说边观察范举的神情，范举神情不动，柳寒沉凝片刻说道：“不能说，范兄与风雨楼还是与红枪会有仇？不对，我是漕帮中人，范兄与他们有仇，告知我，没有丝毫问题，如果不是风雨楼，不是红枪会，那范兄顾忌的是什么呢？只有一种解释，朝廷，只能是朝廷；江湖中，朝廷唯一顾忌的好汉是，天下兄弟会，莫非范兄是兄弟会中人。”>范举脸‘色’大变，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仅仅凭脱口出的我会两个字，和自己的顾忌便推断出天下兄弟会，这份敏锐，在他见过的人只有会主有。

    >柳寒一直盯着范举，范举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天下兄弟会被朝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也天下‘门’阀士族最痛恨的江湖帮派，受到朝廷和天下‘门’阀士族的并力围剿，绝大多数江湖帮派因此不敢接触兄弟会，很多时候还参加对兄弟会的剿杀，包括漕帮中人；但让朝廷和‘门’阀士族痛苦的是，不管他们怎么剿杀，天下兄弟会依旧顽强的生存着，伤痕累累，死伤无数，却依旧顽强的在血泊中成长壮大。

    >

    “佩服，佩服！”范举神情中有一丝无奈，拱手对柳寒道，柳寒‘露’出一丝得意：“范兄，我没有丝毫恶意，朝廷和漕帮对兄弟会怎样，”柳寒耸耸肩，摊开双手：“对我没有影响，坦率的说，我对朝廷没有丝毫好感。”>范举在心里稍稍松口气，他略微想想便明白了，柳寒说的是实话，当年石龙卷入邵阳郡王谋反案，满‘门’被杀，‘门’下弟子只有柳漠逃出来了，这一逃便逃了近十年，在大漠中吃尽苦头，他要对朝廷心有怨言，非常正常。

    >

    “其实，我很佩服兄弟会的好汉。”柳寒赞叹道：“范兄能在帝都，还进了城卫军，这份忍耐，这份毅力，非常令人佩服，绝非等闲之人能做到。”>范举没说什么，这一轮结束了，俩人都将对方的底子给掀开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呢？

    >今天是范举开球。>柳寒在等待，范举则在犹豫。>/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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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松散联盟

﻿    一壶温酒在沉默中见底，柳寒朝外面叫了声，张梅掀帘进来，柳寒让她回去拿坛酒来，家里有两坛柳林酒，是这次带回来的，让她去拿过来。≧≥∥⊥要≠≮≮看书≤·1┼k╋a╳n╋shu·c·c

    张梅出去，范家嫂子又进来，看看桌上的菜，又拿去热了热，笑着告诉俩人慢慢喝，她再去作两个菜。

    范嫂子肯定看出点什么，大声说着话，冲范举使个眼色，柳寒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趁着范举不注意，将一粒解毒药丢进嘴里，然后便静观其变。

    张梅拿着酒回来，她似乎也察觉有什么不正常，担心的看看柳寒，柳寒冲她笑了笑，表示没什么问题，告诉她吃过之后，帮着范嫂子收拾下，张梅很是不满说好像她就不懂事似的，话虽抱怨，可听着却像撒娇。

    “慢慢喝，时间还早着呢。”范嫂子端上热菜，叮嘱着出去，其实更多的是叮嘱范举。

    两个女人出去了，柳寒将酒坛拍开，这时代没有瓶，装酒一律用坛，喝的时候，用勺舀进酒壶中，然后温上。

    “这柳林酒其实要夏天喝才够劲，温过之后，劲头少了些。”柳寒说着给范举倒上，范举没说话，端起来先闻了下，酒香扑鼻，他不由长叹道：“总听说柳林乃天下十大名酒之一，一直想尝尝，就是太贵，这多少钱一坛？”

    “喝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柳寒说着扭头看看外面，压低声音说：“别让她们知道，她要知道这酒多少钱，还不跟我抱怨没完，老哥，你也得存点私房钱，咱们男人，手里没钱可不行。”

    范举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呷了口，在嘴里含了会，感受那股凛冽的香味，慢慢的顺着喉道滑下去，畅快的感慨道：“好酒！好酒！”

    柳寒笑眯眯的看着他，范举一口将杯中酒何干，柳寒立刻又给他倒上，俩人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将一壶酒喝干，随即又满上一壶。┣┟要看書.1-k`

    很快，半坛就没了，范举很快现，对方都是海量，要想灌注对方是不可能的。而柳寒根本没想过这个，修为到他这种程度，基本可以无限量喝，酒精可以用各种方式逼出去。

    “柳兄，你出身庶民，与朝廷有仇，干嘛不和我们一块干呢？”范举带着三分酒意说道。

    柳寒也醉眼蒙蒙的挥挥手：“范哥，你是好人，我经常不在家，梅子多蒙你们照顾，我很感激，非常感激，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哥哥尽管吩咐，可要说参加兄弟会，兄弟我实在碍难从命，先不说危险，就说方帮主那吧，给你说句实话，我没有加入漕帮，快刀堂也只是挂个名，但我答应了方帮主，帮他在帝都设个暗舵，范兄，兄弟不能不顾信义啊，咱们在江湖上混什么，不就是混个信义吗！你说是不是！”

    范举无法反驳，人无信不立，更何况他们江湖中人，讲的便忠信，一诺千金，头可断，诺不可废。

    “如此也好。”范举说完便歪在炕上，柳寒哈哈一笑，起身站起来，身体略微摇晃，范家嫂子和张梅听见里动静，赶紧掀帘进来，范嫂子赶紧去看范举，见范举歪在炕上，嘴角流着唾液，憨憨的睡着，伸头看看酒坛，酒坛已经快见底了，闻了闻酒味，忍不住抱怨道：“这样的好酒，就白白糟蹋了，留着过节时再喝，多好！”

    张梅扶着柳寒，正要开口，腰上被捏了一把，她立刻会意，改口叫道：“左兰，兰子，进来帮我一把。”

    左兰赶紧进来，张梅向范嫂子道个歉，便与左兰扶着柳寒回去了。┡┟要╠╋┣看书┠┢.-1/ka-nshu.到了院子里，柳寒便推开两女，自己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让俩人去帮范嫂子收拾，张梅冲左兰使个眼色，左兰会意的转身进屋，她自己则跟在柳寒旁边。

    “没事，你先回去，看着你们当家的，这里有我，忙你们的去吧。”范嫂子将左兰推出去，左兰无法，将外面的东西收拾好了，便向范嫂子告辞。

    范嫂子送左兰出门，回到屋里，在范举屁股上拍了巴掌：“行了，都走了，别装了。”

    范举睁开眼睛，看着范嫂子苦笑下，双手枕在脑后：“我倒不是装，还真有几分酒意了，这柳漠酒量倒是不错，你看看，脚下有水没有，没有吧，都在他肚子里。”

    范嫂子早就注意到了，这逼酒都是通过涌泉穴出来，地上怎么都有痕迹，现在地上干干的，说明柳寒没装假。

    “他也醉了？”范嫂子试探着问道，范举苦笑下：“我们都在装，这家伙很滑，他拒绝了我，可又没彻底拒绝，答应有事时帮忙，对了，你该听见了的，你说说吧，这事该怎么弄。”

    范嫂子秀眉微蹙，身手抱起酒坛，就着酒坛喝了口，酒涓滴未漏，放下酒坛，抹了把嘴：“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的意思，咱们俩不是以你为主吗，还是你定吧。”范举露出一丝笑意，柳寒若听见恐怕会大为惊讶，这范家嫂子在兄弟会的地位居然比他还高。

    “我定！这么多年了，那次我没征求你的意见，你还说这个。”范嫂子的语气中有些幽怨，范举也没再矫情，沉默的思索会，这事不好处理，兄弟会由于受到朝廷的剿杀，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军队剿杀，内卫渗透，虎贲卫奔袭，以至于兄弟会吸收成员非常小心，以免暴露身份，范举今天是在冒险，如果柳寒转身出去告密，内卫和虎贲卫立刻就会****。要┟看书┣┡╣┣╠.

    “先就这样吧，天下兄弟是一家，我看，柳漠也不像出卖朋友的人。”范举神情郑重，他是打算赌一把，如果输了，最多也就将他输出去，范嫂子还在。

    范嫂子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这样吧，如果有问题，宫里会来通知的。”

    范举点点头，又仰身倒下，范嫂子苦笑下，叹口气看着小方桌上的淋漓杯盘，当年自己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现在却整天围着灶台转，连剑都快忘了，血是什么味道也快忘了。

    “我们都没醉。”

    一进屋，柳寒对张梅说了与范举相同的话，张梅有些嗔怪的洗了张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不解的问：“你们这是捉的什么迷藏？”

    “这你就别问了。”柳寒将外套解开，这屋子作的最大改动便是起了壁炉，壁炉刚点燃，还不够暖和，不过对他而言，寒暑已经没感觉了。

    张梅很听话，柳寒不让她问便不问了，帮着柳寒将外套脱下，然后又端来热水，给柳寒洗脚，这水是出去时，放在灶上的，用灶里的余火烧开，现在正好。

    柳寒没有动，让张梅忙着，还没洗完，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左兰在门口低声问道：“主子。”

    张梅抬头看看柳寒，柳寒躺在床上没有动静，便对外说道：“没事了，你休息吧，这几天茶楼也没啥人，明儿你到店里去看看。要看書·1╬k┼a╬n╬s╬h╬u╋·c┼·c╳”

    说这话时，张梅脸上滚烫，左兰应了声，很快，隔壁便传来开关门声。张梅慢慢的给柳寒洗过脚，然后将水端出来倒掉，看了关得紧紧的门，快步到厨房，在灶台边上，自己简单擦洗了下，便匆匆回去，待她关上门口，旁边的门无声的打开了，左兰小心翼翼的出来，在院子里听了下，里面没有声音，她才到厨房里，锅里还有热水，她也赶紧洗漱完毕，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张梅贴在柳寒的怀里，身子滚烫，可柳寒却没象下午那样，两眼盯着床顶，张梅心里有些吃味，小手伸进他怀里，在他胸口画圈。

    柳寒捉住她的手，张梅娇声他怎么啦，柳寒扭头看着她问：“现在你的修为到那了？”

    张梅愣了下，扬头看着他，神情中满是不解，柳寒又问了句，张梅见他神情严肃，不觉有些紧张，小声答道：“武徒五品。”

    柳寒不由皱眉，有些不高兴：“我给你的丹药你没吃？这些日子，你有没有练功？”

    张梅有些着慌，不敢开口，柳寒再度追问，张梅小声的答道：“店里新开张，我忙不过来，就.。”

    “胡说！”柳寒小声而严厉，张梅将头埋在他怀里，不敢再抬头，柳寒却将她的脸抬起来，却看到她秀气的眼中满是泪水和担忧，粉面上写着紧张，他松开了她，轻轻长叹一声。

    张梅从被窝里钻出来，跪坐在边上：“爷，你这是怎么啦？风雨楼现咱们了？”

    灯光下，红色肚兜衬着白色肌肤，显得无比性感，他轻轻叹口气，将她拉进怀里：“你这是做什么，当心着凉。”

    张梅靠在他怀里，感到暖和多了，正要开口，柳寒轻轻叹口气：“当初我恐怕不该带你到帝都来，我真担心害了你。”

    “爷说的啥话，我是爷的女人，不跟着爷，跟着谁？”张梅有些高兴，又很担心，将他的手臂抱得紧紧的：“爷，出了啥事，你给我说说，让我也明白明白。”

    柳寒是有点不高兴，他已经明白张梅的心态了，这小丫头苦日子过多了，现在这日子恐怕就是她梦想的日子，吃得饱，穿得暖，有点小生意，平平和和的，再生个儿子，完美了。

    可这是漂亮的肥皂泡，虚假的！

    “你觉着咱们现在还是江湖人吗？”柳寒先问道，张梅想了想点点头，有些纳闷的问：“是啊，怎么啦？”

    “江湖人最大的保身之道，便是修为，咱们现在看上去挺安稳，可一旦那天有事了，这里的一切都可能化为灰烬，你现在就不练功了，将来一旦有事，怎么办？”

    张梅心里一颤，搂着手臂的力道渐渐松下来，柳寒又说：“我给你的丹药，可以保证你突破到武士境界，那丹药来得很不容易，你一定要加强练功。”

    张梅点点头，忽然扬头说：“爷，那你呢？整天四下跑，这不也没练功吗。”

    柳寒在柳腰上轻轻拧了下：“小妮子，跟爷讲起价来了，爷在家没练功，可爷在外练功，以后，这房间为静室，你练功时，将门关上，自己练就行了。”

    “那剑法呢？”张梅又问，柳寒稍微沉凝下：“这先不管，以我的经验来看，任何招术都是建立在内气修为上，飞燕门的精妙招术，没有内气配合，根本挥不出其中的妙味，你还是努力提高内气修为吧。”

    张梅点点头，有些兴奋的问：“爷，我真能突破到武士？”

    “废话，按爷的吩咐作，别说武士了，就算武师也不在话下。”

    “真的！”张梅兴奋的抬起头，柳寒将她摁进被子里，感到她身上有些凉，便将她拉进怀里：“记住，千万别忘记练功，关键时刻，这能救咱们的命。”

    柳寒感觉到了，张梅对武师境界并没那么向往，刚才表露出来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高兴才故意装出来的。

    他没有去偷听范举夫妻的谈话，在他看来无所谓，以范举的修为，动动手指便可以灭他好几次，他也没对范举说假话，他对兄弟会没恶意，相反还有点佩服，这帮家伙整天想着造反，想着颠覆天下，几十上百年，始终坚持不渝，就凭这，也值得佩服。

    不过，佩服是一回事，具体参加进去，便是另一回事。

    他有一种感觉，这种还勉强可以说平静的生活，快要结束了，皇帝在陈国郡的行为已经让所有士族警惕起来，石家之事只能震慑他们，却不能让他们屈服，随之而来的叩宫事件便是证明。

    柳寒几乎可以肯定，叩宫事件背后有人在推动，很有可能是门阀士族，皇帝虽然镇压了，可过程中，却可以看出皇帝的犹豫和动摇，但国势如此，皇帝找不到其他办法，他只有这一条路。

    接下来，皇帝要作什么，就非常关键了，好了，国家平稳，反之，国家恐怕就有可能陷入动乱。

    将张梅柔软的身子紧了紧，挥手熄灯，慢慢合上眼。

    隔壁的范举家里，一只度鸟扑腾着翅膀，消失在黑暗的天空，谁也不知道，它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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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偶遇

﻿    第60章

    至治二年的冬天特别冷，流民依旧向陈国郡涌去，陈国郡郡国兵和各县衙役紧急封锁了陈国郡周边关口，大批流民被挡在陈国郡周边地区，在寒冷的野外，每天都有数百上千人被冻死，给陈国郡周边各郡县带来极大压力，周边郡县纷纷上疏，要求朝廷尽快采取措施，要么拨钱拨粮，赈济流民；要么打开陈国郡大门，让这些流民到陈国郡去。

    可无论那种办法，朝廷都不能答应，也不敢答应。

    豫州各郡县报来的流民数量已经上百万，以陈国郡现在的土地，最多可以安置三十多万流民，陈国郡各县统计的流民数量已经快五十万，再涌入百万流民，无疑将压垮整个陈国郡。

    拨钱拨粮，朝廷现在那有钱粮调拨。

    皇帝召集尚书台群臣连日商议，潘链提出让豫州立刻抓捕这些流民，遣送回原籍，秋云立刻反对，这些流民聚在一起，强行遣回，容易激起民变。

    甘棠支持秋云，左辰支持潘链，潘冀沉默不语，皇帝左右为难，让薛泌和延平郡王参与讨论，俩人一致反对了潘链的主张，薛泌出了个主意，在流民中散布流言，就说朝廷要在青州安置流民，引诱流民上青州去。

    这个主意太荒唐，受到潘链甘棠左辰的一致批驳，却得到秋云的支持，延平郡王则认为，当组织引导流民进一步南下，到湘州和交州安置，交州和湘州乃蛮荒之地，除了少数土人外，多数地区没有开垦，无主之地甚多，安置百万流民，没有丝毫问题。

    可无论那种安置，都需要钱粮，从豫州到交州湘州，要走数千里，这个过程中，要给流民多少钱粮？到了之后，要修房子，要给粮食，要给种子，什么都要靠朝廷提供，可朝廷有吗？！

    朝廷争执不休，皇帝左右为难，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了，句誕和顾玮在扬州清理盐政也进展缓慢，扬州御史不断弹劾句誕，说其在扬州大肆收受盐商贿赂。

    皇帝再三下旨，让句誕顾玮加快进度，开春之前，一定要向朝廷提供千万两以上的银子，但句誕和顾玮上疏，扬州盐商正在清理，盐商隐瞒盐田，隐瞒盐户严重，他们需要时间清理。

    皇帝气得，可又没有丝毫办法，只能不断催促。

    这边的事没完，秦王紧急上疏，大漠今年的雪灾严重，这样的情况，开春之后，胡人要么南下侵扰中原，要么自相残杀，所以，开春之后，草原上势必出事，要朝廷早做准备。

    这种情况下，皇帝根本没心思过上元节，至治二年的上元节是近十年来最冷清的上元节，民间同样也不积极，各王府和豪门也同样不积极，只有崔府和丁府较量了下，去年崔府占了上风，今年再度较量，双方都有意压了下规模，与去年相比差了很多，真正闹得厉害的还是瀚海商社。

    瀚海商社在上元节期间搞了次大型促销活动，商社的女店员一律旗袍高跟鞋，披着彩带沿街招揽客人，珠宝店全部商品一律八折，布店的花布，色彩鲜艳的挂了半条街，店门口举行敲彩蛋送大米菜油，猜谜送花布的活动，热热闹闹的闹了七天。

    这七天，瀚海商社展示了强大的实力，七天里送了近千匹花布，价值数千两银子，加上珠宝店的折扣，整个上元节花了上万两银子。

    这样大规模的促销活动，将瀚海商社上下累得吐血，活动结束后，柳寒宣布放假两天，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休息。

    实际上，上元节这七天，柳寒都没在柳府住，而是在张梅这边，但柳府中人没有察觉，青衿以为柳寒在天娜那，天娜自然知道，但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柳寒在张梅这边，一方面是督促张梅练功，一方面是作给范举看的。

    喝过那顿酒之后，柳寒有种感觉，兄弟会恐怕在策划什么行动，有点摁奈不住了，否则不会这样急切的发展成员。而且，范举招揽不成，肯定要盯自己一段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更仔细观察下他，或许能得到点兄弟会的消息。

    上元节时，两家又在一块吃了顿饭，这次是柳寒请客，这次依旧分桌，只是都在茶楼里，分成两桌，但这次仅仅是吃饭，说了些无关的话，范举问了下大漠上的事，柳寒信口说了些奇闻，比如马贼，还有沙暴，如何应付马队，有些张梅听说过，有些却没有，将三个女人惊得一愣一愣的，可柳寒却觉着范嫂子有点象装的，并不是真正惊讶。

    正月十五，上元节，帝都各个道观香火鼎沸，帝都人涌进各个道观烧香许愿，柳寒也带着张梅左兰到清源观烧香，这清源观在帝都城西，就在建阳门南边的开江门的边上，这开江门是道水门，帝都南北两条河，北面是洛河，南面是伊水，两条河之间，前朝便挖开一条运河，这条运河穿过帝都，横贯南北。

    清源观便在运河边上，大晋以道典立国，晋人崇信道教，大晋有无数的道观，帝都尤盛，帝都城内有道观数十座，城外有道观数百，每个道观都是香火鼎盛。

    每个道观供奉的仙人不同，清源观供奉的是道祖，很多道观也供奉道祖，但在供奉道祖的同时，也供奉了其他神仙，但清源观只供奉道祖，没有配殿，没有配享，就只有一个主殿，所以，香火比起其他道观来说要差一点，但在这个节日，这里依旧是人潮汹汹。

    柳寒陪着张梅左兰在大殿上敬了香，到功德箱捐了五十个钱，然后便想要在道观里转转，这清源观不算大也不算小，同样分两部分，前殿后舍，前殿没什么东西，除了主殿外，没有其他更多的房舍，院子里到有很多树木，可现在这些树只剩下光光的树枝，花圃上干干的枝条。

    三人很自然的向后院走去，后院也不是不准人进，但后院东南角的一处月亮门，三人被拦住了，一个中年道士非常有礼貌的拦住了他们。

    “这里是观里师兄弟们住宿的地方，各位居士，请留步。”

    中年道士很客气，神情却很坚定，柳寒冲他笑了下，扭头对张梅说：“你看看，这里不让进，咱们还是回吧。”

    张梅自然没说什么，温顺的转身便走，柳寒打量下中年道士，中年道士身材很魁梧，露在外面的手掌粗大，掌沿有厚厚的老茧。柳寒在心里叹口气，转身离去。

    从道观出来，张梅很兴奋，拉着左兰在街道两边的小摊点上钻来钻去，这些摊贩多数是卖廉价头饰装饰，还有手雕的神像，最多的还是各种小吃。

    “爷，好看吗？”张梅兴奋的拿着一串纸花，戴在自己头上，笑嘻嘻的看着柳寒，柳寒冲她摇摇头，张梅嘟着嘴，又将纸花放回去，左兰却拿起个耳环给她，张梅又戴上了，然后让柳寒看看，柳寒觉着这个还可以。

    柳寒其实已经发现，这左兰的审美眼光比张梅强多了，倒底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即便卖身为奴，身上的书卷气依旧未散。

    柳寒正要招呼她们，忽然看见一道妙曼的女子，这女子披着白狐镶边的红色锦缎大氅，头上同样戴着红色镶白狐狸毛的雪帽，背对着他时，根本认不出是谁，但他却认出了她身边的那男子，那是个白衣飘飘的公子哥，可这人却绝不是什么帝都那些放浪形骸的公子哥，而是一个修为精深的高手，而且自己还见过。

    “这家伙又在追谁？这女人看背影好像还不错。”柳寒心里纳闷，很想绕过去看看那女人，身形刚要动，便又听见张梅在问：“爷，这好看吗？”

    “你呀，这玩意买来作什么，等今年挣钱了，爷明年带你上瀚海商社的珠宝店，咱们踏踏实实买两件好的。”柳寒苦笑下，她比划的簪子，看上去挺美，实际上就是根镀银的铜簪子。

    回着张梅的话，他的目光却盯着那对男女，心里的疑团更深了，这时，从旁边的人群中出来个女人，走到红色锦缎的身边，这女人穿着件绸缎大褂，显然，这女人是那红色锦缎的侍女。

    可柳寒一看到这女人，神情顿时变了，心中忽然升起团火，正想着要不要过去，那个白衣公子抬头看过来，他心中一惊，连忙尴尬的转头看着张梅和左兰。

    或许是两个女人太出色，街上的男人十有**都在看她们，白衣公子将柳寒也当作了那些男人中一员，没有理会，红衣女人正缓步向前走去，白衣公子连忙跟上去。

    柳寒暂时压下火，心中疑团更大，有心想要跟踪，可顾忌那白衣男人，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放下，不管他们。

    “回了，回了，看你都买些啥，瞎浪费银子。”柳寒不悦的说道，张梅和左兰愣了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俩人连忙将东西放回，然后跟在柳寒身后。

    柳寒走得很快，张梅和左兰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特别是左兰，她没有一点修为，没走多远，她便支持不住了，张梅连忙扶着她向柳寒叫道：“爷，等会，等会。”

    柳寒回头看俩人气喘吁吁，香汗直流，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张梅扶住左兰过来，疑惑的问：“爷，你这是怎么啦？干嘛走这么快？”

    柳寒微怔随口道：“没什么，习惯了。”抬头看看天色：“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得快点，那边有个车马行，雇辆车吧。”

    张梅看看街边的马车，帝都太大了，城内便足有百万人口，从东城到西城，有几十里，所以，交通工具也就应运而生，有轿行，有车马行，有几个钱的帝都人要走得远的话，都要雇车，不过，这可不是出租车，马车不会在街上转悠，只能在车马行去雇。

    “没多远了，咱们走慢点能行。”张梅还是很节约，不愿花这个钱，左兰显然也一样，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开口。

    柳寒也没坚持，陪着两女慢慢走着，这时两女已经清楚柳寒情绪变了，走了段距离后，张梅小心的问柳寒怎么了，柳寒微微摇头，表示没什么。

    这时意外出现了，那白狐狸红大氅和侍女从边上的小店出来，那白衣公子依旧跟在边上，柳寒清楚的看见她的面貌，没有错，是青衿，跟在她身边的侍女是绿竹，而那白衣公子居然是江塔。

    青衿的神情淡淡的，眉宇间有丝愁绪，白皙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笑意，绿竹小心的扶着她，不时还轻轻叮嘱两句。江塔手里拿着柄扇子，不时在边上说上两句，看着好像是在提议什么，可青衿却始终淡淡的。

    “这***在做什么？”柳寒心中疑惑，他当然不相信青衿会给自己戴绿帽，他有心偷听，可江塔修为不弱，据说有宗师修为，上次在那神秘院子之后，他不敢轻易动用神识去探查别人，除非清楚知道对方的修为比自己差很多。

    “我们去那喝口茶，休息会？”柳寒看到边上的茶楼，便问张梅，张梅顿时轻松了些，小心的摇摇头：“爷，奴那有那样娇嫩，兰子，.”

    要说柳寒和张梅还真没把左兰当奴婢待，好些事上都征求她的意见，有时候还按她的意思办。

    左兰却比不上张梅，张梅多少还有修为在身，以前也是闯过江湖的，左兰则完全没有修为，虽然不是什么大小姐贵妇人，可也不是张梅这种在野地生长的生物。

    “要不吃点东西吧，婢子有些走不动了。”

    刚才走得太急，左兰脸上还红红的，象抹了层胭脂，很是诱人。

    “行啊，想吃什么？”柳寒随口说道，张梅抬头四下张望，左兰却很敏锐，立刻看向青衿和江塔。

    张梅很快挑了个路边摊，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路边摆了两张桌子，柳寒三人坐下，张梅就冲摊主叫了三碗驴肉汤三个面饼，摊主答应着，先端来三碗驴肉汤，随手将香菜放在在他们面前，左兰夹了些香菜到汤里，本来就很香的驴肉汤，立刻变得更加浓郁。

    柳寒却没管这些，他的注意力被青衿和江塔吸引过去了，几个青衣汉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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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突变

﻿    青衣汉子与江塔说着什么，江塔神情淡然，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温柔的看着青衿，柳寒没有看见青衿的表情，青衣汉子要拦的显然只是江塔，可也挡住了青衿的路，她只好留下。

    柳寒有些纳闷，这江塔怎么惹上了风雨楼，难不成上次赌场的事还没完？正想着，耳边传来张梅的叫声，楚明秋回头便看见两双困惑又隐含不悦的神情。他勉强冲两女笑了笑，张梅看着那边，不解的问：“爷，怎么啦？你认识？”

    柳寒微微摇头：“那是风雨楼的人，怎么会和那白衣人冲突起来？”

    “那白衣人是什么人？”张梅问道。

    “他叫江塔，号称惜花狂生，以前，我见过，没想到在帝都又遇见了。”柳寒低声说，他没有说是在那见过的，不过，以他所知，江塔以前在荆州混过，他是南阳石龙的弟子，见过江塔是可能的。

    张梅没往细里想，只是低低的哦了声，将碗往柳寒面前推了下：“先吃吧，管那么多干嘛。”

    柳寒拿起面饼，习惯性的撕了小块扔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这是边塞的吃法，这种饼是烤的，很硬，帝都的吃法是将面饼撕下来扔进羊肉汤里泡一会，等饼软了，再吃，可边塞粗狂，等不及这样长时间，直接扔进嘴里，边喝汤边吃。

    柳寒心里的疑惑依旧，他不担心青衿的安全，萧雨知道青衿是自己的人，不可能难为她，至于江塔，看上去更象是青衿的护花使者。

    青衿很迷惑不解的看着青衣汉子，青衣汉子的神情坚毅，江塔依旧是那样满不在乎，只在看着她时，目光才变得温和。

    说实话，那目光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我家帮主请江公子一见。”青衣汉子语气坚定的再度说道，江塔随口说道：“萧楼主身份贵重，可本公子也不是无名之辈，不是谁想呼来喝去便呼来喝去的。”

    “江公子，今天我家帮主见不到公子是不会走的。”青衣汉子冷冷的说道，江塔轻轻一笑，这时从街角各处转出来一些青衣汉子，他们很随意的沿着街道过来，隐隐对江塔形成包围，周围屋顶上，也有青衣隐隐闪动，弓箭头闪着亮光。

    江塔依旧不在乎，看看青衿，青衿担忧的看着他，江塔正要开口安慰，绿竹在青衿身后低声说：“夫人，咱们先回吧，江公子有事要办。”

    青衿稍稍迟疑，今天她也是到观里烧香还愿，没成想遇上了江塔，可她又觉着这不是巧合，江塔好像是特意来见她的，这让她心情复杂，此刻听到绿竹的提醒，她轻轻叹口气：“唉，这又是为何，有时想想家主所言，何处春江无月明，退一步，岂不是海阔天高。”

    江塔温和的笑了笑，怜惜的看着她：“衿儿是谪落俗世的仙女，这俗世的污秽岂能污了你的眼，这位姑娘说得对，还是先走吧。”

    青衿微微叹口气，虽然风雨楼萧雨与柳寒交好，也与她有数面之缘，可要排解他们之间的纷争，她还没那么自不量力，刚才隐隐相劝，江塔委婉拒绝了，她也只能先走了。

    待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江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这些年，他走马章台，阅女无数，可真正打动他的女人屈指可数，青衿绝对排得进前三，再加上才艺气质，名列榜首，绝不为过。

    可惜，相逢太晚，佳人已有归，让他惆怅不已，恋恋难忘。

    “带路吧！”江塔的语气有两分不耐，他没有暴起突围，也没有一点胆怯，似乎根本没看到身周各处的青衣影子。

    青衣汉子没有废话转身便走，也没走多远，青衣汉子在一间茶楼门口站住，江塔一言不发便进去了，茶楼里很空，没有一个客人，也没看见一个小二。

    江塔站在大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前桌上摆着一壶茶，他也没客气坐下，拿起茶壶便给自己倒了杯，端到鼻尖前，深深闻了下，然后抿了口，微微摇头。

    “风雨楼乃帝都第一大帮，待客之茶，居然如此低劣！”

    “待客之茶，自然好茶，可尊驾并非我风雨楼之客，自然也就犯不着好茶。”

    萧雨从楼上缓步下来，走到江塔对面坐下，江塔抬头看着他，俩人四目相对，良久，江塔开口道：“你是来杀我的。”

    萧雨点点头：“为什么？”

    江塔耸耸肩，淡淡的说：“江湖之中，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凡事皆有因果，惜花公子在江湖上也是有地位有声望的人，不是那种随意拔剑的莽汉。”

    “萧楼主居然还讲因果报应，”江塔洒然一笑：“江湖上拳头便是道理。”

    萧雨冷冷叹口气：“江湖传言，惜花公子风流潇洒，琴画双绝，才气冲天，没想到底子里依旧是蛮不讲理的莽汉。”

    江塔玩弄着茶杯，茶杯在指头忽上忽下翻滚不休：“江湖传言，萧楼主是个讲理的人，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假，就算杀人也要找理由。”

    “我萧雨出道以来，从来都讲理。”萧雨淡淡的说，这时若有外人进来，看到此种境况，恐怕会以为俩人是在聊天闲谈，万不会想到，此刻俩人剑拔弩张，每根神经都高度紧张，两人都盯着对方，谁都不敢稍有松懈。

    江塔闻言没有驳斥，只是嘲讽的看着萧雨，萧雨冷冷的说：“我给你个机会，谁是主使者！”

    江塔脸上的嘲讽更浓了，萧雨叹口气，随着这声叹气，俩人面前的桌子忽然碎裂，响起轻微的破裂声，碎裂的桌子在破裂声中迅速变成粉末，俩人的目光始终盯着对方，神情丝毫不变，两股气流却在不停撞击，破裂声连绵不绝。

    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最凶险的内气拼斗，这种拼斗的凶险在于，失败者将经脉尽断，轻者修为尽废，重者直接死亡，没有第三种情况。

    劲气不断爆裂，江塔脸上闪过一层青光，劲气如波浪般涌向萧雨，萧雨轻哼一声，脸色一沉，劲气随即被推回来，向江塔涌去，江塔脸上再闪过一层青光，鼻孔中隐有血丝渗出。

    两只小虫惊慌的飞起，躲向屋角，慌乱中，一头撞进屋角的小蛛网，一只小小的蜘蛛从角落爬出来，灵巧的爬上小虫，丝毫没有受到屋内不时传来的爆裂声。

    实际上，除了俩人面前的那张桌子外，茶楼的其他东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柜台上，早晨刚采的梅花，花瓣上的水滴还没干，水珠晶莹，散发着幽幽的香味，窗户上，新贴的纸花，纸角没有粘稳，微微飘起。

    就在萧雨身后不远处的花盆里，栽种着漂亮的美人蕉，宽大的蕉叶低垂着，空气的爆裂声，对它没有丝毫影响。

    早早被请出茶楼的老板和三个伙计站在对面，略微不安的看着站在自家茶楼门口的几个青衣汉子，一个大汉坐在小摊的长凳上，神情自若的喝着小酒，抬头看看他们：“放心，借你的地办点事，要有损失，我们风雨楼包赔。”

    老板依旧愁眉苦脸，就在前不久，风雨楼的好汉走进茶楼，宣布风雨楼要借茶楼办事，让店里的人立刻离开，客人们随即离开，风雨楼替他们付了茶钱，老板和伙计也被客气的请出茶楼，同时告诉他，要有损失，风雨楼包赔。

    可尽管如此，老板依旧担心不已。

    大汉的神情看上去轻松，可老板没注意到他眼神中的阴霾，这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的目光转向斜对面，斜对面的小铺前，同样坐着一对中年男女，俩人显然是夫妻，他们的神情与大汉不同，毫不掩饰他们的紧张，紧紧的盯着茶楼。

    茶楼内的爆裂声瞒过了街上的普通人，可瞒不过这些修为精深的武者，他们完全没想到，这惜花公子的修为如此之高，居然帮主都拿不下。

    小车轱辘碾过石板，发出吱呀的响声，推车的是个瘦削的中年人，中年人皮肤黝黑，头上戴的草帽遮住了他的额头，麻衣制的棉服束得紧紧的，车上堆得满满的，独轮车的绳子挂在他的脖子上，中年人努力保持车的平衡，不断叫着：“让让，让让！”

    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嘻嘻的拉着母亲的手，快步朝这边跑来，迎面遇上独轮车，小姑娘惊叫一声，推车的汉子慌不择路，独轮车歪倒一边，车上的麻袋滚落一地。

    “你这人怎么推车的！丫丫，丫丫，别怕，别怕。”年青妇女连声安慰女儿，女儿小脸吓得煞白，惊恐的看着歪倒独轮车，和洒落一地的麻包，手里的糖葫芦，水珠子在眼眶中晃动，看着看着便落下来。

    “丫丫乖，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将小姑娘抱到边上，推车汉子憨憨的站在边上，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嘴里嘟囔着：“我一直在叫，一直在叫，妹子，对不住，对不住。”

    年青妈妈一脸不高兴，可看着推车汉子憨厚的模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小丫头抽抽泣泣的，小手紧紧抓着糖葫芦，泪珠子终于落下来了。

    妈妈抱着她坐在茶楼前的石阶上，边给她擦眼泪边哄着，推车汉子看看小丫头又看看满地的麻袋，左右为难，最后还是走过来，哄了小丫头两句，又向妈妈解释，妈妈似乎有些不耐烦，没有搭理他，推车汉子迟疑下才转过身。

    就在这时，一粒糖葫芦离开木棍，飞进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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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陷阱

﻿    年青妈妈坐在台阶上，背对着茶楼大门，小姑娘面对着她，泪眼蒙蒙，小手拿着糖葫芦，推车汉子迟疑着，正转身准备离开。●●▲网-．`．糖葫芦握在小姑娘的手里，年青妈妈抱着她，糖葫芦从她的肩头，云髻下，伸向前面。

    一切都很自然，受惊的小姑娘，安慰的年青妈妈，不知所措的推车汉子，可就在这时候，一粒糖葫芦悄无声的离开了葫芦串，破开茶楼紧闭的大门，坚固的大门在这粒糖葫芦面前，就算破纸片一样。

    守在门口的两个青衣汉子，开始很警惕，可当推车汉子彷徨的转身，准备去收拾散落一地的麻袋时，俩人的神情都稍稍放松，目光就盯着推车汉子。

    这时，异变生了，那粒糖葫芦离开了葫芦串。

    度极快，只是一闪就破门而入。

    这一闪，度极快，肉眼几乎看不清。

    今天守在门口的两个青衣汉子，一个叫丁三，另一个是他的兄弟丁四；他们的父母不识字，不知道该给出生的双胞胎取个什么名字，前面有两个哥哥，于是他们便排名三和四，简单明了，容易好记。

    丁三丁四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就从眼前过去了，俩人察觉不对时，黑影已经破门而去。

    但他们今天能站在门口，守住至关重要的大门，绝非易于之辈，这是从数千风雨楼弟兄中选出来的，虽然没有列名七星八将，修为差距不大，反应更是机敏。

    “大胆！”

    丁三惊怒之极，也懊悔之极，出手极其狠辣，拳风暴起，直扑年青母亲。

    丁四的拳头同样刚猛，目标却是女人怀里的小丫头。

    兄弟俩心有灵犀，没有一句商量的情况下，便采取了最合理的分工。

    拳风刚烈，刮在脸上烈烈生疼。

    小丫头却出一串娇笑，手里的糖葫芦稍稍一偏，又一粒糖葫芦飞离葫芦串，在这样短的距离，丁四无暇躲避，仓促之下，他暴喝一声，身体只来得及稍稍偏了偏，糖葫芦穿过他的肩头，一股指头粗的血箭喷射而出。

    小丫头娇笑着腾身而起，半空中一个转折，身形向左边的小巷落去。

    “哼！”

    闷哼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浑身一震，这声响好厉害，几乎将她体内的内息震散，内息一荡，立时混乱，身形便往下落。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声音从屋顶传来，一道黑影遮蔽了天空，黑影未落，猛烈的罡风已经袭身，小丫头临危不乱，身形半空一扭，右手小拳头忽然生出一层些许流光，对着袭来的罡风猛轰出去。

    “砰！”

    一声脆响，半空中，小丫头一路喷血，那道黑影只是微微摇晃，便又追来，小丫头咬牙，左手扬起，两粒糖葫芦破空袭至，黑影冷笑一声，拳劲再起，两粒黑影飞开，拳头和枣粒撞击，居然有金石之声。

    丁三的拳风袭上坐在台阶上的妈妈，似乎没感觉，拳风刚临体，她的右手在地上微微一撑，身形猛然转过，拳风擦肩而过，带起衣襟，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左手上忽然出现一柄阴寒的匕，朝着丁三的心窝狠**下。

    她的裙裾带着地上的尘土扬起，细细的土粒飞上空中，绣花鞋穿过土粒，横踢丁四，既然是连踢带打，以一敌二。

    丁三双眼喷出火来，自己兄弟一时心软，居然被这几个杀手乘虚而入，帮主在里面还不知道怎样，这女人必须留下，楼主要有个闪失，他们兄弟万死难赎。

    尖锐的刃尖，带着丝丝暖意，丁三脸色几乎扭曲，身体猛地偏了下，让开心窝，右手的拳头依旧不改，直击女人的小腹。

    女人没有想到丁三如此悍勇，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就听两声轻响，两条身影豁然分开，血腥大作。

    突变开始时，推车汉子刚走到歪倒的独轮车前，弯下腰正要扛起一个麻袋，就在这时，异变爆了。

    正坐在对面的中年汉子，听见丁氏兄弟的暴喝，神情大变，腾空而起，掠过独轮车，推车汉子好像被吓呆了，呆呆的站在那，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就在大汉的身影掠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从麻袋中抽出一把刀，一刀便砍向大汉，大汉似乎没有准备，身形继续向前掠去，推车汉子眼中的狠辣愈浓。

    “当！”

    就在推车汉子以为已经得手时，刀却被一把长剑架住，推车汉子神色大变，刀上传来巨大的力道，推着他向后倒退两步，还没站定，就见中年大汉已经在对面站住，正嘲讽的看着。

    所有事情都生在几个呼吸之间，一眨眼间，丁氏兄弟，小丫头母女，四人双双受伤，推车汉子也被逼现身，暗算失手，中年汉子长剑遥指着他。

    就在这瞬间，在茶楼左侧的小巷里，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倒在血泊里，楚飞冷冷拿起那把肮脏的扁担，扁担头抽出一丝缝隙，露出生冷的锋刃。

    茶楼后面，临水的岸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太太披头散，滑过水面，鲜血染红了水面，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岸边，没有追击，脚下落着一只手臂，手臂光滑无暇，没有丝毫皱褶。

    在茶楼四周各处，这瞬间，茶楼四周各处，留下了三四具尸体，侥幸逃生的也有三四人。

    这个茶楼竟是个陷阱，陷阱的中心便是一楼的两个人。

    糖葫芦破门而入，萧雨和江塔正处在僵持中，俩人的额头都冒起一层细汗，江塔脸上闪过三次青光，脸色变得青幽幽的，甚是吓人。萧雨也同样不好受，同样闪过两次黑光，脸色变得阴沉黑。

    空气的爆裂声没了，俩人之间的空间生出一条细细的蜿蜒曲线，这条蜿蜒曲线起伏不定，就像下面将沸的水，不住冒着水珠和热气。

    在这个平衡中，任何一个外力的进入，都会打破这个短暂的平衡，恰恰这个时候，一粒糖葫芦闯了进来，直奔萧雨眉头。

    萧雨神情大变，身上突然冒出黑烟，眨眼间，黑烟便将他包围起来。

    江塔见状大惊失色，糖葫芦没入黑烟中，没有任何声息。江塔咬破舌尖，喷出口血，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惨白。

    “噗嗤！”

    就像水泡裂开，内气猛然向萧雨涌来，江塔却猛地跃起，汹涌的劲气刚抵达黑烟边沿，便象潮水遇上大堤，被黑烟挡在外面。

    江塔脱身跃出，坐下的椅子缓缓寸裂，黑烟完全包围了萧雨，他的整个都包围在黑烟中。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风雨楼萧雨，居然是幽冥宗中人。”江塔抹了把唇边的血迹，很是感慨的说道。

    幽冥宗是魔门三大派之一，魔门在江湖中名声狼藉，为正道人士所不齿，也是现在武林威名最盛的小寒山天师道的大敌。

    “难怪惜花公子纵横江湖，未有一败，原来身怀世外之技！”黑影里的话有些低沉，嗡嗡作响，听着很不舒服。

    “这也是我好奇的，幽冥宗居然有世外的功法，这要传出去，恐怕贵宗会有灭顶之灾吧！”江塔嘴角挂着冷笑，隐世仙门不得插手世俗之事，否则将遭到朝廷和江湖的联手对付，那将是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俩人同时住嘴，彼此都知道对方的隐秘，也让俩人都有巨大顾忌。

    隐世仙门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隐世仙门弟子无必要不得内斗，因为这容易引起宗门之间的战争，如此将严重削弱隐世仙门的力量，削弱隐世仙门对抗世俗界的力量。

    “今儿这里是个陷阱。”江塔依旧全神戒备，内心隐隐不安，隐世仙门不成文的规定毕竟是不成文的，如果萧雨在这里将他杀了，宗门恐怕也不会为他出头。

    “今天凡是到了这里的，都跑不了。”

    黑烟渐渐淡去，露出萧雨的面容，连续施展秘法，萧雨的神情看上去有几分疲惫，不过，他依旧紧盯着江塔。

    江塔往嘴里扔了粒丹药，脸色变得稍稍好点，萧雨淡淡的说：“还是那句话，今天，要么交出指使者，要么把命留下。”

    “你觉着能留下我吗？”江塔淡淡的问。

    萧雨傲然一笑，双手握拳，向前迈出一步，一拳击出，虽然他向前迈了一步，可他与江塔之间的距离依旧还有三四步，可这一拳，似乎将整个茶楼的空气凝聚在拳头，拳头表面竟然有丝丝亮光出。

    拳劲带着猛烈的罡风，矢若闪电，暴若雷霆，这一拳居然有风云变色之感。

    江塔眼睛微微收缩，深吸口气，胸膛居然微微向内收缩，轻斥中同样一拳击出，这一拳普普通通，没有丝毫出奇，没有丝丝亮的光点，没有威慑人心的雷霆，什么都没有，轻飘飘的，就像一片落叶。

    可这片落叶偏偏就挡住了疾矢的闪电，狂暴的雷霆；闪电消失，雷霆熄灭，茶楼再度陷入平静。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较量，没有常见的花俏招术，萧雨没有拔剑，江塔也同样没有拔剑，可凶险却过了他们以往的任何一战。

    这是修为的比拼，是宗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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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死局

﻿    再炫目的招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俩人对对方的修为都有大致的判断，所以，从一交手，便省去了那些无聊的招术变化，直接进入修为的较量，这种较量没有丝毫取巧，完全取决于修为高低。

    萧雨神情平静如水，脚步不停，又是一拳轰出，江塔的脸色白了下，刚才那粒丹药带来的短暂红润，再度变得苍白。

    江塔的再度迎上萧雨的拳头，这次他张开手掌，五指张开，轮番颤动，犹若一朵盛开的兰花，又象正在抚弄琴弦，五根手指牵动着五条白丝线，五条丝线迅速闪电交织，织出层层丝网。

    拳头撕破一层，白丝又迅速织出一层，拳头继续猛进，丝网再破，拳头继续猛进，丝网再现。

    拳头击破了层层丝网，丝网一破再破，破裂的丝网并没有消散，化作条条白丝，裹在拳头上。

    拳头一路冲来，裹着的白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拳头的速度越来越慢，声势越来越弱。

    “啪！”

    一声轻响，拳头化成一团云烟，与包裹着它的白丝一起消散，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茶馆里面没有丝毫变化，柜台上梅花花瓣的水滴，依旧凝聚在柔嫩的花瓣上，细细的花蕊依旧平静，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屋角的蜘蛛正忙碌的享受俘获的猎物，地上的蚂蚁边走边探。

    一切都没变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以俩人的修为，都不愿浪费一丝一毫内息，一点力道都不愿外泄，所有劲气都精确的对准了对手，不浪费一点。

    “好！再来！”

    萧雨原地不动，又是一拳，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江塔脸色有些扭曲，同样五指张开，指尖发出白丝再现。

    拳头再度被白丝裹住，就像拖着沉重的包袱，越走越慢，最后消散。

    “好！再来！”

    萧雨冷哼一声，再度一拳轰出，没有丝毫变化。

    这种较量，没有丝毫取巧，江塔没有办法，再度张开五指，白丝再现，拳头再度拖着白丝奔行，消散。

    “好！再来！”

    江塔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心里咬牙再度扬起手掌。

    拼杀到现在，俩人心里都清楚，萧雨的修为要比江塔深些，他也不取巧，就这样一拳一拳，逼着江塔以修为硬拼。

    楼里的拼杀看上去很平静，就一拳一拳，可实际上却是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以败亡结束。

    拳头再度消散后，江塔迅速向服下一粒药丸。

    “这种丹药吃多了，也会修为大退。”萧雨冷冷的盯着他说，却没有趁机攻击，而是停下来，暗自回气。

    江塔不敢多开口，迅速调息，运化药力，这是公子发下的丹药，这种丹药极其珍贵，但丹药的副作用也非常大，七天之内，只能服用三粒，现在他已经连续服用两粒，这么短时间内，连续服用，这还是首次，上一次，也不过只吃了一粒。

    但江塔不能不佩服萧雨，萧雨从一开始便采取了最正确的作战方式，直接进入修为较量，而不是什么花俏的招式比拼，以他之长，对己之短。

    悲哀的是，他还不得不被迫接受而不是采取自己最擅长的作战方式，他不知道萧雨在外面作了那些安排，另外，他也感觉到楼上还有人。

    楼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年青妈妈已经身首异处，美丽的头颅落在墙角，眼睛张开着，望着清朗的天空；推车汉子被一把长剑团团围着，左支右绌，尽落下风，身上血迹斑斑。

    相反，小丫头在黑影的猛烈攻击下，就如一枚枯叶，在风暴中飘荡，却始终没有落下。

    斩杀了年青妈妈的风雨楼高手并没有上去帮手，而是提刀站在边上，他没有管那推车汉子，而是紧盯着那小姑娘。

    小姑娘现在再没那种乖巧可爱，小脸上满是狠辣，在黑袍人掀起的狂澜中挣扎不休，黑袍人依旧空空，双拳连环进击，场上拳风纵横捭阖。

    丁三丁四顾不得裹伤，惦记着屋里的情况，就要进去，却被斩杀年青妈妈的汉子拦下来，告诉他们里面没事，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去，里面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不用他们管。

    丁三丁四闻言迟疑不定，直到听到萧雨的声音，这才放心，俩人互相帮着裹上伤口，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俩人负伤颇重，可依旧强硬的站起来。

    “这幻影妖童还真是名不虚传，不过，今天遇上熊兄，恐怕就该江湖除名了。”

    丁三丁四闻言禁不住为惊讶，正在拳风中挣扎的小姑娘居然名动江湖的幻影妖童，这幻影妖童又可以被称为幻影魔童，江湖传言，这幻影鬼童变幻莫测，忽男忽女，忽老忽少，忽高忽低，擅长轻功，身法惊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刺客。

    “你们俩遇上他，算不得失手，我们在茶楼周围有上百人，没一个看破这三个家伙，特别是这妖童，。”粗壮汉子啧啧赞道，好像现在这妖童才是风雨楼中人。

    丁三丁四不敢提醒他，粗豪汉子是楼主的亲信，七星八将之一的破军星季爽，他的脾气有点怪，对脾气了，不管是谁，都可以称兄道弟，不爽了，立马发作，楼里的弟兄们对他是又敬又怕。

    敬的是，他骁勇善战，遇敌则奋勇当先；怕的是，兄弟们要是触怒了他，那日子就难过了；不过，他长期派驻在外，为风雨楼开拓帝都西南版图，没成想，这次楼主悄无声息的将他调回来了。

    正将妖童逼得险象环生的黑衣汉子，也是七星八将之一的天熊星熊侃，熊阔性格更加暴烈，一双铁拳裂石开碑，挡者披糜，是风雨楼有名的勇将。

    丁三丁四回过头看推车汉子，季爽只是瞥了眼便没管了，他站在茶楼们口，守住这至关重要的关口。

    他一点不担心这俩人能逃出去，今天是杀局，是死局，今天来的人，只要不是风雨楼的人，只有尸首可以出去。

    楼上的确有人，同样白衣胜雪，长发披散在肩头，雷纳端详着面前的茶杯，嗅着茶香，眉宇间有丝淡淡的疲倦，沈晨还是站在他边上，神情警惕。

    除了他们外，还有两个汉子靠在窗前，左边的汉子低着头，专注的雕着根木头，木削瑟瑟落下，木头渐渐露出一个老虎的轮廓，他的目光温和，嘴角隐隐带笑。清秀汉子怀抱单刀，一缕头发耷在额上，神情有些落寂无聊，似乎对守在这窗户前有些不满。

    四人神情淡然，似乎一点不担心楼下的拼杀。

    楼下风雷声忽起忽灭，楼上却是茶香满室。

    “江湖上没人知道江塔的来历，今日一战，算是将他的师门逼出来了。”雷纳端起茶杯幽幽叹道。

    “惜花公子居然出身隐世仙门，妈的，他倒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沈晨也叹道，刚才楼下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当然，萧雨的出身也让他们惊讶。

    “隐世仙门，”雷纳淡淡的笑了笑：“他恐怕还靠不上。”

    沈晨眉头微皱，有些不解，雷纳也不解释，这时窗外传来几声呼哨，雷纳的眉头微微一皱，沈晨耸耸肩，冲着雷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今天这个局是雷纳处心积虑安排的，回帝都路上发生的刺杀事件，被萧雨雷纳联手封杀，似乎在低调处理，可暗地里，俩人在风雨楼进行了追查，首先要查的便是知道雷纳回京时间和路径的，在这个过程中，两名派驻陈留的两名风雨楼帮众蹊跷失踪，线索到此断了。

    萧雨雷纳却没有放弃，有一个明显的目标，最后出手的那个白衣人，这人太骄傲了，即便在这样重要的活动中，依旧不改自己的特性和标志，他完全没想到萧雨居然在车内，导致他的行动功败垂成，萧雨坚定认为这个人就是江塔。

    风雨楼全力追查江塔，江塔这个时候却忽然自外地返回帝都，雷纳立刻意识到风雨楼内有问题，于是他便精心设计了这样一个杀局。

    为了这个杀局，雷纳从外地调了几员大将回来，秘密住在风雨楼的密舵，直到今天才出动。

    楼下江塔还在勉力支撑，萧雨的拳，一拳比一拳沉重，江塔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拳一拳的化解，楼上四人很笃定，神情自若，品茶的品茶，雕木头的雕木头，无聊打盹的打盹，沈晨坐不住，不时在屋里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急促的呼哨，沈晨神情大变，刷的长剑出鞘，削老虎的粗汉神色不变，依旧专注的盯着木头，一点一点的雕着，神情懒散的清秀汉子也只是腰杆挺了挺，刀把不自主的向外跳了下，然后又落下来。

    “现在才来，是不是晚了点。”雷纳低声道，语气充满困惑很是不解，今天他除了是这场杀局的谋划者，也是现场指挥，茶楼四周所有风雨楼的力量都要服从他的调动。

    “苟老狗反应太慢了。”沈晨鄙夷的说道。

    他口中的苟老狗是两江会的会主苟况，两江会原是帝都的一个小帮，漕帮退出帝都后，风雨楼夺取了漕帮的所有利益，两江会在这时纠合帝都的几个小帮会，联手向风雨楼提出利益诉求，萧雨为了避免麻烦，更多的是担心，风雨楼独霸帝都会引起朝廷的不满，因而不愿再度发起战争，顺势让出了建阳门内的几条街道的全部利益。

    可苟况并不满足，进一步提出要南城的赌场，这下萧雨不答应了，但萧雨依旧没有下令与两江会开战，雷纳分析，两江会后面肯定有人指使，否则，给苟况两个胆子也不敢挑战风雨楼。

    雷纳接着判断，苟况的行动与暗杀事件有关联，所以，苟况是暗杀事件幕后主使者的最大嫌疑人，于是他今天设了这个局，除了将那天的杀手都调出来，另外也将苟况调出来，将他一举击杀，如此，朝廷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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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局中局

﻿    呼哨声再度响起，楼上几人依旧没有反应，神情依旧平和，雷纳依旧缓缓喝茶，拿着书的手纹丝不动；雕着小老虎的汉子看着渐渐成形的小老虎，嘴角露出一丝温柔，懒散的年轻人感到有些无聊，从窗户边离开，走到桌边端起茶杯，然后回到窗边。?一看书?·1?k?a?n?s书h?u·

    外面的呼哨声忽然变得急促了，而且快逼近，楼上四人神情几乎同时大变，沈晨起身走到雷纳身边，右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三尺青钢就要离鞘而出；雕着小老虎的汉子手里的小刀停下了，嘴角的笑容消失，抬眼看着呼哨方向，小刀已经停下，懒散的青年人皱起眉头。

    呼哨声迅逼近，雷纳快步走到窗边，抬眼望去，远处一道灰影迅若奔雷，滚滚而来，数道青影从楼角巷口奔来，刀光闪闪，却不能阻止灰影半刻。

    刀光一闪即灭，灰影继续向前冲来，青影再起，刀光再亮，旋即再灭。

    短短一会时间，灰影即突破了风雨楼设置的两道防线，四下里呼哨不断，雷纳连续下达两道命令，今天风雨楼抽调了三百精锐，封锁了这附近的大遍地区。

    “宗敏浦尚到了吗？”雷纳问道，宗敏是禁军司马，手下有数百人，浦尚是京兆府捕头，他们都是七星八将中人，宗敏位列七星，浦尚乃八将之一，他们之所以进入军队衙门，也是萧雨雷纳的眼光长远。

    今天，按照部署，蒲尚将带着京兆府捕快封锁住东边的外围，而宗敏带着禁军以维护治安名义封锁西边外围。

    杀死一个宗师，是不容易的，更何况这个宗师背景神秘强大。

    楼下拳风依旧悄无声息，俩人都听见越来越急促的呼哨声，但俩人都平静似水，萧雨依旧一拳一拳，江塔依旧一圈一圈的化解，刚烈的拳劲一到江塔身边，便悄无声息的淹没。

    呼哨声响彻四周，整个茶楼四周变得愈紧张。

    剑光猛然加紧，推车汉子左支右绌，勉力维持，眨眼间身上便冒出数处血光。

    “当！”“当！”“当！”

    连串密集的兵刃碰撞声响起，渐渐的，听不见明显的撞击声。

    “当！”

    最后一道悠长的响声，两道身影赫然分开，黑影倒退两步稳住身形，魔童一路不飙血，倒撞出数丈之外。

    此刻才看清黑影的面貌，黑影乃三十多的壮汉，一身黑色棉袍，须怒张，长刀雪亮，一抹红色顺着刀刃坠下。

    “啪！”

    魔童摔在数丈远处，他挣扎着站起来，稚嫩的脸上痛苦不堪，砰的一声，小小身躯突地爆炸了，血肉散落一地。

    “哼！”

    黑须壮汉冷哼一声，扔下推车汉子不管，拔身而起，站在茶楼屋顶，河风吹拂，衣裾飘飞，好不威武。

    呼哨声愈急促，灰影已经高奔来，一黄一彩两道身影从楼后杀出，三道影子在空中撞在一起。

    “不自量力！”

    声音沙哑刺耳。

    “砰！”“砰！”

    黄彩两道人影倒飞出去，灰影继续前进。

    “此人是谁？”雷纳惊呼道。

    灰影的面貌渐渐可以看清，灰影蒙着块青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头花白，髻梳得整整齐齐，灰色长袍大袖飘飘。

    呼！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懒散的年青人已经冲出去了，雕老虎的中年汉子站到了窗户边，手中的小刀依旧在小老虎上动，目光却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灰影。

    “帝都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雷纳低声叫道，沈晨冷笑一声：“不管是谁，今儿来了就别想走。”

    雷纳神情凝重，目光中藏着深深的疑惑。

    黑影凌空飞至，人未到，刀已至，神鬼难避。??壹??看书·1·

    懒散年青人刀如一线，飞过天涯，刀尖生出一点寒珠，寒珠凝而不实，流转不定。

    “轰！”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震，雷纳沈晨就感到脚下的木地板也随着向上跳了跳，俩人先是一震，随即露出一丝欣慰，没有管下面，依旧盯着越来越近的灰影。

    灰影身后，一黄一彩两道人影再度升起，从灰影背后杀来。

    黑影凌空劈落的刀光凌厉，锋刃闪烁着光芒，劈开初春的阳光，劈散那剩下的点点寒意。

    凝而不散的光华迎风而涨，变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散出夺目的光芒，灼烧冰冷的空气，竟然隐隐有股妖孽的温暖。

    “米！粒！之！珠！”

    声音略微沙哑，一字一顿，听着有些怪异，雷纳和沈晨都听见了，俩人没有感觉，可在空中的懒散年青人和黑影却身躯一滞，刀势随即一落。

    灰影出手了，袍袖猛地暴涨，将迎面袭来的光球兜住，霎那间，光球黯淡下来，随即一亮，懒散年青人感到一股大力正争夺光球的控制，体内内息汹涌外泄，丹田象是被抽空似的，空空荡荡，难受之极，不由大骇失色，立时全力倒运内息，就在这时，那股拉扯之力忽然消失，汹涌的内息立时倒灌，丹田受到猛烈撞击，懒散年青面若死灰，鲜血狂喷而出。

    袖袍再度臌胀，黯淡的光球被轻松夺走，袖袍再抖，光球暴亮，急撞向刀光。

    “砰！”

    一声爆响，光球炸裂，化作点点星光，如繁花般落下，煞是美丽。

    黑影倒飞而回，砰的落在茶楼屋顶。

    一个照面之间，风雨楼两大高手皆伤！

    雷纳沈晨骇然失色！

    灰影继续前进，一柄小刀，疾驰而至，灰影稍稍一顿，在高奔袭中就这样平平的向右边横移了半尺，没有理会迎面而来的小刀，袍袖向右下一甩，就听一声细微声响，一柄小刀被打出去。

    黑影凌厉的刀光，懒散年青人炫目的光球，都没阻止这灰影半步，这两柄小刀终于逼得灰影横移半尺，并割破了他的衣衫。

    就这短短一瞬，身后一黄一彩两道人影已经杀到，懒散年青人也勇悍的杀至，拼死阻击灰影。

    “军师，走！”沈晨拉着雷纳就要走，雷纳跟着他走了两步，猛地站住，沈晨愣了下，雷纳摇头说：“不能走！”

    “军师！”沈晨大急，全帝都都知道，风雨楼军师雷纳，没有丝毫修为，不过一文弱书生，可帝都地下世界都知道，要杀萧雨，先杀雷纳。

    风雨楼成立到今天，萧雨遇到过十一次刺杀，而雷纳遇到过三十四次刺杀，竟是帮主萧雨的三倍，所以，雷纳的护卫是萧雨亲自挑选的，都是风雨楼的精兵强将。

    今天，安排在二楼保护雷纳的七星八将中的三人，对雷纳的保护不可不谓周密，可这道保护墙现在便要被击破了。

    “挡住他！”雷纳的神情无比坚定，返身坐下。

    “军师！”沈晨再度恳求，雷纳不为所动，严厉的瞪了他一眼，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沈晨常年负责保护雷纳，对他的了解甚至赶得上萧雨，见状只能叹口气，拔出长剑站在雷纳身边，雕老虎的中年汉子也没出去，手上又有一柄小刀，小老虎却不知去了那。

    “轰！”

    萧雨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江塔更是连退数步，后背撞到墙壁才稳住身形。

    “你等的人已经到了。”萧雨淡淡的说，似乎没听见外面越来越急促的呼哨，依旧平淡冷静。

    “彼此彼此，你不也在等吗？！”江塔吐出一口浊气，依旧潇洒的笑了笑。

    萧雨眼神微缩，江塔嘴角流出一丝讥讽：“布局，局中局，大家都在局中。”

    “这是我的局。”萧雨淡淡的说。

    “不定，谁的局还不一定。”江塔虽然落了下风，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几处，可他却象依旧穿着名贵的绸缎在参加诗会似的。

    “是吗？”萧雨淡淡一笑：“今天，我风雨楼七星八将来了十个，虎豹堂来了两百六十人，鹰堂来了一百八十人，你虽然有宗师修为，可要杀你，也用不着废这么大劲。”

    江塔也同样笑了笑，神情中一丝寂寞，轻轻叹口气，他知道萧雨为什么这么作，门口外已经安静下来，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可外面的拳风刀声不绝，可以清楚的听见喝斥声，暴怒的叫声。

    外面的情景虽然看不见，可俩人都清楚，外面来人很强，可萧雨一点不慌，依旧有时间与他闲聊。

    他有信心，将他们全部留下。

    江塔的神情依旧淡淡的，他也有足够的信心，这信心是岁月沉淀下来的。

    萧雨神情渐渐冷厉，上前一步，还是一拳。

    这一拳不同，前面的拳，罡风凛冽，刺骨**，这一拳悄无声息，恍若淡淡的秋风，慢慢的拂过原野，拂过山岗，将绿叶变得干枯，让花瓣随风凋落。

    江塔神情微变，深吸口气，小腹忽然鼓起来，满屋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口吸进丹田，再迅瘪下去，内息疯狂外涌，袍袖猛地膨胀，拳头缓缓击出。

    就象前面顶着一座山似的那样沉重，那样慢。

    “砰！”

    “噗！”“噗！”“噗！”

    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后爆出一连串响声，就向鱼吐出一连串水泡，水泡在水中爆裂。

    随着这一连串爆裂，江塔宽大的衣袖化着片片布絮，飘飞而去，露出精壮白皙的皮肤，头上的玉冠啪的一声裂成两半，嘴角溢出血迹更多。

    萧雨同样不好受，护腕吹裂成数块，劲装撕出几条裂缝，脚下的石板断成数块。

    这一拳，声势不大，凶险更胜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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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局中局

﻿    呼哨声再度响起，楼上几人依旧没有反应，神情依旧平和，雷纳依旧缓缓喝茶，拿着书的手纹丝不动；雕着小老虎的汉子看着渐渐成形的小老虎，嘴角露出一丝温柔，懒散的年轻人感到有些无聊，从窗户边离开，走到桌边端起茶杯，然后回到窗边。頂點小說，

    外面的呼哨声忽然变得急促了，而且快速逼近，楼上四人神情几乎同时大变，沈晨起身走到雷纳身边，右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三尺青钢就要离鞘而出；雕着小老虎的汉子手里的小刀停下了，嘴角的笑容消失，抬眼看着呼哨方向，小刀已经停下，懒散的青年人皱起眉头。

    呼哨声迅速逼近，雷纳快步走到窗边，抬眼望去，远处一道灰影迅若奔雷，滚滚而来，数道青影从楼角巷口奔来，刀光闪闪，却不能阻止灰影半刻。

    刀光一闪即灭，灰影继续向前冲来，青影再起，刀光再亮，旋即再灭。

    短短一会时间，灰影即突破了风雨楼设置的两道防线，四下里呼哨不断，雷纳连续下达两道命令，今天风雨楼抽调了三百精锐，封锁了这附近的大遍地区。

    “宗敏浦尚到了吗？”雷纳问道，宗敏是禁军司马，手下有数百人，浦尚是京兆府捕头，他们都是七星八将中人，宗敏位列七星，浦尚乃八将之一，他们之所以进入军队衙门，也是萧雨雷纳的眼光长远。

    今天，按照部署，蒲尚将带着京兆府捕快封锁住东边的外围，而宗敏带着禁军以维护治安名义封锁西边外围。

    杀死一个宗师，是不容易的，更何况这个宗师背景神秘强大。

    楼下拳风依旧悄无声息，俩人都听见越来越急促的呼哨声，但俩人都平静似水，萧雨依旧一拳一拳，江塔依旧一圈一圈的化解，刚烈的拳劲一到江塔身边，便悄无声息的淹没。

    呼哨声响彻四周，整个茶楼四周变得愈发紧张。

    剑光猛然加紧，推车汉子左支右绌，勉力维持，眨眼间身上便冒出数处血光。

    “当！”“当！”“当！”

    连串密集的兵刃碰撞声响起，渐渐的，听不见明显的撞击声。

    “当！”

    最后一道悠长的响声，两道身影赫然分开，黑影倒退两步稳住身形，魔童一路不飙血，倒撞出数丈之外。

    此刻才看清黑影的面貌，黑影乃三十多的壮汉，一身黑色棉袍，须发怒张，长刀雪亮，一抹红色顺着刀刃坠下。

    “啪！”

    魔童摔在数丈远处，他挣扎着站起来，稚嫩的脸上痛苦不堪，砰的一声，小小身躯突地爆炸了，血肉散落一地。

    “哼！”

    黑须壮汉冷哼一声，扔下推车汉子不管，拔身而起，站在茶楼屋顶，河风吹拂，衣裾飘飞，好不威武。

    呼哨声愈发急促，灰影已经高速奔来，一黄一彩两道身影从楼后杀出，三道影子在空中撞在一起。

    “不自量力！”

    声音沙哑刺耳。

    “砰！”“砰！”

    黄彩两道人影倒飞出去，灰影继续前进。

    “此人是谁？”雷纳惊呼道。

    灰影的面貌渐渐可以看清，灰影蒙着块青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头发花白，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灰色长袍大袖飘飘。

    呼！

    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懒散的年青人已经冲出去了，雕老虎的中年汉子站到了窗户边，手中的小刀依旧在小老虎上动，目光却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灰影。

    “帝都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雷纳低声叫道，沈晨冷笑一声：“不管是谁，今儿来了就别想走。”

    雷纳神情凝重，目光中藏着深深的疑惑。

    黑影凌空飞至，人未到，刀已至，神鬼难避。

    懒散年青人刀如一线，飞过天涯，刀尖生出一点寒珠，寒珠凝而不实，流转不定。

    “轰！”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震，雷纳沈晨就感到脚下的木地板也随着向上跳了跳，俩人先是一震，随即露出一丝欣慰，没有管下面，依旧盯着越来越近的灰影。

    灰影身后，一黄一彩两道人影再度升起，从灰影背后杀来。

    黑影凌空劈落的刀光凌厉，锋刃闪烁着光芒，劈开初春的阳光，劈散那剩下的点点寒意。

    凝而不散的光华迎风而涨，变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散发出夺目的光芒，灼烧冰冷的空气，竟然隐隐有股妖孽的温暖。

    “米！粒！之！珠！”

    声音略微沙哑，一字一顿，听着有些怪异，雷纳和沈晨都听见了，俩人没有感觉，可在空中的懒散年青人和黑影却身躯一滞，刀势随即一落。

    灰影出手了，袍袖猛地暴涨，将迎面袭来的光球兜住，霎那间，光球黯淡下来，随即一亮，懒散年青人感到一股大力正争夺光球的控制，体内内息汹涌外泄，丹田象是被抽空似的，空空荡荡，难受之极，不由大骇失色，立时全力倒运内息，就在这时，那股拉扯之力忽然消失，汹涌的内息立时倒灌，丹田受到猛烈撞击，懒散年青面若死灰，鲜血狂喷而出。

    袖袍再度臌胀，黯淡的光球被轻松夺走，袖袍再抖，光球暴亮，急速撞向刀光。

    “砰！”

    一声爆响，光球炸裂，化作点点星光，如繁花般落下，煞是美丽。

    黑影倒飞而回，砰的落在茶楼屋顶。

    一个照面之间，风雨楼两大高手皆伤！

    雷纳沈晨骇然失色！

    灰影继续前进，一柄小刀，疾驰而至，灰影稍稍一顿，在高速奔袭中就这样平平的向右边横移了半尺，没有理会迎面而来的小刀，袍袖向右下一甩，就听一声细微声响，一柄小刀被打出去。

    黑影凌厉的刀光，懒散年青人炫目的光球，都没阻止这灰影半步，这两柄小刀终于逼得灰影横移半尺，并割破了他的衣衫。

    就这短短一瞬，身后一黄一彩两道人影已经杀到，懒散年青人也勇悍的杀至，拼死阻击灰影。

    “军师，走！”沈晨拉着雷纳就要走，雷纳跟着他走了两步，猛地站住，沈晨愣了下，雷纳摇头说：“不能走！”

    “军师！”沈晨大急，全帝都都知道，风雨楼军师雷纳，没有丝毫修为，不过一文弱书生，可帝都地下世界都知道，要杀萧雨，先杀雷纳。

    风雨楼成立到今天，萧雨遇到过十一次刺杀，而雷纳遇到过三十四次刺杀，竟是帮主萧雨的三倍，所以，雷纳的护卫是萧雨亲自挑选的，都是风雨楼的精兵强将。

    今天，安排在二楼保护雷纳的七星八将中的三人，对雷纳的保护不可不谓周密，可这道保护墙现在便要被击破了。

    “挡住他！”雷纳的神情无比坚定，返身坐下。

    “军师！”沈晨再度恳求，雷纳不为所动，严厉的瞪了他一眼，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沈晨常年负责保护雷纳，对他的了解甚至赶得上萧雨，见状只能叹口气，拔出长剑站在雷纳身边，雕老虎的中年汉子也没出去，手上又有一柄小刀，小老虎却不知去了那。

    “轰！”

    萧雨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江塔更是连退数步，后背撞到墙壁才稳住身形。

    “你等的人已经到了。”萧雨淡淡的说，似乎没听见外面越来越急促的呼哨，依旧平淡冷静。

    “彼此彼此，你不也在等吗？！”江塔吐出一口浊气，依旧潇洒的笑了笑。

    萧雨眼神微缩，江塔嘴角流出一丝讥讽：“布局，局中局，大家都在局中。”

    “这是我的局。”萧雨淡淡的说。

    “不定，谁的局还不一定。”江塔虽然落了下风，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几处，可他却象依旧穿着名贵的绸缎在参加诗会似的。

    “是吗？”萧雨淡淡一笑：“今天，我风雨楼七星八将来了十个，虎豹堂来了两百六十人，鹰堂来了一百八十人，你虽然有宗师修为，可要杀你，也用不着废这么大劲。”

    江塔也同样笑了笑，神情中一丝寂寞，轻轻叹口气，他知道萧雨为什么这么作，门口外已经安静下来，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可外面的拳风刀声不绝，可以清楚的听见喝斥声，暴怒的叫声。

    外面的情景虽然看不见，可俩人都清楚，外面来人很强，可萧雨一点不慌，依旧有时间与他闲聊。

    他有信心，将他们全部留下。

    江塔的神情依旧淡淡的，他也有足够的信心，这信心是岁月沉淀下来的。

    萧雨神情渐渐冷厉，上前一步，还是一拳。

    这一拳不同，前面的拳，罡风凛冽，刺骨**，这一拳悄无声息，恍若淡淡的秋风，慢慢的拂过原野，拂过山岗，将绿叶变得干枯，让花瓣随风凋落。

    江塔神情微变，深吸口气，小腹忽然鼓起来，满屋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口吸进丹田，再迅速瘪下去，内息疯狂外涌，袍袖猛地膨胀，拳头缓缓击出。

    就象前面顶着一座山似的那样沉重，那样慢。

    “砰！”

    “噗！”“噗！”“噗！”

    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后爆发出一连串响声，就向鱼吐出一连串水泡，水泡在水中爆裂。

    随着这一连串爆裂，江塔宽大的衣袖化着片片布絮，飘飞而去，露出精壮白皙的皮肤，头上的玉冠啪的一声裂成两半，嘴角溢出血迹更多。

    萧雨同样不好受，护腕吹裂成数块，劲装撕出几条裂缝，脚下的石板断成数块。

    这一拳，声势不大，凶险更胜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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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帝都乱

﻿    江塔的脸色苍白，发髻散乱，胸前有数点血迹，看上去着实有几分狼狈。相比之下，萧雨便要好很多，除了绣袍上多了几处破裂外，其他看不出什么。

    “你为什么不走？”萧雨神情有几分奇怪，就在刚才，魔童的一枚糖葫芦飞射而至，萧雨措手不及，差点受伤，如果那个时候，江塔不是趁机反攻而是立刻脱身，恐怕整个战局就完全不同了。

    “你在楼上还有三个好手，”江塔外形狼狈，可神情依旧懒散，嘴角带着丝玩世不恭：“今天是你设了个局，我试试在你的局里能不能杀死你。”

    萧雨哈哈干笑两声，江塔潇洒的耸耸肩，可惜光秃秃的右臂，散开的发髻，让这个动作看上去没那么潇洒，而变得有几分滑稽。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拂衣中高手不少，”萧雨淡淡的说，目光盯着江塔：“魔童是拂衣中人，幻姬是拂衣中人，刚才拂衣来了六个，跑了一个人，我很想知道，现在来的是那里的？”

    江塔洒然一笑，淡淡的说：“你不是在等我的底牌吗，其实，你的底牌我倒知道两分，风雨楼不过是宫里养的一条狗，打狗看主人，所以你有持无恐，对吗？萧大楼主。”

    萧雨眉头微皱：“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对我风雨楼感兴趣的。”

    与宫里的关系一向是他和雷纳亲自掌握，连七星八将中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江塔是怎么知道的？自然只有内部泄露。

    “这天下哪有绝对的秘密。”江塔淡然的说，顺手拔剑，竖剑为礼：“闻听七十二路惊风剑，惊风泣雨，神鬼难测，想来定是十分精彩，还请萧帮主不吝赐教。”

    萧雨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忽然四下里呼哨不断，哨声急促，显然有强敌袭至，萧雨神情微变，看着江塔：“你等的就是这个吧。”

    江塔神情严肃，一扫刚才的懒散和不羁，萧雨也拔剑在手：“这里我是主，你是客，来吧！”

    江塔也不客气，长剑前递，剑尖生出一丝涟漪，犹若清风吹拂花瓣，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花蕊轻轻摇晃，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萧雨微微一叹，长剑离鞘而出，带来一团乌云，遮住了光，飘下细细的雨，打湿了花蕊，吹折了花瓣，吹散了芬芳。

    “好剑！”江塔叹道，剑尖的涟漪一晃而灭，剑尖微微上扬，刺破了乌云，在风雨中绽放。

    “好剑！”萧雨也同样赞道，剑招一变，细风拂来，烟雨顿消，一道彩虹挂在半空，彩虹渐渐弯曲成圆，变成一个光亮的大球，发出灼热的光芒。

    江塔一声不吭，剑招再变，划出一道弧线，直击圆球中心，叱的一声轻响，圆球就象玻璃一样裂开，江塔脸上白了白，倒退两步，萧雨身体一震，倒退半步。

    呼哨声再紧，萧雨神情不动，再度上前一步，长剑挥出，洒下一遍秋雨。

    前街口，刀光闪烁，鲜血四溅，两个持刀汉子挥刀猛进，十几个青衣汉子围着他们砍杀。

    后街口，一个老农手持板刀，一步一进，一进倒下一青衣。

    对面的屋顶上，三条人影快速闪动，兵刃交击声不断。

    “这绝不是拂衣。”雷纳眉头拧成一团，神情中略有些焦急。

    沈晨反倒不说话了，只是抓紧了手中的刀，雕老虎的汉子紧盯着对面的五条人影，灰影动若鬼魅，在四条身影中闪动，看着便让沈晨心寒。

    可灰影想要扑到茶楼来也难，每当他窜出包围，总有一柄或两柄小刀在面前等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可即便如此，也不过堪堪将他围住。

    到目前为止出现的敌人中，战斗力最强悍的便是这灰影人，风雨楼动用了七星八将中的天猖星黑魁，怒将小刀，双凤，还有天机星阳默在旁协助，才将灰影勉强将他围住。

    “江塔倒底是什么人？”

    雷纳知道他犯错了，江塔的背景没那么简单，对方展现的实力令人惊讶，帝都什么时候隐藏了这样一股强悍的力量？

    情况突然失去掌控，让雷纳很是担心，沈晨只是看到眼前的激战，可他想得更多，敌人看上去少，可气势十足，这绝不仅仅是为了救出江塔，相反有聚杀风雨楼核心力量的企图。

    今天风雨楼出动的都是楼里的核心力量，今天来的人与那天刺杀没有一点关系，其中黑魁小刀阳默都是从外地调回的，双凤是风雨楼起家的老臣，忠诚决没有问题，在外围的也全都是风雨楼精锐，可以说，风雨楼精锐尽在此地。

    萧雨和雷纳并没有小瞧江塔以及拂衣，拂衣在江湖上声名赫赫，自从他出现在江湖中，已经不少江湖大豪和朝廷高官死于他们手中，拂衣的头子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人之一。

    可萧雨雷纳还是失算了，只是很难责怪他们，江塔是拂衣中人已经够令人惊奇了，可他背后居然还有一股庞大的力量，这传出去，将震惊武林。

    但这不是雷纳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他必须考虑如何解决目前出现的情况。

    “给家里发信，告诉家里，进入战备！”雷纳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沈晨什么都没说，走到窗口，抬手放出一支信号，信号在空中爆炸，烟花盛开，一支离弦之箭，悬于半空，在明朗的天空下，整个帝都都能清晰可见。

    “告诉宗敏尚浦，立刻进入战场！”雷纳又发出第二道指令，沈晨依旧一言不发，没有丝毫迟疑的便发出第二道指令，多少年了，雷纳的判断从未犯错。

    “速战速决！”雷纳语气决断，他的声音不大，沈晨没有动作，阳默依旧紧盯着灰影，手中的小刀依旧。

    这话不是给他们说的，而是说给楼下的萧雨。

    今天设局，不但是要杀江塔，也要将江塔身后的人调出来，如果他不出来，那就杀掉江塔。

    现在江塔背后的人出现了，可出现却是个庞然大物，就算收拾了他们，风雨楼的损失也是惊人的。

    随着这四个字出口，楼下风雨大作，剑光陡然闪亮。

    “妈的！让路！”

    永春门口，宗敏跨马提枪瞪着对面的禁军校尉厉声喝斥道，宗敏今年已经三十多岁，同样是五年以前加入禁军，现在是禁军司马，是风雨楼在官面上的支柱之一。

    “宗老四，风雨楼七星八将的天权星，今儿你是出不了这门，将军有令，今日禁军不得出城，违令者斩！”那校尉同样大声喝道，城门楼上下，禁军弓弩大张，瞄准了宗敏的上百人马。

    这出城，自然不是出帝都，而是出内城。

    宗敏瞪着校尉，手里的长枪缓缓上举，似笑非笑的看着校尉说：“费亮，我一直很想知道，三江会苟老狗手下的双枪之一，倒底是你的枪快，还我这杆破星枪快？！”

    费亮冷冷一笑：“我也很想知道，不过，今日不行，改天吧，改天我们校场上见，今日内城封城，所有禁军将士一律不得出城！”

    宗敏眉头紧锁，望着城门楼上如林的箭矢，一时有些踌躇。

    两条街外，两群捕快同样相向而立，蒲尚是京兆府的捕头，但站在他面前的是京兆府的另一个捕头沈荣，俩人各带了十几个捕快。

    “蒲老弟，风雨楼在那边办事，弟兄们都有家有口的，就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岳老哥，咱们平时关系不错，你老哥仗义，想来不会为三江会的苟老狗效力，今日，这是为何？”蒲尚说着缓缓拔刀，这个举动立时得到反应，两人身后的捕快也都同时拔刀。

    “苟老狗算什么东西，岳某怎么会为他效力，”岳硕淡淡的说，刀却没有出鞘：“我一向佩服蒲老弟的快刀，较量就不必了，我今天来是奉命过来的，罗总捕头很快便到，老弟，哥哥劝你一句，退一步，海阔天高。”

    蒲尚冷冷的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抬脚便闯，岳硕身后的捕快立时便要拦住他，岳硕举起手，身后的捕快立时安静下来，蒲尚大步流星越过岳硕，待他过去，岳硕却将他身后的捕快拦下。

    “岳兄，这是何意？”蒲尚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你要去，我拦不住，拦不住便不拦，但他们不行，老弟，你得让我交差，再说了，风雨楼虎堂鹰堂好手云集，这些兄弟并不比他们强，如果他们挡不住，他们过去也不过是添几具尸体，家里多几个寡妇。”

    蒲尚沉默一会，什么话也没说，脚下一点，掠过人群，向茶楼奔去。

    岳硕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口气，然后看着面前的捕快：“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不是风雨楼中人，但现在，这事你们插不上手，回去吧。”

    大部分捕快都露出迟疑之色，但有四个捕快互相看了眼，不为所动的向前一步，领头的年青人抱拳对岳硕说：“岳头，平时你对大家伙多有照应，今儿也照应照应兄弟，兄弟先谢过。”

    说着冲岳硕拜谢施礼，抬头又说：“江湖上信义为先，兄弟我不能不守，我们兄弟无牵无挂，也没什么寡妇可添，爹娘老子照不知去那了，萧楼主待咱们不薄，现在他老人家需要咱们兄弟卖命，咱们兄弟就不能含糊，还请岳头多体谅。”

    说完也不管岳硕是否答应，四人一起向前。

    岳硕眉头微皱：“你们的修为也不过武徒中品，这样的场合过去没什么用。”

    “既然吃上江湖饭，就不能顾惜这些，这些年，武士武师的盗匪也拿过，不能说盗匪修为高就不管了吧。”为首的青年汉子停下脚步不卑不亢的答道。

    岳硕沉默了，半响才说：“你们要过去了，这身官服就不能穿了，你们可知？”

    年青汉子淡淡一笑：“原本就没想穿。”

    岳硕再度叹息，年青汉子带着三人同样穿过人群向蒲尚的背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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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背后的手

﻿    “我还是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皇宫内，林公公小心的看着穆公公，自从领受命令后，他数次在心里问自己，可总也得不到答案，数次想问，可穆公公却始终没有出现，今天终于来了，他才有机会开口。△↗頂頂點小說，x.

    穆公公平静的看着各地汇集来的各种报告，没有抬头：“帝都是陛下的帝都，风雨楼想要独占帝都，陛下放在那？”

    林公公张嘴欲言，眼中疑惑更深，一般这样的事，穆公公是不具体管的，具体的都是他在作，可今天却破例过来。可，想了想改口说道：“可，在这个时候，陛下是不是太着急了？”

    穆公公沉默了一会才叹息道：“帝都只能有一个陛下，陛下既然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林公公默然无语，漕帮退出帝都后，帝都的地下世界形成了风雨楼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是不允许的，帝都只能有一个陛下，所以，穆公公才会纵容三江会向风雨楼发出挑战，否则，给三江会三个胆也不敢。

    此外，风雨楼本身也让朝廷不少人担心，风雨楼核心萧雨雷纳，都是邵阳郡王旧属，邵阳郡王被诛杀后，重要的部属要么被杀，要么零散，只有他们，居然在帝都自甘下作的堕落草莽。

    草莽中让他们寻得暂时的容身之地，却并不能让门阀世家忘记他们，数千年以来，门阀地位受到过无数次挑战，每次都让门阀世家记忆深刻，在那些千年世家的家谱中记载了无数这样的事，所以，他们时刻警惕着，即便暂时退却，事后一定会斩草除根。

    邵阳郡王之后，萧雨雷纳实际已经失去再入朝堂的机会，所以，门阀世家暂时放过了他们，可只要他们有再起的机会，邵阳郡王的阴影便会重新出现他们的脑海。

    风雨楼驱赶了漕帮，独占了帝都，于是有人又想起了邵阳郡王，接下来，弹劾京兆府陈宣治安不力的奏疏便雪片般飞进尚书台，丞相甘棠专程进宫向皇帝上奏，皇帝对这些毫不在意，让穆公公去处理。

    穆公公深知其中关节，便向皇帝建议，风雨楼的事放在几年后再处理，现在还是先让风雨楼管理帝都地下世界，但皇帝拒绝了，于是便有了今天的局面。

    “田家段家还有.，”林公公的语气有些游移，穆公公淡淡的说：“这样也好，都出来露露面，省的将来去查。”

    林公公犹豫下再度问道：“那以后彭城到帝都这段漕运。。？”

    “先让落马水寨和瀚海商社管起来，”说到这里，穆公公略微停顿：“以瀚海商社为主，商人，比那些草莽要听话。”

    “可。”林公公张张嘴，穆公公有些不耐烦：“吞吞吐吐干什么，在我面前也这样！”

    “老祖宗，这瀚海商社虽以商事，可徒儿观之，主事人柳寒颇为不凡，商社内的护卫队中有不少修为颇高之亡命徒，柳寒归晋后，在各地开设分店，姑臧长安原本就有，现在又在江南和幽州开了分店。”

    穆公公略微沉凝，这的确是件难办的事，皇帝此举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作出部署，事情便开始了。

    “宫里的消息越来越难保密了。”穆公公喃喃道，林公公微怔，旋即明白，今天的冲突虽然是因为暗杀而起，但也是顺势而为，毫无疑问有人将宫里的态度泄露了。

    “唉，该理理了。”穆公公叹道。

    穆公公忧心忡忡的走了，林公公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他为皇家操劳一生，临了新君还是不放心，新君还是不放心，出了这样一道难题。

    在宫中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也见过无数血腥，今儿不过是又一桩罢了。

    萧雨这样的人自以为有点修为便肆意妄为，殊不知，他们的命运在宫里的贵人们眼里不过一句话便决定了。

    摇摇铃铛，一个青年太监出现在门口。

    “外面怎么样了？”

    “回祖宗，最新的消息是，田家段家的供奉客卿已经出手了，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一个神秘高手，这人缠住了风雨楼四大高手，另外，北雨街和风柳街传来消息，三江会攻击受阻，雷纳应变很快，局面尚在风雨楼控制中。”

    青年太监说着送上一道新传来的快报，这场帝都地下世界的战争一直在宫里的严密监控下，内卫和虎贲卫有专人在战场附近观察，战况随时送到宫里。

    “雷纳倒底名不虚传，反应够快的，”林公公淡淡的赞叹道，接过快报细细看起来，快报上比青年太监说得要详细多了，青年太监犹豫下，小心的开口问道：“祖宗，真要把风雨楼彻底赶出帝都？”

    林公公头也没抬，边看边问：“怎么？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吧。”

    “是，祖宗，皇上老祖宗是怎么想的，小的不清楚，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只是有那么点小心思，三江会与长沙王的关系密切，飞鹰堂与齐王关系错综复杂，飞鹰堂堂主李雄与现在的齐王司马关系密切，只是原齐王更看重漕帮，”说到这里，青年太监停顿下：“还有，无论三江会还是飞鹰堂，咱们内卫都还没进入核心，祖宗，对风雨楼，咱们还能控制部分，萧雨有魔门背景，若一下打不死，将来情况复杂。”

    “复杂。”林公公抬眼看了青年太监一眼，青年太监眉宇干净，七品太监服上喜鹊跃于枝头望着远方，那双眼睛灵动清晰。据说这服装是太祖定的，有品级的太监官袍上的图案都是喜鹊，区别在于喜鹊的位置和动作，熟悉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太监在宫里的地位。

    “水至清则无鱼，复杂好啊。”林公公淡淡的说，青年太监先是迷惑不解，随即释然，躬身又道：“如果这样，请示祖宗，那是不是预作安排。”

    “这些事一直都是你在作，照以前方式作就行了。”

    青年太监平静的答了个是，沉默的站了几秒钟，见林公公没有吩咐，躬身施礼便要离开。

    “嗯，”林公公刚发出一点声音，青年太监立刻敏捷的转过身，恭敬且安静的站在林公公面前，似乎从来没动过，林公公却又闭上嘴，也闭上了眼睛，象是睡着了似的。

    青年太监恭谨的神情丝毫没变，恭谨顺从。

    半响，林公公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疲惫，微微叹口气：“唉，运也，命也，静观其变吧。”

    青年太监称声是，然后转身离去，林公公从屋里出来，院子里很安静，枯干的树枝生出淡淡的绿意，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闭上眼，深吸口气，似乎要将这满院生机全吸入体内，滋润这渐渐灰暗的身体。

    “把茶摆出来，拿咱家的洞箫来。”

    院子里没有看见人，可这声吩咐后，很快，阳光下铺了块草席，小火炉，茶壶，茶杯，林公公跪坐于席上，洞箫凝于唇，发出淡淡的忧思。

    他才是今天发生的一切的策划者，定策谋划，居中调配，全是他一力操持。

    他乏透了，累透了。

    随着几枚信号在空中爆炸，以茶楼为中心的战斗陡然激烈起来，风雨楼的调整迅速，外围力量迅速分出数支支援茶楼，附近的楼上出现风雨楼的弓弩手，楼前楼后也出现了大批风雨楼的青衣汉子。

    但雷纳焦急之色依旧，外围赶来的多是普通帮众，随着他们的到来，各处消息也随着传来，内城封城，宗敏难出，蒲尚虽到，可他的人只来了四个。

    雷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一直担心的宫里那位公公插手，现在得到证实，这是一个严重信号。雷纳已经顾不上眼前的战局了，他已经开始思考今后的局面，能在帝都站稳的帮派，背后都有贵人支持，漕帮独霸漕运，与齐王的支持分不开，三江会敢向风头正劲的风雨楼挑战，依然是依靠着背后的王爷们。

    风雨楼呢？

    风雨楼从崛起之初便没有贵人，有的是兄弟们的众志成城，有的是萧雨的雄才大略，与宫里的关系是在风雨楼已经崛起之后，宫里查到萧雨出身魔门，而他雷纳也决定借宫里的力量。

    楼下再不是那样风平浪静，剑光闪闪，劲气纵横，兵刃偶尔交击，必然发出令人心惊的动荡。

    “传令下去，将敌人压下去，然后逐步脱离。”

    现在局面上，风雨楼还占上风，各处战场都是以众凌寡，但雷纳决定收兵，现在情况已经发生巨变，战局正向不利方向转变，他不能再恋战下去。

    他没有征求萧雨的意见，这是惯例，萧雨出战，雷纳掌控全局，即便萧雨也要服从他的命令。

    随着这道命令，对战局的改变却不太大，特别是最关键的两处，江塔虽然落在下风，却死死的拖住了萧雨，黑魁四人围攻灰影，本就力不从心，要不是阳默在旁协助，早就伤在灰影手下。

    萧雨听到雷纳发出的信号，心中略惊，江塔立刻敏锐察觉，抓住机会抢攻，萧雨被迫后退两步，江塔趁势追击，萧雨赶紧收敛心神，沉着应战。

    几声急促的呼哨响起，雷纳神情微变，快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十几匹马从街口冲入，马上骑士纵马挥刀，将阻截的青衣汉子冲散。

    雷纳倒吸口凉气，背心微微发凉，在帝都大街上以骑兵参战，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三江会居然如此大胆！！！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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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战与走

﻿    箭雨自街角，自屋顶，自小摊后射出，马队立时消失了几条人影，冲击的气势顿时衰落，从小巷里街边冲出几群青衣，挥刀迎上马队，那是虎堂的精锐小队，萧雨雷纳毕竟出身邵阳王府，即便进入地下世界，他们的行事方法依旧带有地面上的痕迹，风雨楼的组织架构是帝都地下世界最清晰的，虎堂的组织带有明显的军队色彩。

    马队遭到地下刀手和屋顶弓箭手的联合打击，损失迅速上升，冲击势头烟消云散，骑兵们陷入苦战中。

    可第二道攻击又开始了，马队的后面出现一群麻衣人，这些麻衣人带着斗笠，挥舞长刀，随着马队冲开的线路冲杀过来。

    风雨楼的应变同样很快，从侧翼调来的两队虎堂好手在他们与马队还有三十来步时截住他们，长街上立刻陷入混战。

    与此同时，西边的街道上也突然冒出两队刀手，这两队刀手穿着混乱的服饰冲进街道，与大队青衣汉子厮杀成团。

    “**道馆，中州镖局，也来了！”雷纳低呼一声，这**道和中州镖局其实不是地下世界的成员，而是一个教授武艺的门馆，馆主是对师兄弟，年青时曾经学艺正一门，数年之前到帝都闯荡，两兄弟修为颇深，性格刚猛，到帝都便挑了不少场馆，名声起来了，可也得罪了很多人，因而也没有人招揽他们。

    帝都是帝国的中心，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每年从各地到来的士子武者如过江之鲫，这些人有些闯出一片天，有些人默默无闻，悄然泯灭于人群中，有些开始闯出名气，可随后始终没有得到赏识，过上几年，只好黯然离开。

    萧雨雷纳以为这两兄弟也会这样，可没想到这两兄弟居然在帝都开起了场馆，以教授徒弟为生。

    中州镖局是帝都甚至司隶最大的镖局，局主贝铭在江湖人脉甚广，一向不涉及地下世界，与风雨楼交情颇好，没成想今天也来了。

    “妈的！这贝老儿，前些日还一块喝酒，操******！”沈晨恨恨不平的骂起来，雷纳没开口，他相信没人在背后操纵，无论是**道还是中州镖局都不会出现。

    宫里插手的迹象十分明显！

    萧雨有时候虽然不得不与宫里合作，但无论他还是雷纳都时时警惕着宫里，实际上，江湖上那些老油条都警惕着无孔不入的内卫。

    没成想，宫里还是对他们下手了。

    但局面还在风雨楼控制中，中州镖局的贝铭没有出现，**道馆的两大高手只来了一个，被风雨楼的两个好手缠住，可悬在空中的剑更令人担忧。

    “那个家伙好像在那见过。”沈晨忽然开口道，目光紧盯着那个被堵截在后街的老农，雷纳紧锁眉头，似乎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些什么。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是田家的人，”沈晨说道：“妈的，这老王八蛋，也来趁火打劫。”

    “你说什么？谁的呢？”雷纳回过神来，追问道，沈晨说：“田家，那年你让我和田家交涉冀州那事，在田家遇见过他，你知道，我记忆力一向不错。”

    “田家的人？你没认错？”雷纳眉头紧皱，沈晨点点头，雷纳背心冒出几丝冷汗，现在他可以完全确定宫里插手了，没有宫里的首肯，这些世家根本不可能插手地下世界的战争，除了田家，出手的恐怕还有其他世家，他抬眼看着那个灰影，这恐怕也是某个世家的供奉。

    世家也插手了！

    地下世界是肮脏的，贵人们穿着漂亮华丽的衣衫，脸上抹着胭脂，手洗得白白净净的，说着优雅的词语，所以他们看不上地下世界。

    可实际上这些门阀世家从来没离开过地下世界，只是顾忌脸面，没有直接出现，遍布帝都，大大小小的帮派便是他们的手，通过这些手，干些肮脏的活。

    现在他们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出手了。

    雷纳急速思索着，外围连续传来消息，三江会联合飞鹰堂进攻北雨街和风柳街，已经被家里的弟兄们击退，三合会得到增援，再度发起进攻，正在激战，城卫军闭营，动向不知，京兆府捕快正在集结。

    “让虎一虎二鹰一，到门口集结。”

    雷纳再度发出命令，虎一虎二鹰一是风雨楼最精锐的三组力量，所有人都是萧雨亲自挑选，都有武徒中品以上修为，三队的队长都是武士中品的修为。虎二队正在堵截前街杀来的骑队，鹰一则堵在后街，三名好手正围住老农，楼前只剩下虎一小队八人。

    没等命令传出，从前街侧面小巷中冲出一队白巾灰衣人，狠狠的砍在虎二虎四的腰上，正拼力厮杀的虎堂帮众顿时一乱，正面的骑队趁势冲杀，虎堂帮众抵挡不住，乱纷纷向后倒退。

    雷纳死死盯着那队灰衣人，眼中出现一丝痛悔，他已经对宫里很警惕了，可没想到宫里依旧还是下手了，略微沉凝断然下令：“取消前令，通知楼主，撤退。”

    宫里，世家，地下世界，三方联手，这不是风雨楼可以抗衡的，战斗到现在，对方展现的实力已经让风雨楼捉襟见肘，再打下去，后果难料，不如趁现在还略占上风，断然撤退，保存实力。

    萧雨立刻接到雷纳的命令，心里略微震惊，江塔似乎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冲他微微一笑：“萧楼主要走？”

    萧雨眉毛一挑：“这一次我认，没成想你们居然联手了，好！好！”

    江塔微微一笑，萧雨眼眶略缩，嘴角露出丝嘲讽，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楼内立时秋风萧瑟，细雨裹着寒风，斜斜飘向江塔。

    江塔轻一叹，长剑平平刺向前方，这一剑平淡无奇，没有丝毫光华，却划开了秋雨，驱散了秋风，剑尖快到尽头时，却又忽然颤抖起来，放出丝丝光华，就像吐丝的春蚕，一根接一根，眨眼间便织出张大网，向萧雨罩来。

    此时的萧雨再无先前的轻松，神情凝重，长剑轻轻一晃，一点黑光撕破光网，无声无息的疾驰而至，没有风，没有雨，了无痕迹，恍若忽然迷路的黑色甲虫，迷迷糊糊闯进来，一头扎进光网，然后破网而出，扇动下翅膀便到了江塔面前。

    这样一点黑光，江塔却不敢硬接，腾身闪避，萧雨再向前迈一步，长剑横掠，一丝轻雨再度飘起，半空中的江塔却轻轻舒口气，露出一丝轻松，手中长剑挥出，就听嗤的一声轻响，就像火钳落在肉皮上，除了没那股人肉的臭味。

    萧雨身体微晃动，江塔却重重撞在柜台上，柜台哗的碎成碎片，不等他起身，清风再度刮到，江塔有些狼狈的举剑上迎，险之又险的挡住了袭来的清风。

    “当！”

    一声悠扬的轻响，江塔张嘴喷出口鲜血，身体再度撞向后面，萧雨晃了晃，深吸口气，长剑再度探出，江塔不敢再硬挡，身体斜斜飘起，萧雨手腕一转，清风追逐而去。

    江塔就像一张枫叶，在屋里飘来飘去，却始终无法摆脱轻风细雨的追逐，他飘到屋掾，细雨追到屋掾，屋掾上落下几道雨痕；飘到桌上，轻风便追到桌上，桌子随即变成碎末；飘到屏风后，屏风变成破絮。

    萧雨神情冷肃，他已经清楚的听到外面的激战声，雷纳已经发出撤退的信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可他相信雷纳的判断，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萧雨看着那道在风雨中飘荡的身影，这江塔轻身功夫高妙，显然他是在拖住自己，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张口发出一声长啸，这声长啸裂石开云，声震云端。

    “呵呵。”江塔单手挂在屋顶，身上有些狼狈，漂亮的长袍已经满是变成布条，发髻早已散乱，肩头左臂还有两处血迹：“萧楼主要走？”说着摇头：“萧楼主一向来去洒脱，吭吭，吭吭，今儿，吭吭，今儿可不容易。”

    “这么说，难道，宫里的供奉也出动了？”萧雨眼神一凝，随即露出一丝嘲讽：“真是看得起萧某，方回方大将军也才劳烦宫里的供奉，萧某，有此待遇，足感贵上的盛情。”

    “宫里的供奉？”江塔咳嗽两声，吐出两口血泡，又咳嗽两声，才讥讽的笑道：“宫里的贵人们怎么会弄脏自己的手，再说了，你才为他们出了大力，转眼有，贵人们也是注重自己的名声的！萧楼主高看自己了！”

    萧雨朗声大笑，心中顿时了然，难怪雷纳发出了撤退信号，原来宫里插手了，愤怒随即勃发，宫里这帮阉奴，连最几本的信义也没有，这才几天！！！

    “狡兔死，走狗烹，圣人之言，诚然！”萧雨微叹，随即盯着江塔：“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拂衣怎么也掺和进来了？难道也想趟帝都这趟浑水？！”

    “我嘛，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江塔淡淡的说：“你萧大楼主的脑袋值十万两银子，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命挣，也得有命花！”萧雨冷喝一声，长剑一划，风雨再起。

    先杀掉江塔，至少得重创，然后再突围，否则有这么个好手在侧，突围时的代价恐怕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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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得不担

﻿    柳寒完全没想到萧雨会在今天对江塔动手，更没想到宫里在这个时候对风雨楼下手，在他看来，风雨楼是宫里选择维持地下世界的手套，所以，当听到老黄传来宫里对风雨楼下手的消息后，他极其惊讶。

    “师爷让您赶紧回去，有人要见您，主子快回吧。”虎哥神情有些焦急，老黄给他下了急命，必须立刻找到柳寒，并让他马上回去。

    柳寒还在震惊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城隍庙外的街上看到虎哥的，同时也看到虎哥发出的紧急见面信号，于是让张梅两女自己回家，他找了个隐秘处见了虎哥。

    虎哥不知道更多的情况，老黄只是告诉他，见到柳寒只说宫里对风雨楼下手了，让他赶紧回去。

    柳寒没再问什么，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告诉了两个地址，让虎哥去那蹲守，直到他派人去叫他。

    说完之后，柳寒便向布庄赶去，沿途他注意观察了下，街上的行人似乎少了很多，小贩都在收拾摊子，店铺也纷纷在上门板，他佯装不解的拦住一个正在装门板的小店伙计，问为什么这么早便关门，伙计有些紧张的告诉他，出大事了，内城封城了，邙山大营的军队要进城了。

    柳寒再问，小伙计便不知道了，慌张的安装着木板，内城封城，震动帝都，在帝国的历史上，每次内城封城都发生了大事，远者，邵阳郡王谋反案，近的有方回谋反案，每次都是血流成河。

    伙计见他还在街上，好心提醒他赶紧回家，免遭无妄之灾，柳寒冲他笑了下便转身走了。

    内城封城的消息传得很快，街上的行人都在赶紧往家赶，柳寒随着人流走，他的速度看上去不快，可实际上很快，他就象条游鱼一样，从人缝中穿过去，很快便将人群丢到身后。

    柳寒很快赶到老黄指定的会面地点，新开的瀚海布庄总店，这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据点。柳寒进店时，店里静悄悄的，客人一个都没有，只有几个伙计在柜台前无聊的发呆。这家店虽然不作零售生意，可生意照样兴隆，平时人来人往，可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柳寒进来，伙计才勉强精神了下，等柳寒的背影消失在帘布后面，立刻便恢复了原状，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柳寒到了后堂，迎面便看到天井中有个小厮，他立刻断定这人不是店里的人，他来过多次，从未见过这人，更主要的是，这人有修为，虽然他很谦卑的站在门边，低眉顺眼，柳寒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眼。

    柳寒推门进去，客厅上座坐着个青年太监，老黄和布庄掌柜黄凡在边上陪着喝茶，三人似乎在闲聊，看到柳寒进来，黄凡立刻站起来，老黄却依旧坐着。

    “东家，这是宫里来的麦公公，”黄凡随即转头正要开口，麦公公有些矜持的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柳掌柜的，真是大忙人啊，咱家可等了你好一会了。”

    “对不起！对不起！卑职不知公公前来，迎候来迟，还请公公见谅。”柳寒赶紧上前一步，满怀歉意的抱拳深深一礼。

    麦公公笑了笑：“不恰的是，今儿你不当值，要不然就没那么多麻烦。”

    柳寒也报以微微一笑，随即纳闷的问：“我听说内城封城了，公公可知这是为何？”

    “咱家来就为这事，”麦公公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抬眼盯着柳寒：“这风雨楼萧雨，狂妄自大，老祖宗决定换人，今儿内城封城便是为这，你们和风雨楼弄了个船行，负责北段漕运，老祖宗吩咐了，这风雨楼倒了，但漕运不能耽误，今年江南丰收，漕运的胆子更重，柳掌柜，你可要为朝廷分忧。”

    柳寒听后，心里顿时落下来，露出轻松的神情，连忙答道：“公公放心，漕运关系国计民生，柳某断不敢稍有松懈，可是公公可知，小的，也不敢隐瞒，这船行是我瀚海商社和风雨楼落马水寨，三家共同出资成立，而且，我瀚海商社在其中只占三成股份，风雨楼占了四成，落马水寨占了三成，这船行的掌柜也是风雨楼派的，公公，小的担心”

    “咱家知道你担心什么，”麦公公神情立时变得冰冷，阴森森的盯着柳寒：“这漕运利益巨大，柳掌柜要想吃肉，就得出力，不能坐享其成。”

    柳寒眉头紧皱，苦笑下：“公公当知，柳某回国不过一年多点，这帝都的土还没踩热，纵然想吃肉，也无力啊。”

    麦公公冷笑两声：“柳掌柜当咱家，不，当宫里是睁眼瞎啊，萧雨能赶走方震，你瀚海商社出力甚多，仅凭萧雨，也没这本事。”

    柳寒叹口气：“公公有说不知，小的承认，风雨楼与漕帮之战，我瀚海商社是出了些力，可公公，俗语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有，树大根深，无论风雨楼还是漕帮，都经过数年数十年才发展到今，我瀚海商社到帝都不过短短一年，岂能与他们相比，公公，不是小的不为朝廷出力，想那漕运何等重要，要是一不小心，出点事，耽误了漕运，小的掉脑袋事小，万一牵连公公，小的，就算千刀万剐，也难以赎罪。”

    柳寒几乎声泪俱下，目光瞟了老黄一眼，老黄沉默的坐在边上，一副不关我事之态。

    “这话倒实在，”麦公公淡淡的点下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才说：“有朝廷在你身后，有什么顾忌？偶尔宵小，你瀚海商社还处理不了？”

    柳寒再度叹口气，用哀求的语气说：“公公有所不知，朝廷高远，从彭城到帝都，千里迢迢，水路复杂，万一出点事，小的吃罪不起。”

    麦公公冷冷的盯着柳寒，心说，宫里的事居然也敢推诿，你小子不想活了。

    柳寒战战兢兢，满是哀求，麦公公摇摇头，心里冷笑，看来还得吓吓你，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点了下柳寒：“柳掌柜，瀚海商社要是一点实力都没有，朝廷为何会选你来接替风雨楼，大麻烦，朝廷替你解决了，小麻烦，你要还不能解决，朝廷恐怕就只能找别人了，柳掌柜，你可得小心，瀚海商社与风雨楼可是有合作的。柳掌柜，好好想想，咱家告辞。”

    威胁之意不加掩饰，麦公公说完起身摔袖要走，柳寒连忙起身：“公公且慢。”

    麦公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柳寒，柳寒抱拳，斟酌着说道：“公公，不知，今日之后，萧雨还活着吗？”

    麦公公露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萧雨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不过，柳掌柜，不管萧雨能不能活，漕运这档子事还得你来办。”

    说完麦公公再不停留，径直出门，柳寒连忙追上去，送到门口，又悄悄塞了张五百两银票，麦公公却毫不在意，当场拿出来看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送走麦公公，柳寒和老黄进屋，黄凡很自觉的没有跟进来。俩人坐下沉默的喝着茶，显然突然出现的变化，让俩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有好对策。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柳寒开口打破沉默，语气中有几分责备，老黄眼皮都没抬淡淡的说：“有用吗？宫里什么时候给讲过道理，什么时候能不干？！”

    柳寒在心里暗骂这该死的皇权制度，他叹口气：“现在麻烦了，咱们有几年时间？”

    “几年时间？这得看你在朝廷内的发展，官越大，时间越长。”老黄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可这话已经说明，他已经明白柳寒的意思。

    柳寒担心这是宫里下的套，瀚海商社虽然到帝都不过一年多，可已经展现出强劲的势头，无论珠宝还是染布，还有边境上的商队，都带来丰厚利润，今后几年，还有更多的项目展开，带来更多的利润，朝廷要是眼红，随便安个罪名，这庞大的产业就落到他们手上了。

    其次，就算这一切没发生，宫里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也填不满。

    “宫里究竟是只是要咱们把这漕运弄起来，还是？”柳寒眉头皱成一团。

    “这些以后可以看，”老黄慢吞吞的说，这会的他就像患了重病的老头，端着茶杯，仔细的品味着茶水：“现在的关键是，风雨楼还能剩下多少实力？”

    柳寒苦笑下，刚才他试探了麦公公一句，可这家伙看上去年岁不大，说话却滴水不漏，能不能活得看他自己，这不是废话吗。

    “看意思，宫里还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老黄呷了口茶，慢吞吞的思索着说：“现在是我们的态度，要不要帮萧雨。”

    柳寒愣了下，眉头微皱：“为什么要帮？”

    “为什么不帮？”老黄反问道：“方回的女儿你都敢救，萧雨为什么不敢帮？”

    “方回的女儿不是我要帮，是她逃到我这来了，”柳寒耸耸肩：“萧雨怎么帮？现在那边的情况一点不知，怎么不帮？我可不想现在就走到阳光下。”

    柳寒说到后面，心里有些烦躁，本来他还可以躲在风雨楼后面，现在他不得不取代萧雨，站在最前面。

    最前面，就得承担最大的风雨，承担最多的关注，这与他的原定计划不符，甚至可能会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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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刘家老酒楼

﻿    柳寒在脑海中迅速评估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的得失，这的确是块超级大饼，从彭城到帝都的漕运水道，每年不算走私，纯利润便有十多万收入，如果算上走私，利润还要高。≧頂點小說，

    可他怎么想都觉着这块馅饼有毒。

    老黄心里有些乱，他想得更多，他心里充满惋惜，萧雨雷纳和他一样是邵阳郡王的旧属，邵阳郡王旧属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当年他们好容易才逃脱，可今天，他们还是没能逃脱。

    老黄提出帮他们，可他知道，这非常难，他很清楚柳寒回大晋的目的，也很清楚那个至今不见踪迹的对手的强大和诡秘，柳寒只有藏在暗处，才能与他周旋。

    老黄和柳寒都很自觉，从低估对手，从未觉着自己强大。

    帝国有强大的皇权，有无数的世家，有传承千年万年的传统。

    这些东西聚合在一起，形成的力量无比强大！任何试图挑战他们的，都会便碾压成齑粉！

    邵阳郡王便是被这些东西摧毁的。

    泰定皇帝击败了强大的鲜卑，可在这些东西面前丝毫不敢动弹！

    老黄心里清楚，柳寒手下的高手不少，这次回来，柳寒作了充分准备，这种准备有时候想起都有点害怕。

    “唉！”老黄先打破沉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如此紧张，有什么嘛，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在西域也不是没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

    柳寒没有开口，依旧沉默着，他忽然觉着走上前台，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主角的戏份怎么也要多一些，再说了，至少自己手上还有几张底牌。

    秦王，清虚宗，另一个身份，特别是前两者，这是两张王牌。

    另外，还有

    “那就陪大家玩玩吧。”柳寒笑了笑，老黄抬头看着他，微微怔了下，随即露出一丝笑意，这才是他认识的柳寒，柳寒接着说：“现在，咱们要考虑的是萧雨和落马水寨，另外，还有漕帮。”

    “漕帮可以暂时不考虑，”老黄沉稳的补充道：“落马水寨，问题不大，常猛死后，落马水寨受到重创，何东要是有什么想法，宫里会警告他。”

    “那么剩下的便是风雨楼了。”柳寒说，老黄点点头：“经此一役，风雨楼恐怕要全面退出帝都，至少要退到帝都城外，看刚才麦公公的意思，宫里并没有将赶尽杀绝的意思。”

    柳寒摇摇头：“你可能乐观了，这事过后，谁还敢让萧雨活下去？只是，我现在还想不明白，宫里为什么要对风雨楼下手？”

    在柳寒看来，萧雨雷纳都是非常稳重小心的，即便占了大半个帝都，可萧雨雷纳依旧很清醒，尽力约束手下，不准欺压百姓，甚至对控制的赌场妓院每月交的保护费都下调了些，由于风雨楼的威慑，帝都治安比以前大为好转。

    在这种情况下，宫里却对风雨楼下手了，柳寒想不明白。

    老黄同样不明白，俩人作了几个猜测，都不得要领，柳寒最后苦笑下：“算了，不猜了，慢慢看吧，萧雨，如果他能闯出包围圈，就帮他。”

    老黄愣了下，刚才柳寒还流露出不愿的态度，这么一会，就变了，他反倒皱起眉头：“这样作，宫里怎么办？”

    “所以，咱们要低调，柳铁！”柳寒冲外面叫了声，刚才他没看到柳铁在外面，可他的话音刚落，柳铁已经推门进来了，柳寒说道：“化一妆，咱们去看看，如果萧雨没有冲出包围圈，你不能出手，另外，咱们只帮萧雨一人，其他人不要管，如果救了，或暴露了行藏，不要直接回来，到城外去，明白吗？”

    “明白，”柳铁沉稳的答道，随即便问：“掌柜的，我该去那？”

    柳寒耸耸肩：“你自己决定，我也不知道他会向那跑，哦，对了，还有雷纳，但除了萧雨，其他人严禁暴露身份。”

    “明白。”柳铁答应着便转身出去了，柳寒淡淡的说：“既然要我走到前面，那就得听我的，我可不是萧雨，该打扫的垃圾，还的打扫。”

    柳寒神情淡淡的，老黄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柳寒的狠辣，在西域时，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他略微思索便说：“最好不好咱们动手，要是能救出萧雨就好了，对，救出萧雨，满盘皆活，咱们的风险也小了。”

    柳寒已经起身，随即皱眉，老黄轻松的从内屋拿出个小木箱，柳寒冲他笑了下，老黄在过来之前便猜到他的决定，因此将他化妆箱都拿过来了。

    雷纳的命令迅速传到战场各处，风雨楼帮众发起了凶狠的反扑，七星八将虽然被牵制了，可反过来，他们也牵制了对方的主力，而风雨楼的普通帮众训练更好，拼杀的决心更强。

    **道馆和中州镖局的作战意志并不强，遇到风雨楼的强硬反击，这两支队伍率先后退，这一退后街攻势立刻落下来，三江会的帮众也随着乱糟糟的向后逃窜，急得带队的三合会大将混江龙胡坤大骂，可他被两个风雨楼鹰堂香主死死缠住。

    雷纳见状立刻在前街投入两个队的生力军，这两个队是从外围调来的，这两队从小巷绕到麻衣人的后面发起进攻，麻衣人受此一击，立刻收缩，依托两个小摊防御。

    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小楼里，这栋三层小楼是帝都很有名气的酒楼，刘家老酒，萧雨柳寒都曾在这楼上喝酒。刘家老酒，顾名思义，是老刘家的产业，掌柜的也的确姓刘，可实际上，早在七八年前，这酒楼已经属于王家。

    王家，山东最有名的千年世家，本朝开国之初，王家是最早支持太祖的门阀士族，四大名臣，十二大将军中便有王家俩人，但这些年，不知道什么原因，王家出将入相的少了，尚书台丞相府，几乎看不到王家人的影子，但在地方上，王家人依旧活跃。

    今天一大早，酒楼就打出了包场的牌子，因此酒楼内没有闲杂人，顶层有七八个人散乱的坐在边上，这些穿着和年龄都各不相同。

    “一群乌合之众！”一个中年人气恼的骂道，挥手让前来禀报的汉子下去，然后冲着个穿着劲装的青年说道：“许贤弟，看来还得你出手。”

    姓许的青年没有推辞，起身走到窗前，拿起一只令旗，冲外面挥动几下，然后便回来了。

    “许家军出动，外围便会出现缺口，”另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缓缓说道：“这萧雨要是跑了，这后患可是无穷。”

    “放心吧，”中年人淡淡的笑了笑，神情轻松的说道：“要不是为了确保杀死萧雨，那用拖到这个时候。”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冲另一个头戴布冠的中年人拱手：“说来这萧雨雷纳在帝都隐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老先生提醒，这才让他们无所遁形。”

    布冠中年人平静的端起酒杯，逍遥的呷口酒：“萧雨现在是困兽之斗，吴兄费心了。”

    吴兄名叫吴瀚，在帝都籍籍无名，少有人听说过他，可此刻，他却是众人中心。

    “经此一役，邵阳余孽算是彻底清除了。”锦袍中年人叹道“唉，十多年了，总算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吴瀚笑了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失望：“王兄多虑了，事实上，无论邵阳还是萧雨，都不过是蚍蜉撼树，跳梁小丑而已，有何担心的。”

    王兄名叫王越，是王家的旁系子孙，他闻言不由苦笑下，在十多年前，以王家为首的门阀逼迫泰定帝铲除了邵阳，从那以后，王家便渐渐退出朝廷，朝廷数次征辟王家子孙，可都被老祖宗拒绝了，只让子孙在州郡出仕。王家上下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谁也不敢质疑老祖宗的决定。

    几句话间，下面的人又来禀报，许家的私兵投入战斗后，后街的形势稳定了，风雨楼被挤压，渐渐向小巷退去。

    吴瀚闻报不由皱了皱眉，起身到窗前看了看，远处的街上的战斗时隐时现，青衣人影正往小巷内退去，许家私兵没有追杀，而是径直向茶楼杀去。

    “雷纳反应还是挺快，这就要走了。”吴瀚冷冷一笑，这话却让楼里的人精神一振，纷纷站起来走到窗前，向远处眺望。

    “外围情况如何？”王越有些焦急的问道，萧雨是这次诸家联手行动的核心，如果让这样一个人跑掉，恐怕他们在座的都无法安睡了。

    “萧雨的习惯是单身断后，”吴瀚淡淡的说：“这样做很英勇，也只有这样，咱们才容易杀了他。”

    说到这里，他冲王越拱拱手：“齐王殿下派来的高手可以出手了，诸位家里的客卿也可以出手了，记住，七星八将，尽可能留下，萧雨，一定要死。”

    “请吴兄下令！”众人齐声道，这次行动吴瀚是总指挥，吴瀚并没有马上下令，而是扭头看了眼角落坐着的一位素衣白净的青年，素衣白净青年没有开口，只是从他微微一笑。

    吴瀚再不说话，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号，边上有人晃燃火折子，吴瀚点燃后随手抛出窗外，信号飞到半空，在清朗的蓝天下炸开，繁花点点，灿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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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泣血刀

﻿    十几个打着油纸伞的锦衣青年，从小巷中缓步出来，出现在与麻衣人激战的青衣后面，数名青衣消失在油纸伞下。

    七八个长刀汉子，穿过烟花，出现在茶楼前，风雨楼原本紧密的防线因调整出现了许多漏洞，现在这些漏洞全被对方抓住，虎一鹰一没有丝毫犹豫，挥刀迎战。

    弓弦响起，箭矢纷纷，部署在周围屋顶的风雨楼弓弩手纷纷中箭。

    烟花下，伏兵自各处涌现，风雨楼在各个战场上都陷入苦战。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并不起决定作用，这不是军队作战，军队大规模的战场上，即便萧雨这样的强者，能发挥的作用也非常有限；可在这样的战场上，强者将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到烟花爆发之前，风雨楼出动的高手至少在数量上占上风，所以，整个局面还在控制中。

    可随着烟花，大街上，小巷中，出现了数条人影，他们旁若无人的穿过战团，所有想阻挡他们的青影，都在他们挥手之间消失，成了倒在地上的渐渐僵硬的尸体。

    冰河对岸，两名老者，左黑右白，大袖飘飘，踏冰面而来，楚飞出现在岸边，手里多出一把强弓，弓弦满张如月，弓弦轻响，两支羽离弦而出，划出两道白光，眨眼便到了老者面前，两老者神色不动，黑白双袖同时扬起，箭矢斜斜飞出，楚飞抛弃长弓，缓缓拔出流星刀，腾身跃上屋顶。

    “阴阳二老，风雨楼楚飞等候多时！”

    阴阳二老，修为高深，江湖上赫赫有名，但这些年，这俩人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成想，今天突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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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楼正面的屋顶上，三条人影忽起忽落，飞速向茶楼跃来，黑魁一声不吭，对着灰影一刀，逼着灰影倒退一步，转身便向茶楼正面跃去，小刀也同样一声不吭，转身便走，灰影冷笑一声便要追来，双凤刀剑齐上，猛攻过来。

    灰影无奈，只能回身将俩人逼退，可就这一会，黑魁小刀已经脱离战场，飞速赶到茶楼前，拦住前来的三道人影。

    灰影没有追赶，转身看着双凤，不屑的冷哼道：“风雨楼嚣张了七八年了，该散了，风雨双凤，修为武师中品，殊为不易，你们师门曾与我有旧，今日我就网开一面，你们走吧。”

    双凤互相看了一眼，凰求凤的眼神充满柔情，也充满惋惜，微微叹口气，没有开口，摆出个架势，双钩守住门户，将俩人保护起来，凤求凰手里不再是弓箭而是把单刀。

    这个配合看上去有些奇怪，凰求凤是男的，却是守的架势，凤求凰是女的，却是进攻之势。

    “双凤合击，男守女攻，乃丹阳派的一大绝学，”灰影淡淡的说，丝毫没将俩人看在眼里：“老夫看在你们师门的面子上，今日放你们一马，快快逃命吧！”

    “生为楼中人，死为楼中鬼，前辈，进招吧！”凤求凰神情坚毅，毫不含糊，这套合击术，要想战胜对面这灰影人很难，他们只是想缠住对手，为楼中兄弟争得逃命的时间。

    这灰影人说与师门有旧，可俩人从未从师门长辈中知道此人。

    “不知好歹！”灰影大怒，罡风凭空而起，雪亮剑光迅若闪电，一晃便飞驰过来，灰影的攻击并不是针对凤求凰，而是直接攻向凰求凤。

    凰求凤双眼微闭，双勾巍然不动，直到剑光逼近眼前，然后他动了，左勾迎向剑光，右勾一划，斩向剑光，竟然并不是全面防守。

    凤求凰也动了，单刀缓缓挥出，就像拖着千斤大车的老牛踯躅前行，与那迅若闪电的剑光形成鲜明对比，可偏偏灰影的神情无比郑重，轻轻发出一声咦，满天剑光嗖的消散，他似乎不愿与这缓慢的刀相碰，身形迅速倒退数步。

    “没成想，这天地变，居然让你们练成，你们可知，使这招的代价？”灰影微微动容，冷冷的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很不舒服。

    凰求凤神情中的戚容一闪而过，随即浮现出悲壮，俩人一声不吭，齐齐上前一步，灰影长叹一声：“既然如此，老夫只好不留手了。”

    天地变，丹阳派的秘技，此招曾经失传，后经派中长老查阅典籍，又重新研究出来，双人施展，威力极强，不求自保，只求杀敌，负责攻的凤求凰不但要用丹阳秘法激发自己全部潜能，燃烧生命，将境界活生生提高一截，然后将全部内气灌注于刀上；若凤求凰杀敌不成，凰求凤随后同样追杀，所以，实际上这是以两条命换一条。

    这天地变，并非改天换地，而是其壮烈让天地变色！

    凤求凰没有散去刀上劲气，相反执刀向前，凰求凤紧跟在她身边，俩人架势不变，灰影显然很忌惮，再退两步，两个武师以命相搏，即便宗师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双凤没有因灰影退避而欣喜，依旧带着淡淡的悲凉，齐齐上前，继续进逼。

    帝都没有神话，此刻，他们只求拖住这个大敌，为正在苦战的兄弟们赢得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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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纳出了小楼，两个青衣汉子在前面开道，沈晨和阳默一前一后贴身保护，原来负责保护雷纳的只有沈晨带领的小队，今天萧雨又专门调来阳默，俩人在今天的行动中，主要任务便是保护雷纳。

    这条撤退路线是临时确定的，在战前，雷纳对这次行动有很大把握，没有特别设计撤退路线，可战斗发展到现在，出现了意料之外因素，挖坑的发现自己掉在坑里了，他不得不临时为自己找一条撤退路线。

    原本在小巷内的兵力已经调去阻截敌人了，现在小巷内很安静，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窗户后，门缝后，时不时有惊恐的眼睛在悄悄向外看。

    小巷并不算长，走了没多久他们便拐进了边上的另一条小巷，从这条小巷出去，便是前街，穿过前街可以进入另一面的巷子。

    一群人沉默的保着雷纳穿过小巷，没有人开口说话，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沈晨的剑已经出鞘，阳默手却是空着的，不断看着两边的屋顶，断后的三个青衣也拔刀在手，小心的看着四周。

    沉默的走过小巷，开路的青衣汉子在巷口略微看了看便拐进去了，穿过这条小巷便绕到前街口附近，前街的战斗已经深入进去。

    这时，几个青衣汉子乱纷纷的退入小巷，后面的麻衣人持刀追入，退进来的青衣人迎面撞到雷纳等人，他们先是愣了下，随即大喜，断后的三个青衣汉子也没言声，挥刀迎着麻衣人便冲上去，退入的青衣汉子也随即转身杀回去。

    刀光闪烁，鲜血四溅，雷纳的贴身护卫战斗力惊人，追来的麻衣人眨眼间便被砍翻在地，这支小分队继续向小巷深处挺进，穿过这条小巷便绕到前街口，如此基本脱离战斗中心。

    就在这时，巷口出现了一个带着斗笠的麻衣人，斗笠遮住了麻衣人的大半张脸，麻衣持刀肃立，杀气冲天。

    前面的两个青衣人停下了，俩人首先注意到斗笠客的那把刀，这把刀与普通的刀长，刀身略微弯曲，有点弧度，下面又宽了两分，显然刀背比普通的刀要厚。

    俩人交换个眼色，也不言语，举刀便要冲过去。

    “且慢！”

    俩人冲势立止，沈晨走上前，默默的看着那斗笠客，微微叹口气：“泣血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来拦我们的居然会是你。”

    八年前，江湖上冒出的一个刀法高手，曾经在冀州，以一人之力斩杀安国郡虎威堂三大高手，让威震冀州的虎威堂一夜之间烟消云散，随后他远赴幽州，将祸乱塞外的马贼一窝蜂斩尽杀绝，其后数年时间里，他走遍幽冀并三州，挑战无数名家，未尝一败，人送绰号泣血刀，正当人们以为他要南下，他却忽然就消失了，江湖上再没他的消息。

    今天，他却出现在这里。

    “送军师走！”沈晨缓步上前，紧盯着泣血刀。

    阳默一言不发，拉着雷纳转身便走。

    沈晨没有等待而是缓步上前，长剑平平指向泣血刀，泣血刀出鞘，斜指长空，乌黑厚重的刀没有丝毫光芒。

    沈晨深吸口气，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泣血刀纹丝不动，沈晨再踏一步，泣血刀依旧没动，沈晨神情无比凝重，他的每一步都无比慎重，每踏出一步都要停顿一会。

    传闻泣血刀性情暴烈，对敌之时，刚猛无匹，凶狠异常。

    可今天，泣血刀却渊庭岳峙，不动如山，显然刀法大进。

    风穿小巷而至，吹动了沈晨的衣带，吹动了斗笠的飘带，一叶新绿随风飘落，轻轻柔柔的飘过屋檐，飘过横在屋檐下的晾衣杆，小巷内的房屋挡住了风，新绿缓缓落下，轻风再度飘来，新绿随风上升，然后又落下，刚刚落入俩人之间，猛然碎裂，化为粉末。

    俩人还没交手，可气机却已经互相锁定。

    新绿化为粉末的霎那，沈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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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内卫的恐怖

﻿    桌椅一路粉碎，直到后背撞在墙上，江塔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出，他迅速掏出一枚丹药扔进嘴里，丹药迅速融化，药力迅速扩散，空乏的丹田涌入一股生力军，内息迅速游走全身，空乏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

    萧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同样服了枚丹药，再点了左肩两处穴道，制住肩头的血。

    “听说拂衣的首脑修为深不可测，我很想知道你如何才能逃过他的追杀。”

    江塔苦笑下，吐出口血泡，内息再度运转，伤势好了五分，冲着萧雨摇摇头：“萧楼主要想知道，今天就要能活下去。”

    萧雨眼眶微缩，淡然一笑：“萧某出道至今，想要我死的人数不胜数，可萧某今日依旧活得挺好，倒是你，哼，今天的事，萧某得好好想想。”

    说完，萧雨转身便走，江塔苦笑下没有阻击，而是缓缓坐下，继续调整内息，尽快治疗好伤势，今日过后，他恐怕便是拂衣追杀的目标。

    萧雨没说错，今日拂衣出动的人手几乎全部损失，而拂衣是不可能与门阀世家还有宫里联手的，而今日，拂衣承担的任务却是引诱并拖住风雨楼，江塔更是其中核心，所以，江塔必然了解全部计划，否则他早就跑了。

    战胜一个人和杀死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以萧雨江塔一战而论，萧雨能战胜江塔，可要杀死他，就得江塔配合，至少他不能逃，所以，今天来的所有人中，江塔是肯定知道内情的，拂衣在帝都，甚至在司隶的人手几乎全部损失，这个账，拂衣一定会记在他江塔身上。

    所以，他必须尽快治好伤，然后才能应付拂衣的追杀。

    茶楼前，战况已经非常激烈，黑魁小刀还有魏应挡住了三个袭来的高手，虎一队和鹰一队在街口分别与攻来的麻衣人和灰衣人血战，丁三丁四拼死挡在茶楼门口，处在三个灰衣人的猛攻中，丁三的左手负伤，无力的垂着，丁四接下来大部分攻击，俩人浑身是血，眼看着便要死在三个手中。

    萧雨看着楼前阵亡兄弟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来不及想更多，仰天长啸，声音裂云穿石，处在下风的风雨楼帮众顿时士气大振。

    啸声未落，萧雨长剑一挥，就要冲进丁三丁四的战团，三个灰衣人看到他却丝毫不惧，两名灰衣人扔下丁三丁四便向萧雨冲来。

    风雨再现，雨势依旧轻盈，风依旧轻柔，灰衣人的两团刀光却挡不住风雨的侵袭，雨，落在他们的头上，于是头骨破裂；雨，落在他们手臂上，于是手臂向身体告别；风，拂在脸上，拂在肩上，拂在腿上。

    风雨过后，两个灰衣人不见了，地上只有血块四散，剩下那个灰衣人大惊失色，丢下丁三丁四先后便逃，丁四想要追击，脸庞一股风雨掠过，顿时轻风细雨变成血雨落下。

    丁四扶起丁三，他们知道现在局势不利，可俩人丝毫不担心，他们相信楼主会带着他们杀出去，就像以前多次发生过的那样。

    “从边上的小巷走！”萧雨丢下一句话，便越过俩人，向战团冲去，就这一会，他已经看清楼前的战局，风雨楼全面落在下风，黑魁小刀三人全部落在下风，虎一鹰一血战两端，苦苦支撑，他的亲卫队正挡住从对面小巷中穿过来的一队黑衣人，这队黑衣人极其凶悍，他的亲卫队已经折损俩人，剩下的在亲卫队队长靳豹的带领下拼死抵挡。

    而在对面黑魁小刀三人也尽落下风，黑魁面对的白发老者动若鬼魅，以柔克刚，黑魁束手束脚，有力发不出，身上已经有血；小刀则被一个中年人压制，中年人的一把寒光剑神出鬼没，小刀勉强维持。

    萧雨深吸口气，身法展开，跃上对面屋顶，抢到小刀跟前，接下中年人的寒光剑，一招斜风细雨，将中年人逼退，吩咐小刀：“去黑魁哪！”

    小刀看了萧雨一眼，沉默转身，这时不远处有烟花再度升空，烟花在天空爆炸，红的黄的蓝的，在天空中组成了一个漂亮的图案。

    惊风剑扬起，风雨斜斜飘落，中年人毅然不惧，寒光剑散发出凛冽寒意，满天雪花萧萧落下，有红梅在雪花中绽开，梅花娇美，花蕊微微颤动。

    细雨迎上了雪花，微风陡然变烈，摧残了红梅，红梅迅速凋零。

    小刀看着那图案，沉默了一下，腾身而起向黑魁那边跃去，经过萧雨身边时，手中刀反手挥出，无声无息，恍若躲在草丛中的毒蛇，突然伸出了毒牙。

    刀锋临体，萧雨才猛然察觉，身体刚向前窜出一步，刀已临体，破开他的护身劲气，刺入体内。

    萧雨大喝一声，风起，雨至，小刀闷哼一声，向前窜出数丈，捧着手腕，慌张的转身看着萧雨，细细的刀还留在萧雨身上，手还紧紧的握着刀柄。

    风雨大作，中年人也同样飘出数丈，看着萧雨的神情充满不屑，萧雨放手拔刀，血喷涌而出，萧雨迅速点了数个穴道，制住流血，目光始终盯着小刀，没有愤怒，只有悔恨。

    “为什么？！”萧雨服了一枚药丸，盯着小刀问道：“为什么？”

    小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萧雨扫了眼整个战场，现在他站得高了，楚飞迎战阴阳二老，勉力将他们拖住，更远点，沈晨与泣血刀拼杀激烈，最危险的却是双凤，双凤以命换命，灰影显然不愿，这才勉强被拖住，一旦灰影决定冒险，双凤的结局便只有一个。

    “你若是要杀我一人，我不怪你，”萧雨冷森森的盯着小刀：“可你却出卖了所有兄弟，他们都是因你而死，，我绝不饶你！！！”

    话音未落，萧雨长身而起向小刀扑来，小刀刀已落，人已伤，浑身是血，不断后退，中年人见状连忙纵身杀来，半空中，萧雨突然一个转折，大鹰般扑向中年人，中年人大惊，来不及倒退，寒光扬起，剑尖不足颤动，喷出丝丝寒气，寒气迅速在他面前形成一团白色雾团，雾团散发着凝冻天地的寒气。

    惊风剑高速袭来，眼见便突入雾团中，这时，惊风剑猛然一抖，吐出一粒黑色光球，这粒黑色光球曾经在茶楼内出现，江塔不敢硬接，只能狼狈躲避。

    黑色光球冲入雾团中，雾团里穿来一声闷哼，中年人捂胸后退，一股血箭从胸口狂飙而出，以至于手都无法捂住，不但胸口在飙血，他的嘴里也同样在喷血，一口一口的喷，渐渐的血块里多了些东西，被震碎的肝肺骨头，全吐出来了。

    小刀没等萧雨扑来便向后逃了，他没有直接逃向前街或后街，而是径直向河对岸逃去。

    三色烟花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烟花下，背叛在继续上演。

    虎一队队长解恺已经接到撤退命令，他的对手很强，但他依旧可以摆脱，脱离战场，只要逃进那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他便可以找到机会，但他不能走，他的弟兄们正陷入苦战中，现在若走了，他凶狠的对手便解脱出来，弟兄们就一个都走不了。

    “到巷子里去！到巷子里去！从那杀出去！从那”

    肚子一凉，他惊讶的看着刚救出来的兄弟，这兄弟姓张，平时沉默寡言，已经跟他五年了，他们曾经数次并肩作战，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可现在这张沉默寡言的脸上却满是狰狞。

    暗藏在风雨楼的内卫并不多，却十分精干，他们并不是最近几个月，也不是最近一两年，而是三年五年之前便进入了风雨楼，随着风雨楼成长，成为楼中主力。

    小刀七年前便进入风雨楼，是萧雨亲自延揽的高手，暗杀解恺的张姓内卫，在五年前便进入风雨楼，那时，风雨楼并不强大，那时的风雨楼只有几条街，只是帝都的一个小帮派。

    可那时，内卫便开始潜入风雨楼，这些年，黑暗里，无数次厮杀，风雨楼有无数忠诚帮众倒下，其中有没有内卫，谁也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两个虎一队队员悲呼着冲向张姓内卫，张姓内卫眨眼间便被砍倒，两个虎一队队员也被冲上来的麻衣人砍翻。

    “萧楼主！你先走！”黑魁看到小刀的背叛，看到萧雨重伤，看到萧雨奋起，以秘法杀掉中年人，他很愤怒，大刀疯狂砍向白须老者，白须老者面如古井，平静无波，只是看到萧雨扑来，他的神情太稍稍动容，他没有与萧雨和黑魁纠缠，立刻转身便走。

    “他们主要是冲我来的，你们先走，我不走，他们不会走！”萧雨语气平静向黑魁说道，黑魁摇头：“你在风雨楼便在，你若不在，风雨楼便塌了，走！”

    黑魁将萧雨一把推出，转身向白须老者扑去。

    “楼主先走！”亲卫队所有人齐声叫道。

    萧雨看着忠诚的下属，沉默了会，朗声道：“想要我萧雨脑袋的，就跟我来，否则，萧某必雪今日之恨！！！”

    说完他掉头向外驰去，白须老者见状扔下黑魁，向萧雨追去，黑魁正要追，远处传来萧雨的声音：“黑魁，带弟兄们杀出去！”

    七八条身影从各处冒起，向萧雨逃走的方向追去，所有人都知道，萧雨的目的，可所有都不敢放任他逃走。

    在来之前，所有人都接到命令，今天必须看到萧雨的脑袋，让他跑了，今后恐怕谁都睡不着。

    谁也无力承担一个宗师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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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生死突围

﻿    诸多高手的离开，让风雨楼压力顿减，但风雨楼的形势依旧很危险，敌人实力雄厚，在各个战场都占上风，萧雨带走了一些已经露面和还没露面的高手，可剩下的高手依旧还有不少，双凤依旧拖着灰影，沈晨正与泣血刀激战，楚飞在阴阳二老的攻击下苦苦支撑；黑魁带领风雨楼剩下的帮众奋战，试图杀出条血路。要看书 ·1kanshu

    三色图案高悬半空。

    小巷内，雷纳停下脚步，看着那三色图案沉默不语，阳默也同样盯着那图案，神情阴沉得可怕，领路的两个汉子有些着着急，他们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焦急的看着雷纳，现在他们还没脱离危险，在这里停留十分危险。

    雷纳轻轻叹口气，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就听见叮的一声，雷纳慢慢转身，看着阳默，阳默惊讶的盯着雷纳身边的一个年青人。

    暗杀事件中，雷纳的护卫死伤惨重，这年青人是最近才补充进雷纳护卫，是前几年虎堂冒起来的一个年青高手，阳默以前也见过，但没在意，可就在刚才，这个年青人却挡住了他那神出鬼没，无踪无迹，连灰影都十分顾忌的刀。

    “你果真是内卫。”雷纳的神色十分惋惜，说话间，断后的两个汉子也到了，俩人也没问什么，对阳默隐隐形成围攻，这俩人也同样是暗杀事件后补充过来的。

    说话间，又是一声轻响，随即两条人影分开，阳默惊讶的盯着那个青年，青年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得说不出什么特点，皮肤黝黑，表情沉默平静，唯一可以说的是那目光，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毒蛇。

    俩人分开后，年青人多退了半步，如果是较技的话，阳默赢了，可这不是较技，阳默倒吸口凉气，他现在才明白，为何雷纳今天仅仅靠这五个护卫保护了。

    这时，剩下四个护卫已经赶过来，他们没有直接赶过来，而是在阳默四周隐隐形成包围，五个人都紧盯着阳默。要看书 ·1kanshu

    “你，你怎么现的？”阳默沉默了会开口问道。

    雷纳淡淡的说：“从风雨楼成立那天起，我和萧楼主便在想一个问题，宫里会不会在楼里安插内卫，当时我们便断定，肯定会，对这点，我们没有丝毫幻想，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观察，楼里那些人会是内卫。”

    雷纳说话时，阳默的神情始终没保持平和，虽然他处在五个护卫的包围中，但却一点不着急。

    雷纳没有骗他，他和萧雨都是邵阳郡王旧属，邵阳郡王因谋逆案被诛，这里面内卫的痕迹很明显，包括那个出的邵阳亲卫，所以，自风雨楼成立后，俩人便在警惕内卫，但俩人也都知道，内卫无孔不入，简单的防守很难起作用，所以，俩人都在观察，每个要提拔的人都经过仔细审查，但即便这样，俩人也不敢保证靠近核心的帮众中有没有内卫。

    萧雨自己修为高深并不是很担心，但他担心雷纳，而且，他也想有一支完全信任的力量，所以，他秘密请师门帮忙，在师门培训了一批人手，这五个年青人便是这批人中的佼佼者。

    “你在三年前便露出了破绽，那时我就怀疑你，虽然以后，你很小心，没再露出破绽，可我和萧楼主都是记忆力很好的人，你不觉得奇怪吗？以你的修为，为什么这几年一直担任闲职，帮里重要事务都没让你插手。”

    雷纳的语气缓慢，神情中没有丝毫得意，相反有几分痛惜，阳默也轻轻叹口气：“那次，我只是露了一点破绽，事后我也很小心的掩饰了，没想到，”

    阳默重重叹口气，随即又松口气：“这样也好！”

    说着，阳默身形忽然动了，可身形刚要动，就听一声整齐嗡嗡声，阳默身形冒起，随即落下，身上的穿出无数眼，阳默瞪大眼珠，惊恐不解。

    五个年青人依旧保持高度警惕，雷纳又叹口气：“既然对你有怀疑，我若没有把握，怎么可能把你留在身边。”

    雷纳说着举起手，绣袍落下，露出手腕，手腕上绑着一个黑黝黝的圆筒。

    阳默不敢开口，他一开口，就无法压制疯狂上涌的气血，数十根钢针扎破了他经脉，钢针上附着的毒素凶狠的破坏了体内经脉，吞噬着生机。

    “这是百工坊的暴雨梨花，一次可射二十四根钢针，当初买下这玩意，百工坊可以制作一百具，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天下只有七具，我知道你的修为，他们单个与你较量都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他们有五个，而且你还种了暗器，哦，对了，为了保险，针上我下了点东西，哀离。”

    哀离，传说是药王殿的无解之毒，不过，药王殿早在十余年前便被灭门了，此毒早已失传，怎么会出现在雷纳手中的？

    阳默眼中出现疑惑，不解，继而绝望，他知道雷纳不会骗他，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骗他。

    雷纳再度叹口气，阳默的嘴边，眼眶，耳朵，鼻孔，流出血痕，这血却是黑色的，他的皮肤也渐渐变成青色，他的皮肤在不住翻腾，终于，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出滋滋的声音，升起一股白烟。

    雷纳和五个护卫见状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都有些惊恐的看着阳默。

    哀离之威，恐怖若斯！难怪天下人闻之变色。

    “走！”

    雷纳说着转身便走，再也不看阳默一眼，两个护卫在前，两个护卫贴身保护，刚才在他身边的那年青护卫依旧警惕的盯着阳默，防止他临死之前的暴起，可阳默已经根本无法顾及他们，黑血不断从嘴里鼻孔眼眶涌出来，体内气血汹涌澎湃，毒素同时侵袭经脉，经脉迅萎缩。

    没有中过哀离的根本无法想象哀离的恐怖，普通的毒药只不过侵蚀血肉和器官，可哀离不仅仅如此，它还侵蚀经脉，让经脉迅萎缩，进而打散内气。

    雷纳他们依旧在包围圈内，他们在迷如蛛网的小巷中穿梭，这五个护卫不愧是魔门精心培养的青年高手，开路的俩人总能提前现目标，以迅猛的动作干掉目标，要不是雷纳的拖累，他们恐怕已经脱离包围圈，消失在帝都茫茫人海中。

    在小巷口干净利落的干掉三个三江会帮众后，雷纳六人转入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看上去有些乱，街边堆着杂物，墙角还有垃圾污水横流。

    雷纳轻轻松口气，他估计穿过这条小巷便脱离了包围圈，暂时可以安全了，不过能不能出城，还很难说。

    宫里既然决定对风雨楼下手，就不会让他和萧雨活下来，否则，将来的日子会让有些人寝食难安。

    雷纳正要走，身边的护卫却一把拉住他，雷纳抬眼看着他，护卫神情紧张，目光不住打量四周，雷纳没有开口，只是悄悄向旁边跨了一步，握住了手腕上的暴雨梨花。刚才对付阳默，五个护卫的暴雨梨花已经射，这种暗器最大的弊端便是只能射一次，要再次射便需要重新安装，重新安装并不复杂，但也需要时间，现在他们最缺的便是时间。

    现在他们的暴雨梨花就剩下他手腕上的一副。

    轻轻低呼一声，五个人迅结阵，将雷纳保护在中间，贴身护卫盯着巷子某处，深吸口气沉声问道：“不知那位朋友相候，风雨楼巫简在此，今日之事过后，我风雨楼必当厚报。”

    小巷内静悄悄的，巫简再度沉声开口：“朋友既然来了，就请出来一见。”

    小巷内依旧没有反应，死一般寂静。

    远处隐隐传来杀声，萧雨雷纳应该感到自豪，风雨楼的子弟没有因为两大主将的离开而崩溃，他们依旧在奋战，并因此拖住了大批敌人，为他们赢得了时间。

    雷纳扭头朝那边看去，屋宇重重，根本看不到，可他知道那边的惨烈，不知道萧雨有没有突出去，他丝毫不担心自己，萧雨才是重点，只要他在，风雨楼便垮不了。

    “那位朋友在此，”巫简的语气带上几分嘲讽：“还请现身一见。”

    依旧没有动静，巫简深吸口气，朝边上的汉子使个眼色，那汉子小心的向前走去，小巷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动晾在外面的衣衫的响声，这声音不大，一只老鼠从角落探头探脑的出来，屋顶有只黑猫，懒散的躺着晒太阳，忽然站起来，盯着那只老鼠，老鼠没有察觉，依旧摇摇摆摆沿着墙角，停停走走。

    风自小巷尽头拂来，纸屑悄悄飞起，青衣汉子的袍角微微扬起，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劲气灌注全身，牛皮靴子踏进了一摊泥水，却仿佛不知道，旁边陈旧的毛竹用麻绳捆在一起，毛竹头上污秽不堪，毛竹下边是一个炉子，炉子的火已经熄灭，灰烬在风吹动下，缓缓扬起。

    青衣汉子走过毛竹，忽然转身，闪电般的扑到炉子边，长刀闪电般劈下，炉子立时劈成两半，炉灰轰然扬起，炉下空空如也。

    弓弦轻响，一只羽箭穿过炉灰悄无声息的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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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巷深深

﻿    青衣汉子大吼一声，身形急闪，吼声刚出即变惨叫，身形刚动即被一股巨力撞向后方，青衣汉子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倒飞出去，撞翻了席蓬，土台，最后被钉在对面的土墙上。

    青影冲进尘烟中，烟尘中传来兵刃交击和怒喝声，巫简没有动，旁边还有两个青衣汉子也没动，三人依旧护着雷纳。

    巫简似乎没有看见冒起的烟尘，也没看见被钉在土墙上的青衣汉子，没听见里面激烈的响声，握着刀的手青筋直冒，刀柄几乎快被握出水来，他的目光警惕的盯着小巷深处。

    他知道自己也上当了，对手非常狡诈，将杀气转注到那炉子上，隐藏了自己真正的藏身所在，导致自己的判断出错，白白送了一个兄弟。

    可他来不及悔恨，烟尘中的刀声更烈，巫简三人都没动，没有去支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高度紧张的盯着深深的巷子。

    过了会，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一个青衣汉子出来了，青衣汉子提着刀，刀上有血，身上也同样有血，他没有说话，巫简也没说话，倒是雷纳拿出一粒丹药，他却摇摇头。

    巫简有点矛盾，在这之前，他犯了一个错，对方也犯了一个错，他损失了一个兄弟，对方也损失了一个好手，这看上去好像打了个平手，可实际上，他的损失要大些，他们五人可以结成一种小型的五行阵，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五行阵自然就破了。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闯过这条安静的小巷，掉头回去，再找一条通道逃出去。

    “走！”

    巫简还没开口，身后传来雷纳低声沉稳的命令，巫简稍稍迟疑，一般情况下，雷纳不会下达命令，可随即他便明白了，远处的杀声已经弱了许多，显然，还在坚持的风雨楼弟兄已经不多了，其他的要么突围走了，要么死了。

    他们没时间再找一条路了！

    巫简深吸口气，内息迅速流转，他缓缓拔刀，他的刀细却短，比普通的刀要短上两分，拔出的刀不是一柄，而是两柄，巫简将刀鞘背到背上，这一切他做得缓慢小心。

    做完之后，他沉声道：“我在开路，蔡青在左，林泉在右，吕亮断后，走！”

    五人慢慢向小巷深处走去。

    巫简神识无比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周围哪怕丝毫的变化都清楚的反映在这遍海中。

    他们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坚实无比。

    大约八十步长的小巷是如此漫长。

    屋顶上的老猫，墙角的老鼠，早已经躲到不知那去了，小巷内空荡荡的。

    “嘿！”

    巫简吐气开声，刀光一闪，边上的一根木桩被劈开，木桩后面一个脸色惨白的汉子露出满脸惊讶，眨眼间，他的额头冒出一条血线。

    五人又停下来，小巷归复平静，除了地上多了具尸体，其他什么都没有，尸体倒下了，砸起一阵尘埃，空气中多了些许血腥。

    沉默，只有沉默，雷纳也同样沉默，他什么都没问。

    停顿数息，五人再度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慢了。

    远处的声音又小了些。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刀光再起，这次被劈开的是破烂的窗户，巫简闪电般破窗而入，几声响动后，屋内即陷入平静，巫简再出现时，袍服下摆多了几点红色的血迹。

    再度停下来数息，五人又向前走去，依旧是巫简走在最前面，脚步依旧平稳，如同刚上路一般。

    一步，两步，三步，，九步

    刀光闪动，一个破旧的竹篓被劈开，

    从巷口到巷底，八十余步，半柱香时间，他们走了五十多步，刀光闪了六次，三次一闪即灭，三次冲进边上破旧的房间或木棚，每次重新出现，衣衫上便多了些血痕，最后一次，他肩上破了道缝，好在还没血。

    每次出刀后，巫简调息的时间都变长了，这个变长很不引人注意，或许也就多了那么几个呼息，但毕竟是长了。

    再次踏出一步后，巫简停下了，小巷中间出现一个灰色劲装的汉子，汉子当街而立，怀抱长刀，赞叹的看着他。

    “你很不错。”汉子开口称赞道，巫简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汉子那张普通的脸，这张脸有些黑，但轮廓分明，嘴角露出淡淡的欣赏：“我在这条巷子里部署了十二个人，被你杀了七个，嗯，可惜了，他们都是我精心训练的，你的运气不错，我们也只比你到得早了那么一会，如果给我多一点时间，或许损失就没这么大了，当然”

    这时，刀光腾地闪起，巫简纵身向前，左刀平直向前，右刀自右向左劈下，人尚未到，刀风即已扑面而至，生生将汉子的话堵了回去。

    汉子露出一丝嘲讽，没见他作何动作，刀即出鞘，刀鞘迎着巫简飞来。

    “当！”

    巫简的右手刀砸开刀鞘，身形继续前冲，右手刀顺势收回，这时就听叮的一声轻响，巫简就感到左手刀象是刺在铁板上似的，随即一股巨力沿着刀身袭来，他腾腾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骇然看着那汉子，那汉子的刀已出鞘，长刀高举，稳立不动。

    巫简迅速调息，内息高速运转两周，才渐渐平息下来。

    “武师中品，以你的年龄，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殊为不易，”汉子收势，柱刀于地，他的刀看上去比普通的刀要长那么点，刀身宽且厚，汉子轻轻叹口气：“可惜，可惜了。”

    巫简握着刀的手轻轻活动了下，深吸口气，内息运转渐渐稳定下来，汉子盯着他，微微点头：“好了？”

    蔡青向前踏出一小步，巫简微微摇头，汉子说了，他布置了十二个人，现在才杀七个，还有五个，蔡青三人还要对付五人，吕亮还负了伤，那隐藏的五人倒底藏在那里，他们今天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军师雷纳突围。

    巫简深吸口气，劲气鼓荡，正要出手，雷纳却开口道：“阁下是来取雷某脑袋的，雷某想知道，阁下如何称呼，以免到地下，阎王问起，雷某也好回答。”

    汉子深深的看着雷纳，雷纳神情平静，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雨神纳魂，雷先生这气度，佩服！佩服！”汉子叹道：“我若藏着捏着，就没意思了，在下祁观，江湖上的朋友送了我一个绰号，狂沙刀。”

    当他说出祁观时，巫简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这狂沙刀看上去年青，可实际上成名已经数年，其出身来历神秘，最出名的一战是对漕帮客卿江天一剑萧澜，当年漕帮北上，方震雄心勃勃，意图独揽运河漕运，当时的漕帮横扫江南会，势大滔天，背后还有齐王淮南王支持，一路北上，无人敢膺其锋，但到冀州后，冀州门阀在田家的带领下，正面对抗漕帮，那一战惊动了朝野各方，最后在齐王说和下，双方决定进行一场决斗，祁观代表冀州出场，对战漕帮客卿萧澜，俩人在众目睽睽下恶斗数百招，祁观最后获胜。

    这一仗让祁观名动江湖，漕帮最后被迫接受在黄河以北水道与冀州门阀世家共有，漕帮经此重挫，北上势头大减，这才掉头西进，向荆州推进，这又引起与荆州门阀的一场大战，这又是另一个故事。

    “原来是阁下，”雷纳叹口气，喃喃道：“没想到田家也来了，难怪！”

    祁观淡淡的说：“漕帮失其鹿，江湖人共逐之，风雨楼想独占，岂是那么容易的。”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下，缓缓举刀：“此路不通，雷先生，请！”

    雷纳没再说什么，重新退回人群中，巫简踏出一步，直面祁观，祁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长刀慢慢扬起，巫简双刀成十字交叉，摆出个守势。

    祁观见状嘲讽的笑了笑，很干脆的收刀，那意思很明显，不攻了。

    这不是示弱，而是十分聪明的举动，现在需要时间的是雷纳，他们必须尽快突破祁观，逃出生天。

    江湖上传说，祁观为苦练刀法，曾经深入沙暴，观沙暴而悟刀法，而后再入海，看海上风暴又有所悟，刀遂大成。

    萧澜与祁观一战之后曾说，要击败祁观，便不能让他展开刀势，狂沙刀一旦展开，势若疯虎，狂若沙暴。

    这个传言，雷纳是知道的，但现在祁观却不攻了。

    这是个聪明人，不像传说的那样粗暴。

    他们必须突出去，可要突出去，便要击败祁观。

    还有剩下的五个人。

    这五个人依旧躲在暗处，不知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可他们越是这样，越让蔡青三人不敢丝毫松懈。

    雷纳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他没有修为，哪怕是个武徒也可以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巫简没有因为祁观摆出一副防守的姿态便放松，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没有谁敢有一丝松懈。

    双刀缓缓变化，一刀向前，一刀横守胸前。

    脚步沉稳的向前踏出一步，祁观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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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黄雀于暗

﻿    “蔡青，走！”

    巫简双刀猛然一合，两柄刀合成一柄，双手持刀猛地刺向祁观。

    竟然不是刀招而是剑招。

    刀尖散发着森冷的寒意，快到祁观胸前时，刀势再度变化，猛地向上一翘，从胸腹间转向咽喉。

    眼看着刀尖便要刺破祁观的咽喉，祁观却突然向后倒下，长刀顺势撩起，由下向上挑起。

    这一刀诡异异常，连消带打，俩人距离很近，巫简还在向前冲，短刀正刺向祁观咽喉。

    眼见着长刀便要迎上巫简的左腿，巫简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身体猛地扭曲，忽然平平的飘起，向左边横移半步，同时合璧双刀再度分开，右手刀向下划出。

    祁观向下倒也并不是平平下倒，倒了一半时，脚下用力，身体同时平平横移，避开了巫简下划一刀。

    巫简左手刀在地上点了下，身体翻滚出去，待重新站稳，体内气息一阵翻滚，连忙吐出两口浊气，抬头看着祁观，祁观正静静的看着他，手中的长刀依旧柱在身前。

    仅仅一招，看上去很简单，可双方动作只要稍微慢点，后果便不堪设想。

    巫简扫了眼小巷，小巷内依旧只有他们俩人，就在他们交手瞬间，蔡青拉着雷纳冲进旁边的一所房子。

    没有其他人了，巫简轻轻舒口气，凝神盯着祁观，现在他必须拖住祁观，让雷纳他们尽可能逃得更远。

    可祁观看上去好像并不着急。

    巫简已经顾不上去想雷纳他们倒底能不能冲出去，祁观的实力还在阳默之上，是他出道以来遇见的最可怕的对手。

    祁观看破他的心思，没有开口点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今天不是谁单独决定的，是宫里世家门阀还有三合会这样的江湖帮派的联合行动，萧雨雷纳是这次行动的两个最主要目标。

    “可惜了！”祁观叹口气，长刀缓缓舞动，巫简神情冷峻，不动祁观完全发动，身形猛地前冲，双刀展开，舞出两团白光，卷起滔天杀意，迅猛的斩向祁观。

    祁观神情终于多了几分凝重，可也丝毫不避，长刀上忽然多了一层凝重的光华，这层光华有种淡淡的黄色，朦朦胧胧，似乎在刀上蒙了一层面纱。

    “砰！”“砰！”

    光团与黄濛濛的长条光华硬碰硬的撞击在一起，劲风凭空而起，掠过小巷，巷内蓬倒木飞，尘土飞扬，污水四溅。

    尘土中，巫简倒飞出去，撞破了土墙，撞进了土屋，屋里发出一阵乱响，祁观同样向后连退数步。

    巫简躺在一堆瓦砾中，体内气血翻腾，嘴里不断喷血，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迅速服了粒丹药，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迅速在全身蔓延，他这才勉力站起来。

    没等他做好准备，一股庞大的气息即自天而降，巫简强提内息，撞开窗户，落到后院，脚下刚站稳，破屋即倒塌，屋里发出惊慌的哭喊声，几个人影挣扎着从快变成废墟的屋里跑出来。

    巫简抬头上看，祁观冷冷的看着，没等他出手，满天黄沙即起，黄沙铺天盖地，封死了他的前后左右，黄沙之中突然生出一点绿色，这点绿色就象一汪黄水中滴了一滴绿色水珠，迅速将天地染成绿色。

    那点绿色迅速成长，眨眼间便成了一株小树苗，树苗苍翠欲滴，充满盎然生机。

    看着这株小树苗，巫简大惊失色，脸色变得雪一般白，喃喃自语：“这隐世仙门！你”

    没等他说完，树苗上翠绿稚嫩的树叶忽然脱离了树枝，悠悠的飘起来，很快，小树苗上的树叶便落光了，随即，小树苗上再度长出绿色的小蕾，小蕾同样迅速长大，绽放出稚嫩的树叶，树叶再度飘落。

    “不，不对！这不是隐世仙门！”巫简忽然大声叫道。

    这满天嫩绿，这突兀生长的种子，这盎然的生机，极其象隐世仙门功法。

    巫简没见过隐世仙门功法，隐世仙门严禁涉入俗世争斗，而且这是帝都，若祁观敢在帝都使用隐世仙门功法，不但他要受到天下追杀，田家也会受到朝廷严惩，朝廷甚至可以将其灭门，而且不但不会受到天下门阀世家阻碍，还会得到他们的支持。

    那些千年世家都知道这一铁律，隐世仙门不能涉入俗世，门阀世家不能牵涉隐世仙门，否则将有灭族之灾。

    所以，祁观绝不是隐世仙门功法，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巫简上前一步，双刀合一，双手持刀，刀尖上绽出股白色光芒，这股光芒就像毒蛇一样，伸缩不定。平平的推去直刺绿树。

    绿叶忽然狂乱起来，在空中翻滚飞舞，翻飞着扑向刀芒，扑向巫简。

    “嗤！”

    一片嫩嫩的绿叶划过巫简的肩头，一丝血红在肩头冒起，嫩嫩的，翠翠的，看上去是如此娇柔，好像一碰便会碎掉，可没实际上却是如此锋利。

    “嗤！”“嗤！”

    巫简身上又冒出两道血痕，可巫简不为所动，刀芒依旧坚定不移的刺向小树，绿叶如飞蛾扑火般挡在刀芒前面，刀芒刺穿了一片又一片，可无数叶片前赴后继冲过来。

    “嗤！”“嗤！”“嗤！”

    绿叶飞扑的速度越来越快，巫简身上被划出了无数道口子，冒出无数血痕，青色的袍服象是泡在血中。

    巫简的脸色狰狞，持刀的手依旧稳定，刀芒刺破了无数绿叶，明亮的光芒却渐渐黯淡下来，象失去了生机。

    “轰！”

    象是惊雷在院子里爆炸，劲风向四周扩散，破旧的门窗被震飞，陈旧的木架倒塌，墙角的泥盆碎裂成粉，隔壁院子高大的柏树发出吱吱的响声，粗壮的树枝最终难以承受，嘎嗤一声断掉。

    烟尘散去，院子里面出现一个大坑，巫简躺在坑里，嘴里不住冒着血泡，他已经无力站起来，不用检查，他知道自己的双臂断裂，全身上下有十几处骨头断裂。

    祁观同样有些狼狈，脸色苍白失去了几分颜色，袍袖被震裂，露出粗壮有力的手臂，但他依旧站着。

    巫简死死的盯着祁观，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张嘴，血便会喷涌而出，憋着的那口气便散了。

    “魔门！好一个魔门！”虽然有些狼狈，可祁观神情依旧轻松：“一个区区武师修为的弟子，居然能破了我这沙洲绿海！佩服！佩服！”

    巫简躺在坑里，青袍化着片片布片，****的身躯上满是被割开的皮肤，浑身上下都在冒血，他的双眼仇恨的盯着祁观。他很清楚，祁观这个佩服，可不是对他，而是对魔门。

    “再过五年，就能跨过那道门槛了，可惜！”祁观叹息下随随便便的向前踏出一步便到了坑边，看着巫简的神情却象看着老鼠的猫。

    巫简无力的闭上眼睛，丹田枯干，身负重伤，已经无力再战。

    忽然，一声暴喝之后，又是一声巨响，强烈的飓风倒灌进坑内，巫简的身体向上震了下，裸露的皮肤被刮得生疼生疼的。

    巫简惊讶的睁开眼睛，地面上多了个黑衣汉子，这汉子浑身上下都是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巾，面巾将他的整个头都包起来，露在外面的眼睛，精光四射。

    黑衣人提着把长剑，长剑是很普通的金刚剑，市面上只值十两银子，与他的双刀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没看到祁观。

    这时，传来祁观的声音，他的声音有几分慌乱：“阁下是谁？！若非风雨楼中人，阁下还是不要插手！”

    黑衣人根本没开口，只一闪便不见了，巫简就听见祁观怒吼连连，爆裂之声不绝，罡风猛烈，落下无数泥瓦碎叶，盖在他身上。

    巫简非常紧张，他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他努力想伸进怀里，将怀里的丹药拿出来，师门赐下的疗伤圣药，至少可以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可手臂仅仅抬起一分便无力的垂下。

    “噗！”

    一口浓浓的鲜血脱口喷出，体内的伤势又重了一分，他的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衣裾声响，巫简睁目看去，黑衣站在坑边，长剑已经入鞘，他的眼神中略为惊讶，难道祁观就这样走了？

    黑衣人跳进坑内，将巫简提上院子，随手塞了粒丹药进巫简的嘴里，巫简本想抗拒，可无力拒绝，丹药一入口，他顿时惊讶起来，一股庞大的药力迅速涌进他干枯的丹田，黑衣人随即又拍入一股内息，内息引导丹田内气在巫简经脉内运行，沿途修复他严重受损的经脉。

    “萧雨在那？”黑衣人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沉闷，带着点嘶哑，目光很温和，让巫简难以生出敌意。

    巫简缓缓抬头，看着黑衣人的目光，困难的摇摇头：“不知道，我负责保护军师突围。”

    “雷纳呢？”

    “不知道，刚才，”巫简扭头看看，眼珠子立时瞪得溜圆。

    墙角，有一具无头的尸体，看服饰，应该是祁观，那把让他恐惧的刀，已经断成两截，一截在祁观的手中，另一截不知所去。

    “阁下是？”巫简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困难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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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神秘人

﻿    “我是谁你别问，萧雨雷纳清楚。”黑衣人淡淡的说，可巫简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包含的那丝忧虑。

    巫简眼前一亮，从开战到现在，风雨楼一直在孤身奋战，原来的盟友没有一个现身，没有一个来援，现在终于看到一个援军，而且还是一个宗师级的援军。

    这人绝对有宗师修为，甚至还可能是高品宗师，巫简知道自己的修为，在武师七品，与祁观交手两招便受到重创，祁观的修为肯定在武师九品，甚至是宗师初品，可祁观却被此人轻松解决，此人的修为之高，令人不敢小窥。

    “我，”巫简困难的说，嘴里又冒出一串血泡，黑衣人眉头稍皱，迅速点了他胸前数个穴道，又补上一道内息，巫简脸色稍稍和缓，正要开口，黑衣人一把将他提起，飞快闪进旁边的院子。

    小巷内传来脚步声，声音很重，有人在向这边奔跑，随即更多的声音进入小巷。

    “你们走！我断后！”

    带着绝望的厉喝后，传来一阵怒吼和兵刃交击声，前面跑出去的人又转身回来。

    “要死死一块！”

    “风雨楼的兔崽子！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哈！”

    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伴随着几声惨叫，又暂时陷入沉寂。

    “辛老二，跪下给爷爷磕两头，爷爷给你留条命！”有人得意洋洋的叫道。

    “去你妈的！”一个粗豪的声音，这声音正是刚才叫断后的那个声音：“三江会的兔崽子！爷的脑袋就在这，”

    巫简的目光祈求的看着黑衣人，他当然知道外面是一群被追杀的风雨楼帮众，巫简非常愤怒，三江会什么东西，居然也来趁火打劫，****的！

    可看看自己的身体，别说出去救援了，就算来个普通的汉子都对付不了，他求救的看着人，可黑衣人不为所动，他相反却在他体内再度拍入一道内息，这股内息雄浑充满生机，迅速在他体内循环，修复破损的经脉。

    巫简心里震惊之余，正琢磨是不是开口请他出手帮忙，黑衣人却冲他摇头，示意不要说话，巫简正纳闷，破空声传来，随即传来数声惨叫，随即又有破空声传来。

    一声巨响，劲风飞掠，显然外面有高手在交手。

    “嘎嘎嘎！嘎嘎嘎！姓沈的！你不是很傲吗！跑什么跑！”有个尖锐的声音叫道。

    “咳！咳！”沈晨猛烈咳嗽几声，巫简听出他似乎受伤了，中气有些不足，心里暗自惊讶，这泣血刀真是名不虚传，居然连沈晨都负伤了。

    “姓林的，你他妈少狂！泣血刀，你先站一边，老子先收拾这林的，然后咱们再打过！”沈晨虽然负伤，中气不足，可依旧张狂，巫简这下才明白他负伤的原因。

    这时脚步声离去，显然刚才那些风雨楼帮众正离开，追来的泣血刀和那姓林的并没有动，任那些人离开。

    “别说话，可以走吗？”耳边传来问话，巫简扭头看了眼黑衣人，略微动了下，然后苦涩的摇摇头，黑衣人沉凝片刻，又给他塞进一粒丹药，巫简大为震惊，他完全明白，这前后两粒丹药效果之后，令人震惊，比师门赐予的丹药效果好多了，两粒丹药下去，他自我感觉伤势恢复了一分，别看只有一分，这得看他受的伤，刚才他连抬个手都不行，现在他可以坐起来。

    在刚才他服用的师门赐予丹药不过一品，这还是师门对贡献巨大或承担危险任务的弟子才有的特殊照顾。可这个黑衣人却随随便便的便拿出了两粒丹药。

    这样的疗伤圣药，绝对超过四品！

    随即另一个想法自然而然便产生了，这神秘黑衣人居然是高品丹师！

    能炼制四品丹药的丹师绝对有四品或以上修为的丹师！

    风雨楼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强人！

    天下共识，丹师比武师还珍贵！

    一旦出现一个丹师，朝野各方无不争相哄抢！或威逼，或利诱，势力小的门阀世家或江湖帮派，根本无力保住一个丹师，哪怕是低阶丹师！

    可哪怕服用了两粒珍贵的丹药，巫简还是动不了，至少走不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黑衣人也没再问，将巫简放下，巫简看着他，黑衣人的目光很冷漠，这让巫简有些忐忑不安。

    “今天不是操场演武，今天是剿灭风雨楼，”姓林的得意洋洋的说道，沈晨又咳嗽了两声，然后耻笑道：“要不是这些门阀世家的狗腿子撑腰，你林泊敢站在老子面前！去你妈的！”

    随后传来一连串兵刃交击声，随后又是一声响，有人重重撞在外面的泥墙上，随后传来沈晨猛烈的咳嗽声。

    “呵呵，姓沈的，认命吧！”那姓林的再度叫道，显然非常得意。

    “认命前，老子也要先砍了你！”

    话落之后，劲风狂起，交手之声持续不断，巫简心情十分紧张，沈晨是风雨楼七星八将之一，修为已经达到武师上品，是风雨楼的大将，他若折在这里，将是风雨楼的巨大损失。

    想着，他眼神中便禁不住露出恳求之色，黑衣人依旧没动，冷漠依旧。

    巫简有些焦急，正要开口，忽然哑穴一麻，随即几处大穴同时被封。

    “砰！”

    旁边的墙被撞开一个大洞，屋里尘土飞扬，一条人影从瓦砾中站起来，他正要开口骂，忽然察觉屋里有人，不由大惊失色，以他的修为，这人居然能无声无息的躲在这里，让自己和泣血刀都没有察觉，此人要么具有高明的潜踪匿迹修为，要么修为远超他们。

    他正要开口，黑衣人冲他作了个闭嘴的手势，沈晨不由大喜，这个动作表明，这人对他没有恶意。

    沈晨拍去身上的尘土，提刀穿过洞窟，泣血刀和那姓林的稍稍愣了下，他们没想到沈晨居然没趁机逃跑，可看到沈晨不住咳嗽，胸前星星点点的血痕。

    此刻沈晨非常狼狈，发髻散乱，袍服陈旧破烂，嘴里还不时吐出血泡来。

    “呵呵，姓沈的，油干灯尽了吧，看在你还够条汉子，爷赏你个全尸！”姓林的有些小心，沈晨从洞窟里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临死一搏。

    沈晨这样的高手的临死一搏，往往十分凶狠惨烈。

    “可爷不想给你个全尸！”沈晨吐出一口血沫，强提内息，将丹田内残存内息一股脑全提出来，也不搭话身影一闪便到了姓林的跟前，长剑带着隐隐雷声，剑尖闪烁着隐隐毫光。

    姓林的不敢硬接，抽身退开，沈晨居然毫不顾忌泣血刀，身影一晃便追了上来，长剑气势猛然暴涨两分，数点寒星飞出，姓林的大骇，沈晨居然还有如此强悍的力量，身形展开，再度后退。

    泣血刀冷漠古板的脸上释出一丝冷冷的笑意，长刀一展，身形前掠，从斜刺里杀出来，人尚未到，刀锋带着浓浓的血腥即扑面而至。

    沈晨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泣血刀，只求杀死姓林的，依旧追逐着姓林的，根本不管恐怖袭来的刀气。

    剑光，闪烁；刀气，纵横。

    风雨楼的重将，三江会的护法，门阀世家的客卿。

    姓林的看到了飞掠来的泣血刀，感受到森冷磅礴的刀气，他毫不迟疑挥动判官笔冲上来。

    沈晨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剑光陡地暴涨，姓林的冷哼一声，判官笔径迎上剑光。

    忽然天空好像突然黑了下，眨眼功夫又亮了，可就这一瞬间，剑光破开判官笔，姓林的大骇，危急中匆忙扭身，剑光穿过他的身体，他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倒纵数丈，鲜血洒落一地。

    沈晨心里叹口气，自己在负伤和久战之下，实力下降迅速，否则这一剑便会要了这三合会的狗崽子的命，那容他逃掉。

    姓林的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黑衣人，刚才还杀气冲天的泣血刀变成了两截，锋利的泣血刀不知飞到那去了。

    “你你！”姓林的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瞪着黑衣人，黑衣人没有开口，身形一动便到了姓林的身边，抬手便拍在姓林的胸口，姓林的立时萎顿在地，再无声息。

    黑衣人依旧没有开口，转身掠进屋内，沈晨跟着他进去，在进屋时，身形稍稍顿了下，黑衣人从角落里将巫简提出来，拍开他的穴道，然后看着沈晨，迟疑下扔给他一粒丹药，沈晨接过丹药稍微迟疑便服下去，神情立时大变，充满惊喜。

    黑衣人看他服下丹药后，将巫简交给他，然后转身便走，只是一晃便消失了。

    “去府粮胡同甲七号，那里有人接应，你们内部有问题，赶紧走。”

    耳里传来黑衣人的传音，沈晨闻言没有怀疑，将巫简背起来，迅速离开了这里。

    俩人心里满是疑惑，都在猜测这黑衣人的身份，可俩人都没开口，现在他们还没时间，穿过两条巷子，街上行人渐渐增多，俩人都听见有人在说内城已经开门了，封城已经结束。

    街上的传闻很多，有人说皇帝病重，有人说方大将军的余孽攻入了内城，还有说是有王爷造反，在清君侧

    俩人在街上很引人注目，这是由于俩人都很狼狈，巫简尤其狼狈，身上血迹斑斑，半个身子都是血。沈晨带着他钻进一条小巷，小巷内比起街上冷清多了，俩人在小巷内绕来绕去，沈晨开始还没注意，随后便有些惊奇，巫简的神色居然还是不错，尽管他的伤还是那样重。

    “那人是谁？”巫简终于开口问道，沈晨沉凝片刻摇摇头：“见到军师再说吧。”

    沈晨心里有猜测，可他觉着实在不敢相信，难道真是那人，那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要知道这不是江湖上的帮派争斗，而是朝廷出手，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内卫出手，那人居然敢出手！！！

    “帮主和军师能冲出来吗？”巫简很担心，沈晨脚步滞了下，随即叹口气，萧雨雷纳的命运已经不在他们影响之内了，他们已经尽力了。

    俩人悄悄赶到府粮胡同，到了甲七号门前，才发现这是一家布庄，俩人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敲开了旁边的小巷侧门，开门的伙计打量他们一下，什么都没问便让他们进去了。

    伙计将他们带到一个房间，然后告诉他们不要出门，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他，他会帮他们办。

    巫简心中疑惑无比，沈晨却立刻便答应下来，很快，伙计便给他们送来茶水和衣服，让他们将破烂衣服换下来。

    “这”巫简想起来去窗前看看，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疲乏和疼痛，脸色发白的坐在炕上，沈晨察觉了，赶紧拿出药，巫简冲他摇摇头，沈晨疑惑的看着他。

    “我用过！”巫简来不及解释便盘膝坐下，开始冥想调息，两粒四品丹药的药力雄厚，刚才他没有来得及调息化解，损失了很多，但现在依旧还有不少，他得争取时间尽快恢复伤势。

    沈晨的外伤也比较重，但比起巫简来好多了，他不敢象巫简那样完全进入冥想调息中，毕竟身处陌生之地，并不完全安全，他盘膝坐在炕上，缓缓运行内息，修复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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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密舵中的接触

﻿    时间渐渐过去，沈晨很快发现，那粒药丸的药力惊人，服用这么长时间，普通药丸的药力恐怕已经消散，可这粒药丸的药力依旧强劲，惊喜之余，他赶紧调息运气，修复受损的经脉内腹。

    调息了一会，刚才那伙计带着一个人给他检查了下身体，他身上的两处伤口敷上药，又让他将巫简从冥想中唤醒，给他包扎，巫简的伤势重多了，全身上下骨头便断了四五处，身上的伤口更有十几处，幸亏这些伤口都不大，包扎之后，巫简几乎成了一个被布包着的木棍，只能躺着调息疗伤。

    给他们包扎治疗之后，俩人便走了，期间没有多说一句话，可沈晨却安心了很多，他喝了点水便开始调息疗伤。

    渐渐的，他完全进入内息中，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桌上放着饭菜，他看了巫简，巫简躺在炕上，两眼却是睁着的，胸口微微起伏。

    “吃过了吗？”沈晨随口问道，巫简不能摇头：“没有，他们将饭菜放下便走了。”

    沈晨稍稍愣了下，感到这里的情形有些诡异，既给他们疗伤，却又将他们仍在这里不管，沈晨略微沉凝便开始吃饭，不管怎样，先吃了再说。

    饭菜已经凉了，沈晨依旧吃得很香很快，然后又喂了巫简几口，他从来没做过这事，弄得巫简胸口到处都是米粒油迹，巫简吃得也很费劲，勉强有个半饱便不吃了。

    “妈的，这算什么事？”沈晨将碗筷仍在桌上，略微有些不满的低估着，拉开门便要出去，可门刚开，便从边上出来个伙计。

    “兄台，主上吩咐了，若要留下便请回屋，主上待会便到？”

    伙计的态度不卑不亢，沈晨不好发火，也不好离开，只好推回来，那伙计问他们吃过没有，沈晨没好气的说吃过了，于是伙计进来收拾碗筷，沈晨想打听下外面的情况，可伙计什么都不知道，让他非常失望。

    不能出去，什么消息都没有，沈晨非常担心萧雨和雷纳，没有这俩人，风雨楼便垮了。

    此外，风雨楼还有那些人逃出来了，黑魁楚飞，还有双凤，他们逃出来没有？还有北雨街风柳街那边怎么样了？

    想起这些，沈晨便坐不住了，在屋里徘徊两圈，站在炕边问巫简：“还行吗？”

    巫简眨眨眼：“行！药挺好！”

    沈晨点点头：“那好，我去北雨街看看，帮主”

    重重叹口气，沈晨转身便要走，这时，院子里传来数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的脚步很沉重，显然没有修为。

    门开了，进来的居然是雷纳，此刻的雷纳同样有些狼狈，脸色苍白，身上有不少血迹，右肩被白色布条包扎着，当看到沈晨时，先是愣了下，随即露出一丝笑容。

    沈晨连忙看他身后，跟着进来的只有一个吕亮，最后一个进来的居然是那黑衣人，黑衣人进来后便将门关上了。

    雷纳看到躺在炕上的巫简，连忙过去看了，沈晨却盯着黑衣人，黑衣人进来后便摘下面巾，露出真面目。

    “真的是你！”沈晨看着柳寒叹道，语气有几分疑惑，也有两分感激。

    “当然是我。”柳寒淡淡的说：“沈晨，七星八将中的天逍星，名义上是风雨楼三大护法，实际上专司负责保护军师雷纳，常年与雷纳形影不离。”

    “你对沈某了解还多，”沈晨淡淡的说，柳寒也淡淡的说：“既然要与风雨楼合作，自然要了解合作对象。”

    说着，柳寒走到桌前，拿起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沈晨扭头看着吕亮，吕亮的伤势同样很重，除了手臂上的伤，腹部也包扎着，隐隐还有血迹渗出，不过他依旧还顽强的站着。

    “其他人呢？”沈晨问道，雷纳的卫士都是精挑细选的，特别是上次刺杀事件后，萧雨从各堂挑选精锐，重组了雷纳的卫队，今天，雷纳的卫队并没有全到，因为今天本是风雨楼诱杀拂衣，事前怎么算都是风雨楼的绝对优势，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宫里却趁机发起了对风雨楼的绞杀。

    吕亮没有说话，默默的走到炕边坐下，柳寒过来，给他检查了下包扎，干脆将绷带解开，吕亮的肚子上有个血糊糊的洞，红色的肉向两边翻开，粉红色的肠子夹杂着血水随着呼吸往外蠕动。

    柳寒从怀里拿出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排银针、一个白色小布包和一个扁平小瓶，柳寒将油灯拿过来点燃，抽出根银针在灯焰上烤了一会，然后拿出根线，开始给吕亮缝合起来。

    沈晨很惊讶，从来没见过这样治疗的，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样也行？”

    柳寒微微点头：“当然，我在西域时，给护卫队的兄弟治过。”

    这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医术，柳寒在前世并不是医生，可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况且只是一个缝合，并不需要多大的技术，多缝几次便会了。

    但这在沈晨雷纳看来依旧很神奇，俩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寒的手，那根银针在皮肤上穿来穿去，一点一点的将那道恐怖的伤口缝起来。

    “行了。”

    柳寒将银针收起来，让外面伙计那些烈酒进来，找了块干净毛巾，用烈酒将伤口擦洗一遍，这个过程中，吕亮疼得直咧嘴，洗干净后，才用新绷带包扎起来。

    “这样就好了？”雷纳迟疑下问道，柳寒耸耸肩：“那有那么快，还得看他身体是不是足够强壮。”

    缝合之后，最担心的便是伤口感染，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细菌，什么抗生素杀菌，柳寒知道前者，完全不知道后者怎么弄出来，但这个世界生态好像比另一个世界要发达，柳寒偶然在西域发现一种草，这种草的汁液可以杀菌，至少有杀菌作用，另外，有些丹药有替代抗生素的作用，所以，他就用这两种东西杀菌，当然，这两种可不是抗生素，也没抗生素那样神气，体质差了，依旧不行。

    柳寒给吕亮喂了粒丹药，沈晨看到那粒丹药与自己吃的丹药不一样，自己服用的是褐色的，这粒带着点绿。

    还是那个伙计送来饭菜，柳寒让他弄点粥过来：“这俩人，特别是他，”示意下吕亮：“最近最好喝粥，饭菜清淡点，禁止喝酒，想吃什么，等伤口痊愈后再说吧。”

    伙计领命出去，雷纳看着柳寒，俩人坐到桌边，柳寒给雷纳和沈晨各倒了杯茶，然后也给自己倒了杯，边倒边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也很焦急，想知道外面的事，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况，要等到明天才知道。”

    柳寒决定出手后，瀚海商社全体动员，但除了他和柳铁可以出手外，其他人禁止出手，只观察，所有情报最后全部归到黄师爷那里，由老黄整理之后再报给他，所以，现在他对外面的情况也不了解。

    雷纳沉默了下，微微点头，随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那？”

    这话里的东西很多，包含了对柳寒的质疑，柳寒笑了笑，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们会出现在那里，我只是在外面观望，看看有没有机会。”

    “机会？”雷纳很敏锐，立刻抓住其中微妙差别。

    柳寒沉稳的点点头：“一方面是看能不能救出几个风雨楼的朋友，另一方面看能不能杀几个人。”

    “为什么？”雷纳的疑惑依旧，柳寒看着他，将茶杯放下：“因为我要接手漕运，所以，我得先杀点人。”

    雷纳眉头紧皱，想了想便问：“宫里的意思？”

    柳寒赞赏的点点头，不愧是风雨楼智囊，这么快便明白了，与聪明人谈话就是轻松，雷纳微微皱眉：“那为何要杀点人？”

    柳寒更加欣赏雷纳了，这话换旁人恐怕就听不懂，就算旁边的沈晨也没听懂，雷纳的意思是，漕运虽然是块大肥肉，但漕运复杂，现在船队还小，还在陆续买船，简单的说，还在投资期，还要大笔投资。

    “今天出手的除了三江会这样的江湖门派外，还有一些门阀世家，”柳寒慢慢的说：“我在漕运上已经投入了七万两银子，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世家就化为乌有。”

    雷纳点点头，叹道：“厉害，厉害，宫里那位公公真是厉害。”

    这话说得也是云里雾里，沈晨迷惑不解，宫里那位公公，怎么又扯到宫里那位公公了。

    柳寒也叹口气：“原以为与你们联手挣点钱，没想到却沾上这么大一个麻烦。”

    “所以说宫里那位公公厉害啊！”雷纳长叹道，沈晨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漕运是块大肥肉，怎么会是麻烦呢？”

    雷纳饶有兴趣的看着柳寒，柳寒苦笑下叹口气：“沈兄，这块肥肉可不好吃，得和那些世家抢，世家不会直接出面，我估计出面的是三江会这些家伙。”

    沈晨这下有些明白了，可想了想还是不明白，正要接着问，雷纳已经悠悠的说：“可，柳兄可知，这也是你的一个机会。”

    “宫里那位公公恐怕正希望我这样作。”柳寒立刻补充道，雷纳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丝笑容，柳寒的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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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雷纳的精明

﻿    简单几句话，俩人心里都有谱了，柳寒起身：“雷兄，沈兄，先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聊，这里虽然简陋，但很安全，今晚我就在前院，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若有什么急事，我会立刻告诉你们。`”

    雷纳没有挽留，起身相送，待柳寒出去后，他才重重叹口气，沈晨还是迷迷糊糊的，好像明白了点，可又什么都不明白，看看沉默的雷纳，他张张嘴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雷纳默默的坐下，沉默的看着油灯跳跃的火焰，沈晨对他很了解，知道他正在思考，想想今天的惨重损失，风雨楼未来的走向，他也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俩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过了一会，雷纳抬头看到他坐着，先是怔了下，然后似乎才想起这是在那，轻轻叹口气：“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沈晨摇摇头：“我想回去看看。”

    雷纳想了想摇摇头：“如果家里还在，那他们现在已经藏起来了；如果不在了，那里肯定有埋伏，沈兄，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会非常困难，每一点力量，我们都要珍惜。”

    沈晨沉默下来，过了会，他忽然想起：“石峰屈老三他们呢？他们怎么办？”

    “他们，我倒不担心，邵兄会处理好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转入地下。”雷纳有些疲惫，今天拼杀一天，保护他的护卫一个个倒下，巫简拖住祁观后，蔡青保护着他往外冲，路上遇到三股敌人，其中两股不过普通敌人，很快便被杀散，可最后一股非常顽强，其中也有武师修为的高手，蔡青林泉便是在这个时候战死的，要不是柳寒赶到，他和吕亮都难以逃脱，而他也亲眼见到柳寒高绝的修为，几个修为不弱的武师都没挡住他的一击，眨眼间便被干掉。雷纳这才明白老黄为何建议他们拉住柳寒，引瀚海商社为外援。

    轻轻叹口气，雷纳低声问沈晨是怎么摆脱泣血刀的，沈晨将经过告诉了他，雷纳眉宇间的讶异更深。`

    “你觉着他与萧楼主的修为谁深？”

    沈晨愣了下，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雷纳的神情平静，眼中却有点焦虑，沈晨忽然明白了，雷纳这是在考虑万一萧雨没能冲出去，毕竟这次对方的重点便是他，派来对付他们的都是这样强，对付萧雨的岂不是更强。

    沈晨略微想，摇摇头：“看不出来，他出手太快了，不过，他给了我一粒丹药，我觉着这是粒四品，甚至是五品丹药。”

    雷纳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他是丹武双修，或者说，他的手下有上品丹师。”沈晨的声音同样低，宗师的修为令人恐怖，若要偷听，他们根本不知道。

    雷纳更加惊讶，他没有修为，可也知道丹师的重要，他次感到，老黄没有将柳寒的实力完全告诉他。可转念一想，老黄也不可能将柳寒的真正实力透露给他们。

    十年心血，一朝尽毁！

    雷纳忍不住长叹，当年他们决意为邵阳复仇，为此不惜投身江湖，大事刚有一丝曙光，，一时不慎，竟落入圈套，十年心血，一朝尽毁！可惜，可惜啊！

    “军师，我不太明白？”沈晨踌躇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懂，”雷纳低低的叹道：“今天的事是宫里策划，三江会和门阀世家负责具体执行，剿灭咱们风雨楼，可咱们风雨楼要负责漕运，风雨楼没了，漕运怎么办？宫里势必要重新找个人来负责，找谁呢？门阀世家，宫里对他们不放心，所以，宫里选择了柳寒。”

    说到这里，雷纳重重叹口气：“宫里那位公公精明啊，柳寒在漕运上已经投入数万银子，已经参与了漕运，接手漕运，顺理成章。8小 说`”

    沈晨先是点点头，可随即又摇头：“可宫里凭什么断定他们有这样的实力，可以与那些门阀世家对抗呢？”

    雷纳点点头，以手支头，盯着油灯上那点跳跃的火星，幽幽的说：“在柳寒呢，我倾向于事先他不知道，倒不是因为他救了我们，而是，青衿，青衿今天与江塔同游，以他对青衿的宠爱，定不会让青衿如此冒险，另外，”

    雷纳停了下，决定暂时不将老黄这条线说出来，倒不是不相信沈晨，而是今后这条线条更重要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雷纳相信，老黄尽管没答应参加，可要知道了这事，一定会通知他。

    “宫里要他接手，他不敢不接，为什么呢？还是漕运，明天，朝廷一定会给我风雨楼定个罪名，瀚海商社与我们合作，买船组建船队，以前是宫里的意思，可现在，却给宫里提供了给瀚海商社定罪的机会，这是柳寒不愿告诉我们的，我可以肯定宫里已经派人找过他了，当然，柳寒在漕运上已经投入了几万两银子，如果不能接手漕运，这几万两银子就算打了水漂，这柳寒倒是说了实话。”

    “不过，柳寒也是个厉害角色，”雷纳接着解释道：“他立刻意识到，我风雨楼倒下后，门阀世家，还有三江会，他们会对漕运坐视不管吗？绝对不会，这么大一块肥肉，谁都想要。柳寒怎么办？此人了不得，修为高深，反应敏捷，应对准确！”

    说到这里，雷纳精神微振，沈晨却在纳闷，雷纳怎么突然称赞起柳寒来，而且评价如此之高。

    雷纳喝了口水，茶水稍稍有点凉，不过，他却没在意，放下杯子接着说：“在柳寒来说，他无法抗拒宫里的要求，可要**对付门阀世家，他也感到吃力，所以，他要趁乱先削弱对方的力量，所以，他才潜入战场，杀掉一些人，这是最好的策略，可若仅仅如此，那还不够可怕，更重要的是，他将我们救出来了。”

    雷纳目光闪闪，颓势顿消，刚才在脑海中的那些隐隐约约的东西，渐渐变得明晰，说话的声音也略微增大：“我风雨楼呀在帝都十年，根基稳固，即便今天我们全部死了，下面依旧还有很多风雨楼兄弟，另外，我们在朝里还有部分力量，这些力量散落了，如果将这些力量整合起来，那就能极大增强他对抗世家门阀的力量，当然，如果能救出我或萧雨，特别是萧雨，如果我们俩人救出一个，由我们出面整合风雨楼的残存力量，那对那些门阀世家的威胁更大，而且，他还向我们展现了诚意，这对他今后掌控漕运，甚至，接手部分风雨楼的地盘，都有很大帮助。”

    沈晨这下全懂了，随即一种情绪在心里悄然升起，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雷纳摇摇头：“不能这样看，这是现实，我们暂时退出帝都，或者说，主要力量暂时退出地下，已是必然，他不去抢，别人也会去抢，况且，我看柳寒对那些赌场青楼恐怕没什么意思，但他对那几个码头一定有意，我估计，他一定会去抢码头。”“他会不会成功呢？”雷纳自设一问，沈晨神情稍缓，雷纳低头思索着，很快便抬头看着沈晨肯定的点下头：“他一定能抢到，原因嘛，宫里支持他，或者说，是宫里要他接手漕运，既然要他接手漕运，就一定会对他有所承诺，或者说，对他有所支持，以他的实力，加上宫里的支持，抢下这几个码头，问题不大，现在有我们的支持，那更是事半功倍。”

    沈晨很是无奈，楼里兄弟牺牲多少，才抢下这几个码头，这还没几天，就得转给别人，心里实在不甘。

    “哼哼，都在打好算盘，不过嘛，”雷纳冷笑两声：“沈兄，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哦。”沈晨精神一振，期待的看着雷纳，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深知这位军师神鬼莫测之能，就说今天这个局面，要不是他的几个决断，损失恐怕会更大。

    雷纳肯定的点点头，正要开口，忽然院子里又有动静，这次好像是有人翻墙跃进来，沈晨精神紧张，立刻要吹熄油灯。

    “是我！”

    这两个字的声音不大，沈晨不知为什么，闪身到窗口，院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从角落出来个黑衣人，就象柳寒一样，这人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站在那不动的话，就像融化在黑暗之中。

    那人朝这边看了眼，沈晨下意识的缩了下，可那人没有过来，而是转身向前面的房间走去。

    “应该是柳寒的人。”沈晨低声说道，雷纳淡淡的说：“此地偏僻隐秘，不是他的人不可能找到。”

    沈晨走回来，雷纳看着窗外的夜，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沈晨看着他忍不住叹口气，知道他在担心萧雨。

    柳寒既然接到他们，那么那人多半是在萧雨突围的范围内游走，如果萧雨突出来，也应该是到这里来。

    “楼主吉人自有天护。”沈晨安慰他说，可这话连他自己都安慰不了。

    他们还不知道萧雨在突围时，已经被内卫小刀偷袭负伤，追他而去的高手便有十几个，若不是这十几个高手被引走，他们突围之路会更难，恐怕支持不到柳寒出手。

    雷纳看着那扇门，非常希望柳寒推门进来，告诉他，萧雨已经平安突围，可那扇门始终没动，院子里也安安静静的。

    沈晨见状便小声问道：“军师，你说咱们的机会？咱们什么机会？”

    雷纳回过神来，无声的叹口气：“知道柳寒的目的，我们便可以减少损失，咱们可以让柳寒出面，收拢一些楼中兄弟，另外，让柳寒将城东区拿下，咱们再派些人进去，如此，咱们在帝都城内也就能保留了部分力量。”

    一个帮会，不单单是人多势众，更主要的是财源，有了财源才能支持帮会扩张。

    “如果这样，那还算不错，可，那柳寒愿意吗？”沈晨问道，雷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有什么不愿意的，沈兄，你看吧，说不定，明天，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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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损失惨重

﻿    沈晨相信雷纳，他长期负责保护雷纳不是偶然的，当年他与雷纳相识，被对方的人品才华折服，追随他加入风雨楼，所以，严格的说，在风雨楼内，他是雷纳的铁杆粉丝。??  ?????．?

    风雨楼高层都知道，风雨楼有两大核心，萧雨和雷纳，七星八将中也分成萧雨雷纳派，与其他帮派不同的是，萧雨雷纳俩人关系很好，雷纳明确以萧雨为，自己甘居幕后，萧雨也很尊重雷纳，帮务多数都交给雷纳处理，俩人相处亲密无间，曾经有人想在俩人之间挑拨，结果都死得很惨。

    七星八将都知道，风雨楼的魂魄是萧雨，可它的大脑却是雷纳，风雨楼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雷纳的苦心谋划，选择对手，选择机会，选择战场，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优势，朝廷高官的支持，江湖朋友的支持，干掉了所有对手，成为帝都****最大的帮会。

    现在，萧雨生死不知，好在风雨楼的大脑还在，风雨楼倒不了。

    炕并不很大，睡三个人已经比较挤了，沈晨没有上炕睡觉，在屋角打坐了一晚，等他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微微放亮，内查一番，伤势已经好了六分，他忍不住又小小惊讶一番，要知道这还是那粒丹药损失了至少三分之一的药力后的结果，要是服用后立刻调息，恐怕就不是六分而是九分了。

    外面很安静，沈晨起身悄悄拉开门到院子里，清晨的空气还带着浓浓的凉意，他打量着四周，小院很普通，帝都有无数这样的小院，旁边的房间传来沉重的呼吸，沈晨微微有些纳闷，从呼吸声可以听出，房间里的人没有修为，他心中生出个疑问，柳寒怎么让几个没有丝毫修为的人来设密舵？

    在凝神聆听了下前院，前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这让他略微惊讶，倒不是听不到柳寒的呼吸关键是后来进来的那个黑衣大汉也没声息，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那黑衣大汉的修为极深，说不定也有宗师修为。

    看看前面的门，稍稍迟疑，决定还是不要进去，略微活动下手脚，感到那几处伤势并没有影响行动，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现在不管遇上什么情况，至少有一战的能力。

    小院很小，一眼就能看清，院里也有些杂乱，院角堆着些杂物，旁边还竖着两根竹竿，上面晾着衣物，他没有打算出去，略微活动了下后便准备回去，这时一只度鸟很准确的落在院子的一角，在鸟巢边呱呱的叫着，似乎在提醒人们注意它的到来。

    很快前面有人出来，看到沈晨也不惊讶，从度鸟上取下个小竹筒，然后将度鸟关进笼子里，抬头看了沈晨一眼便进去了，他作这一切时，没有避开沈晨，或者说根本没在意。

    沈晨认出来这人，这人就是昨晚的那黑衣大汉，他忽然觉着自己应该见过这汉子，想了想便想起来，去年对漕帮宣战时，楼主萧雨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神秘高手，只是当时大家伙都没在意。

    “原来是他。”沈晨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人居然便是柳寒的下属，想起昨晚雷纳说的话，原来那个时候楼主和雷纳已经开始和柳寒合作了，自己还以为是在漕帮退出帝都之后才开始的。

    回到房间里，雷纳已经起来了，正在检查吕亮的伤口，吕亮伤口已经止血，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伤口还有点疼，不过已经好多了。

    旁边巫简的情况要差些，他的伤势要重得多，沈晨检查了下，估计他要休养至少两个月，好在修为还保住了。

    检查过来，俩人又等了会，旁边的房间有人起床，很快便有人来敲门，沈晨打开门，来的是伙计，伙计给他们送来洗漱的水，伙计的话依旧很少，得到答案后立刻转身出去，很快便送来水和毛巾，在俩人梳洗时，厨房又传来动静，有人在那做饭。

    这是一个平静的早晨，与上千年来所有早晨一样，普通得没有一点异常。

    可帝都中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从这个早晨开始，雄踞帝都十来年的风雨楼从帝都消失了，至少明面上没有了。

    吃早饭时，又一只度鸟落在院子里，这次不是那大汉来取的，而是那个伙计取了送进前面的房间里，吃过早饭后，对面的门依旧还是很平静，沈晨有些坐不住，不时起身，走到门口又回来坐下，然后又起来，如是三四次，可雷纳却端坐不动，又拿出了那本书，真不知道在昨天那样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带着那本书。

    “唉，”沈晨终于忍不住叹口气，看着雷纳：“你就一点不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雷纳淡淡的翻开一页：“现在该生的都已经生了，我们着急也没用。”

    沈晨微微怔了下，随即又长长叹口气，雷纳说得不错，该生的都已经生了，死的已经死了，逃的也已经逃了，他们什么也作不了。

    沉默一会，沈晨说：“我想出去看看。”

    “先不要去，柳寒会帮我们收集情况的。”雷纳说道，沈晨起身说：“应该有人跑出来了，他们可能正在找我们。”

    “阳默是宫里的内卫，还有那些是宫里的人？你知道？咱们的那些暗舵，宫里知道多少？你要出去，随时掉进埋伏圈内，放心吧，我对柳寒有信心。”

    沈晨愣愣的看着炕上躺着的俩人，良久才喃喃的说：“是啊，度鸟都来了两次了，”说着他走到窗前，看着对面：“这家伙在做什么呢？”

    “该来的时候，他自然来了，没有来，是因为没拿到想要的东西？”雷纳的语气依旧那样淡淡的。

    沈晨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转身快步走到雷纳跟前：“你说，他会不会拿我们去邀功？”

    雷纳放下书，看着沈晨说：“这种可能性有，但很小，以他的修为，我们情况，他若有这个心思，我们已经跑不了了。”

    沈晨又怔了下，随即又无言的沮丧坐下，雷纳却笑了，也不解释安慰，沈晨最大的长处便是信义，缺点也很明显，不太爱动脑，今天能想到柳寒有可能出卖他们，已经算不错了。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伙计开门的声音，掌柜的吩咐伙计的声音，伙计拿货的脚步声，这个店并不大，就三个人，一个掌柜的，两个伙计，很普通的小店，帝都有数百家这样的小店，丢小巷里毫不起眼。

    过了一会，有人朝这边走来，脚步沉稳，沈晨看了雷纳一眼，雷纳没有动，门外传来柳寒的声音：“雷兄，沈兄，可有空闲，小弟有事相商。”

    雷纳微微点头，沈晨过去开门，柳寒和柳铁进来，雷纳起身相迎，柳寒冲他抱拳施礼，雷纳也同样抱拳还礼，俩人彼此之间彬彬有礼，就像在一场诗会中相遇的士子。

    “雷兄好悠闲，还有心思看书。”柳寒看着桌上的书，忍不住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雷纳微微叹口气：“外面的情况茫然不知，风雨楼经此一劫，该往何处去，雷某心乱如麻，唯有读书以求一静。”

    柳寒微微点头：“情况是不好，可也没到绝望时，风雨楼还没完全垮，事情还有可为。”

    说着柳寒拿出两张写满字的纸推到雷纳面前，雷纳也不客气，立刻拿起来，迫不及待的看起来。

    这是柳寒收集到的所有消息，柳寒见沈晨探头探脑的想看又被雷纳挡住，便对他说：“萧雨生死不知，小刀是内卫中人，萧雨受袭，负伤而走，有九个高手追杀他，不过，萧兄的确厉害，杀了其中三个，不过，他也负伤了，逃出城，我的人跟到城外，不过，他不敢靠得太近，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萧雨应该是负伤逃脱了。”

    “茶楼那边，双凤死了，黑魁被三个高手围攻，负伤而逃，楚飞也同样负伤走脱，你们出动的七星八将中，活下来的恐怕就剩你和楚飞黑魁了，小刀被萧兄重伤，现不知去向。”

    “北雨街和风柳街那边，没什么损失，雷兄的反应很快，示警迅，他们有了准备，三江会没有得手，反而损失很大，他们的主力都放在萧兄和雷兄身上，现在他们已经撤出城外，去了那，我的人不清楚。”

    柳寒简单的几句话，将整个结果介绍了一遍，他的人毕竟不能太过靠近战场，只能在外围观察，很多东西都是判断，拿不到直接证据。

    “你跟到城外？”沈晨看着柳铁问道，听到萧雨负伤逃出城去，他不由松口气，虽然负伤很重，可依旧还有希望。

    柳铁点点头：“我跟到城外细柳岗，追杀他的人中有两个宗师修为的家伙，实力很强，我不干靠得太近。”

    柳铁昨天也与柳寒一样在外围转，杀了三个后，看见萧雨突围，后面一串高手在追，他也大胆跟上去，萧雨边走边打，他不敢出手偷袭，只能遥遥跟着，追杀萧雨的高手来自各个不同的组织，彼此都不认识，他也就混在里面，在城外趁机偷袭了三江会的一个高手，然后便跑了，所以，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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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合作谈判

﻿    听说萧雨被小刀偷袭负伤，沈晨脸色顿时怒火燃烧，想想当时在茶楼上，除了自己外，另外两个便是小刀和阳默，可这俩人却是潜藏的内卫，又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番茄△□☆小△說網．``．`ｃ`ｏｍ

    “小刀现在那里？”沈晨沉声问道，柳寒摇摇头：“不知道，他不是我们的重点，我得提醒你，就算知道，暂时也不要去对付他，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宫里的人，对付他便是对付宫里。”

    沈晨很愤怒，可也不得不承认柳寒说得不错，小刀暂时不能动。

    雷纳看得很慢，边看边思索，心里却已经平静下来，情况比他预料的要好，特别是北雨街和风柳街，可能也是不得已，对方将主力放在了他和萧雨身上，以至于在这方面兵力投入不足，邵旷没有让他失望，动作很快，应对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他苦心收集的资料可以得到保存。

    “多谢！”雷纳将情报放在桌上，轻轻吁口气：“希望楼主吉人有天顾。”

    “萧兄的师门会不会管？”柳寒径直问道，雷纳微微迟疑，然后摇摇头，柳寒露出失望之色，雷纳眉头微皱：“这个我不清楚，魔门内部也很复杂，有支持楼主的，也有反对的，魔门其实已经四分五裂了。”

    柳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迟疑片刻后问：“雷兄，你能否代表萧兄？”

    雷纳肯定的点点头：“柳兄，我们虽然只合作了一次，楼主对柳兄推崇备至，这次我们损失很大，但也保存了部分力量，但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很困难，希望柳兄能帮我们一把，我们什么都可以谈，柳兄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  番茄◇  ``”

    这两句对话很简单，可内容很丰富，柳寒的问题是，你在风雨楼有多少权力，如果萧雨没了，你能不能镇住风雨楼？你在风雨楼里有多少实力？

    雷纳的回答很直接，也让柳寒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他的回答一点不造作，承认现在他们很困难，需要柳寒的帮助，他可以镇住风雨楼残存的力量，但也暗示，柳寒现在也需要风雨楼，所以，他的回答九分善意一分警告。

    柳寒轻轻的点下头：“好，我柳寒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诚信，是合作，我希望我们依旧合作。”

    “合作。”雷纳略微有些讶异，他没想到柳寒居然是这个态度，这让他很是意外。

    柳寒点点头：“是合作，我们各取所需，从今天开始，风雨楼在帝都和各地的都将受到打击，我建议你们全部转入地下，暂时避其锋芒，不过，风雨楼留下众多财富，未来帝都会乱上一阵，赌场青楼，这不是我关心的，我要那五个码头。”

    虽然对雷纳已经非常佩服了，可沈晨依旧还是露出一丝敬佩的笑意，这丝笑意瞬间即消失，雷纳象是没看到，他眉头微皱：“宫里既然将漕运许给你，难道没有什么帮助？”

    柳寒神情鄙夷：“那帮家伙除了以势压人外，其他还能作什么，”顿了下，才无奈的说：“他们让我自己处理，那意思是什么，还不明白吗。番茄  ``”

    雷纳微微点头，但没有开口，这个分寸拿捏得很好，柳寒叹口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茶杯才说：“我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做，不过，漕运肯定是其中一个重点，要是宫里打了招呼，事情会容易些，可你觉着宫里会打招呼吗？”

    柳寒说完便盯着雷纳，雷纳微微一笑：“这得看你了。”

    这话别人听不懂，但柳寒听懂了，意思是，你有没有让宫里不安的地方，或者说，宫里对你是不是完全放心。

    宫里有担心，就会通过这事逼柳寒拿出底牌，看看究竟是什么。

    柳寒苦笑下，长吁口气：“我有什么，我不过是想赚钱的生意人，其他什么的不是我要关心的，可问题是现在，那些家伙一定会盯上漕运，我没有办法，宫里已经下令了，我只能接受。

    ”

    “你具体有那些打算？”雷纳反问道，他没有去说什么向宫里哀求或者请宫里出面，这些根本没用，宫里既然定了这个心思，便不会答应。番○茄□  ．>

    “是啊，很麻烦，被一群狗盯上是很麻烦，”柳寒浩叹道：“如果狗有了骨头，可能便不会盯上我了，你说呢？”

    “那你打算扔出根什么样的骨头呢？”雷纳继续追问，眉头却稍稍皱起来。

    “我想了一天，都没想出那根骨头。”柳寒苦笑下说，雷纳露出淡淡的笑意，微微摇头：“既然找不到骨头，那为什么不和他们一块抢呢？”

    “和他们一块抢？不退反进？”柳寒眉头慢慢皱起来，这个建议倒是出乎他意料，大晋不禁赌不禁色，这两样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高利润行业，也是很血腥的行业，前世不少影视剧都有演绎，如果他仅仅是个单纯的商人，面对这样巨大的利益不应该不动心。

    想到这里，柳寒心里忍不住倒吸口凉气，眉头紧锁起来，雷纳见状略微思索：“我们已经组建了船队，他们想要漕运，一时半会也弄不到这么多船，所以，他们肯定要找你谈判，另外，宫里应该还会来找你，你就向宫里提出，你要城东区的地盘，这块地盘，你不用出手，我们替你打下来。”

    “你们替我打下来，怎么替？”柳寒反问道。

    “杀了我们这么风雨楼弟子，此仇怎么能不报！”雷纳冷冷的看着柳寒：“我知道那些门阀世家，沽名钓誉，贪婪无耻，他们不会自己出面，只会支持三江会飞鹰堂这样的东西出面，柳兄，你要立刻接管船社，商社掌柜是我们派的杨复，账房是你们的人，我给杨复写封信，你要立刻动手，派高手坐镇船社，另外，五个码头，码头脚夫也是我们控制，暂时不会出事，我估计他们还想不到脚夫，咱们还有时间。

    番茄  ．>

    “杨复可以相信吗？”柳寒插话问道，雷纳肯定的点点头：“你可以绝对相信他。”

    柳寒没有说话，雷纳又说：“三江会的背后是长沙王，飞鹰堂背后是田家，柳兄，你也可以照葫芦画瓢，收拢风雨楼残存弟子，成立一个新帮会，用这个新帮会将城东区吃下来。”

    柳寒当然明白雷纳的意思，这个新帮会自然是风雨楼的，他略微想了想：“这个主意好，咱们各取所需，不过，我有点疑问，这个帮会谁来领导？”

    雷纳心里一喜，柳寒已经接受了这个建议，如此风雨楼经过改头换面，便重新夺回帝都的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不过，柳寒的问题也很实际，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这个领头的很难找，风雨楼要控制这个帮会，这个领头的必须被风雨楼控制，甚至中高层也得是风雨楼中人，可风雨楼刚被围剿，任何风雨楼的重量人物出现，都会受到群起围攻。

    房间里陷入沉默，显然俩人都感到为难，沈晨忽然插话：“柳先生，可不可以让你的出面当帮主，我们的人在下面。”

    沈晨的话便要直接多了，但柳寒和雷纳都没反对，柳寒苦涩的说：“我没这方面的人选。”

    “不是没有这方面的人选，我看是柳兄不想罢了，”雷纳说道：“其实，柳兄是可以的，就说这位兄弟，”雷纳示意下柳铁：“无论修为还是人品，都是出类拔萃，让他出面完全可以。”

    柳铁就像哑巴似的站在那一言不，就像他们说的是其他人，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他不行。”柳寒摇头说，没有一点委婉，直截了当：“我不能出面，我是商人，商人最担心的是什么？信誉，没有信誉，江湖人名声不好，人家不会和你作生意。”

    听闻此言，雷纳忍不住苦笑，沈晨一脸不服，柳寒却觉着理所当然：“要不咱们找个外人？嗯，落马水寨，让他们进帝都如何？”

    雷纳摇摇头：“不行，落马水寨要守在彭城，另外，他们的实力也不足。”

    雷纳也觉着这事看上去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麻烦，门阀世家，地下帮会，实际都不是大问题，最关键的是宫里，若宫里没有意见，柳寒加上风雨楼的力量，完全可以对抗三江会和门阀的联手，更何况，柳寒背后还有朝廷和门阀的力量，比如薛家，比如延平郡王，赵王，甚至勉强点，骠骑大将军秋云也能拉上关系。

    这些资料迅在雷纳脑海里拉过，他忽然现，老黄说得太对了，与柳寒合作的好处过他们的想象。

    “宫里来找你，你能不能试探下，就说我们的态度，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对的，我们愿意向宫里请罪。”

    这句话雷纳说得非常艰难，也就是他敢这样说，这要换个人，沈晨恐怕就已经爆了。

    柳寒迟疑下点点头，雷纳沉默了会，叹气道：“要是宗敏和蒲尚还活着就好了。”

    宗敏是七星八将之一，蒲尚虽然不是七星八将之一，可也是雷纳萧雨非常看重的人物，这两人虽然是风雨楼的人，可毕竟有个官方身份，风雨楼覆灭后，他们出面收拢风雨楼散失的弟子勉强可以说得过去。

    一时之间，俩人都没有好办法，不过，俩人之间也达成协议，风雨楼帮助柳寒，柳寒帮风雨楼掌控住城东区。

    不过，双方也明白，不管什么协议，柳寒占有绝对主动，风雨楼离开他便不行，但柳寒却可以随时放弃风雨楼。

    但现在，柳寒愿意与他们合作，而且很有诚意，城东区是帝都最富庶的区，这里有五个码头的三个，另外两个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南，另外，这里还有整个帝都最好的青楼酒楼和赌场，经济效益是最好的。

    如果，柳寒能协助风雨楼保住这块地区，风雨楼便依旧屹立于帝都，过上几年，三江会飞鹰堂恐怕就得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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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处罚

﻿    “对落马水寨，你们有没有把握？”

    随着这句话，俩人开始第二轮谈判，帝都发生的事，不可能对落马水寨没有影响，落马水寨对漕运有重大影响，他占据的落马湖是漕运的关键水道，掐死这段便等于掐死了整个漕运水道。

    落马水寨也是船运商社的股东，是船运商社的第三股东，股东监事也是他派出的，落马水寨今天恐怕就得到消息，最多三天便能作出反应。

    “何东这人我接触过，”雷纳想了想：“他这人看上去冲动，实际上比较稳重，不过，重要的是，落马水寨的军师桑离，此人名声不显，但思虑周密，不过，”说到这里，雷纳语气明显拿不定主意，他叹口气：“要是我能去见见何东就好了。”

    柳寒想了想：“这样也好，我可以派人保护你，这两位兄弟可以留在这里养伤，沈兄陪你去落马水寨，嗯，不行，光沈兄还不够，我让柳铁带三个人陪你去，另外，我建议你去看看各地分舵，先将分舵稳住，至于帝都，要热闹一阵，咱们不着急，城东区在那，跑不了，大不了先给他们，过段时间，还得乖乖还给咱们。”

    雷纳想了想，露出一丝笑容，这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笑了，舒心的笑，柳寒说派柳铁带几个人陪他去，他也丝毫没想过是不是监督他的。

    就在柳寒和雷纳谈判之时，城外那个神秘庄园内，江塔直挺挺跪在院子里，他身上依旧是那身白色的袍服，袍服上满是灰尘和血迹，破开的地方露出里面绿色的绸缎。

    此刻，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淌，浑身发抖，他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竟是在忍受莫大痛苦。

    偶尔有庄里的人从旁边经过，可这些人对他视若无睹，连目光都没多向他看一眼便走过去。

    江塔的嘴唇都快咬出血来，可依旧掘犟的扬着头。

    阳光很暖和，院子里的枯枝上已经出现点点绿色的叶蕾，给干枯的院子添了些许生机，江塔盯着那点点绿蕾，死死的盯着，抗拒着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巨痛，一股细小的真气在经脉里流动，这股真气就像一把小刀，在细细的割裂他的血肉，那种痛苦难以言表。

    房间里，老总管正面无表情的翻看着一张张刚收到的情报汇总，望看看院子，又看看老总管，嘴唇蠕动了下，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萧雨究竟是死是活？”老总管终于开口了，望松了口气，他轻轻叹口气：“不知道，不过，就算活下来，也得身负重伤。”

    “雷纳呢？”

    “活着，我的人亲眼所见，被一个黑衣人救走，只是，距离太远，没有看清黑衣人的相貌，而且，黑衣人出手狠辣，在场的石家精锐，全部被杀。”

    老总管面无表情：“那是自然，就算到面前恐怕也看不到相貌。你不要为他求情，”说到这里，他瞪了望一眼：“这次他闯的祸太大，我这不过是小惩，公子要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严惩！”

    望微微叹口气，这次江塔闯的祸太大了，风雨楼是公子很看重的一枚棋子，江塔居然不报告便配合外人将其掀翻，这种行为无论如何都会受到严惩，除此之外，公子非常强调纪律，组织中人分散在各地，如果此风蔓延，整个组织就会彻底涣散，公子再如何指挥，这两条的任何一条，江塔都要受到严惩，更何况，他两条皆犯。

    可望也理解江塔，这些江塔在大晋四处漫游，心里想的什么，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在心里轻轻叹口气，望看着老总管说：“老总管，谁也没想到宫里会突然动手，江塔也是没办法，他就算通知我们，我们也没多少办法”

    “糊涂！”老总管淡淡的呵斥道：“萧雨背后有魔门，魔门虽然分裂了，可实力还在，百漪园便是魔门的产业之一，上次因方回，魔门被迫放弃这个据点，现在就剩下风雨楼这一个据点，魔门岂能坐视；其次，这次剿灭风雨楼，真是宫里的意思？我看不一定，风雨楼刚替宫里赶走漕帮，完全没有理由剿灭，哼，这至正皇帝也一样是个昏庸的糊涂虫！”

    老总管的神情很是不屑，望点点头：“这皇帝是够糊涂的，上了别人的当还不知道，可穆公公为什么没有提醒他呢？这让我很是想不通。”

    “穆公公是个厉害角色，”老总管沉凝着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唉，咱们在宫里的眼线还是布晚了，现在还发挥不了作用。”

    老总管没有出言反驳，翻了下情报，昨天内城封城，城里紧急报告，整个庄子都紧张起来，庄子秘密进入战备状态，部署在朝廷内外的所有暗探全数潜出打探消息，好在消息传回来很快，可却让老总管更加生气，这样大的事，江塔居然不报告，自己就执行了。

    帝都是公子最重要的部署，这些年，无数密探悄无声息的进入帝都，渗透了朝廷几个关键位置，但最重要的地方——宫里，公子虽然也派了人进去，可在低层挣扎，拿不到任何要紧的消息。

    透过窗户，望看到江塔已经无法保持姿势了，歪倒在地上，身体无法掩饰的颤抖起来，他忍不住出言劝道：“老总管，在小师弟的角度，他不报告，也是没办法，您想，宫里既然已经下令了，拂衣也传来命令，他不得不执行，就算报告，咱们也只能接受，小师弟有过，略加惩处就行了。”

    老总管脸色阴沉，不过，望的话显然打动了他，他微微叹口气：“我气的不只是这个，你们都是公子培养出来的，公子对你们的关爱之情，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可这小子，心不知被什么蒙住了，这混蛋！”

    老总管气恼之情毫不掩饰，望却在心里松口气，他上前一步，给老总管倒了杯茶，双手送到老总管面前，温言道：“小师弟已经知道错了，老总管，再下去，对他的修为影响就太大了。”

    老总管沉默了会，也不回头，挥手向后拂了拂，一粒气泡眨眼间飞过去，转入江塔体内，过了会，江塔身体的颤抖便停止了，江塔也没起身，而是伏在地上不住喘息。

    望没有过去，老总管叹口气：“我看护了你们十几年，过段时间我要闭关，这里就交给你了。哦，将节略和对策报给公子吧。”

    说完之后，老总管起身走了，竟没问望打算采取什么对策，经过江塔身边时，身形不引人注意的顿了，随即一个小瓷瓶顺着袍袖悄无声的落在江塔身边。

    望走过去，扶起江塔进屋，让江塔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才叹口气：“你啊，这次祸可不小。”

    江塔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望叹口气：“我知道，可小师弟，我们能有今天，全靠公子栽培，公子心系天下，为国为民，咱们身受其恩，理该尽心竭力，唉，这些话我也给你说过多次，你呀，是中什么邪了。”

    说着，有人送来洗漱用的水，望拿起毛巾浸水，拧干后，递给江塔，江塔默不作声的接过来，擦了擦脸，有人又送来新衣衫，望让他将衣衫放在边上。

    “先洗洗吧，老总管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他不会害我们。”望说着，这时，有人送来一份情报，他接过来，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匆匆回到案几后，提笔抄录下来。

    待他抄录完毕后，放下笔抬头看江塔依旧呆呆的坐着，忍不住皱起眉头，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劝，而是迟疑了下，将笔放下，将抄录的文牒整理下，放进边上一堆宗卷中。

    “你跟柳寒接触过，对他了解多少？”

    望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闲聊，江塔的目光依旧望着门外，门外的阳光很温暖，望没有催促，起身走到江塔跟前，将他拉起来，为他解开衣衫，江塔没有拒绝，木木的随着他的吩咐转动。

    “你对柳寒了解多少？”望又问。

    “怎么啦？”江塔终于开口说话了，望在心里轻轻松口气：“刚接到报告，他派人接管了船运商社。”

    “哦，那，怎么啦？”江塔说道。

    “船运商社是负责漕运的，”望很耐心的解释道：“三江会，王家田家许家联手攻灭风雨楼，风雨楼留下的众多产业中，除了青楼赌场外，便是漕运，这漕运是块肥肉，他们岂能不盯上，柳寒这个时候却插手了，他们会就这样看着？另外，我也好奇，柳寒凭什么敢伸手？”

    江塔淡淡的说：“既然他敢伸手，自然有敢伸手的底气。”

    望顿了下，手上的动作慢了，沉默了会，叹道：“是啊，敢伸手自然有感伸手的底气，柳寒，嘿嘿，真让人看不透。”

    “他的修为在我之上。”江塔忽然没头没脑的补充道，可神情上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望迟疑下，眉头皱起来：“这也不能解释，他即便有宗师修为，可王家田家许家，都有宗师修为的客卿，萧雨也同样有宗师修为，风雨楼不一样惨败，这不足以支持他有这个底气，除非有人支持他，可谁会支持他呢？”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江塔，试探着问：“你说会不会是宫里？”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兴奋在江塔肩上拍了下：“对，应该如此，宫里找了他，我就在想，风雨楼倒了，这漕运该怎么办，原来落脚在这里，呵呵，穆公公还是那样高明。”

    江塔这时却开始脱衣起来，望有些纳闷，江塔边脱边嘀咕：“我要洗澡，脏死了，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望看着他微微摇头，扭头向外面吩咐烧水，准备洗澡水，然后将江塔脱下来的外套整理折叠起来，他终于松了口气，这小师弟与其他师兄弟不同，聪颖、固执，又带点骄横，刚才真怕他这样固执下去，那后果真是他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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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 初露峥嵘（一） 

﻿    “瀚海商社？什么瀚海商社？”

    还是在刘家老酒酒楼，楼上的气氛依旧有些紧张，吴瀚依窗而坐，面沉如水的看着面前的中年汉子，王越坐在他对面的上座，他的旁边是许家的主事人名叫许景，许景也是许家的旁系子孙，不过他比王越在家族更受重视，许家与王家都是冀州世家，而且还是百年盟友，百年来，这两家通过联姻等方式，将两家紧紧捆在一起，两家无论在什么事都共同进退，恰和的是，王家掌舵的是王家的老太爷，许家掌舵的却是许家的老奶奶，不过，许家的老奶奶是王家老太爷的嫡亲妹妹。

    这次剿灭风雨楼，是以王许两家为主力，不过，王许两家很精明，将这次作战的指挥权交给吴瀚，吴瀚名不见经传，只是知道他是颍州的士子，背景很简单，没有参加过秋品，但在五六年前的颍州州品中得到很高的评价，被称为上上品，颍州中正陈文称其为安邦定国之材，可这人很快便被征辟入齐王府，但他却很奇怪，齐王权倾朝野，他却留在齐地，成为王世子的伴读，这一伴便读了五年。

    齐王归藩，抑郁而亡，世子接位，吴瀚却离开了齐王府，先是北游冀幽，后到帝都，成了王家的座上宾，进而指挥了今天的战斗。

    在决定消灭风雨楼后，吴瀚对风雨楼作了一番密查，决定首先从朝廷入手，让颍兖两地的御史出面，以帝都治安崩坏为借口，弹劾京兆尹陈宣，以王许两家的力量和影响力，很容易便得到了颍兖两州门阀士族的支持，在御史弹劾的同时，吴瀚与宫里搭上关系，获得了宫里的支持，于是内卫也插手了。

    不动声色消去了风雨楼在官场的保护伞，这是吴瀚比其他人高明的地方，但这只是第一步，最后要消灭风雨楼，必须消灭风雨楼的力量，最直接的便是杀死萧雨和雷纳，吴瀚秘密策划，从冀州齐地抽调力量，秘密在帝都集结，这些力量在发动之前，全都没有进入帝都城内，而是住在帝都城外各家的庄园内，严禁外出。

    可这还不够，萧雨是宗师级的高手，这样的高手要击败是可能的，要杀死却非常难，必须制造一个环境，让萧雨陷入包围中，然后集中高手将其一举杀死。

    这时，雷纳遇刺，这个消息虽然被风雨楼封锁，但内卫还是很轻易拿到消息，并将消息传给了吴瀚，吴瀚敏锐的感到战机来了，于是又联络上拂衣，于是便形成了昨天的杀局。

    杀局形成了，但风雨楼被消灭后，帝都势必留下势力空白，对这一点，吴瀚有清醒的认识，所以，在开始之前，他便召集各家商定，风雨楼在帝都的势力范围，在战前都不作分配，在战后大家共同商议，三江会等帝都组织在王许两家和宫里的压力下，被迫同意，当然，吴瀚在私下里给他们也作了承诺，这个承诺便是，王许两家不会染指赌场青楼。

    但这不包括漕运，如果风雨楼的战利品中，能让王许两家看上的最大红利恐怕便是漕运，赌场青楼，这两样产业虽然红利丰厚，但名声太难听，漕运则不一样，名声好而且利益巨大。

    眼看着漕运便落在手里，突然斜刺里杀出一个瀚海商社，凭空将漕运拿到手，这如何让吴瀚不惊讶。

    在战前，吴瀚仔细研究过风雨楼的所有资料，断定风雨楼只有一个盟友，落马水寨，但落马水寨远在数百里之外，等他们赶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况且，落马水寨现在麻烦不小，能不能来还不一定。

    所以，风雨楼是孤立的，没有任何外援。

    但现在却突然杀出一个瀚海商社，将这颗最漂亮最美味的果子摘走了，这如何让吴瀚不又惊又怒！

    在吴瀚得到的资料里没有瀚海商社，不过，他知道瀚海商社的当家人柳寒，拜读过震动帝都甚至震动天下的三篇，现在这三篇文章已经传遍天下，各地青楼女子无不以唱水调歌头，琴女无不弹春江花月夜，学子不无吟洛神赋。

    吴瀚承认这三文文采飞扬，令人陶醉，但这不过是个文人，而且文人失意后，转而经商的也不少，只是这个人要精明些，没什么大不了。

    可现在这人却冒出来了，而且将手伸进老虎嘴里来了。

    “好大的胆子！”王越放下酒杯，冷冷的呵斥道。

    许景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拉得更难看了，冷冷的呼应道：“哼，这帝都的天越来越暗了，谁都可以来搅两下，咱们大晋是没人了，一个西域回来的蛮子居然也敢插手了。”

    吴瀚眉头微皱，目光迅速瞟了左右一眼，注意到旁边桌子上的三人神态平静，他心里一转，扭头问道：“贝局主，不知局主对这瀚海商社可曾了解？”

    贝局主是便是中州镖局局主贝铭，贝铭有四十多岁，长须，古铜肤色，左腮有道伤疤，目光沧桑，闻言冲吴瀚微微施礼：“这瀚海商社是从西域回来的，我们中州镖局曾经保过他们的镖，对他们还算熟悉，这瀚海商社是西域最大的商社，在西域经营很广，从珠宝到布匹，再到茶叶瓷器，全部涉及，这家商社的信誉很好，财力雄厚，在帝都的第一场拍卖会便拍出了百万银子，”

    说到这里，贝铭看看吴瀚，吴瀚神情自若，王越和许景却露出不耐之色，他赶紧说道：“我听说萧雨击退方震后，接管漕运，可萧雨没钱，落马水寨也没足够的船，萧雨便找瀚海商社出钱，这船运商社实际是风雨楼落马水寨和瀚海商社共同出资组建的。”

    吴瀚微微点头，然后又问：“这瀚海商社的实力如何？”

    贝铭摇摇头：“在下不知，不过，他们在西域有护卫队，但在我大晋却没有。”

    “西域有护卫队？这护卫队，你见过吗？”吴瀚问道，不过，他的眉头稍稍皱起。

    贝铭摇摇头：“我没见过，瀚海商社的护卫队都在外面，我一共为他们保过两次镖，都是在长安交接的，长安到凉州是长安的镖局负责，他们和长安的镖局更合作协议。”

    “合作协议？”吴瀚敏锐的抓住其中的关键，贝铭点点头：“是，瀚海商社长安分店与长安的镖局签有协议，他们往凉州的货都交给长安的三大镖局，其他人插不上手。”

    吴瀚沉默了会，觉着有些新鲜，但这不是他需要的，于是又问：“他的护卫队有多少人？有多少高手？”

    贝铭再度摇头：“吴先生，我真不知道，不过，能走塞外的，特别是走西域商道的商队，马贼猖獗，可瀚海商社的货从未被抢过。”

    “你的意思是，他的护卫队实力很强？”吴瀚追问道，贝铭迟疑下点点头，王越冷笑道：“一个小小的商队，有什么了不起，风雨楼都被我们打垮了，吴兄，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对嘛，”许景也符合道：“吴兄，我不相信那柳寒有这么大胆子。”

    吴瀚眉头微皱了皱，旋即展开，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只是很好奇，他难道不知道风雨楼都被我们打垮了，居然敢伸手去抢漕运这块。”

    这时，三江会的苟况微微动了下，看着吴瀚说道：“吴先生，这柳寒是不是不知道我们要船运商社？毕竟他在船运商社有份子。”

    苟况五十多岁，是在场中年岁最大的人，只是精神很好，神情中还隐隐有几分得意，这些年，三江会被风雨楼死死压住，现在终于咸鱼翻身，扬眉吐气了。

    “此话有理，”王越点头称是，许景略微想想便点点头，俩人都看着吴瀚，吴瀚眉头慢慢拧起来，看着那大汉问：“是柳寒在那吗？”

    那大汉摇摇头：“是他的手下，叫柳铁，不过，出来说话的是船运商社的掌柜，姓黑。”

    “他叫黑彦，是风雨楼任命的掌柜，是彭城人，估计和落马水寨有关系。”苟况说道，船运商社去年开业时，他去道贺过，认识黑彦。

    “黑彦？”吴瀚看看王越和许景，这俩人都是家族派到帝都的，以经商为名，在帝都打探消息，同时保持家族与朝廷官员的联系，所以，与帝都各方的联系都是他们的任务。

    “没听说过。”王越摇头，许景很干脆的摇摇头，吴瀚心里叹息，这俩人不知在帝都干什么，这么重要的人事，都不关心，居然说出不知道。

    “帝都每年有多少商铺开业关门，一个小小的船运商社，有什么大不了。”王越看出吴瀚不满意，连忙解释了一句，吴瀚是老祖宗指定的，负责解决风雨楼的人，命令是家族帝都的人财都由他调动，违命者，可以先斩后奏。

    可吴瀚更加生气，这船运商社与其他店铺一样吗？吴瀚没有表露出来，略微思索下，又问那大汉：“他是怎么说的？你们交手没有？”

    大汉神情微涩，有些羞愧的点点头：“我输了，掌柜的拿出了协议书，还有官府的证照，说船运商社是瀚海商社的，没有风雨楼的股份。”

    吴瀚有些惊讶，皱眉问道：“你看清了，是官府的文书？”

    “是，上面有京兆府的大印。”大汉答道。

    “你们交手几招？”

    大汉的羞愧之色更浓，可没有回避：“一招，应该说半招，我没有看出他的修为。”

    “你的修为是武师三品，没有看出他的修为？”吴瀚很惊讶，由于船运商社太重要，所以，他特地挑了个好手前去，这次风雨楼虽然被打垮，可家族好手损失很大，几个宗师客卿还在追查萧雨雷纳，这才派这大汉前去接收，想到一个商社，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应该手到擒来，没成想居然撞到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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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初露峥嵘（二）

﻿    中年大汉羞愧之色更浓，吴瀚在心里轻轻叹口气，瀚海商社财力雄厚，有几个修为精深的客卿保镖很正常，要没有才不正常，他朝旁边一个空位看了看，那是宫里代表的位置，可惜已经走了，对船运商社，内卫那应该有资料，要是消息早点来，还可以问问。

    将大汉打发下去，吴瀚沉默不语，显然有些犹豫，要不要调回正在追杀萧雨的宗师们，还是另外派人前去。

    这时，刘家老酒的掌柜进来通报，瀚海商社的柳寒求见。

    “呵，居然打上门来了，好胆！”许景神情冰冷，不无嘲讽的叫道，王越也点点头，吴瀚赶紧赶在他前面说：“既然来了，就见见，先礼后兵嘛。”

    王越和许景互相交换个眼色，同时点点头，吴瀚吩咐掌柜的请柳寒进来。

    柳寒从楼下上来，站在楼梯口先扫了眼，才抱拳笑道：“帝都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听说诸位在此，柳某特地赶来，与诸位共同商议善后。”

    “共同商议？！”王越抢在吴瀚前面冷声道：“你是什么人，算什么东西，居然在此大言不惭！”

    柳寒打量他一下，淡淡一笑：“今天早晨听说诸位的惊人之举，在下与风雨楼有点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有些事来与诸位商议。”

    许景故意上下看看他，扭头对王越说：“呵呵，王兄，咱们是讲礼仪的，总不能让一个卑贱的商人说三道四，既然他要来商议，那就商议吧，你把船运商社交出来，就可以了。”

    王越闻言哈哈大笑：“许兄说得对，交出船运商社就滚吧！”

    柳寒依旧保持淡淡的笑，微微摇头：“很遗憾，船运商社，在下已经投了三万两银子，而且，与南方的漕帮签了协议，付了一千两银子的定银子，在下不能放手。”

    “不放手，你来干什么！”苟况冷冷的说道，同时向旁边的一个大汉使个眼色，贝铭叹口气，低下头不说话，对面桌上的大汉也冷笑道：“与你说一声已经是给你脸了，别不知好歹！”

    “恕在下眼拙，尊驾是？”柳寒看着他问。

    “老子**道馆洪森！”大汉淡淡的说，柳寒微微点头：“原来是洪馆主，怎么洪馆主也对漕运有兴趣？”

    洪森神情微涩，柳寒淡淡的说：“兄台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洪森大怒，身形一晃便到了柳寒面前，拳风直扑柳寒，随后便听到一声轻哼，他便感到一股大力袭来，他身不由已向后倒退，停下来再看，已经退回到桌边，抬头再看，柳寒身边出现一条大汉，洪森连忙调息暗查，还好没有内伤。

    洪森神情大变，贝铭同样神情剧变，惊讶的看着柳寒和那大汉，连他都没看清那汉子是怎么出手的，就看到洪森一下便退回来了。

    那汉子出手后，也不开口，便默不作声退回柳寒身后，似乎什么都没作，柳寒轻蔑的扫了眼洪森，扭头对王越说：“在下乃守法商人，船运商社乃在下的资产，诸位若要强抢，大晋律法在。”

    “呵呵，”王越冷笑连连：“风雨楼乃宵小流氓，你与这样的东西交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敢在这说律法！”

    “船运商社没有风雨楼的份子，”柳寒淡淡的说：“船运商社是朝廷许可的船运公司，负责承担朝廷漕运的重担，任何试图霸占船运商社的行动，都会影响漕运，诸位可承担得了这个责任！？”

    许景冷笑一声：“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今天，你要嘛将船运商社留下，要么将人留下。”

    柳寒目视着他，轻轻叹口气：“我今天过来，是很有诚意的，看来诸位主意已定，在下只好告辞。”

    说完转身要走，王越重拍一掌，从旁边冲出两条身影，眨眼便到了柳寒身边，然后又飞出去了，这次他们重重的摔在地上，柳寒看都没看那俩人，转过身来看着王越：“在下既然敢来，就走得了，要留下我，阁下还得拿出点东西来。”

    王越大怒，家族的宗师高手不在身边，刚才出手的两个都是武师修为，却被对方轻易击败，连一招都没过，柳寒转身要走，吴瀚起身叫道：“留步。”

    柳寒转身看着他，吴瀚冲柳寒抱拳：“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柳寒上下打量下，眉头先是皱了下，随即明白：“原来今天主事的是您。”

    吴瀚含笑不答，柳寒走过来，不等吴瀚示意，便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吴瀚也坐下抬眼看着柳寒，柳寒也看着他，俩人对视一会，吴瀚轻轻说道：“上茶。”

    很快有人送上茶，柳寒端起来闻了下，轻轻抿了口，才放下茶杯：“好茶，我来这里喝过酒，没想到这里的茶也不错，多谢。”

    “柳先生是爽快人，咱们就爽快点，”吴瀚一点不绕，直奔主题，柳寒点点头：“这样也好，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咱们快点谈完。”

    “船运商社，我们是一定要要的，柳掌柜的要什么条件才让出来？”吴瀚问道。

    柳寒很平静：“这个不可能。”

    “什么都可以商量，”吴瀚淡淡的说：“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兄台是王越，是冀州王家的人，这位兄台是许景，冀州许家的人，另外，那位兄台，不喜言谈，是田家的人，还有几位，已经走了，三江会的苟会长，**道馆的洪馆主，中州镖局的贝局主，阁下是认识的。”

    柳寒看看王越许景，又看看那位田家中人，确定自己不认识，然后才看着吴瀚，对苟况三人根本没理会，吴瀚心里清楚，又说：“这次扳倒风雨楼，是大家一块出力，风雨楼独霸帝都，包娼包赌，引得天怒人怨，我等这才。。。。”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吴瀚顿了下，不再将这篇檄文说下去，径直说道：“风雨楼独霸帝都，有不少产业，柳掌柜想要那些才可放手船运商社？”

    柳寒看着他，缓缓摇头：“船运商社的事没有谈判余地，至于青楼赌场，我没兴趣，我是作正当生意的，不沾这些东西。”

    “柳掌柜刚从西域回来不久，不知道青楼赌场也是合法生意。”吴瀚反问道，大晋实际上不禁赌也不禁娼，青楼赌场都是合法生意。

    柳寒迟疑下，依旧摇头：“青楼赌场虽然合法，可名声不好，柳某不想干这个，吴先生不知，青楼赌场在西域也是合法生意，柳某在西域十多年，在各国各地都有分店，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一家青楼和赌场。”

    吴瀚沉凝片刻，淡淡的说：“这么说，就没得谈了？”

    “有，”吴瀚露出感兴趣的样，柳寒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代价可以让你们放弃船运商社？”

    吴瀚呵呵干笑两声：“这也没得谈，柳掌柜，船运商社，我们势在必得。”

    柳寒叹口气，准备起身，这时从下面上来一个白须老者，吴瀚一看他，顿时精神一振，起身冲老者施礼，王越许景也纷纷起身，冲老者施礼。

    “史老！”“史老！”

    史老一声不吭，吴瀚将位置让出来，史老坐下，看着柳寒，柳寒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吴瀚正要开口，忽然看见贝铭冲他使眼色，连忙住嘴。

    史老和柳寒俩人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对方，苟况正要起身，忽然感到一阵微风刮过，这股微风很轻，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又坐下，再抬头便看见柳寒身后的那大汉出现在他旁边，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这只手就这样轻轻搭在他肩上，可他却一点也动不了，洪森本想也站起来，可那汉子眼睛一瞪，他便不敢动了，楼上十多人，没有一个敢动。

    王越许景最初还没察觉，摁奈不住心里兴奋，这史老是王家的客卿，性情高傲，要不是与王家老祖宗交情莫逆，才不会答应到王家为客卿。

    可随即王越便感到不正常了，楼上一反常态的安静，他立刻意识到什么，顿时脸色如土。

    再看许景，同样脸色如土，身体哆嗦着，差点便要瘫倒地上。

    反观柳寒和史老，神情自若，柳寒的神情中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忽然，史老连人带椅子向后飘了一步，史老的神情微变，柳寒起身冲他抱拳：“承让！”然后又对吴瀚说：“吴先生，如果考虑好了，可以到瀚海商社来找我，告辞，柳铁，我们走。”

    柳寒带着柳铁施施然下楼了，吴瀚看看史老，又看看柳寒的背影，神情陡然变得阴森。

    没有人问胜负，谁都知道史老输了，楼上陷入沉默中。

    窗外飘来一阵微风，面前的方桌忽然消失，连同上面的茶杯茶壶，都变成一堆粉末。

    吴瀚盯着那堆粉末，久久没开口，史老叹道：“没成想萧雨之后，帝都居然还有如此高手，此人是谁？”

    王越也盯着那堆粉末，冷汗一粒一粒从额头淌下来，刚才俩人无论是谁，劲气稍微控制不住，立刻便让他变成一团肉饼。

    对面的许景也同样，冷汗唰唰的往下淌，两条腿不住发抖，掀开他的袍子，恐怕还能看到两腿之间已经湿了。

    “此人是谁？”史老见没人回答，再度问道，声音略有不满。

    吴瀚惊醒过来，连忙答道：“瀚海商社的柳寒，史老，”

    史老顿了下：“我输了，此人有宗师上品的修为。”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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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初露峥嵘（三）

﻿    宗师！上品！

    宗师已经是珍稀动物了，宗师上品自然是珍稀中的珍稀。◎頂點小說，

    王许田三家，客卿加起来有七八个，但其中没有一个有上品修为的。

    三篇震帝都的文人，忽然发现是个有上品宗师修为的武人！

    这实在有点颠覆三观！

    洪森冷汗淋漓，刚才还以为是那个叫柳铁的大汉修为惊人，结果正主却更加厉害，自己居然向上品宗师出手。

    这才是老寿星上吊！

    贝铭同样震惊，自己与瀚海商社合作两次，对瀚海商社人员的印象比较好，但那仅仅是与其他客户，这个商社的人比较豪爽，不像其他客户，从不啰嗦，路上更没有刁难。

    可没想到，这家商社还隐藏着如此实力，难怪他们敢走让众多商队望而却步的西域商道，难怪他们商队没被马贼劫杀过。

    “没想到，这次到帝都，居然连续见到两次青年豪杰，那萧雨也是不凡，重伤之下，居然也能逃脱老夫的追踪。”史老再度叹道，神情中有几分赞许也有几分萧索。

    “萧雨跑了？！”吴瀚回过神来，想明白史老说的什么后，有几分震惊的问道，史老点点头，吴瀚顿时说不出话来。

    萧雨同样是宗师级高手，若知道一个宗师高手躲在暗处，随时准备袭击你，恐怕没有人能睡得着。

    吴瀚瞬间被浓浓的失败感包围，这一战固然重创风雨楼，七星八将出动十人，双凤阳默等七人受诛，虎堂鹰堂主力被歼，剩下也四散零落，可参与此战的诸阀和三江会等帮会同样损失惨重，中州镖局的镖师趟子手，**道馆的学徒，三江会的精锐，还有诸阀的私兵，仅仅王家便出动了三百私兵，许家将最精锐的二十四桥明月分队都调来了，结果王家私兵损失超过两百人，二十四桥明月损失十八人，几乎全灭；此外还有泣血刀等好手，也全部身亡。

    可这次行动的两大目标，萧雨雷纳，却依旧没有抓住，雷纳在战场上消失，找到他的侍卫的尸体，可他却消失了，现在萧雨又逃脱了，两大目标全部落空。

    这如何让吴瀚不又惊又急！

    “武老怪，庞真人，都死了。”史老似乎不将吴瀚急死不算完，这武老怪和庞真人一个是宗师出品，一个是武师上品，距离宗师也就差一步，俩人都是许家的客卿，是许家很看重的力量，特别是庞真人，庞真人今年不到五十，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而武老怪已经快七十了，岁月无多。

    可这俩人均折在这一战中，许家老祖宗还不知道多震惊。

    “史老，那萧雨情形如何？”吴瀚稳定下情绪，连忙问了下。

    所有目光死死盯着史老，史老沉默了会，想了想肯定的说：“这一路上，他虽然杀了武老怪，武老怪临死前反扑，拍碎了他肩膀，庞真人也刺中他一剑，老夫追击中也在他后心打了一拳，老夫估计，就算他没死，也去了七成命。”

    说到这里，史老停顿下又叹道：“魔门，嘿嘿，魔门，居然又出了这么个人物，幸亏处理了，要不然过上二十年，又是个麻烦。”

    魔门和中原门派仇深似海，百年前，双方曾经数次大战，最终将魔门赶到并州边塞地区，这百年来，魔门无数次想重返中原，每次都受到中原门派的携手抵御。

    这魔门也怪，门中人才无数，每代都能涌现出数个杰出的人才，要不是门中分裂，恐怕中原各派联手也挡不住。

    史老走了，无论吴瀚王越都不敢有半点埋怨，史老这样的客卿，对王家来说，比吴瀚这样的谋士和王越这样的旁系子孙，重要百倍。

    “这萧雨怎么没死？！”许景喃喃念道：“他怎么能没死！”

    王越更加不安，他也是家族派驻帝都的，萧雨若要报复，他便首当其冲，他双手不安的搓着：“这下可怎么好！这下可怎么好！”

    吴瀚眉头微皱，不满的看了眼俩人，扭头对苟况说：“苟会主，立刻将贵会的人都散出去，主要是城外，查一下，哪怕挖地三尺都要将萧雨给挖出来。”

    听到萧雨没死，苟况洪森和贝铭全都面色如土，萧雨要是没死，下一个死的便是他们。

    三人什么话都没说，立刻吩咐下去，三家的人立刻全部出动，在城外寻找萧雨的下落。

    “吴先生，要不要与宫里通通消息，请宫里帮帮忙。”贝铭迟疑下还是向吴瀚建议道。

    吴瀚沉默的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转头向那田家中人抱拳：“田鹳兄，还是要劳烦兄台了。”

    与王许两家相同，田家也不愿直系子孙参与到这样的事中，这位田家代表也是田家的旁系子孙，田鹳同样是田家的旁系子孙，在整个行动中，他说话都很少，现在同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便起身走了。

    刘家老酒的掌柜带着伙计搬来张桌子，将那堆粉末打扫干净，又重新给吴瀚他们上茶，然后才退下，吴瀚借着这点时间，整理了下略微有些乱的思路。

    他忽然发现，柳寒的出手真是恰到好处，萧雨雷纳生死不知，自己这边损失惨重，实力严重削弱，而他又是个宗师上品的武者，另外，他还很有钱，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忽然一亮，或许这正是他的一个弱点。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王越：“王兄，你立刻到朝廷里联系下，嗯，先联系何俭御史，让他上疏弹劾有人以商乱政，许兄，你立刻去联系陈宣，告诉他，准备查封瀚海商社。”

    王越和许景又交换个眼色，王越迟疑下问道：“吴先生，这样妥当吗？要不要先杀了萧雨和雷纳再说，这人不过是个商人，先放放不要紧。”

    吴瀚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断然说道：“此事必须要快，若慢了，便木已成舟。”

    “吴先生，”贝铭迟疑下，谨慎的开口道：“我听说，这柳寒虽然只是个商人，可交游却广，与中书监侍郎薛泌薛大人交游甚好，另外，与延平郡王和秋云秋大人之子秋戈也甚好，此举恐怕难以奏效。”

    “有这种事？”吴瀚有些惊讶，王越这时也反应过来，也补充道：“贝局主此言不差，他们曾经多次到这喝酒，此人为人豁达，很合那些士子的性情，吴先生，如果要对付柳寒，势必要撤回追查萧雨的力量，若让萧雨喘过这口气，势必成心腹大患。”

    吴瀚犹豫了，这个情况没在他掌握之中，不，不仅仅是这个情况，这个柳寒的情况，他一点没掌握，否则绝不会让他就这样上楼，更不会下令将他留下，上品宗师，举手投足便可将他们全留下。

    “好吧，这人先放一下。”吴瀚点点头，这柳寒既然能说出大晋有律法在，而且身家丰厚，属于那种坐不垂堂的人，那就不是那种会铤而走险的人，这样的人修为虽然高，可不是不能对付，萧雨雷纳，风雨楼的余孽，才是最要紧的。

    不过，吴瀚还是没打算对柳寒放任不管，一面安排王越去打听柳寒的背景，特别是他与朝廷中人的关系，另一方面向冀州求援，将战况向冀州的老祖宗报告，另外请冀州方面再派些人手过来。

    “，我估计柳寒会十分麻烦，此人修为高深，交游广阔，其友中有门阀子弟，也有皇室中的延平郡王，下属怀疑，他敢出面收船运商社，有可能受到薛家秋家以及延平郡王的支持，属下感觉，这柳寒比风雨楼更难处理”

    柳寒从楼里出来，站在街上回头看了眼楼上，然后才转身沿着街道走了，到了街口，才又停下来，扭头问：“看清了？”

    柳铁没开口只是点点头，柳寒仰头看看天空：“嗯，那就吴瀚吧，擒贼先擒王，动作要快，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柳铁依旧没开口，重重的点下头，转身走了，柳寒施施然走到路边的小摊上，叫了碗馄饨坐下，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小摊上只有他一个客人，生意很是清淡。

    “大嫂，生意不怎么好啊。”柳寒随意的和她聊起来，中年女人叹口气：“是啊，听说昨儿出事了，大家伙没事谁出来，公子，今儿不会再出事吧？”

    “大嫂，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咱这可是帝都，哪能天天这样乱。”柳寒笑道。

    “那就好，”中年女人松口气，随即又不放心：“可那些衙役怎么没看见，还有风雨楼那些好汉，也没见着了。”

    柳寒有些好奇：“怎么啦？”

    “那些衙役精得很，只要有事，他们便躲起来了，风雨楼好汉经常在街上，那些地痞流氓很怕他们。”中年女人说道。

    柳寒闻言不由乐了，真应了老人家那句话，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嫂，没事，那些衙役待会便出来了。”

    “公子怎知？”中年女人给锅里添了瓢水，然后将馄饨捞起来，再添了点胡椒，然后端到柳寒面前。

    “既然担心，干嘛还出来摆摊？”柳寒没有回答而是又问道。

    “不出来吃什么啊。”中年女人的神情很是无奈，柳寒笑了笑：“至少可以安全点。”

    “公子是贵人，没饿过肚子，哪知道饿肚子的滋味。”中年女人叹道。

    柳寒吃得比较慢，边吃边聊边打量四周，四周的店铺大多关门，街道上的人也不多，这时，从街道那边过来几个衙役，衙役们走路的样子有些嚣张，柳寒示意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看到衙役，轻轻松口气，随即又发愁起来，看看匣子里不多的几个铜板，又忍不住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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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宫里的要求

﻿    两个衙役走到摊子边，冲着中年女人叫道：“唉，敖家的，该交税了。”

    中年女人拿起钱匣子给衙役看：“厉上官，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啦，就没几个客人，您看看，这还是今的第四个客人，再缓缓好吗！”

    衙役瞟了眼匣子，稀稀落落的几个铜板，也没难为中年女人：“行啊，次要交齐了。”

    两个衙役走了，中年女人摇头叹气，柳寒笑着问道：“这摊子每月要交多少钱？”

    “唉，半两银子。”中年女人叹口气，有些发愁的放钱匣子，柳寒也叹口气，端起碗将里面的汤喝干净，然后满足的放碗，今天太忙了，他没时间吃早饭，这小摊每月的税费要半两银子，这税费是够高的。

    “味道不错。”柳寒站起来，放一两银子，中年女人见状连忙说：“公子，要不了这么多，要不了这么多。”

    “多的就算赏你的了。”柳寒笑道：“拿着就是，今儿，本公子高兴，呵呵。”

    中年女人也就不再推辞，笑着向柳寒道谢，柳寒畅快的走出小摊子，正如中年女人所说，衙役出现后，两边的小店都开门了，原本萧瑟的大街，多了几分生气。

    施施然在城里逛了一会，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柳寒进了内城。

    站在碧露苑门前，柳寒上打量这间茶楼，除了匾额上的三个意蕴悠远的大字外，整个茶楼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奇特，外观上甚至还有点旧，没有丝毫出奇。

    小二迎了过来，带着两分殷勤两不耐两分轻蔑，问柳寒要不要喝茶。

    “正走口渴了，要个雅间，雅间安静。”柳寒淡淡的说，抬脚便往里面去。

    没成想小二挡在他面前，柳寒有点意外，小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客官可能不知吧，我们这的雅间要预定的。”

    柳寒微微一笑，握住小二的手：“还请小二安排安排。”

    小二毫不介意的拿起塞来的银票，满意的点点头：“客官运气不错，还有一间空的。”

    柳寒淡淡一笑，小二带着柳寒到后院，刚踏入后院，柳寒眼前顿时一亮，这后院与前面的大堂完全两样，不是什么富丽堂皇，而是雅致。

    院子不大，却被各种花圃隔出数条小径，几间木制房间隐约于翠竹花丛中，令人称奇的是，在这晚冬时刻，居然满眼的绿，恍若已是春天，整个院子有股清新的味道。

    小二将柳寒领进一个房间，然后殷勤的问：“客官要喝什么茶？”

    “随便吧。”柳寒没有立刻坐，背着手打量房间，房间没什么出奇，与其他茶楼的房间相差不多，唯有一点，便是很干净，也很安静，在这听不到其他任何房间的声音，这让柳寒很是惊讶，几个雅间虽然被翠竹花圃隔开，可直线距离却不远，以他的修为，这点距离根本不是问题，可现在他却丝毫听不到那几个房间里的动静。

    这里有特殊设置，柳寒立刻作出判断，同时心里安定了很多。

    “我们这可没这茶。”小二立时又换上一个痞赖模样，柳寒不以为意，随口说：“那就来壶香片吧。”

    “好咧，香片一壶！”小二大声叫道，脚却没动依旧盯着柳寒，柳寒坐拿出一个小木牌，放在桌上，小二一看到这木牌神情立刻变了，那股痞性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拿起木牌仔细辨认了，然后躬身施礼：“不知是同门，还请兄台见谅。”

    “没什么，给我这东西的人告诉我，有事时，可以到这来，便可以见到他，现在，我有事找他。”柳寒不动声色的说。

    小二的神情没有丝毫怠慢，立刻答道：“还请兄台慢慢喝茶，我这就上报。”

    说完小二再度施礼，领走时又告诉柳寒，留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柳寒张张嘴，可还是没有叫住小二，他心里有些疑问，麦公公走得太急，好多事都没搞清楚，找到这里来，便是要问清楚，当然，如果能加入内卫，或者在内卫中当一个官，那就最理想了。

    没过多久，小二又回来了，不过只是他一个人回来，给柳寒送来茶和几碟瓜果，然后又退出去了。

    柳寒在房间里喝茶，心里有些纳闷，这麦公公显然在宫里，他们怎么通知宫里呢？

    小二回到大堂，看看大堂里的两桌客人，这两桌客人是真来喝茶的，他们低声闲聊着，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估计没什么客人，小二给柜台后的另一个年青人使个眼色，然后便转身去了偏院，偏院是店里伙计住宿的地方，也是真正工作的地方，茶楼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地方。

    偏院正房前，有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逗着鸟笼里的鸟，小鸟红嘴绿毛，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偶尔发出两声清脆的叫声。

    “掌柜的。”小二叫了声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掌柜的依旧逗着小鸟，过了会，才问：“这人以前来过吗？”

    “没有，我看了那腰牌，是外围客卿的牌子。”小二答道。

    掌柜的想了想：“昨天清理了风雨楼，今天这人便来了，应该与这个有关，宫里虽然还没回信，不过，应该快了，唉，上面的动作太快，风雨楼倒了，三江会的苟况压得住吗？”

    小二没答话，他知道什么话可以答什么话不可以答，掌柜的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依旧自言自语道：“这人叫什么？”

    “不知道。”小二答道：“按惯例，我们不可以问的。”

    掌柜的从小罐舀了小勺食粮倒进鸟笼，冲小鸟吹口哨，小鸟跳过来，闻了鸟食，然后又跳走了，掌柜的笑骂道：“这小东西还挑食。”

    小二还是没动，掌柜的又逗了阵鸟，然后才转身过来：“准备吧，宫里的人恐怕已经快到了。”

    小二躬身领命出去，根据时间判断，如果宫里不来人，那么怎么处理的信也会到了，这个时候没到，说明宫里派人来了。

    “看来这事还挺大，这姓柳的什么时候和宫里搭上关系了？”掌柜的低声嘀咕道，他向四面看看，走进房间，过了会出来，手里多了只度鸟，抚摸度鸟黑乎乎的脑袋，然后将度鸟扔上天。

    度鸟在空中扇扇翅膀，向城外飞去。

    然后掌柜的施施然出了偏院，到大堂，大堂里已经空荡荡的，刚才那两桌客人已经走了，两个小二在柜台边说着闲话，看到他进来，连忙停来。

    掌柜的拿起账册随意的翻了翻，这茶楼不过是掩护，挣不挣无所谓，不过呢，这两年经费越来越少，茶馆能多挣点也是好事。

    “都精神点，别咋咋呼呼的，象个样子。”掌柜的数落两句便走了，两个小二交换个眼色，然后笑了笑。

    没过多久，一个年青的太监进来，小二赶紧迎上去，那太监随意的扫了眼，看到空荡荡的大堂，眉头微微皱了，然后吩咐道：“给咱家找个清静的地方。”

    “是，是，公公请跟我来。”小二低头哈腰的，就跟真的似的，在前面引着太监往后面去，到了柳寒的房间外，小二才停脚步，后退两步，太监推开门，柳寒正有些无聊，抬头看见年青太监，赶紧站起来，从他施礼。

    “麦公公。”

    青年太监随手将门关上，冲柳寒露出一丝笑意：“柳先生动作真快，今天一大早便控制了船运商社，随后又到了刘家老酒，老祖宗对你很是赞赏！”

    说着麦公公坐，柳寒苦笑，坐来，先给麦公公倒上茶：“唉，公公，在刘家老酒我才知道事情有多大，公公，您可得帮我。”

    柳寒说着掏出一张银票推到麦公公面前，麦公公瞟了眼，却没动手，看着柳寒微微摇头：“柳先生是比萧雨懂事多了，这活肯定能干好，这东西咱家可不敢收，不是咱家清高，现在你是咱们的人，你掌控漕运，是老祖宗定的，谁敢刁难，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柳寒苦笑，又拿出一张银票，放在麦公公面前：“公公，您知道我在刘家老酒见到什么人了吗？王家的，许家的，田家的，还有三江会中州镖局，****草莽和门阀世家，全有，公公，他们已经明确告诉我了，让我把漕运让出来，否则绝不罢休，公公，说实话，风雨楼那么大的力量都被他们灭了，我只是个商人，虽然有几个保镖，可比起风雨楼来，差了千里，公公，柳某还请公公帮忙。”

    麦公公看都没看面前的银票便将银票推回来，说道：“哼，放心吧，老祖宗已经定了的，谁也抢不走，那些家伙不过做梦，王家许家，老实待在冀州没事，居然把手伸到帝都来了，伸那只手便砍那只。”

    麦公公说着拿出张纸放在柳寒面前，柳寒拿起来一看，上面是王家许家在帝都的人手，有那些人，修为如何，这次出动了多少私兵，现在在那，全都详细列名，排在首位的居然便是那姓史的，而且标明为宗师三品，另外还有两个宗师，分别是初品和二品，面还有十来个武师修为的。

    除了王家和许家，还有田家和三江会，三江会的当家苟况，修为是武师七品，但三江会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叫梅枫的，修为在武师九品，但这个梅枫却不在帝都，内卫给的是去向不明。

    “多谢公公，”柳寒在心里稍稍松口气，不过，心里也有些疑惑，这情报准吗？至少那姓史的，修为绝不是三品。

    “可公公，”柳寒斟酌着说：“这也不是我瀚海商社可抗拒的。”

    麦公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柳先生不用担心，你要相信宫里。”

    说着，麦公公又拿出张纸交给柳寒，这上面只有一句话：“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

    “在关键时刻，你只要说出这句话，便会有人帮你。”麦公公说道，柳寒感激的起身道谢，然后又拿出一张银票摆在麦公公面前，麦公公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抬头盯着柳寒：“柳先生，若换一个事，我会很高兴，但这事不行，老祖宗定的事，宫里没人敢伸手，谁要敢伸手，乱棍打死，这是老祖宗定的规矩。”

    柳寒心里暗暗称奇，这穆公公可真够神奇的，居然还定这样一条规矩，而且还让所有人都能遵守，难怪天人闻之色变。

    “宫里查过了，你的船队现在只有八条船，另外还有七条船在建，十五条船，少了点，老祖宗希望你要在两年内，建起三十条船的船队。”

    柳寒苦笑：“公公，小的回大晋不过一年，这船运，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公公，小的也知道，这船是不够，可...，两年，时间太紧了，还望公公上报老祖宗，宽限些时日。”

    麦公公摇摇头：“这是老祖宗定死了的，三十条大船，一条都不能少。”

    闻听此言，柳寒心里疑云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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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加入内卫

﻿    三十条大船，在这个时代，生产力低下，造一条船耗时巨大，造一条船需要大半年时间，所以，要两年内增加十五条船，准确的说是，是增加二十二条船，其中七条正在造。

    两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以穆公公的精明，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情况？

    换句话说，朝廷在两年后，很有可能在北方有重大行动！

    柳寒神情迟疑犹豫，落在麦公公眼里却是另一个景象，麦公公心里冷笑，漕运的油水是很大，可这块肉也没那么好吃。

    “柳先生，老祖宗把漕运这样大的事交给你来办，是对你的器重。”麦公公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不要辜负老祖宗的一番心意。”

    柳寒叹口气：“能得老祖宗器重，是柳某上辈子修来的，可公公，草民，”

    “你可不是草民，你是禁军的队正。”麦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打断他，柳寒先是微怔，随后苦笑下：“公公明鉴万里，小的还有个队正身份，小的自己都快忘记了。”

    柳寒顿了下：“公公，不是小的不尽力，三十条船。唉，小的给公公说实话吧，瀚海商社的运作，一直是风雨楼在负责，小的今天接手，现在我有八条船，有七条船在彭城和渤海，还有齐国，造，这些船具体什么时候能造出来，小的还不知道，小的知道的是，为了造这七条船，萧雨雷纳已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北方的船坊本就很少，江南船坊倒是很多，可，您也知道，这漕运是怎么来的，江南的船坊，萧雨不敢去，小的也不敢去。”

    “为什么不敢去？”麦公公冷冷一笑：“这段漕运是宫里派给你的，有宫里的支持，你尽可放胆去，方震他要敢搞风搞雨，他就不怕漕帮灭门！”

    柳寒再度苦笑，宫里的支持只能是情报支持，最多也就是内卫的支持，现在风雨楼倒下，漕帮还不知道，等他知道了，方震会不会动心，重返帝都，谁也不知道，可他若要重返帝都，能不能挡住，还是得看自己，宫里是不会出手的。

    沉默一会，柳寒又说：“听说萧雨已死，雷纳失踪，有可能已经逃往外地，但风雨楼还有很多帮众散落在帝都，这些人若不管束起来，势必危害帝都治安，公公，小的想将他们收拢起来，这一方面可以让他们免去祸害帝都百姓，另一方面，船运商社必须要码头，帝都有五座码头，小的想将这五个码头全部收下，另外城外的几个码头，原控制在风雨楼手中的，小的也想接过来，这些码头需要脚夫，另外，船要回来，也需要船工，所以，公公，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麦公公略微想了想便答道：“老祖宗定下的，两年内有三十条船，保证漕运安全迅速，只要能达到这个目标，你怎么办都行。”

    柳寒轻轻舒口气，起身向麦公公致谢，麦公公平静的看着他，柳寒又问：“公公，小的还有点疑惑，就是，就是，小的现在算什么？”

    麦公公矜持的露出一丝笑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才说：“自然是内卫，不过呢，只是内卫成员。”

    说着麦公公又拿出一枚铁牌放在柳寒面前，柳寒接过来看了下，铁牌不大，只有手掌心大小，正面有个卫字，反面是一只鹰。

    “内卫分铁，铜，玉三种，玉牌为最高，铁牌分鹰雕雀，铜牌分狼熊虎，玉牌分鱼牛两种，”麦公公显得很有耐心：“这其中，三种号牌，玉为最高，铁为最低，铁牌中鹰雕雀依次而下，铜牌则是狼熊虎而下，玉牌则是鱼为高，牛次之。”

    柳寒看看手里的铁牌，还不错，给的等级并不是最低的，还是铁牌中最高的。

    “是不是铁牌中，雕和雀，我都可以指挥？”柳寒有点好奇的问道。

    麦公公摇头，柳寒愣了下，麦公公说：“内卫不可以暴露身份，一旦暴露身份，就必须撤回，不过，你呢，是例外，独立掌握漕运，不存在撤回的问题，但也不要宣扬，内卫最主要的事便是收集情报，一般情况下，每月上报一次，你也一样，每月上报一次。”

    柳寒闻言苦笑下：“是在这里吗？”

    麦公公摇头，又拿出张纸递到柳寒面前，上面有一个地址和暗号，柳寒微微皱眉：“嗯，我听他的，还是他听我的？”

    “谁都不听，这里只是一个通道，不过，以后，有命令，会通过他传给你。记住，你的情报不能给他看，必须密封，他给你的指令，你也要检查，看看封条有没有问题。”

    麦公公顿了下又问：“还有什么问题？”

    柳寒想了想觉着有些奇幻，莫名其妙又多了个身份，不过，这身份好像不错，至少向目标，内卫的档案库，迈近了一步。

    “除了这个以外，我有那些权力？”柳寒试探着问道。

    麦公公愣了下，看着柳寒困惑的神情，皱眉问道：“你要什么权力？”

    柳寒稍稍怔了下：“要是，要是，是，是这样，这块铁牌，我能有什么好处？”

    柳寒吞吞吐吐，麦公公先是怒气一闪，盯着柳寒的目光严厉冰冷，柳寒则有些困惑，有些胆怯，慢慢的麦公公露出一丝笑意：“柳先生啊柳先生啊，这可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既然当了内卫，就只有服从，你的内卫身份在任何时候不能暴露，有什么麻烦，自己处理，但没有上官命令，不能暴露身份。”

    柳寒很是失望，最后不死心的问了一句：“没有饷银或者其他什么的？”

    麦公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柳寒有些不相信的问：“难道所有内卫都没饷银，没特权，没，什么都没有？”

    这有点乐子，***，跟土八路似的，只讲奉献，不讲利益，这不科学！

    “饷银肯定有，”麦公公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寒：“每个内卫每年的银子一次性发放，不过，柳先生一次拍卖就上百万银子，内卫的这点银子，你还看在眼里？”

    柳寒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说：“习惯了，习惯了！嘿嘿，习惯了。”

    麦公公拉下脸，呵斥道：“如果你有这个习惯，那就尽快改了，内卫必须绝对服从指挥，必须绝对忠诚皇上，执行任务绝不能讲价，否则将受到严惩！明白吗！”

    最后这三个字，麦公公说的异常严厉，柳寒连连点头，麦公公又训斥两句才走，柳寒把玩着铁牌，看着麦公公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然后轻轻叹口气，将桌上的银票收起来，他没有立刻出去，依旧坐下来喝茶，又待了小半个时辰后，才施施然离开。

    麦公公从长乐门进宫，穿过两个角门后，从一个小门进了那个没有名字的院子，院子里，林公公正躺在躺椅上，旁边的小方桌上摆着茶杯，一个小太监正在边上烧水，紫砂壶放在小火炉，下面冒起蓝色的火焰，紫砂壶嘴冒着阵阵热气。

    “师傅，奴才回来了。”麦公公恭恭敬敬的走到林公公面前，小心让开，以免挡住阳光。

    晚冬的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林公公眼睛微闭，麦公公没有开口，安静的站在边上。

    小太监看看林公公，悄没声的将紫砂壶提到一边倒掉，然后又装满一壶放在炉子上。

    林公公喜欢晒太阳，他总觉着自己身上阴气太重，要多晒太阳以驱逐阴气。

    轻轻舒口气，林公公眯眼看看太阳，麦公公上前一步，林公公搭着他的手臂站起来。

    “怎么样？”

    麦公公低着头答道：“这人很精明，但他是个商人，什么都要讨价还价。”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没有听到林公公的声音，便接着说：“他要收编风雨楼余部，要城内的五个码头，城外的七个码头，另外，他觉着两年扩充到三十条船，时间太紧，想要宽裕些，这个奴婢给他挡回去了，奴婢将内卫牌给他了。”

    说话间，俩人进了房间里，麦公公伺候林公公坐下，然后便站在边上。

    “算上这次，你见了他两次，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公公温和的问道。

    麦公公早知道林公公要问，他是林公公一手调教出来的，深知他最关心的是什么。

    “这人是个商人，师傅赏识他，让他进了内卫，他却在讨价还价，似乎还有点不愿意，”麦公公将柳寒“恶劣”的表现说了一通，然后说：“这人很精明，也很谨慎，但是不好掌控。”

    “精明，谨慎，不好掌控。”林公公喃喃道，麦公公小心的又补充了一句：“有点贪财。”

    “贪财？！”林公公似乎有点意外，随即露出笑意，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麦公公有点意外，讶然问道：“难道奴婢看错了？”

    “不但你看错了，咱家也看错了。”林公公叹道，麦公公更加惊讶，这些年，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深知的，自己这位师傅堪称神目如电，在他身边十多年了，还没见他看错过谁。

    “那边有份刚到的紧急报告，你看看吧。”林公公说道。

    林公公在里屋的案几，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能动，就算麦公公也不能，这也是铁律，曾经有个小太监见案几太乱，还有点脏，便过去打扫了，结果被林公公下令就在院子里打死，所以，不管是谁，没有吩咐都不能碰案几，更不能碰案几上的文件。

    即便有林公公的吩咐，麦公公也只能拿案几上摊开的那张纸，刚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脱口而出：“宗师上品！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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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神目如电

﻿    宗师上品！

    天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大宗师出现了，现有的大宗师是死一个少一个，作为内卫核心人员，他非常清楚这种状况，虎贲卫里面现在都没有一个宗师上品的高手，中品高手也只有三个，其中两个还是位居客卿，根本没在虎贲卫任职，只是在有事时才临时调动。

    “宗师上品，宗师上品，”麦公公喃喃自语，慢慢的平稳下来，心思又活动起来，忽然想起，抬头看着林公公说：“干爹（前面称呼错误，以后以干爹换），史平不过三品修为，若这柳寒有上品宗师的实力，当不会仅仅后退一步！”

    “所以，我们都被骗了，这史平是当年王家那老祖宗亲自出面请出来，当时他只有宗师二品修为，这些年，虽说跨入宗师后，每进一步都艰难无比，可这十来年下来，他的进境也不至于只有三品修为，咱家一直在想，当年王家老祖宗凭什么请他出山，象他这样的人，不会为银子，也不会为权力，更不会是为女人，当年我就在猜，王家是不是用什么可以精进修为的东西才让史平动心？

    咱们提供的信息是，萧雨有三四品的修为，可史平依旧是独自行动，说明他很有信心，咱家猜他应该有五品修为，他只是退了一步，说不定，还是柳寒放了他一马。”林公公慢吞吞的说：“小麦子，明白了么，这柳寒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商人，心机深着呢。”

    小麦子恍然大悟，不禁有些气恼：“这家伙太贼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实力不济，上品宗师，王许田三家谁能挡？！”

    “实力不济倒是可能，”林公公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这时小太监端着茶盘茶杯进来，然后恭恭敬敬退出去，林公公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接着说：“好汉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不过呢，你看看那张，刚从长安过来的。”

    小麦子从文件中找出刚从长安过来的文件，看了一会便皱眉：“设三江堡，私兵一百。”

    “注意时间，那时柳寒还在长安。”林公公提醒到，小麦子思索着问：“师傅的意思是，柳寒想将长安打造成他的另一个据点？可，为什么要这样？”

    “未思进，先思退，”林公公叹道：“那时柳寒还没到帝都，他不知道帝都的情况，能不能站稳脚，能不能发展起来，他都没把握，所以便在长安建坞堡，三江堡位于两江交汇，货运便利，位置倒是极好的，他的眼光不错。”

    小麦子忍不住咂舌，他还是无法想象，刚刚那个在自己眼里还有些贪财，身上的商人气息压都压不住的家伙，居然还有如此深远的布置。

    “上品宗师，富可敌国的财富，手下悍勇之士众多，若他将散布在凉州雍州并州幽州的护卫队全部聚集到帝都，实力比风雨楼恐怕只强不弱，”林公公慢慢的说着，小麦子拿着已经誊录的情报沉默的思索着，可林公公并没有让他讨论的意思：“这样一个人却跑到禁军去当个小小的队正，你说说，他这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小麦子不由自主的重复道，林公公起身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阳光下的院子，深深吸口气，似乎要将这满院阳光吸进体内。

    小麦子从旁边拿起一件镶毛棉袍，给林公公披上，然后小心的问：“干爹，这下该如何处理呢？”

    “你想怎样处理？”林公公反问道。

    “一个上品宗师，仅仅是铁鹰牌，是不是低了点。”小麦子小心的说道。

    林公公轻轻哼了声，小麦子神情不动，沉默了会，林公公才说：“上品宗师，给个铁鹰牌，是低了点，可给个什么位置好呢？”微微顿了下：“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人。”

    “那，是不是召他进宫，干爹镇镇他，让他以后小心点。”小麦子建议道。

    “镇镇？干嘛要镇他？一个上品宗师，就算咱家要动，也得思量思量。”林公公扭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讥笑，小麦子有几分困惑，林公公的意思很明白，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先看看吧。”林公公说，小麦子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想起刚才的问题：“他要收编风雨楼的残部，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岂不是更强了，还有，奴婢刚想到，城内城外的码头，他都要，胃口很大，还有，他说他不要赌场青楼，自然更不会要什么妓院，他是真不想要，还是仅仅为了避开成为王许田家。”

    “能想到这个，这些年，你也算长进了，”林公公的语气温和，小麦子闻言躬身致谢，虽然他在林公公身后，林公公根本看不到，可他依旧没有丝毫不恭。

    “全赖师傅的教导。”

    林公公没接他这马屁，依旧说着：“这个不管他，答应了便答应了，苟况，哼，他可不是萧雨，能掌握帝都？！陈宣恐怕要忙上一阵了，嗯，他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好多人对他不满，这京兆尹恐怕要换换了，唉，老祖宗又要发愁了。”

    小麦子的思路有点跟不上，过了会才明白，不过他没开口，这样的事轮不到他开口。

    简单的说，帝都要乱一阵。

    “这柳寒，”林公公沉凝片刻：“居然现在就想到了码头，就这点，比萧雨雷纳都要精明，只是嘛，这码头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拿下来，他收编风雨楼残部，恐怕就着眼在这上面。”

    码头，其实不归风雨楼管，是脚夫们在管，称为他们自称扁担帮或脚夫帮，不过，这些扁担帮或脚夫帮，各自独立，不像漕帮那样统一，但林公公觉着，漕帮还有人在里面，柳寒想要控制这些码头，恐怕不易。

    “你去把今天见柳寒的事写下来，归档，哦，不，先拿过来，让老祖宗过目。”

    小麦子答应着出去了，他的办公室可不在这里，林公公则回到案几后，将今天的情报归档，内卫有庞大的档案库，很多档案躺在档案库的最深处，上面落满灰尘，但这些档案不会被销毁，因为不知道那天，便又会发挥作用。

    林公公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他秘密命人密查的，是一宗当年的案子，那个案子是他接手内卫后，查办的第一个案子，最初这个案子让他很得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几个疑点，这几个疑点一直没查清，所以，每当有类似的案子出现，他便想起这个案子，前两年新任并州刺史遇刺，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这个案子，所以，他忍不住了，要查一下。

    这份报告出来了，可结果让他很不满意，那几个疑点依旧还在。

    “唉。”林公公叹口气，将宗卷收起来，时间过去太久了，相关人事大多作古，导致调查无法进行，内卫深查了一年多，还是没有结果。

    这时院子里传来声音，他动作敏捷的将宗卷放进身后的柜子里面，然后恭敬的站在边上，没一会，穆公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也没招呼便坐到外面的椅子上。

    穆公公的神情显得有些疲惫，林公公赶紧给他倒上茶，穆公公低声吩咐拿点点心来，林公公吃了一惊，连忙吩咐小太监去拿点心过来，然后吩咐厨房弄碗面条。

    “面条就算了，我在这待不了多久。”穆公公低着头，花白的头发略微有点乱，林公公有些心疼，走到穆公公身后，轻轻给穆公公按摩双肩，穆公公没有阻止他，过了会，穆公公居然发出微微的鼾声，端着点心的小太监刚走到门口，看到这个情景，连忙悄无声的退下。

    林公公手上的动作依旧那样不紧不慢，过了会，穆公公好像醒过来，皱眉问道：“怎么还没”

    “干爹，送来了，我怕惊动干爹，就没让他进来，在外面候着呢。”林公公说着，外面的小太监早已经听到，赶紧将点心送进来，穆公公没再说什么，大概是饿极了，拿起点心就开始吃，林公公试了试茶水的温度，觉着可以，才端到穆公公的面前，穆公公喝了几口。

    看着穆公公狼吞虎咽的样，林公公忍不住叹息：“皇上也是，怎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穆公公摆摆手，让他不要说了，林公公又叹口气，吩咐小太监，赶紧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赶紧弄了送来。

    “干爹，您就算不在这吃，依旧还是要吃的，到时候，送过去就行了。”林公公坚持说，穆公公这才作罢。

    有了东西垫底，又喝了两杯热茶，穆公公的神情好多了，正要开口，小麦子出现在门口，报告说已经誊写完毕，林公公眉头微皱，才让他进来。

    “写的什么？”穆公公问道，小麦子谦恭的说：“今儿孙子去见了柳寒，干爹让孙子将过程写下来好归档。”

    “哦，”穆公公不以为意，随口问道：“这人怎样？”

    “修为很高，上品宗师，为人很精明，善于隐藏，孙子现在还只能看出这些。”小麦子不敢将话说满，其实若不是看了那份紧急报告，他的判断绝不仅仅这两句。

    “上品宗师？”穆公公有几分惊讶，扭头看着林公公，林公公点点头，走到案几边拿过那份紧急报告送到穆公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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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四处火星冒

﻿    小麦子记录很详细，但并不很长，几个关键点都很详细，其中并没有他个人的主观判断，穆公公很快便看完，然后闭上眼想了会。

    “小林子，你怎么看？”

    “柳寒一直很低调，”林公公没有犹豫，立刻答道：“结合其他情报可以判断，柳寒主要的落脚点还是经商，但也有几个疑点，比如，他为何要加入禁军，而且还只是担任一个小小的队正，另外，我很好奇，他年纪轻轻，怎么就到了宗师上品的境界，对这个人，儿子暂时还看不清，还需观察。”

    穆公公沉凝下点头：“嗯，你都看不清，那别人就更是一头雾水了，如此看来，这人是有点神秘，这也没什么，他和薛泌延平郡王交好，恐怕知道前段时间朝廷有议论，打算开始算缗告缗策，他加入禁军，恐怕是为避祸，这些商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公公有些明白过来，柳寒加入禁军的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有人建议朝廷重启算缗告缗之时，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道：“这些商人啊，什么招都想得出，朝廷真要推行此策，在禁军里当个小小的队正就能躲开了？！那不成笑话了。”

    “老祖宗，干爹，”小麦子突然插话道：“儿子有个疑问，他既然与薛泌薛大人，还有延平郡王很熟，干嘛不谋个更好的职务，薛泌薛大人在中书监，就算中书监不行，可延平郡王新掌度支曹，要安插一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这也是咱家不解的地方。”林公公叹道，穆公公微微摇头：“这个恐怕倒容易理解，这些商人既想交好权贵，又害怕与权贵走得太近，你看去年方回大将军之事，多少投靠他的商人被抄家灭门。”

    在帝都人看来，方回一案在斩杀方回后便已经结束，可实际上，此案牵连甚广，方回在并州十多年，并州边军和商户，有多少与他有牵连，这个案子在并州，一直到现在都没完，并州商家有数十家被查抄，边军有数十人被撤职和调离，这其中固然有人借机谋财，但也很难证明他们自己与方回没有联系。

    小麦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恰到好处的露出敬佩之色，林公公不动声色的点头：“干爹说的是，干爹，现在他是铁鹰内卫，儿子想是不是低了点，要不要升到铜牌？”

    穆公公想了想摇头说：“就这样，先看看再说，现在就升，倒有可能助长他的骄矜之气。等他将漕运彻底掌握在手里后，再升也不迟。”

    “干爹说的是。”林公公点头说是，穆公公看着手里的纸片：“要支持他收容风雨楼的那些游兵散卒，这些人散落在帝都内外，总是祸患，码头，也要支持他，方震在帝都留下的人都在这里面，这次就一并扫了。王家许家，哼，蛰伏十来年了，静极思动，又要将手伸进帝都来了，苟况与他们勾搭在一起，将来也是个祸患，这次就给他个教训。”

    “这苟况也有些自不量力，帝都这么大，岂是他一个三江会可以吞下的，我有些怀疑，这柳寒收容了风雨楼的游兵散卒后，会不会再度伸手向赌场青楼？”林公公笑着插话道，小麦子低头站在边上，这个话题不是他可以插话的。

    “伸就伸吧，”穆公公无所谓的说道，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下，皱眉想了会，才接着说：“告诉他，宫里会暗中支持他，对王许田要坚决打击，要尽量削弱他们的实力，打消他们在近期重返帝都的想法。”

    “是，”林公公犹豫的答应下来，穆公公淡淡的说：“不要担心他没这个实力，就算他没有，延平郡王和薛泌还是有的，他们会支持他的。”

    林公公这才点点头，随即有些担心的问：“这，王家许家，会不会”

    “不管他们，现在不是他们重返帝都的时候，朝廷已经够乱的了，他们要进来，会更乱。”穆公公叹口气，神情疲惫且迷茫。

    林公公愣了下，随即问道：“是不是扬州或陈国又出事了？”

    穆公公叹口气：“岂止扬州，凉州并州都出事了，秦王上奏，塞外白山匈奴和上渠匈奴发生内乱，两部小王引兵互攻，而卢水匈奴大王蒙逊病故，他的几个儿子争位，眼见着也要打起来。”

    “凉州刺史和护羌中郎将端木正就没采取措施？”林公公有些惊讶。

    匈奴人被鲜卑人击败后，便南下归附大晋，大晋将其分成五部，安置在并州凉州秦州，划出地方安置，这些内附匈奴人被总称为五部匈奴，五部匈奴岂是也可以称为三部匈奴，安置在凉州东北部的卢水匈奴，由于距离比较远，一向比较独立，而雍州北部的匈奴被称为上渠，并州是安置匈奴部族最多的地方，这部分匈奴人分为三部，但通常统称白山匈奴。

    五部匈奴，在最初还有统一的单于，可在大晋朝廷的运作下，统一的五部匈奴在百年前分裂了，各部自有单于，可在四十多年前，并州的三部匈奴人组成了白山匈奴，这三部实际成为一部，称为白山匈奴，但在朝廷依旧还是称为五部匈奴。

    在这五部匈奴中，白山匈奴与朝廷的关系最密切，方回反击鲜卑时，就曾大量征调白山匈奴兵马，在并州边军中，现在依旧还有不少匈奴人担任中下级军官。

    “按照朝廷规制，匈奴内部的事由他们自己决定，除非他们要求朝廷出面，现在上渠匈奴请求朝廷出面，可白山匈奴却不希望朝廷出面，至于卢水匈奴，完全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都不希望朝廷出面。”

    上渠匈奴的实力要弱些，所以，希望朝廷出面调停，白山匈奴实力强些，自然不希望朝廷出面，按照惯例，朝廷应该出面，可白山匈奴对朝廷一向忠心，在大晋与鲜卑战争中，始终站在大晋一边与鲜卑作战，所以，朝廷于情于理都不应忽视他们的要求。

    但问题是，朝廷在这两起纷争中，隐约看到鲜卑人的影子，特别是卢水匈奴，卢水匈奴单于虽然年过五十，但从未听说过他身体有恙，却忽然病故，护羌中郎将端木正密报说是被毒死的，他的五个儿子在吐蕃羌人鲜卑的支持下，争夺单于位。

    林公公将最近西边和并州的密报找出来，送到穆公公面前，穆公公一份一份的看，只看了一半便将密报扔到一边。

    “都是些废物！”穆公公神情阴霾，语中隐隐带怒，林公公叹口气，神情中带着几分羞愧，这几年内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藩王和门阀，对边塞和胡族的渗透较少，以至于现在拿不到确定的情报。

    “朝廷每年花这么多银子，养着他们，居然无所事事，传令，西边的内卫，全体扣薪一月。”穆公公十分气恼，断然下令。

    林公公没有声辩，穆公公揉揉太阳穴，林公公小心的问：“那扬州和陈国又出了什么事？”

    “扬州的事倒是不大，句誕和顾玮干得还不错，只是皇上不满意。”穆公公轻叹一声，刚才在尚书台，皇上雷霆大怒，痛骂句誕和顾玮，斥责俩人在盐政上纵容门阀世家，照俩人的改法，朝廷几乎无所得。

    听说没什么大乱子，林公公稍稍放心，说实话，他真不希望朝廷现在出什么乱子，朝廷现在经不起折腾。

    “陈国又出什么事了？”林公公小心的问。

    “陈国的事才真麻烦，”穆公公叹口气说道：“朝廷动作还算快，可消息已经泄漏出去了，大批流民涌现陈国，蓬柱上疏，弹劾兖州刺史，颍川郡等六郡郡守，说他们纵流民入陈国，现在陈国有流民超过五十万，陈国已经不堪重负。”

    皇帝拿着蓬柱的奏疏在尚书台大发雷霆，要尚书台罢免兖州刺史，罢免六郡郡守，可潘链不知怎么想的，这次居然很硬，百般劝说，就是不肯草诏。

    薛泌因此与潘链急了，就在尚书台与潘链吵起来了。

    林公公闻言有些目瞪口呆，五十万流民涌进陈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陈国郡根本无力安置这么多流民，抄的那些土地要优先安排那些门阀的荫户，然后才是那些流民，现在五十万流民涌进陈国，那些分不到土地的流民，万一在陈国铤而走险，事情就不堪收拾了。

    良久，林公公才叹口气：“尚书台这是在干什么？！潘链晕头了？！什么钱都敢收？！”

    潘链的行为与以往大相径庭，更主要的是，潘链是关东士族，陈国郡的士族门阀乃颍汝士族，双方矛盾甚深，潘链在这个时候为他们说话，这里面没鬼才见鬼了。

    “唉，先不管潘链，先查西边，让凉州方面尽快查清卢水匈奴内部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鲜卑人插手，还有吐蕃，羌人，都是那些部族插手？！让他们尽快查清，尽快回报！”

    “是。”林公公答应下来，忽然他想起来了：“干爹，这柳寒的瀚海商社，他的商队遍布西边，常年走塞外，对塞外的情况很是熟悉，是不是让他查一下，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穆公公先是愣了下，随即皱眉，内卫都查不到的东西，那些商人还能查到？

    “干爹，有时候，这些商人更敏锐，要知道，卢水匈奴部落若乱，商队势必就不会再去，所以，商队对这些事恐怕更在意。”林公公越是分析越觉着有道理，他忽然觉着收柳寒入内卫，并不仅仅为内卫增加了一个宗师级高手，而且还有可能填补塞外情报这个空白。

    “行，这事就交给你办吧。”穆公公点头，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吧，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帝都不能乱，告诉他，尽快让帝都安稳下来。”

    这下林公公又有点意外，听穆公公这意思是要将帝都地下世界交给柳寒似的，这才一通话的功夫，老祖宗的心思便又变了，可转念一想，又不觉意外了，柳寒已经是内卫，而且修为精深，再这，这人似乎对地下世界兴趣不大，自然权力欲就不大，看他与小麦子讨价还价的样，在刘家老酒，公然声称，大晋律法在，要依靠大晋律法与王许田等门阀斗，说明此人还是有敬畏心。

    以上种种，都说明，此人没有萧雨那样桀骜不驯，容易掌控。

    如此，帝都地下世界，交给他，是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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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再拉强助

﻿    柳寒很忙，他没有低估他的对手，离开茶楼后，他便去了薛府，薛泌还没下朝，薛府下人没敢怠慢他，请他在偏厢等候，柳寒在这等到华灯初上，薛泌才摇摇晃晃回来，看到他忍不住有点意外，因为以前柳寒没有主动到薛府来过。

    “柳兄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正好，我有事请教，来，来，上酒，咱们边吃边聊！”

    薛泌很高兴，抓着柳寒的手便不放，拉着他便要上后院。

    柳寒苦笑下：“是该叨扰一顿，我可是给你送钱来了，不过，今儿，我还忙，事情还多，薛兄，要喝酒，等忙过这一阵后，咱们再喝不迟。”

    “怎么啦？”薛泌先是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今儿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了，老兄居然给我送钱来了，遇上什么难事了，只要薛某能帮忙，没二话！”

    说着，薛泌便吩咐下面送饭，依旧拉着柳寒到二进院子，薛泌的府邸并不在内城，而是在外城，府邸同样宏大，仅仅占地便有柳寒府邸的两倍，不过，柳寒知道，薛泌对这府邸是不满意的，他希望将府邸迁入内城。

    能不能住在内城，是一种身份，与舒适与否无关。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晚饭早已准备好了，薛泌和柳寒一坐下，下人便将饭菜送上来，俩人吃了一会后，薛泌将下人遣出去，然后才看着柳寒问：

    “柳兄，说说看，干嘛要给兄弟我送钱？”

    这话带着两分调侃，可柳寒心里却很舒服，薛泌至少在他认为的朋友面前是很豪爽的，而他柳寒正是这样一个人。

    “我遇上麻烦了，”柳寒说着将自己与风雨楼的关系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现在王家许家田家三江会，联手要逼我放弃漕运，可我已经在漕运投入了近十万两银子，我不能放手，另一个原因是，宫里找到我了，让我接下漕运。”

    薛泌听得很仔细，眉头渐渐拧成一团，听到宫里找上他，神情微变，禁不住打断道：“既然宫里找上你了，那你还担心什么？”

    “宫里的要求是我接手漕运，问题是，宫里没说他们要提供帮助，你知道吗？我之所以答应萧雨，就是萧雨告诉我，他将方震打出帝都，接手漕运，也是宫里的意思，原因很简单，方震脑子糊涂了，跑去支持齐王，皇上登基后，自然对他不满，况且，万一，有什么事，从齐地到帝都，水路七八天便到了。”

    薛泌闻言连连点头，漕帮方震支持齐王，这在朝野不是秘密，薛泌是当今皇帝的坚定支持者，对漕帮此举自然深恶痛绝。

    “原来如此，”薛泌叹道：“那宫里为何要扳倒风雨楼呢？”

    “什么原因我哪知道，”柳寒也很无奈的叹道：“只是宫里找上我，我才知道此事，今儿上午，我在刘家老酒见到王家的人，他们的态度很坚决，要我一定要将漕运交出来，老兄，我交得出去吗？”

    “宫里难道没”薛泌说了一半百年知道自己说错了，宫里要是能直接插手，还用漕帮和风雨楼做什么，直接接过来便行了，这次不知为什么，扳倒了风雨楼，便找上了柳寒，这不过是以前作坊的翻版。

    “你打算什么作？”薛泌问道，柳寒沉凝下说：“我送你一成干股，不需要你出人出物，我估计他们不敢动武，这里是帝都，大晋律在，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但我担心，他们会借助朝廷的力量，比如弹劾什么，什么罪名我还想不出，”

    哪知薛泌却笑道：“最简单的，以商乱政。”

    柳寒愣了下：“这和政务有什么关系？”

    “说有便有，说没有便没有。”薛泌摇着头，怜悯的看着柳寒：“我早叫你入朝为官，你偏偏跑去当个什么队正，芝麻大点的小官，什么用都没有。”

    “怎么样，入股船运商社，有干股一成，我估算过，这一成干股，每年有红利一万两银子左右。”柳寒问道。

    薛泌略微沉凝：“按理，以我们兄弟的关系，我不该拿这一成干股，你有什么事，我还会不说话吗，说句实话，自从皇上采纳了盐政革新之策后，兄弟我在皇上面前说话还有几分力量，但你老兄的处事，一向不以交情，喜欢搞个利益共同，行，不过呢，我要半成，没出银子，拿了半成，已经有愧了；另外半成呢，我觉着最好送给延平郡王，郡王现在掌控度支曹，这可是现在最红的肥缺，也是最重的差事。”

    “行，如此就多谢公子了。”柳寒含笑拱手致谢：“延平郡王，他愿意？”

    “嘿嘿，当然，你可不知道，王爷非常欣赏你，”薛泌笑呵呵的说：“再说了，你不也说，他还会上升吗，结交延平郡王，无论现在还是将来，对你都有好处。”

    柳寒看着薛泌的笑容，心里一阵恶寒，可薛泌说的是事实，便点点头：“如此，那就更好了。”

    薛泌忽然想起，便问道：“既然是宫里出面，你还担心什么以商乱政？那还不是宫里一句话吗。”

    “不能这样说，政务处理在尚书台，你也知道，潘链多半靠不住，甘棠是老古董，左辰是道学大家，宫里一旦露出选我的意思，或者支持我的意思，左辰恐怕会以死相谏，皇上朝廷决不可行此下贱之事，呵呵，”柳寒轻蔑的笑了笑：“要不是这段时间，朝政纷乱，左辰恐怕就要上疏裁撤内卫了，也不知道到时候皇帝会说什么。”

    薛泌愣了下，不相信的问：“会吗？不会吧？”

    “会不会我不知道，不过，满天下，敢上这个疏的，也只有左辰，薛兄，别忘了，左辰曾经说过，朝政当行光明磊落之策，不可行宵小之为。什么是宵小之为？内卫便是。其次，门阀藩王对内卫早就不满，薛兄，他们不敢上疏，难道不会鼓动别人上疏？”

    薛泌沉默半响，想起来了，以前左辰便公开声称，朝廷当解散内卫，只是当时没有上疏，现在他已经进入尚书台，又是皇帝的老师，再无所顾忌，如果再有人撩拨下，这书呆子恐怕真会上疏废除内卫。

    想到这里，薛泌无奈的摇头，内卫一向被称为皇帝的眼睛，由皇帝直接管辖，其他任何人不得插手，左辰要真上疏，以他在士林中的声望，恐怕皇帝又该头痛了。

    “薛兄，若真有那天，老兄该如何自处？”柳寒看着薛泌意味深长的笑道。

    薛泌愣撂下，随口反问：“老兄以为我当如何？”

    “这事呢，老兄要是明哲保身，就不要开口，可老兄若想再进一步，则当力劝皇帝，内卫万不可废！”

    薛泌愣了下，随即皱起眉头，若左辰上疏，士林势必群起声援，谁若站出来阻挡，势必成为千夫所指，可柳寒这话什么意思呢？

    “皇帝肯定不愿废了内卫，可左辰这家伙高举道德大旗，皇帝很难反驳，”柳寒说到这里顿了下：“薛兄，你手下有人若在你困难时，站出来为你排忧解难，你会不会重用他？”

    薛泌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随即明白了，于是从着柳寒笑道：“柳兄啊柳兄，干嘛要到禁军，一个小小的队正真的是屈才了。”

    柳寒摇摇头：“老兄，我出身寒门，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经商多年，若这也能入朝为官，还不被天下士子喷死，算了，还是躲在禁军过我的逍遥日子吧。”

    薛泌忍不住大笑，他就欣赏柳寒这样识趣，也正因为这样识趣，他才可以放心使用，有才有胆，修为还高，这样的人才那里去找，也是上天的垂幸，才让他遇见。

    笑毕后，薛泌举杯劝酒，柳寒浅浅抿了口，然后立刻拿出一份文书送到薛泌面前，薛泌看也不看便让人拿笔过来，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进来的下人赶出去后，薛泌又说：“老兄，今儿皇上震怒，扬州的盐政改制，陈国的土地分配，还有塞外都出事了。”

    薛泌将塞外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柳寒摇头说：“塞外的事你不要插手，卢水匈奴，秋云端木正在凉州十年了，他们非常清楚，以秋云的老辣，端木正的精明，怎么可能没有防备，我估计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朝廷还不知道，等等吧，先不要说话，皇上对你还在观察中，他还不知道能不能用你，所以，这段时间你还得低调点。”

    薛泌也不蠢，柳寒话还没说完便明白了，今天秋云没有上朝，告病在家，这里面会没有联系？他不相信。

    而且，柳寒说皇帝还在观察他，这点他也觉着对，皇帝想用他，肯定不会仅凭一个建议便重用。

    “陈国的事，你也不要管，这个不管与塞外的不管不一样，我建议你进宫和皇后联系下，看看皇帝是怎么想的，然后谨慎说话；”柳寒斟酌着说：“不过，扬州的盐政不同，盐政是你的建议，所以，你要说话，但皇帝不问，你不说，皇帝问，你就说。”

    薛泌点点头，可随即又问：“可我该怎么说？”

    柳寒苦笑下：“扬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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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为盟出策

﻿    柳寒很奇怪，扬州盐政改革是他为薛泌出的第一策，为此，他亲自起草了奏疏，制定了计划，然后经老黄润色修改，等给薛泌的时候，已经是一份十分完善的计划书，只需按照这个计划书，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再说，句誕老奸巨猾，顾玮卓有清誉，有这俩人负责具体执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乱子的。?.?`

    薛泌摇着头告诉柳寒，按照他们的计划，句誕顾玮到扬州后，先选择几个盐场试点，但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选择的三个盐场，居然流标，不是没人出钱，而是根本没人投标，句誕报告说，当地的门阀和盐商一致拒绝朝廷的盐政改革，要求朝廷将盐税下调，同时实行单边收税。

    “我们实行的盐税是七税一，这个税并不高，按照以前是五税一，现在改为七税一，已经下调，可盐商还是不满意，可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实行十五税一，朝廷的收入要减少至少两百亿钱。”

    柳寒摇摇头：“最少三百亿钱，你不能只看扬州一地，还有河东、青州、蜀州，这些地区也得照此办理，不过呢，咱们也商量过，朝廷可以让一步，改为八税一，或者十税一，让句誕与他们商量，这没什么好气的。”

    “最关键的不是税收，”薛泌苦笑下，关于税收，柳寒在制定计划时便与他商议过，对于这点，薛泌是最喜欢的，柳寒与他的其他幕僚不同，那些家伙喜欢卖关子，柳寒与他讨论都将事情说透，比如降税，为什么要降税，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会有什么好处，说得清清楚楚，与柳寒讨论后，薛泌觉着自己对大晋的盐政也算半个专家了。

    “句誕和顾玮在奏疏中说，因为无人投标，所以他们决定指定两个商家，一个叫和顺盐号，另一个叫昌裕盐号，规定扬州的盐都归他们生产买卖。”

    柳寒听到这里便知道出问题，这严重违背了他们的初衷，这两个商号，甚至不用想便知道，肯定与扬州门阀有关，很可能便是扬州门阀的白手套.?`

    “他们怎么敢？！”柳寒惊讶之极的叫道，薛泌苦笑下：“所以，皇上震怒！”

    “当初咱们决定改盐政的目的是从门阀世家手中夺取盐户，同时打击私盐，以达到增加朝廷税收的目的，”柳寒说着，薛泌频频点头：“可句誕和顾玮这样做，显然违背了当初的目的，这两家多半与扬州门阀世家有关，如果照此执行，在最初一两年内，朝廷税收收入可能上涨，可过不了几年，又会回到从前，甚至还不如，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怪皇上震怒！”

    “是啊，他们在奏疏里说，扬州盐号甚多，但多徘徊观望，踌躇不前，以至流标。”薛泌边说边摇头。

    “我看这背后有人主使，”柳寒心里忽想起一事，薛泌察觉，目光询问的看着他，柳寒思索着说：“应该提醒句誕顾玮，扬州盐田决不可落入门阀世家手中，若是如此，恐反成为他们要挟朝廷的工具，以至后患无穷。”

    薛泌沉重的点点头，这个情况，朝廷已经料到，所以，句誕顾玮行前，朝廷才一再交代，让他们到扬州后，一定要小心。

    “嗯，建议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柳寒语气肯定：“告诉他们，先加强私盐打击，然后联络淮扬会，打破当地门阀的封锁。”

    薛泌点点头，试探着问：“你说，我要不要去扬州？”

    柳寒愣了下，疑惑的看着薛泌，薛泌的神情很诚恳，柳寒明白了，想了想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句誕和顾玮还没犯大错，或者说错误还不明显，特别是顾玮，他是潘链的人，潘链肯定要维护他，皇帝现在也没办法，先看看吧，不着急.`”

    薛泌想了想点点头，端起酒杯喝起来。

    俩人又说了会话，柳寒心里有事，也没多待，吃过饭便告辞要走，薛泌将他送出门，回到后院书房，罗师爷在院里树影下静静的等着他。

    薛泌什么都没说，进屋后便将将刚签的文件交给他，吩咐他收起来。罗师爷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抬头问：“公子真要插手这团浑水？”

    薛泌点点头：“这笔钱不算多，不过，柳寒这人不错，再说了，我不出什么力，他其实也不需要我出什么力，王家许家这次恐怕要碰上硬手了，其实，要不是王家许家采取突袭，他恐怕已经和萧雨联手。你恐怕不知道，他可是宗师级高手。”

    罗师爷皱眉摇头：“风雨楼已经倒了，柳寒就算本事再大，也是孤掌难鸣，公子这个时候插手进去，一定要小心。”

    薛泌也微微皱眉：“这事问题不大，我们不会直接出人，柳寒主要担心他们借用朝廷的力量，再说了，宫里都插手了，到时候我只要说句话便行了，此事就这样定了。”

    罗师爷听到宫里都插手了，心里暗暗一惊，略微沉凝便说：“既然宫里插手，那风险也不大，不过，此事还有待证实。”

    “柳寒不会在这个时候骗我，他给我半成份子，其实就是想在朝廷找个靠山，他出这点份子，就没希望我出手直接与他们对抗，所以，这事不会假。”薛泌神态轻松，这半成份子很轻松，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罗师爷想了想点头承认薛泌说得不错，半成份子就想薛家出手，那是太瞧不起薛家了，柳寒不会作此妄想。

    “你说我要不要去扬州？”薛泌忽然又开口问道，罗师爷闻言微怔了，略微想了下才说：“盐政改制，是公子向皇上提议的，此事必须成功，若失败了，公子在皇上的心中的地位势必大打折扣，所以，若有机会，公子还是该将此事抢到手。”

    薛泌沉凝着点点头，罗师爷等了会，见薛泌没再说什么，便悄悄退下。

    柳寒出了薛府的门，没有去延平郡王府，延平郡王府在内城，这个时候内城城门已经关了，谁也叫不开，除非有皇帝圣旨，否则开门的禁军官兵要全部斩，进门的官员或其他任何什么人，也将被收押，只不过他们的罪要比开门的禁军官兵要轻。

    很轻松的说服了薛泌，甚至可以说薛泌的表现，让柳寒有点意外，也让他对薛泌多了两分好感。

    虽然夜还不深，大街上却比较空，街道两边的店面大部分已经关了，偶尔有两家酒楼还开着门，也照样是醇酒酣歌，在夜色深处也隐隐有歌声传来。

    走过几条街道，忽然从旁边的店铺里闪出两个人影，俩人迎头撞见柳寒，先是愣了下，随即一言不从柳寒身边冲过，店里有人很快将门关上。

    柳寒心念一动，身形展开，悄没声的跟在俩人身后，那俩人的身形不稳，在巷子里奔跑，不时还撞落一些东西，柳寒在屋顶上跟得很轻松。

    俩人在曲折的巷子里转了几个弯，钻进了一个小院，小院有些破败，院子里堆着些杂物，在歪脖树和院墙之间还晾着几件衣服。

    柳寒悄没声的落在院子里，摸到窗前，手指沾了点唾沫，将窗户纸捅开个洞，睁眼向里面瞧。

    里面的人不少，炕上躺着两个，炕边坐着一个，还有一个坐在炕沿上，这俩人身上都带着伤，坐在炕边的那人背上包着绷带，绷带被血渗出了，精赤的上半身纵横交错的包了三条绷带，刚进屋的两个汉子将身上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堆堆药品。

    “四哥，东西都拿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些？”两个大汉之一有些急切的说着，那个坐在炕边的大汉起身过来，边翻边骂：“妈的，这玩意怎么弄，老子也不知道，蒲老大怎么还不回来？”

    “老三，蒲老大不是说了吗，你看看，有没有作法！”炕上坐在的大汉语气有些虚弱，有些暴躁的老四没有顶嘴，翻弄着药包，拿起一包药丢给站在边上的汉子：“五碗水熬成一碗，快点，妈的。”

    那汉子接过药便出来，另一个汉子站在边上，老四扫了他一眼：“还撑得住？”

    “没事，四爷，撑得住。”那汉子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老四轻哼了声：“撑得住！撑得住个屁！伤口都破了，把袍子脱了。”

    那汉子袍子下摆已经被血浸透了，可那汉子始终咬牙，一声不吭，老四将他的长袍扒下来，大腿上赫然有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大腿往下流。

    老四在伤口上抹上一种黑糊糊的药，然后才重新包扎起来，柳寒即便站在窗外，也能闻到一股强烈刺鼻的味道，他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忽然身形闪开，无声无息的飘到屋角，将身形掩蔽好。

    巷子里匆匆进来个身影，这人在院子外四下略微张望，他没有打门，轻轻跃进院内，然后径直推门而入，正在外厢熬药的汉子抬头见是他，只叫声蒲爷，这人嗯了声便进去了。

    柳寒从屋角闪出来，又到了窗户前，向里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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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收容散兵

﻿    进屋的蒲爷地位显然比较高，骂骂咧咧的老四停下嘴，裹着绷带的老三（前文有误，坐在炕上的大汉开口叫的是老四，不是老三）略微动了动，蒲爷示意他别动。

    “楚爷怎样了？”

    “还是发烫。”老三答道，随即有些急切的问道：“有楼主的消息了吗？还有军师？”

    此言一出，包括光着大腿的大汉都抬头看着蒲爷，神情中既有紧张又有期待。

    蒲爷端起桌上的水碗咕咕的大口喝下，然后将碗重重撂在桌上，一屁股坐下，神情落寂的说：“我向衙门里的兄弟打听了，楼主好像冲到城外去了，十几个高手追着他下去了，现在生死不知，军师失踪了，黑爷死了，****的！”

    屋里的几个人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好一会，老四才恨恨的骂道：“妈的！******，都******是谁？蒲爷，干脆咱们先干了那苟老贼！”

    蒲爷摇摇头沉声道：“这次的事来头不小，好几家王八蛋，苟老狗不过是其中一个小角色。”

    “好几家？”老三略微有些惊讶，他在风雨楼中没什么职务，只是雷纳的近卫，对江湖的事多少了解些，可对门阀世家便不清楚了。

    蒲爷没有答话，起身过去看了看躺着的俩人，这俩人都在昏迷中，他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柳寒想了想过去推开门，屋里的人顿时惊觉。

    “谁？！”

    在门口的大汉冲了出来，迎面便撞见柳寒，立时便要上前动手。

    “慢着。”柳寒淡淡的说，那大汉向侧面移动两步，老四便从里面出来，随后蒲爷也跟着出来，三人对柳寒形成环形包围。

    “别紧张，你们是风雨楼的朋友？”柳寒问道，蒲爷眼中警惕之色大作，冲最先出来的大汉使个眼色，那个大汉绕过柳寒便出去了。

    “不知朋友怎么称呼？”蒲爷沉声问道，柳寒淡淡的说：“我姓柳，萧雨萧楼主和雷纳雷军师知道我，别这样紧张，我对你们没恶意，哦，对了，屋里躺着的楚爷，风雨楼七星八将中，姓楚的只有一个楚飞，他若醒了，也可以告诉你们，我是谁。”

    老四闻言疑惑不定，他是刺杀案后调到雷纳身边的，还不知道柳寒的名字，不过，蒲爷的神情却渐渐和缓下来，不过，戒备之势依旧没松。

    “你是瀚海商社柳掌柜的？”

    柳寒点点头，身形一动，便从蒲爷身边穿过，蒲爷甚至来不及反应，柳寒便在他和老四眼前消失，俩人不禁骇然，蒲爷连忙转身，等他进屋，柳寒已经站在炕边，正看着楚飞俩人。

    老三浑身无力，内息丝毫提不起来，大腿负伤的汉子紧张之极的盯着柳寒，却丝毫不敢动。

    蒲爷和老四跟着进来，柳寒刚才露了一手，俩人均知柳寒修为远超他们，俩人更加不敢动，只能站在一边盯着他。

    “我得到的消息是，萧楼主负伤，生死不知，嗯，那几家也没找到他，估计是躲在什么地方疗伤，雷纳在躲在我那，还有沈晨，沈晨受了点伤！其他没什么大碍。”

    说着，柳寒出指如风，迅速点了楚飞七八个大穴，随后扳开楚飞的嘴巴，喂进一粒丹药，随后又检查了另一个，同样点了他七八个大穴，喂进一粒丹药，然后走到老三跟前，此刻老三已经平静多了，顺从的接受了他的检查。

    “里面的伤比外面重多了，”柳寒给他一粒丹药，老三正要服下，柳寒却阻止了他：“先别忙，你的伤虽重，可比他们要轻多了，待会你们就随我走，这药可不容易，浪费了可惜。”

    老三愣了下，看看柳寒，又看看蒲爷，蒲爷冲他微微点头，老三将药收起来，柳寒没有管他，转身看着蒲爷：“这里，你是头吧，还请教。”

    “蒲尚，风雨楼的兄弟。”蒲尚冲柳寒抱拳，柳寒略微点头：“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老三正犹豫，老四却少了点心眼，立刻说：“昨天楼主走之后，黑爷组织大家突围，两位凤爷战死了，不过，那老家伙也负伤了，黑爷缠住了他，让我们分头突围，我们在半道上遇上楚爷，楚爷已经负伤，正边打边退，我们过去帮忙，接过那两个老东西好厉害，一个照面，我们就死了两个兄弟，大家伙正危急时，蒲爷带着几个兄弟杀过来，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不是那两老东西的对手，弟兄们死了很多，楚爷拼命伤了他们两个，可楚爷也负伤了，我们把楚爷背出来，蒲爷带着兄弟们拖住他们，我们才脱身。”

    柳寒又看着蒲洪，蒲洪先是怔了下，随即明白，立刻说道：“我们那是阴阳二老的对手，我和三个兄弟边打边跑，我们地形熟，可就这样还是死了两个兄弟，就我和他，”说着示意下炕上躺在楚飞身边的汉子：“逃出来了。”

    “你没有受伤？”柳寒问道，蒲洪苦笑下，解开上衣，肩上有个乌黑的掌印，柳寒上前一步，蒲洪没动，任他抓住自己检查了一遍。

    检查过后，柳寒微微点头，又问：“你们怎么躲到这里的？”

    “这里是我们的一个暗舵，这个暗舵是我设的。”蒲洪说道，柳寒眉头微皱：“这个暗舵没别人知道？”

    蒲洪肯定的点头：“几年以前，楼主便派我到衙门里去了，这里原来是个荆州人的，去年前他回荆州了，我便将这里买下来了，这里只有老三老四来过，我衙门里的兄弟都没来过。”

    “外面晾的衣服是谁的？”柳寒又问，蒲洪神情有两分不快：“隔壁巴家的，这房子，平时我也不来，就交给他打理。”柳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抱歉，我盘问你们是因为风雨楼中有内奸，雷兄告诉我，阳默便是内奸，七星八将中都出了内奸，为了雷兄的安全，我必须查一下。”

    当听到阳默是内奸时，众人脸色全变了，蒲洪倒吸口凉气，对柳寒那一丝恼怒顿时散去，想起阳默平时的沉稳老实，又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好了，收拾下，咱们这就走。”柳寒说道，蒲洪看看楚飞俩人，有些为难：“要走多远？”

    “多远都得走，”柳寒淡淡的说：“你以为这里安全，可究竟是不是安全，谁敢保证！”

    众人也不在说什么，蒲洪将外面的汉子叫进来，小心的将楚飞捆在背上，丁四扶着丁三，几个人就这样扶着背着，跟着柳寒出了院子。

    柳寒在前面开路，他没有走大道，而是在小巷里面穿来穿去，时走时停，以他的修为，避开了所有可能偶然出现的危险，悄没声息的将几个人带到布店。

    看到雷纳沈晨，蒲洪总算松口气，雷纳和沈晨自然兴奋不已，俩人帮着将几个伤员放在床上，柳寒又给了蒲洪一粒丹药，告诉他们赶紧将运气疗伤，将药力化开。

    后院两间房全给了雷纳，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则移到前面。

    柳寒和雷纳蒲洪丁四到院子里，蒲洪的伤势实际上也比较重，不过雷纳想要了解些情况，所以将他叫出来，蒲洪丁四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了他，雷纳听说小刀居然也是内奸，也禁不住倒吸口凉气，他从来没怀疑过小刀，因为小刀跟萧雨的时间很久，曾经数次为风雨楼立下大功。

    他们说话时，雷纳一点没避柳寒，待蒲洪俩人说完后，雷纳让俩人进去休息，待俩人离开后，才苦笑着对柳寒说：“我一直觉着我没有小瞧宫里，可，还是小看了，厉害啊厉害！”

    柳寒笑了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你们风头太盛，宫里不太可能让任何人独占帝都，不过，还是有好消息，我也不瞒你，今儿我去见了宫里的人。”

    “见了宫里的人？”雷纳略微有些意外，柳寒点点头：“他们要我接手漕运，自然不能站在边上看热闹，多少得拿点真东西出来。”

    雷纳闻言不由乐了，略微笑意的看着他问：“拿到了？”

    柳寒点点头：“不过呢，他们同意我收编风雨楼残部，咱们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另外，这次出手的人，我也查清楚了，除了帝都的几个江湖帮派外，还有冀州王家许家田家。”

    雷纳神情凝重起来，这几家门阀是什么样的人家，他是深知的，难怪对方突然出现这么多高手。

    世家终究是世家，底蕴深厚，非一般江湖帮派可比。

    “还有码头，我总觉着，漕帮在码头还有人，你们对码头脚夫有掌握吗？”

    雷纳满意的点点头：“倒底是经商多年的高手，这么快便想到了脚夫，实话说吧，我也不相信方震会完全退出帝都，不过，我想的是他会在帝都留下几个暗舵，直到几个月前，我才察觉脚夫可能有问题，没成想，你现在就想到了，佩服，佩服。”

    柳寒淡淡的摇头：“这不过是你不通晓商业上的事罢了，老兄，你们的人还是你们管，不过，谁来当头，你可要想好。”

    “原来还没想好，现在有了，你看蒲洪如何？”雷纳问道，柳寒没有回答，雷纳又继续介绍：“蒲洪是我风雨楼的老人，几年前，萧楼主派他进入衙门当衙役，给他买了个捕头，此人，为人忠义，心思灵活，最主要的是，他进过衙门，当过捕头。”

    柳寒点点头：“雷兄对风雨楼上下了如指掌，选的人自然没错，我没有意见。另外，你们准备下，过两天，我安排你们出城，城内还是不太安全，我在城外有个庄园，庄园很大，里面都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人，绝对可以信任，你们在那休息，疗伤。”

    “到城外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楚飞他们留下就行了，我要去分舵。”雷纳说。

    “你一个人去恐怕不行，”柳寒略微沉凝：“我让柳铁陪你走一趟，他的修为还不错，至少，可以保你平安。”

    “谢，我就不说了，”雷纳随即正色道：“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风雨楼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留在城里的人，全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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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飞剑现，悄无声

﻿    听到雷纳的话，柳寒没有露出笑容，反倒沉默下来，雷纳有些纳闷，柳寒缓缓说道：“雷兄，我做事期待的是双赢，双赢便是大家各自的利益在一定程度达到平衡，双方各取所需。所以，在这事上，我们还是合作，我不想留下趁机吞并贵方的印象。”

    雷纳露出了笑容，轻轻吁口气：“难怪柳先生的生意做得这样大，不过柳兄多虑了，今后三五年内，我都不会经常到帝都，风雨楼被迫退出帝都后，帝都的情况会变得很复杂，正如柳先生所言，我们是合作，上次合作，是以我们为主，这次环境变了，以柳先生为主，既然是合作，就真诚以对，柳先生，说句很自信的话，我们的人，您也吞不了。”

    柳寒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萧兄能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实话，合作最怕的便是合作伙伴内讧，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得很好。”

    雷纳也笑了，随口问道：“柳兄为何甘冒大险与我们合作，而不是与那几家世家合作，他们的实力强多了。”

    柳寒耸耸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不敢，第二，我不能。不敢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大，我怕被他们吞了；不能是因为宫里也不会允许我与他们合作。”

    雷纳哈哈一笑，他的神情轻松多了，好像风雨楼依旧是帝都的第一大帮派，依旧在呼风唤雨。

    “你的那位下属呢？”

    “哦，他有点事要作。”柳寒不动声色的答道，雷纳没有再问。

    柳寒向雷纳告辞，到前屋后，告诉掌柜和小二，警惕小心，照顾好他们的生活。

    “你们也作点准备，他们走后，这个地方就要放弃，你们的活另外安排。”

    掌柜的和小二同时点头，这俩人都是随柳寒从西域回来的，干这样的活不是第一次了，在西域也经常干。

    “老何，你也有三十多了吧，有机会找个女人，成个家。

    ”

    掌柜的嘿嘿笑了两声：“主子，过几年再说吧，咱们不是正在爬坡吗，等过了这段时间，事情顺了，再说吧。”

    “小段，嗯，不错，比以前成熟多了。”柳寒又看着小二笑道，小二缩缩脖子：“跟着主子这么多年，怎么也要长进了，要不然怎么为主子分心呢。”

    “别主子的，让你们改口，改口，以后都叫掌柜的。”柳寒有些不悦，掌柜的嘿嘿干笑两声：“是，是，以后就叫掌柜的，主子。”

    柳寒瞪了他一眼，过了会，才拍拍他的肩头：“小心点。”

    “放心吧，这事小的干了多少年了，掌柜的放心吧。”何掌柜语气轻松，小二也点点头。

    柳寒出门了，从巷口跑来个矮小的身影，到柳寒跟前，低低的向他报告，柳寒微微点头，矮小的身影迅速跑进对面的巷子，柳寒略微停留下，随后转身向街道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每次成功的刺杀，都不是孤胆英雄的一怒拔剑，而是一次精心设计的，配合完美的小组行动。

    这是柳寒在暗杀营受的教育，他也将这个理念教给了他的下属。

    夜渐渐深了，昏黄的月亮慢慢升上，天空忽然飘起雨丝，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柳铁伏在屋顶上，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衣，浑身上下漆黑一遍，融在浓浓的夜里。

    身下是一处普通的小店，看店的伙计已经睡下，而对面的大宅院内，依旧有点点灯光，灯光并不强，印在窗户纸上，只有一团浅浅的光团。

    舌头将嘴边的水滴抹去，柳铁有股淡淡的激荡，帝都的生活很舒服，可总觉着缺了点什么，现在他明白了，缺的是西域那种畅快淋漓。

    月色渐渐偏离，宅院内的灯光一个一个熄灭，可在后院的一间房内，灯光却依旧，柳铁早就盯着那间房，自觉告诉他，目标就在这间房里。

    左右看看，柳铁给自己蒙上一条黑色面巾，慢慢站起来，左臂挥了下，从左右两边的屋顶上悄无声的跃下两个身影，俩人迅速穿过街道，到了对面的院墙下，略微停顿下，其中一人跃进院子，另一人则跃上墙外的一株大树，隐入树枝间。

    柳铁从屋顶跃下，他没有选择正面的大街，而是落到边上的小巷，然后悄无声的从小巷出来，穿过大街到了院墙下面，就像前面的俩人一样，他没有腾空而起，而象一条游鱼样游上墙头，然后悄无声的落到院子里。

    柳铁扫了眼周围的环境，一眼便看见先前进来的那个人正伏在树枝后面，身体伏得很低，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院子里很安静，柳铁静心听了会动静，以他的修为，周围数丈要有人，都躲不过他的耳目。

    稍稍停顿会，柳铁从树丛出来，他觉着有些奇怪，这里的防备怎么如此松懈，这个后院，只有他们俩人，难道王家人一点没有防备。

    柳铁依旧没有大动作，只是分开面前的树枝，他的动作看上去很重，可实际上很轻，连刚刚绽开的嫩叶都没落下一片。

    沿着小径走到亮灯的窗外，抹了点唾液在窗户纸上，待窗户纸被渗透后，再轻轻捅开。

    灯光下，吴瀚正坐在案几边，案几上放着厚厚一叠的卷宗，他正提笔写着什么。

    柳铁眉头微皱，转身到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忽然身体微微一动，再停下来便在数丈之外，抬头看着门前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认识这个老者，正是那史老。

    “修为不错，居然能察觉我到了。

    ”史老的语气满是赞叹，又带着一丝遗憾。

    柳铁没开口，翻手拔刀，身形一动，刀势瞬间展开，刀锋隐隐有流光泛起。

    史老目中隐露奇光，右手似乎很随意的伸出食指，指尖泛起一点光亮，轻轻一点，犀利的刀势瞬间湮没，柳铁如遭重创，身形连退数步。

    低低闷哼一声，柳铁身体一晃，再度扑上来，史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食指收回成拳，对着那团暴烈光芒的中心便是一拳，光团化作点点星光，随即湮没在拳风之中。

    “砰！”

    脆生生一声响，柳铁倒退得更远，史老依旧一动不动，目光变得更加冰冷，柳铁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停顿腾身而起，只是一晃便到了墙头。

    “还是留下吧！”

    史老冷笑一声，身形刚动，就听弓弦响起，史老随即闷哼一声，声音隐隐带着怒意，一支弩箭停在他的胸前，史老随手一甩，弩箭以不弱于飞来的速度脱手而出，随即黑暗深处同样响起一声闷哼。

    史老没理会那声闷哼，身形晃动，一步跨出便到了墙头，而此时，柳铁刚刚离开墙头向对面的屋顶跃去，身形还在半空之中，史老站在墙头，冲着柳铁的背影便是一拳。

    拳风刚刚离体，弓弦再响，墙边茂密的树枝上再度飞出一道黑点，史老左手袍袖挥出，黑点斜飞出去，劲风不停，继续扑向树枝，树枝上的黑影来不及反应，依旧是闷哼一声，从树上落下去。

    柳铁身在半空，劲道已出，无从借力，眼见着拳风便要临体，这时从边上斜刺里冲出一道人影，黑影人未到，还在半道，便同样一拳击出。

    “噗！噗！噗！”

    一连串水泡破裂似的响声，史老身形摇晃两下，勉强站稳没落下墙头，身形刚稳，连忙凝神看去，冲过来的身影借着反震，倒飞出去，落在街面上，而柳铁落在对面屋顶，身形依旧晃了晃才稳住。

    “贼子敢尔！”史老怒喝一声，抬腿跨步，抬手便是一拳，这一拳，聚气之时，还在墙头，击出之时，便已经到了那身影面前。

    劲风在拳头凝聚，拳头表面居然有一层雾蒙蒙的光晕在流转不定，冷飕飕的让人心颤。

    距离那道人影近了，才看清那人穿着灰色长袍，脸上蒙着白色面巾，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就在不久前还见过。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最近十年里，他遇见的最强对手，上次见到这双眼睛，他输了半招，可他知道，这是对方留了手，否则他不会这样轻松。

    这双眼睛此刻无波无澜，没有丝毫情绪。

    “叱！”

    一丝白光从他胸前飞出，眨眼便穿过史老的胸口，从后背出来，史老惊恐之极的望着那双眼睛，恐惧的叫道：“你！你！你是修！”

    白光回来，在他的脖子绕了一圈，然后飞回柳寒的怀里，史老的脑袋咕哝落到地上，柳寒神情不动，柳铁飞落他身边，柳寒伸手，柳铁随即将刀交到他手上，柳寒一刀将脖子上削去一层，然后将刀抛给柳铁，随后又拔剑，刺进史老的胸口。

    柳铁又将史老的脑袋提过来，柳寒如刚才一样，将脑袋下边削去一层，柳铁撕下一块衣衫，将削下来的两块肉包起来。

    柳寒满意的看着柳铁作的一切，柳铁跟随他多年，很多时候，根本不需开口便知道他的想法。

    做完这一切后，那两个黑衣人才回来，俩人都负伤了，柳寒扫了他们一眼，这俩人都是今天柳铁紧急从城外庄园调来的好手。俩人的伤势不轻，不过俩人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站在边上。

    柳寒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柳铁三人跟着追上，四人很快消失在小巷中。

    所有的事，说来很长，可实际上也就两三分钟的事，柳寒他们走了好一会，王家墙头才出现几个身影，他们跃到街上，看到史老的尸首，不由大惊，随即抱起史老的尸身，返回王家。

    大街上空荡荡的，在王家的人消失后，柳铁埋伏的那家小店的屋顶，突然出现一个道士，那道士看着空荡荡的大街，眉头紧锁，忽然，道士消失了，在大街上，又出现一个老者，那老者朝道士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良久才长长叹息一声。

    “又要乱了！”

    说完，老者身形消失了，大街上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更夫打着更从街角出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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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张梅的心思

﻿    柳寒带着柳铁三人迅速穿过小巷，看看离王宅远了，柳寒才停下，将俩人叫过来，检查了他们的伤口，给他们敷上药，包扎好后，三人才继续上路，躲开了几个城卫军的巡逻队，到了城墙处，柳寒轻松上城看了看，守城的城卫军都躲在城门楼里休息，城头空无一人。

    送三人出城之际，柳寒告诉柳铁，明天天一亮就要回城，上午必须回府里，那俩人必须留在庄园内，伤好之后，立刻离京，到并州暂避。

    “主子，有这个必要吗？”柳铁有些惊愕，柳寒肯定的点点头，柳铁不再问了带着俩人跃下城墙，很快消失在城外的夜色中。

    柳寒没有回到府内，而是去了有凤来仪，张梅左兰早已经睡了，柳寒没有惊动俩人，在屋里写了封报告，然后又悄没声的出门，从鸟笼里抱出只度鸟，将小纸条放进小竹筒内，再间小竹筒捆在度鸟腿上，摸摸度鸟的头，将度鸟扔上天空。

    度鸟在半空中震动下翅膀，向南边飞去。

    做完这一切，柳寒才回到房内，摸上床，张梅被惊醒，迷迷糊糊叫了声，柳寒说了声是我，张梅惊醒过来，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她摸边上的火石，柳寒低声告诉她别点灯。

    张梅依旧还有些迷糊，柳寒也不说什么，将她软绵绵的身子抱进怀里，手自然而然的伸进去，握住她的两团凸起，受到这个刺激，张梅一下醒过来了。

    “爷，这两天你上那去了？”张梅蓦然翻身，将柳寒死死保住，柳寒心里一热，那天匆匆离开两女，随后发生一系列事，城里的情况，两女不可能不知道点，张梅恐怕从前天便开始为他担心。

    “帝都出了些事，我去打探消息了，睡吧，没事。”

    “前天内城封城了，城里倒底出了什么事？”张梅在他耳边低声问。

    “风雨楼倒了，萧雨负伤逃出城去了，风雨楼七星八将，至少死了八个，风雨楼垮了。”

    “啊！”张梅的嘴刚张开，柳寒一把捂住她的嘴，张梅的声音被憋回去，变得有些呜咽，柳寒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大声，我刚给方帮主去了信，方帮主会作决定的。”

    张梅稳定下情绪，强悍的风雨楼忽然便倒了，萧雨多厉害的人，忽然变成负伤逃亡了，七星八将一下便死了一半，这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真的假的？萧雨死了没有？”张梅低声问，柳寒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张梅搂进怀里，低声说：“别问了，睡吧，天快亮了，明天我还有事要办。”

    张梅靠在他胸口，低声问：“你说方帮主会不会回来？”

    “谁知道呢？方帮主肯定有指令来，你注意下，别让左兰碰，更不能让其他人碰。”

    “其他人？谁？”张梅有些惊讶，柳寒在心里笑了笑，这丫头还不算太麻木，他低声说：“这里人来人往，隔壁范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张梅一惊，柳寒紧了紧，不让她动：“不过，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只要注意便行了，告诉左兰，家里的事不要往外说。”

    黑暗中，张梅嘴巴微张，有点傻了，直率爽朗的范家嫂子，居然还有另一个身份，自己完全没看出来。

    心情激荡下，接下来，张梅便没睡好，天蒙蒙亮时，才勉强小睡了会，很快便又醒了，外面已经传来左兰做事的声音，她连忙起身，刚刚抬头，又回头看了柳寒一眼，柳寒睡得正香，于是她悄悄下床，穿好衣服后掀帘出来。

    院子里，左兰已经在忙碌了，她们开的虽然是茶楼，可茶楼现在收入不多，她们和范家一块经营起布店来，布店的生意极好，每月分的钱便有八两银子，这让俩人心安不少，特别是左兰，至少柳寒不会卖她了。

    “主子啥时回来的？”

    听到柳寒在睡觉后，左兰有些纳闷和好奇，她记得昨晚她睡觉时，柳寒还没回到家。

    “晚上，”张梅的回答很简单，左兰听出其中的不快，便不敢再问，张梅停顿下，想起柳寒的吩咐便说：“要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昨晚回来的，其他的便不要再说了。”

    左兰轻轻的嗯了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张梅在灶边生火，昨晚的小雨将院子清洗了一遍，院子里湿漉漉的，更添了一股湿意。

    左兰将面揉好，作出一个个馒头，这段时间里，张梅将火已经升起来了，左兰将面做成一个馒头模样的面团，放进蒸笼里，张梅将米淘好，倒进罐里。

    这些做完了，早饭便准备得差不多了，张梅便坐在一边守着火，左兰到前面，清理茶楼准备开门，其实，这么早，是没什么茶客上门的。

    柳寒也没睡多久，巳时初便起来了，这时街上已经熙熙攘攘，只是茶楼里还没客人。

    左兰到布店去了，平时她都在那边，店里只有张梅一人。

    早饭温在灶上，张梅见他起来了，便赶紧伺候他洗漱，然后又伺候他吃饭。

    “这几天你在家要小心，没事别出去，把这守住便行了。”柳寒边吃边叮嘱道。

    “爷，一定要去吗？”张梅小心而又期盼的问道，柳寒笑了笑，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方帮主让咱们到帝都来，就是来干这个的，咱们拿了他好大一笔钱，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再说了，还有江湖道义，咱们无法推卸，对了，你没有耽误练功吧？”

    张梅神情一滞，不知该怎么回答，柳寒一下严肃起来：“停下了？！这就想过上安逸日子了！糊涂，以后早晚都要练功，以后这些事都交给左兰，你不要管，以后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咱们江湖人，最后能保命的，只能是自己的修为，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柳寒说得非常严厉，张梅沉默的点点头，的确，这段时间，随着布店生意越来越好，茶楼的生意也逐步走上正轨，日子越过越好，她那江湖心也就越来越淡，现在她想的是赶紧给柳寒生个孩子，根本没心思练功，将到帝都来的目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可现在，柳寒一番话将她惊醒，她不过是武徒修为，连武徒上品都不到，别说萧雨了，就算七星八将，甚至落马水寨的常猛，在她眼中都是深不可测的高手，可一转眼，常猛失踪，七星八将死伤横道，萧雨负伤逃亡。

    一股寒意罩来，张梅忍不住打个冷颤，柳寒察觉她的惧意，将她轻轻搂住，温言道：“别怕，至少现在咱们还是安全的，没人知道咱们在这里，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修为是咱们立身之本，这一点务必不能忘。”

    张梅伏在他怀里，轻轻的嗯了声，柳寒在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来安慰张梅，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这瓶丹药是针对武徒境界的，比起给柳铁的那丹药差多了，不过这药正好适合张梅，但张梅的天赋还是差了点，能到那种境界，还得看她自己的努力。

    昨晚过来就是看看张梅，另外给方震报告，柳寒不知道方震在帝都留了多少人，风雨楼的事已经过去两天，自己再不报告，方震难免会有怀疑。

    出门之时，正好遇见范家嫂子，范家嫂子依旧那样爽直的招呼，柳寒也笑着相应。

    “范大哥不在家啊？”

    “一大早便上城卫军去了。”范家嫂子拍拍身上的衣衫，柳寒心念一动：“听说这两天城里事挺多，前几天连内城都封了，你妹子也说不清，嫂子知道出啥事了？”

    范家嫂子闻言迟疑下，朝他走了两步，低声说：“大兄弟，你不知道，风雨楼出事了，听说萧楼主被杀了，死了好多人，城卫军和衙门正四下抓人呢。”

    柳寒故作吃惊：“风雨楼！谁这么大胆子！萧，萧楼主居然....，嫂子，没弄错吧！”

    “是啊，你大哥说起，我都不相信，听说是三江会干的，你说这事，萧楼主还算不错，这三江会...，唉。”范家嫂子一拍大腿，也叹道，随后她左右瞧了瞧，又压低声音说：“风雨楼倒了后，连这城隍五鬼都扬起来了，前面几条街都被他们占了。”

    柳寒心念一动，这倒是意外的情况，不过，这倒是好事，让帝都地下世界乱一会，或许可以乱中取利。

    张梅听到外面说话声，便出来了，与范家嫂子说了几句，柳寒向范家嫂子告辞，范家嫂子略微意外。

    “刚回来又要出去？”

    “没办法，劳碌命，咱小老百姓，得吃饭不是。”

    柳寒叹着气走了，范家嫂子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张梅拉她进店喝茶，范家嫂子摇头说：“不了，妹子，我得到店里看看，我可没你命好，你大哥老实，没大兄弟能干，不过，我说妹子，你得多上点心，这好男人得拴紧了，他这样整天在外，虽说是不得已，可你也得留心，别让狐媚子给勾走了。”

    张梅闻言，神情有些不自然，范家嫂子立时察觉，连忙问：“难不成真在外有人了？”

    张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嫂子，他整天在外，唉，嫂子，你说不让他出去吧，生意又不行，可出去，谁知道他在外做啥，你说是不。”

    “我说傻妹子，你得赶紧给他生个儿子，”范家嫂子笑眯眯的说：“有了儿子，就算把他给拴住了。”

    张梅脸色顿时红了，迟疑下还是点点头，随即又问：“嫂子，你和大哥成亲多少年了，怎么没个孩子？”

    范家嫂子叹口气：“有的，两年前，得病死了，唉，要不然我那孩子，怕有这么高了。”

    说着范家嫂子在腰上比划了下，这要换以前，张梅铁定相信，可昨晚柳寒告诉他，范家嫂子有另一个身份后，她对这话便不敢相信了，江湖人不怕刀光剑影，可怕有牵挂，父母孩子，是最大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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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国士待之

﻿    一入江湖生难离！

    柳寒在心里轻叹，脚下却很快，还是在小巷内转了两圈，从小巷出来，他便成了另外一个人。`

    府里依旧静悄悄的，但战备已经提升了几个等级，府内的护卫人人佩刀，几个高处，都有人持弓弩监控，老黄的小院门口也布上了两个守卫，院内的机关全部启动。

    柳寒很清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柳府将成为很多人关注的中心。

    但今天不同，他在昨晚冒险用了符剑，这符剑是玉清子送给他的，按照玉清子所言，这符剑只能用三次，三次过后，符剑的灵气将散尽。

    作为收过现代教育的人，对符剑这玩意有点信不过，虽然在清虚宗见识了不少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匪夷所思的事，可他依旧不敢完全相信这所谓的符剑，史平正是一个极好的测试对象，宗师四五品，比他仅仅低了点，就算没生作用，他也有能力作出反应。

    可这一试，把柳寒自己都吓了一跳，若无符剑，他要收拾了史平得费很大力气，恐怕还杀不了他，可这符剑一出，居然是秒杀，这太可怕了，难怪世俗朝廷对清虚宗这样的修仙狂人如此警惕，也难怪玉清子他们对世俗人如此不屑。

    但使用了符剑，会带来什么后果？柳寒还不清楚，按照玉清子的描述，修仙者是不能出现在世俗界的，所有修仙界出来的人都必须在朝廷登记，否则会受到朝野的围攻。

    昨晚冒险使用符剑，会不会惊动朝廷？朝廷会不会因此怀疑他？进而朝廷会采取什么手段？

    柳寒都不知道，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回府里，等待朝廷的动作。

    可让柳寒很为难的是，不管朝廷作什么，在朝廷的动作没表现出来之前，他什么都不能作。 `

    有一点，柳寒可以肯定，朝廷就算有什么怀疑，也拿不到证据，若他现在就采取行动，反倒会证实朝廷的怀疑，所以，他什么都不能作，只能等待。

    “有萧雨的消息没有？”

    柳寒刚跨进房里便径直开口问道，老黄在案几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答道：“没有，三江会的苟况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

    柳寒闻言稍稍轻松，既然三江会还在找，那说明萧雨生死还不明，既然生死不明，那就还有生的可能。

    老黄说着将刚收到的报告送到柳寒面前，柳寒拿起来一目十行，王家许家田家动作频频，但最主要的还是三江会和飞鹰堂这些地下世界的，另外，还有柳寒特别看重的码头。

    昨天，柳寒派人收编码头脚夫，帝都的码头有点怪，这码头是官府修的，但却是免费用，谁都可以在这停靠，官府不管，但上下货物却是码头脚夫的活，所以，控制码头便是要控制脚夫。

    城内的五个码头各有脚夫组织，这些组织明显便是帮会，只是这些帮会都是小帮会，而且很难将他们定为****，更多的还是脚夫们抱团取暖的组织。

    当年，脚夫和船运之间千头万绪，有厉害冲突，也互相依存，漕帮负责漕运时，漕帮有丰富的漕运经验，也有与各地码头脚夫打交道的经验，与各地的码头脚夫关系很好，风雨楼接手漕运后，没有动码头脚夫，甚至还提高了脚夫的劳务费，算是维持了与脚夫的关系，不过，风雨楼只是控制了城内的三个码头，这三个码头都是货运码头，另外两个一般没有货船靠岸，脚夫较少。另外，城外的码头，风雨楼只是控制了四个码头，剩下的三个码头没有管。  `

    现在，柳寒要将城内城外的全部十二个码头全部控制下来，所以，昨天，他便派人去与码头脚夫帮会交涉，让他们听自己的。

    这件事由老黄负责操作。

    “原风雨楼的三个码头接手很顺利，这主要是，萧雨雷纳不是用风雨楼的名义接手码头，而是用船运商社与脚夫们谈的，我让商社的那个掌柜派人去了，城外的四个码头有点麻烦，脚夫头要求提高费用，我们暂时没答应，城内另外两个码头，我也派人去了，他们还要商议下。”老黄将情况简单说了下情况。

    柳寒有些心不在焉，老黄微微皱眉：“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雷纳已经被我救出来了，另外还有沈晨楚飞，楚飞负伤较重，现在还昏迷不醒，沈晨还好，现在还能动，另外”柳寒说到这里，朝外面吩咐道：“你们先到外面去等一会，不叫你们不要进来。”

    大脑袋和院子里的两个护卫闻言立刻离开院子，柳寒确定院子里没人后才说：“昨晚我杀了史平。”

    老黄有些纳闷，不明白这有什么，杀几个人是既定计划，这有什么奇怪的，还用得着小题大做，柳寒又说：“上次我下江南，将静真托付我的那东西送回清虚宗了。”

    老黄点点头，这事他知道，不过，柳寒回来后没提这事，他也就没问，柳寒又说：“难怪我到处打听，都没人知道清虚宗，这清虚宗是隐世仙门之一，还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不过呢，这隐世仙门有点不是玩意，我在里面加入清虚宗”

    柳寒将自己被迫加入清虚宗的过程说了一遍，也大致说了点修为增加了，还有符剑，以及得的一些药品。

    “昨晚，我用符剑杀了史平，我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引起怀疑。”柳寒一气将话说完，老黄脸色阴晴不定，有喜有忧，仔细观察居然是喜多于忧。

    柳寒并不担心老黄，这老家伙知道他太多秘密，而且通过风雨楼这事，也证明了他的忠诚。

    老黄与萧雨雷纳有旧，萧雨找来是出于他的建议，但萧雨显然不知道多少他柳寒多少事，也不知道瀚海商社多少事，雷纳甚至知道得更少。

    所以，柳寒相信他，而且，老黄是他最重要的谋士，很多重要的行动都是他在谋划，这么重要的事，必须要让他知道，而且，自己对他愈是开诚布公，他便会愈加忠诚。

    士为知己者死！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这老东西别看时不时露出一脸痞赖样，可内心里却地地道道将自己当着国士。

    “你干嘛要削去一层？”老黄有些好奇的问，柳寒苦笑道：“不得不如此，按照玉清子那老家伙所言，这符剑杀人后，会留下淡淡的元气附在伤口，这层元气不多，维持的时间也不长，几个时辰到一天，胸口那个是没办法，那个太小，而且在体内，不仔细根本查不出来。”

    柳寒解释了一下，老黄又问了些隐世仙门的事，这事在以前他根本不知道，于是柳寒又详细解释了隐世仙门与世俗界的恩怨，以及现在隐世仙门受到的制约。

    “你到帝都后没与他们联系过吗？”老黄又问，柳寒再度苦笑：“我去了清源观，可惜后观守得很严，那几个道士明显是虎贲卫的人。”

    老黄点点头，想了想说：“这史平杀得好，他应该是这次他们派来的高手中的排名一二的，杀了这个人，一定可以震慑他们，至于他们能不能想到是你杀的，就让他们去猜吧，这事别弄那么明了，你也别急着承认或否认，就让他们去猜。”

    “我担心宫里”

    老黄很肯定的摇头：“宫里最多知道史平被杀，至于细节，肯定不知道，嗯，宫里既然要咱们接手漕运，说明他们对王许田，这些冀州门阀有所顾忌，你表现出的实力越强，宫里越高兴，但得记住，实力不等于势力，所以，咱们不可表现出势力很大，风雨楼便是实力强势力大，独占帝都，还在向外扩张，宫里有些忌惮，也就自然。”

    “简单的说，”柳寒不由摇头，叹口气：“咱们还得装孙子，是这样吧。”

    老黄呵呵一笑，然后收敛笑容说：“与清虚宗的关系要尽快接上，这可是咱们的强助！”

    “这帮人没什么用，整天修仙，妄想长生不老，这世道能长生不老吗！都是一帮疯子！”柳寒想起清虚宗里玉清子们的表现，忍不住直摇头。

    “这样的人才好用。”老黄意味深长的笑道，柳寒耸耸肩，心里却承认这老东西说得不错，这帮人只认自己人，压根就不管对错，将来不知什么时候，这清虚宗恐怕还是自己一个躲避的安全屋，而至少现在，他们可以给自己提供练功的丹药。

    “史平死了，王家许家田家最近几天恐怕要安静两天，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要上报王家那老不死的，这一来一去，至少要三四天的时间，”老黄思索着说：“这就给了咱们时间和机会，咱们要抓住时机，趁机将该拿下的东西都拿下。”

    “该拿下那些东西？”柳寒知道老黄的意思，随口说：“你安排吧，对了百漪园要拿下来，青衿那里也好交代。”

    老黄笑了笑，该拿下那些地方，他心里早有定计，百漪园其实不在他的计划内，那块地方太繁华，争的人肯定很多，可柳寒要拿下来，老黄不由在心里暗笑。

    “现在最重要的是，”柳寒郑重的说：“萧雨，萧雨的生死！你说，你的这小朋友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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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扑朔迷离

﻿    老黄冲他翻了个白眼，柳寒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老黄冲他微微摇头：“那得看你了，你想不想将风雨楼整个吃下。”

    柳寒静静的看着他，老黄也睁着浑浊的老眼瞧着他，半响，柳寒微微摇头：“若要争霸江湖，我就留在西域了，西域地广人稀，物产丰饶，不怕夸口，若不是为了，....，五六年前，我就一统西域了，鲜卑吐蕃看似凶狠，可要收拾他们，也费不了多少劲。”

    柳寒的语气很大，可老黄却知道此话不假，五年前，西域出了场大风波，十几个小国卷入其中，最后有三四个小国被灭，两个稍大的国家被严重削弱。在这场风波中，柳寒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不是他没有野心，完全可以取得至少一个小国的全部权力，最简单的便是，娶个公主，以婿接位，可惜的是，柳寒对此没有丝毫兴趣。

    “那事对你就真的这样重要？”老黄还是有些疑惑，楚明秋淡淡的说：“你没那个经历，此生就此一个愿望，此事过后，若你我还活着，我们就到江南找到风光秀美的地方安度余生吧。”

    老黄轻轻叹口气，神情略有几分失望，柳寒仰身躺下，看着屋顶：“我还是希望这家伙活着，他的背后有魔门，魔门虽然分裂了，可实力还在。”

    老黄沉默半响，没有再开口，拿起笔继续誊写情报，写了会，忽然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抬头一看，柳寒居然睡着了，见此情形，他忍不住摇头，随后无声的叹口气，这几天，整日奔波，肯定累坏了。

    他悄悄起身走到外面，将大脑袋和护卫们叫进来，让他们接着作该作的事，然后再进来时，柳寒却又醒过来了，正坐在书案后，翻看那些还没誊写的情报。

    “三江堡的建设还得加快。”柳寒说道，老黄苦笑下，三江堡的建设已经算很快的了，一般这样的坞堡都是先建外墙，不过，这外墙是一段一段的建，每建好一段，要待泥土干后再建下一段，没有听说一次建好的。

    “我的感觉不好。”柳寒说道，老黄神情稍滞，凝眉盯着他，柳寒神情又几分凝重：“这皇帝还是急了点，有些事该慢慢来，清查土地触及整个士族门阀阶层，势必遭到他们反对，皇帝的手段太强硬了，虽然压服了士族门阀，可他下一步的行动必将受到他们的抵制，或者暗中阻挠，老黄啊，我怀疑，将来漕运要出事。”

    老黄没有嘲讽，而是微微皱眉：“哦，你的依据是什么？”

    “你没发现，潘链的态度在转变吗。”柳寒说道，他的神态语气就象一个在评论朝政的书生，好像根本不知道，漕运正是他在负责似的。

    从收集到的邸报来看，潘链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在陈国，土地清查还在进行，可潘链巧妙的将其限制在陈国最大的五个门阀身上，对其他较小的门阀则下令要谨慎行动，同时，朝廷又兴起新一轮弹劾蓬柱风潮，而这其中便有潘链的人，而潘链暗暗扩展了他的势力，大部分御史投靠了他。

    陈国的土地清查可谓惨烈，在士林中也引起强烈反响，帝都附近的各家书院的书生们都在议论纷纷，不少无名飞贴在帝都城内散发，蓬柱名声大跌，成为酷吏代表。

    “嗯，是这样，潘链的态度在变，不过，我估计是有人给他送钱了。”老黄缓缓说道，潘链的官声并不好，收钱的传闻较多，不过，老黄显然觉着没什么大不了，或者不是很想管这事：“秦王那边还没消息回来，你就一点不担心？”

    “他肯定是很高兴。”柳寒语气冷淡，他有点后悔与秦王联手，虽然此举对长安分社和三江堡发展有利，可自卷入漕运后，他发现这居然成了自己的一个把柄，秦王随时可以哪来威胁自己，虽然他现在还没干，如果宫里知道自己与秦王联手作生意，不知宫里会怎么想。

    另外还有个问题，柳寒觉着他看不清秦王，不知道他要作什么。

    柳寒接手漕运一事，柳寒在第一时间便通知了秦王，可秦王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这让柳寒有点意外。

    “铁牌鹰卫的事要通知秦王吗？”老黄又问，柳寒迟疑下反问道：“你说呢？”

    “我的意思是赶紧通报他，至于他怎么想，就与我们无关。”老黄眨巴下眼睛说道。

    柳寒眉头微皱，这老家伙故弄玄虚的毛病就改不了了，老黄立刻察觉，笑了笑说：“通知他的目的是试探，一方面表示坦荡，另一方面是看秦王的反应。”

    柳寒笑道：“你这老狐狸，就这样办吧。”

    老黄很快写了密函，交给大脑袋，让他发出去。

    大脑袋出去后，柳寒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他怎么样？”

    “再过两三年再放出去吧。”老黄淡淡的说：“你觉着漕运要出事？”

    柳寒点点头：“我们的力量还是弱了点，我想让柳铁组建一个护漕队，哎，萧雨要没死就好了，哦，对了，楚飞还活着，不过负伤很重。”

    “柳铁出去？府里交给谁？”

    柳铁不但是柳寒的近身护卫，也是柳府的护卫队的总队长，职责很重。

    柳寒迟疑下没有回答，这个人选还真不好选，柳寒身边的三十六铁卫，随他到帝都的只有一半，城外的庄园又去了十二个，剩下在府内的就只有六个，这六个铁卫带着二十多个护卫队队员负责保护柳府。

    “我看柳铁不用，早知如此，就该让柳刀留下，这样吧，让柳枪去，不过，他只出面，下面让沈晨或楚飞去具体负责。”

    “沈晨要负责保护雷纳，”柳寒想了下，想起个人：“风雨楼有个人，叫蒲洪，原来被萧雨雷纳派到衙门当捕头，让他来协助柳枪，你看如何？”

    老黄眼前一亮，露出一丝笑容：“嗯，最好让何东再派个人，你最好到落马水寨去走一趟，一来安安何东的心，另一方面也看看落马水寨的情况。”

    “那是自然。”柳寒说道，常猛虽死，可他能在落马水寨混到二寨主的位置，下面肯定有一批力量，他背后那个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肯定会有对策。

    正说着，外面传来度鸟翅膀扑腾的声音，不一会，大脑袋进来，将一个小竹筒送过来。

    “你看，说秦王，秦王的密信就来了。”老黄扫了眼便将密信放在桌上，然后誊写下来交给柳寒，柳寒很快看完，忍不住骂道：“这老狐狸，就知道摘果子。”

    密信很简单，上面就一行字：“漕运干系社稷安危，当精心办理，万不可负朝廷之望，切！切！”

    显然，秦王不反对他接手漕运，但却不肯提供公开支持，显然还在观望。

    “放心，他很快便会接到史平被干掉的消息，那时，他恐怕就会重新评估咱们的力量。”老黄倒是一点不惊讶，秦王要真这么容易表态，就不会贤名满天下了。

    柳寒想了起身说：“明儿我就要去禁军值卫了，妈的，老子现在就缺分身术了，风雨楼好像在禁军也有人呢。”

    “我估计你快升官了。”老黄笑眯眯的说道，柳寒微怔，随即明白，昨晚他杀了史平，消息很快便会传到宫里，宫里必定会作出反应，会重新评价他的实力，以他的实力再当队正就不太合适了，怎么也该升一级了，甚至可能将他就此调出禁军，进入虎贲卫，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我去延平郡王府，这张牌也可以打打。”柳寒说着便朝外走，老黄在后面淡淡的补充道：“别忘了秋大将军，这张牌比王爷还重要。”

    柳寒耸耸肩表示知道了，不过，他暂时不想去找秋大将军，不是觉着秋云不重要，而是觉着秋云的位置有点尴尬，宫里既然注意到他，那么与军方将领的来往就必须谨慎。

    萧雨缓缓睁开眼，丹田内空荡荡的，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痛，他忍不住轻声呻呤了下，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他醒了！娘！他醒了！”

    一个嫩嫩的小脸出现在他眼前，小脸有些脏，头发乱蓬蓬的，看不出男女，一双眼睛很大，脸蛋黑黑的瘦瘦的，额头上还有点污泥。

    萧雨想抬头看看这是那，可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挪动下脑袋，只好无力的放弃，眼睛盯着上面，上面干干的草说明这是间草棚，自己怎么到的草棚呢？

    记忆慢慢回来，他被几个武师巅峰和宗师高手追杀，他施展魔门秘法，强行激发潜能，试图摆脱对手，可对手非常警觉，幸亏逃到一处泥潭，他冒险潜入泥潭中，在泥潭中足足潜伏了大半个晚上，才爬出来，刚爬出来便晕过去了。

    帘子响起，从外面进来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这女人也是黑黑的，瘦瘦的，小小的，头发散乱的用根布条系住，身上穿着的布袍不知是什么材料和颜色，有股奇怪难闻的味道。

    “醒了。”女人的声音很轻，萧雨目光向下，勉强可以看到盖在身上的东西，不是什么棉被，而是一些干稻草和芦苇杆。

    女人过来，很是为难的看着他，迟疑下才说：“你流了很多血，不能乱动，邱老七来看过了，伤口上药了，也重新包扎过了，你能说话吗？”

    萧雨张张嘴，忽然一阵巨痛，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女人一惊，赶紧出去，过了会，女人带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进来，这中年穿着件破旧的长袍，这长袍已经脱色，看上去脏兮兮的。

    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也不说什么，进来先翻了翻萧雨的眼皮，又摸了摸萧雨的脉搏，然后对女人说：“这人还活着，我开的药吃了吗？”

    “吃过了，按您说的，灌进去的。”女人赶紧说道，中年人点点头，沉默下看看这窝棚，窝棚里什么都没有，勉强能挡挡风寒，他叹口气：“跟我去拿点药吧，唉，我说析家嫂子，这人救不活了，还是抬出去扔了吧。”

    “唉，可这是条人命啊。”析家嫂子叹道，神情十分为难，中年人神情淡淡的，随口说：“随你吧，你拿什么给养伤呢，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析家嫂子默然不作声，过了会才小声说：“我看他穿得挺好的，该不是咱们围子里的人，家里应该挺有钱的，万一他家里人寻来，也就能活下去了。”

    中年汉子面无表情，扭头出来，女人跟着出去，到门口回头告诉孩子待在棚子里不要出去，小孩乖巧的答应，趴在萧雨身边，好奇的看着萧雨，小心的摸摸萧雨的衣服，他从来没摸过这样好的衣服，一阵风吹来，稻草编的门帘微微荡了下，寒风透进棚内，小孩身子缩了缩，赶紧钻进草堆里，紧紧贴在萧雨身边。

    女人到了外面，这是一遍凹地，凹地的各个角落都是这样的草棚，有不少人在四周活动，很少有人大声说话，小孩也很少，有几个女人或老人坐在棚门边，晒着暖兮兮的阳光。

    中年人的窝棚离得并不远，中年人推草帘进去，女人没跟进去，站在门口等，不一会，中年人出来，拿着几样草药递给女人。

    “这药呢，熬水，大半罐熬成小半罐，给他灌下去，唉，有没有效就不知道了。”中年人叹着气说道，女人千恩万谢的接过草药走了，中年人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这年月自己还养不活，还弄个伤员在身边，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女人到河边打了桶水，现在雪少了，只能砸开冰层取水，这要花费不少力气，所以，女人将冰层砸开后，便已经气喘吁吁，昨天只找到点嫩树叶，到现在早已经没了。

    女人坐在泥地歇息了会，才提着半桶水，走一会歇一会，半天才走进凹地。

    “析家嫂子，”迎面过来个面黄肌瘦的男人，男人边上站着个小女孩，女人看着他，男人迟疑好一会才说：“我家小妞和你家小子换换吧。”

    女人看看那瘦小的女孩，小女孩并不大，正睁着困惑不解的看着她，女人坚决摇头：“析家就这一个种了，你找别人去。”

    女人说完提着水桶一晃一晃的走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要作什么，半年前，她换了女儿，现在就剩儿子了，眼看就开春了，开春就能找到吃的了，就能活下去了。

    回到草棚，她不放心的进去看了看，儿子躲在草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她知道儿子已经饿了，昨天他也只喝了两碗嫩叶汤，可他懂事了，没叫饿。

    “儿子，”女人叫了声，小男孩从草堆里伸出头，女人问：“饿了没，”小男孩迟疑下摇摇头，女人苦笑下：“娘捋了些树叶和树皮，待会便给你作。”

    女人无比期盼七八里外的坞堡里的男人，他们会给她们娘俩带来粮食，可他们也好几天没出现了。

    女人守在火堆边上，水渐渐开了，冒起阵阵水汽，一股药香向四周飘去，女人伸头看了看，这时棚里传来儿子的叫声，女人赶紧进去。

    迎面便看见萧雨睁开的眼睛，小男孩在边上叫：“娘，他醒了。”

    女人赶紧过来，跪在萧雨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问：“你叫什么？”

    萧雨依旧感到浑身都在疼，他想问，可嘴巴张张，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女人见状叹口气：“你快点好吧，最好让你家里人来借你，我这里可养不起闲人。”

    说着女人又赶紧出去，陶罐里的水少了不少，可还不到小半，女人依旧很有耐心的守着，心里盼望着快点，要是这个时候，坞堡里的男人们来了，她就得去挣了点粮食。

    可惜的是，直到药成了，庄子里的男人们依旧没来。她轻轻叹口气，费力的将陶罐提下来，将药倒一个碗里，这个碗是她唯一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

    女人端着碗，小心的走进窝棚里，到萧雨身边，跪在在草堆里，试了试温度，感到温度还比较烫，便将碗放在边上，然后在草堆里摸了会，摸出一个小勺，在衣服上擦了两下，觉着有点干净了，放进药碗里搅动起来。

    过了一会，女人又试了下温度，感到可以了，便开始给萧雨喂药，萧雨眉头早皱起来了，他很想告诉女人，这药没用，可他没一点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快喝吧，这药可是邱胡子开的，昨天你就是喝了他的药醒过来的！”女人似乎看出了萧雨的迟疑，有点不高兴说道。

    萧雨依旧没开口，女人有点不高兴了，很麻利的叫起儿子，让他将萧雨嘴弄开，小男孩立刻伸手要捏萧雨的鼻子，萧雨赶紧张开嘴，女人这才满意的笑了，将药水喂进萧雨的嘴里。

    “你都昏迷好几天了，要不是我把你拖回来，你早就喂狗了。”女人边喂边唠叨：“这里是浅水围，其实原来叫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就叫这个，喝了药，要是有力气了，把你家在那告诉我，我让你家里人来接你，邱胡子的药就没救活过人，听说帝都里有好大夫，看你衣服的不了挺好的，家里该有点钱，你是被谁砍伤的，流了好多血....。”

    女人唠叨着，萧雨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总算知道自己在那了，自己被一个流民救了，帝都四周都是流民，他们占据着一个地方，地方的里正保长也不管，因为管也管不了，干脆就任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弄明白了处境，萧雨感到麻烦了，留在这里，自己必死无疑，就算不被对手找到，也会伤重不治，可该通知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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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野雁塘

﻿    女人很忙，很少时间留在草棚内，那小男孩倒是常常留在棚内，就算出去，也是女人在的时候才出去，女人一离开，便回到棚内，钻进草棚内。◢随◢梦◢小◢.lā

    女人每次出去，回来都要带些东西，第一天是一些嫩嫩的树叶和草根，女人将这些东西熬成了粥；第二天，女人带了两个黑糊糊的饼，一块给了小男孩，另一块掰碎泡水里喂了一半给萧雨；第三天，女人回来得很晚，几乎是空着手回来的，晚上的时候，女人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两个玉米饼，这是他们这几天最好的食物，女人没有将玉米饼全部吃掉，而是将其中一个藏在草堆里，另一个也同样化在水里，熬成玉米粥，三人分食。

    每当这个时候，女人便会念念叨叨，萧雨开始＝＝还不明白，慢慢明白了，她若不这样念叨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日子每天都这样，看不见光明。

    “这都几天了，你怎么就不说上一句话，邱胡子说了，你要在这样，就得抬出去了。”

    “老不说话，你家里还有没有人！”

    “好生喂，别洒了！”

    白天，棚里要安静许多，偶尔小男孩觉着闷了，便会与他说话，小男孩有个弹弓，曾经拿出来跟萧雨炫耀，第二天时，小男孩悄悄跑出去，没多久便提着两只鸟回来，很得意的向萧雨炫耀。

    “你得快点好，”小男孩趴在萧雨头低声说：“你要再不好，他们会把你吃了的。”

    萧雨心里一寒，这不是小男孩的童真吓唬，这完全可能是真的，流民在大晋四下流浪，在找不到吃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会吃，这母子没有将他吃了，还花时间给他治伤，给他吃的，已经尽了全力。

    “妈妈不让我出去，”小男孩嘟囔着说：“说外面的人吃小孩，其实我知道的，本来我还有妹妹的，妈妈去年把她卖了，换了三两银子，我和妈妈吃了半个多月。”

    小男孩的神情很平静，就像说件很平常的事，或者是邻居的事，萧雨心里却很悲伤，黎民之苦，庙堂之上，谁人知晓。

    不过，这女人还算心善，那个买小女孩的人也算是心善，这样小的女孩，一般没人买的，这小男孩看去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他妹妹就更小了，这样的小女孩什么都干不了，要养几年才能用，就算青楼，也不会买这样的小女生，他们一般买的是**十岁的小女生，这个年龄的小女生买来就可以开始培养训练，三四年后，便可以开始表演接客了。

    “昨天我看见稻儿的爹拉着她找娘，我猜是要换我，”小男生有些忧虑，正说着，草帘被掀开了，一个瘦削的男人摇摇摆摆的进来，看到萧雨，目光便是一亮，萧雨心里一寒，

    小男孩不由紧张起来：“贾叔，你，你，你要做什么？”

    “这家伙要死了，身强力壮，正好的菜人。”中年人嘿嘿干笑两声，小男孩更紧张了，站起来要拦住中年人：“我，我娘”

    “滚开！”中年人一巴掌将小男生掀到一边，低头看着萧雨，叹口气说：“兄弟，别怪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饱了，反正你要死，不如便宜我们。”

    “进来巴！动作快点，待会那婆娘回来了，就麻烦了！”中年人扭头对外面叫道。

    从外面又进来两个瘦削的汉子，这俩人一人抓住萧雨的一只脚，萧雨心里苦笑，看来自己没死在那些贵人手中，倒要成为这些流民的口中餐。

    中年人抬起萧雨的头，三个人往外抬，那俩人抬脚先出去，中年人抬着头在后面。

    “啊！”中年人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松，萧雨的头便重重落在地上，中年人手抚后腰，愤怒的转身，小男孩拿着一柄不知从那摸出来的刀，又重重捅进他的肚子。

    此刻小男孩身上的那股稚嫩荡然无存，眼中透着的是股难以想象的狠辣，小嘴咬得死死的，并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小男孩抽出刀，再度捅进了中年人的肚子。

    门外的两人听见惨叫，扔下萧雨，抢进来，小男孩浑身是血，双手握着刀，刀尖对着俩人，那俩人根本没管小男孩，蹲下身摸了摸那中年人，很快抬着中年人便出去了。

    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凹地的人，他们很快便围了过来，那中年人被拖到窝棚中间，迅速被剥光，然后开膛破肚，头被砍下来扔到一边，场地中间升起火堆，所有人的动作都很熟练，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悲伤，相反却有一丝兴奋。

    小男孩没有跟出去，那俩人走后，小男孩过来想将萧雨拖回去，此刻萧雨两只脚在外，脑袋在里，可小男孩怎么也拖不动，正暗自着急，邱胡子进来，看到满地的血，轻轻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将萧雨抱起出来，小男孩似乎对他比较信任，两手提着刀，跟在身后。

    邱胡子将萧雨放在自己的窝棚里，让小男孩守在萧雨身边不要出去，他自己转身出去，没一会，带了小女孩进来，小女孩神情惶恐，眼中尽是不安，小男孩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的刀也抓得死死的。

    “你应该能说话了。”邱胡子坐到萧雨边上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知道你是江湖中人，析家嫂子说你是遇到盗匪了，但我知道不是，你要有家人朋友，尽快告诉我们，我们帮你通知，这里不是什么善地，去年初冬时，这里有七百多人，现在只有五百多人了，走了的不超过五十。”

    邱胡子说完之后便静静的看着萧雨，萧雨睁眼看着他，目光透着疑问，邱胡子看懂了，淡淡的笑了下：“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你都只能信我。”

    萧雨沉默了会，终于微微点头：“这里是？”

    “野苇塘。”邱胡子说的地名与析家嫂子说的不一样，不过析家嫂子说的浅水围是他们自己取的。

    萧雨沉默了会，开口道，他的声音很低，虽然刚才的动作没让他的伤口破裂，可依旧疼痛难忍，他的额头冒起一层细汗。

    “堂皇行大晋，微风拂发端；野雁自高飞，我自向天笑。”

    “堂皇行大晋，微风拂发端；野雁自高飞，我自向天笑。”邱胡子重复念了两遍，不解的看着萧雨，萧雨没有解释，只是示意让他写下来，邱胡子拿了根碳棍，在布条上写下来，然后拿给萧雨看，萧雨点点头，然后告诉他送到那去。

    “你不要白天去，要晚上去，”萧雨低声说，邱胡子点点头，萧雨又说：“你带上他，到地方后，你不要出面，让他送进去，送去后，立刻离开，你要留心下他身后有没有人跟梢，哦，对了，让他向里面的人要二两银子。”

    邱胡子肮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老到的江湖手法，你果然不凡。好，等析家嫂子回来，我就走。”

    萧雨闭上眼睛，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冒险了，希望自己的判断没错。

    午后不久，女人回来了，带回来一点剩饭，看到锅里煮着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往草棚跑，被邱胡子拦住，将事情简单告诉了她，析家嫂子脸都吓白了，赶紧跑到邱胡子的草棚，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她才平静下来，看到旁边的小女孩，轻轻叹口气，将她拉过来，蹲在她面前：“以后咱们就一块活吧，能活多久算多久。”

    “我带狗儿出去一趟，替大兄弟送封信。”邱胡子对析家嫂子说道，析家嫂子疑惑的看着他，又看看萧雨：“送信？送什么信？”

    萧雨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邱胡子叹口气：“放心吧，傍晚前我们回来。”

    析家嫂子沉默下，给儿子整理下衣服，才让邱胡子带他走了。

    待他们走后，再回头正好遇见萧雨的目光，析家嫂子担忧的看看他，将讨来的饭菜一股脑倒进罐里，然后提着陶罐出来，过了会，萧雨听见外面有人在叫，让析家嫂子去领肉，析家嫂子没有回答。

    那人叫了连声便没再管了，过了会，析家嫂子提着罐子进来，盛了大半碗给小女孩，小女孩端着碗蹲到一边吃起来，女人又盛了半碗，迟疑下又加了半勺，端到萧雨面前，准备给萧雨喂饭。

    萧雨摇摇头，析家嫂子皱眉道：“怎么啦？”

    “你吃吧，”萧雨低声说：“我不饿。”

    “说什么呢！”析家嫂子不高兴的舀起一勺送到萧雨嘴边，萧雨心里苦笑，只得张开嘴，析家嫂子边喂边问：“你有朋友在这，怎么不早说？”

    萧雨嘴里含着饭，析家嫂子很细心，饭粒菜叶都压得细细的，这样的饭里没有油，还有股有点怪的味，这样的东西，在此之前，别说萧雨了，恐怕连他的狗都不吃，可在这里，却是难得的美味。

    “早说你那朋友，早就送你过去了，那用在这里受罪。”析家嫂子念叨道，小女孩捧着大大的碗，小脸几乎埋进碗里，时而抬头看看析家嫂子和萧雨，努力嚼动后咽下，再重新将头埋进碗里。

    “唉，大兄弟，能不能托你那朋友，给我们娘俩，哦，是娘三找个活，我什么都会干。”析家嫂子说道，勺子停在萧雨嘴边，萧雨将食物咽下后，冲析家嫂子摇摇头，析家嫂子也不再劝了，看看碗里还有一半左右的食物，便自己吃起来。

    “我若能活，你们就有好日子。”萧雨语气平静而肯定，析家嫂子边吃边说话，得到萧雨的承诺，她稍稍安静了会，可过了会，又开始说起来，今天她的话似乎很多，萧雨渐渐明白了这个女人，女人害怕他丢下她们母子，现在他已经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流民是一群赤贫的人群，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干什么都作，包括吃人。

    女人没吃过人，保持了做人的最后一点底线，但她还能保持多久呢？只有天知道。

    说不定，明天，她们母子就会成为其他人的食物。

    吃过饭后，女人又开始忙碌起来，这次她将小女孩留在草棚内，自己出去了，傍晚前回来时，拎着大包树叶，草棚顶披上红色的晚霞，河面吹来的风变得寒冷了许多，女人坐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凹地的边缘，小女孩靠在她边上，玩着青色的鹅卵石，偶尔抬头看看女人，见她没反应，便又低下头继续玩。

    晚霞渐渐下去时，凹地的边沿出现一大一小的人影，女人悄悄舒口气，站起来迎着俩人过去，小女孩迟疑下不知道该追着过去还是留下，女人回头吩咐她，让她进去看着萧雨。

    萧雨一直在试图修复自己的内伤，可这次受创太重了，几天下来，他的丹田里依旧空荡荡的，断了经脉依旧断着，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这让他非常失望，其实，若非伤势看不到好转的迹象，他不会让邱胡子去联络。

    他告诉邱胡子的是瀚海商社在城外的庄园，风雨楼在城外不是没有联络点，可这些联络点，他不敢保证还存在，或者说不敢保证没受到宫里监视，这些联络点小刀全知道。

    此外，风雨楼里，还有多少宫里埋下的内卫？他不知道，现在他没有丝毫抵抗力，哪怕是边上这个小女孩，他也抵抗不了。

    邱胡子掀开草帘进来了，示意小女孩出去玩去，小女孩乖巧的出去了，邱胡子放下草帘，坐到萧雨身边。

    “信已经送进去了，拿到了二两银子，没有人跟出来。”邱胡子说完便静静的看着他。

    “你是谁？”萧雨的声音依旧虚弱，目光依旧黯淡，可问题却很尖锐。

    “我，”邱胡子淡淡的笑了下：“这里的人都叫我邱胡子，可这不是我的真名，真名叫什么，我都忘了，在江湖上，我也混了七八年了，见过一些，所以，猜到一点。”

    萧雨没说话，依旧盯着他，邱胡子沉默了会，叹口气：“这样逃，我也厌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我以前跟着师傅学丹，可惜我资质驽钝，学了十来年，依旧还在丹徒境界上，师傅死后，我回家乡，发现家里人都被害死了，家里本来有十顷土地全部被那小士族抢去，我查明后，将那一家全毒死了，然后便逃亡江湖。”

    萧雨听后没有反应，对方的语气中明显有投靠的意思，但他暂时不能作出表示，现在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别人。

    邱胡子有点失望，轻轻叹口气起身要出去，萧雨开口道：“嗯，我估计明天上午他们能找到这，明天你不要出去，也不要靠近这草棚，让析家嫂子他们跟你在一起，都不要出去，也不要靠近这里。”

    邱胡子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冲萧雨点点头，便转身出去。

    这一夜，野苇塘很安静，好容易吃了顿饱饭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在空地上躺下，被啃得精光的骨头扔得到处都是，星光洒落时，来了十几个男人，这些男人是附近庄子的男人，他们到这里是来找女人的。

    吃饱了的男人们没有动，看着那些汉子与女人谈好价钱，然后拉着女人进了草棚或到旁边的芦苇丛中，这些男人没有银子，但有粮食，在这个冬天，这些粮食让他们熬过了这个冬天。

    萧雨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他的伤势虽然很重，可六识依旧敏锐，周围的动静瞒不过他，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他丝毫不担心柳寒看不出那首诗里的隐语，就算柳寒看不出，那个老东西肯定能看出，只是，他拿不准柳寒的态度。

    在帝都，若还有人知道柳寒实力的人，就只有他萧雨了，雷纳都不知道，与老黄联系的事都是他在执行，他还记得，在对付漕帮之前，老黄建议他联合柳寒时，暗示过，柳寒的实力超过了风雨楼，麾下的三十六铁卫比七星八将只强不弱，随后的事实证明，他身边那个叫柳铁的护卫便有武师巅峰的实力，恐怕就差一步便跨进宗师的境界。

    萧雨很清醒，风雨楼若倒下，会留下多少利益，柳寒若想全面接手，帝都无人能挡。

    不过，那老东西也说了，柳寒对江湖兴趣不大，他相信那老家伙，所以，才会让邱胡子去联络柳寒，可回去该怎么办呢？雷纳逃出来没有？还有宫里，该怎么对付，风雨楼今后怎么办？

    所有的事都是一团乱麻，伤口又隐隐作痛了，他叹口气，又开始调息起来，丹田内空空的，内息依旧无法聚集。

    第二天，一大早，析家嫂子过来看了看，给他擦洗了下，这里是没有早饭这一说的，析家嫂子给他擦洗后，迟疑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便出去，草帘再没动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快到中午时，外面传来马蹄声，萧雨眉头微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有人在外面大声说话，过了会，脚步声到了草帘外，一双手掀开草帘，有人探头进来看了看，那人看见了萧雨，便径直进来，随后又进来个人，俩人将萧雨抬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盛，很暖和，萧雨忍不住闭上眼睛，那俩人将他放在地上，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一遍蔚蓝色的天空。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小子这样都不死，真是老天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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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接萧回府

﻿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这张脸带着淡淡的调侃式的笑意，萧雨很是无奈苦笑下：“你要再不来，我可是真的要死了。”

    “老子为了查你的死活，忙活了七八天，能派出来的人都派出来了，你却躲在这角落，怎么，是怕我，还是怕宫里那位？”柳寒笑嘻嘻的，话却很直白，萧雨有点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寒将一粒丹药喂进他嘴里，依旧笑嘻嘻的说：“放心，与我结盟，是你最近两年作的最正确的事，这次你的损失很大，不过，核心力量还在，你别再说话，你这样子，说多了就没命了，帝都现在很平静，我和雷纳商议了下，风雨楼暂时转入地下，宫里让我接手漕运，别露出那副臭脸，当老子喜欢似的，妈的，与你小子合作，是老子这两年作得最蠢的事。”

    有人拿着担架过来，那两个护卫小心的将萧雨放进，抬起便要走，萧雨听着苦笑不已，担架刚走两步，他忽然想起来，开口说：“喂。”

    他刚开口，担架停下来，柳寒半蹲在他身边，萧雨说道：“老兄，别念了，帮我带上几个人，他们救了我。”

    萧雨低声说了几个名字，柳寒笑了下，继续调侃说：“你这人还算有点良心，行，没问题。”

    抬头叫过一个护卫，吩咐了几句，那护卫领命而去，没多大时间，带着邱胡子和析家嫂子母子三人出来。

    柳寒转身要走，这时从人群冲出一女人，跑到柳寒身前噗通跪下：“老爷！老爷！求求你！给一个活路吧！求求你！求求你！”

    女人在地上噗噗直叩头，周围的流民们先是呆了呆，随后不约而同的跑过来，跪在柳寒跟前磕头，叫声不绝于耳。

    柳寒眉头微微皱了下，正要开口，忽然朝凹地左边看了眼，那边站着两个麻衣汉子，这俩人站在一个简陋的草棚边，平静的看着场中，在跪着的流民中有点显眼。

    “老爷！”那女人扬脸叫道，柳寒轻轻叹口气，有心不管吧，于心不忍，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歪歪扭扭的走到他脚边，抱住他的腿，肮脏的小脸扬起，看着他。

    柳寒弯腰将她抱起来，用袖子擦擦她的小脸，小丫头露出一丝笑容，柳寒叹口气看着众人说：“大家收拾下，柳环，你留下，带他们到庄子里，交给老徐，让他安排。”

    柳环躬身领命，柳寒在小丫头瘦瘦的黑黑的小脸上亲了下，然后将她交给析家嫂子。

    随着柳寒过来的有三辆马车，三辆马车一模一样，连拉车的马都差不多，柳寒与萧雨上了最后一辆马车，可马车走了一段路后，三辆马车开始变换顺序，柳寒的马车换到了最前面。

    萧雨察觉了，用目光询问柳寒，柳寒慢悠悠的说：“这不过是预防，最近几天城里很安静，三江会的苟况躲起来了，王家许家也躲到城外去了，城里很安静，死的人也就少了。放心吧，只要我在，谁也杀不了你，除非你自己想死。”

    史平死的第二天，王家许家的核心人物便在重兵保护下出城了，三江会的人在街上消失了，苟况也再没在街上露面，整个帝都一下便安静下来。

    史平之死也传遍江湖，江湖大震！

    史平是什么人，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名宿，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居然被人杀死在帝都，帝都出现一个无名高手的消息，很快在江湖中传遍。

    更让柳寒惊讶的是，没有人认为是瀚海商社所为，甚至连宫里都不这样认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魔门身上，认为是魔门中人所为。

    柳寒乐得他们这样判断，趁机派人拿下城内的五个码头和城外的七个码头，另外悄悄成立了护船队，让柳枪当队长蒲洪为副队长，召集了一批风雨楼的残余帮众为队员。

    除了码头，柳寒还趁机控制了城西区的部分繁华地区，在短短几天内，便达成了他与雷纳设定的大部分目标。

    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停下了，不再作任何扩张，改为巩固所占地区。

    前天，雷纳在沈晨和柳铁保护下去偃师，而后去荥阳，此行主要是稳定各分舵的军心，最后雷纳会在荥阳等他，然后一起去落马水寨。

    柳寒将这些事情一一详细告诉了萧雨。

    “这些事呢，是我和雷纳一块商议出来的，你要有意见的话，伤好了再说，先说明啊，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接手漕运，是宫里的意思，我推不了；接手了漕运，便要控制码头，这是没办法的事；至于控制城西区，那是雷纳的意思，负责这事的是楚飞，楚飞负了重伤，哦，没你重，这也没办法，谁让你目标大呢，嗯，他在我那养伤，好得比你快。”

    柳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将说完，萧雨将重要的都听进去了，道路比较泥泞，有些颠簸，每次颠簸都扯动伤口，引来一阵阵疼痛。

    但另一方面，萧雨则非常震惊，刚才柳寒喂给他的那粒丹药，效力惊人，他还没运息调整，各处散乱的内息便向丹田汇集，干枯的丹田就像久旱的田地得到甘霖的滋润，空荡荡的丹田渐渐有了充盈感。

    “你还是丹师？”萧雨忽然问道，柳寒沉凝下点点头，萧雨轻轻吁口气：“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老黄这老东西，居然没告诉我。”

    萧雨现在也明白了，柳寒手下为什么有这么多高手，丹师之所以重要，便是他的丹药可以催生出大批高手。

    “邵阳已死多年，现在嘛，那家伙是我的人。”柳寒似笑非笑的说道。

    萧雨没有答话，眼皮闭了下又睁开，他承认这点，老黄对他们没有义务，柳寒现在是他的主子。

    车队在路口停下，前面隐隐便是城门楼，柳寒探头出去告诉后面两辆车到庄园去，他自己则依旧乘车往城里去。

    经过城门时，守门的城卫军探头进来看了眼便让他们进去了。

    “你不担心宫里吗？”

    “到现在为止，官府并没有发布你的通缉令，而且，据我所知，京兆府也没接到报案，所以，到目前为止，你还没犯法。”柳寒摊开手，淡淡的说。

    萧雨再度吁口气，没再问什么。

    这事在柳寒看来也有些纳闷，风雨楼一战，不是发生在晚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死了那么多人，毁坏了那么多房子，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到柳府后，萧雨被安置在潇湘别院边上的一处小院，楚飞也在这个小院，小院并不大，以曲折回廊与后院东侧门相连，院内有两株高大的槐树，这两株槐树就象两把绿色的雨伞，将整个院子遮掩起来，树下角落边，有数个小小的花圃，初春到来，花枝上生出嫩嫩的绿叶。

    在这个院子负责伺候的是丁三丁四，柳寒也叫了五个家丁负责伺候，院子四周一律戒严，除了他和老黄可以随意出入，其他任何人无命不能擅自出入，否则可以先杀后报。

    楚飞还不能下地，每天可以斜躺一会，听说萧雨回来了，就住在他隔壁，忍不住便想过去看看，可来报信的丁四面露难色，楚飞忍不住想发火。

    “楚爷，柳先生不是说了，现在您还不能下地，”与他同住一房的另一个人说道，这人的伤势比他还重，依旧还只能躺着，但说话的中气已经比较足。

    “对，对，常兄弟说得对，楚爷，不着急，楼主的伤也挺重的，我听见柳先生在说楼主要慢慢养，还告诉我们平时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休息。”丁四连忙补充。

    楚飞一听萧雨伤势挺重，更加着急了，怒骂道：“老子的伤老子知道，死不了。”

    “是死不了，不过，要浪费我的药，你当我那药来得容易是吗？！”

    说着柳寒推门进来，楚飞神情一涩，情绪一下平静下来，柳寒走到他床边，顺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你急什么？是你有办法让他伤势好得快点，还是能为他上战场拼杀？”

    楚飞闻言哭笑不得，丁四在柳寒身后冲楚飞无声的咧嘴直笑，他们在这几天了，几乎每个人都被柳寒讥讽过，可他们没人生气，除了柳寒为他们治伤外，还因为，柳寒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依旧不离不弃，还比较公正的处理了他们之间的事，在短短几天内，他的气度让楚飞他们折服。

    “萧楼主的伤势很重，现在你们最好不要去打搅他。”柳寒说着让楚飞将手伸出来，楚飞老实的将左手伸出来，柳寒象大夫似的搭上脉，输入一道真气，沿着他的经脉走了一圈，然后收回真气。

    “好好养伤，再过十天，便可以下地了。”柳寒叹口气：“你要尽快养好伤，城里这两天比较平静，可风暴来临前，总是平静的，咱们的对手很强大，靠我一个人可不一定能护住你们。”

    “雷兄已经走了三天了，外面有什么事，他也能处理，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养伤。”

    柳寒说着起身又给边上那人检查了一番，这人叫常顺，是虎堂的一个护法，修为是武士八品，他的伤势很重，比楚飞还重，恢复也比较慢。

    “我现在人手很紧，你们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柳寒说着又拿出丸丹药给常顺服下，常顺的丹药是一种褐色丹药，与楚飞萧雨的都不一样。

    扭头正好看见丁四正冲楚飞咧嘴笑，柳寒不由微微摇头，又叮嘱两句，才推门出来，院子里没有人，丁三在萧雨的房间里照顾，他咳嗽一声，从旁边出来个青年汉子。

    柳寒问了下警戒方案，然后告诉他们人手再增加十个，其中六个在晚上，府里不管出现什么事，他们都不准动，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保护这个小院。

    “如果非常危险，首先要保护的是萧楼主，明白吗？”

    青年汉子点点头，柳寒挥手让他下去，青年汉子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自从风雨楼之事开始，柳府便处于战备中，特别是晚上，这些天，一到夜晚，府里的下人仆妇都不准乱走，无事一律不准出自己的院子。

    从萧雨的院子出来，柳寒径直去了潇湘别院，当他进屋时，老黄正拿着一张新传来的情报皱眉，看到他进来，便将情报递到他面前。

    柳寒接过看了看，也禁不住愣了下，抬头看着老黄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情报上说，三江堡突然受到长安府衙门的盘查，另外开春后走塞外的关碟还没批下来，长安府说是要检查出塞的货物。

    “他什么意思？是想多要点钱？还是要敲打我一下？”

    “恐怕两者皆有，”老黄眉头微锁：“从邸报上看，今春塞外要出事，朝廷府库不足，应该是无力出兵，可塞外胡族犯边，秦王责无旁贷，现在他恐怕最需要的便是钱。另外呢，你的位置应该越来越重要，宫里都找上你了，他难免有点不放心。”

    柳寒想了想冷笑一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回信，让他们与秦王府联络，看看他倒底想要什么？”

    老黄摇摇头：“这次不行。”

    “秦王向有贤名，他一向注重名声，若塞外有事，事情若只在塞外，他还有点理由推诿，可若战事蔓延到雍州，他就必须管了。”

    “你的意思是？”柳寒心里对秦王极其恼火，这家伙除了要钱外，其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笔生意算是亏了。

    “如果他开口，这次得给。”老黄说道，柳寒皱眉：“给？！凭什么？！老子....”

    “就凭他是秦王，再说了，已经投入这么多了，现在若不给，前面就都打了水漂。”老黄一点不客气的打断他。

    柳寒沉默下来，心里更加添堵，老黄见状不由有点纳闷：“你怎么啦？这可不像你！怎么？萧雨怎么了？”

    “没什么，心里烦。”柳寒叹口气，他在萧雨和楚飞面前很轻松，可实际上，这段时间压力超大，王家许家躲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杀出来，另外，宫里肯定知道他将萧雨接回来，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有什么烦的！”老黄语气变得严厉：“你的事已经取得很大进展，风雨楼，萧雨，他们能帮多少算多少，你不是救世主，救不了多少人！”

    柳寒苦笑下，这点进展算什么，不过是进了内卫而已，距离中书监档案库还远得很。

    “你说他会要多少银子？”柳寒稳定下心绪问道。

    “这次恐怕少不了。”

    “咱们的银根也很紧，江南调去了三十万，幽州去了二十万，凉州去了八万，长安建三江堡，还需要至少三万银子，建染布坊，花了五万银子，要到明年才能收回成本，这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了，纺织坊，建织机要五万两银子，造船还有十万银子，咱们现在能动用的银子不超过八万两。”

    老黄淡淡一笑：“要是钱不够，那就把青衿卖了变现，怎么也能卖个....。”话没说完，老黄便看到柳寒剑一般的目光，便改口说：“要不这样吧，贷点款，五万银子，应该就够了。”

    柳寒正要回答，这时外面传来大脑袋的声音：“主子，虎哥求见。”

    柳寒微怔，一般这样的时候，大脑袋不会来打搅他们的，现在却破例了，他立刻叫道：“什么事？”

    “没说，只是说主子问的话，就说他看见那人了。”

    柳寒腾地站起来，急声道：“让他马上进来！”

    再扭头，见老黄惊愕的望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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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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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自嘲的笑了笑又坐下，很快，虎哥进来了。【全文字阅读.】??.? `

    “今儿，我看见那人，”虎哥有点激动：“那人是个白胡子老头。”

    柳寒心里不由一阵激动，白胡子老头！稳定下情绪，对老黄说道：“现在得麻烦你了，虎哥，你给黄师爷说说，那人长什么样？”

    老黄正答应，虎哥却为难的说道：“主子，我没看清。”

    柳寒没听懂，略微意外的盯着他。

    “主子说过，那里面的人修为很高，所以，我们监控距离都比较远，今天是偶然，我那条胡同的经过，恰好遇上那人从外面回来，在门口下车，我正好撞上，但不敢多看，只是看到侧面。”

    柳寒有些泄气，老黄琴棋书画都会点，如果虎哥真看到了，便可以画出来，可惜，现在也不行。

    但这依旧是个好消息，能看到那个院子的人，就是一大成功。

    虎哥接着报告，除了那个白胡子老头外，另外还有一个年青人，这年青人也同样没看到正脸，不过可以感觉到，那年青人在二十左右。

    “我们盯了他们十几天，他们就没出来过，平时的饭菜都是有人给他们送进去，他们自己是不出来买东西的，给他们送东西的人是隔壁的一个女人，那女人，我们也查了，在帝都住了十几年了，男人也是帝都人，家里比较穷，平时便靠给人做工，女人靠给人洗洗涮涮挣钱，这女人也不是每天都送，是两天送一次，同时从那家拿一些衣服回去洗，但衣服比较少，我们盯了十几天，她拿回去的衣服只有三次。”

    “女人送的东西都有那些？”柳寒又问道，虎哥想了想摇头说：“用篮子装着的，看不出来，好像什么都有。”

    “有肉吗？”柳寒干脆直接问，虎哥想了想摇摇头：“看不出来。??.??`”

    柳寒有些失望，虎哥又补充说：“厉岩去过两次，每次大约两个时辰。”

    “还是没走门？”老黄插话问道，虎哥点点头：“在那巷子深处有个废弃的院子，我在那个院子里留了两个人，他们亲眼看见的。”

    柳寒想起来了，巷子深处是有个废弃的小院子，小院子的房屋倒塌了，整个院子破烂不堪，不过，对乞儿来说倒是个不错的栖身之所，而且不容易引起那高手的怀疑。

    “他们是从城外回来的。”虎哥又补充道：“我看到他们车轮上的泥了。”

    “城外！”柳寒先是微怔，眉头慢慢皱起来，虎哥看着他，心里有几分得意，柳寒冲他点点头：“干得不错，不过，一定要小心，这人是高手中的高手，你要露了一点痕迹，就死定了。”

    虎哥点点头，他扬头说：“他既然是从城外回来的，多半还会到城外，我想到城外去等着，说不定有可能遇上。”

    “你还记得那辆马车？”柳寒问道，虎哥肯定的点点头，老黄忽然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虎哥愣了下，随即摇摇头，老黄点点头，柳寒心念一动：“暂时不要去城外，注意下他什么时候出去，然后立刻回来报告。”

    虎哥答应后出去了，老黄给大脑袋使个眼色，大脑袋明白，跟着出去了，到院子里，拉着虎哥到边上说话去了。

    待俩人出去后，老黄看着柳寒问道：“有把握吗？”

    “年龄应该差不多，再加上....”柳寒思索着缓缓说道，按理这点信息不够，可厉岩，修为高深，年龄，几下综合起来：“六分吧。”

    老黄沉默下来，从柳寒描述中，他很清楚这个敌人的强大和凶狠，危险性甚至过了宫里。

    “我建议你不要轻易采取动作，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这老者便是总教头，可背后那个人还没露面。? `”老黄缓缓的提醒道，柳寒无声的吁口气，半响才苦笑下答道：“我不会拿鸡蛋撞石头。”

    顿了下，他又说：“十年时间过去了，总教头恐怕已经跨过那道门槛了，唉。”

    这声叹息十分复杂，有期待也有仇恨还有几分困惑不解，那个院子居然有灵气，恐怕就是总教头留在那的原因，这样的好地方居然被他占了。

    “还是说说银子吧。”柳寒重新回到案几边：“实在挤不出来，就去找赛义姆，贷款，五万银子吧。”

    “够吗？”老黄淡淡的问，柳寒苦笑下：“不够也没法，这笔生意算是亏了，得想个招，好合好散，咱们得止损。”

    “止损？干嘛要止损！”老黄淡淡的说道：“秦王的目标可不仅仅雍州。”

    “难不成他还想当皇帝！”柳寒语带讽刺，老黄也同样报以冷笑：“皇帝虽然不想，尚书令不也一样位高权重吗！”

    柳寒没再呛声，沉默良久：“行，你处理吧，我进城去了。”

    今天柳寒是请假出来的，现在他还在当值中，昨晚，老黄接到城外庄园的度鸟传书，很快便破译了萧雨的藏头诗，于是让人夜入内城，将消息送给柳寒，柳寒今天一大早便出来了，直接上城外的庄园，调动城外庄园的人手将萧雨接回来。

    “晚上，一级战备。”柳寒又补充了一句。

    老黄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对手的动向不明，躲在暗处，而柳寒现在走到明处来了，王家许家三江会也许想不到史平是死在柳寒手里，但风雨楼一战中出现的，杀了他们中不少强手的黑衣人，恐怕他们已经将他定位到柳寒身上。

    柳寒走了，院子又安静下来，外面又传来度鸟咕咕的叫声，不一会，大脑袋进来，送来一个小竹筒，老黄看过后，让大脑袋将内容誊写下来，然后归档。

    情报，其实那些具有决定性的，最隐秘的情报，是极少数的，以内卫的强大，也极少能收集那样的情报，所以，情报最主要的是平常的收集整理归纳，最关键的情报，多数是在这个基础上归纳分析出来的。

    这是个需要时间的工作。

    只有有耐心的人才会作这样的事，好在老黄便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每天从各个分店传来无数情报，这些情报多数不是什么官场，而是商品，幽州的粮食，并州的毛皮食盐铁器，江南的丝绸棉花布匹茶叶，甚至各地的猪肉价格，都往这里汇集。

    老黄让人将这些情报誊写归档，这样一个繁重的工作，柳寒从紧张的人手中抽调了十二个人归他调动指挥，大脑袋是他的第一个学生，现在普通的情报都由他誊写归档，但所有情报都要经老黄过目。

    将那些重要不重要的情报都看过后，老黄伸了个懒腰，捶捶有点麻的大腿，起身到院子里，扬头看看清朗的天空，感受了初春的阳光。

    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扭头吩咐大脑袋几句，然后便出了院子，便朝边上的院子过去，院子门口没有人，进入院子才看到两个人正在正房外，很无聊的坐在台阶上，大眼瞪小眼，看到黄师爷进来，俩人起身，动作很轻，蹑手蹑脚，看上去有点笨拙。

    老黄随意的点点头，到了门口推门进去，丁三在边上手臂略动，可还是没敢出言阻拦，只能跟在身后进去。、

    “怎么样？还好吧。”

    老黄一进屋，萧雨便知道了，听到此言，不由苦笑下。

    丁三搬来张凳子请老黄坐下，然后又端来杯茶放在边上，做完这一切便出去了。

    “很多事，你没告诉我。”萧雨说道，此刻，他的脸色虽然还比较惨白，中气却比较足了，也没那么费力了。

    老黄微微摇头，没接这话：“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柳寒不是与雷纳已经商量好了吗？”萧雨的语气中有一分嘲讽，老黄神情平静：“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萧雨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口气：“你呢？”

    “王爷已经死了，”老黄叹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何必还要纠缠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萧雨浮起一丝冷笑：“王爷的恩，我没忘，王爷的仇，我也没忘，害死王爷的人，我一个都不放！”

    “害死王爷的人，排第一便是泰定，他已经死了，排在第二的便是宫里那位公公，第三的便是当年的太尉王老太爷，下面还有无数的王爷，门阀士族，还有士林名宿，难不成你要将他们全部杀光？”老黄反问道，他的神情纹丝不动。

    “该杀的人都要杀。”萧雨冷冷的答道。

    老黄端起茶小小的喝了口，静静的看着萧雨，萧雨也同样静静的看着他，俩人就这样互相盯着，其中意味，只有俩人自己知道。

    过去，萧雨是邵阳王爷的近卫，老黄是邵阳的心腹策士，雷纳刚到不久，还没出头，谋逆案起，三人境遇不同，老黄最重，配凉州，差点死在西域，萧雨遁迹江湖，雷纳重回颍川，后来遇上萧雨，俩人携手重返帝都，暗中凝聚力量，准备为邵阳复仇。

    “你还是要干下去？”老黄轻叹道，萧雨没有回答，可目光透出了坚定。

    “柳寒对权力其实没什么兴趣，”老黄缓缓的说道：“他的实力比你想象的深，但他面临的危险，也比你想象的强大。”

    萧雨略微惊讶的的看着老黄，眼中透着迷惑不解，老黄神情依旧淡淡的：“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和他合作，和则两利，分则两害。”

    萧雨还是不懂，风雨楼现在的境况，有人还愿意伸手拉一把，他萧雨当然欢迎，更何况还是柳寒这样实力强大的人。

    所以，他不知道老黄这样讲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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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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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    ﻿    房间里面变得安静，俩人都不再理会对方，老黄慢慢的喝着茶，萧雨先是疲惫的闭上眼睛，过了会，居然睡着了，出微微的鼾声，老黄却没有离开，依旧坐在那。??．?`

    窗棂上渐渐有了红色，萧雨的鼾声没了，他睁开眼，看到老黄，略微有点意外：“我睡了多久？”

    老黄看了眼窗外，面无表情的答道：“也不算久，就一会儿。”

    萧雨苦笑下，他已经想明白了，老黄这么快就过来见他，目的就一个让他和柳寒合作，雷纳与柳寒达成了协议，可老黄肯定认为，那个协议不够，他希望能进一步合作，甚至希望风雨楼能在某种形式上溶于柳寒的系统，成为瀚海商社的一部分。

    “你现在真是一条好狗。”

    老黄面无表情的说：“我本以为会象只蝼蚁那样死在蛮荒之地，可他救了我，以国士待我，我没有任何理由不为他着想，此人的胸襟气度，我看了这么多人，无人可及。

    在另一面，他的手段灵活，该狠的时候，决不手软，这点上，王爷都不如他，王爷是仁慈有余，手段不足，但他不是，该杀人的时候，绝不迟疑。”

    说到这里，老黄叹口气，惋惜的说：“可惜，他没有入朝的打算。”

    “你想我做什么？”萧雨反问道：“让我奉他为主？”

    “你愿意吗？”老黄嘲讽道，萧雨没有回答，老黄平静的说：“我的希望是，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行动要围绕到他来进行，不要急于行动。”

    “急于行动？我现在还能行动吗？”萧雨自嘲的苦笑，老黄不以为然的说：“你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你不知道，我家东主是丹武双修，只要还有口气，便能救活你。楚飞前几天刚到时，他的伤比你还重，现在都快下地走路了。对了，你该服了我家东主的丹药了吧。”

    萧雨没有反驳，在老黄过来之前，他便试了试运气疗伤，现一直无法催动的内气开始可以缓缓运行了，断裂的经脉在药力催动下，也正在缓缓愈合，暗中比较，柳寒的丹药比师门给的，效力要强上三四品。??．?`

    “他是丹师几品？”萧雨的语气中有几分动容，也有几分期盼。

    “我不清楚，”老黄平静的说：“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了解，不管是宗师还是丹师。”停顿一下，他又问：“魔门内有丹师吗？”

    萧雨条件似的张嘴便要回答，忽然看到老黄的神情，老黄的目光陡然变得明亮了几分，他忽然明白了，老黄开始考察他了，更恰当的说，已经开始看他的态度了，这将决定今后柳寒对风雨楼的态度。

    “门内是不是有丹师，我不知道，”萧雨郑重的说：“不过，我猜测有，因为每个离开师门的弟子都有丹药，而且，当年我在门内修炼时，每月都有帮助提高修炼度的丹药赐下。”

    “那就是有了。”老黄说道，萧雨又摇头说：“可当我跨入宗师境界后，师门便再没送来丹药了，不过，疗伤的丹药还有。”

    老黄明白其中含义，魔门有丹师，但丹师的品级较低，辅助练功的丹药只对宗师以下有效，想明白这个，他不禁对柳寒感到庆幸，搭上清虚宗，仅仅从丹药上，便值了。

    萧雨始终看着老黄的表情，老黄的表情就像块石头一样，冷峻僵硬，不过，萧雨还是从老黄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变化，这点变化一闪即过，这让他不由大为惊讶，难道柳寒居然还有促进修为的丹药。

    这个消息要传出去，将会震惊江湖。

    无数宗师被困在下品，能突破到中品的少之又少，突破到上品的，那就更少了。

    原因很简单，宗师修炼需要大量的天地元气，现在的天地元气不足，只能靠丹药辅助，可要炼出这样的丹药，除了修为精深的丹师外，还需要天才地宝，而元气的稀少，导致天材地宝也大量减少，所以，这样的丹药也渐渐成了传说，只要出现在江湖，势必引起众多高手的争夺，带来一遍腥风血雨。?．

    “黄师爷，你说要我配合柳寒的行动，我想知道柳寒有什么行动，我都该怎么配合？”萧雨控制下情绪问道。

    “把风雨楼交给我家东主指挥。”老黄的回答很简单，萧雨眉头微拧：“交给他指挥？什么意思？我当傀儡？”

    老黄一点不客气：“傀儡稍微重了点，不过嘛，比较接近，你不要感到委屈，说实话，我担心的是他不肯接受。”

    “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将风雨楼给他，他还不肯要？”萧雨有点不服气。

    老黄淡淡一笑：“怎么不相信？他和雷纳达成的协议，就可以证明，他压根就不想要风雨楼，若他真有吞并风雨楼的想法，绝不会开出这样宽松的条件，按照这个条件，他最多也就得到漕运和几个码头，漕运是宫里要他掌握的，风雨楼本就保不住，宫里现在还没给你萧雨出通缉令，你要继续坚持插手，我相信这个通缉令很快便会下来，所以，这一条上你们没吃亏，相反，我家东主承诺，城西区夺下来后便交给你们，我们不管，这上面，我们是担了风险的。”

    萧雨承认这话没错，按照这个协议，柳寒没有占风雨楼的便宜，而是风雨楼所得更多。

    风雨楼经此一战，受创甚重，风雨楼的中坚，七星八将，虎堂鹰堂损失极大，骨干损失过八成以上，只有豹堂因为留守总舵，损失较少，雷纳已经指令他们撤出帝都，分散到各地分舵。

    “柳先生说最近城里比较平静，他们就这样放过我风雨楼了？”萧雨问道。

    “他们是躲起来了，”老黄淡然一笑：“至于原因嘛，史平死了。”

    “你说谁？”尽管有伤在身，萧雨还是惊诧得差点坐起来，史平名满江湖，江湖谁人不知，就在前不久，史平还将他逼到泥塘中躲了大半晚，身上最致命的伤便是他造成的。

    “史平死了？谁干的？柳寒？”萧雨顾不得动作过大，造成伤口阵阵疼痛，连声追问。

    老黄没有承认是或不是，只是大有深意的笑了笑：“史平一死，三江会的苟况便躲起来了，中州镖局和**道馆也关门了，全躲起来了，田家关门闭户，王家许家退到城外，估计是在等冀州的增援。”

    消灭风雨楼虎堂鹰堂主力，几大世家的损失也极为严重，对新冒出来这个对手，他们还搞不清楚，暂时退避是最好的选择。

    “宫里呢？宫里有什么动作？”萧雨又问道，要在帝都称霸，宫里不点头根本不行。

    “除了将漕运指给我们瀚海商社，其他都还在观望，”老黄说道：“我估计宫里并不希望谁独霸帝都。”

    老黄这话隐含的意思便是风雨楼此前独占帝都，引起了宫里的忌惮，所以，宫里才默许，甚至是帮助王许田等诸家门阀对风雨楼动手。

    萧雨没有反驳，其实，他和雷纳已经意识到这点，所以才让出了部分地区，作为一块骨头扔给那些狗，可没想到依旧还是未能幸免。

    “狡兔死，走狗烹。”萧雨叹道，这是前朝名将在刑场上留下的名言，他为前朝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却被前朝皇帝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掉。

    “悲哀这些没用，”老黄淡淡的说：“现在你该想的将来该如何。”

    萧雨沉默了下，露出一丝微笑：“师爷老谋深算，一向是我佩服的，将来如何，还请赐教。”

    老黄也一点不客气：“老谋深算说不上，真要有那本事，王爷...唉，算了，有个问题必须搞清楚，魔门会来增援你吗？”

    萧雨沉默了会，这个问题从清醒后，他便一直在想，可始终没有答案，于是只好叹口气：“我不清楚，魔门分裂不是一两天了，各派各有小算盘，即便展也各有不同，在帝都，我是魔门中人，可实际上，恐怕你也知道，百漪园也是魔门产业，可我们分属两派，所以，魔门在帝都倒底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还有，魔门会不会来增援，我也拿不准。”

    老黄闻言不由苦笑不已，这魔门实在太乱，他想了想问：“这样吧，向师门求援还是要作的，能派人来最好，若不能，也没办法。”

    萧雨没答话，只是沉默的微微点头，老黄又说：“我希望你伤好之后，便离开帝都，你的目标太大，你不离开，这事就没完，但无论我们还是宫里，都希望事情尽快结束，所以，你离开了帝都，我们便能腾出手来好好整理下。”

    萧雨再度沉默，老黄也不理会，继续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你得做点事，准确的说是杀几个人。”

    “王家的还是许家的？”萧雨问道，老黄摇摇头：“都有，但三江会苟况必须死，**道馆的两兄弟也必须死，然后才是王家许家田家，嗯，我估计过上两天，宫里便该警告他们了，其实，从宫里将漕运指给我们，就说明，宫里并不希望看到他们进帝都。”

    萧雨冷冷一笑：“宫里防这些门阀世家跟防贼似的，可实际上呢，又害怕他们得很。”

    当年便是门阀世家难，才导致邵阳郡王倾覆，他们俩人都亲身经历过，对朝廷和门阀世家的关系都有几分了解，对朝廷都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当今天子在陈国推行土地改制，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萧雨叹道：“这是当年王爷想做没做成的，希望皇上能做成，以纾天下百姓之难。”

    老黄闻言，不置可否的说：“你还是安心养伤吧，马上就要逃亡江湖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萧雨感慨的叹口气，沉默半响，说道：“我接受你的安排，风雨楼全交给柳先生，他想怎么用便怎么用，要杀那些人，你拟个名单，最好将那位公公也列上。”

    萧雨的眼神中有几分狠辣，这次死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亲信下属，他那长长的仇人名单上，又多添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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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在宫里

﻿    萧雨进了柳府的消息在帝都地下世界迅传播，在很短的时间里便传遍了整个帝都，也传进了宫里，林公公还是在那间小院里，靠在椅子上洒着温暖的阳光，听着小麦子的报告。【风云阅读网.】?.?`

    “干爹，这柳寒的胆挺肥呀！居然就大模大样的将萧雨接进府里了。”

    “怎么，你想治他的罪？”林公公眯缝着眼，看着对面树枝上绽开的一个小绿蕾，嫩嫩的叶片刚刚舒张开，被晚霞映上了一层胭脂般的红。

    “儿子哪敢，”小麦子嘿嘿笑道：“儿子可不敢干扰老祖宗和干爹的布局。”

    “小猴子！”林公公笑骂道，仰头靠在躺椅上，小麦子赶紧将茶捧上，林公公也不起来就着小麦子手上喝了一口。

    “这几天看，这柳寒不简单呀，”林公公喃喃的说道：“小麦子，你说杀掉史平的人会不会就是柳寒呢？”

    “柳寒？”小麦子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略微想了想说：“不会吧，即便他有上品宗师修为，可史平也不弱，有中品宗师的修为，情报上说，他们交手时间很短，王家的人就晚了一会功夫，史平就已经死了，对方人也不见了，也就是说，史平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柳寒应该没这么强吧。”

    “可如果不是柳寒，那又是谁呢？”林公公晃悠悠的问道。

    小麦子苦笑下，舔着脸说：“干爹难为我，我那知道，要不是魔门，要不是....，儿子实在不知道。”

    林公公无声的笑了，可他的眼里也同样是迷惑不解，小麦子的解释没错，柳寒如果仅仅是上品宗师的话，根本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收拾了史平，可若不是柳寒，那又是谁呢？从修为上看，只能是大宗师，可这段时间，没听说那个大宗师出现在帝都啊，难道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宗师，难道那家伙到帝都来了？

    可内卫没有报告啊！

    宫里也没有感觉到啊！

    大宗师在帝都一旦施展修为，绝对瞒不过宫里大宗师的感觉。? .??`

    可接到史平死亡的详细经过后，他立刻便断定不是宗师干的，至少是大宗师，于是他去询问留守宫里的灵蓝真人，灵蓝真人告诉他，他在现场感受到一丝元气的波动，但不能确定是大宗师还是法器所为。

    这两者差异很大，若是前者，究竟是那个大宗师到了帝都，来的目的是什么？对朝廷有没有威胁？

    朝廷就必须插手追查，必要时，就得将桥真人从陈国调回。

    可若是后者，问题就小多了，但依旧不能小视。

    先此人怎么会有法器？法器使用是有次数限制的，这点天下人都知道，那么此人为何会用在史平身上？他会不会是某个隐世仙门中人？

    所以，不管是谁，朝廷都要查，可问题是怎么查？

    帝都内的内卫已经悄悄行动起来，盯着这段时间进入帝都的那些强者，但林公公期待的现却始终没出现。

    小麦子显然是知道这个情况，他小心的观察下林公公的脸色，见没什么大碍，然后才放下心来。

    “干爹，儿子心想，这萧雨是魔门中人，出手的会不会是魔门中的高手？”

    林公公没有开口，小麦子又小心的观察下，才继续说下去：“这魔门虽然分裂了，可毕竟实力深厚，背后还有云笈殿支持，万一是云笈殿的内堂弟子。”

    说到这里，小麦子停下了，他知道自己说错了，从云笈殿出来的内堂弟子便是隐世仙门中人，他们在江湖中露面，更要在朝廷登记，受朝廷管辖。

    “内堂弟子可不是想出来便出来的，”林公公悠悠的说：“最近几十年里，魔门数次生死大战，被赶到并州边荒之地，你看见有内堂弟子出现吗？没有，魔门分裂，互相之间争斗不休，你见到内堂弟子出现吗？都没有，风雨楼不过魔门弟子组建的一个江湖组织，萧雨不过是魔门中一个修为稍高的弟子罢了，内堂弟子为何要出面？”

    小麦子点头称是，随即又为难的问：“如果不是魔门，那又会是谁呢？”

    “谁说了不是魔门中人？”

    “啊！”小麦子不解的叫出声来：“干爹刚才不是说了。.`”

    “刚才说了不是云笈殿内堂弟子吗？”

    小麦子想了想，刚才还真没说就不是云笈殿内堂弟子，可那话....

    “咱家的意思是内堂弟子的可能性比较低，但还是不能排除，你记得下午让你整理的卷宗吗？那里面全是历朝收集的关于隐世仙门的资料，你要好好的记着，记在脑子里，别只知道到时候才去查。”

    “是，是，干爹，儿子知道了。”小麦子陪着笑，林公公的声音依旧幽幽的，象在院子里飘：“隐世仙门，云笈殿，清虚宗，神农谷，阴符门，会是谁干的呢？”

    小麦子笑道：“管他谁干的，只要还在帝都，便能将他挖出来，干爹，我看内卫没查出来，原因恐怕便是，这人已经走了，离开了帝都。”

    “此言....，有一定道理，”林公公缓缓的说，正要继续说下去，这时从外面进来个年青的太监，小麦子只是朝他看了便没再理会，那年青太监走到林公公面前跪下：“奴婢小合子见过祖宗。”

    林公公睁眼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怎么是你？出什么事了？”

    “回祖宗，灵蓝真人提出要出去。”小合子说道，林公公眉头依旧皱在一起，小合子赶紧补充：“真人说有几样灵药宫里没有，他等不了，要自己出去找。”

    林公公眉头依旧拧成一团，不过神情倒没那么严厉了，这个事已经说了不止一次，可那几种灵药实在太难找了，宫里翻遍了也没找到，传令各地寻找，也没找到。

    “真人打算什么时候走？”

    “真人说越快越好，他老人家说，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尽快找到这两种灵药。”小合子轻言细语，始终低着头，没有抬起来过。

    林公公没有回答，小合子也不敢抬头，小麦子则轻轻给他捏拿着肩膀，晚霞拂来，有点寒意，小麦子缩了缩肩却没有开口催促回屋。

    过了会，林公公开口问道：“其他的东西都拿到了吗？”

    “回祖宗，都拿到了。”小合子答道，语气中没有一点迟疑。

    “他最近的情绪怎么样？”

    “回祖宗，奴婢观察，有点着急。”

    “有点着急？你怎么看出来的？”

    “回祖宗，奴婢伺候久，总能感觉出来点。”小合子答道，林公公和小麦子都没察觉，他撑在地上的手微微有点抖。

    林公公沉默了会，才说：“你先回去吧，告诉真人，等桥真人回来，他就可以出去了。”

    “是，祖宗。”

    小合子这才起身，向林公公深深一礼，倒退着向后走，走到一半，林公公忽然开口问道：“我这还差两个人，你想不想过来？”

    小麦子先是愣了下，手上稍停才开始又动起来。

    小合子也愣住了，有点彷徨不知，林公公又重复了一遍：“咱家问你呢，想不想到我这来干活？”

    “干爹问你话呢，还愣在那作什么？”小麦子呵斥道，小合子好像从梦中惊醒，猛地扑到林公公面前跪下，磕头道：“多谢祖宗！”

    林公公沉默了会，才叹口气：“你先回去吧，将两位真人伺候好，会有你的机会的。”

    小合子面露失望，默默的磕了个头：“多谢祖宗！小合子一定不会让祖宗失望。”

    小合子走了，小麦子有些纳闷，笑道：“干爹，您真要将这小子调过来？”

    林公公没有答话，身体略微动了下，小麦子赶紧扶他起来，林公公边走边说：“猴小子，别拐着弯套我，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小麦子陪着笑，也不分辩：“干爹神目如电，儿子这点小把戏那瞒得过干爹的眼睛。”

    林公公呵呵的笑起来：“这小子也过两年不死不废，我还真将他调到内卫来。”

    小麦子不由大讶

    小合子出了院子，一阵冷风吹过，背后凉飕飕的，这才现背心居然被浸湿了，林公公说出那话时，小麦子以为机会来了，可他却感到扑面而来的杀机，让他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那番做作瞒过林公公没有，至少他还活着，至少暂时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回到院子里，他没有直接进后院，而是象以前一样在后院门口敲响了钟，不一会，灵蓝真人出来了，小合子将林公公的话转述给他，灵蓝真人已经料到这个结局，什么也没说，便让他进去。

    有灵蓝真人在身边，院子周遭数十米都躲不过他的神识，自然不用再掩饰什么。

    到了后院，灵蓝真人将他叫到跟前，交给他一个小瓶。

    “这是最后一瓶丹药了，为师出去找药，就是为了给你炼药，你可千万别懈怠。”

    “师傅大恩，弟子没齿难忘，师傅放心，徒儿绝不敢懈怠。”小合子跪下给灵蓝真人重重的磕了个头。

    灵蓝真人略微迟疑，便含笑道：“你能如此，本座也很高兴，去练功吧。”

    小合子答应着，转身进了他的静室，双脚盘膝，五心向天，开始吞吐提拉地之间的元气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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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夜探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合子慢慢睁开眼，无声的吐口气，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没有立刻起身，今天的事在脑海中慢慢回想起来，林公公那自不必说了，灵蓝真人的眼睛出现在脑海中。

    对灵蓝真人，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知道灵蓝真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或者说对他这样好，不但教自己修炼，还不惜耗费大量丹药，帮助自己提高修为。

    这些都没什么，可总觉着灵蓝真人看他的目光有点不对劲，那目光背后有点阴冷，也有贪婪，让他心里非常不安。

    另外，灵蓝真人让他修炼，可除了修炼内息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教过他，这些内＝＝＝m息怎么使用？都不知道，他曾经试探着问过，却惹得灵蓝真人大怒，告诉他现在还不到时候。

    可什么时候才会是时候呢？真人没说。

    小合子心里充满疑惑。

    在黑暗中静静的待了会，他推开门出去，抬头便看见灵蓝真人坐在亭子里，他正迟疑要不要过去，耳中已经传来真人的声音。

    小合子慢慢过去，到了亭边先给灵蓝真人行礼，然后说：“师傅有什么吩咐？”

    “过来我看看。”

    小合子老老实实的走到灵蓝真人面前，将手伸出去，灵蓝真人随意的搭上两根手指，过了会，脸上再度露出失望之色。

    “你感觉怎么样？”

    小合子迟疑下说：“吸纳灵气的速度慢了。”

    灵蓝真人沉默了会，的确，数次检查小合子的进展，最近的进展比以往慢了许多，小合子已经奠基成功，顺利的跨过了一层二层，但进入二层之后，吸纳灵气的速度就此慢下来，最初他以为是小合子在暗地里搞鬼，可经过观察，这小子比他还着急，也比他预料的还勤奋，看来问题还在其他方面。

    灵蓝真人眉头拧成一团，过了会，拿出一小瓶放在小合子面前，轻叹道：“这是最后一瓶丹药了，这瓶用完了就没了，唉，必须出去了。”

    小合子默默无言的接过来，迟疑问道：“师傅，这问题是在那啊？我想过了，这灵气没减少，吸纳的速度也没慢，可留下来的却少了，经脉几乎没有再拓展了。”

    灵蓝真人想了想说：“这个问题让我好好想想，你先去休息吧。”

    小合子施礼出去了，他不住在内院，每次修炼过后，都到外院去，他跟着灵蓝真人修炼的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对他有杀身之祸。

    回到前院，小合子看了看院子，习惯性的拿起扫帚，将院子打扫了一遍，又提了桶水，将正房擦洗了一遍，然后站在院子里，四周寂静无声，月光洒下来，给地上铺上了一层银光。

    他忽然感到体内的一个穴道跳动了下，他心念一动，就在院子里盘膝坐下，月光照在他身上，慢慢的，他陷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皇宫很安静，新君并不喜歌舞，宫里已经很长时间没响起丝竹之声，御书房内的灯光伴随着月光落在院子里，今晚中书监值班的是薛泌，他没有在御书房，而是在书房旁边的厢房中，随时等待皇帝备询。

    房间里有点冷，薛泌往火盆添了两块白煤，这种白煤烧起来没烟也没味，枯坐一会，他拿起最近的奏疏节略，看起来，院子里传来禁军巡逻的脚步声。

    薛泌心念一动，起身推开门，正好禁军从边上经过，他叫住带队的军官问他们是那队的，军官回答后，薛泌又问他是否认识柳寒，那军官回答说认识，他正在明光殿巡逻，不过，下半夜会轮换。

    皇宫分两部分，前面部分实际上各种办公场所，后宫才是生活场所，皇帝的嫔妃都在后宫，后宫是除了皇帝外，再没有其他正常男人。

    薛泌回到房间，就在火盆边，继续看奏疏节略，看了会，他不由深深叹息，去年初冬的判断现在应念了，草原上春天必定出事，不但鲜卑，还有匈奴，经过十多年时间，草原上的胡族渐渐恢复过来，而大晋却渐渐衰落下来，朝廷府库空虚，边军军备废弛，特别是并州边军，方回死后，并州边军受到重创，被解职和逮捕的军中将领占整个边军将领的三成，数个方回的嫡系将领干脆带兵落草为匪，太原王燕溱组织了几次讨伐，结果都无疾而终。

    “唉！”薛泌叹口气，揉揉太阳穴，微微摇头正要将奏疏放回去，门开了，一股寒风扑进来，抬头看却是穆公公进来了。

    薛泌赶紧起身，笑呵呵的说：“公公还没休息。”

    “你不也一样吗。”穆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说，将大氅接下来递给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将大氅整理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便退出去了。

    穆公公抖抖身上的寒气，坐在火盆边，伸手在火上烤，目光落在节略上，笑了下说：“你还看这个？”

    “没事，消磨时间。”薛泌陪在边上，奏疏节略内的内容都是些小事，重要的事全是专折上奏，绝不会走节略这条路。

    小太监送来茶，穆公公示意让他放在桌上，依旧烤着手，薛泌坐到他对面，叹口气说：“皇上每天这样操劳，长此下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是啊，皇上从太子时便勤于政务，现在自然也不会例外。”穆公公也叹道：“倒是薛大人，以前帝都传言，公子纨绔，可今日观之，公子是胸有韬略，令人意外。”

    薛泌呵呵一笑：“公公过誉了，薛某什么样，公公还不知道。”

    穆公公看着，微微一笑：“听说公子与瀚海商社柳寒交好？”

    薛泌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公公果然消息灵通，此言不假，这柳寒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见识颇为不凡，特别是他的诗词，三篇震帝都，不但我喜欢，这满帝都谁人不喜。”

    “嗯，”穆公公微微点头：“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这几十年，少有这样凄美的诗词了。”

    顿了下，穆公公又问：“公子觉着除了诗词外，他还有那些才干？”

    “嗯，这人出手阔绰，为人直爽，不矫揉造作，不过，有点喜好女色。”薛泌思索着说道，说道最后，禁不住笑了笑：“男人嘛，谁不好这口，再说，他这人也懂分寸的，延平郡王送他个女人，他就没敢收。”

    “但他收了你的。”穆公公突兀的补充道，薛泌微怔，随即又笑道：“内卫果然无孔不入，对，我送了他四个舞女，原因很简单，我想交好此人，除了他在诗词上的才华，另外，他很会挣钱。”

    “哦，有效果了吗？”穆公公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问道，薛泌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

    “公子举荐柳寒出任禁军队正，以他的修为，居然肯出任队正这样一个小官。”穆公公又问道。

    薛泌嘿嘿干笑两声：“我本想举荐他为都尉的，哦，对了，他的修为很高吗？”

    穆公公有点意外，抬眼看着薛泌，薛泌的神情略有几分意外，穆公公眉头微皱：“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薛泌不解，穆公公叹口气：“这可是有宗师上品修为的人！”

    “宗师上品？！”薛泌有些惊讶的叫出声来了，随即皱眉摇头：“好家伙，这家伙城府可够深的，一点口风都没漏。”

    看着薛泌的样，穆公公忍不住笑了，修为这东西怎么可能自吹自擂，想了想关于薛泌和柳寒交往的过程，好像没有动手的迹象，特别是没有柳寒出手的记载。

    关于此前柳寒出手的记载，大概最初的便是长安城内的那一刀，到帝都后，便没有他出手的记录，可没想到，刘家老酒酒楼一次出手，便惊艳世人。

    薛泌心里却暗叫侥幸，也对内卫的无孔不入感到心惊，难怪柳寒作什么都小心翼翼。

    “上品宗师，仅仅给个队正，这是小了点，”薛泌思索着慢慢说道：“干脆，给他个都尉，公公，您说如何？”

    穆公公笑了笑，这家伙还是改不了纨绔之色，官位是说长便长的吗？特别是禁军，每个军官的提拔都要经过内廷考校，况且，每个职务都还以后士族门阀子弟盯着，那些士族门阀子弟虽然看不上队正这样的低级职务，但对都尉这样的高级军官还是很看重的，这要空出一个来，非争破头不可。

    薛泌已经暗暗警惕起来，看来穆公公突然出现在眼前，不是偶然的，也不知道这老狗察觉到什么了，难不成柳寒送他船运商社一成份子的事，被他察觉了？

    穆公公没再追问下去，顺手拿起节略翻看了几页，微微摇头，叹道：“这些地方官，就知道上报，难道自己就不知道自己如何解决。”

    “地方官嘛，总是这样，”薛泌大甩甩的说着，起身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心中已了定计，转身笑道：“公公，我看禁军恐怕容不下他，干脆调到虎贲卫，这样的江湖人士，最好还是放在虎贲卫里，再说了虎贲卫也没两个上品宗师，您说是不是？”

    穆公公呵呵干笑两声，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公子此言有理，不过，虎贲卫也不是想进便能进的。”

    “怎么？上品宗师还不能进虎贲卫？”薛泌有些惊讶，不过，这几分惊讶装出来的程度倒多些。

    “公子不知，”穆公公没有察觉，倒认为这不过是薛泌的纨绔习性，便笑道：“这虎贲卫乃朝廷精锐，一向在军中选拔，入选者除了修为高以外，还必须彻底忠于朝廷，除了有军中将领为保人外，身家必须清白，柳寒最大的缺憾便是来历不明。”

    薛泌嘴巴微张：“啊！他，”随即叹口气：“也对，这家伙从西域回来，来历不清。”

    “公子与他交好，还是要小心点为好。”穆公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劝慰，薛泌很老实的点点头：“是，公公说的是，下官一定小心。”

    说到这里，俩人都感到这个话题已说不下去了，俩人不约而同又坐在火盆边，薛泌又拿起那本节略翻看起来，穆公公则盯着火盆里红红的火炭发愣，过了会，居然靠在椅子上，发出微微的鼾声。

    薛泌听到鼾声，抬头看了眼，忍不住乐了，悄悄起身开门，在门外叫过小太监，让他拿一床被子来，小太监很快拿来，薛泌没让他经手，而是自己抱着，轻轻推开门，再转身将门关上。

    再转身，却见穆公公正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薛泌略微尴尬，看看手里的被子，笑了笑说：“我看公公睡着了，担心着凉，让人拿了床被子，公公，我看皇上今晚也没什么事，干脆回去睡了算了，您别跟我似的，这样熬着。”

    穆公公叹口气，捶捶腰，叹口气说：“老了，老了，当年我跟先帝熬上个三四天，没一点问题，唉。”

    “年岁不饶人，”薛泌说道：“您老就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顶着呢，再说了，里面不是还有黄公公吗，您就别盯着了。”

    穆公公叹口气，微微摇头：“朝廷诸事繁杂，皇上彻夜劳烦，我哪能贪图安逸，算了，就在这眯一会吧。”

    穆公公说着起身从薛泌手里接过被子，薛泌忙将自己的那把椅子端过来，又端来把圆凳，让穆公公可以将脚撂上面，做完这一切后，他看看四周，又将火盆往这边挪了挪。

    他作这一切时，穆公公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可每当薛泌转头看他时，他的目光又闭上了。

    薛泌又坐回到案几后面，拿起最近的奏疏看起来，看了一会，忍不住又叹口气。

    “怎么啦？为何叹气？”

    “公公，”薛泌抬头苦笑下：“看到这些烂消息，唉，忍不住为皇上为难。”

    “哦，都是些啥消息？”穆公公依旧躺着，眼睛都没睁开，语气也淡淡的，薛泌搞不懂他什么意思，迟疑才说：“南方已经开春，却有三个府报，要整修河堤，共要花费银子，七百万两。而蜀州又上奏，说夷民与咱们晋民纠葛，已经冲突数次，要求派兵弹压，这出兵又要钱。还有，齐国上奏水灾，受灾人数高达十万人，请朝廷拨款赈济，唉，朝廷府库现在都快空了，怎么拿得出钱来。”

    穆公公依旧一动不动，语气依旧淡淡的：“那有什么，总有办法的，开春收了盐税，漕运便要开始运了，这才是大事，千万不能出事。”

    薛泌微怔，不知道穆公公这是什么意思，略微想想便问：“公公的意思是？难不成，漕运还会出事？”

    “唉，但愿吧。”穆公公不置可否。

    薛泌有点紧张了，船运商社可有他一成份子，这要出事了，岂不是将他也牵连进去，别到时吃不到猪肉，到惹上一身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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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皇宫密地

﻿    转念一想，穆公公应该还不知道柳寒将一成份子送给自己的事，毕竟当初谈这事时，只有他们俩人，另外还有一个知道的是罗师爷，但罗师爷是薛府老人了，他父亲还在世时，便在薛府，那时的薛府还不至于是内卫的目标。◢随◢梦◢小◢.lā

    “既然如此，不知公公可有什么法子？”薛泌试探着问道。

    “法子？唉，能有什么法子，防吧。”穆公公的声音依旧幽幽的，薛泌笑了笑：“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就让柳寒去烦吧。”穆公公说道。

    薛泌噗嗤一笑，穆公公睁眼看着他，薛泌笑得愈发欢快了，穆公公看了会，也笑了笑。

    俩人再没说什么，过了会，穆公公渐渐睡着了，这是真睡着了，薛泌也渐渐觉着眼皮重起来，头往下垂，节略掉在地上，他立刻惊醒，抬头看看，捡起节略，走到窗户边，朝御书房看了看，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薛泌迟疑下没有开门出去，回头看看穆公公，眉头禁不住皱起来，不由想起来，今儿他来究竟是为何事？

    打听柳寒？还是警告自己？

    对于前者，薛泌觉着不太可能，内卫无孔不入，柳寒是什么样，穆公公甚至比他还清楚，若非如此，岂敢将漕运这么重大的事交给他干？！

    那么后者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察觉i澳那一成份子？薛泌感觉又不太可能，这一成份子是前几天才给的，家里甚至没入账，知道的只有自己和罗师爷，难不成罗师爷有问题？薛泌摇摇头。

    如果这两者都不是，那么他今天究竟要说什么？总不成是告诉自己漕运有可能出事？薛泌无声的笑了笑，忽然笑容凝固了，怎么不可能就是这事呢？

    可问题来了，他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不成是让自己去通知柳寒？

    或者，还希望自己出动家族私兵帮忙？

    薛泌觉着头有点大，他首度感到朝政的复杂，再度感到身边无人。

    打更的声音传来，已经三更了，可看看书房，灯光依旧亮着，他忍不住叹口气，皇上这样宵衣旰食，勤于政务，可这天下依旧困厄重重。

    他开始有点同情皇帝了，觉着那个位置实在难坐。

    不过，现在已经三更了，既然皇帝现在还没召他起诏，待会也不会。

    同样是三更天，柳寒正带着一什的士兵在宫内巡逻，这种巡逻很枯燥，其实在柳寒看来，这几乎没用，如果有潜入者，可以很轻易避开他们，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可以少很多麻烦，在柳寒看来，他的护卫队只需出动五六个人，便可以击败他这一队，除了修为的巨大差别外，另外还有协同作战和战斗意志的差异。

    宫里很安静，按照宫中的规矩，起更即关门，宫门落下，除非紧急军情和皇帝的特旨，其他任何人不得擅开宫门，也不得擅自入宫。

    二更之后，宫内便不准擅自行走，除非有特别通行的腰牌，这种腰牌只有中书监和********才有，而********的权力则更大点，如果有事，持他的手令可以在宫内行走。

    至于后宫，三更过后，则各宫各殿，都必须关门，除非有重病或特急的事，才能持嫔妃的手令外出，而且外出的人数不能超过一人，且第二天必须到皇后那说明情况。

    所以，皇宫中人很少在三更之后还在外面的，宫里的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很少外出，全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柳寒还是首次担任这种宫中巡逻，主要原因是，他是新官，上级不会轻易派一个刚入职的军官带队巡逻，所以，前段时间，他的队主要是守门，要么在宫城四周巡逻，象这种在宫内巡逻，还是第一次。

    接到这个任务安排时，底下几个什长和伍长都在骂娘，原因很简单，守门多轻松，左右看看，一般下半夜就着地方睡觉了，可这巡逻却要不停的四下游走，当然路线是固定的。

    走了大半圈，巡逻队到了一处林木茂密之处，按照巡逻路线，巡逻队要从边上过去，柳寒也打算带队从边上过去，忽然，他感觉不太对，空中的元气流似乎正向某处飘去，这个飘去的速度很慢，几乎无法察觉，要不是他炼体六层的修为，根本无法察觉。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种元气不是普通的真气，而是有点象灵气，这就引起他的好奇。

    挥手让队伍停下，柳寒站在小径的入口沉默的看着那茂密的林木，林木森森，让人有点心悸，小径的尽头是处院子，院子里黑黝黝的，那些灵气就是飘向那院子。

    “头，怎么啦？”彭余跑到柳寒身边低声问道，彭余现在是全队最服柳寒的什长，当初他与柳寒较量射术，输得很干净，前几天，柳寒找了借口，将一个什长推荐到屯长那去，空下一个什长的位置，便让彭余升为什长，彭余完全没想到，在禁军干了三四年，没有升迁的机会，这个新来的队正才来短短几天，便让他升了官，于是便成了最铁杆的下属。

    “那边是什么地方？”柳寒问道，彭余朝那边看了看，略带意外的说：“那个院子很荒废，平时都没人来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柳寒没有开口，思索下说：“我们过去看看。”

    “头，这可偏离了路线。”彭余有点为难，这位新官手上很硬，出手也阔绰，可还是太嫩。

    这是在宫里巡逻，况且这样的巡逻都是走样子的，谁都不愿意去惹事，况且这里紧靠后宫，万一遇上什么不该遇上的事，后果便难以预料，曾经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事后，那些禁军将士全部调到西边或西南，最危险的地段。

    “没什么，出什么事，我担”

    话没说完，柳寒神情陡地异变，彭余还在纳闷，柳寒顺手将他拨到身后，冲着夜色厉声喝问：“谁？！谁在那？出来！”

    彭余神情大变，士兵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才结阵，柳寒站在最前面，彭余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顺手将弓箭摘下来，弯弓搭箭。

    “回去！”

    黑暗中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这道声音一点不客气，完全是上位者的口气。

    彭余神情紧张，禁不住看了柳寒一眼，柳寒纹丝不动，神识却已经展开，很快锁定了说话那人的位置，随即又发现另外还有俩人，让他有些纳闷的是，这三人居然对小院隐隐处于包围监视状。

    这个发现让柳寒对这个院子更感兴趣了，他深吸口朗声道：“下官禁军”

    “这里的事，禁军无权！回去！”

    彭余更感紧张，咬牙将弓箭拉开，不过，以他的修为，还不知道该射向那里，后面的士兵们则有些茫然，可看到主官站在最前面，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排成阵型，刀枪齐举。

    柳寒依旧不为所动，冲着黑暗朗声道：“下官奉命护卫皇宫安全，请现身说话，否则，别怪下官无礼！”

    那个声音冷笑数声，柳寒一点不让步，举起左手，彭余的弓立刻拉满，另一个叫谢明的什长随即拿出一枚信号，随时准备发射。

    沉默了会，黑暗中的声音再度响起：“擅闯此地者，杀无赦！滚！”

    柳寒冷笑数声，毫不迟疑向前走了数步，彭余正要跟上去，柳寒冲他摆摆手，彭余止步，弓箭依旧上扬。

    柳寒内息运转全身，缓缓往前踏出一步。

    对面的黑暗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柳寒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往前踏出。

    夜色中，一道黑影闪电般的出现，彭余甚至还没作出反应，雪亮的刀光便朝柳寒头上劈，同样也没看清柳寒的动作，那道刀光随即湮没，那道黑影倒飞出去。

    黑影落在小径上，彭余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看清之后，他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此人的穿着居然是虎贲卫，相貌平实。

    “你是谁？禁军中居然还有如此高手！”黑影的声音略带惊讶。

    柳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他，然后抱拳说：“看着装，兄台乃虎贲卫中人，可不知兄台漏液潜伏于此，所为何事？”

    “这里的事不归禁军管，”虎贲卫的语气稍稍和缓：“回去问一下你的长官便知。”

    柳寒迟疑下，抬眼看看那黑黝黝的小院，感受到的灵气聚会，正要开口，小院的门开了，一个小太监从里面出来，小太监很年青，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清瘦干净。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小太监，小太监似乎有点不适应，他走到柳寒和虎贲卫中间，很有礼貌的冲俩人施礼，细声细气的说道：“两位将爷，真人正在修行，还请两位将爷小声点，切勿打扰真人。”

    “是，请公公安心。”那虎贲卫恭谨的答道，柳寒心里大约明白是什么地方了，却故意皱眉：“真人？还请公公告知，不知是那位真人？”

    月光清清的洒在小太监的脸上，眉宇间有几分熟悉，柳寒心里有些纳闷，随即释然，除了来找过自己的麦公公，自己还不认识什么太监。

    小合子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人，他还记得在长安时，正是此人的商社掌柜收留了他，但掌柜最后也可能是死在此人手上，但以他受的教育，又很难责备他。

    “将爷，这位将爷负责守卫此地，还请将爷尽快离去。”

    小合子说完之后再没停留，转身便回去了。那虎贲卫盯着柳寒，柳寒皱眉看着小合子的背影，待他的身影消失后，才冲虎贲卫抱拳：“抱歉，抱歉，下官莽撞，不知此地规矩，还请上官原谅。”

    “你的修为不错，不过，你的确很莽撞，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来的。”那虎贲卫说完也不理会，转身便走，很快便消失在黑夜里。

    彭余已经收起弓箭，见柳寒还站在那，便上前低声提醒：“长官，此地不可久留，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柳寒点点头，命令大家整队，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

    待柳寒离开这里后，从小院的阴影中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人看着柳寒的背影沉默不语，刚才出现的那虎贲卫又从黑暗中出来，很快到了跟前。

    “队长。”

    “你输了。”队长平静的说道，那虎贲卫沉默下点头说：“是，他留手了。”

    “你的修为是武师七品，居然连他一招都挡不住，看来此人有宗师修为，嘿嘿，禁军之中居然还有宗师修为，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嘿嘿。”

    “宗师？队长是不是估计过高了，咱们在这站了这么久，他不是一样没发现吗。”队长身后那人有点不服的说道。

    “哼，你刚出师门不久，江湖经验还少，我问你，你怎么知道他没发现我们？”队长头也没回的反问道，那人顿时语塞。

    “回去吧，别打扰了真人清修。”队长叹口气：“我可不想出事。”

    出事，他们这些人名为护卫，实际却是监视这些出自那些不知道的鬼地方的所为真人，虎贲卫人手如此紧张，可他们这两队人，却丝毫没动。

    每天对着这些真人，是件很费力的事，既不能太得罪也不能太松弛，好在这两位真人也不惹事，很少出去，每天都在院子里修炼，好像除了修炼便再没其他欲求。

    队长没猜错，他们还没出现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柳寒便已经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只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小太监出来说了几句后，他便猜到那小院是什么地方，小太监口中的真人，多半是玉清子所言的，隐世仙门入世之人。

    不过，有一点，有一点他不清楚，皇宫里怎么会有灵气，难不成皇宫里还有灵脉？

    可总教头，虽然还没证实，可柳寒已经将那神秘的高手定为总教头，总教头的院子怎么会有灵气呢？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呢？

    更进一步，难道总教头也是出自隐世仙门？那个人与隐世仙门有什么联系吗？

    柳寒越来越感到事情的复杂！那个家伙倒底想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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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惊闻

﻿    柳寒本以为虎贲卫会上报，可一直到交班，回到营地，都没人来找他，他到屯长叶厉作了交接，这种交接不过是例行公事，不过，柳寒还是向他说了那小院的事，叶厉听说他差点去查那小院，吓了一跳。◢随◢梦◢小◢.lā∈↗去。”

    “是，是，多谢大人！”

    柳寒告辞出来，心里有些纳闷，这事就这样算了？

    “柳大人！”

    柳寒回头看却是叶厉追出来，连忙站下，转身抱拳：“大人！”

    “这几天你要有事的话，就别来了。”叶厉说道，柳寒先是愣了下，叶厉也不解释只是冲他笑了笑，柳寒只好抱拳：“如此，多谢大人，只是这宫里。”

    说完先在怀里一摸，上前一步，没成想叶厉却退了一步，冲他摆手：“别，别，这宫里的巡逻，我代柳兄前往便是了，”说到这里，他叹口气：“柳兄前程远大，下官只是希望柳兄将来飞黄腾达之后，别了咱们兄弟之情。”

    柳寒心里讶然，却不动声色的笑了下：“大人说的哪里话，将来大人要是高升，别忘了提携提携下属。”

    说完，俩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能不到宫里值守，柳寒自然是求之不得，他的事实在太多，这段时间有点分身乏术，落马水寨，漕运即将开始，船和船夫，护粮队，还有躲在暗处的王家许家田家，宫里，神秘小院，这么多事都要处理，这禁军中事只能押后，至于叶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回到营房看了看，士兵们都在，不过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巡逻一夜，一个个看上去依旧龙精虎猛，柳寒将五个什长叫出来，告诉他们，叶厉已经准他假，这段时间的巡逻，叶厉会来带队。

    “具体怎么做，叶大人会告诉你们的，程甲，待会你上叶大人那去，问一下大人有什么指令。”

    程甲点头答应，柳寒又说：“我知道宫里巡逻很辛苦，告诉弟兄们，好好干，我柳寒不会亏待大家的。”

    众人皆大喜，柳寒出手阔绰，这段时间，他答应大家的事，都没落空，全队士兵几乎都领双薪。

    大家离开时，柳寒给彭余使了个眼色，彭余心领神会。过了会，柳寒出了营门，在街角遇上彭余，柳寒告诉彭余，他不在时，一定要留心，特别是程甲那几个什长。

    “你是我在队里的耳目，我料叶厉不会惹什么麻烦，怕就怕有人故意挑事，如果有什么事，你要先保住自己，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彭余点头：“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过，大人这次要离开很久吗？”

    “我也不清楚，看情况吧。”柳寒说着塞了张银票到他手中：“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弟兄们的，告诉大家伙，这段时间小心点，不惹事，但也别怕事。”

    “明白，大人。”彭余没有推辞，见柳寒说完，抱拳便准备离去，柳寒又将他叫住，扔给他一本小册子：“这东西是我偶然得到的，对我没什么用，给你了，哦，这个你也拿着，三天服一粒，每次服后，需调息两个时辰。”

    彭余拿起小册子看了眼，忍不住大喜：“多谢大人！”

    这是一本练功心法，彭余的修为不过武徒七品，柳寒偶然见他在营内修炼，便忍不住指点了他几句，立刻让彭余修为有了进展，柳寒诚心收服此人，便找出了这本心法，又送他一瓶丹药，这丹药对柳寒来说很普通，不过对彭余来说便大为不同。

    柳寒现在有些迷惑，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个禁军队正这个职务，这个职务现在有点鸡肋的感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思索着要不要请几个月的长假，背后传来叫声，回头看却是厉岩。

    “柳兄，这是准备回家？”厉岩问道，柳寒点点头：“是，你这是？”

    “我正到营房里找你，没想到你已经走了，”厉岩说着抬眼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说：“公子让我告诉你，漕运可能会出事。”

    柳寒眉头微锁，有些不解：“公子从何而知？”

    厉岩摇头说道：“公子没说，昨晚公子在御书房值守，我估计应该是宫里告诉他的。”

    柳寒想了想点头说：“替我转告公子，多谢。”说完之后，抬眼看着他问：“下值不在营房休息，你这是去那？”

    厉岩笑了笑，柳寒也同样笑了，俩人心照不宣，相伴而行。

    走了一段路，厉岩有些担心的问：“你就一点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呵呵，不过一些宵小，举手灭之即可。”柳寒随口答道。

    “看来公子是多操心了，柳兄已经有准备了。”

    “商场如战场，”柳寒停下脚步，回头正色的看着厉岩：“漕运，是萧雨从方震手里抢来的，现在落在我手上，彭城到帝都，水运上千里，随便那个点，都可能出事，我为什么要拉住风雨楼，有了风雨楼，风雨楼以前在沿途布下的眼线就能为我所用，方震就不敢轻易北上，如此，我才能集中全部力量对付王许田三家。

    至于，会不会出事？实话对你说吧，我去见过王许田几家的人，他们告诉我，他们只要漕运，如果我能放弃漕运，他们可以将风雨楼的几家赌场青楼交给我，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厉岩这下明白了，柳寒不是知道漕运会出事，而是一直在防备漕运出事。

    柳寒并非没有援兵，除了宫里外，他将一成份子送给薛泌，就是要薛泌引为援军，薛泌也很聪明，或者说也很愿意向柳寒示好，自然不会拒绝，不过，薛家实力有限，无法与王许田这些千年世家相较，所以，他也没派家中家将出面，而是吩咐厉岩出面帮忙。

    对此，柳寒自然不会拒绝，但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让厉岩出手，只是让他做好准备。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落马水寨，如果落马水寨出了问题，那才是大问题。”柳寒思索着说，厉岩不是很明白，只是跟着点点头。

    俩人心里都有事，出城之后不久，俩人在路口分手，柳寒心里清楚，厉岩肯定是去那神秘小院了。

    柳寒没有直接回柳府而是去了珠宝店，这段时间，帝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可珠宝店的生意丝毫没受影响，相反经过节前促销，珠宝店的生意兴隆，已经隐隐有坐上帝都头号珠宝店的势头。

    可到了珠宝店外，柳寒发现情形有些不对，珠宝店外有几个衙役，带队的捕头居然是他派进去的孟思，孟思不是三十六铁卫中人，而是护卫队中的好手，修为不高，只有武士二品，比起三十六铁卫来说差了不少，不过，他的长处是细心，在护卫队中经常被派去当哨探，所以前次京兆府招捕头时，柳寒便让他与另外俩人去应聘了。

    许远正在店内，看到柳寒进来，他也露出惊讶之色，赶紧将柳寒带到后院，刚关上门便问：“主子怎么来了？”

    “今儿下了值，想好久没过来了，便过来看看。”柳寒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然后问：“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昨晚府里遇袭。”

    许远一句话让柳寒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这些门阀世家可真能抓机会，府内的防御现在是最薄弱的时候，柳铁随雷纳去了彭城，他在宫里值守，府里就剩下柳铜带着十二个铁卫和三十多个护卫守卫，虽然招了二十多个私兵，可这些私兵还在训练中，还不敷使用。

    “损失多大？”柳寒平静的问道，许远摇头说：“我不知道，府里只是传讯，让提高戒备等级。”

    “外面的衙役是你叫来的？”柳寒问道，许远摇摇头，柳寒说：“去给他们送点钱。”

    “还有，没必要弄得这样紧张，他们不是冲珠宝店来的，不过，要警惕有人来捣乱。”

    许远点头答应，柳寒随即离开，到了店外，冲孟思使个眼色，然后便朝柳府方向快步走去，转过一条街后，便进了边上的小巷，等了一会，孟思便进来了。

    柳寒劈头便问：“今天是黄师爷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不是，是上官派的，不但这里派了人，布店那边也都派了人。”孟思有些纳闷的答道，今儿早晨一到府衙，总捕头林威便告诉大家，昨晚柳府遇袭，京兆府陈大人非常震惊，下令捕房全体出动，分两路，一路负责保护瀚海商社在各处的产业，另一路负责稽查不法，而他被分到这来，负责保护珠宝店。

    柳寒听后略微放心，然后告诉孟思，现在他还处在潜伏期，与瀚海商社的关系不要暴露，另外，尽快找个女人成家，以免引人怀疑。

    孟思点头称是，然后才转身离去，柳寒则悄悄跟在他身后，观察了下，没人跟踪，才放心转身朝家里快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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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怒，只能憋着？

﻿    竹花巷是靠近八湾街的一条小巷，柳寒要回柳府本不需从这条小巷经过，但柳寒特地绕了点路，从这条小巷过去，他并不急于赶回去，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回去也不起太大作用，老黄会把事情处理好。~随~梦~小~说~щ~suimеng~lā

    巷口有个小杂货铺，小杂货铺是的很小，就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掌柜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瘦瘦的，下颌有几缕黑须，目光浑浊的看着掀帘进来的柳寒，略微有些意外，因为还没穿得这样光鲜的客人光临他的小店。

    可随后，他的目光便凝固了，因为来人径直将一面铁牌放在他面前，铁牌上面的鹰头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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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应该给你说过。”柳寒平静的说：“你是我的联络人。”

    掌柜拿起铁牌翻过来看了眼，背面有两个字，乾甲。

    他轻轻松口气，点点头答道：“是，大人。”

    “你是？”柳寒问道，掌柜立刻拿出一个铁牌，不过上面是只山雀，柳寒翻开背面也同样有两个字，坤乙。

    “卑职冯志，大人有何事？”冯志问道，上司给任务时便告诉他了，柳寒不会轻易与他联络，所以，接到任务后，一直没人来联络。

    柳寒随意的点下头：“以后我不会亲自来与你联络，今天找你，是让你替我传句话，他们在哪？”

    冯志稍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有些震惊的看着柳寒，这位上司的语气是如此不客气，这在他这么多年的内卫生涯中，还从没遇见。

    “大人，”冯志加了几分小心：“不知大人这个他们指的是？”

    “上面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柳寒说完转身便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转身说道：“拿到消息后，你在窗户上，倒挂一个簸箕，我就会派人来取，来人，来人会拿这个腰牌作证明。”

    冯志又愣了下，这位爷也太大胆了，居然将内卫的腰牌随随便便给别人，还将隐秘的联络点暴露给第三人，这是内卫的大忌，上面也是严格禁止的。

    “大人，”冯志小心的斟酌措词道：“卑职必须提醒大人，内卫的规矩是”

    “内卫的规矩我知道，你就照我说的办。”柳寒没有丝毫客气的打断了他：“你就如实向上报。”

    “是，大人。”冯志又加了两分小心，心里忍不住叹息，这位爷可真够狂的，上面要是就此处置他，千万别连累了自己。

    柳寒是故意的，他觉得不能唯唯诺诺，柳府受到袭击，内卫却没有及时报警，自己若就这样忍气吞声，将来再出什么事，谁知道，所以，必须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愤怒。

    与宫里联系后，柳寒便回到柳府，踏进府门心里便放下七分，府里很平静，地上依旧干净，比往日更加干净，地上都用水洗过，青石地板上还有未干的水迹，墙面也同样清洗过，不过，痕迹依旧还很多，歪倒的树，被踏翻的花盆，新鲜溅起的泥土，破裂的窗户，无不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柳枪正在前院指挥庄丁和下人清理，看到柳寒进来，赶紧跑过来。

    “伤亡怎样？”柳寒不等他开口便问道，柳刀等人走后，柳枪成了私兵教头，柳铁不在时，柳铜接替总管，柳枪负责外院安全。

    “铜哥负伤，柳剑柳风负伤，柳剑的伤较重，私兵阵亡八个，庄丁阵亡三个，私兵负伤的有十一个，几乎人人带伤，庄丁伤七个，下人仆妇死了两个，没有负伤的。”

    柳寒脸色阴沉，这家丁便是护卫队，私兵是到帝都后招募的，这些私兵都是从流民中招募的，在城外训练了大半年，其中的佼佼者才调入府内，调入府内不是为了训练，而是由柳寒开始培养。

    根据老黄的设计，私兵的规模要扩大，可仅靠三十六铁卫和护卫队，是绝对不够的，所以，柳寒决定培养干部，这些调进府内的私兵便是他培养的干部，这些私兵可不仅仅只训练习武，而是要识字和修炼。每天要拿半天时间识字，不半天训练，晚上还要吐纳修炼，柳寒专门为他们炼制了一批丹药，可现在这批人居然损失了一半，剩下一半还人人带伤，这如何让柳寒不心疼。

    柳寒脸色阴沉着朝偏院走去，柳枪跟在他身边，边走边继续说：“咱们的预警做得好，贼子一进府便被暗哨发现了，要不然损失还会更大。”

    “后院的情况怎么样？黄师爷萧雨有没有事？”

    “都好，没事。”柳枪连忙说道：“暗哨传出信号后，黄师爷和萧楼主便转入秘道，铜哥带人守在萧楼主的院子。”

    “他们知道萧雨的位置？！”柳寒有点惊讶的停下脚步，扭头猛地盯着柳枪，柳枪措手不及一头撞向上来，柳寒身上自然而然生出一股柔劲，堪堪将他托住。

    柳枪稳住身形，赶紧答道：“他们是从后院进来的，抓住了两个下人，这两个下人也不知道，便被他们杀了，后来他们摸到”

    柳枪将昨夜的事讲述了一遍，贼人总共来了十来个，后院进来的，在后院抓住了两个仆妇，这两仆妇并不知道萧雨的院子，但知道潇湘别院，便将潇湘别院告诉了贼人，贼人便向潇湘别院摸去，柳铜抓住这段时间，将主力集中到潇湘别院附近，待贼人摸过来时，便发动了袭击，但贼人的实力很强，其中两个应该在武师上品，甚至迈入宗师境界，柳铜柳剑各带了两组人，以柳寒传授的组队战法，将这俩人困住，剩下的则被分割打散，柳枪带人四下围杀。

    柳寒轻轻舒口气，柳铜是武师上品修为，柳风是武师六品，俩人都还带着一个战斗组，才堪堪将两人挡住，而且俩人还负伤了，这两个头领没有宗师修为才有鬼了，而且，很可能这俩人便是为自己准备的。

    转念一想，又感到不对，自己在宫里值守，以王许田几家的势力，应该可以轻易打听到，这俩人应该是给萧雨准备的。

    想到这里，柳寒稍稍放心，说明府里还没人泄密，不过，绿竹还是个麻烦。

    在偏院看了伤员，柳寒心里更加沉重，十八个伤员中有三个残废，以后再也无法上战场，三个残废的伤员很海派，他们这样的伤残人员对主家来说已经是废物，就算不被赶出府，也会被随便扔到某个角落，未来生活凄惨。

    柳寒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告诉他们，他们是为府里的安全残废的，他们不但不会被赶出府去，而且他们今后的生活都由府里包了。

    “我柳寒不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朝后的人，你们现在还不了解我，但你们可以向那些随我从西域回来的兄弟打听，我柳寒从未亏待兄弟，负伤的兄弟，每人发二十两慰问金，昨晚立功的兄弟发赏金五十两，人员名单由各队队长上报，由柳枪副总管核查，残废的兄弟，以后一律入府，改姓柳！”

    此言一出，不但那些残废的私兵面露喜色，连负伤的私兵和家丁都露出羡慕之色。

    在这个时代，主家赐姓，那可是无上荣耀，在府里的下人中，立时便成了人上人，不但月俸翻倍，而且被视为主家的家人，等于便从奴隶翻身作了主人。

    柳寒很少用赐姓这招，他从西域带了这么多人回来，可只有三十六铁卫可以改姓柳，其他人还只是保留本姓，便是明证。

    现在这三个伤残私兵却得到了赐姓的赏赐，如何不让这些人羡慕妒忌。

    随后，柳寒又去另一个院子，所有阵亡私兵家丁的尸体都停放在这里，有些私兵是有家属的，女人孩子们还在悲泣中，柳寒先是安慰他们，然后又宣布，阵亡私兵的家属全部赐姓柳，父母妻子子女的生活，全部由府里照顾。

    这个命令，立时驱散了部分悲伤，几个女人脸上还露出了喜色，柳寒见状不由暗暗叹息，这些流民见过了太多死亡，在饥寒交迫中，目睹了太多的亲人或是饿死，或是冻死，或是被人杀死，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安抚了伤员和死者家属后，柳寒又去看了柳铜，柳铜的伤势不算太重，甚至还能下地行走。他向柳寒补充了些柳枪不知道的情况。

    那两个领头的确是宗师修为，这俩人牵制了府里的主要战力，两个武师级战斗组，所以才导致这样严重的伤亡。

    “不过，我们也没算吃太大亏，他们也留下了十一个，要是三哥在就好了。”柳铜忿忿不服，不要柳寒在家，只要柳铁还在，便能将来敌全部留下。

    “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好休息，尽快将伤养好，然后想法将修为再提高，”柳寒面无表情的说，随后又责备道：“你呀，以前让你好好修炼，你不听，现在吃瘪了，西域不比大晋，大晋能人异士多如牛毛，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柳铜闻言不由一涩，他的天资其实比柳铁强，但他的缺点是不够勤奋，如果柳铁拿出八分力量修炼的话，他只有四分，单以修为论，他在三十六铁卫中也就排第五，排在他前面的柳山被留在了长安，柳云柳木在城外负责训练私兵和安全保护。

    其实，若排除柳寒柳铁和三十六铁卫，护卫队的大部分都安排在城外，柳寒生意的重心其实是在城外，他在城外有两个山庄，并建了一个染坊一个织坊，城内也有两个宅院，除了住的这间，另外那间则给了许远，许远也只住了后院，剩下的便是珠宝行的库房、作坊和雕刻师傅的住房，但这里的守卫却是最弱的，仅有一队家丁，后来这队家丁也调走了，改为几个家丁和私兵，柳寒和老黄都认为，这里不会成为敌人的攻击重点。

    萧雨依旧躺在床上，昨晚敌袭之时，他被转移到夹壁中，楚飞和丁三丁四负责贴身保护，不过，敌人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这个院子也只有几个人在拼杀中逃进来。

    “嘿嘿。”萧雨看到柳寒便笑起来了，经过一夜调养，他的气色好多了。

    “你笑什么？”柳寒的语气中有点不客气，楚飞在边上也很纳闷，这笑声明显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叫你嚣张，”萧雨笑眯眯的说道：“这就是嚣张的代价。”

    “明明是你这块臭肉太能招苍蝇，丢那都招来一堆苍蝇！”柳寒气恼的骂道，楚飞闻言不由一乐，转身出去了，萧雨则乐得更深。

    “你他娘的快点好，别老躺着吃白饭，老子不养懒汉，好了，好好给老子杀几个人，就当还了老子的几条命。”柳寒的口气依旧很冲。

    萧雨依旧笑着，看着柳寒发牢骚，待柳寒平静下来，萧雨才笑眯眯的叹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柳兄，事情有点不对。”

    柳寒点点头：“来的家伙实力不足，宗师级的实力只有两个。”

    萧雨眨巴下眼睛，他现在动脑袋还比较困难，只好用眨眼表示赞同：“对，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不过，柳兄却更令小弟佩服了。”

    “少他娘的灌**汤。”柳寒有些不耐烦，可萧雨却说：“几个中低品武师，便可将低品宗师困住，老兄，你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创造。”

    “屁！”柳寒嗤之以鼻，要是在以前不知道朝廷对隐世仙门的处置，他可能还能小得意一下，至于现在，他绝对得意不起来。

    “这绝对不是恭维你，”萧雨正色道：“宗师之难，老兄自己当知，你的这么多下属中，天资出众者有之，勤奋者有之，可突破那道门槛，踏入宗师境界者有几人？可武师修为者却不少，老实说，宗师的恐怖，让很多江湖门派，想了很多招来对付，多是以众围之，可真正成功的却没有，不瞒老兄，我也设计了一个战阵，准确的说是改良，可这一战证明，我的战阵有很大缺陷。”

    “你不是起不来吗？你怎么知道？”柳寒好奇的问，萧雨笑了下：“我让楚飞出去看了看，他已经恢复了五分，有一战之力，不过，他没有机会出手。”

    柳寒沉默下，略微点头，知道这是萧雨的好意，楚飞肯定是看出他的战阵，所以不敢插手，虽然他的修为虽然比较高，可柳寒的战阵与普通战场不同，最主要的便是，战阵的每个成员都有明确的分工，而且每个人所练的功夫，都是按照在战阵中的作用进行的，所以，这个战阵不是随便加个人便行的。

    这是为总教头准备的礼物。

    柳枪他们使用的则不同，是这个礼物的简略版。

    “两个初品，最多一品宗师，”柳寒沉凝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就凭这两个家伙，就想到我柳府杀人，把我柳寒看得也太简单了。”

    “我已经给师门去信了，可师门会不会派人来，我拿不准。”萧雨平静的说道。

    “你们魔门是怎么回事？连你这样的弟子都不扶持？”

    萧雨沉默了，柳寒看着他，眉头拧成一团：“据我所知，魔门内部虽然分裂，可对外还是一致的，怎么现在连这都做不到？”

    萧雨叹口气：“柳兄，别说了，你不是魔门中人，我不能将门中之事告诉你，柳兄，实不相瞒，一致对外，这不错，可那要外人打上总舵，在外，最多也就是提供一点帮忙，所以，魔门中各派遇上弟子在外需要增援时，都是本派自己解决，绝不向其他派别求援。”

    “操！”柳寒粗俗的骂了一句，恨恨的起身：“我看你们魔门就该给灭了，躲在边境苦寒之地，活该！”

    柳寒骂骂咧咧的走了，萧雨什么都没说，只是苦笑着目送他出去。

    魔门有很多象萧雨这样的弟子在外打拼，可魔门很少提供支持，他萧雨还算好的，还给他派了几个增援来，其他弟子就没有这样的支持。

    “其实，你可以和秋三娘商量一下。”萧雨开口道，正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柳寒停下，转身看着他：“她，她们一班女人有什么办法？”

    “你小看她们姹情门了。”萧雨说：“姹女门在门中又称为星宗，修炼功法与魔门其他门派都不同，主要适合女子，所以，门中弟子主要是女子，只有少数男子，别看她们是女人，可门中高手却不少。”

    “这是为什么？”柳寒又回来，站在房间，有些好奇的调侃道：“难不成魔门的功法更适合女人？”

    “这倒不是，”萧雨摇头说：“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还记得甄娘吗？”

    柳寒轻轻点点头，萧雨说：“她的修为便仅比我低一点，还有，你以为她们就百漪园这一个点，据我所知，甄娘在帝都至少还有一个点，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这女人心思比秋三娘多多了。”

    柳寒不由苦笑，真应了那句话，江湖中稍微笨点的鱼，都已经死了。

    “你都不行，她们能行？”柳寒问道。

    “魔门子弟讲究有恩必报。”萧雨大有深意的说道，柳寒微微皱眉，也没分辩解释，想了想冲萧雨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出了萧雨的院子，柳寒也没回后院去，而是就近到潇湘别院，踏进院门便看到老黄站在院子里，一脸痛惜的看着乱糟糟的竹林，大脑袋则带着两个下人在院子里收拾。

    “竹子的根在下面，只要根不断，过不了一年，便恢复原样了。”

    柳寒走到老黄身边时，老黄根本没回头，闻言不由轻蔑的哼了声：“不懂风雅，这岂是一样。”

    “通知那边，让柳金做好准备。”柳寒压低声音说道。

    老黄愣了下，随即皱眉，扫了眼大脑袋和两个下人，随即让他们出去，三人什么话都没说便默默的退出去。

    “这就要动那边？”老黄的声音中略微有些迟疑。

    柳寒沉默了下才说：“先让他们准备着，另外，提醒他们，还没到暴露身份的时候。”

    老黄眉头紧锁，柳寒此番回大晋，风险极大，所以，他也作了准备，瀚海商社不过他摆在明面上的力量，另外还有股力量，在此之前，便悄悄回来，这股力量便是他隐在暗中的力量，柳金实际是柳寒最出色的弟子，修为早已经踏入宗师境界，柳寒从清虚宗带出来的，可以帮助提升宗师修为的丹药，便悄悄送了两瓶过去，并亲自悄悄过去指点了一番，与那边的联系，只有柳寒老黄两个人知道，而直接联络，都是柳寒亲自前去。

    “还是早了点，这是咱们最后的本钱，不能轻易动。”老黄断然否决。

    柳寒沉默着，老黄继续解释：“将不可因怒兴兵，现在那边发展很好，要有一点破绽，势必引起他人怀疑。”

    柳寒重重的喷出股鼻息，胸口不住起伏，老黄知道，再度劝道：“当年在西域，咱们不是一样被袭，死了不少人，今儿，你是怎么了？”

    柳寒沉默了，这样的袭击，在西域也发生过，甚至更严重的事都发生过，可他都没这么生气或者愤怒过。

    “漕运给了咱们，对咱们也是好处，至少每年有几万两银子收入，”老黄悠悠的说道：“一得一失，看在这几万两银子的面上，你就把这口气忍了吧。”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柳寒含怒嚷道，转身气冲冲走了，出了院子，看到大脑袋和两个下人正安静的坐在那，便冲他们嚷道：“还不赶紧进去，那些破竹子，还歪着呢！”

    大脑袋和两个下人赶紧进去，大脑袋快步走到老黄跟前，有些担忧的问道：“老师，主子这是怎么啦？”

    “没什么！他心里有气，发泄过了便过了。”老黄淡淡的说，大脑袋小心的看了看他的表情，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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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柳府的女人们

﻿    靠在天娜的腿上，听着淡雅的琴，柳寒疲倦的合上眼睛，天娜示意拿来个软枕垫在柳寒头下，然后悄悄起身，准备出去，可身体刚一动，柳寒便抓住她的手，天娜便不在动，冲美姬她们挥挥手，美姬诸女悄无声的退出去。[随_梦]ā

    在府里转了一圈后，柳寒回到后院，贼人是从后院的东南角进来的，那里是后院的小厨房和储藏院，而后便向潇湘别院潜去，所以，后院反倒是损失最小的。

    天娜现在主掌柳府后院，美姬米娅自然不说，新入府的青衿和丹娘菲儿等人都承认并接受，柳寒对天娜非常放心，这位出身月魄殿的美女将他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西域女子比起大晋女人来说，没有那么规矩，而柳寒更是不在乎这个，他对护, 卫队和商社是按照军队和公司模式在管理，至于后院的女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管，于是便按公司的方式来管，定出一些规矩，让女人们遵守便行了。

    过了会，柳寒慢慢睡着了，天娜这才悄无声的出来，告诉屋檐下弹琴的青衿停下来，吩咐绿竹去告诉澡房准备热水。

    诸女都没走，昨晚，接到警讯后，天娜便带着美姬三女悄无声的到了青衿的兰韵苑，然后将丹娘四女也接来，青衿和丹娘五女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天娜也只是简单的介绍说是进了贼，后来，府里打起来，各处激战不休，惨叫声不断传来，青衿诸女吓得脸色发白，天娜美姬米娅三女则镇定自若，很快，柳铜便派人到后院来保护，青衿诸女这才逐步安心。

    “姐，爷这是怎么啦？”丹娘给天娜送来杯茶，她和菲儿三女进府后，很快便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其实她们在薛府的地位便不高，要高也不会拿来宴客了，到柳府后，她们的地位有所上升，至少天娜给了四女一个小院，告诉她们每天依旧要习舞，多与青衿绿竹交流。事后，天娜将四女的安排告诉了柳寒，柳寒也没觉着有什么，这样挺好。

    “爷是心里苦。”天娜叹口气，伸手接过茶杯，浅浅的抿了口，然后放在案几上，案几就摆在长廊上，她们也没走远，就在院内，长廊两边挂着绽出嫩嫩青叶的蔓藤，显得很是清幽。

    “唉，好好的日子，姐，”青衿也过来了，坐在天娜边上的小椅子上，秀美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忧虑：“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傻妹妹，别担心，”天娜嫣然一笑，好整以暇的说：“咱们女人，做好咱们的事便行了，爷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和爷作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说到本事时，天娜微微一笑，青衿脸蛋稍稍发烫，丹娘四女却抿嘴直乐，这四女进府后很快便知道，对柳寒最贴心的是天娜，跟柳寒最久的也是天娜，但现在最受宠的是青衿，柳寒在家，每三天必定在青衿房间里过夜一次，而她们四人进府这么长时间，却只侍寝一次，还是四人一起，可即便这样，四女也很满足了。

    “要不待会青衿姐姐弹琴，我们跳舞，让爷松快松快。”菲儿娇嗔的提议道。

    天娜略微沉凝，金色的头发松松的耷在白皙的脖子上，她的眉毛秀长，眼睛湛蓝，鼻尖挺翘，面容光滑柔媚，神情清清的，看着便让人心动不已。

    “还是不要吧，”米娅说道：“爷只会处理，只是不知到时那位姐妹承受了。”

    说着米娅搂着美姬吃吃的笑起来，美姬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打趣道：“怎么这就想爷了，上次可被爷整治得叫救命。”

    米娅一点不害羞，只是伏她肩上吃吃的笑：“姐，不也一样。”

    天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们，青衿则有点不自然，她始终不习惯和女人们聊这样的话题。

    “死妮子，别不害臊！”天娜笑眯眯的出言制止，众人立刻收拾起笑容，天娜说道：“别都在这候着了，都回去吧，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这段时间没事别出府，别作让爷担心的事，这就是咱们女人的本分。”

    女人们纷纷离去，美姬也拉着米娅出去了，天娜回到房间，看着睡在软榻上的柳寒，无声的叹口气，走过去，安静的坐在边上，痴痴的看着睡梦中的柳寒。

    柳寒睡得很沉也很香，等睁开眼时，已经日过中天，睁眼便看见一头金发散落在胸腹间，他抬手抚摸金发，拿起几丝在手里玩弄，天娜被惊醒，睁眼看见柳寒已经醒过来，赶紧要整理下，这才发现，跪坐太久，腿上有点发麻。

    柳寒一把将她拖上软榻，环着她的小腹，让她整个人伏在自己怀里。

    天娜没有挣扎，顺从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这颗心走得很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良久，天娜才低声问：“饿了没？饭菜都温在灶上。”

    柳寒没有说话，手上紧了紧，多年默契，天娜明白他的意思，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作。

    房间里静静的，屋角的檀香散发袅袅清香，只有两颗心在轻轻的跳动。

    “师傅来信了。”天娜低低的说。

    “嗯。”很随意，很平静。

    “那个怪人已经到了。”

    “嗯。”

    “师傅说，殿主与他谈了，同意他在谷里修炼，但他必须为殿里效力三次。”

    “嗯。”

    “爷。”这声爷满是娇痴，柳寒忽然象是想起来：“你说什么？你师傅来信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天娜撅起嘴，柳寒在她挺翘上轻轻拍了下：“现在你是爷的女人，已经不是月魄殿的弟子了。”

    天娜撒娇似的在他怀里扭动了下，柳寒紧了紧，将她摁在怀里，天娜撒了会娇，俩人才安静下来，过了会，天娜才接着说：“师傅是因为我们给她信，才给的回信。”

    柳寒没说什么，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落在天娜的****上，轻轻揉着。

    “爷，奴知道爷是不想再与殿里纠葛，可奴是师傅养大的，在殿里还有那么多姐妹，”

    “行啊，爷没怪你。”柳寒叹口气：“咱们在帝都，月魄殿在西域，就算有什么事，咱们也伸不上手。咱们有什么事，她们也伸不上手，就算知道情况，徒增烦恼而已。”

    “道理，爷都说过，奴懂，可爷，那是奴的娘家。”天娜解释说。

    柳寒勉强嗯了声，天娜接着说：“师傅还说了，爷临走时说的西域要乱，现在乱象已显，月淄国正向西域进兵，高昌和吐蕃已经打起来了，还有”

    柳寒又在****上拍了下，天娜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改口说：“教里与火教的冲突越来越多，殿里也准备出手，爷，别不耐烦，如果真与咱们无关，奴不会说的。”

    “与咱们有关？怎么？”柳寒眉头微皱，天娜伏在他胸口，轻轻笑了笑，接着说：“这次火教来势挺凶，殿主担心守不住，打算派伊妮师姑到大晋来看看，想问问大晋目前的情况。”

    “哦。”柳寒不由苦笑，天娜没有看见，依旧在说：“爷，你说奴该怎么回？”

    等了一会，没听见柳寒的回答，天娜又问，带上了两分娇痴：“爷！～，奴该怎么回呢？”

    “就这样回吧，大晋地广物丰，人口众多，即便西域人也不算少，只是晋人尊崇道典，不信月神，拜月教当深扎西域，若实在不能支持，可暂避大晋。”

    柳寒说着叹口气，抬起天娜的下颌，看着那妖娆的蓝眼睛，在红嘟嘟的嘴唇上亲了，才说：“大晋现在隐忧重重，皇帝性子太急，朝局走向不明，国家府库空空，天下流民众多，士族门阀，各怀心思，各地藩王，莺歌燕舞，真应了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唉，这天下”

    天娜从没见柳寒如此忧虑，心中不由一紧，扬脸说道：“爷，既然这样，要不咱们离开帝都吧。”

    柳寒摇摇头：“爷在帝都的事还没做完，等做完了，咱们就离开这里。”

    天娜没反驳，秀挺的鼻梁微微皱了下，发出一个声音，柳寒再度将她揽进怀里，让她横坐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问道：“昨夜有没有什么异常？”

    天娜当然知道他问的什么，微微摇头说：“没有，昨晚接到警讯，我就到她的房间去了，她正在睡觉，穿的是亵衣亵裤，是在睡梦中被我叫醒的。”

    现在柳寒已经是内卫了，这绿竹要是内卫，那就应该是自己的下属，可那麦公公并没有告诉自己，那说明宫里并不完全相信自己，这绿竹依旧在监视自己，至于丹娘四女，那不过是例行公事，府里的规矩不能破。

    “那四个呢？”柳寒又问，天娜摇头说：“没有异常，一点都没有。”

    柳寒略微放心，至少这些人不是这女人引来的，要真是这女人，自己也不怕设个例外，将她除了。

    不过，这依旧是个隐患。

    “爷，她真是内卫吗？”天娜问道：“我怎么看怎么不像，一点修为都没有。”

    柳寒心里一动，若这女人不是内卫呢？这个念头从脑海一划而过，随即苦笑下，要不是内卫，谁会煞费苦心的监控秦王的鹰翎卫统领呢！

    “谁规定内卫必须要有修为的？”柳寒淡淡的说：“不管什么人，只要放在关键的位置，哪怕是扫地的小厮，也能发挥大作用。”

    天娜轻轻嗯了声，腻声道：“奴也不懂，奴的心愿便是安安心心的作主子的女人，给主子生儿子。”

    “嗯。”柳寒的声音略微严厉，天娜三女跟他的时间不短了，可一直没孩子，最大原因是柳寒要她们提高修为，至少要将修为提高到武师上品，才能考虑，回到大晋后，柳寒更不敢要孩子了，可他不敢说，只好推到修炼上，让天娜三女加紧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宗师境界。

    天娜三女修炼的是月魄殿密功，柳寒对这种功法不了解，也不敢轻易帮忙，只能不断提供丹药，但奇怪的是，对柳铁柳铜他们有效的丹药，对她们的效果却不大，这让柳寒很是不解。

    不过，这种情况在柳寒从清虚宗回来后便改变了，清虚宗的药的确厉害，很快便助天娜突破到武师七品，算是踏上武师上品境界，可柳寒鉴于局势危险，希望天娜能尽快突破到宗师境界，所以，三女都没有要孩子。

    “修炼还正常吗？”

    天娜点头，然后喜滋滋的说：“爷，奴觉着又该破镜了。”

    柳寒大为惊讶，要知道天娜卡在六品境界已经很久了，这才突破不久，便又有突破的迹象，这简直是个奇迹！

    “美姬米娅都要破镜了，”天娜象是在报功似的向柳寒报告，柳寒更加惊讶了，三女居然同时有突破的迹象，在这个时候，是比什么都好的消息。

    兴奋之下，柳寒在她粉腮上狠狠的亲了一下，天娜以为他要进一步，没成想，柳寒亲了一下后，便将她抱起来放下软榻，自己也站起来。

    “吃饭吧，吃过之后，我还要出去一趟，”柳寒说，天娜露出失望之色，柳寒在她粉腮轻轻拧了把：“小妮子，时间还长着呢，记住，练功绝不能松，你看看，这就打进家来了，将来的危险还不知道有什么。”

    天娜点点头：“爷，奴知道了。”

    说完，天娜到外面吩咐将饭菜拿进来，然后，伺候柳寒洗漱换洗，待这些做完后，饭菜已经放在外间桌上。

    吃过饭后，柳寒又到潇湘别院，这时，院子大部分已经整理出来了，几个家丁正在修理那块竹田，老黄在房间里看书。

    看到柳寒进来，老黄什么话都没说便将一张纸条交给他。

    “看看吧，内卫的速度还是很有效率。”老黄的语气中有一丝嘲讽：“想不到吧，不是王许二家，是田家和丁家。”

    柳寒拿起纸条迅速看了一遍，抬头惊讶的看着老黄：“丁轩？！他怎么也插手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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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柳府的女人们

﻿    靠在天娜的腿上，听着淡雅的琴，柳寒疲倦的合上眼睛，天娜示意拿来个软枕垫在柳寒头下，然后悄悄起身，准备出去，可身体刚一动，柳寒便抓住她的手，天娜便不在动，冲美姬她们挥挥手，美姬诸女悄无声的退出去。◢随◢梦◢小◢.lā

    在府里转了一圈后，柳寒回到后院，贼人是从后院的东南角进来的，那里是后院的小厨房和储藏院，而后便向潇湘别院潜去，所以，后院反倒是损失最小的。

    天娜现在主掌柳府后院，美姬米娅自然不说，新入府的青衿和丹娘菲儿等人都承认并接受，柳寒对天娜非常放心，这位出身月魄殿的美女将他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西域女子比起大晋女人来说，没有那么规矩，而柳寒更是不在乎这个，他对护《 卫队和商社是按照军队和公司模式在管理，至于后院的女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管，于是便按公司的方式来管，定出一些规矩，让女人们遵守便行了。

    过了会，柳寒慢慢睡着了，天娜这才悄无声的出来，告诉屋檐下弹琴的青衿停下来，吩咐绿竹去告诉澡房准备热水。

    诸女都没走，昨晚，接到警讯后，天娜便带着美姬三女悄无声的到了青衿的兰韵苑，然后将丹娘四女也接来，青衿和丹娘五女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天娜也只是简单的介绍说是进了贼，后来，府里打起来，各处激战不休，惨叫声不断传来，青衿诸女吓得脸色发白，天娜美姬米娅三女则镇定自若，很快，柳铜便派人到后院来保护，青衿诸女这才逐步安心。

    “姐，爷这是怎么啦？”丹娘给天娜送来杯茶，她和菲儿三女进府后，很快便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其实她们在薛府的地位便不高，要高也不会拿来宴客了，到柳府后，她们的地位有所上升，至少天娜给了四女一个小院，告诉她们每天依旧要习舞，多与青衿绿竹交流。事后，天娜将四女的安排告诉了柳寒，柳寒也没觉着有什么，这样挺好。

    “爷是心里苦。”天娜叹口气，伸手接过茶杯，浅浅的抿了口，然后放在案几上，案几就摆在长廊上，她们也没走远，就在院内，长廊两边挂着绽出嫩嫩青叶的蔓藤，显得很是清幽。

    “唉，好好的日子，姐，”青衿也过来了，坐在天娜边上的小椅子上，秀美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忧虑：“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傻妹妹，别担心，”天娜嫣然一笑，好整以暇的说：“咱们女人，做好咱们的事便行了，爷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和爷作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说到本事时，天娜微微一笑，青衿脸蛋稍稍发烫，丹娘四女却抿嘴直乐，这四女进府后很快便知道，对柳寒最贴心的是天娜，跟柳寒最久的也是天娜，但现在最受宠的是青衿，柳寒在家，每三天必定在青衿房间里过夜一次，而她们四人进府这么长时间，却只侍寝一次，还是四人一起，可即便这样，四女也很满足了。

    “要不待会青衿姐姐弹琴，我们跳舞，让爷松快松快。”菲儿娇嗔的提议道。

    天娜略微沉凝，金色的头发松松的耷在白皙的脖子上，她的眉毛秀长，眼睛湛蓝，鼻尖挺翘，面容光滑柔媚，神情清清的，看着便让人心动不已。

    “还是不要吧，”米娅说道：“爷只会处理，只是不知到时那位姐妹承受了。”

    说着米娅搂着美姬吃吃的笑起来，美姬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打趣道：“怎么这就想爷了，上次可被爷整治得叫救命。”

    米娅一点不害羞，只是伏她肩上吃吃的笑：“姐，不也一样。”

    天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们，青衿则有点不自然，她始终不习惯和女人们聊这样的话题。

    “死妮子，别不害臊！”天娜笑眯眯的出言制止，众人立刻收拾起笑容，天娜说道：“别都在这候着了，都回去吧，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这段时间没事别出府，别作让爷担心的事，这就是咱们女人的本分。”

    女人们纷纷离去，美姬也拉着米娅出去了，天娜回到房间，看着睡在软榻上的柳寒，无声的叹口气，走过去，安静的坐在边上，痴痴的看着睡梦中的柳寒。

    柳寒睡得很沉也很香，等睁开眼时，已经日过中天，睁眼便看见一头金发散落在胸腹间，他抬手抚摸金发，拿起几丝在手里玩弄，天娜被惊醒，睁眼看见柳寒已经醒过来，赶紧要整理下，这才发现，跪坐太久，腿上有点发麻。

    柳寒一把将她拖上软榻，环着她的小腹，让她整个人伏在自己怀里。

    天娜没有挣扎，顺从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这颗心走得很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良久，天娜才低声问：“饿了没？饭菜都温在灶上。”

    柳寒没有说话，手上紧了紧，多年默契，天娜明白他的意思，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作。

    房间里静静的，屋角的檀香散发袅袅清香，只有两颗心在轻轻的跳动。

    “师傅来信了。”天娜低低的说。

    “嗯。”很随意，很平静。

    “那个怪人已经到了。”

    “嗯。”

    “师傅说，殿主与他谈了，同意他在谷里修炼，但他必须为殿里效力三次。”

    “嗯。”

    “爷。”这声爷满是娇痴，柳寒忽然象是想起来：“你说什么？你师傅来信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天娜撅起嘴，柳寒在她挺翘上轻轻拍了下：“现在你是爷的女人，已经不是月魄殿的弟子了。”

    天娜撒娇似的在他怀里扭动了下，柳寒紧了紧，将她摁在怀里，天娜撒了会娇，俩人才安静下来，过了会，天娜才接着说：“师傅是因为我们给她信，才给的回信。”

    柳寒没说什么，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落在天娜的****上，轻轻揉着。

    “爷，奴知道爷是不想再与殿里纠葛，可奴是师傅养大的，在殿里还有那么多姐妹，”

    “行啊，爷没怪你。”柳寒叹口气：“咱们在帝都，月魄殿在西域，就算有什么事，咱们也伸不上手。咱们有什么事，她们也伸不上手，就算知道情况，徒增烦恼而已。”

    “道理，爷都说过，奴懂，可爷，那是奴的娘家。”天娜解释说。

    柳寒勉强嗯了声，天娜接着说：“师傅还说了，爷临走时说的西域要乱，现在乱象已显，月淄国正向西域进兵，高昌和吐蕃已经打起来了，还有”

    柳寒又在****上拍了下，天娜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改口说：“教里与火教的冲突越来越多，殿里也准备出手，爷，别不耐烦，如果真与咱们无关，奴不会说的。”

    “与咱们有关？怎么？”柳寒眉头微皱，天娜伏在他胸口，轻轻笑了笑，接着说：“这次火教来势挺凶，殿主担心守不住，打算派伊妮师姑到大晋来看看，想问问大晋目前的情况。”

    “哦。”柳寒不由苦笑，天娜没有看见，依旧在说：“爷，你说奴该怎么回？”

    等了一会，没听见柳寒的回答，天娜又问，带上了两分娇痴：“爷！～，奴该怎么回呢？”

    “就这样回吧，大晋地广物丰，人口众多，即便西域人也不算少，只是晋人尊崇道典，不信月神，拜月教当深扎西域，若实在不能支持，可暂避大晋。”

    柳寒说着叹口气，抬起天娜的下颌，看着那妖娆的蓝眼睛，在红嘟嘟的嘴唇上亲了，才说：“大晋现在隐忧重重，皇帝性子太急，朝局走向不明，国家府库空空，天下流民众多，士族门阀，各怀心思，各地藩王，莺歌燕舞，真应了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唉，这天下”

    天娜从没见柳寒如此忧虑，心中不由一紧，扬脸说道：“爷，既然这样，要不咱们离开帝都吧。”

    柳寒摇摇头：“爷在帝都的事还没做完，等做完了，咱们就离开这里。”

    天娜没反驳，秀挺的鼻梁微微皱了下，发出一个声音，柳寒再度将她揽进怀里，让她横坐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问道：“昨夜有没有什么异常？”

    天娜当然知道他问的什么，微微摇头说：“没有，昨晚接到警讯，我就到她的房间去了，她正在睡觉，穿的是亵衣亵裤，是在睡梦中被我叫醒的。”

    现在柳寒已经是内卫了，这绿竹要是内卫，那就应该是自己的下属，可那麦公公并没有告诉自己，那说明宫里并不完全相信自己，这绿竹依旧在监视自己，至于丹娘四女，那不过是例行公事，府里的规矩不能破。

    “那四个呢？”柳寒又问，天娜摇头说：“没有异常，一点都没有。”

    柳寒略微放心，至少这些人不是这女人引来的，要真是这女人，自己也不怕设个例外，将她除了。

    不过，这依旧是个隐患。

    “爷，她真是内卫吗？”天娜问道：“我怎么看怎么不像，一点修为都没有。”

    柳寒心里一动，若这女人不是内卫呢？这个念头从脑海一划而过，随即苦笑下，要不是内卫，谁会煞费苦心的监控秦王的鹰翎卫统领呢！

    “谁规定内卫必须要有修为的？”柳寒淡淡的说：“不管什么人，只要放在关键的位置，哪怕是扫地的小厮，也能发挥大作用。”

    天娜轻轻嗯了声，腻声道：“奴也不懂，奴的心愿便是安安心心的作主子的女人，给主子生儿子。”

    “嗯。”柳寒的声音略微严厉，天娜三女跟他的时间不短了，可一直没孩子，最大原因是柳寒要她们提高修为，至少要将修为提高到武师上品，才能考虑，回到大晋后，柳寒更不敢要孩子了，可他不敢说，只好推到修炼上，让天娜三女加紧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宗师境界。

    天娜三女修炼的是月魄殿密功，柳寒对这种功法不了解，也不敢轻易帮忙，只能不断提供丹药，但奇怪的是，对柳铁柳铜他们有效的丹药，对她们的效果却不大，这让柳寒很是不解。

    不过，这种情况在柳寒从清虚宗回来后便改变了，清虚宗的药的确厉害，很快便助天娜突破到武师七品，算是踏上武师上品境界，可柳寒鉴于局势危险，希望天娜能尽快突破到宗师境界，所以，三女都没有要孩子。

    “修炼还正常吗？”

    天娜点头，然后喜滋滋的说：“爷，奴觉着又该破镜了。”

    柳寒大为惊讶，要知道天娜卡在六品境界已经很久了，这才突破不久，便又有突破的迹象，这简直是个奇迹！

    “美姬米娅都要破镜了，”天娜象是在报功似的向柳寒报告，柳寒更加惊讶了，三女居然同时有突破的迹象，在这个时候，是比什么都好的消息。

    兴奋之下，柳寒在她粉腮上狠狠的亲了一下，天娜以为他要进一步，没成想，柳寒亲了一下后，便将她抱起来放下软榻，自己也站起来。

    “吃饭吧，吃过之后，我还要出去一趟，”柳寒说，天娜露出失望之色，柳寒在她粉腮轻轻拧了把：“小妮子，时间还长着呢，记住，练功绝不能松，你看看，这就打进家来了，将来的危险还不知道有什么。”

    天娜点点头：“爷，奴知道了。”

    说完，天娜到外面吩咐将饭菜拿进来，然后，伺候柳寒洗漱换洗，待这些做完后，饭菜已经放在外间桌上。

    吃过饭后，柳寒又到潇湘别院，这时，院子大部分已经整理出来了，几个家丁正在修理那块竹田，老黄在房间里看书。

    看到柳寒进来，老黄什么话都没说便将一张纸条交给他。

    “看看吧，内卫的速度还是很有效率。”老黄的语气中有一丝嘲讽：“想不到吧，不是王许二家，是田家和丁家。”

    柳寒拿起纸条迅速看了一遍，抬头惊讶的看着老黄：“丁轩？！他怎么也插手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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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公主的邀请

﻿    柳寒与丁轩没有什么交往，俩人关系不咸不淡，结了几个小梁子，丁轩曾向柳寒索要青衿，被柳寒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曾在下元夜助崔家，可细算下来，这些都不过是小冲突，俩人并无重大冲突。?随?梦?.lā

    柳寒想不出丁轩淌这趟浑水的理由。

    “丁轩是冀州门阀？”柳寒开口问道，老黄露出一丝嘲讽，喝了口茶，才说：“丁轩是青州人，怎么成了冀州门阀。”

    柳寒有些恼怒的叫道：“我那知道，这些门阀士族，操他娘的，不过一小小的少府令，操！”

    “; 斯文！注意斯文！”老黄皱起眉头，在书案上连敲两下，然后才又调侃道：“估计还是冲青衿来的吧，你要肯将青衿送他，说不定能让他调转枪口。”

    柳寒冲他翻了个白眼，老黄的笑容一敛，随即叹道：“这是个不好的迹象，虽然说，青州门阀和冀州门阀一向交好，但丁家和田家，一个支持当今，一个支持齐王，可现在两家却联手了，这是个非常不好的迹象。”

    柳寒还是不懂，当然，他知道，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可他依旧不懂。

    丁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插手这个事？？？

    “唉，你太小看丁轩了，你看他支持当今，便该知道此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眼光的。”老黄摇头叹息说：“这丁轩号称大晋首富，可二十多年前，丁家的财富，特别是丁轩本人，最多算得上一个中等之家，可短短二十年，他就成了大晋首富，此人胆大，手段毒辣，灵活，在荆州担任刺史时，派私兵劫掠商旅，垄断荆州盐铁，这才快速积累起财富。”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趟进漕运这趟浑水？”柳寒还是不解，老黄淡淡的说：“漕运虽然是趟浑水，可别忘了，漕运利益惊人，单单运粮，每年便有数万银子，如果加上点其他，每年收入十万银子，也不为过。”

    柳寒苦笑下：“财帛动人心，可他不知道宫里的意思吗？”

    “宫里的意思？”老黄冷笑两声：“既然宫里已经意思给你，这几家还争什么？！我现在甚至有点怀疑，宫里是故意用你这把刀，来削弱这几家的力量。”

    柳寒微怔，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样说起，老黄瞟了他一眼：“你觉着你藏得很好，可万一那里露出破绽，让宫里看破了呢？”

    柳寒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说得没错，至少没完全错，要是自己不小心在那露出破绽，被宫里查知，或者，宫里对自己有所怀疑，干脆用这个事来逼自己现出原形，这种可能性不能说不存在。

    “你有什么主意呢？”柳寒问道，老黄轻轻叹口气：“没什么好主意，只能见机行事，还有，你要收藏点实力，嗯，最好，尽快将苟况杀了。”

    苟况是几大门阀世家的白手套，干掉他，可以起到釜底抽薪和敲山震虎的双重作用。

    可现在苟况躲起来了，说不定已经躲到城外去了。

    老黄说着拿出张帝都地图来，这地图很简单，但大致准确，老黄看着图说：“风雨楼占了帝都大部分地区，苟况肯定不敢躲在风雨楼的地面上，应该还是躲在他原来的地盘，也就是城南，这一块。”

    老黄在城南的东南角画出一小块地盘，这块地区相比其他地区，是一块典型的鱼龙混杂区，在地图上，这里没有什么好的饭店酒楼，也没有有名的寺庙，或者重要的衙门。这里充斥的是大车店，下等妓院，还有赌场。

    简单的说吧，这里是帝都的贫民窟。

    “躲在这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柳寒苦笑下，这种地方，无论那个时代，都是罪犯的最好藏身之所。

    “我已经让虎哥派人过去查看了。”老黄说道。

    柳寒闻言不由稍稍皱眉，虎哥现在正忙着查那神秘小院主人的身份，这要调走，那边岂不是中断了。

    老黄看都没看他便知道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事有轻重缓急，咱们根底不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随你吧。”柳寒叹道，忽然想起一事，便说：“既然虎哥已经调出来了，那让小七也停下，让他去清源观看看，把周围的地形记下来。”

    老黄沉默了下，没有出言劝阻，俩人配合太久，他知道柳寒想作什么，这事的风险虽然很大，可如果接上了，收益也同样非常大。

    俩人又对各地发回来的报表商量一下，这几天忙着处理风雨楼的事，好些事都耽误了，今年各地分店发展各不相同，凉州实行收缩策略，加强了与吐蕃和塞外的贸易，老王掌柜新开了羊毛交易，整个凉州店稳中有升；雍州和并州受到塞外形势的影响，特别是并州，并州报告说开春塞外草原上可能有战争，所以，减少了去塞外的商队，两个州都有所萎缩；幽州店则发展顺利，商队已经扩展到六支；发展最快的还是江南店，柳寒过去之后，江南店改变策略，与当地门阀联合，虽然购地还是不多，不过纺织坊却开了六个，有织机六百部，另外在六个城市开设了粮店。

    “有好有坏，就这样吧。”柳寒起身站起来，看看天色，已经不晚了，老黄看着皱眉问道：“那边的财务报告你不看？”

    柳寒整理着衣服说：“有什么好看的，那骚东西比鬼还精，对他，我放心得很。”

    老黄拿起几张纸，什么话都不说，就在柳寒面前点燃，不一会，几张纸便化为灰烬。那边过来的报告，都是这样处理，老黄和柳寒看过后便当场烧掉，不誊写，不留档，不过第三人的眼。

    柳寒正要走，大脑袋在外问能不能进来，柳寒和老黄交换个眼色，老黄让大脑袋进来。

    “主子，老师，前面柳铜送来一张请帖。”大脑袋说着送上一张白色封面的请帖，柳寒有些纳闷，接过来一看，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时候还有人请你喝酒，你的行情还不错啊！”老黄笑眯眯的嘲讽道，柳寒苦笑下没有回答，顺手递给他，老黄接过来迅速扫了眼，然后抬头看着柳寒：“又是她，茶会？还今天？”

    “我那知道，。”柳寒苦笑下，请帖是静明公主送来的，这是多少次了，他都有点记不清了，自从上次在斗鸡场认识这公主后，公主便给他送请帖，要说公主的party还真不少，每个月都有那么两三次，每次都给他送请帖，他每次都回了。

    今儿，这请帖又来了，这天都要黑了，喝什么茶呢！也不看看这时候。

    “老规矩，回了吧，就说我俗事繁忙，这茶就不喝了。”柳寒说完便走，老黄苦笑下，坐下提笔要给公主府写回帖。

    柳寒刚走出潇湘别院，迎面便撞见柳铜急匆匆赶来。

    “主子，”柳铜赶紧迎上来：“静明公主府来人，请主子到公主府赴会。”

    柳寒先是愣了下，随即有些不高兴了：“你去回他，就说收到她的请帖了，但我现在没时间。”

    “主子，来的是公主本人。”柳铜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柳寒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这静明公主居然亲自上门来了，他不由苦笑一下，只能让柳铜带路，急匆匆向前院走去，到半路才想起，又叫人去通知老黄，公主已经亲自上门了，用不着再写回帖了。

    到前院，静明公主带着个娇俏的侍女站在院子里面，正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还好院子已经收拾了，不过修补的痕迹明显可见。

    柳寒远远的便抱拳施礼，大声说道：“不知殿下芳驾下临，柳某迎候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静明公主扭头看到他，嫣然一笑：“柳大家好难请，奴家只好只好自己登门来请了。”

    柳寒略微打量下静明公主，公主今天穿了件略显简单的锦袍襦裙，裙裾上绣着点点梅花，一条红色的腰带系在盈盈可握的细腰上，乌黑的秀发挽了个元天髻，发髻上斜斜的插了白色玉步摇，显得既简单又姣美。

    “老动公主玉驾，柳某之罪，柳某之罪。”柳寒连声道歉。

    静明公主淡淡的笑了笑：“柳先生何罪之有，是我的礼数不周，静明前后给先生下了十八次请帖，可先生每次都以俗事相推，想来先生是不耐静明所鄙，才以此托言，静明惭愧，思索再三，今日才不得不登门相请，一来赔罪，一来请先生品鉴新茶，还先生不要推脱。”

    柳寒不由苦笑，现在他明白了薛泌秋戈他们为什么闻此女变色，这公主要骂起人来，真是一个脏字都没有，却让你难受万分。

    “公主言重了，柳某确实俗事繁多，”柳寒扫了眼四周，苦笑下说：“公主可能也知道了，昨晚我这出了不少事，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喝茶。”

    静明公主随意的看了看，微微叹口气：“实不相瞒，奴家知道先生的事，不过，以先生大才，此等宵小，挥手即去，先生何必放在心上。”

    柳寒再度苦笑，倒底是公主，气魄够大的，他柳寒因为这些宵小伤亡二十多人，实力损失近半，可她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都是些宵小。

    静明公主眼珠转了转，向前走了两步，冲着柳寒盈盈一礼：“先生，静明诚心相邀，还请先生光临，让静明有一睹风采之机。”

    柳寒措手不及，倒退两步，侧身避开，略微有点慌乱的回礼：“公主折杀草民了。”

    “先生可不是草民，”静明抿嘴一笑：“先生可是禁军队正。”

    柳寒自嘲一笑：“公主说的是，可就算队正，也当不起公主之礼。殿下，草民，下官，真有事，要要不改天吧。”

    静明公主摇摇头：“先生若是还要推脱，静明只好使出杀手锏了，到时先生可别怪静明。”

    柳寒愣了下，眉头微皱，疑惑不解的看着静明公主，静明公主嘴角露出笑容：“若先生今日还要推脱，明日静明就进宫，向皇兄请求，让先生负责静明的府邸安全，先生，你看，这帝都治安现在越来越差了，连先生的府邸都受到袭击，何况静明的府邸，奴家府里就只有些羸弱女子，这要贼子进来，静明恐怕性命难保，先生，你说皇兄会不会同意呢？”

    柳寒脑袋顿时大了，这狡诈的公主真要这样干，皇帝是完全可能答应的，那自己不就倒霉了。

    愣了半天，柳寒叹口气，只好点头：“下官看来不答应也不行了。”

    静明公主顿时高兴起来，上前两步，柳寒连忙又退两步，静明公主站住了，冲着柳寒瞪眼，柳寒冲她拱拱手，静明公主忽然笑起来，这一笑便如鲜花怒放，柳寒禁不住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瞧把你吓得，真不知你这宗师修为是真的假的。”静明公主说着转身袅袅婷婷的向府外走去，柳寒再度怔了下，心里忍不住苦笑，帝都看上去很大，百万之众，可实际上很小，这才几天，连静明公主都知道了。

    静明公主的车就停在府门口，这辆车看上去便很让人妒忌，这车太引人注目了，雕梁画栋就不说了，车很宽，目测下来，足有两米之多，也很长，长便有三四米，而且这辆马车居然有四个轮子，一般这种晋式马车只有两个轮子，此外，这辆马车居然有四匹同色红马拉着。

    马车停在这里，四周无数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来，柳寒心里叹口气，这女人是跟自己杠了，这显然是故意的，公主府那里会只有这样一辆车，这女人是故意拿这辆车出来，待会到公主府，还不知有什么难题等着自己。

    “先生，请。”静明公主站在车前，冲柳寒施礼说道。

    柳寒苦笑不已，今儿这静明公主是出气来了，自己拒绝了她十几次，今儿她是要全报复回来。

    “公主，下官知道错了，还请公主登车，下官万万不敢先行。”柳寒拱手还礼道，他要敢先登车，明天恐怕就御史上疏弹劾，他干脆将话说死：“若公主执意不肯，下官只能骑马前往了。”

    静明公主轻轻一笑，也不再坚持，转身拾梯而上，待她进去之后，柳寒才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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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公主的报复

﻿    这车就象个移动小屋，被一道门分成两部分，里面才是正屋，外面是随车侍女待的地方，就这，坐上三四个人也丝毫不会拥挤。?随?梦?.lā

    里面的正屋就更宽敞了，布置却是低调的奢华，这种奢华不是镶金嵌玉来表现，而是体现在设计布置的人性化，每个角落，每个装饰，都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坐下后，马车便起行，非常平稳，侍女很快送上茶，柳寒感到有点无聊，端起来喝了口，才发现并不是茶，而是一种不知名的饮料，入口后，初始有点涩，入喉则有点甜，入腹则暖融融的。

    “先生觉着如何？”静明公主含笑看着他问道，柳寒细细品味后& {}说：“很好。”

    静明公主略微有些失望，略微不满的说：“敷衍。”

    “入口涩，入喉甘，入腹暖，”柳寒说：“可谓三变。”

    静明公主拍手笑道：“先生说得好。”

    “这是什么茶？”柳寒看着杯中的水，这水不是简单的白色，略带黄色，看上去有点象茶，可很显然不是茶，但他一时不知用什么来形容此物，便以茶称之。

    “先生可以猜猜。”静明公主卖了个关子。

    柳寒苦笑下摇头：“天下万物何其多，柳某孤陋寡闻，还请公主指点。”

    静明公主秀美微蹙，不悦的说：“先生，既然上了静明的车，便是静明的客人，先生对静明外表恭敬，实则疏远冷淡，静明不明白，也甚为委屈，静明不知那得罪了先生，还请先生相告。”

    柳寒愣了下，这女人不但嘴毒，而且很直接，在这个讲礼的社会，这是极其少见的，难怪帝都对她的风评不佳。

    “先生不肯说，可静明却知道，”静明公主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神情中添了几分哀伤：“静明乃一弱女子，还是一个寡妇，民间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静明还有公主的封号。”

    “殿下，”柳寒赶紧打断她，再说下去，这女人的眼泪恐怕就要掉下来了：“柳某，，”顿了下，他赶紧改口：“我没有丝毫对你不敬的意思，称呼殿下，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不至于失礼，我也必须解释一下，公主十几次相邀，我知道公主的好意，可，，实不相瞒，实际上，我对写诗作赋兴趣不大，在我看来，诗赋这东西，陶冶情操固然不错，实则用处不大，公主自小锦衣玉食，不知我们小民的艰难。”

    静明公主微微摇头，发髻间的玉步摇微微摇晃：“先生错了，静明非不食人间烟火之人，知道百姓生活的艰难，其实，皇家之人，看上去锦衣玉食，可其中甘苦，唯有自知。”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让他涩味在嘴里多留了一会，渐渐变甜。

    “这茶是我自己配的，”静明公主说道：“用了五六种材料，嗯，先生若是喜欢，待会奴家可把方子抄给先生。”

    柳寒不由咂舌，这带着微黄的液体，居然是五六种东西综合而成，他在心里不由暗叹，这女人要是在前世，绝对可以担任一个饮料公司的首席开发师。

    他心念一动问道：“这要不少钱吧。”

    静明公主抿嘴一乐：“先生不愧是商人，这都想到要挣钱，不过，奴家不知，这几样东西都挺常见的，药店里都有卖，想来应该要不了多少银子。”

    “药店？”柳寒再看那茶，试探着问：“敢不成这是一种药？”

    “先生说得没错，这实际上就是一种药，”静明公主赞赏的点头：“奴家心慌的毛病，寻了几个方子效果都不好，自己闲来无事，便弄了这样一个方子，虽然还是心慌，可口感还不错，就留下了。”

    柳寒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向静明公主敬了下：“若这东西不贵，冬天当是个不错的饮料，殿下若是愿意，我可以在市场上推广下，说不定能挣一笔银子。”

    静明公主噗嗤一笑，这一笑灿若明霞，让人不敢直视，柳寒就觉小腹一热，赶紧收敛心神，内息暗转，将这股躁意压下去，又端起茶杯，借喝茶以掩饰。

    静明公主的公主府原来叫董府，董家虽然是兖州门阀，可门第着实不高，没有机会进入内城，静明公主嫁到董家后，皇帝也没在内城赏赐宅子，只是从内府拨款将董家在杨柳街的一处宅子进行了扩建，杨柳街听名字与柳荫街相似，可实际隔得还比较远。

    柳荫街是帝都外城最繁华的街区，可它得名却是因为柳荫码头，同样，杨柳街的得名也是因为杨柳码头，这两个码头都在长清渠上，长清渠自南往北，在城里弯弯曲曲，走了几十里。

    但帝都不止一个长清渠，除了长清渠外，还有四条水渠，这四条分别从南到北，或从东到西，沟通了整个帝都的水渠，帝都城内水运发达，各种桥梁众多，同时，码头也很多，柳寒说要五个码头，指的是五个货运码头，帝都城内的码头虽然多，但可以上下货物的码头却只有五个，从帝国各地到帝都的各种货物，都在这五个码头卸货，其他码头可以上下旅客，但禁止上下大宗货物。

    若说柳荫街是城西区的核心CBD，杨柳街就是城西区的文化街，这条街上的书画店非常多，还有便是茶楼也非常多，另外，这条街上还有女观，女观便是全观都是女道士，这个女观并不禁止男人入内，但男人只能在巳时中刻到申时初，过了申时初刻，男人便必须出观。

    静明公主在驸马死后，便将董府改为静明公主府，董家人也不管，就算想管也管不了，静明实际是她的封号，她的闺名叫燕萝，不过帝都人还是觉着静明这个名字比较顺口。

    马车没有在府门前停下，而是径直驶进府内，在府内的前庭停下，车夫很快拿来木梯放在车前，侍女首先下去，然后静明公主才出来，扶着侍女的手下车。

    “倒底是公主，看看你这府，就比我那破草棚漂亮多了。”柳寒下车后朝四周看了看便调侃道。

    静明公主笑了笑，便反唇相讥：“先生那府邸也叫破草棚，那帝都大部分宅邸连草棚都算不上。”

    柳寒笑了笑，静明公主没将他引到前院正厅，而是从旁边的角门向后院走去，柳寒心里纳闷，难道这茶会在后院进行？这可令人意外。

    这个时代男女交往并没有前世那种大防，但进入后院却不同，后院是家眷的住所，也就是主人的妻妾住所，一般不是很熟的人是不会请到后院的。

    不过，过了一个角门后，静明公主却没有继续向后院进去，而是转身向东边的角门，柳寒这才稍稍放心，接下来，又过了两个门，进入一个院子。

    一进院子，柳寒不由眼前一亮，一股生机扑面而来，虽然是初春，这院子已经郁郁葱葱，满眼都是绿色，院子中间有条小渠，弯弯曲曲的从院子中间穿过，渠水环绕，在院子里围出一个小半岛，半岛上有座假山，假山水迹浸浸，满是青苔，中间悬崖上却有数株矮小的青松，青松苍翠，颤颤巍巍的。

    院子里已经七八个人在聊天，看到静明公主进来，这些人都纷纷站起来，齐齐冲静明公主施礼，柳寒扫了眼，看到一个熟人秋戈，秋戈也看到他，冲他使个眼色，趁着静明公主不注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显然，他也来得心不甘情不愿。

    静明公主冲一摆手，朗声道：“多谢诸位公子光临，大家请坐吧，还是老规矩，随意，犯不着这么多礼。”说着，侧身露出身后的柳寒，娇声介绍说：“今天给大家介绍个新朋友，这位是三篇震帝都的柳寒柳大家，今儿我特意去请他过府，柳先生平时事务繁忙，难得有闲暇，今儿能来，令静明深感荣幸。”

    柳寒头一下便大了，这女人可够毒的，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她这番话出口后，自己岂不就成了在场所有士子的公敌！

    再看那几个士子，果然，已经有几个士子露出不豫之色，几个年青的似乎已经摁奈不住，跃跃欲试的准备出击了，只有秋戈依旧一本正经，可看着柳寒的目光露出了同情和怜悯之色，可很显然，这家伙不敢得罪静明公主，要袖手旁观。

    “柳某见过诸位公子，”柳寒踏前一步，抱拳团团施礼：“公主高估柳某了，柳某不过一小人，整日碌碌无为，那及诸位公子博览群书，诸位公子出身名门，自幼受名师教授，今日得见诸位公子，柳某三生有幸。”

    听着柳寒自谦的话，几个跃跃欲试的公子顿时缓和下来，秋戈则露出了鄙夷之色，冲着柳寒咧咧嘴，似乎在骂他恬不知耻。

    静明公主没有打断也没有继续“赞赏”，待柳寒说完之后，便请他入座，柳寒稍稍迟疑，还是跟着静明过去，现在场内便只有两张案几空着，很显然，这是留给他们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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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名嘴论政

﻿    侍女们穿花般在席间游走，很快每个人的案几上很快放上几碟干果，琴声轻轻悠悠的自蔓藤蔓藤中飘来，众人静心倾听，居然是《春江花月夜》，青衿创作的这首曲子，现在红遍大江南北，几乎每个青楼，每个琴者，都要会弹这首曲子，帝都诸府的聚会，此曲必弹。?随?梦?.lā

    听曲，是要静心是规矩，这个时候要交头接耳，绝对会被鄙视。

    不过柳寒也听出来了，这曲的节奏要慢一些，几乎下调了一个调，因而显得更空旷清幽，更容易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感。

    一曲堪毕，静明公主拍拍手，十来个侍女端着茶盘进来，侍女们穿着淡雅的长裙，裙裾--上点缀着蓝色的花。

    侍女将茶盘放在客人的案几上，随即倒上滚水，不一会，浓烈的茶香在院子里弥漫。

    “这是我刚得到的岭南溪州雨茶，此茶在帝都不怎么有名，刚得之时，我也不以为然，没成想品后还不错，今日特请诸君前来一同品鉴。”静明公主笑盈盈的说着，目光瞟了眼柳寒，却不由微微怔了下，柳寒正贪婪的嗅着茶香，那神情就象饿了十几天的人。

    静明公主掩口而笑，秋戈冲他直摇头，柳寒却象没看见似的，旁若无人，依旧那样贪婪。

    “哼，粗鄙之人难登大雅之堂！”

    士子中传来一声冷哼，静明公主眉头微皱，柳寒却象没听见，拿起一块点心扔进嘴里大嚼，秋戈忍不住乐了，今天他的穿着很是无忌，赤足九分裤，头发散乱，就拿根稻草系住，压根不像世家公子，而且不但他如此，另外还有好几个人也都如此，可在场那些穿得规规矩矩的士子却丝毫没说一个字。

    “雨茶？是雨前茶吗？”秋戈开口问道，静明公主微微摇头：“这个我倒不知，不过此茶清香悠远，味纯而实，回味深长，名虽不显，实乃上品。”

    秋戈点点头：“殿下说得不错，此茶虽然普通，可色香味，均不错，可为上中品。”

    此话得到多数士子的赞同，静明公主眼珠一转，扭头问：“柳先生觉着呢？”

    柳寒将茶杯放下，心里有些纳闷，这公主花这样大劲，就为说这几句，定个品？难不成这茶是她的茶场生产的？

    “柳先生。”静明公主见柳寒没有开口，便低声提醒，柳寒抬头看看她，微微一笑：“秋公子所言极是，此茶味幽略甘，想必产于高山之巅，冬为雪掩，夏迎艳阳；朝迎日出，夜耐霜寒，故而茶性内敛，遇灼水而发散天地之精华，本该为上品，然茶味略带涩，实乃采摘之时有误，若能在天色大明，烈日当空，此时采摘，涩随朝日而散，味当更正。”

    这话一出，还没等静明公主开口，便有人开口问道：“敢问柳先生，你怎么知道此茶产于高山之巅？难不成你以前喝过？”

    柳寒耸耸肩：“这还是在下第一次喝这种茶，这高山之巅，不过是茶性的反应。”

    那人冷笑一声：“柳先生还是猜的吧。”

    “猜的也行啊。”另一人调笑道。

    这时有人咳了声，站起来冲柳寒微微施礼：“高阳吕修见过柳先生。”

    柳寒微微一愣，这还是第一个对他如此恭谨的士子，他忍不住一边打量吕修，一边向他还礼，觉着此人的面容有几分熟悉：“不知吕兄有何见教？”

    吕修的袍服很整洁干净，他拱手说道：“诚如秋兄所言，此茶味幽性甘，入口略久即略有涩味，可柳兄却言，此茶生于高山之巅，采于晨露之际，不知柳兄为何作此判断，还请柳兄赐教。”

    柳寒翕然一笑，叹道：“人有百种，其性各有不同，为何？乃环境不同而成，有人衔金匙而生，长于深宅大院，幼即启蒙于名师，此等人则如温室，娇美，却难耐风霜；有人长于贫苦，幼即饥寒，尚未成年，即终日劳作，此等人，看着粗鄙，可实则经风雨，耐风霜；人如此，茶亦如此，茶性亦由其生长环境决定。”

    吕修眉头微皱，可却不知该如何反驳，静明公主则好奇的听着，也不出言支持，也不出言反驳，目光在吕修和柳寒之间来回移动。

    “可冀州的山茶，种植于平原，也同样有涩味。”吕修反驳道。

    “北地苦寒，岭南温暖，”柳寒平静的答道：“故而北地之茶均略带苦涩，不如南方茶叶清幽甘甜。”

    吕修默然不语，正思谋该如何反驳，边上另一位士子开口道：“北海乐范请教，北海有茶名阳春，不知先生可曾品鉴？”

    柳寒摇摇头：“抱歉，在下孤陋寡闻，未曾喝过，不过，在下曾在茶经上见过，茶经上说，此茶虽名阳春，可实则长于山阴，因而性阴，且生长极慢，秋时采摘，需经阳光暴晒之后，再细细搓揉方成，此茶味香甜，有养阴止躁之功，道家常以其养生。”

    “先生博学，晚生拜服，”乐范躬身一礼，随即说道：“然此茶也同样生于山巅，奈何没有涩味？”

    柳寒心里冷笑，前段时间与张梅开茶馆，为了掩饰身份，特意找来茶经细读，以他宗师的修为，只看一遍便全部记住，以前不过是想掩饰身份，没成想居然在这用上了。

    “阳春茶长于牢山，牢山临海，收海风之烈，若非长于山阴，实难成活，也正因为此茶有此特点，故其阴阳相调，常饮此茶，有延年益寿之效。”

    柳寒侃侃而谈，吕修乐范都无言以对，众士子气势顿落，静明公主眼珠转了转，掩口笑道：“柳先生博学广记，果然不凡，来，诸位，咱们以茶代酒，共敬柳先生一杯。”

    虽然依旧还有几个士子不情不愿，可静明公主这样说了，他们也只能举起茶杯，秋戈冲柳寒眨巴下眼睛，诡异的笑了笑，柳寒眉头微蹙，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放下茶杯，静明公主又拍了拍手，琴声再度响起，蔓藤中多了几个女子的身影。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步斯频。

    国步灭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

    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

    歌声时而低吟，时而婉转，时而轻柔，让柳寒有耳目一新之感，觉着不比崔府的差。

    当唱到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时，歌声转而悲凉，令人难以抑悲伤。

    一曲歌毕，席间诸人的情绪都很低沉，一时之间，竟然无人说话。

    静明公主看了看，轻轻叹道：“这是我的不是，此曲太过伤感，不该在今日吟唱。”

    “公主此言差矣，”乐范正色说道：“今日天下，流民四起，朝廷抚慰不及，致使百姓流亡，乃朝廷之过，更有甚者，蓬柱在陈国，倒行逆施，对陈国百姓敲骨吸髓，此等****，我等当鸣鼓击之！”

    “说得好！”吕修大声附和道：“自古天下，郡王与士人共治，可当今朝廷任用宵小，欺凌士人，有违圣人之道。圣人有言，君有过，宰辅有进谏之责，可却未闻潘太师和甘丞相有何作为，此等庸碌之辈，窃据中枢，乃天下百姓不幸。”

    “君等慎言，”静明公主叹道：“流民四起，皇上何尝不知，何尝不想赈济，可朝廷府库空虚，无力赈济，诸君当体恤国家艰难，为朝廷多有谏言。”

    这番话里劝谏的意思很浓，乐范摇头说：“皇上为宵小所蒙蔽，任用蓬柱此等小人，长此下去，君子远朝廷，小人得道，天下危也！”

    “乐兄，”吕修却点头称是：“在下认为公主言之有理，徒发牢骚，于国无益，在下认为，国势不振，原因很多，蓬柱固然为酷吏，然天下盗鼠猖獗，前者朝廷清查府库，府库钱粮居然为盗鼠窃取，致使朝廷无粮赈济，边军无钱支付粮饷，塞外胡族动荡，朝廷无力抚平，所有这一切之因，皆在盗鼠，朝廷当一力追查，可惜，朝廷查了半天，却没有查出罪魁，此乃朝廷之误！”

    柳寒忽然想起来了，这吕修便是在百漪园遇见的冀州士子，当时这家伙与田家那小子在一起，自己拿出十万银子堵田融时，还是这家伙来给他解了围，这家伙现在怎么忽然攻击起田家来了？

    清查府库，查出的最大的贪污犯便是田凝，田家是冀州士族的中流砥柱，而冀州士族又是天下三大士族集团之一，这三大士族集团分别是颍汝士族、冀州士族、关洛士族，而关洛士族、河东士子和凉州则被统称为关西士族，冀州士族、颍汝士族为首的，包括青州徐州等地士族，则统称为山东士族；剩下的则按地域分为江淮士族，荆州士族，岭南士族等等。

    这些士族控制了各地书院，于是士子便自然而然变成了各门阀的附庸，门阀通过品鉴，将士子推荐入朝为官，所以，得罪了门阀的士子，便等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柳寒开始有点兴趣了，或者这才是这个公主举办这样的茶会的目的。

    接着连续几个士子发言，或继续抨击蓬柱，或指责朝廷所用非人，进而提出改组尚书台，停止在陈国的土地清查，立刻在全国范围内将抓获的流民遣送回原籍。

    柳寒听着这些士子们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忍不住乐了，这帮家伙居然有公知名嘴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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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茶会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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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先生是怎么看的呢？”

    柳寒闻言不由在肚里大骂，这女人今天算是跟自己杠上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说：“诸位公子的讲解很有道理，都是国之贤才。”

    静明公主目光闪烁，依旧含笑问道：“柳兄说的是，在座的都是当今俊杰，可现在天下困厄，朝政艰难，柳兄的看法呢？”

    柳寒耸耸肩：“柳某那有什么见识，朝廷的事自然有朝中的大人处理，柳某不在其位，自然不该谋其政，更何况，柳某也不; 知道朝中情况，更不敢胡乱说话。”

    静明公主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吕修乐范更是一脸不屑，秋戈则更乐了，双腿摊开，毛茸茸的大腿露出半截，抓起一块松花糕塞进嘴里，渣子从嘴边纷纷落下。

    “柳兄此言差矣，”乐范说道：“圣人有言，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我等虽为白身，然不敢忘圣人教诲，批评时弊，乃我辈之责任。”

    柳寒微微怔了下，这时静明公主插话道：“此言甚是，秋公子，令尊乃朝廷柱石，不知你的看法是？”

    秋戈大咧咧的笑道：“家父是家父，我是我，家父看我不顺眼，说我不思进取，朽木不可雕也，我却觉着天高云淡，任我逍遥，朝政之事，我是不懂的。”

    “公子谦虚了，”静明公主笑了笑，乐范却仰头反驳：“秋兄此言差矣，令尊贵为骠骑大将军，乃朝廷柱石，自当为天下黎民慷慨陈情，理清朝政，驳斥宵小，公子当协助令尊，而不是云淡风清，逍遥山林。”

    秋戈嘿嘿干笑两声，举杯笑道：“人各有志，君等希望理清朝政，为朝廷柱石，可我之愿却是逍遥山林，君不可强求。”

    乐范还要坚持，吕修却浩叹道：“看秋公子便知秋大将军之志，我大晋百姓之不幸即在于此，朝中诸公蝇营狗苟，正人君子散佚山林，效力无门，此天子之误！”

    柳寒愣了下，居然敢公然指斥皇帝，这胆也忒肥了！随即迅速扫了眼周围，特别是静明公主，这些人的神情居然很正常，似乎没什么不对，他禁不住有些诧异，朝廷难道不管，这可是公主府！靠，这自由提前降临了？！

    “吕兄此言过了。”秋戈却慢悠悠的说：“当今皇帝刚刚登基，国势不振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朝中诸公，虽非人杰，亦非庸碌之徒，潘太师甘丞相左尚书，都是饱读道典的饱学之士，朝政艰难，我等当理解。”

    “理解？！”吕修冷笑一声，当即反驳：“朝政艰难，在于府库空虚，府库空虚之关键在于朝廷节省用度，而不是靠压榨百姓，巧取强夺，以补亏空，更何况，我闻，朝廷以塞外胡人不稳为由，准备对外用兵，所以才不停搜刮，如此穷兵黩武，，置天下百姓于何地！！！”

    秋戈依旧无所谓的笑了笑：“吕兄忧心天下，何不入朝为官，我等向往山林秋野，朝饮山泉，夜宿林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逍遥自在，你我志向不同，说之无益。”

    吕修闻言不由失望之极，颓然坐下，旁白了有个公子笑了笑说：“秋公子说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追求岂是你们所能理解的，天地一沙鸥，我等就是一沙鸥。”

    吕修没有答话，神情中露出鄙夷之色，乐范却呛声道：“秋公子，申公子，两位的讲解在下不敢苟同，圣人有言，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我等乃圣人弟子，当行圣人之道，道之所在，吾往矣！”

    乐范说得慷慨激昂，引来周边几个士子频频点头，可秋戈和那申公子却面露不屑，那申公子仰身躺下，枕在身边侍女的腿上，仰望天空，慢悠悠的说：“茶乃清心去浊之饮，尔等当好好清清，莫污了此茶，辜负了公主的一遍好心。殿下，上次那种九仙散还有吗？”

    九仙散，是由九种药物配置而成，是一种散剂，服用时以水化开，服后身体发热，眼有幻觉，柳寒吃过一次后便再也不肯吃了，他觉着这是一种致幻剂，有点象前世的大麻鸦片海*洛*因这样的毒品，可细看九种药物，钟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等，无一种有毒，他没搞清楚，服用后怎么会有幻觉。

    “当然还有，不过，今日乃茶会，九仙散可不是今日的主菜。”静明公主轻笑道，在刚才柳寒说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后，她对柳寒的注意力便没那么强了，相反目光在吕修身上停留的时间多了。

    申公子叹口气，依旧那样随意：“公主殿下，我今日可是冲九仙散来的，早知道议论什么朝政，我就不来了。”

    静明公主丝毫没觉着被冒犯了，微微一笑：“上次听了申公子的高论，静明心中有感，本想再听听公子高论，可惜，公子寄望逍遥山林，天下万民也希望逍遥山林，可惜他们只能辗转哀号，公子难道不怜之。”

    静明公主露出悲伤之态，柳寒忽然感到，这静明公主召开这样的宴会，恐怕背后另有目的，绝不是这样简单，于是打定主意，更不轻易开口。

    “呵呵，公主殿下，天下苍生自有人去关心，”申公子笑呵呵的说道：“我等闲云野鹤，管不了那么多，呵呵！”

    静明公主悄无声的叹口气，扫视了全场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拍拍手。

    掌声刚落，琴声再度响起，一队白衣舞女从蔓藤间翩翩起舞，舞女们在蔓藤间闪避，时而展露娇俏面容，时而躲进翠绿藤间，只留下隐约娇影，将一幕蔓藤，用得淋漓尽致。

    可在场中人似乎被刚才的话题影响，似乎没有心情欣赏这美妙舞蹈，只有柳寒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摇头晃脑，一副猪哥样，就差流口水了。

    秋戈看得忍不住乐了，没曾想他这一笑，倒引起了静明公主的注意，静明公主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柳寒身上，心里不由疑窦暗起。

    “柳先生觉着还可入眼？”静明公主问道，柳寒点点头：“美妙无双，帝都有丁府的歌，崔府的舞，今天我才知道，公主府的歌舞不比崔府差。”

    静明公主微微一笑：“如果先生喜欢，我就将她们送给先生。”

    柳寒嫩了下，扭头仔细打量静明公主，静明公主笑盈盈的，柳寒叹口气：“公主好意，柳某福薄，消受不起，请公主千万别提，否则柳某再不敢登公主的门。”

    静明公主微微摇头：“柳先生一向胆大，听说曾经面拒丁大人，怎么今日先生胆小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公主待人诚恳，不以柳某出身鄙下，处处礼敬，柳某自当以礼相回，至于丁大人，嘿嘿，他在云中太久，在下乃下泥巴人，我们是坐不到一块的。”柳寒淡淡的说。

    “下泥巴人？！”静明公主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随即掩口而笑：“如此说话，倒是新奇，先生真会说话。”

    柳寒耸耸肩，好整以暇的说：“柳某是商人嘛，商人的本性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能赚钱便行。”

    静明公主再也忍不住，娇笑连连，吸引了满场的目光，柳寒则端起茶杯，目光却在场中转悠，他立刻注意到，这些士子的目光分成两类，一边是好奇，纳闷；另一类则是吕修为代表的，好奇，纳闷，还有一丝妒忌。

    “公主殿下，有什么好笑的笑话，说来我等也乐一乐。”申公子说道。

    静明公主笑着摇头，申公子转头看着柳寒：“不知柳先生可否说说？”

    柳寒同样含笑摇头，众人都露出了失望之色，吕修眼珠转了转正要开口，秋戈这时插话，为柳寒解围：“申兄，你不知道柳兄，柳兄一向说胡话，这种胡话是无法拿出来说的。”

    众人听后，均看着静明公主，静明公主含笑点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一打岔，舞女们的舞蹈便已经结束，静明公主安排的娱乐都比较短，只是调节下气氛。

    舞女们退下后，静明公主又含笑说：“刚才乐公子说道之所在，虽千万人亦往矣，此言甚是，最近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诸位公子认为此举若何？”

    静明公主话音刚落，乐范立刻大声说道：“朝廷荒唐，为了黄白之物，与民争利，此举大为不妥！”

    吕修却摇头：“乐兄，此言不妥，据吕某所知，朝廷盐税逐年下降，盐税流失严重，朝廷此举实是因为府库空虚，此举尚可，但朝廷用句誕却是一大失误，句誕贪婪小人，用此人，将来必为天下之害！”

    “吕兄多虑了，与句誕通行的还有白衣公子顾玮顾大人，顾大人名满天下，有他在，句誕必不敢妄行。”边上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士子开口说道。

    “顾大人虽然清正，可他那是句誕的对手。”吕修摇摇头。

    “我与两位的想法不同，”乐范坚持说：“盐政虽乱，可朝廷此举依然不妥，有违圣人之教，我朝自太祖起便是盐铁专营，朝廷此时将盐铁放开，目的是让商人竞价，实行价高者得，要知道，商人付出了高价后，势必将价格转嫁到百姓身上，如此，最终还是从小民身上挣钱，这不是与民争利是什么？！”

    那个士子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吕修却摇头：“乐兄此言似是而非，盐铁官营，价格逐年走高，从泰定十二年到今天，盐价已经涨了数倍，小民早已深受其苦，那些盐商早该惩处，朝廷此举并没有错。”

    静明公主眉头微皱，显然，吕修并没有回答乐范的问题，而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柳寒则若有所思，他越发感到今天的茶会不寻常，静明公主抛出的几个话题，都是最近朝局的关键，风雨楼忽然倒掉，在帝都地下世界是件天大的事，可对朝局来说，不过是件小事，相反陈国土地清查，扬州盐政革新，却是事关天下的大事，皇帝甚至立下只能胜不能败的誓言，静明公主却将这两件大事拿到这里来讨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就说说便完了？

    他不相信！

    眼角瞟了静明公主一眼，公主依旧含笑，面容白皙柔嫩，姣美无双。

    可柳寒却感到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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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市场经济

﻿    这一瞬间，柳寒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对静明公主的面貌愈发看不清了，这女人真象帝都传闻那样？风流豪迈？还是另有机心？

    眼角斜斜的瞟向静明公主，明媚姣美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新章节阅读.】? ? 要看??书?  ??·１ＫＡＮＳＨＵ·ＣＣ

    静明公主忽然感受到点什么，扭头看着柳寒，柳寒目光闪开，注视着吕修和乐范。

    吕修乐范依旧在争论，场中的其他人也都注意着他们。

    “朝廷拍卖，价高者得，可这些商贾都是没良心的，他们交了朝廷的钱，势必转嫁到百姓头上，百姓必将更加苦不堪言！”乐范断然说道。

    吕修沉默了会，辩解说：“朝廷可以限制其价格！”

    “朝廷无法限制！”乐范反驳道：“就像粮价，灾年之时，粮价走高，朝廷何曾限制得了！”

    这话让吕修无法回答，他的神情有些沮丧，眉头拧得紧紧的。

    静明公主略微思索，扭头问道：“柳先生常年经商，熟知商贾，有没有办法让商贾将价格定低点？是否可以由朝廷出面规定价格？”

    柳寒想都没想便断言：“此乃下下策。”

    乐范看着他质问道：“朝廷既不能定价格，那些商人必然会趁机抬价，百姓必然深受其苦，朝廷行此策，最终受害的还是百姓！！”

    “朝廷可以定个价格！”吕修摇头说，他的声音要低点，显得信心不足：“如此可缓解百姓之苦！”

    “柳先生，为何说此为下下之策？”静明公主又问道。

    “商人逐利乃天性，”柳寒笑了笑，决定给他们普及下市场经济常识：“俗话说，杀头的生意有人作，赔本的生意没人作。所以，商人的职业特性便决定了，买，要争取最低价钱；卖，努力卖到最高价钱，否则，我干嘛费那么大劲经商呢！诸位说是不是！”

    乐范使劲点头：“柳兄说得太对了，食盐非同其他，不能交给商人，应该依旧由朝廷专营！”

    “不然！”吕修摇头说道：“柳兄说得固然不错，商人逐利乃天性，可乐兄，在太宗时期，盐铁也并非朝廷专营，文宗时期，也同样，直到武帝时期，盐铁才官府专营，可在太宗文宗期间，一斤食盐只需十个大钱，而武帝专营后，一斤食盐的价格先期十二钱，后期竟然达到二十钱，比太宗文宗期间高了足足一倍，而现在，盐价一斤是三十钱，而且还粗劣不堪，所以，乐兄，官府专营，并不能让盐价下降。 ?壹? 看?? 书 ? 看·１?Ｋ?Ａ?Ｎ?Ｓ?Ｈ?Ｕ?·bsp;Ｃ?”

    这话让乐范无言以答案，半响之后，他才掘犟的反问道：“那你如何保证商人经营后，他不会卖得更高？”

    这个问题，吕修也无法回答，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申公子和另一个公子哥与侍女调笑的声音。

    静明公主扫了眼申公子，眼神中露出鄙夷之色，她无声的叹口气，喝了口茶后，扭头问柳寒：“柳先生刚才没说完，何不继续说下去。”

    柳寒冲微微一笑：“乐兄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多虑了，大家想，帝都最好的青楼是百漪园，可百漪园的花酒并不比醉红尘和逍遥阁高，诸位，为什么？再说茶，帝都茶商，最大的是润茗留香，可诸位，润茗留香的茶叶相同品质的，并不比其他茶商的高，甚至还低点，这又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柳寒故意停了下，端起茶杯喝了口，似乎润了润嗓子，放下茶杯，看了眼乐范和吕修，又看了看静明公主，静明公主秀美微蹙，迷惑不解的正看着他。

    “其实道理很简单，市场上除了有百漪园，还有醉红尘和逍遥阁，除了有润茗留香，还有无数茶商，百漪园与醉红尘和逍遥阁，是同一层次的青楼，这种层次由他的歌舞，还有...”柳寒想说硬件设备，可一想这个概念恐怕他们不懂，于是转口说：“环境，比如院子，酒水，等等；而润茗留香的茶叶，除了极少数精品，其他的，市场上大部分都有，所以，简单的说，如果百漪园定下一个超出常规的价格，客人便不会上百漪园去了，润茗留香若卖出个天价，谁也不会上他那买茶。

    所以，乐兄，商人其实受到的限制极多，并不是他想定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以盐为例，如果市场上只有我瀚海商社一家盐号，帝都所有人要买盐，都得上我瀚海商社买，那自然是，我想定个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你若觉着价格高了，那就别买，也就别吃。

    可市场上若有一百家盐商，我若将盐价定个天价，傻子才会上我这买盐，他们自然便上其他盐号去买，我的盐卖不出去，自然破产倒闭。

    所以，市场商品的价格是由什么决定的呢？很简单，供需关系决定的，什么是供需关系？供，便是供应，也就是卖方，需呢？自然就是买方，大家想，整个帝都，只有公主殿下才买茶，而帝都有上百家茶商，大家都想将茶叶卖给公主，这时，价格谁说了算？很简单，公主说了算。一看书??·１?ＫＡＮＳＨＵ·ＣＣ

    换个角度来看，如果帝都只有我卖茶叶，就像只有我卖盐一样，整个帝都都要上我这买茶，那价格谁说了算？自然是我，这便是供需关系决定。

    供需关系处于平衡时，市场价格便稳定了，当任何一方出现变化，便会影响供需关系，再举一个例，比如粮食，比如，江南粮食总产量是一百斤，其中五十斤运到帝都，可某一年，江南大水，影响产量，结果只生产出粮食八十斤，其中江南人要留下五十斤，所以，他只能往帝都运三十斤，如此，反应在帝都的粮价便是上涨，为什么呢？供应减少了。

    同样，帝都，比如现在有一百个人吃粮，假如，皇帝陛下下令，迁五十个人到并州实边，于是帝都的人便少了五十个，反应在粮价上，便是下跌。

    现在，诸位明白了什么是供需关系决定价格了吧。”

    柳寒说完后便看着大家，目光扫过，所有人都点点头，这个供需关系在这个时代是个非常新颖的提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本与侍女**的申公子都停下来，注意的听着，此刻见他目光看来，连忙点头。

    “当然，我举的这两个例子很简单，也比较极端，在实际生活中，影响供需关系的因素很多，但这里我就不细说了，现在我们再说乐兄关心的事，商人会不会将盐价定得很高？

    我认为这取决于盐的总产量，扬州是我大晋的食盐的主产地，我听闻过去几年扬州的盐田的损坏很多，这会严重影响食盐的生产，若产量下降，食盐价格自然会上去，若要食盐价格下降，必须尽快恢复盐田。至于，朝廷在扬州推行的盐政革新，在我看来是正确的。”

    柳寒又停了下，等大家的思路跟上来后，才接着说：“盐政革新的关键是，首先第一条便是产销脱钩；什么是产销脱钩，简单的说便是，负责生产的不能负责零售，只能卖给各地盐商；其二，盐商多样化，简单的说，销往帝都的盐商，要尽可能多些，也必须规定，这些盐商不能进行零售，零售只能在杂货铺中，如此，下来，盐价就不会高，当然，如果盐田产量不高，就如我刚才说的，江南受灾，运往帝都的粮食仅有三十斤，价格想不高都不行。”

    柳寒说完之后，众人均长出口气，可静明公主依旧没完，她的秀眉微蹙：“柳先生果然大才，如此一来，商人想涨价都很难，可奴家也听说，扬州盐田损毁很多，很奇怪的是，那些盐户不太愿意修复盐田，如此下来，盐的产量上不去，岂不是影响盐价？”

    柳寒心中大奇，这个消息他都不知道，薛泌没告诉他这个消息，但他给薛泌拟定的策略中，有这方面的考虑，句誕顾玮只要照着上面的方略进行便行了？这公主从那知道的呢？难不成她也暗中参股了盐号？

    “其实，天下的事说穿了很简单，以利诱之。”柳寒稳稳的说，他不敢说细了，这里人太多，一旦传出去，有心人知道后，与薛泌的奏疏一对，便势必可以分析出，他与薛泌的关系不一般。

    “以利诱之？”公主喃喃说道，柳寒点点头：“让盐户知道修复盐田会有好处，他们自己便会去修复盐田。”

    “可小民力薄，修复盐田花费不少，那些盐户真能承担？”乐范依旧忧心忡忡，面带难色。

    柳寒笑了笑：“乐公子真是忧心黎民，将来征辟入朝，一定是一个好官。但这事，公子多心了，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官府以低息或无息，借贷给盐户，另一个则是，让大户入资，简单的说便是，让有钱的人加入进来。”

    “这不是让门阀世家进来吗？”乐范的神情语气显然不赞同，冲着柳寒摇头。

    吕修也赞同的点头：“本朝规制，门阀世家不征税，如果让门阀世家掌控盐田，朝廷如何收他们的税？”

    “不错，门阀世家无税，可那是指田税人头税，”柳寒笑了笑说：“可盐税乃商税，按大晋律，商税，无论何人都要收，现在各地有不少门阀世家几乎半公开的经商，我在凉州便遇见过属于门阀世家的商队，帝都也有属于门阀世家的酒楼茶肆，这些商队和酒楼茶肆都不交税，或少交税，其实原因很简单，地方官不敢得罪门阀世家，不敢收他们的税。”

    吕修和乐范同时沉默了，秋戈笑了笑，叹道：“柳兄啊柳兄，你总是让人意外。”

    柳寒耸耸肩：“其实，若是句誕和顾玮聪明的话，或者那些门阀世家要脸的话，就引进商人，让商人投资盐田，根据我对大晋门阀世家的了解，他们还是顾及颜面的，不会亲自出面经商，毕竟商人的名声不好，所以，他们会找商人联手，让商人出面，这对朝廷来说便有操作的层面了，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与商人联手，朝廷就假装不知道，地方官是向商人征税，这样可以不得罪那些门阀世家。”

    秋戈大笑起来，包括申公子在内，所有人都乐了，门阀世家经商，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可没有一个门阀敢承认自己经商，否则，会遭到士林的一致抨击，严重的话，上报到朝廷，被开出阀籍的可能都有。

    静明公主笑起来，端起茶杯轻轻的抿茶，可柳寒却觉着她好像卸下一座沉重的包袱，静明公主拍拍手，又一队舞女翩翩飞进场内，在席间欢跃的跳跃起来，琴声再度响起，这次还伴随着胡笛的清亮与悠扬。

    秋戈抓住机会向柳寒使个眼色，柳寒会意的点点头。

    歌舞虽好，可场中的气氛却不甚活跃，在场的都是满腹经纶的士子，可最后解决问题的是却是卑微的商人，尽管这个商人写出了名满天下的诗篇，但他还是一个商人。

    一曲舞毕，舞女们娇娆退场。

    这一曲的时间比较长，整个茶会的时间也比较长了，天边已经开始发暗，夜色就要降临，这个所谓的茶会该结束了。

    可没想到，静明公主扭头又问：“柳先生对于陈国清查土地是怎么看的呢？”

    柳寒心里有点不舒服了，妈的，这要在前世，光咨询费就要收几十万，这里给个笑脸就行了？这也太廉价了！！！

    他勉强笑了下，摇头说：“清查土地乃国策，柳某可不敢妄言。”

    静明公主见状知道他不肯再说了，即便继续进逼，以他的谨慎，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于是冲他微微摇头：“柳先生还是太小心。”

    “我们商人都是很小心的，因为每个决定都直接关系到银子，一个错误的决定，很可能便会让你一贫如洗，我们赌不起，输不起，所以，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柳寒耸耸肩说。

    静明公主沉默了会，点头叹道：“原以为经商不过是门买进卖出的小道，今日才知原来如此复杂，多谢先生。”

    天色渐渐黑下来，静明公主才宣布这个茶会结束，招待大家吃饭，柳寒却趁机告辞，静明公主不解，柳寒叹着气告诉她，自己必须回去，昨晚家里出事，万一今晚贼子再来，他必须回去盯着。

    静明公主很是惋惜：“柳先生大才，静明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先生府中之事，若是需要，静明愿助一臂之力。”

    “这趟浑水公主还是不要趟了，很脏，殿下，告辞了。”柳寒说完冲静明公主抱拳施礼，转身走了。

    在场的士子们多数不明白，吕修乐范张嘴想问，可料想柳寒不会说，只能等柳寒走后去问静明公主，秋戈趁机也向公主告辞，公主也不挽留，秋戈追着柳寒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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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父与子

﻿    “我说你又跟出来作什么？！”

    在府外，柳寒无奈的看着秋戈，秋戈嘿嘿笑了两声，拉着柳寒上了他的马车，他的马车现在和柳寒相同，都是那种四轮马车，几个秋府家将骑马走在两侧，车夫是个新人，虎背熊腰的，显然也是练家子。随-梦- . lā

    “看看我这几个家将怎样？”秋戈笑呵呵的问道，柳寒耸耸肩：“是你爹从军中带回来的吧，看得出来，是见过血的。”

    秋戈竖起大拇指：“这些都是百战之士，家父从黑豹中抽调的，我家的家将家丁都要到军中走一遭，没出过大漠，没杀过马贼的，都不能回府。”

    *     柳寒闻言沉默了会，叹道：“大将军深谋远虑，佩服佩服。”

    “我这几个家将还不错，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秋戈潇洒的将额前的头发摔到脑后，笑嘻嘻的问道。

    柳寒微微一笑：“有朋友仗义相助，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你这样随随便便借给我，大将军那，你怎么交代？”

    秋戈耸耸肩，痞赖的说：“家父政务繁忙，这些天都在城内，这些家将都是我从城外调进来的。”

    柳寒浑身上下，没有一根寒毛相信这话，以秋云治家的严格，调动家将会没他的同意？胡扯吧！

    见柳寒没答话，秋戈笑了下：“你都是上品宗师了，这种小事自然挥手而散，对吧！”

    “你别揶揄我，”柳寒淡淡的说：“我是很需要人手，你我关系虽好，可这帮忙来得不明不白，我可不敢承受。”

    秋戈噗嗤笑出声来，指着柳寒说：“还是家父了解你，他就断定我这番话瞒不过你，你也不会接受，呵呵。”

    “为什么？”柳寒没有笑，依旧很平静，秋戈笑嘻嘻的看着他，柳寒神情不变，依旧直直的盯着他，秋戈叹口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家父的意思是秋家欠你的情，一定要还。”

    “就这样简单？”柳寒神情波澜不惊，秋戈点点头，柳寒想了下，摇头说：“秋家不欠我，给拓跋族送粮，我瀚海商社获利甚丰，虽然冒了点险，我是商人，走西域商道和大漠，本就是冒险，所以，秋家不欠我什么。”

    秋戈愣了下，这次向柳寒伸出援手，是秋云主动提出的，他很迷惑不解，秋家一向不与江湖帮派来往，漕运争夺，风雨楼事件，萧雨生死不知，柳寒突然从一个商人，一个诗人，变成了一个上品宗师，这些事在帝都上层根本不是秘密。上品宗师距离大宗师仅仅就差一步，一旦晋入大宗师，那就是人间的超然存在，就算皇帝也会对他三分礼遇。

    可秋云却断定从这一刻起，柳寒陷入了麻烦中，王家许家田家绝不会轻易放手，如果在江湖上杀不了柳寒，必定会在朝廷上作小动作，不过，柳寒既然敢伸手，说明他身后有人支持，秋云认为，这个支持来自宫里，所以，普通的手段很难收拾了柳寒，既然如此，他们必定会将主意打到漕运上，一旦漕运出事，朝中再配合下，朝廷就算不想治柳寒的罪，恐怕也不行。

    这几个家将调给秋戈好几天了，秋戈一直在找机会借给柳寒，好容易有了今天的机会，，可没想到柳寒居然一口拒绝，这让他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去告诉令尊，多谢他的好意，这个情，我领了。”柳寒笑了笑，推开车门跃下车，施施然走入对面的小巷，秋戈愕然看着他，脸上忍不住露出苦笑。

    “少爷！此子无礼！”边上的家将有点不忿，提马上前探头问道，似乎想出手将柳寒抓回来。

    秋戈苦笑下关上车门：“回府吧，上品宗师，你是抓不住的。”

    那家将不由愣了，回头看了看那条小巷，小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回到府内，秋云已经下朝了，秋戈到书房见过秋云，将柳寒拒绝的事告诉了他，秋云闻言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父帅，我看柳寒成竹在胸，恐怕真不需要我们帮手。”秋戈在秋云面前很规矩，秋云没有回话，反而问起茶会的事来，秋戈连忙将茶会上的事一一相告，多亏他的记忆力很好，居然说了**不离十。

    秋云听到柳寒的市场经济后，先是沉默了会，随后目露惊奇，拍案叫道：“此法大好！盐政可以无忧了！”

    “此法好倒是好，可要推行却也是碍难重重，”秋戈叹道，完全没有茶会上的浪荡：“柳寒此策虽说可行，可漏洞太大，门阀士族和商人完全可以联手，霸占市场，哄抬盐价。”

    “你小看了此策，”秋云摇头说：“盐商不能直接零售，必须给杂货铺零售，嘿嘿，零售，又形象又生动，好词！扬州的盐商不可能哄抬盐价，因为还有青州，河东，这些地区也产盐，你仔细想想便明白了。”

    秋戈略微想了想便明白自己错了，朝廷在扬州革新盐政之后，势必推行全国，河东青州甚至冀州，都可以进行盐政革新，这些地方的盐商一样可以卖到天下各地。

    秋云沉默了一会，然后叹口气：“这柳寒不简单啊，身临险地，却丝毫不乱，若是领兵，定为大将，戈儿，你以后与他交往，当诚心诚意，万不可因小失大。”

    “是，父亲。”秋戈恭恭敬敬的答应下来，他可以对父亲腹诽，在某些地方可以不以为然，但却从未怀疑过父亲的眼光和谋略。

    秋云没有修为，是个文人，然无论战功和声望，均不下身先士卒，亲冒矢石的方回段昌，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儒将。

    “父亲，”秋戈有些疑惑的问：“这柳寒难道还真有援兵？”

    秋云想了想：“有可能，萧雨很可能没死，如果柳寒与萧雨联手，人手上就暂时不会缺，只是缺少顶尖战力，王家许家田家，树大根深，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恐怕连内卫都不知道。”

    “可柳寒有上品宗师修为，王家许家田家，也有上品宗师？”秋戈有些怀疑，当初听说上品宗师，他大吃一惊，大哥秋歌，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现在也不过刚跨过那道门槛，此后每进一步都艰难无比，要达到上品宗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现在天下没有听说过新的大宗师出现，已经有了的大宗师几乎绝迹江湖，这上品宗师几乎就是无敌的代表。

    “糊涂，你要轻视这些千年世家，后悔的一定是你！”柳云冷冷的说，可他的目光却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想法，那是一种怜爱和欣赏，如果说以前还觉着这个二儿子不知进取，可这次返京，这个儿子给了耳目一新的感觉，绝不比那光芒万丈的长子差，甚至更出色。

    秋戈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说了句傻话，别说王家许家了，就算秋家，暗地里隐藏了多少实力，他也不清楚。

    “我倒真的很想知道这柳寒怎么过这个难关。”秋云捋须说道，神情满是期待。

    “扬州盐政难道真出事了？”秋戈再问，秋云摇摇头：“现在还没出事，只是事情不顺利，按照薛泌上的那道疏，这事其实不难，可句誕和顾玮上疏，现在盐政卡在两个问题上，一个是盐户贫困，无钱修复盐田；另一个是扬州盐商要求，每一州的盐商不能超过三个，否则他们宁肯不参加拍卖。”

    “不参加？！”秋戈有些好笑：“这盐之利，十倍漕运，漕运都这么多人抢，盐却没人要，哼哼，我看是有人胆大包天吧。”

    秋云赞赏的点点头：“这事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了，皇上今天已经下旨，要句誕和顾玮严格按照薛泌方略执行，如果扬州盐商不肯，可以找其他地区的盐商，但盐商的限制，决不可答应。皇上虽然不懂这什么供需关系，可心里明白着呢，哼哼，我看扬州那些家伙，太大胆了。”

    连秋云这样温和的人都表示不满了，说明朝中对扬州门阀已经极度不满，这事后面没有门阀在暗中指使，尚书台宫中，没人相信。

    “唉，希望他们悬崖勒马，要不然，朝廷恐怕又要再兴大狱。”秋云叹道。

    “那些家伙收拾下也好，这些年，他们越来越狂悖了，先帝对他们还是太宽了，当今收拾下他们，给他们点教训也是好事。”秋戈随口说道。

    秋云轻轻叹口气：“事情那有那样简单，自古刚则易折，戈儿，你要记住，做事一定要刚柔并济，一味以刚，很可能引起反弹？”

    秋戈恭谨的表示受教，而后才好奇的说：“反弹？怎么反弹？难不成造反不成，那不正好给朝廷借口。”

    “哼，难道让朝廷为难，就只有造反一途？！糊涂！刚给你说刚柔相济，怎么就忘了！”秋云的语气徒然转为严厉，秋戈苦笑下，有些痞赖的说：“父帅，你们都是老成精的人物了，小子那有你们那种狡猾。”

    秋云露出一丝笑意，秋戈却说：“唉，我到是很好奇，那柳寒怎么过这一劫，弄不好，半生辛苦，却给他人作了嫁衣裳。”

    “我也挺好奇，”秋云说：“千里防贼，总有漏洞。”

    “不过，王家许家惹上这上品宗师，将来可怎么收场！”秋戈忽然一扫忧愁，笑嘻嘻的说道：“恐怕宫里还巴不得他们打起来吧，一举两得！”

    秋云轻轻哼了声：“正因为他是上品宗师，所以，才非死不可！否则，王家许家谁能睡得安稳。”

    秋戈默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罪的是柳寒这个人。

    被翻红浪，一阵灿若萧管的呻呤响彻屋里，两条身躯纠缠在一起，木制的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似乎就要散架，让人担心不已，良久，经受了考验的木床终于平息下来，那让人心动的呻呤也平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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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楼春

﻿    “亲，你这是怎么啦？”三娘翻身伏在柳寒的怀里，腻声问道，白皙的身子软软的紧贴在他身上。~随~梦~小~说~щ~suimеng~lā＠，

    柳寒没有回答，手落在她的****上，轻轻的揉捏，刚才他一反往日，凶狠且暴烈，让三娘这床上老手也频频求饶，好容易才应付下来。

    柳寒将她的下颌托起来，在她娇媚的唇上轻轻吻了下：“对不起，刚才我太”

    话没说完便被柔软的红唇堵上，一条灵巧****闯了进来，热烈的纠缠在一起。

    过了会，双唇才分开，三娘贴在他脸上，气息轻轻的吹着他的耳垂。

    “爷，别说对不起，没有对不起。”三娘加了两分柔媚，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上轻轻拍了巴掌：“别再挑爷的火了，刚才谁在求饶呢。”

    三娘吃吃的笑起来，却没有停下，****在耳垂上轻轻添了添：“哼，这可是奴家的地盘，没见刚才青青两眼冒火吗，呵，要不要我再把她叫来？”

    “啪！”

    ****上挨了重重一巴掌，三娘在他怀里扭了扭，腻声道：“爷！”

    声音都快滴出水来了，柳寒一声不吭翻身而起，将三娘抓过来，横在腿上。

    “啪！啪！啪！啪！”

    “爷！饶了奴，奴家再不敢了！”

    三娘鼻息咻咻，声音越发柔媚，柳寒才放过她，三娘一转身又钻到他怀里，整个人覆在他身上，被子滑落到地上，柳寒伸手一招，被子自然飞上来，盖在细腻的娇躯上。

    “真想死在爷的身下。”三娘喃喃低语，忽然猛烈亲吻起来，从额头一直往下，柳寒略微诧异，将她拉出来，抬起她的面容，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你怎么啦？”

    三娘摇摇头，从柳寒身上滚下来，躺在柳寒身边，依旧紧紧抱住他：“奴家真羡慕青衿，她的命真好。”

    “你怎么啦？是不是遇上难事了？”柳寒再问。

    三娘轻轻叹口气：“爷不知道，我们女人还求什么，江湖是我们女人混的吗？找个贴心的男人才是女人的最好归属，青衿真幸运。”

    柳寒笑了笑，搂住她：“你这魔门弟子居然也有这样的感慨，真的让我很意外。”

    “魔门弟子也是女人，”三娘叹道：“况且，魔门也不过是个小江湖。”

    “你们不是有规矩吗，门内弟子不准自相残杀。”

    “光天化日下，当然不准自相残杀，可暗地呢，不为人所知的时候，还不是照样。”三娘说：“甄妈妈要回来了，你知道吗，她在路上便遇上两次暗杀，跟着她的姐妹死了好几个。”

    柳寒一下便恍然了，难怪刚才三娘情绪有些失控，于是将她搂得紧了点，轻轻叹道：“江湖是趟水，进去容易出来难，的确不该女人去混的，对了，甄娘为什么要回来？”

    三娘手指在柳寒的胸口上画圈：“这还猜什么，风雨楼不是垮了吗，我们魔门在帝都还是得有眼线。”

    “她回来了，你怎么办？”柳寒又问。

    “我还是在百漪园，甄娘并不是回百漪园。”

    “呵呵，狡兔三窟，魔门在帝都还有暗舵。”柳寒笑了笑，随后又问：“魔门能不能再向帝都派点人？”

    三娘没有在意，轻轻嗯了声：“奴家还没谢你呢，这几条街都被你拿下来了，还免了我们的规费，不但我们百漪园的姐妹，周围的几个园子的姐妹都要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柳寒随意的说：“园子里的姐妹就挣点青春钱，这样的钱，我柳寒不要。”

    这几天，按照柳寒和雷纳的协议，蒲洪出面聚集风雨楼四散的帮众，蒲洪很是得力，很快便聚集了一批四散帮众，成立了一个新帮会，柳寒很恶趣味的取了个青红帮的名字，至于帮规则是蒲洪去定。

    风雨楼倒了后，不少小帮派便将目光盯上柳荫街，只是这些小帮派实在太小，还不敢出手，三江会便派人出来，结果遭到蒲洪的迎头打击，柳寒暗中从护卫队中抽调了几个好手加入。

    三江会在柳寒和雷纳计划中是必杀的帮会，小七虎哥带着那帮乞丐已经悄悄潜入三江会的地盘，他派到京兆尹衙门的孟思王哲等人也向那边进行探查。

    只是，这苟况躲得够严实，到现在还没消息。

    “青春钱？”三娘顿了下随即叹道：“爷说得真好，园子里的姐妹的确挣的是青春钱，这门生意，女人一过二十便开始走下坡路，奴家算是长的了，一般的姑娘在二十一之后，便要离开园子，多数只能到妓院去挂牌，过了三十，客人便少了。”

    青楼并非那样美好，就像娱乐圈一样，每天都有青春貌美的女子进入这个圈子，在这个********，淘汰率超级高，除了超级明星外，其他明星红个三四年便慢慢消褪了。

    青楼也同样如此，当青楼女行情不再后，青楼女便会离开青楼，或是被卖掉，或是自动走人，多数情况是被卖掉。

    青楼女离开青楼后，多数是到妓院去挂牌，但这样挂牌的时间也不会长，最多也就四五年，然后便只能进入下等级妓院，所以，如果不能在青楼或上等妓院里挣到足够的钱，青楼女的结局往往比较悲惨。

    “你呀，对园子的管理方式该改改。”柳寒说道。

    “改？怎么改？”三娘好奇的问道，柳寒望着床，过夜的价格可以稍微下调几两银子，但酒水的价格就上调，比如说，酒的价格，一壶上调二两银子，茶一壶上调一两银子，能来百漪园的客人，决不会将这一二两银子放在心上，所以，他们不会在意，另外，要促进酒的销量，你可以买大一点的酒杯，如此这般，酒的销量便上升，你可以算一下，这一项便能让园子的收益增加多少。”

    三娘开始还没在意，慢慢的眼睛发亮，园子的收益分成几个方面，姑娘的歌舞其实并不卖钱，当然，要进来的门槛费很高。可过了那个门槛，挣的便是过夜费，酒水费，还有果圃，相反宴席挣得倒不多，百漪园有厨子，但无法备那么多原料，客人要吃宴席，菜多数到外面定，这也是帝都大多数青楼的经营方式。

    “你真是个人精！”三娘撒娇似的在他胸口上轻轻拧了把，然后贴上去，喃喃的说：“爷，干脆你把奴家也娶回去吧，”

    “你要离开百漪园，可没那么容易。”柳寒低声说，三娘没有答话，忽然情绪激动的爬上来，狠狠的在柳寒的肩头咬了一口，柳寒没有动，三娘松开，肩头上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

    “给你留个记号，也给奴家留个位置。”三娘满意的看着那排齿印，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美好的上身，柳寒一只手握住只凸起，轻轻揉弄几下，捏着那粒红葡萄，三娘侧身抱住他的脖子，身子稍稍抬起，好方便他的行动。

    俩人安静下来，轻轻的听着彼此的心跳，房间里又升起一股异样的味道。

    过了会，柳寒开口打破了这股味道：“萧雨在我那。”

    三娘有些不满的嗯了声，在他胸口轻轻拧了下，柳寒又重复道：“萧雨雷纳都在我那。”

    “嗯，”三娘没有在意，柳寒又补充说：“萧雨向门里求援，可他没信心，所以，让我问问你们，能不能派几个高手过来？”

    三娘略微迟疑，想了想问：“有这样严重？”

    柳寒点点头：“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昨天他们袭击柳府，”柳寒接着说：“被我的家将击退，不过，我担心的是漕运，如果他们在漕运上下手，那就麻烦了。”

    “萧雨呢？”三娘问。

    “萧雨负伤了，短时间里指望不上，”柳寒叹口气说：“风雨楼各地的分舵好像有点问题，不敢轻易调动，王家许家田家，私兵家将很多，足够弄出一支军队来了，相比起来，我的人手不足。”

    三娘想了想说：“我给甄娘去信，好人，门里会怎么决定，奴家可不知道，到时候可别怪我。”

    柳寒在红葡萄上狠狠捏了下：“不行，到时候，我要狠狠惩罚你！”

    三娘嘤咛一声便倒在他怀里，腻声说：“爷，你就好好惩罚奴吧，千万别放过奴！”

    柳寒立刻满足了她，翻身压在她身上，不一会，灿若箫管的声音再度在房间里响起。

    小楼外的花坛里，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阴影里，静静的看着月光下的小楼，手里的手绢都要被揉烂了，好半天，她才轻轻叹口气，转身出了小院。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娇媚的脸上满是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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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筹谋

﻿    这一夜很安静，不但这一夜很平静，接下来几天都很平静，平静到什么事都没有，仿佛帝都什么事都发生，风雨楼依旧还在，三江会依旧萎缩在角落，漕运不会有任何事。[随_梦]ā

    几十匹战马护卫着一辆马车在驿道上不紧不慢的行走，迎面相遇的行人和马车都小心的避开，生怕惹上不必要的纠纷，甚至两个镖队远远的看见他们后，也停在路边，让车队过去后，才继续山路。

    度鸟在空中盘旋两圈，然后迅速落在车上，车夫拉住马，整个车队随即停下来，车夫将度鸟送进车内，雷纳接过度鸟，将从鸟腿上取下小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然后将度鸟递给外面的车夫，车夫抚摸下度鸟的羽毛，然后从兜里取出一块干肉喂给度鸟，度鸟一口{将干肉叼进嘴里，细细咀嚼后，扬头咕咕的叫了两声，然后跳上车夫的肩膀，昂首四顾。

    雷纳将纸条展开，随后拿出一本小册子，对照册子上的文字，将纸条上的数字变成了一张文字。

    纸条上传来的是帝都最新消息，这些天，他虽然不在帝都，可帝都发生的所有事，他都知道，包括柳府遇袭，包括百漪园对萧雨请求的反应，柳寒都详细通报给他。

    一股寒风将窗帘吹开，雷纳抬头看看窗外，黄河便在远处，冰冻一个了冬天的黄河，开始解冻，大块大块的浮冰缓缓向下游移动，河风依旧寒冷，河堤上的小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干枯的树枝上，绽出朵朵绿色的叶蕾。

    大地有了丝绿意，野田里有农夫忙碌的身影，一些土地放进了水，麦地回复了生机，绿色的麦苗随着风摇曳。

    雷纳出神的看着田地，两个穿着破烂的小孩从田间跑过，****的脚踏在寒冷的风里，散乱的头发随着风飘起。

    深深的吐出口气，雷纳将目光再度落在纸条。

    “柳府之后，帝都平静，内外皆无消息，思虑再三，结合上次的消息，敌主力可能外移，可能在兄归途袭击，兄当谨慎小心。”

    这次外出巡视帝都东部，事情非常顺利，各地分舵舵主多是风雨楼老人，对萧雨和雷纳的忠诚没有变，而东巡的重点落马水寨，也很顺利。

    这段时间，何东借着常猛的失踪，在彭城大动干戈，将彭城内所有不服的帮派全部赶出彭城地界，随后刀口一转，对落马湖四周的帮派进行清洗，落马湖四周的帮派要么投降，要么远遁，落马水寨成功独霸落马湖极其四周。

    所以，当雷纳到来时，迎接雷纳的是意气风发的何东，雷纳没有一点隐瞒，将帝都发生的事和盘托出，不过他也告诉何东，萧雨没死，只是负伤，正在帝都某个隐秘处养伤，但他也同时隐瞒了，风雨楼之败与宫里息息相关，而且还暗示，萧雨的师门会派高手前来。

    何东在帝都也设有眼线，他早就接到风雨楼之变的消息，正当他有所心动时，便接到了上品宗师和史平被杀的消息，这让他非常震惊，那瀚海商社的主人居然是上品宗师的修为，难怪在对抗漕帮时，萧雨如此笃定。

    而史平则是名满江湖，隐隐有冀州第一高手名宿，没成想却折在此役，他不由长叹不已。

    他试探着问雷纳，雷纳含糊的承认了上品宗师，但没有承认史平是死在柳寒手中，不过，何东自然有何东的想法。

    总之，落马水寨算是安抚住了，雷纳又查看了风雨楼的彭城分舵，彭城分舵是新分舵，但由于彭城特殊的地理位置，萧雨在彭城派出的是七星八将中的一员重将，名叫郭展，郭展深受萧雨信任，是萧雨最信任的人之一；彭城分舵并不大，这主要是萧雨和雷纳的战略，在彭城维持一个较小的分舵，保持存在便行了，避免与落马水寨发生冲突。

    雷纳告诉郭展，彭城分舵的规模还是这样，维持不变，不要与落马水寨发生冲突，不过，雷纳解除了彭城分舵的发展，让郭展向东向南发展，在东海郡的兰陵襄贲等地和南方的梧县，甚至远到扬州建立密舵，以探听消息。

    这些事安排完后，雷纳才离开了彭城向西，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巡视了帝都东边的浚仪等地分舵，这次回程，他原计划只在这两地略作停留，没成想，还在路上便接到柳寒的传书示警。

    “让沈晨，柳铁过来。”雷纳朝外面说道，没一会，沈晨柳铁掀帘进来，雷纳也没说什么，将誊写好的纸条递给俩人，俩人迅速看过后，他才平静的问：“你们怎么看？”

    柳铁低头想了想说：“如果对方以主力前来，咱们的力量有所不足，我建议换条路线，从南面点的轘辕关回帝都。”

    沈晨也点点头：“柳兄说的是，咱们现在不宜与他们硬拼。”

    雷纳没有说话，闭目想了想，俩人也没打搅他，沈晨自然知道他的习惯，柳铁却是在柳寒身边养成习惯，征询意见便提出自己的看法，否则便静等指令。

    过了会，雷纳睁开眼，看着俩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断然说道：“不变，咱们的路线不变，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一直被动挨打，这次，咱们要引蛇出洞。”

    沈晨闻言看了柳铁一眼，柳铁没有沉默不语，眉头微微拧起来。

    “先生，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这些千年世家隐藏的实力有多少，咱们都不知道，万一”

    雷纳摇头说：“不对，你们都被这些千年世家的光环蒙住了眼，这些世家虽然持续千年，可千年下来，也让他们养成了一种傲慢，所以，他们的注意力都盯在帝都州治所，这样的地方，小地方，他们一般不在意。袭击我们，没有四五十人，绝对不够。”

    雷纳露出一丝冷笑，深吸口气，决然道：“立刻通知偃师分舵，密查偃师极其附近的变化，柳铁，你立刻秘密赶往偃师，到了以后，不要与偃师分舵见面，就在那密查，非到必要时，不要动用偃师分舵的人。”

    说完，雷纳交给了柳铁的一面令牌，这是风雨楼内仅次于萧雨的军令亲临令牌。

    柳铁没有接，皱眉说道：“先生，你这是在冒险。”

    “是在冒险，”雷纳的手依旧伸到柳铁面前，神情坚定：“但不冒险不行，只有消灭或重创他们，才能消除漕运隐患，否则，这千里漕运，咱们得投入多少人力才能防范安全。”

    柳铁伸手要接这令牌，手要拿到令牌时，又停住了，抬头看着雷纳说：“我家掌柜给我的命令是服从您的指挥，可掌柜的还有另一个命令，必须确保您的安全，若您出了事，我无法向掌柜的交代。”

    “无妨，此事我会通知柳先生。”雷纳露出一丝微笑，心中对柳寒却佩服不已，柳铁修为高强，比沈晨还高，可对柳寒却是忠心耿耿，对他的命令没有一丝违反。

    柳铁再不说什么，拿起令牌转身便退出车厢，跳上马，绝尘而去。

    沈晨也退出了车厢，将随从召集过来，重新部署了警卫工作，雷纳则将自己的设想写成密码，这密码技术他也是才学会不久，是柳寒柳铁负责教会的。

    度鸟重新飞上天空，在天空扇动下翅膀，向西边飞去。

    “队伍速度减半，咱们用不着走那么快。”

    队伍迤逦而行，十天之后到了偃师，雷纳住进了城内的一间小客栈，偃师是帝都西边的重要城市，朝廷在此驻有重兵，入夜之后，宵禁甚严。

    客栈不大，雷纳很干脆的包下整个客栈，原来住在客栈内的旅客全部以三倍价格让他们搬走，那些旅客看到那些凶悍的护卫，也不敢抗议，接了钱便立刻搬走了。

    很快偃师分舵的舵主便赶来求见，舵主名叫余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粗壮，有一把浓浓的胡须，看上去便孔武有力。

    余兴进屋时，雷纳已经梳洗完毕，正吃着晚餐，看到他进来，便招呼他一块吃饭，余兴也没推辞，一屁股便坐到雷纳对面，抬眼看见沈晨，沈晨坐在边上，正仔细的擦剑。

    “沈兄怎么不吃？”

    “你小子越来越放肆了，军师叫你，你就坐下啊，别管我，你先吃吧。”沈晨淡淡的说，余兴嘿嘿一笑：“这几天都在外面跑，好长时间没吃顿安稳饭了，嘿嘿，军师，沈兄，属下就放肆了。”

    “别管他，江湖汉子，那有那么多规矩，”雷纳笑了笑说：“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没有？”

    余兴摇头说：“这段时间，经过偃师的江湖人大约一百多人，有六十七个是镖局镖师，二十六个是五个门派的人，其他都是散的，修为，看得出来，都不高。不过，有点怪的是，这段时间从冀州过来的江湖人极少，也没有私兵经过。”

    “从偃师到洛阳，这段路太长，我手下的兄弟人数不足，无法全面监控，我重点监察了七个地点，”说着余兴拿出一张路线图交给雷纳，雷纳接过来仔细看，沈晨也走过来，在雷纳身后仔细看，端详半响，沈晨又与记忆中的情况对照。

    “余老弟，做得够细的。”沈晨叹道，余兴做得很细，这七个地点的确是地形最复杂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受到伏击的地点。

    “辛苦你了。”雷纳淡淡一笑，将地图放在边上，余兴又说：“我查了这七个地点附近的庄园，不好查，根据附近的农夫的反应，这些庄园最近没有大队私兵进驻，而且，这附近的庄园要么皇庄，要么王庄，只有几间属于门阀世家的庄园，可那几间都是兖州程家何家的，没有冀州门阀的，我潜入过这几家庄园，没有外人。军师，这消息准确吗？”

    雷纳微微摇头：“没有确切消息，只是判断，这一路上还算平稳，或许是我多心了。”

    余兴看看桌上，忽然皱眉问道：“怎么没酒？这样冷天，喝上两杯去寒。”

    “军师有令，在回到帝都前，一律禁止饮酒。”沈晨说道：“老弟，以茶代酒吧。”

    余兴看看四下，嘿嘿苦笑两声，雷纳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今天委屈你了，以后到帝都，再请你喝酒，告诉弟兄们，这段时间辛苦点。”

    “军师这话说得，”余兴接过茶杯，随后叹口气：“弟兄们心里憋着火呢，军师，楼主有消息吗？”

    “已经有消息了，”雷纳答道：“楼主还活着，不过负伤了，正在养伤。”

    “哦，那就好！”余兴松口气：“这次楼里老兄弟死伤不少，军师要不要我调点人回去。”

    “暂时还不需要，你守住偃师便行，”雷纳摇头说，随后叹口气：“这次是我风雨楼的一道坎，咱们要同心协力，翻过这道坎。”

    “放心吧，军师，谁敢吃里扒外，老子一刀捅了他。”余兴的声音很豪壮，雷纳赞许的点点头。

    雷纳又问了下偃师分舵的发展情况，告诉余兴，黄河解冻了，很快便可通行了，偃师是帝都东边的一个重要渡口，要注意码头，特别要提防漕帮卷土重来。

    余兴连连点头，拍胸口保证，将城外的码头拿下来。

    “帝都出了事，偃师不能再出事，这段时间，不但你，还有下面的兄弟，都要小心，要提高戒备，万不可麻痹大意，若因你麻痹大意，我定以帮规处理。”

    余兴腾地站起来大声保证：“请军师放心，我一定将偃师守好，若有失误，我当自刎赎罪。”

    吃过饭后，雷纳又与余兴闲聊了一会，余兴才告辞出去，雷纳和沈晨也没送，余兴出来后，正要出去，忽然听到一声马鼻响，余兴扭头看去，雷纳的车夫正喂马。

    “老曹，还没休息啊。”余兴扬声招呼道，老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依旧专心的喂马，马低头吃食，他亲热的拍拍马头，低声说着话。

    余兴笑了笑，也没在意，哼着小曲出去了，房间四周，警卫林立，护卫挎刀游走，守卫严密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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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伏击

﻿    余兴的报告似乎让雷纳放心了，雷纳的心情似乎很好，在偃师停留了几天，这期间还到城外大堤上去看黄河解冻，大块大块的冰块向下游缓缓移动，场面极其壮观；当晚，他到偃师最好的妓院听曲，在几个红姑娘陪伴下，过了个快活的晚上。[随_梦]ā

    这样过了三天，雷纳才将余兴叫来，再次询问了沿途的情况，余兴向他保证，沿途没有发现异常，这三天，他再次带人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雷纳听后很高兴，再次提醒他，偃师附近的码头要控制起来，再过半个月左右，船运便将开始，这是重点，另外，对偃师的地方帮会要逐步清理，不过这个动作要小，不用太急，慢慢挤压的方式将他们挤出去，最后，与红枪会的关系要注意，[ 不要轻易与红枪会发生冲突。

    红枪会是遍布帝都四周的乡间组织，这个组织十分松散，从来不进城，只在乡间活动，成员就是本村村民，平时务农，农闲时习武，因此修为均不高，但人多势众，登高一呼，瞬间便有几千上万人集合。

    朝廷对这个组织的态度很怪，既限制又支持，但以支持居多，毕竟一旦有事，朝廷一声令下，立可得兵数万。

    帝都附近的各江湖帮会，对红枪会也多取友善态度，毕竟红枪会多在乡间，双方没什么冲突。

    雷纳之所以强调红枪会，主要是偃师的码头全在城外，城内没有码头，码头脚夫中有附近的乡民，也就有可能有本地红枪会成员在内。

    余兴一一答应，再次向雷纳保证，一定确保偃师的安全。

    安排好偃师之后，雷纳才在第四天的上午离开偃师，余兴带着十几个分舵精锐护送到十里亭，才与雷纳分手，临分手时，雷纳再度提醒他，在偃师一定要小心，对手很可能会转而绞杀风雨楼在帝都附近的分舵，要多准备几个藏身之所，余兴满怀感激的答应下来。

    车队向帝都进发，出于谨慎，沈晨在前面派出了三骑探路，偃师是帝都的东大门，从东面进入帝都的商旅多从这里过去，从这里到帝都，沿途再无城市，驿道在黄河南岸蜿蜒，走了二十多里后，驿道开始偏离黄河。

    路上的行人商旅不少，不过，大多数行人和商旅看到挎刀持枪的车队后，都下意识的拉开与车队的距离。

    过了偃师后，便进入帝都范围，这里的治安一向比较平稳，这几年流民增多，这些流民穿过偃师奔向帝都，对帝都的治安带来不少的压力，于是京兆尹陈宣下令加强巡防，同时上疏朝廷，要求禁止流民进入帝都，但这个奏疏被泰定帝留中不发，陈宣无奈，只能再次上疏要求邙山大营派出军队在帝都附近巡逻，这个奏疏被泰定帝驳回。

    陈宣没办法，于是再度上疏，要求同意各乡里组织乡兵，闲时在乡间巡逻，维护乡里治安，忙时下地干活，这次泰定帝同意了，于是陈宣在各乡里组织了一批乡兵，这些乡兵只在本地巡逻，维持治安。

    乡里是大晋的基层政府组织，乡长里长并没有薪水，更没有品级，全是乡里推荐，上报朝廷，官府承认即可，唯一可拥有的特权便是，不用交人头税，主要工作是帮朝廷收税。

    驿道上没有乡兵，除非进入镇子，从偃师到帝都一百多里，路上要过几个小镇，这些小镇都有乡兵，治安相对较好。

    马队走得并不快，甚至很小心，每过几里，便有三个骑士从马队中冲出来，到前面接替探路的三个骑士，连续过了几个茶铺，马队都没停下。

    经过余兴所标的第一个危险点草沟时，车队停下来，数骑散开深入沟壑之中探查一番后，这草沟并不是人工挖出来的水沟，而是N多年前，黄河大堤缺口，奔流而下的河水冲出的河沟，水退之后，渐渐干枯的的河沟，这里并不适合种粮，长期无人耕种，于是便生出大量蔓草，连接沟两端的是数条石桥。草沟之内荒草数米，隐藏数十数百人，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骑士下马，毫不犹豫的跃入沟内桥下，仔细检查之后，车队才继续上路，在车队过了草沟之后，骑士才从沟下出来，重新上马，追上车队。

    沿途无事，帝都在望，但车队的警戒依旧没有松，即便到午时，车队也只是在三观镇，车队也只是短暂停留，就在路边摊买了些个烧饼，便立刻离开，在镇外就着水囊吃了，便继续上路。

    “大家小心点，前面的松林坡，是最后一个点。”

    出了镇子，没走多远，便是一遍松林，这松林坡坡度并不大，只是在这个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这个坡度已经是很醒目的了，沿坡四周是一遍松树林，驿道从树林中穿过。

    车队在坡前停下，十多个骑士纵马奔入林内，进入林内后便迅速散开，过了会，一骑从林内出来，到了沈晨面前，冲沈晨点点头，沈晨一挥手，车队继续前进。

    尽管已经事前探查过了，整个车队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所有人刀剑出鞘，袖箭飞刀飞蝗石全部在手上，稍有风吹草动，便是暗器招呼。

    松林坡并不算长，也就一里半左右，车队很快出了松林，迎面下坡，众人都禁不住松口气，刀剑纷纷入鞘，马队中响起一阵粗鲁的骂声。

    车队继续往前走，所有危险点都过了，穿过黄庄镇，前面便是十里铺，车队并不进帝都，而是向城北的一处小庄子驶去，这庄子是风雨楼在城外的一个密舵，这是多年前，风雨楼开始成立之后不久，雷纳悄悄买下的，然后转手数次，最后被一个颍川的吴姓小门阀买下，其实这小门阀的吴公子是雷纳的同窗好友，也是他加入风雨楼后，唯一不嫌弃他，继续和他交往的同窗。

    知道这个暗舵的人不多，可这几个人里有小刀阳默，所以宫里是肯定知道的，但奇怪的是，这里从未受到攻击，要知道，为了隐藏，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修为，只是普通的仆人，少数几个家丁，修为也不高，只有这样才符合小门阀庄园的特点。

    车队在十里铺停下，今天十里铺人不多，仅有的两间茶楼已经挤满了人，看得出来，多数是有身份的人，看来是有离职返乡官员，朝中同僚在此为他送行，门口站满佩刀挂剑的家丁，他们懒散的打量着来去的客人，显然并没有觉着有什么。

    “不要停留，立刻走。”雷纳冲外面吩咐道，沈晨没回答，而是作了个手势，整个车队缓缓穿过略微拥挤的道路。

    很快到了十里铺边沿，十里铺中心的酒楼茶楼是给富人们的，那么边沿的小茶铺便是给脚夫农夫，这些粗豪汉子的，但今天茶楼酒楼被塞满了，一些行商也被挤到这来了。

    小茶铺，没有名字，有两张桌子，这两张桌子已经被人占据，左边的那张是一对父女，父亲山羊胡子，背着斗笠，脚边是一副担子，担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看着便挺沉；女儿十七八岁，穿着农村常见的青布大褂长裙，头发挽了个髻，上面插了根木簪，面容有些黑，女儿的腿边是个背篓，背篓里有个麻袋，麻袋口也扎得紧紧的，父女俩走了不少的路，女儿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

    另一张桌子上则坐着四个人，正中的是个游方道士，肩上挂着褡裢，旁边竖着根竹竿，上的有个大大的卦，道士的左边是个略微点胖的商人，道士正抓着商人的手，指点着上面的纹路说着，显然，他正作一件生意；道士的另一边和对面则是两个伙计模样的人，右边的伙计年岁稍大，三十来岁，对面的伙计只有二十多岁，背对着道路，正聚精会神的听着道士的解说。

    小茶铺的边上还有四个挑夫，这四个挑夫喝着水，正快活的说着话，显然，快到帝都了，他们差事就交了，钱便可以到手了，所以这四个挑夫都很高兴。

    在小茶铺对面是家馄饨铺，馄饨铺比起茶铺来说便小了些，只有一张桌子，灶上简单的搭了棚子，馄饨店的店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女人头上包着块蓝色布帕，很熟练的包着馄饨，不时看看锅里的水，随时向锅里浇上半瓢水，还不时看看经过的客人，招呼客人进来吃饭。

    馄饨铺的那张桌上已经有三个人，三人各不相同，正面和左边的俩人都是二十来岁的精悍的青年，俩人都穿着劲装，腿边放着武器，不时抬头看看远处高大的城墙，神情中隐隐透着兴奋，显然这是两个到帝都来闯世界的年青人，与他们同桌的却是个书生，很斯文的吃着馄饨，不时飘出两句圣人之言，显然是在劝说俩人，不过两个劲装青年显然听不进去。

    “客官，上好的馄饨，进来吃一碗，解解乏！”女店主冲着一个过路的中年人叫道，那中年人穿着麻衣，背着个包袱，挑着一副担子，担子很沉，里面是几尊神像，那中年人看看女人的馄饨，咽下口水，然后走到茶水铺，向茶老板要了碗最便宜的茶，便坐在一边，从包袱里拿出个黑糊糊的饼，就着茶水，小心的吃起来。

    从对面过来一个商队，商队只有三辆马车，马车上货物包得严严实实的，上面盖了一层茅草席以防水，驾车的马夫带着草帽赶着马，看到雷纳车队，连忙将马车往旁边靠。

    “吁！吁！”

    马车正往边上靠去，这时从帝都方向飞驰过来两匹马，到了商队后面，马上骑士并没有停下，而是打马从商队边上穿过，迎面便撞上雷纳的马队，前面的骑士赶紧猛拉缰绳，跨下马一声长嘶，双腿高举，再重重落下，这瞬间，后面的骑士也就追到，他远远便看见道路被堵住，也赶紧拉了缰绳，放缓速度过来。

    “妈的！晦气！”前面的骑士气恼的骂了声。

    马队被挡住了，走在前面的护卫面无表情的盯着那骑士，那骑士十**岁的样子，白色的丝绸袍服，后面追上来的骑士有三十来岁，穿着劲装，打马过来，抓住前面骑士的缰绳。

    “少爷，回去吧，否则，我没法给老爷子交代！”

    “回去？我和钦胖子打赌，从这到偃师，月上三杆之前回来，否则我在醉花荫请他喝大酒！少爷我丢得了这个脸吗！”

    “少爷，”后面的汉子焦急的叫道：“老爷子有吩咐”

    “老爷子让你跟着我，不是我要你跟着的！少废话，你要么跟着，要么回去！”

    少爷的口气挺横，一马鞭便朝汉子的手上抽去，“啪！”汉子的手纹丝不动，依旧紧紧抓住少爷的缰绳，少爷更加恼怒，又抽了两鞭，汉子的手依旧一动不动，手臂上却出现两条红色的痕迹。

    俩人僵持着，整个道路便被堵死，沈晨眉头紧皱，向四周打量，作了手势，所有护卫悄无声的向马车靠拢，堵死了通往马车的路。

    馄饨铺的少妇包好馄饨，将馄饨丢进锅里，拿起长勺在锅里搅动，依旧抬头看着道上的人，她没有理会马队，这些人不是她的目标客户，只有穿着普通且不破烂的小商贩才可能在她的铺子里坐下。

    “客官！客官！歇歇脚，吃碗馄饨吧！”少妇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诱惑。

    茶铺里，道士依旧在给胖商人算命，茶铺老板提着水壶，笑呵呵的看着那少爷和汉子的争执，四个脚夫也乐呵呵的看着，似乎在看热闹，正吃着黑糊糊的饼，听到前面的争吵，忍不住抬头看了两眼，然后底下头依旧吃饼，对前面的事不感兴趣。

    看到堵住了，后面的人也没在意，这十里铺是交通要道，那天不堵上两回，后面跑来两个差役，两个差役跑得很快，他们没有惊动雷纳车队，从馄饨铺边上过去，馄饨铺的少妇还冲他们叫了嗓子。

    “两位爷！两位爷！行行好！行行好！”差役一看那少爷和汉子的装束便知道惹不起，到跟前便抱拳：“您看都堵上了，有什么先让让，先让让，小的谢谢两位爷了！”

    差役冲着俩人连连抱拳，少爷抬头看了看，冷哼一声，两个差役笑脸施礼，也不好冲他们使气，汉子也抬头看看，见雷纳车队人人佩刀，神情冷漠的盯着他们，明显保持戒备，他立刻拉着马头向馄饨铺走去，到了馄饨铺，少爷甩鞍下马，看看没座位，便站在边上。

    道路通了，两个差役让到一边，前后看看，估计雷纳车队不好惹，赶紧指挥商队往边上再靠靠，让后面的人都靠边，然后站在边上等车队过去。

    沈晨打量下四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像松口气，下令继续前进，车队缓缓向前，紧紧护在车厢边上的护卫队形松开了，人人松口气。

    这时，正在搅动锅的馄饨铺少妇手腕一抖，从锅里飞出一点黑星，准确的从护卫队的空隙中穿过，飞向车厢，就听轻轻一声响，便穿过车厢。

    茶水铺的老板依旧笑嘻嘻的，手上的茶壶响起一声轻轻的机括声，壶嘴突然喷出一蓬钢针。

    算命的道士，两眼冒出精光，那根长长的竹竿，忽然飞起，从护卫群中穿过，扎进车厢中。

    看热闹的脚夫，屁股下的扁担，变成了长刀，冲向护卫队。

    商队的马车，车夫一拉绳索，草席滑落，露出两个弓弩手，弓弦响起，数只黑线飞向车队。

    两个向往帝都的年青人，拔出刀剑，冲向车队，那书生拿出把折扇，冲着车队摁下机括，几点黑星飞向车队。

    刹那间，伏击一起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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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十里铺

﻿    c_t;    袭击者选择的位置和时机不可不谓匠心独运。【全文字阅读.】 -.79xs.-

    帝都就在眼前，已经高度警戒了一路的护卫们，顿时轻松下来，即便迎面过来商队，这样的商队是帝都最常见的，即便有所戒备，也无法让他们保持当初的紧张。

    其次，从偃师到帝都，一百多里，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天，看看天‘色’，天边已经‘露’出一丝绯‘色’，晚霞便要升起，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非常疲惫，人人想着早点到家，早点休息。

    可就在这时，袭击爆发了！

    箭矢横飞，刀剑辉映，伏兵四起，杀气直冲云霄。

    让袭击者有点意外的是，第一轮袭击对车队护卫带来的伤害远小于估计。

    从馄饨锅里飞出的第一粒黑星，穿过护卫马队空隙，刺破车厢时，警讯即大作，眨眼间，护卫即拔刀在手。

    商队马车上的刺客，刚刚放出弓箭，尚未扔掉弓弩，来自护卫的反击即到了，三枚袖箭一柄飞刀，即破空而至，车上的三名弓弩手和车夫捂着喉咙倒下，三匹战马冲出车队，向后面两辆商队马车冲去。

    馄饨铺少‘妇’发动袭击后，两名护卫即凌空扑来，人未落地，长刀发出的凌厉的刀气，已经将草棚劈垮，少‘妇’从草棚中闪身而出，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长剑。

    两个劲装青年冲向车队，书生挥扇发出暗器，两个冲向劲装青年的护卫身处半空，无处躲藏，中针落下。随即护卫中又冲出四人，俩人迎向劲装青年，俩人扑向书生。

    书生和劲装青年也同时陷入‘激’战，书生的武器便是那把折扇，折扇合在一起，扇柄上吐出一截寒森森的剑刃，书生浮起一丝冷笑，身形一闪，犹如鬼魅，冷刃轻点，两声轻响，扑来的护卫倒飞而出，书生身形晃动，终于还是倒退一步。

    茶壶喷出一蓬钢针，近距离的两个护卫应声落下，另外两个护卫怒号着冲扑向老板，茶铺老板顺手一‘摸’，一把板刀出现在手上，“当！”“当！”两声，茶铺老板倒退三步，扑来的两个护卫也同样倒退两步。

    道士的长竹犹如灵蛇，同样穿过护卫间歇，刺破厚厚的车厢，道士身形随着竹竿飞起，不等护卫反应过来，便已到护卫跟前，不及拔刀，挥鞭便打，道士长袖一抖，双手各握长匕首，匕首一划，马鞭寸断，那护卫大惊，眼见两点寒光袭来，一咬牙甩出鞭柄，张开双臂便要扑向道士，斜刺里飞来一道鞭影，道士袍袖飞出，布帛声响，袍袖撕裂，道士被震飞出去。（ 广告）

    鞭影没有追击，立刻收回，护卫拔刀而出，与旁边的护卫‘交’换一个眼‘色’，俩人腾身跃离马鞍，直扑道士。

    袭击一开始，沈晨便跃上车顶，就像上次一样，站在车顶四下张望，车夫也稳稳的坐在车前，长鞭依旧在手上，似乎根本没动过，完全不像刚阻击了道士，救下一个兄弟似的。

    ‘激’战在马车四周展开，护卫队已经有四五个兄弟倒在地上，但伏击者的攻势却被挡在外围，四个脚夫被三个护卫组成的刀阵拦在外面，两个差役被两个护卫接下来。

    也有没有参加的，那个公子开始愣了下，随即被家将拉到一边，迅速脱离战团，那个吃着黑糊糊的饼，喝着茶的草帽汉子同样愣了下，饼差点掉地上，醒悟过来，立刻连滚带爬的向后面跑，跑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挑起担子要走，刚走两步，一只手臂落到他面前，吓得赶紧丢下担子，跑到边上，一边盯着担子，一边看着战团。

    不管战斗多么‘激’烈，护卫时有伤亡，沈晨都没动，还有一半的护卫也没动，这些护卫已经跳下马，将马匹赶到一边，持刀守在车边，也没人去看车厢内的情况，目光冷静的看着四周的拼杀，每当有人挡不住时，才会有人冲出，递补到战团中，剩下的人依旧紧紧护住战团。

    出了沈晨，坐在车头的车夫也没动，不过，他的那条长鞭却是前方战斗的最佳帮助，也是伏击者的噩梦，每当护卫出现危险，长鞭总是悄无声的出现，危险一旦化解，长鞭便又消失，四个脚夫和两个差役不得不随时警惕长鞭的袭击，稍不留意便会伤在长鞭下。

    一个脚夫再度被长鞭‘逼’退，脚夫大怒之下，扔下护卫悍不畏死的向车夫扑来，还没接近马头，一个护卫便拦在他面前，两刀相‘交’，脚夫被迫后退两步，还没站稳，‘胸’口一疼，凝神注视，一条灵蛇般的黑影缩回去，脚夫低头便看见‘胸’口汩汩流血，他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呆了片刻才仰身倒下。

    三个脚夫的进攻更加疯狂！

    所有的一切，从伏击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战斗依旧‘激’烈无比。

    袭击一开始，后面茶楼酒楼便被惊动，守在‘门’口的家将护卫，立刻涌进茶楼酒楼，将自家主子保护起来，官员们愤怒了，涌到窗前朝这边看过来。

    没有人理会这些官员或士子，守在后面的护卫异常紧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从后面攻击。

    这，不合常理！

    反常为妖！

    沈晨正要下令调整队形，从后面大街上，两个瘦高的黑白人影走过来，沈晨眼眶收缩，眉头皱起来。

    “‘阴’！阳！二！老！”

    沈晨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并不是要挑衅或怒斥，而是告诉车夫，后面来了劲敌。

    剑缓缓出鞘，‘阴’阳二老面沉似水，脚下步子看似不快，可两三个呼吸间，便到了车后。

    “看剑！”

    沈晨轻斥一声，人如奔雷，剑带寒光，直奔左侧的‘阴’老，快到‘阴’老跟前，剑尖突然长出一截，一道白‘色’光芒吞吐不定。

    ‘阴’老猝不及防，忙‘乱’间，身形从前冲变成后退，沈晨见状也不追击，手腕一翻，剑芒扫向右侧，直奔阳老肩头。

    经过这一晃，阳老已经有备，冷笑一声，手中忽然出现一柄青钢剑，就听叮的一声轻响，青钢剑应声而断，竟然没能阻挡白‘色’剑芒丝毫。

    剑芒厉害如斯！

    阳老暴喝一声，往后急退，沈晨正要追击，‘阴’老已经返身扑上来，沈晨不得不先应付了‘阴’老，没成想，‘阴’老又闪电般退下，与阳老并肩而立。

    ‘阴’阳二老，以合击联手术，江湖，鲜有敌手，这俩人修为都在武师上品，可二人联手可抵挡中品以下宗师。他们俩人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几年前，俩人从江湖销声匿迹，熟知江湖的人都知道，他们多半被某个世家‘门’阀网罗了。

    面对俩人，沈晨很谨慎，全神贯注的盯着二人，楚飞便伤在这二人手上，虽然没问细节，楚飞也简单说了，要击败这俩人，必须破了他们的合击术。

    “哼！”

    耳中传来一声冷哼，茶铺忽然爆裂，一道灰影从茅草纷飞中迈步而出，灰影脚步很重，踏在地上咚咚直响，‘乱’飞的茅草挡住了护卫的视线，三个护卫已经迅速组成一个战斗阵型，全神灌注的盯着过来的灰影。

    尘埃消去，一个粗豪的壮汉出现在眼前，壮汉长得有点怪，脑袋有点方，双眼有若铜铃，胡须怒张，手提两柄重锤，锤大如瓜，粗壮的小‘腿’‘裸’‘露’着，脚下蹬着双草鞋。

    壮汉出来，看到剑阵，壮汉裂开大嘴乐了，也不开口，上前，挥锤便砸。

    招式很简单，没有丝毫‘花’俏。

    铁锤举起！

    落下！

    剑阵碎！

    三个护卫翻身倒地。

    两边的几个护卫大惊失‘色’，举刀便要冲上来。

    长鞭突兀而至，悄无声息，犹如草丛中的毒蛇，暴起突袭！鞭梢准确的袭向壮汉的双目。

    眼见长鞭便要临体，壮汉左手的铁锤忽然挡在面‘门’前。

    这看上去很是粗壮的汉子，居然还很灵活。

    “啪！”

    壮汉微微一晃，终于还是‘挺’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这柔软的长鞭，力道居然如此之大，将这山一般的壮汉‘逼’退。

    壮汉并没有生气，反倒哈哈一笑，叫道：“有趣！有趣！”

    说着便又朝前一步，再度挥锤，长鞭再度袭至，壮汉吐气开声，暴喝一声，如雷击耳，右锤一锤砸向鞭梢后面七寸处，左手锤则挡在‘胸’前reads;。

    长鞭轻轻一抖，鞭梢上翘，鞭身忽然往旁边移动数寸，就这数寸壮汉的铁锤便偏离了目标，这时长鞭再度一抖，卷住锤柄末端，往外一带，一股大力过来，壮汉并不惊慌，咧开大嘴一笑，纹丝不动。

    边上的两个护卫‘交’换下眼‘色’，挥刀扑上来，一刀在上，斩向肩部，一刀在下，斩杀大‘腿’。

    三者夹攻，壮汉毅然不惧，半步不退，右手依旧和长鞭僵持较劲，左手锤一锤便将上面的长刀击飞，随后又闪电般落下，将下面的长刀砸落。

    两个护卫手腕崩裂，长刀落地。

    即便如此，铁锤与长鞭依旧相持不下！

    馄饨铺内，公子和护卫躲进了灶间，护卫将公子挡在身后，朴刀在手，目光四下观察。

    “公子，别动，这不是闹着玩。”

    公子开始还很紧张，过了会，便觉着好奇，丝毫没有胆怯，闻言还低声问道：“这就是江湖厮杀！”

    护卫不由苦笑，他紧张的寻找一条路径，现在战场已经迅速扩张，整个道路都在厮杀，要想安全过去，不惹麻烦，其实不容易。

    “这是那跟那？”公子很好奇，护卫依旧没回答，一只手始终紧紧抓住公子的手，公子略微挣了挣，护卫的手犹如钢条般，纹丝不动。

    忽然护卫感到不对，身体往后靠，将公子挡在角落，同时抬头上看，一道灰影从空中走过。

    不错，的确是走过，灰影轻轻松松，抬‘腿’向前跨出一步，便到了车上，到了车夫身后，提掌便拍向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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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黄雀在后

﻿    c_t;    车夫正全力与壮汉对抗，壮汉天生神力，力大无穷，长鞭绷得紧紧的，车夫凝聚全部功力与之对抗。【最新章节阅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这时，灰影出现在车上，出现在车夫身后。

    在战术上，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配合。

    掌起！掌落！

    “噗！”

    庞大的力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灰影脸‘色’绷紧，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露’出一截刀尖，他艰难的转身，车帘已经破裂，车厢里一个黑巾‘蒙’面人正冷冷的盯着他。

    灰影先是‘迷’‘惑’不解，随即恍然大悟，他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啸，一拳击出。

    这是一个宗师濒死前的反击，车帘在拳风中化成粉碎。

    ‘蒙’面人的眼中‘露’出一丝嘲讽，身形忽然消失，车厢壁无声无息的破裂。

    木屑崩裂，却不是碎成粉末，而是形成数十上百枚暗器，分成数股分袭茶铺老板，道士和胖商人，人却一闪便到了壮汉跟前，平平实实，一拳便打去。

    这一拳很简单，就象一个婴儿，举起拳头打来，平平缓缓，可壮汉却神‘色’大变，突然松手，放弃右锤，抡起左锤向拳头砸去。可拳头却没有停，依旧平平实实的向前冲击，与铁锤迎面相撞。

    拳头，铁锤；

    一边是‘肉’体，一边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铁锤，体积庞大，与拳头比起来，就是个庞然大物。

    拳头撞上铁锤。

    “砰！”

    声音沉闷，如击枯木。

    壮汉却如遭雷击，身形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半道上，张嘴便喷出一股鲜血。

    “轰！”

    到这时，灰影的拳头才在车厢里落实，整个车厢爆裂开来，牵车的马发出一声长嘶，灰影在嘶鸣中倒下。

    壮汉弃锤时，车夫也变了，长鞭带着铁锤倒卷而回，刚走了一半，便突然拐弯，砸向脚夫，脚夫正与护卫拼杀，猝不及防，看到黑糊糊的东西砸来，连忙挥刀去挡，护卫趁机强攻，一刀便砍下了他的脑袋，剩下两个脚夫悲怒相‘交’，三个护卫趁势转守为攻，对两个脚夫形成围攻之势reads;。

    车厢轰然爆裂，雷纳不知所踪，灰影毙命倒下，壮汉重创倒飞，整个战场攻守之势倒转。

    沈晨一直在抢攻，试图破坏‘阴’阳二老的联手之势，‘阴’阳二老失去先机，被沈晨抢攻了数招后，才勉强形成联手合击之势，可就在这时，车厢爆裂，碎屑散落，雷纳居然毫无踪影，二老心知不妙，退意顿生。

    俩人配合多年，早已形成默契，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便知道对方的想法，俩人将沈晨‘逼’退，转身正要走，阳老忽然脸‘色’一沉，青钢剑突兀的立起。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阳老就觉着一股大力推着自己先后连退数步，还没站稳，刀锋便再度临体，阳老心中大骇，青钢剑再度横挡，刀剑相‘交’，巨力沿着青钢剑上攻，侵入他的经脉，半条手臂麻木下来，他不得不调动丹田内气阻击化解。

    阳老惊怒‘交’加，发出一声厉啸，这时，他看清了攻来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刚才还畏畏缩缩的吃着黑糊糊的饼，连滚带爬的试图抢回那菲薄的财产的麻衣草鞋汉子。

    此刻麻衣汉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手上的刀却丝毫不慢，又是一刀劈来，阳老正拼力化解攻入体内的劲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敢再硬接，身形迅速先后退。( )

    这时，麻衣汉子忽然收刀，转身便朝‘阴’老扑去，阳老受到突袭，‘阴’老奋力来救，却被沈晨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麻衣汉子一收刀，阳老顿时心生不妙，立刻转退为进，可体内的劲气依旧纠缠，这让他反应速度稍稍慢了点，就这一点点迟缓，背后的劲风即袭到，重重的轰在他的背心。

    阳老惨叫一声，向前扑出，鲜血狂喷不已，这道劲气如此狂烈，迅速侵入他体内，沿途摧毁他的经脉，狂暴的侵入丹田，身后那只拳头紧追过来，又是一拳轰来，这一拳不像刚才那样暴烈，相反却比较轻柔，就像情人轻抚一样，轻轻的打在他后心，然后便粘在他的背心。

    可只有拳头下的阳老知道，这一拳的可怕，一股更大的劲道，将已经破裂的经脉彻底摧毁，劲气冲入丹田，与前面停留在丹田里的劲道联合在一起，在丹田狂暴冲撞起来，劲气不断进来，丹田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庞大的气旋，阳老还没来得及开口，丹田便碎裂了，阳老张嘴喷出一股血剑，他目光无助的望去，麻衣汉子已经一刀砍****老的脑袋。

    ‘阴’阳二老，亡！

    伏击者陡然发现，他们才是被伏击，战场形势彻底转变，原本还护着马车的护卫全数投入战场，在各个方面，对伏击者展开围杀。

    麻衣汉子、沈晨、‘蒙’面人分别向各处支援，现在他们完全没有包袱，放手厮杀reads;。

    在十里铺西边五六里处，紧靠蜿蜒北去的渠水，有一处庄园，这庄园掩映在柳林中，通往庄园的道路上，马车络绎不绝，即便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依旧还有马车来去。

    庄园外，有一排新建的作坊，作坊内机括声不绝于耳，即便在柳林外，也隐约可闻。

    “这就是柳兄说的纺织机？”雷纳看着那一排排纺织机，作坊内，全是‘女’工，每个‘女’工都有一部纺织机。

    老黄点点头：“看出与大晋的纺织机的不同了吗？”

    雷纳先没注意，闻听之后，连忙细看，对织机，他不是不熟悉，严格的说，他是母亲用织机养大的，织机曾经是家里最重要的财产。

    仔细一看，他发现了其中的异同，家里的织机只有一条线，而这个织机却有十二条线，还有这个织机的体积要小得多，也就是轻巧得多。

    “看出来了。”老黄笑了下，今天他是从城里特地出来的，出来同时，还带柳铜等十二个高手，不过，到了这后，柳铜他们便去了松林坡，在雷纳的车队出了松林坡后，他们十二个接了雷纳，从一条小路返回庄园，而车队则继续向十里铺前进，至于换上去的‘蒙’面人，柳铜也不知道是谁，这人是在松林坡与他们汇合的，见面的时候，拿出了一样东西‘交’给雷纳，雷纳看后，什么都没问，便让他上车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从哪来，但谁都没怀疑他，因为他拿的是柳寒的亲笔纸条，上面有柳寒留下的最高密度的暗记，而且这‘蒙’面人在雷纳看过后，便当着雷纳的面将纸条咽下。

    柳铜保着雷纳安然无恙的到了松林坡，老黄特意陪着雷纳在庄园和作坊里转了转。

    “这种织机是掌柜的‘弄’出来的，这东西比咱们大晋的织机要快十倍，掌柜的便是凭借这织机占据了西域的织布市场，现在西域很多棉‘花’都是掌柜的种的。”

    “羊‘毛’也是这织机织的？”雷纳蹲下来，仔细打量这织机，‘女’工有点不知所措，老黄示意让她接着干，雷纳看得很仔细，这织机的有几个部位居然是铁制件。

    “那几个部位经常磨损，原来用的是木头，后来换成铜的，最后还是换成铁的，铜的当然好，可费用太贵，还是铁的比较合算。”老黄慢悠悠的说着。

    雷纳站起来，看着作坊里的上百个‘女’工，叹道：“难怪柳掌柜看不上那几个赌场和青楼，有这样的织机，自然有底气。”

    老黄呵呵笑了笑：“其实，话说开了，掌柜的并不想‘混’江湖，也不想入朝当官，醇酒美人，才是他的向往。”

    雷纳不由一笑，冲着老黄直摇头，也不知是同意还是反对。

    “醇酒美人，呵呵，”雷纳笑道：“我听说他拒绝了延平郡王送的美‘女’。”

    “延平郡王送的美‘女’能收吗？”老黄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雷纳也看着他，俩人相视而笑，这时，有人送来个小竹筒，老黄当着雷纳的面打开，倒出张纸条，看了看，随手递给雷纳，雷纳看后，轻轻叹口气。

    “这样的结果也好，”老黄淡淡的说：“是脓就得挤，这一战恐怕可以干掉他们一半的有生力量。”

    雷纳没开口，他没有问那‘蒙’面人是谁，既然那人出现便‘蒙’面，说明那人根本不能见人，就算问，也问不出来。

    雷纳的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也同样淡淡的说：“你说得对，该怎样便怎样吧，接下来，你家掌柜的打算作什么？”

    “该消灭的隐患必须尽快消灭，”老黄说道：“先看看战果如何吧，走吧，咱们到庄子里去等。”

    俩人出了作坊，柳铜他们在四周警戒，到了庄园里面，俩人径直到后院的一个小院子，这个庄园几乎全是作坊，剩下的则是‘女’工和库房，只有这个角落才是清静的地方。

    庄园原来是个小‘门’阀家族的，小‘门’阀家族回原籍去了，庄园便卖给了许远，柳寒觉着这庄园太小，又通过延平郡王另买了个大庄园，又在庄园旁边买下块地，在那建起了仓库。决定开织坊和染布坊后，这个小庄园便成了大作坊。

    “我有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十里铺设伏？”雷纳喝了茶后思索着问道。

    “这也是我的疑‘惑’。”老黄点头答道，这沿途最好的设伏地点便是余兴提供的那几处，可那几处偏偏没有，伏击却设在十里铺，可十里铺如此靠近帝都，朝廷会有什么反应？

    “难不成，他们的目的是想‘逼’着朝廷公开对我风雨楼下手？”雷纳疑‘惑’的问道，朝廷到现在还没公开宣布风雨楼为罪犯，萧雨雷纳为通缉犯。

    老黄沉凝下缓缓点头：“有这种可能，可，如果是这样，代价有点大。”

    雷纳想了想，点点头。要伏击雷纳，势必要出动宗师级高手，让宗师级高手在这样的行动中损失了，的确有些得不偿失。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雷纳。”雷纳苦笑下：“城里有准备吗？”

    “掌柜的亲自守在萧楼主身边，放心吧，不会有事。”老黄说着端起茶杯抿了口：“再过一会，他会告诉我们该怎么作，是进城还是等在这里。”

    雷纳不再问什么了，俩人慢慢喝茶，换了个话题，说着成年往事，不时笑笑，不时发出叹息。

    阳光渐渐落下，度鸟在空中盘旋落下，不一会柳铜送来密信，老黄看过后，同样递给雷纳，雷纳看是让他留在庄园内，他会在半夜到庄园与他相会。

    “我给你说过，我家掌柜的非常谨慎，”老黄给自己的茶杯添了些水，雷纳苦笑下，今天算是见识了，以柳寒的财富和身手，依旧如此谨慎，真是难以想象reads;。

    其实，瀚海商社和风雨楼的关系在王许田诸家眼里根本不是秘密，可柳寒依旧如此谨慎，连来看他都要躲躲闪闪，还非得在下半夜。

    “他们呢？”雷纳又问，老黄摇摇头：“我不清楚，估计不会直接上这来。我知道掌柜的在想什么，或者说担心什么。”

    雷纳目视着他，老黄笑了笑：“别以为柳府受到袭击，他们便会断定这是我们所为，实际上，他们并不能真正判断倒底是谁出手，因为他们很清楚，我家掌柜现在还在城里，所以，他们会猜，是不是魔‘门’援兵到了，或者是风雨楼的朋友。”

    雷纳闻言不由苦笑，原来他觉着自己已经算是心思缜密了，可这柳寒的心思居然比他还缜密，就这点事，居然也能玩出‘花’样。

    “他们之所以会犯这样的错误，是因为他们完全低估了瀚海商社的实力。”老黄的语气还是那样淡和平静。

    雷纳再度苦笑，不但王许田诸家‘门’阀低估了瀚海商社，就连他也低估了，那个‘蒙’面人的出现，让他意识到瀚海商社还有股力量隐藏在暗处，这股力量有可能比柳寒现在展现出的力量还要强大。

    这时，柳铜又送来一份传书，这份传书告诉他们，沈晨他们已经到了风雨楼的山庄，十里铺的战斗结束，雷纳护卫死七人，伤四人，击毙对方九人，包括‘阴’阳二老和无影手鲁钝，生俘四人，包括双锤桓豹。

    雷纳看后忍不住摇摇头，王许田三家真是下了大本钱，连鲁钝都派出来了，鲁钝同样是河北名宿，名气虽然比不上史平，但也同样名满天下，是河北有数的高手，没想到，这俩人都死在这一役中，还有‘阴’阳二老......

    “这下王家许家田家，该消停了吧。”雷纳语气有点游移，这样的损失，要不是王许这样的千年世家，换一个稍微小点的家族，还真承受不了。

    “难说，”老黄摇头说道：“这些‘门’阀世家就像附骨之蛆，要想摆脱他们，很难。”

    “他们还能派出什么样的人呢？”雷纳反问道，史平，中品宗师；鲁钝，江湖传言，二品宗师；‘阴’阳二老，八品武师，还有桓豹，‘精’锐好手，全部折在帝都，王许田诸家，实力迅速下降，就算还能派出高手，冀州老巢还要不要？

    “柳掌柜干嘛不乘胜追击？”雷纳试探着问道，经此两役，王许田三家在帝都的高手几乎消耗殆尽，如果柳寒现在乘胜追击，完全可以一举歼灭三家在京人手。

    “为什么要追击？”老黄反问道，雷纳先是愣了下，老黄随即叹口气：“你呀，在帝都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这些‘门’阀世家，他们要这样容易对付，王爷也不会，.....唉，这样说吧，今晚我们去反击，明天他们便能再聚一支人马，帝都周围有多少‘门’阀？杀得完吗？”

    雷纳叹口气，知道自己又轻敌了，天下‘门’阀间都是互相联系的，别看王许田三家损失惨重，可若他们肯低头向帝都周边的‘门’阀求援，立马便可重新拉起一股人马reads;。

    看来，接下来，柳寒是要设法与他们谈判吧，可‘门’阀愿意谈判吗？

    俩人又开始闲聊，不一会，下人送来饭菜，俩人很快吃过饭，夜已经有点凉了，俩人移师到房间里继续聊，这次俩人没再聊王许田几家，而是转而聊起书来。

    老黄以前在邵阳郡王府便是邵阳王爷倚重的谋士，学识渊博，雷纳出身颍川书院，同样博览群书，通晓道家各派典籍，俩人棋逢对手，言谈甚欢。不过，很快，雷纳便发现，老黄有些观点变了。

    “我大晋以农耕立国，这个观念有待商榷，”老黄谈兴很浓：“你别以为你出身颍川书院，其实，我家掌柜虽然读书不多，可见解非凡，他便认为，农工商，缺一不可，以农为例，农业耕种，可土地能养活多少人呢？一亿，两亿？国家承平日久，人口自然上涨，人口涨到一定程度，土地便无法养活这么多人，所以，到一定程度，必须让人口分流，让多余的农村人口转移到城市，转移到作坊和商业中。”

    “先生误会了吧，作坊和商业不一样吗！”雷纳出言纠正，他觉着这个观点稀奇，不是人口增加土地无法养活，而是让人口转移到作坊和商业中，前者，士林早有定论，不过，士林提出的是抑制土地兼并，所以，太祖才规定了每家每户所能占的最大土地数，所以朝廷才在陈国清查土地，全是因为这个。

    “呵呵，掌柜的给作坊定了个新名词，工业，做工的工，农业的业，而酒楼茶楼，布店粮商，这些才是商业。”老黄解释说：“你看，刚才那些‘女’工，她们每天工作四个时辰，生产两匹布，每匹布售价五两银子，她们每天的工钱是八个铜钱，加上一些其他费用，每个月可以挣两到三两银子，这样的收入，完全可以养家，天下流民有多少？把流民安置在这样的作坊中，流民问题就解决了。”

    雷纳闻言不由讶然，眉头渐渐凝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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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市场经济

﻿    c_t;    这是一个颠覆‘性’的观点，大晋传统中士农商，士在第一位，农在第二，商人居末，士林中有君王与士共天下之说，而老黄的话，或者说柳寒的理论，初听很简单，可细想下却颠覆了大晋数百年，甚至是数千年来，道典的神圣不可违的圣言。【风云阅读网.】,最新章节访问:. 。

    “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老黄冲雷纳作个鬼脸，这与他的年龄相比，显得有几分滑稽：“最初听到这话，我也不信，可慢慢的，我相信了，嗯，我们在西域，康国，买了大批土地种棉‘花’，然后建立作坊，最多的时候，我们的作坊有两万人，织出的布，卖到西域各国，又卖到更西边，什么月支，黑石，南面卖到吐蕃，北面卖进了大漠。

    那时，康国的富庶，让西域各国眼红，于是引起了很多纠纷，掌柜的让康国国王召开西域各国的会议，制定了贸易发展法规，公开了织机的秘密，于是织布在西域得到大发展。”

    “那他岂不是亏了？”雷纳很是好奇，这样的织机，谁掌握了，便等于掌握了巨大的财富，柳寒公开织机的秘密，岂不是等于将财富拱手送人。

    “他才不会亏呢，”老黄笑了：“公开了织机，可谁也不准仿制织机，他宣布退出纺织作坊，名下的纺织作坊全部卖掉，不过，从今以后，各国要买织机，必须上瀚海商社买，另外，他悄悄买了大批土地，三成用来种棉‘花’，四成养羊，三成种粮食，然后又‘弄’出一个织羊‘毛’的机器，又‘弄’出染布坊，结果，他又大赚，不过，这次，他没有只在康国，而是在西域各国分散建立，简单的说，他在西域‘弄’出的这些东西，总共容纳了超过二十万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唉，他要不回大晋，他就是西域之王。”

    雷纳沉默了，超过二十万人，以西域的地广人稀，二十万人恐怕已经有西域总人口的两成甚至三成，这是个不得了的数字，几乎可以说是改变了西域的社会结构。

    “大晋的流民问题，在我看来不是土地问题，”老黄接着说道：“大晋的土地本就这么多，与其寄希望于‘门’阀世家将土地吐出来，倒不如放手发展工业，全面开展对外贸易，如此下来，既可以安置流民，也不会有‘门’阀世家的矛盾。”

    雷纳摇摇头：“如果按照这种作法，很显然，做工比种地收入高多了，一个月便有二三两银子收入，远远超过普通农夫所得，那么所有农夫都可能放弃种田，到作坊内做工，如此下来，天下岂不陷入饥馑之中。”

    老黄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得很欢快，雷纳有些纳闷，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老黄笑着摇头：“你和我当初的问题一模一样，当年我就这样问过掌柜的，可你知道吗？掌柜是怎么回答的？他的答案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为什么？reads;！”雷纳皱眉反问。

    “很简单，平衡。（ ”老黄答道：“掌柜的解释是这样的，整个社会生产是处在一种动态平衡中，布匹生产，粮食生产，食盐生产，铁器生产，还有其他种种，共同构成社会生产，价格是调整社会生产的重要工具，比如，布匹生产少了，布匹的价格便会上升，于是便会有人去织布，于是从事织布的人便会增多，布匹的价格便会慢慢下来，同样的道理，粮食若少了，粮食的价格便会上涨，等涨到种粮的收入超过做工的收入，便会有人不去做工，而是去种粮，种粮的人增加，粮食价格便会下降，慢慢的，这便会达成一个平衡，我家掌柜的称这为社会生产平衡。”

    雷纳的神情依旧有几分困‘惑’，老黄摇摇头：“这样简单的说，你可能不懂，我其实开始也不懂，还是那件事，我们在康国搞织布作坊，各国都眼红，于是各国都搞织布作坊，掌柜的悄悄买了很多地，一部分种粮食，一部分种棉‘花’，一部分养羊，各国都将土地‘弄’来种棉‘花’，结果棉‘花’价格大跌，粮食价格暴涨，我们瀚海商社的粮食大卖，狠赚了一笔；

    第二年，各国还要种棉‘花’，因为棉‘花’价格虽然大降，可依旧比种粮挣得多，可有一部分人，觉着种粮还是划算，便不种棉‘花’，改种粮，第二年，棉‘花’价格继续下跌，为什么呢？因为去年的棉‘花’还没用完，粮食价格继续上涨；

    到了第三年，更多的人跑去种粮食，棉‘花’的种植面积大幅度减少，结果第三年的棉‘花’价格恢复上涨，而粮食价格却开始下跌，如此下来，五年后，粮食价格和棉‘花’价格变得稳定了，因为，种粮的收入与种棉‘花’的收入相差无几，唯一的差距，便是种植面积的大小的差异。”

    雷纳这下有点明白了，他不由苦笑，叹道：“如果这个道理能成立，道典记载数千年的圣人之言，可以休矣。”“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同样也是道典所言。”老黄慢悠悠的说道：“掌柜的将这称为市场经济。”

    “他从那学的？”雷纳纳闷的问道，道典上肯定没有，那家典籍都没有。

    雷纳苦笑，俩人沉闷的看着越来越浓的夜‘色’，茶已经很淡了，星光渐亮，树影婆娑，前面传来‘女’人欢快的说笑声，她们已经收工了。

    “她们是雇的，还是买的？”雷纳突然问道。

    “你说呢？”老黄反问道，雷纳微微叹口气，柳寒不是善人，现在大晋流民遍地，这些流民只要给口饭吃便行，还用得着‘花’钱买吗？

    “虽然说不是雇的，是瀚海商社的奴隶，但我家掌柜的，依旧给工钱。”老黄慢悠悠的说。

    雷纳有点诧异：“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平衡reads;。”老黄慢慢的说：“虽说这些流民只给口饭便行，这短期内没问题，可要放在长期看便不行，当能吃饱后，他们便有更多的需求，所以，倒不如给些工钱，反正工钱也不多。”

    “还不多，每月二三两银子！”雷纳再度意外，老黄淡淡一笑：“二三两银子算多吗？现在一匹布多少钱？七两银子，除去成本，我们能挣五两，你说说，她们一个月能给我瀚海商社挣多少银子？用掌柜的话来说，这叫化解矛盾。”

    雷纳忍不住乐了，他明白其中的意思，柳寒只‘花’了很少一点钱，但这些流民却会对他感恩戴德，这不仅仅是一碗饭的事，而是让他们有尊严。

    “掌柜的虽然买了不少人，包括我在内，算下来都是他的奴隶，可他有个奇怪的规定，就是，在为瀚海商社效力十年之后，便可脱离瀚海商社，不要分文赎身钱，还按照贡献大小给予安置金，瀚海商社每个人都薪水。”

    “那你的薪水是多少？”雷纳笑道。

    “我是例外，没有。”老黄答道，端起了茶杯：“整个瀚海商社只有我和柳铁他们三十六铁卫没薪水。”

    雷纳怔了下，慢慢的点点头：“柳先生‘精’明啊！”

    没有薪水，势必给予更多，难怪老黄柳铁这干人对柳寒死心塌地。

    老黄喝了口水，感到淡若白水，叫下人来换了。

    新茶散发着浓香，油灯上的小火苗欢快的跳动着。

    “照您这么说，您是不赞成陈国的土地清查了？”雷纳忽然想起来，疑‘惑’看着他。

    老黄沉默了会，点点头，雷纳沉默了会：“王爷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土地兼并集中在‘门’阀手中，百姓不得不成为流民，进而成为大晋巨大社会问题，所有君王都知道其中的危险，可要安置流民便需要土地，土地在那？在‘门’阀士族手中，朝廷只能从他们手中夺取土地以安置流民，可这又势必引起‘门’阀世家的反弹，同样也要带来动‘乱’。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何为不敢为天下先？老百姓说，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道典上还说，治大国如烹小鲜，‘门’阀世家，盘根错节，从朝廷到民间，上下纠缠，早已成为我大晋的毒瘤，可若要拔除这颗毒瘤，稍不留意，毒瘤的毒‘性’便会扩展到全身。”

    老黄神情冷漠且平静：“泰定中兴，四境臣服，海内晏如，可与鲜卑一战，我大晋何尝不是耗得干干净净，泰定皇帝面对鲜卑，可以豪情万丈，可面对‘门’阀世家，他却胆怯了，当年我们都以为他是倦政，可实际不是，他是胆怯了，他不敢触碰这颗毒瘤。”

    雷纳闻言沉默不语，老黄将他们当年失败的真相*‘裸’的揭开，这让他一时有点受不了。

    “陈国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老黄说：“退一万步，就算成功了，他们也会反扑，朝局现在才开始。”

    雷纳看着老黄，半响，忽然笑了，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后才慢悠悠的问：“黄先生，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朝局岂是我们该关心的。”

    “是吗？”老黄笑眯眯的反问，雷纳也同样报以微笑：“不是吗？！”

    “那就算我白说。”老黄往后靠在椅子上。

    雷纳也同样靠在椅子上：“我倒是好奇，您一个商号师爷，干嘛对朝局如此关心？”

    “商人分两种，一种是小商，挑着担子，开个杂货铺；另外一种便是大商，大商便与朝局息息相关，老弟，我家掌柜从来不作小商，从来都是大商。”

    雷纳哈哈一笑，俩人再不说什么朝局了，老黄心里叹口气，雷纳的目的他猜到七八分，今天说这么多，是想提醒他，他的计划可能行不通。

    可雷纳拒绝了，他不认为自己错了，当今天子决心清查土地，割去这个毒瘤，这正是当年邵阳郡王想作而没做成的事。

    可有一点，老黄没想明白，雷纳倒底怎样才能达到他的目标？

    柳寒到来比预想的要早，月还没上中天，他便到了。

    “你们的‘门’户要自己清，”柳寒没与雷纳废话，进屋便直接对他说道：“柳铁会继续跟着你，那几个俘虏‘交’给我。”

    “行，没有问题。”雷纳一口答应，然后上下打量柳寒，柳寒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上裹着黑‘色’头帕：“你这是？”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牵着走。”柳寒冷冷的说：“我喜欢主动出击，今晚便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老黄眉头微皱，‘欲’言又止，雷纳却微微一笑，点点头：“好，我们的人由你调。”

    “不用，我和柳铁俩人便够了。”柳寒摇头说道。

    雷纳心里苦笑，这柳寒还真够自信的，不过，人家也有自信的资本，柳铁是武师巅峰，出来个‘蒙’面大汉，修为居然还在柳铁之上，显然已经迈入宗师境界。

    柳寒点点头，对老黄说：“家里的事要预作安排，你谋划谋划。”

    老黄轻轻叹口气，才点点头。

    柳寒又对雷纳说：“清理‘门’户应该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和老黄好好商议下，天亮之后，咱们该如何干。”

    “这得取决你今晚的战果。”雷纳说道，柳寒随口答道：“你的人能力还不错，已经敲开了他们的嘴。他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已经查出来了。”

    雷纳神情平静：“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换这身reads;。”

    柳寒点点头，沉默了下：“我之所以先过来打个招呼，如果，明天天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各奔前程，老黄，商社的钱，你给大家分分。”

    说完之后，柳寒转身便走，不等老黄招呼，便消失在黑暗中。

    雷纳很是意外，他讶异的看着漆黑的夜，扭头看着老黄，老黄苦笑下：“这是他一贯做派，商社一直有他突然死亡的预案，唉，他不该回来的。”

    “你说什么？！”雷纳惊讶的扭头看着他，老黄沉沉的叹口气，转身进屋，雷纳再度回头看着那沉沉的夜‘色’，柳寒便是消失在那夜‘色’里。

    就在那瞬间，雷纳忽然明白了，柳寒到帝都的目的没那么简单，老黄不小心，泄‘露’了秘密。

    但有一点，他肯定不是冲风雨楼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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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王家三爷

﻿    明月躲进了飘来的云层中，星光点点洒在庄园，庄园的碉楼上挂着死气沉沉的风灯，垛口上擦着火把，火把照亮了院墙四周，几个庄丁站在院墙上，偶尔打个哈欠，再扫两眼外面，火光之外，是黑黝黝的夜。~随~梦~小~说~щ~suimеng~lā

    一阵微风掠过，带动火舌微微摇晃，庄丁打个哈欠，转身进了岗楼躲风。

    两道黑影悄无声的上了院墙，很快便进了岗楼，过了会，两个黑衣人从岗楼出来，融入庄园的层层院墙中。

    吴瀚很郁闷，十里铺的伏击结果早已报到他这里，做为这次帝都风雨楼之事的最高指挥，行动接连受挫，史平的死已经让王家伤了元气，今天的失败，／ 更是令王许两家实力重挫。

    让吴瀚有点不服气的是，今天的伏击不完全出于他的计划，按照他的计划，伏击应该在偃师附近进行，可这个计划却被遥远的王家老祖宗给否决了，老祖宗指定在十里铺进行。

    这个决定让他很是不解，十里铺靠近帝都，上次城内的伏击，已经在朝廷引起很多波澜，虽然被王家在朝中的盟友和内卫联手压下来，可朝廷和门阀也不是铁板一块，在十里铺进行伏击，势必引起朝中的反应，给兖州江淮，甚至关洛荆州等地门阀口实。此外，这次伏击，田丁两家拒绝参加，这是个不好的信号，说明冀州门阀开始出现裂痕。

    “如何向老祖宗交代？”吴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叹口气，侍寝的女人已经被他赶走，被子有些厚，感到燥热，便将被子掀开一些让寒意透进来，以驱散那股烦躁。

    这时一股寒风刮进来，吴瀚顿觉身体冰凉，抬头却看到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房间里，他先是一惊，随即遍体冰凉。

    “你是谁？”吴瀚强作镇定问道，他没有叫，因为这没用，对方动个小指头便能干掉他。

    “我是谁不重要，今天到这来，是想问吴先生一个问题，另外向吴先生借样东西。”黑衣人淡淡的说。

    “你要问什么？”吴瀚有点迷惑：“又要借什么？”

    “苟况躲在那？”黑衣人问道。

    吴瀚淡淡的说：“柳先生很关心苟况啊，他的消息我当然知道”

    “吴先生，你不用拖时间，现在这庄园内防御空虚，有点价值的目标也就剩下你了。”黑衣人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对方的称呼，只是淡淡的提醒吴瀚：“吴先生是读书人，我不想对吴先生动粗，但你也别逼我，让斯文扫地。”

    吴瀚更加心寒，勉强笑了笑说：“苟况，三江会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柳先生要他，我自当告知”

    黑衣人眉头微皱，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你不说也没关系，苟况不可能离开帝都，只要在帝都，我便能查出来。”

    吴瀚勉强笑了下，开口说：“这苟况”

    黑衣人挥手，吴瀚胸口无声的塌下去，声音戛然而止，他不甘的睁大眼睛，似乎在说，我还有满腹韬略，我还有经世之才，我还拯救黎民，安定天下之策，我还有

    “你的废话太多。”黑衣人叹息道，随手砍下他的脑袋，撕下床单包起来，拎着出了房间。

    在门外汇合另一个黑衣人，俩人沿途避开了两起巡逻，很快回到院墙上，将吴瀚的脑袋挂在高处，随后俩人出了庄园，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天，天刚亮，庄子里警讯大作，几个庄丁将挂在高处的吴瀚脑袋取下来，没多久，两只度鸟从庄里飞起，随后不久，两匹马驶出庄内，向城内奔去。

    度鸟在空中略微盘旋便向被飞去，看到度鸟的人都会认为这是飞向冀州，可实际上，度鸟在飞了百多里后，在偃师城外的一处临伊水的庄园内落下，绑在它腿上的小竹筒很快便被送到后院的一个房间，房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接过了小竹筒，这中年人穿着便服，文质彬彬，由于刚起床的缘故，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面如满月，颌下长须飘飘，气度雍容华贵。

    两个丫头正伺候他梳洗，中年人看了眼纸条，眉头便不由皱起来，冲外面吩咐道：“请龚先生过来。”

    外面并没有人，小丫头也没动，依旧小心的给他梳洗着，可他就这样说了，没一会，一个穿着彩衣长袍的中年人进来，这中年人看上去也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样，肤色稍黑，贴着上唇有一排剪得很整齐的髭，头发已经梳理整齐，用块布帕包裹着，身材有些瘦，两肩略微下塌，这让他看上去失了三分魁梧。

    “三爷，有何事？”龚先生进来便拱手问道。

    中年人也不开口，将纸条递给他，龚先生看后便笑了笑：“我还以为何事，这不过是应有之事，三爷何必焦急。”

    说着，龚先生将纸条放在桌上，两个俏丽的小丫头依旧在仔细的梳头，似乎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三爷叹口气：“史平死了，阴阳二老也死了，还有鲁钝也死了，现在连吴瀚也死了，咱们这次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龚先生沉默了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老祖宗既然作了决定，那就按老祖宗定的办吧。”

    三爷沉默了会，再度叹息：“回报老祖宗吧，这个吴瀚，哼，恐怕也是虚有其名。”

    “三爷，按照老祖宗的安排，今儿咱们该去帝都。”龚先生游移着说：“可现在，咱们在帝都的人手几乎损失殆尽，这安全？”

    三爷想了下，笑了笑说：“没事，那柳寒要不是想将我王家杀绝，就不会对我动手。”

    “嗯，也好，冒下险也值得。”龚先生点下头，说完之后，他看看三爷，欲言又止，三爷笑了下：“上饭吧，吃了没，一块吃吧。”

    很快早餐送来了，是冀州的小米百合粥，配上三种小笼包，两碟小菜，俩人都没那么客气，各自端碗开始吃，吃饭时，两个丫头一直在边上伺候，俩人都没说话，唯一的一句话是吩咐准备好车马。

    三爷，自然是老祖宗的三儿子，王家是千年世家，王家的子孙也多，但老祖宗的嫡系子孙就五个，三爷自然排行第三，但他是老祖宗的亲生儿子，老祖宗年岁大了，很老套，却无法避免的家主之争悄悄在王家子孙中展开，经过几年的拼杀，大房首先落选，现在最有希望的便是二爷三爷和五爷。

    按照王家家主的继承方式，除了老祖宗的嫡子孙外，其他各房也有资格，在嫡子之外，呼声最高的是八爷，这八爷不是老祖宗的儿子而是老祖宗最小的弟弟，现在才五十来岁，这位七爷年青时很是不羁，十五六岁便南下到颍川求学，后来弃文习道，跑到青州去学道，在道观一待便待了二十年，八年前突然回家，然后娶妻生子，他也不掺和家族的事，在冀州的一个小书院教书，这一教便教八年，声名鹊起，渐渐成了家主的竞争者。

    吃过饭后，并没有立刻出发，略微休息，喝了一通茶后，三爷才出门，在二十多个私兵家将的保护下，向帝都行来。

    龚先生陪着三爷坐在车内，俩人依旧在喝茶，车窗帘拉开的，寒风不时灌进车内。

    炉子里烧着白炭，水壶的水渐渐烧开，龚先生提起水壶，给三爷和自己冲上水，然后将火调小，水壶依旧放在炉子上。

    三爷轻轻吹了吹水，茶叶根根倒竖，水色居然带着淡淡的绿意。

    微微呷口，三爷没有咽下，将茶水含在嘴里，品味那股清香，然热意驱散寒意。

    “好茶，每次喝这狮峰，都别有一番滋味。”龚先生赞叹道，三爷微微一笑，将口内的茶水咽下，才说道：“自然是好茶，这是老十八从江南捎来的。”

    老十八是三爷的堂弟，现在江南吴县为官。

    “十八爷的信上有没有说兖州盐政革新？”龚先生问道。

    “怎么会不说，”三爷淡淡的说：“老十八建议家里也去参加，不过，老祖宗已经否决了。”

    “否决了？”龚先生略微意外，这事三爷没跟他说过，略微想想才说：“也对，老祖宗一向走得很稳，扬州距离我们太远。”

    三爷沉默了会才点点头，龚先生看着他，忽然露出笑容，三爷有点迷惑不解，龚先生说道：“三爷，有没有发现，这次帝都损失的人手，除了史平外，其他都是二爷的人。”

    三爷眉头渐渐凝成一团，慢慢的又松开，苦笑下：“先生说的是，可不管怎样，都是我王家的人，唉，史平在我家担任供奉已经快十年了，还是老祖宗亲自请来的，没曾想居然折在帝都了。”

    “我听说，史平是支持二爷的。”龚先生慢悠悠的说道，他们说话没有避讳旁边的车夫和马车两边的私兵家将，因为他们都是三爷的人。

    三爷正要开口，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三爷略微诧异，探头出去向后看，从后面过来一队车队，这个车队也是十几个家将保护着一辆马车，不过，这辆马车上挂着面旗帜，旗帜上面还有字，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谁的车队？”三爷冲外面问道，这个车队看上去很平凡，可那些护卫，个个矫健，腰胯刀剑，跨下的马也雄峻异常，很是不凡。

    一个护卫拨转马头向后面驰去，很快便又回来了。

    “三爷，是百工坊。”

    “百工坊，”三爷喃喃自语，忽然展开眉头笑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又到百工坊拍卖时间了，听说去年是在帝都，今年他们还选在帝都。”

    百工坊拍卖并不只在一个地方，每年的地方都不一样，很少有连续两年在同一个地方的。

    “这个百工坊在江湖上十多年了，这么多年，居然谁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龚先生叹道，三爷点点头，王家旗下有不少商号，这些商号都以其他人的名义在经营，这些商号中有些与百工坊打过交道，根据这些商号的反馈，百工坊还是个正规的商号，只是有点神秘。

    三爷吩咐外面，车队靠边，让百工坊先过去。车队慢慢靠在路边，百工坊的车队也减速通过，过去后，一个护卫骑马过来，家将将他拦下，很快便将他带到车前。

    “家主人吩咐，多谢三爷，无以为敬，送上一坛酒，还请笑纳。”

    护卫说着将一个封得好好的小坛双手奉上，三爷示意让家将接下，然后笑着说：“多谢你家主子，一桩小事，不必过怀，这样吧，我新得了些狮峰，送你家主子。”

    说完之后，龚先生出了车，将一小罐茶叶递给边上的家将，家将顺手递给了那护卫，那护卫躬身回礼：“多谢三爷。”

    然后便打马向车队追去，在他们说话期间，车队并没有停，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驶去。

    龚先生捧着酒坛进来，三爷示意打开，龚先生打开边上的一个小门，取出一副酒杯，将封泥拍开，一股酒香充斥车内。

    龚先生深深的吸了口，有些迷醉的叹道：“好酒！至少三十年的女儿红。”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倒上，然后一口喝干。

    三爷看着他摇头叹道：“牛嚼牡丹，可惜！可惜！”

    “此言差矣，酒是我的命，无酒即无命。”龚先生笑道，三爷哈哈一笑，这才端起酒杯，依旧是细细的抿了口。

    等他这一口下去，龚先生已经喝了三杯了，三爷一笑：“别喝醉了，得，这酒就送你了，到地方，你随便喝。”

    “多谢三爷。”龚先生脸上乐开了花，三爷轻轻的舒口气，这龚先生是他好容易请来的，龚先生不是冀州人而是兖州人，出身小门阀，家族后来败了，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丢掉门阀的地位。

    龚先生曾经在朝内当过小官，可因为为人不羁，很快便得罪了上司丢官，而后他到并州游学，两年后，他又远赴幽州，在幽州的三悦书院当教习，负责教授道典，三爷便是在青州遇上他的，在与他交谈数天之后，三爷便决定请他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这龚先生其他都好，不贪财不好色，唯独好酒，但他的酒量很好，三爷与他交往这么多年，从未见他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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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地下囚牢

﻿    .lā”三爷轻轻叹口气，若有所思的望着前面，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隔着帘子的门，看透百工坊车队中人。

    这次他们到帝都是秘密过来，萧雨和雷纳逃脱之后，老祖宗便觉着不妙，便下令让他潜出冀州，先到青州，前几天又让他立刻赶往帝都，可刚走到偃师，便接到帝都大败的消息。

    大败，的确是大败，家族调往帝都的好手损失殆尽，连最高主持者都头悬旗杆，在过去的十多年里，还从未发生过。

    想到这里，三爷脸上又禁不住露出一丝愤恨。

    &nbs! p;  “百工坊是江湖上很神秘的组织，”龚先生说道：“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依我看，他不像是个单纯的商会。”

    “这些商会，谁都有几分江湖匪类的味道。”三爷淡淡的说道。

    “三爷这话很对，就说这瀚海商社吧，”龚先生点点头：“我们这次失败，就是不了解他，道典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柳寒居然有上品宗师的修为，手下凶悍亡命之徒，比比皆是，能说他是单纯的商社？”

    “是啊，咱们这次失败就是小看了这瀚海商社。”三爷叹口气，这次失败，最大的因素便是瀚海商社，此前，他们并没有将这家进入大晋不久的商社看在眼里，可没想到，正是这瀚海商社横空杀出，生生将最大的战果抢走，同时重创了王许联军。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咱们还没完全败，”龚先生慢悠悠的说道，三爷睁眼看着他，龚先生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老祖宗定策奇妙，十里铺发生的大规模械斗，帝都治安如此之坏，陈宣责无旁贷。”

    三爷闻言不由苦笑，老祖宗前天便传书给他，详细解释了他的目的，十里铺伏击，一箭双雕，既要消灭柳寒，顺带拉下陈宣，让许家或田家的人坐上京兆尹的宝座。

    “不过是为许家或田家打江山，我们王家又没什么好处。”三爷沉闷的摇摇头。

    “老祖宗恐怕是觉着我们王家现在还没到时候。”龚先生的情绪也不高，付出这么大代价，王家居然什么也没拿到，这让王家人很是不解，可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谁敢反对。

    “这次损失这么大，而且几乎全是二哥的人，二哥会怎么想？”三爷又问。

    “他，”龚先生声音里带着一分调侃：“以他的习惯，恐怕会退回去，要么借助朝中力量。”

    三爷摇摇头：“不会，柳寒敢与我们王家许家正面对抗，定有所倚仗，你说，他倚仗的是什么？”

    龚先生想了想：“能如此无所顾忌的与我王家对抗，他的倚仗定是不凡，会不会是朝中的王爷？”

    “王爷？”三爷冷冷的笑了下：“王爷若与江湖中人勾连，宗正府会不管？这可是宗室大忌。他的倚仗定是别处？”

    “别处？”龚先生迟疑下，眉头微皱：“难不成是尚书台中人？可尚书台中，左辰甘棠是肯定不会的，剩下的潘家和秋云，难道是潘家？”

    “潘家？！”三爷神情中有两分鄙夷：“潘链不过跳梁小丑，给他三个胆也不敢与我王家作对。”

    “如果是潘家还好说，若是秋大将军，那倒麻烦了。”龚先生摇头说：“我看，潘链小人得志，容易猖狂，唉，咱们关于柳寒的资料太少。”

    “无妨，到了帝都便知道了。”三爷神情中有一丝冷酷，这么多年了，从来是王家收拾人，敢向王家伸手的全都灰飞烟灭，这么多年了，王家因为当年的事，一直委曲求全，躲在冀州，不问朝中事，很多人恐怕就忘记了王家，觉着王家好欺。

    王家该重返帝都了，今次，是王家迈出的第一步。

    十年休养，十年积聚，一朝咆哮，必然声震天下，可没想到，十年后的第一次出手便遭到重创。

    龚先生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三爷望着窗外的河堤，河水夹着冰块缓缓流淌，柳枝上点缀着点点绿意，寒冷的河风吹进车内，龚先生将身上的袍服紧了紧，正准备将窗户关上。

    “就这样开着。”

    龚先生扭头看着三爷，三爷的双眼似乎有两团火在燃烧。

    傍晚，城门将闭时，车队赶到帝都城外，车队经过十里铺时，昨天战斗的痕迹依旧还在，倒塌的茶铺和馄饨铺，灶台角落的血迹，依旧历历在目。

    三爷让车队停下来，看了一会后，才让车队继续前进，经过五里店后，前面出现一个三岔口，继续向前便进城，转向左边，便可以到王家在城外的庄园。

    “去怀泽庄。”三爷忽然开口说道，龚先生闻言冲他点点头，怀泽庄便是昨晚出事的庄园，庄内好手几乎损失一空，即便三爷带了这么多人来，可依旧很难说能挡住柳寒一击。

    可龚先生却认为三爷此举非常正确，住进怀泽庄，就是告诉有些人，王家不会被吓住。

    柳宅内，柳寒将手缓缓从萧雨后背收回，萧雨依旧闭目运气，柳寒让内气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才慢慢收归丹田。

    昨晚忙碌一整夜，柳寒丝毫没感到疲惫，甚至没有什么消耗，在砍下吴瀚脑袋后，便连夜回到城内，第二天还大模大样的到珠宝店去巡视了一番，下午回来后，便开始协助萧雨疗伤。

    萧雨的伤势很重，这段时间，柳寒给了他两粒四品丹药，并协助他运气疗伤，否则他还得躺在床上，可即便如此，萧雨现在也只能下地慢慢走一段路，他破损的经脉恢复很慢。

    柳寒没有打搅萧雨，推门出了静室，丁三丁四守在外面，楚飞在另一间静室疗伤，他的伤势要比萧雨好得快些，现在已经好了近半，不过，要想满血复活，还需要一段时间。

    冲丁三丁四点下头，柳寒径直出了小院，柳铜在院外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来，低声报告后退到一边。

    柳寒想了想，示意柳铜带路，柳铜没言声，转身便走，柳寒跟在他身后。

    穿过几个院子，到了后院的一角，这个院子很荒芜，从前主人起这里便荒芜下来，搭起的架子几乎全部倒塌，这院子原来是养花的，花匠先在这院子培植，待花长成后，再移植到后花园里。

    在院子的一角有间小屋，柳寒俩人进去后，小屋同样杂乱，但很简单，一眼便可看清，一张炕，上面有个歪倒的小方桌，旁边有个小立柜，有张歪倒的凳子，窗前有张桌子，很清晰，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柳铜将门关上，然后间门底的一块木板掀开，露出一个把手，他抓住把手旋转九十度。

    一阵非常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很快，便在炕的左边，露出一个地道入口，这个入口很大，几乎占了半个房间。

    柳铜取出一盏油灯点燃，这油灯看上去很小，可实际上，持续时间很长，是柳寒设计的，非常适合野外使用，瀚海商社的商队成员几乎人人一个。

    柳铜将灯光拨亮，提着油灯下去，柳寒跟着他下去。

    上面看着比较小，可下面却很空，柳铜将下面墙上的火把一一点燃，将整个地下室照得通亮，整个地下室的全貌展现在柳寒面前。

    这个地下室是柳寒到江南前开始动工，悄悄修了半年，柳寒从江南回来前才完工，这还是第一次启用。

    整个地下室很大，地下室内，分成数个牢房，牢房均用青石隔开。

    “这上面还是放个人。”柳寒第一句话并不是问关着的人。

    “掌柜的，这是后院，人手不好找。”柳铜说道。

    柳寒淡淡摇头：“让哈同来吧，以前他就干这个，至于后院，这个倒没什么。”

    “是，掌柜的。”柳铜没有分辩，然后打开了第一个门，然后进去，点燃了房间内的火把。

    房间正中竖着一根铁桩，铁桩上捆着一个汉子，那汉子浑身是血，双脚只能稍微触地，双臂被吊在屋顶上垂下的两根铁索，腰部被一根铁索固定在铁桩。

    汉子的头垂着，听见有动静，便抬起头来，看见柳寒站在他面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说了什么没有？”柳寒问道。

    “没有。”柳铜答道。

    “那就关着，死了就算了。”柳寒淡淡的说。

    “水，水，”汉子发出微弱的叫声，柳寒没有理会，转身便出来了，柳铜随即将门关上。

    在第二间牢房，同样关着一个汉子，正是那方脑袋的使锤汉子，他的精神更差，被关在一个俩人高的铁笼子里，一条细细的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双手同样被吊起，双脚也只能勉强触地，他的前襟胸前，全是血。

    “伤势怎样？”柳寒站在铁笼外面问道，使锤汉子听见有人进来，可他根本没抬头，牙关咬得紧紧的。

    “断了三根肋骨，经脉断了五处，铁哥交代，这人修为较深，已经封了他的丹田，另外还给他灌了化劲水。”柳铜说道。

    柳寒盯着方头汉子，方头汉子抬起头，看着柳寒，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配上他满脸的血迹，很是狰狞和诡异。

    “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这家伙只是骂！”柳铜答道。

    柳寒还是没说什么，转身便出来，柳铜将火把熄灭，关上门，牢房里再度寂静无声。

    柳铜又打开第三间牢房，这间牢房同样关着个汉子，这汉子被固定在墙上，双手双脚和腹部都被固定了，这汉子身上从右上到腹部，有条长长的刀口。

    柳寒对他的态度更简单，只是看了看，什么话都没问，转身便出来了。

    第四间牢房，却很简单，一个女人关在里面，这女人被捆在铁桩山，仅仅就这样。

    “怎么还有女人？”柳寒问道。

    “掌柜的别小看了她，铁哥交代过，她恐怕是里面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她是伏击的发动者，恐怕知晓的事不少。”柳铜说道。

    柳寒轻轻哦了声，上前靠近女人，女人披头散发，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着，正要张嘴，柳寒已经闪电出手，掐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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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娜的手腕

﻿    柳铜大惊，连忙过来，柳寒摇摇头，一手掐住女人的嘴，一手伸她嘴里掏出一个小铜管，这才松开女人的嘴，柳寒将手在女人身上擦了擦，然后拿起铜管看了看，扔给柳铜。◢随◢梦◢小◢.lā柳铜身上冷汗直流，他完全没想到女人身上还藏着这个，这要一个不留心，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一旦发射，几乎无人可以躲开。

    柳寒看了看女人，淡淡的说：“你还真怜香惜玉。”

    “属下知错。”柳铜躬身领罪，女人依旧呆呆的看着柳寒，神情有些绝望，柳寒仔细端详她，忽然说道：“毛巾，水。”

    柳铜很快便端了盆水，盆里有张毛巾，柳寒抓起毛巾，也不拧干( ，给女人擦干净脸，然后将毛巾扔进盆内。

    “真不错，还是个美人，”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柳铜冷汗直冒，柳寒继续淡淡的说：“江湖上，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稍不留意，便后悔无穷，吸取教训吧。”

    “是，掌柜的。”柳铜轻轻舒口气，这才直身，再看女人的脸色便不一样了。

    柳寒盯着女人，水顺着女人的脖子往下流，浸湿了她的前胸，露出高耸的凸起，女人面容姣美，大大的杏眼露出哀求。

    “求，求，求你了！别把我关这！”女人的声音低柔，带着丝媚意。

    柳寒笑了下，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女儿被迫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子，柳寒依旧淡淡的笑着：“可以，不过，美女，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奴，奴家叶，叶秀。”女人似乎很疼，说话断断续续的，更增添了三分柔弱，让人忍不住添上几分怜惜。

    “叶秀？真的叫叶秀？”柳寒叹口气，松开她的下颌，手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抚摸，女人艰难的陪上个微笑：“奴，奴”

    柳寒的手慢慢向下，从面颊滑落到胸前，在她****轻轻捏了两下，又上摸，抚弄着她的头发。

    柳铜在边上一动不动，就像根本没看见柳寒在做什么。

    “叶秀，叶秀，兰有秀兮菊有芳，携佳人兮不能忘；真是好名字！”

    柳寒突然一掀，女人啊的叫了声，柳铜凝神一看，柳寒手里多了张薄薄的东西，柳寒将东西扔给他，他连忙接过来，展开却是张薄薄的面具，再看女人，女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依旧是杏眼，依旧鹅蛋形脸蛋，皮肤却显得比较苍白，下颌稍尖，双唇薄薄的，鼻头微翘，双眉弯弯，为她添了几分妩媚，可此刻弯眉下的杏眼中有几分惊慌。

    “不错，的确是个美女。”柳寒淡淡的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右手却依旧在她脸上摩挲：“江湖上，有种化妆术，脸上的面具便有几层，不要以为揭下一层，便是她的真面目，说不定下面还有两层，甚至是三层。”

    柳铜佩服之极，这女人押来时，他检查过，浑身上下都查了一遍，可偏偏就漏了嘴里的暗器和脸上的面具，但柳寒一来便看出来了。

    “属下记住了。”柳铜恭谨的答道。

    “去叫天娜过来。”柳寒吩咐道，柳铜稍稍迟疑，看看女人，柳寒又补充说：“悄悄的，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

    柳铜很快出去了，柳寒这才看着女人，女人的神情变了，那丝柔媚消失了，眉宇间多了丝狠辣，两眼瞪着柳寒。

    “叶秀，恐怕不是你的真名吧，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叫什么吗？”

    女人紧咬着下唇，柳寒好整以暇看着她，然后继续说：“不要撒谎，你也知道，我也有些江湖上的朋友，如果你是江湖上的有名人物，他们应该知道，反之，你的价值就不大，留着也不过浪费粮食，另外，你的价值，是有限的，我和王家许家的问题解决了，你，还有他们，你们的价值就消失了。”

    柳寒在牢房里缓缓踱步：“你们不要希望王许两家会来救你们，他们不会来救你们，在他们眼中，你们不过是工具，工具用完了，就该丢了。”

    女人的神情随着他的话渐渐变化，柳寒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如果，你坚持，你的生命最多还有十天，昨晚，我去了怀泽庄，吴瀚的脑袋便吊在庄园的大门上，算一下，王家许家在这次冲突中损失了多少人，我相信，王家那位老祖宗应该可以衡量下，这场冲突是不是还应该持续下去。”

    “你，你，”女人迟疑着，柳寒淡淡的说：“你是不是觉着，王家许家乃千年世家，我不敢和他们斗？岂是，我也不想，可没办法，宫里交代了，要我把这漕运管起来，所以，王许两家要漕运，我能交给他们吗？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选择，是选宫里，还是选王许两家。现在，你明白了，我为什么敢和这两个千年世家打下去了。”

    女人神情黯淡，再无刚才那股狠辣，有了一丝绝望，难怪柳寒敢如此大胆的与王许两家作对，难怪出手如此不留情。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芳名了吗？”柳寒靠近女人问道，女人迟疑半响，正要开口，外面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一会儿，一股香风飘进来，女人朝柳寒身后看去，火光下，一个美貌绰约的西域女子进来了。

    “检查下她，全身上下，小心点。”柳寒吩咐后，便转身出去，柳铜跟着他出来。

    待柳寒俩人出去后，天娜上前仔细打量女人，嫣然一笑：“妹子真是美丽，难怪爷心生怜悯。”

    女人心里一下生出希望，天娜将她从铁桩上解下来，女人完全没有力量，一下便萎顿在地上，自从被俘后，先是被封了六处大穴，后来被灌下一碗不知什么水，内息便消失了，丹田里空空如也，找不到一点内息，不过，她的运气比较好，没有什么外伤，可制住她的那个黑衣蒙面人太可怕了，她只看到对方身形一闪，便被制住了。

    此刻，天娜将她接下来，她却无力站起来，只能躺在地上。

    “妹子如此天香国色，应该是被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那该吃这样的苦。”天娜边说边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地上，这牢房是没有床，也没有座椅之类的东西。

    女人没说话，这时不知那个牢房又传来柳寒的声音，有人在沙哑的嘶叫，女人盘膝坐下，天娜半蹲在地上，解开她的发髻，重新给她梳了个发髻，原来插在头上的木簪被换掉。

    “妹子，没用的，爷配的药，没有他的解药，根本不可能调用内息，呵呵，以前便有人试过，没一个成功。”天娜边说边梳头，女人心里却在发抖。

    “妹子，站起来，”天娜将头梳好，又将她扶起来，从昨晚到现在，女人粒米没进，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嘴唇有些干裂，喉咙里象在冒火，她坐着没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木盆，盆里还有小半盆水。

    天娜看出来了，微微一笑，将盆端起来，看了看，拿着盆便要出去，女人急了，从地上爬过来：“水！水！给我！”

    “妹子，别急，你看这多脏，这水喝不得的。”天娜笑眯眯的将木盆拿给女人看，女人伸手便去抓，可就算功力尽复的她，也不见得能从天娜手里抢到，何况现在。

    天娜将盆放在一边，女人还要爬过去，天娜只是轻轻一脚，便将她踢回去，女人绝望的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不住起伏。

    “来，妹子，我扶你起来，”天娜依旧是轻声细语，一点不急躁，不紧不慢的将女人扶起来，让她靠在铁桩上，然后解开她的衣衫，女人绝望之极，没有反抗，很快便被剥成一只白羊。

    “啧啧，看看，妹子这皮肤可真好，”天娜不住称赞，手却在女人的身上抚摸着，女人禁不住一阵战栗，天娜的手细细的摸过，没有放过一寸地方，包括曾经的留下的伤痕，看到那些伤痕，还不住惋惜。

    但女人却感到可怕，她完全不明白，这个异族女人怎么会懂那么多，身上可以藏很多东西，包括皮肤下面，就算藏上一根针，关键时刻，这根针可能便能救命，可无论针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留下，便会有疤痕。

    “唉，妹子已经破身了，真是可惜，你那男人还舍得让你在江湖上流浪，怎么就没金屋藏娇，这男人真是薄情寡义。”

    女人心里一寒，天娜连她最隐秘的地方都没放过，不但检查了里面，还用小刀将毛刮得干干净净，将山丘也检查了一遍，最后便是脚了，天娜依旧在啧啧不休的称赞她的脚很漂亮，然后将她的每根脚趾头都查了一遍，顺便将她的鞋收走了。

    “好了。”天娜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巴掌：“真有弹性，主子肯定喜欢。来，把衣服穿上。”

    女人在天娜的帮助下，慢慢穿起衣服来，天娜边给她穿衣边一口一个妹子的安慰她：“妹子，别害怕，主子是有点冷酷，可男人嘛，不狠点，怎么保护我们女人呢，你说是吧，在我们西域，男人要是战败了，女人便是别人的俘虏，奴隶，新主子看上了，便是新主子的奴隶，最惨的是那些新主子不要的，要么赏赐给士兵，要么卖给妓院，能去上等妓院的还好，毕竟达官贵人还有些情趣，要是下等妓院，，唉，女人啊，还是有个男人疼才对。”

    天娜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女人麻木的让她摆弄，穿戴好后，天娜又过去，将毛巾拿过来，给女人擦洗干净，然后又温柔的将她困在铁桩上。

    “对了，妹子，你师门是那个？”天娜忽然问道。

    “流风。”女人无意识的随口答道，随即警惕的看着天娜，天娜冲她嫣然一笑，转身出去，过了会，提着壶水进来。

    女人一看水，眼睛顿时睁大，露出热切的光，天娜倒了杯喂她，女人拼命的喝，一杯水洒去一半，天娜摇摇头，又倒了杯送到女人跟前，女人急切的往嘴里吸，没一会，一杯水又没了。

    女人喘息着，依旧期盼的看着天娜，天娜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别急，先休息会，别一次喝太多，我以前随爷走沙漠，渴极了，也只喝一小口，出了沙漠后，也一次不能喝太多。”

    女人似懂非懂，天娜给她擦擦嘴，下颌和胸前全是水，胸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女人解渴后，神智略微恢复了些，低头看到到胸前，脸上微微一红。

    天娜笑眯眯的大有深意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这样，爷要看到肯定冒火。”

    说着天娜吃吃笑起来，女人脸色更红，火辣辣的，想骂，可看到天娜手里的水，又将骂声咽回去了，只是低下头，心里不住骂这胡女不害臊。

    天娜似乎没发现，依旧细声细气的说着：“妹子，你是王家还是许家的？”

    “许家。”女人终于松口了，天娜又叹道：“这许家人真是的，怎么能让女人来干这样危险的事。”

    “你到许家几年了？”

    “三年。”女人喝了些水，可肚子却更饿了，咕咕的直叫。

    “三年！真够长的，妹子，你在许家作什么？跟那些臭男人一样，还要站岗放哨？”

    “不，不是，我是许家二小姐的护卫。”

    “二小姐？既然是二小姐的护卫，她怎么让你出来了？”天娜略微有些惊讶，语气中有几分愤愤不平。

    女人没答话，天娜叹口气：“你要走了，谁来保护二小姐呢？”

    女人还是没说话，天娜也不逼她，问道：“要不，我去说说，看能不能给你解开？”

    女人心里暗恨，正想说句狠话，天娜又好心的问：“妹子，吃过没有？这天都要黑了。”

    女人话说不出口了，微微摇头，天娜有些着急，埋怨道：“这些人怎么做事的，怎么还没吃饭？！”

    说着便快步出去了，她似乎忘记了，女人依旧被吊在铁桩上。

    女人心里一直冷笑，这女人看上去精明，想用几口水，几口饭，就让自己屈服，做梦！不过，可以利用下，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再说，看谁斗得过谁！

    “啊！”

    一声惨叫，将她惊醒，她抬头看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心里忍不住又七上八下来，过了会，她忽然纳闷起来，以前走江湖的时候，也不是没被俘过，那时也没这么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害怕，不，不对，不是害怕！

    “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地下牢房，女人心里阵阵发抖，她听出来了，惨叫的是冯祟，修为在武师中品，在许家家将中也算个人物，没成想，居然也没扛住。

    江湖汉子，刀头舔血，脑袋掉了碗大块疤。

    “啊！”

    又是一声惨叫，渐渐的声音就没了，女人心里有点发虚，难道冯祟完了？！

    “别！我说！我说！”

    女人顿时如雷轰顶，惊讶之极的抬起头，望着声音的方向。

    果然，那边再没惨叫声传来，只是隐隐有说话声，这时，门开了，天娜提着个食盒进来。

    天娜先将东西摆好，然后才解开女人，女人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扑过去，抓起馒头便吃，天娜给她倒了碗汤，有点心疼的说：“慢点，慢点，别急，先喝口汤。”

    女人也不开口，接过碗咕咕的喝下去，然后又开始猛吃，天娜安静的看着她，轻轻叹口气：“唉，看把你饿得，这么花一般的姑娘，怎么饿成这样。”

    女人根本不理会她，狼吞虎咽的，一会便将几盘菜和四个馒头全吃下肚了，然后拍拍肚子，长长舒口气：“真好吃。”

    “呵呵，”天娜轻轻的笑了：“吃饱了！吃饱了就好好休息。”

    说着便起身，打量着四周。

    “前段时间，这院子动工，没成想修了个这个，晚上一个人在这里，黑漆漆的，不害怕吧？”

    女人没说话，她偷眼看了看天娜，天娜背对她，正看着四周，她猛地抓起一个盘子，往地上一砸，抓起一块碎片就往脖子上割，碎片还没碰到皮肤，手腕一麻，无力的垂下。

    女人抬头看去，天娜面对着她，一伸手，那块碎片便到了她手上，女人这才明白，眼前这胡女居然是个高手。

    “你这是干嘛？！”天娜拿着那碎片看了看，低头看着女人，叹道：“这是何必呢，妹子正青春少艾，何必走这绝路呢。”

    说完，天娜又将她拉起来，再次将她捆起来，不过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捆上，而是双手吊起来，然后才将地上的东西收起来，再没和她说话，转身便要走。

    “干嘛不杀了我？”女人问道。

    天娜转身看着她，轻轻叹口气：“妹子，你在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也该知道，死其实很容易，真正难受的是，想死却死不了。”

    女人咬紧下唇，低下头，天娜将几个火把熄灭，举着最后的一根火把出去，随着牢门关上，牢里再度漆黑一遍，看不到一丝光亮，外面也没有一点声音。

    女人看看四周，什么也看不见，甚至看不见自己的前胸。

    “有，有，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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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美人情深

﻿    “再关上两天，不用下去看，不许和他们说话，不许送饭，不许送水。随-梦- . lā”

    小院里，柳寒对哈同下令，哈同四十多岁，年岁比柳寒还大，他没有修为，是柳寒在西域救下的，当时他患病快死了，被他的主子扔到大街上，正等死时，遇上柳寒，从此便跟着柳寒，但他一直在府内做事，或许在前主子府内受到的欺压太多，心理有点暴虐，柳寒发现后，便让他管理自己的私牢。

    “掌柜的，咱们，，这几个家伙死硬死硬的，干脆杀了，省麻烦。”柳铜有点不解，刚才那家伙尽管被折磨得快变形了，可依旧还是不开口，他还不得不配合柳寒演了场戏。

    &nb》 sp;“你对王家了解多少？”柳寒不紧不慢的问道。

    柳铜无言以对。

    “许家呢？”

    “田家，咱们还多少了解点，柳罡还知道些，可丁家呢？”

    “还有，王家许家这次派了多少人上帝都？还会派多少人来？”

    “这些咱们都不知道，哼，他们或许不是王家许家的核心人物，但一定是中坚人物，通过他们，我们可以了解王家许家的一些内部情况，这在现在，还有将来，都非常有用，你千万别认为把漕运抢到手就完了，与这些门阀世家斗，没几年，甚至十年的功夫，不算完。”

    柳铜这才明白，他轻轻舒口气，正要拍两下马屁，忽然想起：“咱们不能让宫里提供吗？”

    “有两个原因，一是，如果什么都靠宫里，等于将一半小命交给了宫里，简单的说，你能断定宫里提供的消息是真的吗？”

    柳铜再次无言以对。

    “其次，如果咱们凭自己的力量拿下王家许家，宫里以后对咱们就得客气几分，哼，萧雨对宫里算恭顺了吧，可宫里还不是一转眼便抛弃了他，咱们以后，要想不会被宫里象扔掉一条狗一样扔掉，就得靠自己。

    我说小子，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要自力更生！要艰苦奋斗！这才是王道！”

    柳铜嘿嘿笑起来。

    今天其实一无所获，那个自称叶秀的女人听见的冯崇的惨叫和屈服的声音，其实并不完全真实，惨叫是真的，柳寒施加的刑罚，连常猛这样坚硬的人都无法忍受，何况他了，但与常猛不同，他很干脆的晕过去了，柳寒灵机一动，立刻模仿他的声音叫求饶，与柳铜配合，俩人用声音演了出戏。

    天娜以为柳寒要回后院休息，毕竟他连续两天都没好好休息了，可柳寒却进了静室，这一进去便是一晚，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出来。

    柳寒有点不明白，修为的进展再度陷入停滞中，跨入七品后，进展很慢，清虚宗给的丹药很有效，可丹药毕竟有限，他只能再度走回抽取火晶的老路，可这样的后遗症便是阳气太盛，**猛烈，每次都将天娜三女折腾得筋疲力尽，三女只好高挂免战牌。

    青衿没有修为，就更加不堪，每次还没完全尽兴，青衿便已经彻底溃败，连连求饶。

    丹娘四女是个很好的补充，四女都是薛家精心调教出来的，不但歌舞甚佳，在床上更是尤物，任凭挞伐，可四女与青衿差不多，没有修为，就算竭尽全力，也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主子，主子，奴婢不行了。”

    水池里，天娜不住求饶，旁边美姬和米娅已经瘫在水池里，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俩人只能看着水雾弥漫的水池里，两条白生生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水波不住荡漾。

    天娜的神情中已经有几分痛苦，柳寒心疼的停下来，依旧停留在她体内，翻身躺在水池里，让天娜伏在怀里。

    “爷，是不是又遇上麻烦了？”天娜在柳寒耳边低声问道，柳寒叹口气，没有答话，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摸，不时输入一道暗劲，助其恢复体力。

    感受到那一股股内息的温暖，天娜舒服在呻呤了一声，在柳寒雄壮白皙的身体上亲吻着，慢慢的移到柳寒的耳边。

    柳寒轻轻的在她白嫩的****上捏了把，天娜低声的吃吃笑起来，随后，又叹口气，在柳寒耳边低声呢喃道：“爷，要不把丹娘她们叫进来吧。”

    在内房，柳寒虽然很荒唐，可也有序，天娜三女伺候的时候，除了青衿外，从没叫过其他女人，而与丹娘菲儿四女荒唐时，也从未叫过天娜四女。

    柳寒心里的火还在冒，他轻轻叹口气，在天娜身上又捏了下，这下稍微重点，天娜知道他的意思，在他身上动了下。

    “爷，要不然，买几个女人，奴替你培养几个女人，就像在西域那样。”

    在奴隶制上，西域比大晋还盛，奴隶分成各种类型，有田里劳动的奴隶，有庄园伺候的奴隶，自然也就有满足男人**的美女奴隶。

    其实，大晋也差不多，只是名称不一样而已，就像丹娘菲儿她们，她们在薛家的身份便是这种。

    听到天娜的提议，柳寒心里一动，随即摇摇头：“后院不能随便进人。”

    “奴会小心的。”天娜在他耳边低声道，丰满的凸起压在他胸膛，挤成半球形。

    “再说吧。”柳寒眉头微皱：“这样的方式，治标不治本，这里面肯定有那点不对。”

    轻轻叹口气，他不由想起清虚宗，那个山谷里，灵气充沛，真是个修炼的好场所，可惜，不能长住；从清虚宗又想到宫里那个神秘的地方，接着又想起那个疑是总教头居住的小院，那里泄出的丝丝灵气。

    这个人是不是总教头呢？那里的灵气是从那来的呢？

    还有厉岩！还有他的主子！

    绿竹又在外伺候，听着里面传出的阵阵呻呤，她依旧心旌荡漾，也愈发让她不满，难道自己的姿色还赶不上几个胡女？！还赶不上丹娘菲儿那几个青涩小丫头？！！！

    这主子如此好色，大清早便干这事，，可，干嘛对自己视而不见！

    里面安静下来，绿竹赶紧准备东西，等了会，里面并没有叫，这时丹娘悄无声的过来，绿竹赶紧起身，在柳府，丹娘现在的身份是主子的侍妾，算得上有身份的人，绿竹还什么都不是，理论上要比丹娘矮一等。

    “主子还在里面？”丹娘悄声问道，绿竹点点头，丹娘俏皮的吐吐舌头，低低一笑：“天呀，这都多长时间了，天娜姐姐这下可受累了。”

    说完调皮一笑，绿竹不好回答，只是脸上发烫，丹娘趴在门缝往里瞧，里面雾腾腾的，只能恍然看见点影子，她轻轻叹口气，转身回来，看到绿竹还站着，便冲她招招手，让她坐下。

    丹娘四女都很喜欢在柳府的生活，原因很简单，柳府没那么多规矩，后院的女人虽多，可没什么多明争暗斗，天娜青衿就像大姐姐似的照顾她们，丹娘四女年岁并不大，全都在十六七岁之间，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光。

    另外，在柳府还有点东西与薛府不同，丹娘想象不出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至少主子对她们很好，很疼她们，对这个，女人的感受很清晰，不像在薛府，主人从不管她们的死活好恶。

    丹娘看着绿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想了下才低声问：“绿竹姐姐，主子都这样厉害？”

    绿竹噗嗤笑起来，丹娘虽然现在身份高一点，可从不敢在绿竹面前拿架，后院都知道，绿竹是主子的人，只是主子不知为何，一直没碰她，只不过，知道内情的不说，不知道的不好问。

    “主子厉害不，你还不知道。”绿竹促狭的看着丹娘，丹娘脸蛋一红，小嘴便撅起来，抱住绿竹的胳膊：“姐姐，我入府晚，年岁小，主子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小丫头，想争宠了吧。”绿竹笑眯眯的问道，丹娘抱住她的胳膊，连连摇头：“我哪敢，主子的家规，我可不敢违。”

    “知道就好，”绿竹在她耳边低声说：“咱们这主子啊，性子好，后院的姐妹们相处得好，天娜姐姐她们从西域跟着主子回来，这情分谁也比不了，就算青衿姐姐也比不了；青衿姐姐喜琴，性子很合主子的意，”

    两个小丫头在外说着悄悄话，可俩人的话一字不落的被柳寒和天娜听得真真的，天娜在柳寒耳边轻轻一笑，柳寒心说这绿竹的眼还真不错，算得上一个出色的间谍，对后院诸女的判断没有错，对诸女在他心中地位的判断也没错，天娜三女在他心中最重。

    “爷，”耳边又传来天娜兰花般的低喃：“这绿竹不能再留了，要么收了，要么放出去，不能再这样了。”

    柳寒沉默了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不过，天娜说得没错，绿竹在他身边太久了，这样一个美女，要不收房，有点不合情理，特别是在买下青衿，收了丹娘四女之后。

    一个色狼，对送到身边的一个美女，不动心，任谁看都知道这事不正常。

    反常必妖！

    “最近她还出去吗？”

    “次数少了，每月一次。”天娜声音很低，而且换成了西域话：“还是那个小店，这大半年我也没闲着，让小七派人监控了那个小店，记下了经常到那个店的所有人，查清了他们的身份，这里面有古怪。”

    “哦，我怎么不知道？”柳寒有些惊讶，将天娜的头扳过来，狠狠的吻上去，天娜热烈相迎，身体还扭动了两下，将渐渐发软的分身鼓捣起来。

    “宝贝，你干得真妙！”柳寒松口后低声称赞，天娜咕的笑了声，腻声道：“我的爷。”

    美姬和米娅从边上过来，两女一边一个，依偎在柳寒身边，天娜没有在意俩人，继续说：“这些人全是各府的丫鬟，其中最重要的有御史大夫，禁军主将，还有延平郡王府，还有田家，邙山大营的将领，城卫军的首领，有一个还是虎贲卫副统领的侍妾。”

    柳寒不由倒吸口凉气，难怪内卫如此恐怖，居然渗透了整个帝都的贵人府，这些人都不是府内显眼的人，身份最高的也不过是侍妾，不引人注意，估计应该是长期潜伏，更要命的是，目前露头的只是来联络的，还有没有其他人呢？

    只有天知道！

    “城外那个呢？”

    “也查了！”天娜说：“老黄派人查的，不过，还是没查出来什么东西，他们用度鸟联系，爷，奴觉着有点怪，他们干嘛将情报送到城外？宫里在内城啊！”

    “欲进先退，扰人耳目吧！”柳寒淡淡的说。

    “爷，”又一个腻得出蜜的声音响起，米娅将修长的身子挤进他和池壁之间，将他抱在怀里，放在自己的柔软上，另一边的美姬则伏下头，亲吻着他的胸膛，将葡萄含在嘴里，轻轻拨弄，一阵阵酥麻传来，天娜的动作慢慢加大

    “叫你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绿竹和丹娘在外面聊得很愉快，忽然听到里面的叫声，绿竹慌忙起身拿起毛巾，又示意丹娘该走了，以免引起天娜的不快，丹娘会意的离开了。

    绿竹推门进去，四人已经出了澡池，柳寒神清气爽，三女则略微有些疲倦，不过精神也挺好。

    绿竹赶紧过去，米娅却上前从她手上接过毛巾，仔细给柳寒擦拭身体，绿竹对柳寒的身体已经见过很多次，可即便如此，看到那凶猛的长蛇，依旧有些害羞，赶紧将另外两张毛巾交给天娜和美姬，便转身出去将衣物拿进来。

    米娅擦拭得很仔细，天娜和美姬先将身上擦干，然后互相帮忙擦干头发，俩人都松松的将头发系住，长长的头发就这样垂下。

    “你们头发该剪剪了，太长了。”柳寒随意的说道，他很享受这腐朽的生活，前世可享受不到。

    “爷，怎么啦？”美姬有些纳闷，大晋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男女，一生都不剪发，但西域则没有这种教条，西域男人的习惯与大漠胡族差不多，都要剪发，女人则比较少，在西域时，柳寒是要剪发的，天娜美姬米娅的头发虽长，也不过到肩头，柳寒还试验过给她们烫发，当然只是简单烫一下，那种大波浪，从来都不是他喜欢的发型。

    不过，在决定回大晋后，柳寒便停止剪发，天娜三女自然也停了，柳寒今儿却突然提起，让三女有些纳闷。

    “我还是喜欢你们在西域时的发型。”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米娅闻言，调皮的在他分身拍了下，柳寒愣了下，随即大怒，一把将她抓起来：“死丫头，谋杀亲夫呀！”

    米娅娇痴的撅起嘴：“爷真坏！想着法戏弄我们，这头发，奴可留了好长时间。”

    柳寒在她粉脸上轻轻亲了下：“爷那戏弄你们，这头发长了，难洗，难梳，稍不留意，还容易长虱子，把头发剪短点，干净卫生，咱们大晋有很多好东西，可也有很多糟粕，这不剪发便是其中之一。”

    说着，柳寒揽住米娅的细腰，她的头发已经到挺翘的上方，将她揽过来，米娅有点发慌，刚才三姐妹好容易才让他泻了火，这要再来一次，可受不了。

    “你看，头发都到这了，再不剪，就到大腿了，然后便到脚下了，老天，以后洗一次发，便要两个时辰。”

    天娜笑盈盈，将浴巾裹在身上，过来从米娅手里接过毛巾，转到柳寒身后，开始给他擦拭头发起来。

    “爷，奴知道了，爷，青衿妹妹也剪吗？”

    柳寒松开米娅，米娅过去给自己擦干身子，美姬帮着她擦头发。

    “青衿？”柳寒沉凝下才说：“你们先剪，剪后给她看看，看看她是否愿意，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米娅故作委屈的撅起嘴：“爷偏心。”

    天娜从柳寒身后出来，从绿竹手上接过内衣，替柳寒穿起衣服来，边笑着说：“爷那偏心了，爷是担心青衿妹妹暂时不能接受，咱们先剪了，给妹妹们看看，慢慢的她们便明白了。”

    柳寒将她抱住，在粉脸上亲了口：“还是你明白爷的心思。”

    米娅轻轻的哼了声，美姬帮她擦干头发，然后过来帮着天娜替柳寒穿衣，三女都裹着浴巾，这浴巾同样是柳寒发明的，看上去简单，只不过是毛巾的2.0版，可用处却大为不同。

    绿竹低眉顺眼的站在边上，听着柳寒和三女肆意打情骂俏，柳寒瞟眼她，嘴角露出几分邪意的笑，腰间忽然一疼，连忙收回目光，正好看到天娜的盈盈笑意，柳寒冲她撇撇嘴。

    从浴室出来，柳寒也不等天娜三女，径直出了后院，到潇湘馆，老黄正在吃早饭，柳寒也不客气，坐下便开动，老黄冲他一瞪眼。

    柳寒喝了碗粥，吃了两个馒头，老黄这的饭菜都是单作，比较清淡，这老家伙认为清淡方可养生。

    “不在后院，非要到我这抢饭。”

    “我说，你这早饭能不能变变，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个。”

    “唯淡泊方可致远。”

    “得了，吃个早饭，也要绰文，我说你累不累！哎，我问你，当年你在胡人那当奴隶时，也是这样挑三拣四？”

    老黄咬牙瞪着他，柳寒随意的又倒了碗粥，三两下便喝干，接着又去倒，眼看着粥要没了，老黄赶紧给自己倒了碗。

    柳寒见状忍不住呵呵笑起来，老黄也不理会，闷头喝粥，柳寒放下筷子，招呼大脑袋去厨房再弄点粥，大脑袋正要转身去，老黄抬头叫住他，说不用了。

    老黄故意慢条斯理的喝着，柳寒也不着急，慢慢的等着，好容易等他吃完，老黄又端起水杯漱起口来，漱过口后，又擦洗嘴巴，然后又吩咐泡茶。

    柳寒则坐到案几后，翻开起昨天到的情报，不过，没几份，都是从外地来的，有春季商队计划，有春季资金预算，有市场调查，稍微重要点的是并州来的塞外形势分析，认为塞外今年可能有战争，规模应该不大，但对商队的影响很大，很多商队可能不敢再走塞外。

    从江南来的一份报告引起他的注意，江南的报告称，漕帮已经击溃江南会，江南会被迫缩回吴县，方震与江南会的会首在太泽上秘密会面，估计双方在谈判停战。

    “看来帝都形势的变化，方震也有点坐不住了。”柳寒笑道，他相信要不是帝都的形势变化，方震不会这样快与江南会和谈。

    “你再看下面一份。”老黄说，柳寒拿起下面一份，是对扬州盐政革新的报告，柳寒看着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句誕顾玮在搞什么？这不将江南盐政革新的目的都搞乱了吗？”

    “是这样，”老黄说道：“江南盐政革新的目的是从门阀手中夺回失去的盐税，可他们这样一改，朝廷五年内收不回盐税，朝廷的府库依旧空空，更危险的是，朝廷的盐政从此被门阀控制，这万分危险！”

    柳寒看着，先是摇头，而后笑了笑：“这个方案要是上报朝廷，朝廷不会同意。”

    “不一定。”老黄说着过来，坐在柳寒的对面：“天下门阀是一家，扬州的门阀世家一定已经与朝中势力商量好了，他们一上疏，尚书台多半能通过，然后再在皇帝跟前鼓捣一通不与民争利什么的圣人之道，左辰最擅长这个，皇帝耳根子一软，恐怕就答应了，就算他想反对，潘链再到后宫找找太后，皇帝也没辙。”

    柳寒瞠目结舌的看着老黄，他完全不能相信，本来是给门阀世家挖的坑，结果埋进去的居然是皇帝，而且还很轻松的便完成了这个转换。

    “别这样，几千年了，他们最擅长玩这种把戏。”老黄面无表情的说道。

    愣了半响，柳寒叹口气，苦笑下：“管他呢，反正不是我难受。”

    “你要这样想，那就糟了！”老黄冲他摇头说道。

    柳寒则愣住了，心说，这皇帝没本事，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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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疑窦重重

﻿    “扬州盐政革新是谁提出来的？”老黄神情严肃的看着柳寒问道：“名义上是薛泌，实际是你，若盐政革新失败，皇帝会怎么看薛泌？薛泌又怎么看你？咱们在薛泌身上已经有了投资，这个投资怎么收回？你得了四个美人，就够了？！”

    柳寒顿时有种被套上的感觉，当初不过被迫说了几句，后应薛泌的请求帮忙策划了这个事，现在这个事居然成了他的事，这与他何干？！这盐政与他有何干系？这大晋天下与他又有何干系？

    老黄深深的看着他，似乎要看透他。随-梦- . lā

    “薛泌对我们很重要。”老黄平静的说道，这时大脑袋端着茶进来，将茶壶@ 茶杯放在案几上，用小勺挑了些茶叶到杯中，老黄挥手让他下去，大脑袋默默的退下，老黄又向自己的杯子中挑了点茶叶。

    “你判断那个人在帝都，帝都虽大，可实际上很小，这人有钱，手下人才济济，所以，他绝不会混迹下层社会中，应该是在中上层中，这人精明聪慧，这样的人自当高洁，即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也会让别人去干，所以，我断定这人要么在书院教书，要么在朝中为官。”

    柳寒一下明白老黄的意思了，他默默的看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沉默一会才说：“你说得对，不能坐视不管。”

    柳寒听懂了，也同意老黄的判断，那个人在帝都，从常猛和厉岩来看，这个判断是成立的；可他在帝都那个地方呢？老黄虽说要么书院，要么朝廷，实际上是认为在朝廷为官，因为那样的人不会安于书院中。如果在朝廷中，薛泌便是枚很重要的棋子，不能轻易言去。

    扬州盐政革新若失败，或达不到效果，皇帝势必恢复对薛泌的看法，薛泌便不可能进入尚书台，更谈不上取代潘链，所以，必须助薛泌一臂之力。

    柳寒想着又拿起那份情报，仔细再看了一遍，眉头紧锁，沉思了会，抬头问道：“回信没有？”

    老黄微微摇头，柳寒说道：“立刻回信，让他立刻查明，这些方案是句誕还是顾玮的提议，另外，查明句誕和顾玮是否受贿，扬州门阀还有那些举动，有那些与淮南王和齐王有关，淮南王和齐王都有那些举动，还有漕帮有那些动作。”

    老黄点点头，柳寒踌躇下，叹口气：“薛泌那，奏疏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我得亲自去见薛泌。”

    老黄却摇摇头：“你不要去见他，他会自己来找你，咱们分社的秘密暂时不能泄露。”

    柳寒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分社不但有开拓市场的任务，更主要的任务却是收集当地的情报，这就犯了朝廷大忌，故而暂时不泄露为好。

    说完这事后，柳寒又问：“听天娜说，你派人去了城外，监视那家客栈了，有结果没有？”

    “没有，一切很正常，”老黄摇头说：“这家客栈有问题，客栈的住宿一直不高，就象你说的，他的定位是中档客栈，可码头那地方，来往的有点钱的都进城了，有可能住的全是脚夫小商贩这样的人，可他的定位又不对，所以入住率很低，吃饭的也很少，如此，一个疑问便有了，我派人盯了它一个月，记录了他每天进出的客人，”

    老黄说着站起来，走到柳寒身后，从一个小抽屉中拿出一份宗卷放在柳寒面前，柳寒打开，上面记录的东西很简单也很普通，住店的多少人，吃饭的多少人，有多少马匹，每天进货多少等等，

    从记录上看，这家店严重亏损，最多的一天，有六个人入住，其他时候多在两三人，而这家店的房间有二十多个，还有高档的上房雅间。

    客栈是老板私有，老板姓宋名九，有伙计六人，六人均有修为，修为最高的应该是厨师，宋九的修为不高，但很精明小心，客栈内没有破绽，唯一可怀疑的地方有二，养有四五只度鸟，经常进城采购或送货。

    “城外的客栈到城内采购，呵呵，这样明显的破绽；送货，呵呵，他一个客栈送什么货？！”柳寒冷笑着说。

    “对，”老黄慢吞吞的说：“我派人跟踪了他的送货人，送的几乎都是相同几个点，城南城北城西城东，总共有七八个点，另外，内城有三个点，除了内城，其他多是杂货铺，胭脂水粉店，内城三家则是一家茶楼，一家酒楼，还有一家书画店。”

    “书画店？他还给书画店送货？”柳寒的语气虽在嘲讽中，可神情却渐渐严肃起来：“你派人进去过？”

    老黄点点头：“我前后派了四组人进去，身份各不相同，才查出这些，放心，没有破绽，时辰都选在城门关了后的。跟踪则是分段跟踪，没有暴露。”

    柳寒点点头，继续低头看着宗卷内的记录，老黄略微迟疑，语气变得有些游移：“我怀疑，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这客栈不像是内卫。”

    柳寒惊讶的抬头看着他，老黄的神情有些迷惑，这种表情在他身上很少出现，柳寒都记不得上次是什么时候。

    “第一个疑点，内卫在内城设有联络点，不可能再设一个，没这个必要，更何况三个，另外，外城呢，干嘛设这么多？这不像内卫办事的方式。”

    “不是内卫，那是谁？”柳寒反问道：“这绿竹原来是准备派到犀锋身边的人，犀锋是什么人？！鹰翎卫的统领，秦王亲信，若不是内卫，谁会想到在他身边安插人？”

    老黄沉默了会，苦笑着摇摇头，的确，不是内卫，不会这样干，更何况，绿竹还是通过青楼送出，长安的那家青楼同样有问题，也不知犀锋去查没有。

    “你也别丧气，再查吧，”柳寒起身说道：“对胭脂水粉店的监视要继续，客栈就不要再去了，那老板既然精明谨慎，去多了，总会露出破绽。”

    老黄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点点头，显然他还没从思虑中走出来。

    柳寒也不管他，径直出来，又到萧雨的院子看了看，经过昨天的疗伤，萧雨的神情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地走几步了，但离完全康复还有段时间，而楚飞的伤势好得较快，另外躺着的那个叫毋行的汉子，他的伤势也好多了。

    柳寒进去时，几个人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初春的阳光很养人，萧雨平时也没什么架子，几个人在闲聊，丁家兄弟无聊的在边上练刀，看到柳寒进来，萧雨随意的冲他扬扬手。

    萧雨已经知道十里铺的袭击，也知道抓了四个俘虏，柳寒昨天出了静室后便没见人影，萧雨也不问。

    柳寒也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萧雨的伤势，给他们三个伤员检查了一番，又说笑几句便离开了。

    “这下他们该安稳两天了。”楚飞看着柳寒的背影说：“楼主，你怎么不问问那几个俘虏开口没有？”

    “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萧雨叹口气：“我没想到，余兴也叛我而去，他跟了我多少年！”

    “这混蛋忘恩负义，”毋行愤恨不平的骂道：“也不怕江湖中朋友戳脊梁骨！”

    “算了，不用骂了，”萧雨淡淡的说：“这十几年了，多少人曾经是兄弟，而后又离开，事情已经发生了，军师会处理的，咱们风雨楼是有帮规的，我萧雨不会对不起兄弟，兄弟若觉着我萧雨不地道，要走，我绝不阻拦，但我不接受背叛，叛徒必须受到帮规惩处！”

    毋行恨恨的说：“一刀砍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沈晨已经去处理了，以沈晨的能力，偃师的事已经有结果。”

    十里铺之战已经结束，余兴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沈晨就这样赶过去，有可能调入对方的陷阱。

    但萧雨丝毫不担心。

    楚飞也叹口气：“楼主，这一次咱们损失很大，弟兄们的士气也不高，咱们将来该怎么办？”

    萧雨淡淡一笑：“不用担心，军师的计划很好，用不了三年，咱们就能重新掌握帝都。”

    “可”楚飞犹豫下，朝院门方向瞟了眼，才压低声音说：“三年之后，漕运便被柳先生彻底掌握了，咱们要想重新占据帝都，就得与柳先生发生冲突，这，合适吗？”

    萧雨摇摇头：“不会，我们风雨楼将和柳先生组成联盟，楚飞，漕运，我们是抢不回来的。”

    楚飞闻言不由轻轻叹口气，萧雨露出一个笑容，冲楚飞眨巴眼睛，笑道：“很遗憾？不，楚飞，一点不遗憾，其实，柳寒巴不得将漕运转给我们。”

    楚飞不解的看着萧雨，萧雨笑眯眯的说：“漕运是宫里强迫他接手的，接手了漕运，便等于直接漕帮，甚至看远点，与齐王淮南王，对上了，现在他又得罪了冀州王家许家，漕运冀州段便不再安全，即便暂时与王许两家达成协议，恐怕这段水道，也随时可能出事，所以，这件事是件烫手山芋，柳寒不想拿，可又不得不拿，心里正苦闷着呢，楚飞，你不知道这柳寒，别看他有上品宗师修为，也可以说是豪富，可这人对什么家国，什么江湖，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在意的就是做生意赚钱，在他看来，做生意赚钱最重要，要不是他在船社投了那么多钱，宫里又借此逼他，他才不会插手我们和王家许家的纠纷。

    这人虽然喜欢挣钱，可取之有道，你看，他很干脆的将青楼妓院赌场，还有保护费，全都让出来了，一点不沾手，却留下了船运商社和私盐，而私盐里，我们还占几成份子。

    为什么？很简单，他不想要这钱，他是正经商人，另外也表示一点，他不会独占帝都。”

    楚飞苦笑下，青楼妓院赌场是最赚钱的生意，就像百漪园，每个月要向风雨楼交两千两银子的保护费，这还是友情价，萧雨看在魔门份上的友情价，否则都在五千两银子以上，当然，甄娘离开后，这保护费便悄悄停了。

    “现在呢，我们要作的是，赶紧养好伤，”萧雨叹口气：“军师他们在外，压力肯定不小，哎，这次还多亏了柳寒，要不然，咱们的损失更大，说起来，是我们欠了他一份情。”

    楚飞毋行几乎同时点头，这时，一个柳府下人提着食盒进来，这是每天都要送的药，是柳寒配置的，萧雨当然清楚，以柳寒丹师的修为，开的药方恐怕比太医院的太医还强。

    柳寒没有乘马，也没坐车，安步当车，出了府，便朝小巷内转，走了几条巷子，看看身后没有跟踪，便径直朝那杂货铺的方向走去。

    杂货铺还是那样，有点阴暗潮湿，生意也不好，冯志坐在柜台后面瞌睡，听到门帘响，赶紧站起来，抬眼看见是柳寒，便轻轻松口气。

    “你怎么来了？”冯志的语气中有两分埋怨，前两次都是下人来的，每次来的还不一样。

    “从这路过，便过来瞧瞧，”柳寒的语气很随意，冯志心里却发苦，心说我的爷，这可是内卫联络点，有点事，串门！！！

    “上次的情报很不准确，”柳寒淡淡的说：“我去了，没几个人，你向上面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泄密。”

    “不准？！”冯志非常惊讶，连忙记下来，上次柳寒要的袭击者落脚处的情报，上面查了一天后就给了，可柳寒现在却说不准，这可是严重失误，上面势必追查。

    “现在，我要冀州王家许家田家，还有丁轩，这老王八蛋的情况。”

    冯志吓了一跳，连忙提醒：“大人，小的必须提醒您，丁轩是四品大员，要动他，必须得到上面的批准。”

    “不会把他怎样，只是给他个警告，”柳寒淡淡的说：“丁轩的资料详细点，这老东西插手这事，上面也不警告警告，我只好自己来了。”

    冯志苦笑下，没等他开口，柳寒又补充道：“给上面说说，就说，别老想着把我当把刀，老子可不是刀，惹急了，老子不干了。”

    说完，柳寒也不给冯志劝说的机会，转身掀帘就走，冯志看着他背影，目露怜悯，忍不住长长叹口气，这样的人，在内卫中混不长的，过上一段时间，恐怕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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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牵动朝局

﻿    c_t;    薛泌还不知道扬州的事，不过，他一直关注扬州盐政革新的进展，扬州和陈国，是目前朝政的焦点，陈国土地清查，引发诸多非议，弹劾蓬柱的奏疏虽然没了，可士林中的清议却越来越猛烈。【无弹窗.】.访问:. 。

    但这与他无关，闹得再大，也烧不到他。

    所以，薛泌最近很轻松，走路都轻飘飘的，今儿不是早朝，不用站班议事，但薛泌还是不敢耽误，皇帝勤政，每天都是一大早便到了勤政殿，开始处理政务。

    薛泌有点羡慕尚书台的官员，他们至少可以睡到辰时，然后在辰时末才进宫，然后才开始处理政务，而需要皇帝处理的奏疏一般在午时前才送到勤政殿，而皇帝一般要在未时才开始处理当天的奏疏。

    当然，紧急奏疏，比如战时军务，则是随到随送，甚至皇帝会每天都在尚书台，太尉丞相都到尚书台集中办公。

    中书监的权力不大，主要就是为皇帝起草诏书，但并不是每件奏疏都要起草诏书，多数奏疏，皇帝也就批几个字就行了，只有少数皇帝认为比较重要的才需要起草诏书，但问题是，当今皇帝非常勤政，所以，多数时候是自己起草，最后‘交’给中书监润‘色’即可。

    中书监起草的诏书现在越来越少，多数时候成了皇帝的备询，前段时间，皇帝下旨，在中书监添了两个人，一个叫舒成，另一个叫沉讷，俩人都是二十多岁，舒成是国子监博士，原本就可以上朝议政，薛泌曾经见过，但沉讷则来自徐州，在徐州的泰山书院就读，到帝都游学两年。

    这俩人的来历很清楚，舒成是薛泌举荐，河东人士，士籍；沉讷则是蓬柱举荐，是他的同窗兼好友。这俩人在中书监的身份却是舍人，品级很低，只是从七品，按照大晋官制，中书舍人定额四人，但泰定帝时期，权力集中在尚书台，中书虚掷，仅仅留下中书令和左右黄‘门’‘侍’郎，由薛泌和马松分任。

    中书监是个宫内人和宫外人‘混’合的机构，上层的中书令和黄‘门’‘侍’郎可以是宫内人，也可以是宫外人，下层则分得很清楚，宫外人则称为舍人，宫内人则称作小黄‘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整个上午几乎都没事，薛泌和舒成在偏殿闲聊，马松昨晚值守，今天补休，沉讷的话很少，主要是听，要么拿着批改后奏疏在边上看，皇帝批阅后的奏疏，都是中书监送到尚书台，尚书台看过后，由尚书令附署，这才是朝廷的正式批文，若尚书令不肯附署，皇帝的奏疏便被封回，皇帝便要召尚书令奏对，但这种情况及其少见，潘链出任尚书令后，还没发生过。

    皇帝每天都要批阅大量奏疏，不可能每篇奏疏都批得那样仔细，有些批几个字，有些写上几句话，这些都不是直接批在奏疏上，而是写在白纸上，由小黄‘门’送到中书监，薛泌他们再按照皇帝的意思润‘色’，重要的再‘交’给皇帝看，不重要的便直送尚书台reads;。不过，若非特别‘交’代，一般不会立刻送到尚书台，而是一个时辰一送，有些不太重要的，中书监甚至可以压上一两天。

    中书监的好处便是，可以最先了解皇帝的决定，坏处是，很危险，有时候，皇帝就写上几个字，你要从这几个字中揣摩出皇帝的真实意思，再润‘色’，若是揣摩错了，那罪过就大了。所以，中书监的人要是拿不准，宁可去见皇帝，让皇帝说清楚。

    但至正皇帝不同，比起先帝来，至少比后期的先帝要勤政多了，很多奏疏，自己便批了，送到中书监来的，多数是直接批在奏疏上的，这就给薛泌他们省了很多事，多数时候，都在枯坐看书或看奏疏。

    对舒成和毋行来说，这是他们学习政务的最好机会，相比而言，舒成更适应中书监的工作，毕竟他是薛泌举荐的。

    “最近这两年，要论诗赋，还是得论柳大家，”薛泌笑着说：“你不服不行，看看人家那诗词，写一首红一首，大江南北，谁不唱柳词，前几天，延平郡王在府上办堂会，将柳大家那首月舞（即暗香浮动月黄昏），编成曲，再由珠缨姑娘配舞，要说这珠缨姑娘的舞，真真的不得了，能把人的魂给勾走。哎，我给你说，现在帝都城里都在传，珠缨姑娘的舞已经赛过丁轩的绿腰，把丁轩这老狗气得，脸有这么长！”

    薛泌夸张的比划着，狠狠的嘲‘弄’这着丁轩，丁轩派人偷袭柳府的事，第二天便传到他耳中，他悄悄问柳寒要不要帮忙，柳寒拒绝了，而是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结盟现在暂时不要暴‘露’，还是隐秘点好，否则对他的影响不好，毕竟这还是江湖争斗，他是朝中大臣，有些进入尚书台，若是因这事影响了，就得不偿失。

    看着柳寒处处为他着想，薛泌就更过意不去了，所以，现在逮着机会便狠狠嘲‘弄’丁轩。

    他说的也不全然造谣，至少珠缨那晚一舞惊人，第二天便有了珠缨胜过绿腰的传言。

    正眉飞‘色’舞的喷着，小黄‘门’捧着一叠奏疏进来，看到薛泌便笑着说：“薛大人，今儿真热闹，说什么好玩的事呢。”

    “呵呵，”薛泌扭头一笑：“你还不知道，那天延平郡王府酒宴，你没去呀。”

    “我说薛大人，您这是挖苦咱家，”小黄‘门’故作委屈，带着几分幽怨的说：“咱家那有机会上延平郡王府，咱家的命那有那样好。”

    “你的命还差！”薛泌依旧笑呵呵的：“你才多大，便进了中书监，别人还在宫里苦熬呢，得，下次要有机会，我带你去。”

    “如此，那多谢国舅爷了！”小黄‘门’讨好的作势要施礼道谢，薛泌笑骂道：“小猴崽子，给爷难堪啊，小心爷说话不算话啊！”

    “别驾！”小黄‘门’顺势起来，笑呵呵的说：“大人到时可别忘了。”

    “爷什么时候忘过，”薛泌看着书案上的一叠奏疏，眉头微皱：“今儿怎么这么多？”

    小黄‘门’嘿嘿笑了笑说：“大部分都差不多，我也不多说，嘿嘿，大人您看看就知道。”

    薛泌拿起本奏疏一翻开便被吸引了，小黄‘门’笑了笑便退出去了，舒成已经早一点拿起奏疏看起来，眉头一直皱着，毋行也过来。

    “弹劾陈宣？！！！”毋行有几分意外，薛泌微微点点头，舒成抬头看看俩人，也点点头。

    三人手上的奏疏都是弹劾陈宣，原因都是一个，帝都治安崩坏，歹人白昼行凶！伤及无数百姓，致百姓惊恐，人心不安，陈宣难辞其咎！

    这厚厚的一堆奏疏，大约九成都是这个内容。

    “这是要做什么？！”薛泌满头雾水，舒成也同样‘迷’‘惑’不解，都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弹劾起陈宣来，而且来势如此汹汹。

    还是毋行，他拿到的那本奏疏上简单的写了些，原来是十里铺发生歹人拼斗，致使数十死伤，店铺倒塌数间。

    “这谁这么大胆！在十里铺闹事！还死伤数十？”薛泌忍不住叫起来。

    “这有什么，前段时间在外城，风雨楼和三江会还打起来了，这些江湖匪类，视朝廷法规如无物，朝廷该严查！”毋行轻蔑的说道。

    没成想，这一下倒提醒了薛泌，薛泌心里暗惊，难道又是柳寒，舒成也赞同的点点头：“这些江湖人，朝廷就该禁佩刀剑，如此可减少不少纠葛。”

    “这那行，”没等薛泌开口，毋行便摇头反对：“不禁刀剑，只禁弓弩，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乃我大晋祖宗之法，皇上不可能废止的。”

    “此言甚是，”薛泌看看皇帝的批语，皇帝批语很平和，只是让陈宣尽快制定恢复帝都治安的措施，可他看看眼前的奏疏，皱眉问道：“怎么会这么多人？”

    这个问题可就复杂了，这么多人同时弹劾，尽管陈宣得罪过很多人，朝野对他毁誉参半，但也没这么多人同时弹劾，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薛泌又连续翻了几本奏疏，皇帝的批语大致相同，比较平和，为陈宣解释了几句，安抚上疏人，也严令陈宣尽快恢复治安。薛泌又看了下上疏人的姓名，发现那的都有，兖州的、颍川的、青州的、那的都有，有‘门’阀世家中人，也有士林博士，唯独高官很少。

    “搞不懂。”薛泌摇摇头，舒成和毋行没有在意，依旧专注的看着奏疏，三人各自拿了几份奏疏，按照皇帝批在白纸上的批语，编纂润‘色’，再誊抄到奏疏上，然后再盖上中书监的章，表示这是中书监按照皇帝意思批的，若是皇帝亲自批的，则会盖上皇帝的‘私’章，不会是‘玉’玺，这样的奏疏不会用玺reads;。

    舒成和毋行觉着这事不大，可薛泌却觉着这事没这样简单，只是他抓不住其中关节。

    下朝后，薛泌出了宫，家里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候着了，上车掀开车帘便看见柳寒坐在里面。

    “老...”

    薛泌刚开口，柳寒在自己嘴边竖起根手指，他立刻闭上嘴，改为一个大大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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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箭双雕

﻿    c_t;    车帘掀开的瞬间，在边上的车夫看到了柳寒，吓得脸‘色’发白，差点就当街跪下，旁边的家将护卫一把将他拉住，低声告诉他没他什么事，车夫这才上车，小心的赶着车，薛泌的四个家将前后左右护着马车离去。【无弹窗.】( $>>>棉、花‘糖’小‘說’).访问:. 。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内薛泌上下打量柳寒，柳寒也看着他，俩人忽然同时摇头，又同时‘露’出个笑容，然后柳寒闭上眼，薛泌有点不解，但却很明白的闭上嘴，没有开口。

    感觉马车拐了个弯，外面传来的喧闹渐渐多起来，柳寒这才睁开眼，看着薛泌，薛泌正不耐烦，看他睁开眼，也不知道该开口还是不该说话。

    “别怪你的人，我要不让他们看见，他们就看不见。”柳寒笑道，薛泌耸耸肩：“得了，行，不怪他们，说说吧，今儿怎么主动上我的车了？”

    “没什么事，最近有点无聊，过来看看你，看看你瘦了没有。”柳寒随意的靠在车壁上。

    “怎么，对我还不肯说实话。”薛泌笑眯眯的，他也靠在车厢壁上，两条‘腿’盘着，车内没有‘侍’‘女’伺候，俩人就这样说着话，薛泌的笑容意味深长。

    柳寒苦笑下，薛泌摇摇头：“十里铺是你干的吧？”

    柳寒微微迟疑便点点头，薛泌再度摇头：“行啊，你老兄，你这一下，可将朝廷搅得大‘乱’，让陈宣难受了。”

    “陈宣？！他有什么难受的？”柳寒有点意外，不错，十里铺之战，死伤不少，可风雨楼的尸体和伤者都带走了，现场只留下王许两家的尸体，其实并不多，而且，按照朝廷对江湖拼杀的一贯态度，应该是不管的，最多将现在打扫干净，尸体扔到坟山。

    可现在薛泌却说搅动了朝廷，影响到陈宣，柳寒一下警觉起来。

    薛泌冲他点点头，神情依旧随意：“今儿可有不少官上疏弹劾陈宣，呵呵，我看这里面有点问题。”

    柳寒没有回答，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薛泌继续说着：“我今儿便处理了十几封弹劾陈宣的奏疏，陈宣这下可坐上了马蜂窝了。”

    薛泌有些幸灾乐祸，可看到柳寒并没有附和，他有点纳闷，试探着问：“怎么啦？你输了？”

    柳寒淡淡的一笑：“这一次我打掉了他们的一批‘精’锐，输到是没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不过，这事透着蹊跷，这里面有些解释不清的东西。”

    “解释不清？”薛泌不解，但他没往下深挖，而是话锋一转：“这有什么解释不清的，你赢了，他们输了，王家许家就该老实了。”

    “那为什么要弹劾陈宣呢？”柳寒反问道reads;。

    “这有什么，”薛泌依旧不以为然：“陈宣得罪的人太多，以前有先帝护着他，先帝一去，再没人护着他了，再不趁这个机会将他搞倒，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嘿嘿，这还得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和王许两家干上，这机会恐怕还没这么快。”

    柳寒灵光一闪，一拍脑‘门’，禁不住叫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王家的老祖宗还真是好算计，一箭双雕啊！真是好算计！”

    柳寒一下想通了，风雨楼偃师分舵舵主余兴叛变，雷纳一行的虚实早已被王许两家侦知道，从偃师到帝都的百十里路上，适合伏击的地点有七八处，可偏偏都没有，却将伏击处设在了十里铺。

    十里铺虽然是个很好的伏击处，要不是柳寒提醒，雷纳提前将柳铁派出去，发现余兴的疑点，猜到对方会在路上埋伏，但雷纳还还是拿不准对方会在那设伏，还是柳铁，柳铁跟踪了与余兴的人，最后柳铁大胆猜测，对方有可能在松林坡设伏，于是提前到松林坡，可让柳铁意外的是，松林坡居然没有。

    于是剩下的便简单了，雷纳在进松林坡之前便被换掉了，那个神秘的‘蒙’面人进了车内，雷纳一走，王许两家便稳败不胜。

    但无论雷纳还是柳寒，都猜不透，他们为什么要在十里铺设伏，固然雷纳一行走到这里，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看到帝都就在眼前，心神难免松懈，集中全力一击，有八成把握，实际上，要是雷纳还留在车内，他们很可能得手。

    可在十里铺发动有个重大问题，就是十里铺距帝都太近了，一旦误伤百姓或普通人，更何况事后发现，还有大批朝廷官员正在十里铺为致仕官员送行，所以，在这里发动，势必引起朝廷震怒，朝廷势必‘插’手。

    原来柳寒与雷纳认为，这是吴瀚的失误，他可能没想到那个时候，居然还有这么朝廷官员在十里铺停留，可现在看来，这本就是其中计划。

    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先杀死雷纳，再借此在朝廷掀起风‘波’，将陈宣拉下马。

    柳寒将其中缘由详细给薛泌讲述了一边，薛泌方恍然大悟，连连惊呼：“妈的！老‘奸’巨猾！老‘奸’巨猾！真他妈贼！”

    等薛泌骂完了，柳寒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薛兄，有没有兴趣‘插’上一手，这陈宣可是京兆尹，四品大员。”

    薛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兴趣大起，朝柳寒身边凑了凑：“怎么，老弟有主意了。”

    柳寒摇摇头，薛泌有些失望，柳寒笑了笑说：“不要着急，陈宣一时半会还倒不了，先盯着他们，看清楚他们的目的，准备好人选，特别重要的是，要看清皇上的态度，最后，再出手。”

    薛泌有点失望，柳寒笑了笑：“老兄，咱们要作的是摘桃子，让他们去种树，咱们享受果实，老兄，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reads;。”

    薛泌呵呵笑起来，柳寒又接着说：“在这期间，咱们要作的事，首先判断出他们的目的，提出的人选；观察皇上的意思，准备好人选，老兄，这事情可不少，而且还有一点，陈宣能不能扳倒，得看他们的攻击力度，还有皇上的意思。”

    薛泌闻言不由连连点头，随即叹息道：“这京兆尹乃朝廷四品官员，这样的人选可不好找。”

    “这事不忙，你先盯着这事的进展，”柳寒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改口说：“你说这事会不会是王许两家要重返帝都？”

    薛泌眉头顿时皱起来，王许田三家是冀州‘门’阀的代表，薛家是河东‘门’阀，这两大地区的‘门’阀虽说没有什么尖锐矛盾，可任何地区‘门’阀势力的上升，都会导致其他地区‘门’阀势力的下降，在大晋，势力最弱的便是凉州‘门’吠蜀州‘门’阀，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这两州‘门’阀在中央没有代表。

    这几年，冀州‘门’阀势弱，雍州和颍川‘门’阀势力上涨，原因便很简单，在朝中掌权的是来自雍州的潘家，来自颍川的甘棠，而秋云虽然来自幽州中山，可他进入中枢时间尚短，为人又谨慎小心，所以，到目前为止，幽州‘门’阀还没能直接获益，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柳寒一提此事，薛泌神情顿时严肃起来，皱眉想了一会，才说：“还是柳兄目光如炬，原以为是陈宣得罪人太多，有人要趁机将他拿下，没成想，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柳寒却摇摇头：“这只是一个判断，现在还不能肯定。”

    “不，柳兄，你不了解，”薛泌很坚决的摇头说：“这事多半如此，因为，田凝已经去职，冀州‘门’阀在帝都剩下的都是小虾米，无法影响朝局，这对冀州‘门’阀来说，影响非常大，他们一定不会甘心。”

    柳寒觉着没这么严重，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门’阀这种动物的了解还太少，不太理解这些动物的思维做事的方式。

    薛泌手捏着下颌短短的胡须，想了想，觉着柳寒最初提出的建议是最正确的，先观望，再出手；唯一的麻烦是，他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选。

    “如果是这样，那一定要挡住他们，让他们偷‘鸡’不成还蚀把米。”柳寒冷冷的说，这京兆尹其他人接手都可以，但决不能是王许田三家，也不能是丁轩，否则，要不了几天，他柳寒便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那是自然。”薛泌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柳寒接着又说：“不过，我还有个疑问，王家许家，他们凭什么认为，扳倒陈宣，这京兆尹便一定是他们的？”

    薛泌闻言也不由皱起眉头来，的确，凭什么陈宣出缺，这京兆尹便落到王家许家的手中？

    京兆尹，是大晋最难作的官，可也是一块‘肥’‘肉’，做得好，便可直升尚书台。

    所以，一旦陈宣出缺，势必引起各路人马争夺，王许两家若没有把握，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事，还真把我‘弄’糊涂了，这王家老祖宗，葫芦里卖的究竟是啥‘药’，这老狐狸。”薛泌捏着胡子笑骂道。

    柳寒也想不透，叹口气：“别急，还有时间，咱们慢慢看，他总要亮底牌的。”

    “底牌？什么是底牌？”薛泌没听懂，纳闷的问道，柳寒苦笑下只好胡‘乱’解释了下，推到西域的一种游戏上。

    马车出了内城，走了段路后，柳寒向薛泌告辞，薛泌想挽留，邀他一块上薛府喝酒，柳寒告诉他，晚上他还有事，改天再去。

    从马车上下来，晚霞已经收敛到最后一抹，柳寒四下看看，见没人留心，便整整衣服，向刘家老酒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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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清源观中人

﻿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飘起细雨，乌云遮住了月亮，细雨下，清源观显得很是落寂，道士们都躲在房间里安睡，值夜的道士则懒散的躲在房间里，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外面的夜，然后便再不理会，大殿上，长明灯在细雨冷风中摇曳。访问: 。

    一道人影悄无声的飘进道观，人影进观后，没有急于向道观深处潜去，而是在观侧的树丛中安静的站立了一会，才缓步向殿旁边的甬道走去，脚步轻盈，没有一丝声响。

    黑影没有进甬道，在距离月亮‘门’还有十多米时，黑影忽然向旁边树丛中一闪，立刻便隐在融融的黑夜中。

    甬道口没有动静，细雨刷在琉璃瓦上，古老的殿宇上，黑黝黝的蹲着几个脊兽，脊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透着丝丝‘阴’寒，让黑影有些踌躇。

    黑影静静的站在树丛中，感受着那些脊兽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这种感觉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那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威慑，让人不敢轻易作出动作。

    黑影深吸口气，气息忽然完全消失，除非走到跟前，再无法察觉这里还有个人。

    过了会，那股气息慢慢淡了，渐渐的完全消失。

    黑影依旧没有动，依旧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树丛中。

    一炷香之后，从月亮‘门’内出来两个道士，俩人手提长剑，在院子外查看了一番后，才回去。

    听到月亮‘门’内关‘门’的声音，黑影依旧没动，气息依旧收到最小。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从屋顶站起来一个人影，那人吹了声呼哨，从另外两个殿顶也冒出两个人影，三人从屋顶跃下。

    “今儿怎么啦？这些家伙怎么忽然动起来了？”

    “谁知道，妈的，几百年上千年了，这阵法还灵吗？”

    “少废话！大家伙都紧醒点，老四他们呢？”

    “还盯着呢，没什么事，还是那样。”

    “虚惊一场，回去吧。”为首那人叹口气，抬眼瞧瞧那几个脊兽，心里嘀咕着，这些东西今儿怎么啦？脊兽不会说话，只是沉默无语的蹲坐在屋脊上，细雨洒在他们的身上，黑夜遮住了他们的面容，他们只是默默的守护着这古老的道观。

    人影嘀咕着回去了，很快月亮‘门’内便安静下来，一阵凉风吹过，树叶发出轻轻的响声。

    柳寒依旧静静的站在黑暗中，他看着黑暗中的屋顶，他从来没想到过，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设置，前些天与张梅左兰过来时，这些脊兽还没动静，为什么今晚会发出如此威慑的气息？

    这应该是一种阵法！

    柳寒迅速推翻了时间因素，那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脊兽的反应？

    思索半天，柳寒将膻中内息聚在一起，慢慢凝聚成团，压缩在经脉中，让膻中内保持空‘荡’，而后调动丹田内息，从丹田内息中分出一股，将膻中内息包裹起来，然后才慢慢走出树丛。

    靠近了屋角，脊兽没有动静，那种古老的威压没有出现，柳寒轻轻呼口气，他没有跃上屋顶，而是沿着小径悄无声的靠近月亮‘门’。

    他走得很缓慢也很小心，在月亮‘门’边又停下，朝里面望去，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但可以看出轮廓，从月亮‘门’进去，有一小段甬道，甬道的尽头又是一个月亮‘门’。

    柳寒刚跨出一步，便停下来，他静静的看着这段很短的甬道，忽然觉着这甬道没那么简单，也不该这样简单。

    他退回来，皱眉思索着，这个情况是他没料到的。

    在来之前，他作了很多预案，却没有料到有这样的情况，这些不知什么时候建的脊兽，居然是个阵法，造成如此大的麻烦。

    内息很小心的缓缓流转，柳寒感觉了下，脊兽没有动静，他有点明白了，这阵法是不是只针对修仙者。

    修仙者修炼的是膻中内息，也就是紫府，世俗界的武者修炼的是丹田，两种修炼方法不同，内息运转路线不同，最后吸纳的内息也不同。[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个阵难道是通过内息外放，才导致阵法启动。

    柳寒想了想，觉着有这种可能，刚才他过来时，为了保险，直接用的便是膻中内息，不成想这反倒添了不少麻烦。

    估计下甬道的距离，柳寒一咬牙，先用丹田内息将膻中内息包裹起来，然后才让丹田内息运转起来，就像起跑一样，越来越快，柳寒感觉了下，没有脊兽发布的恐怖气息。

    柳寒的身体忽然飘起来，没有在地上点一下，轻飘飘的便飘过了甬道，再落下来，便已经到院内。

    柳寒‘精’神高度紧张，院内很安静，四个房间的灯都已经熄灭，里面传来悠长的呼吸，呼吸之间的间隔很长，这是修为深厚的武者才有的呼吸频率，但还有一个房间有动静。

    要通过院子到后院去，必须穿过中间的通道，院子的四间房正好夹着通道，后面两间房的房‘门’正好面对通道，显然这样的布置是有缘故的。

    柳寒没有轻易迈步，他将身体溶进夜‘色’中，紧贴在墙面上，恍若没有生命的一贴膏‘药’。

    过了会，有动静的房间也安静下来，传来间隔更长的悠长呼吸。

    柳寒这才动了，他依旧不敢轻易踏足地面，而是从墙面上飘过去，在第一间‘门’口停下，从‘门’缝中塞进一粒丹‘药’，用内气将丹‘药’震碎，丹‘药’碎后几个呼吸间便化着一股白烟，再以内力将白烟吹过去，这是他配置的丹‘药’，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名叫日照烟。

    这日照烟没有毒，但可以在夜里让人沉睡不醒，但太阳一出，人便自然醒来，没有副作用，不会影响修为，但在沉睡期间，就算在他身边敲锣打鼓，都醒不来。

    很快柳寒又飘到其他房‘门’前，如法炮制一番，等最后一间作完，他才稍稍松口气。

    但他还是不敢落到地面上，依旧吸附在墙面上，他不知道地面上有没有机关，今晚的行动，无论事前还是事后，他都不希望惊动任何人。

    从墙面上进入后院，后院很简单，只有一间小殿，殿‘门’紧闭，旁边有间茅草屋，院子内有几株高大的树木，只是看不清是什么树种，有几丛‘花’圃，另外还闻到‘药’材的气味。

    可柳寒还是不没有动，神情异常严肃，因为他在这里没听到任何动静，没有呼吸，没有虫鸣，偌大的院子，就像没有生命似的，死一般寂静。

    这不正常，这么多‘精’锐之士，还有古老的脊兽，守护的不会是个空‘荡’‘荡’的小殿。

    悄无声吁口气，柳寒再度凝神打量院子，他不会轻易走进这院子，见识了脊兽，经历过清虚宗的山径，他才不会轻易走进修仙者的院子，说不定里面便有什么要命的机关。

    看了一会，依旧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抬眼看看天时，昏黄的月已经移出乌云，月头已经挂在西边。

    无声的叹口气，柳寒还是话下墙面，借着昏暗的月光，小心的踏上地面，在地面上站稳后，内息再度流转，在体内循环两周后，柳寒觉着没什么不妥，这才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他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小殿，用感觉锁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如临深渊，每一步都随时准备应变。

    可一直走到小殿‘门’口，竟然什么都没发生，柳寒长长舒口气，一股凉风吹来，才发觉后背居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忍不住苦笑下，这样紧张，还有点狼狈的情景，多少年没遇上了。

    在小殿‘门’口，他略微停留，凝神听了会，里面没什么动静，心里纳闷，抬头看看边上的草棚屋，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过去看看，耳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友既已到‘门’口，为何不进来一聊？”

    柳寒一惊，内息迅速关注全身，整个身体迅速进入随时‘激’发的状态。

    殿‘门’忽然无声开了，柳寒沉默了会，看着殿内，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你还没凝目通幽？”

    那声音略微惊讶，随着话声落下，一点火光亮起，火光飘到油灯上，点燃了灯芯。灯光并不很亮，却已经足够了。

    殿内很简单，除了神龛上的神像，再无其他陈设，甚至连传统的贡台都没有，在神像之前，一个白发道士盘膝而坐。

    柳寒迟疑下，迈步走进殿内，殿‘门’在他身后无风而闭，这次柳寒并不惊讶。

    柳寒缓缓走到道士面前，先是躬身施礼，然后才抬头看着他：“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道士睁眼看着柳寒，眉头微皱：“你的修为怎么这么低？掌‘门’师傅怎么会派你出来？”

    柳寒愣了下，听道士的语气，似乎已经等他很久了。

    道士轻轻叹口气，看着柳寒说：“我是静仁，在这里的人都叫我黄玄道长。”

    柳寒也松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张‘玉’蝶，双手托着送到道士面前：“我叫柳寒，受掌‘门’所命，代表清虚宗行走天下，柳寒拜见师兄。”

    说着，柳寒按照清虚宗规矩，规规矩矩给静仁施礼，静仁是清虚宗内的名字，黄玄却是在世俗的称呼，知道他前一个名字的只有清虚宗中人和内卫总管。

    静仁接过‘玉’蝶，内息一转，‘玉’蝶微微发光，上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标记，他看了下标记，这才收功，‘玉’蝶也随之黯淡。

    “我接到师‘门’传递的消息，原以为你早该到了，没想到现在才到。”静仁说道：“前段时间，帝都元气‘波’动，是你搞出来的？”

    柳寒收回‘玉’蝶，静仁随手一招，从神座下移出来个蒲团，然后示意柳寒坐下。

    柳寒盘膝而坐：“是，碰上点麻烦，我来过这里，内卫盯得紧，进不来，今晚才找着机会。”

    “你怎么骗过外面警戒的？”静仁又问，他对那什么麻烦并不在意，反倒很好奇他是如何躲过外面的警戒阵法，这个阵法是当初世俗界杰出之士布下的，只要是修仙中人在这附近动用真气，阵法便立刻有感应，外面守卫的虎贲卫立时便知道了。

    柳寒苦笑下：“小弟是中途加入宗‘门’的，原先习有些世俗功法，进来之时，没有动用宗‘门’功法。”

    静仁略微沉凝便明白了，他微微点头：“这倒是个妙法。”

    “这个阵法很是讨厌，以后我要来见师兄，很是麻烦，能不能想法让它失去效用？”柳寒皱眉问道。

    “不能。”静仁摇头说：“若是如此简单，我早已将他破了，不过，没什么关系，我已经有法对付，不然我如何知晓外面的事。”

    柳寒闻言略微有些失望，静仁淡淡的说：“天下行走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普通世俗人物当不会对你造成多大影响，关键是其他宗‘门’中人，若遇上，以你目前的修为，太弱reads;。”

    柳寒不由苦笑，还真一点面子不给，以他七品宗师的修为，居然还太弱。

    不过，这静仁至少比那怪老头和静真，要通人情世故些。

    这很好。

    “宗‘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天下行走了，现在有了，”静仁说着，拿出一张纸，随手一送便到柳寒面前，柳寒看都没看便揣进怀里。

    “我尽量办，”柳寒说道：“不过，有些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静仁点点头，柳寒又问：“办好后，直接送宗‘门’？”

    静仁说：“上面有地址，你把东西送到那便行了。”

    “师兄，离开宗‘门’时，掌‘门’说我有六品修为，不知师兄是”柳寒试探着问。

    “六品！”静仁叹口气，似乎很是失望，叹口气：“以前宗‘门’的天下行走都是炼气十一层以上才行，你才六品，真是太弱，唉，这些年，修仙界力量越来越弱了。”

    柳寒苦笑下：“师兄说的是，小弟也是因缘际会下才得以担任本宗天下行走之职，这世俗界的元气稀薄，小弟也不知该如何提升境界，不知师兄是如何办到的？”

    “世俗界现在福山灵地，及其稀少，多在人迹罕至之地，至少，现在还没人找到新的福山灵地。”静仁的语气平和，神情中有几分失望：“出了宗‘门’，再想提升境界，非常困难。”

    “师兄当初是如何离开宗‘门’的呢？”柳寒很小心，不敢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绕了个圈子。

    静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看看窗户外：“你的时间不多了，这院子没有其他机关，只要不触动脊兽阵法，便没事。”

    柳寒看了眼外面，今天来的目的大部分达到了，他又问：“师兄，若是以后有急事，需要联系师兄，我该如何作？”

    “你不用联系我，我只是负责将宗‘门’之事传递给你。”静仁冷淡的说。

    “可我若有事通知宗‘门’呢？”

    “你可以直接返回宗‘门’，”静仁苦笑下说：“我这里没有办法联系宗‘门’，只有宗‘门’可以联系我，明白吗？”

    柳寒头顿时大了，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无法联系宗‘门’，他思索下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灵气的事？”

    静仁点点头，柳寒很失望，苦笑下说：“我还想向师‘门’要点丹‘药’，这世俗界灵气太稀薄了，完全没感觉，我的修为太低，要是丢了师‘门’的脸，”

    柳寒说到这里，停下来，期望的看着静仁，静仁皱眉想了下，轻轻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两瓶丹‘药’：“这两瓶丹‘药’对我没什么用了，对你还有些用reads;。”

    柳寒心里大喜，也不推辞，将两瓶丹‘药’收进怀里，然后试探着问道：“师兄的修为已经到炼气巅峰了吧。”

    静仁摇摇头：“二十年前，我离开宗‘门’，便到十层境界，这二十年，竟无寸进，此生看来想要跨过那道‘门’槛是不可能了。”

    柳寒也沮丧的叹口气，过了会，静仁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没有其他事的话，你该走了。”

    柳寒想了想再问：“若宗‘门’有事，你该如何通知我？”

    “我会自己来找你的。”静仁说道，柳寒皱眉问道：“你知道我在那吗？”

    静仁摇摇头，柳寒叹口气，将自己的地址告诉他了，然后叹口气说：“我的事很多，不一定，你来若找不到我，便找我府上的黄师爷。”

    “黄师爷？你将宗‘门’之事告诉他了？”静仁目光陡然严厉起来，柳寒苦笑下：“他不知道详情，宗‘门’内的事，他半点也不知道，不过，师兄，我也有一批亲信弟兄，将来送货，还得靠他们，有些规条，该松便松一点。”

    静仁闻言沉默了会，神情渐渐和缓下来，轻轻点头：“你没去内卫报道？”

    柳寒摇摇头，静仁再度沉默，又再度点头：“没去也好，不过，一旦有事，宗‘门’便不能替你出面了。”

    柳寒点头站起来，冲静仁施礼：“多谢师兄，小弟告辞，日后有机缘再见。”

    静仁没有答话，闭上眼睛，面对神像盘膝而坐，双手掌心向天。

    柳寒再拜，随手一拂，蒲团飞进神座下，转身出去，在‘门’外又将殿‘门’关上。

    出来便没那样小心了，大模大样的直接走出来，到了前院，还跑其中一间房里去看了看，里面的虎贲卫都睡得死死的。

    这清源观是清虚宗在帝都的一个联络点，原以为这里可以和宗‘门’联络上，找个帮手，以备不时之需，再‘弄’点丹‘药’，尽快提升修为，想到总教头，他心里总有几分畏惧。

    大宗师这种生物，是这个时代的怪物，他们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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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调整与新目标

﻿    回到柳府，柳寒将静仁交给的清单给老黄，让老黄分给各地分店，还特意提醒他，不要只给一个分店，分散开来，尽量不引人注意。?随?梦?.lā老黄闻言不由冲他直翻白眼，这样的事，压根不用提醒。

    随后又将从薛泌那里得来的，弹劾陈宣的消息，以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他，老黄听后神情凝重。

    “我估计薛泌最大的问题是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选，京兆尹这个位置看上去品位不高，可实际上非常重要，”柳寒略微有些惋惜，虽然在薛泌跟前他表现得满有信心，可出了薛泌的马车，他便觉着此事棘手。

    陈宣现在看来是先帝留下的老人，不属于新君的》 嫡系，但他也不属于门阀士族，一旦被扳倒，留下的位置势必引起各派势力角逐，尚书台的潘链，丞相甘棠，各地门阀，甚至各地藩王，都会群起争夺。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老黄思索后说：“薛泌口袋里恐怕没有合适的人选，他能拿到这个职务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

    “先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柳寒叹口气，这是个无奈的选择，薛泌势力不足，只能先看，让群狗拼抢，他才有那么一点机会：“最关键的是，他手上没人。”

    老黄摇摇头：“薛泌手上不是没人，就算薛家没人，河东士族难道也没人？！”

    柳寒眼前一亮，脑海浮现出一个小丫头，他冲老黄点点头：“我想到一个人选，你看那个落，落什么的？”

    “落武。”

    “对，就叫这名，你看他如何？”柳寒有点兴奋的望着老黄。

    老黄沉凝片刻，点点头，柳寒很兴奋，可没等他开口，老黄却说：“落武的资格是够了，与薛家是姑表亲关系，是河东三大门阀之一，门第比薛家还高，不过，落武最大的问题是，他还在丁忧中，本朝礼制，父丧，守孝三年，这落武还差大半年。”

    “不可以夺情起复吗？”柳寒问道。

    老黄摇摇头：“不是不可以，可放在落武身上不合适，夺情起复，一般只适用于国家重臣，或者一方大吏，或者是战争时期的重要将领，落武那都不靠，所以，放在他身上不合适，再说了，这夺情起复，朝廷一般都很甚重，大晋讲究以孝治天下，一般不轻易使用夺情手段，就算被夺情大臣，除非有重要之事，也及少答应的，因为一旦答应，会受到士林上下指责，造成声誉上的重大损失，落武长期在国子监和太学教授道典，深知其中厉害，就算朝廷夺情，他也不会接受。”

    柳寒沉默了会，苦笑下摇头：“河东总不至于只有一个落家吧，还有郭家呢？不是有三大家吗，去掉一个落家，还有两家，他们总该有几个人吧。”

    老黄眼睛一瞪：“你急什么！这八字还没一撇，就陈宣这事，不闹上两三个月，没完。就算陈宣出缺，各方争夺也会持续好几个月，有什么着急的。”

    柳寒嘿嘿干笑两声，他忽然灵光一闪：“你说萧雨他们口袋里有没有人选？”

    老黄沉默了会，轻轻叹口气：“他们的事最好不要插手。”

    “你错了，”柳寒也同样摇头：“在今后不短的时间里，我们和风雨楼是捆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黄瞪着浑浊的眼睛盯他，忽然冷笑一声：“你和他们可不一样，他们要倒就倒了，你可不一定，你看看，左手拉着薛泌，右手拉着内卫，背后还有个秦王，兜里还揣着清虚宗，屁股下面坐着瀚海商社，怀里还藏着东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要不知道，哼，还真会认为，你心存大志。”

    “大志？！什么大志？天下安康便是我之愿，”柳寒淡淡的说：“你的判断过了，薛泌和我只是刚开始，内卫还谈不上，秦王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除了要钱，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另外，你还少说了漕帮，我在那还个身份，嘿嘿，”

    干笑两声后，语气一转：“不过，现在还没什么用，唉，你判断下，已经过去两天了，王许田三家，会怎么动？”

    “他们应该转攻为守了，另外得找个恰当的机会，给丁轩一个教训，让他安分点。”老黄说道：“要不要让薛泌出面，警告下丁轩。”

    柳寒摇摇头：“现在就暴露薛泌，还太早了点，薛泌这人可有大用，这样用了，不值得。”

    “那，秋戈呢？”

    “得了，丁轩这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别看他作出一副名士的样，其实怕死得很，要让他收手，就得让他明白，我随时可以要他的命。”

    老黄盯着他，柳寒神情随意，老黄慢慢露笑起来，柳寒歪倒在榻上，老黄也拿起书案上的情报开始阅读归档，这工作需要长期积累才能产生巨大效益，他也是经过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样作的价值，于是他开始亲自安排组织，随后在西域，瀚海商社大杀四方。

    所有的胜利，看上去都有几分意外，可只有瀚海商社核心人物才知道，这些意外的背后，都不是偶然的。

    战斗的时间，白日还是黑夜，日出还日落，月上中天，还是细雨绵绵，山丘林地，还是黄沙弥漫

    高手之争，胜利就在毫厘之间，哪怕只是争取到一点点有利，对最后的结果都可能产生巨大影响。

    柳铜进来报告，哈同报告，那三个人已经又关了两天了，要不要审一下，要不要送水和饭食？

    “饭食便不用了，再喂他们一碗加料的水，嗯，不，喂他们每人半碗粥，其他的不用。”

    柳铜领命出去，四个俘虏，已经死了一个，还剩下三个。

    老黄知道柳寒施用的是什么手段，这是一种很原始很古老的手段，封了对手的内息，然后就是饿，这招看上去简单，可实际却很有效。

    英雄好汉，贞洁烈妇，可最终都败在一个饿上。

    午饭前，大脑袋拿进来一封信函，老黄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字：梓苑。

    “丁轩躲在梓苑。”

    “梓苑！”柳寒稍稍怔了下，随即耻笑道：“这丁轩居然躲到那去了，这家伙不上朝吗？”

    “上朝？他不过太仆寺少卿，太仆寺管什么，不过是皇帝的车马，用得着每天上朝吗？”老黄轻蔑的说。

    柳寒也同样笑了笑：“我说得没错吧，这丁轩够怕死的，居然就躲到梓苑去了，妈的，这胆小鬼。”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老黄说道：“这丁轩在荆州时，杀人截货，胆大妄为，可这样的人最怕的便是你这样的。”

    “我怎样？”柳寒不解的抬头看着老黄。

    “比他更胆大妄为，比他更不顾礼法。”老黄很认真的说道：“虽然你表面上遵守大晋律，可实际上，你对大晋礼法嗤之以鼻，更没将什么门阀尊卑，看在眼里，甚至压根就瞧不上，是这样吧。”

    柳寒没有反驳，双手枕在脑后，随口道：“这门阀制就是个垃圾，早就该扫进历史尘埃中了，我这人最不信玄，凭什么他一出生便比我高一等，一个襁褓小儿便能封官，凭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门阀制推行了几千年，如若废除，朝廷如何选官取士？”老黄皱眉问道。

    “就以选官取士而言，这门阀制便该淘汰了，既然不用读书，不用上马厮杀，便可取官，我干嘛要辛苦读书，干嘛要冒死拼杀，这道理很简单。”

    老黄点点头，正要开口，柳寒翻身坐起来：“行了，咱们都是小老百姓，犯不着替朝廷操心，风雨楼的事已经拖得太久了，这事必须尽快解决，三江会，**道馆，都必须解决。**道馆可以留给萧雨，三江会就得快。”

    “十里铺之后，苟况就更不知躲到那去了。”老黄苦笑下，虎哥小七将城南都快翻个遍，连苟况的影子都没看到，苟况的几个女人那也查了，也没有，这家伙象是从帝都消失了似的。

    “找不到苟况，他手下几个大将应该找得到吧。”柳寒思索着说，老黄摇头：“苟况手下八虎将，风雨楼一战损失了三个，另外五个也躲起来了。”

    “躲起来了？我不信，”柳寒摇头说：“他们躲起来了，他们的场子怎么办？那些妓院赌场，谁在看？每月的规费交给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老黄点点头：“好，就这样办，那中州镖局呢？”

    “中州镖局不管，以后让萧雨去处理。”柳寒思索着，除了三江会外，帝都其他参与风雨楼之事的门派，他都不想管，三江会与王许田三家关系较深，牵扯到漕运，否则，他也不管。

    十里铺一战后，柳寒与王许田三家似乎都有点疲惫了，双方进入了平静时期，似乎都不想在这个发动进攻，王许田损失巨大，从冀州来的高手损失了七七八八，只能取守势，而柳寒似乎也没乘胜进攻的意思，两边不约而同进入修整期。

    两个实力最强的帮派停下来，风雨楼暂时退出帝都，三江会几个核心都躲起来了，长时间不出面，谁也不知道他们上那去了，新成立的青红帮在控制了柳荫街及其附近几条街后，便停止了扩张，转而巩固战果。

    老虎缩在窝里，下面的猴子便开始心动了，无数小帮派看着那些没人管的妓院赌场，便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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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京兆府的对策

﻿    “娘的！每个月五百两银子，你交还是不交！”

    大汉拍案而起，身后的三条汉子立刻作出凶神恶煞之态，老鸨连连赔笑，心里暗自叫苦，原来风雨楼每月收三百两银子，这几个不知从那冒出来的江湖人张嘴便要五百两，一下子便生生涨了两百。＊随＊梦＊小＊说 .lā＠，

    “好汉，好汉，小店全靠几个姑娘陪客人，咱们这小院子也不是百漪园那样的大园子，这五百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以前风雨楼的萧大当家的也不过收三百两，好汉爷，好汉爷，少一点，少一点。”

    老鸨连连求饶，茶壶小二在边上也不住求饶，满脸都是害怕，门外一遍狼藉，几条大汉哼哼唧唧的倒在地上，姑娘们花容失色，恐惧的看着他们。

    “萧大当家的要在，咱们兄弟扭头就走，现在他老人家不是不在了吗。”大汉在桌上重拍一掌，厚实的樟木桌应声裂开，老鸨吓了一跳。

    “废话少说！给还是不给！”

    “给！给！”老鸨不敢再坚持，连声应承。

    大汉这才满意的点点，身后的几个汉子也露出了笑容。

    小巷内，两伙江湖汉子持刀叉，紧张的盯着中间的两条汉子，两个汉子一个持刀，另一个持短枪，俩人刀来枪往，辗转腾挪，斗得甚是激烈。

    “嗯！”“嗯！”

    持刀汉子和持枪汉子分别闷哼一声，俩人嗖的分开，俩人的身上都带上伤，持刀汉子的面颊上出现一道血痕，持枪汉子的左肩上被削去一块肉，疼得他直咧嘴。

    “妈的！孙老三！老子跟你没完！”持枪汉子捂着肩膀大骂，身后一个有点猥琐的汉子上来给他包扎，他一把将那猥琐汉推开，也不管肩上的血，举枪指着持刀汉子大骂。

    “姓段的！这开盛赌坊你要让出来，今儿爷就饶你一命！否则到了下面就别怪爷，咱们江湖人就是吃这碗饭的，丢了性命，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持刀汉子没有动气，好整以暇的说道。

    “放你娘的屁！这开盛赌坊是我们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谁要想要！拿命来换！”持枪汉子大骂着，冲身后一挥手：“弟兄们！上！”

    叫完，挥枪便往上冲，身后的汉子嗷嗷叫着往上冲，两群人眨眼间便混在一起。

    对京兆尹陈宣而言，这段时间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几天功夫发生了十几起命案，死亡人数高达二十多人，伤者还不知有多少，可报案的人却没有，出来认尸的人也没有。

    陈宣当然清楚这是械斗是什么械斗，这种江湖械斗，只要不伤及普通人，双方都不会报案，官府也就简单的装模作样的发个认尸通告，然后过段时间，以无名尸为名，将案消了，尸体便拉出去埋了。

    可现在不能按照这种方式处理。

    这几天，朝廷对他的弹劾越来越多，全是指责他对帝都治安整治不力，致使帝都治安崩坏，

    面对突如其来的弹劾，陈宣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担任京兆尹已经快十年了，深受先帝信任，他也以此为仗，惩治了不少门阀子弟和市井豪强，得罪了不少人，但在士林朝野，他的声誉却并不差，甚至赞誉稍多。

    在接任京兆尹时，他便知道这是全天下最难作的官位，京兆尹品级不高，位置却极为重要，权柄也重，不但掌管帝都各种事物，甚至可以调发城卫军，此外还有数量庞大的捕头捕快，京兆尹衙门的捕头捕快恐怕是天下所有郡府中最多的，总数高达四百多人，平时便在城内外巡查，每个捕头统帅十二个捕快，每个总捕头下面有捕头九个，四个总捕头全都直属京兆府下的户曹参军统辖。

    面对一波接一波的弹劾，陈宣一边上疏自辩，一面严令户曹参军原索将所有捕快撒出去，一面上奏要求动用城卫军在城内外巡逻，但此举又遭到尚书台否决，认为事情尚未到动用城卫军的地步。

    “大人，这事没办法，”原索见陈宣有些发愁，便劝解道：“这风雨楼一倒，等于将镇妖塔给掀了，各路妖魔鬼怪还不都出来，大人，下面的人都出去了，可说来咱们四百捕快，可实际上咱们只有三百五十二人，这帝都有多少人，城里便十万，这三百多人洒下去，跟胡椒面似的，那看得住！”

    陈宣在心里苦笑，他不是没想到这个，所以才请求动用城卫军，可尚书台诸公，这些人是不是有意看自己的笑话？！

    这个念头一生，便在他心里扎根了。

    “大人！”

    从门外进来一个中年汉子，汉子孔武有力，穿着皂色锦袍，足下蹬着薄底快靴，他一进门便从陈宣和原索拱手施礼。

    “今日情况若何？”原索急切的问道。

    “死了三个。”中年汉子沉闷的答道，原索神情一黯，正要挥手让他下去，陈宣皱眉问道：“怎么又是三个，在那发生的？”

    “两个在城南，一个在城西的城隍庙，”中年汉子说道：“城隍庙这个是号称城隍五鬼中的老二，城南的两个之一是三江会的香主。”

    “三江会？苟况不是躲起来了吗？”原索有些纳闷，也有几分好奇，他出身汝南原家，原家不是士族，只能算平民阶层，在帝都混了好几年，好容易才混到一个小官，后来得陈宣赏识，拔擢到户曹参军之职。在户曹参军位置上，他干了五六年了，对帝都的情况很清楚。

    这段时间，围绕风雨楼发生很多事，包括前些天在十里铺发生的恶斗，这场恶斗在半晚便传到京兆府，陈宣当即让他带人出城查验，他和两个总捕头四个捕头还有三十多个捕快赶到十里铺，一看现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几个人也没在意，将现场的尸体收集了，运回城内，发个通告，便完事了。

    可没想到，当时距离厮杀现场不远的酒楼茶楼，居然还有很多官员，这些官员大概是受到惊吓，第二天便将气发泄到陈宣身上，群起上奏，弹劾陈宣。

    作为被陈宣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原索自然对他心怀感激，没等陈宣下令便让所有捕快捕头上街巡逻，维持治安，可让他意外的是，命案居然接二连三发生，帝都治安一夜之间，便崩溃了。

    “大人，卑职打听了，”中年汉子沉稳的说：“三江会苟况躲起来了，可三江会依旧在扩张，风雨楼萧雨不知所终后，三江会在城南扩张很快，占了大半个城南，另外，城北的飞鹰堂也在扩张，还有城东。”

    说到这里，陈宣已经不耐了，这些事，他都知道，他这个京兆尹可不是那种弹琴玄修得来的，而是实实在在干出来的，帝都有什么事，他会不知道！！！

    “赵总捕头，有没有办法，让这些安静点？”陈宣阴沉的问道。

    赵总捕头名叫赵晾，修为深厚，四个总捕头中排名居首。

    赵晾略微沉凝便摇头，径直答道：“回大人，没有办法，除非动用城卫军，我们的人太少。”

    停顿下，赵晾小声说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陈宣眼睛一亮，抬头示意他说下去，赵晾压低声音说：“以前没这么乱，是因为有风雨楼，现在没风雨楼了，下面这些鱼虾蟹就都冒出来了，大人，既然如此，干脆扶持一个新风雨楼出来，事情就解决了。”

    原索立时明白，这是个好主意，于是他看着陈宣，陈宣皱眉想了想，这事很脏，京兆府毕竟是官府，官府管不下来，非得借用江湖豪强的力量，这要传出去，还不得被士林那帮老夫子的口水给淹死。

    可除了此策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除非动用城卫军，可动用城卫军，朝廷会答应吗？

    看到陈宣沉默不语，原索冲赵晾使个眼色，赵晾转身出去了。

    “大人，卑职看此策可行，”原索小声的说：“大人，就算动用城卫军，以城卫军那些兵，也不一定可以管起来，相反动用城卫军，倒会上朝廷内外不安。”

    “扶持？怎么个扶持法？”陈宣神情很苦涩。

    “咱们可以不扶持一个，扶持四个，”原索低声说道：“宫里为什么要拆了风雨楼，原因很简单，萧雨的势力太大，已经独占帝都了，手下的人便有上万，这不能引起宫里的担心，所以，咱们扶持四个，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各一个。然后把他们四个叫到一块，告诉他们各安本分，事情就这样平息下去了。”

    “这要多长时间？”陈宣问道，他隐隐感到，朝廷给他的时间不会太长。

    “十天，卑职保证十天之内，将事情办好。”

    “十天？”陈宣略微有些失望，按照今天的标准，十天内还要死三十个人，伤的还不知有多少。

    “大人，十天已经算很快的了。”原索解释说：“这十天里，大人向朝廷上奏，为维持治安，将所有无业之人赶出帝都，对那些江湖豪强进行清理整顿，凡是发现有不轨行为的，一律抓起来，先关到牢里再说，每个区只剩下咱们准备扶持的。”

    陈宣沉默半响，原索没有打断他，只是神情中有几分焦急。

    “好吧，就这样办，不过，五天，最多不超过七天，”陈宣断然说道：“一定将事情给平了。”

    “是，大人！”原索沉声答道。

    陈宣没有问具体怎么办，只是给了时间限制，这个意思便很清楚。

    现在所有的事都是他原索的了，陈宣不会再问，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七天之内，帝都的治安要重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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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京兆府在行动

    原索出来便将四大总捕召集在一起商议，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然后问他们是否可行。

    赵晾四人自然赞成，这比让大家伙每天上街巡逻要简单多了，可随后在扶持谁大家众说纷纭，各有不同，在城东区（前文有误写成了城西区）和城北区，分歧不大，城东区扶持新冒出来的青红帮，这个帮的帮主是个叫覃枪的人，不过他的副手却是前捕快房的蒲洪，蒲洪在捕快房的人缘不错，为人仗义，与大部分捕快的关系比较好，要不然当时也不会任由他过去参战。

    城北区则是另一回事，现在城北区最大的帮派便是飞鹰堂，飞鹰堂堂主名叫鹰飞，这飞鹰堂便是从他的名字中得来。这鹰飞年岁不大，还不到三十，擅使一把青峰刀，刀长三尺三，比普通的长刀还长三分，修为如何，谁也真不知道，只知道，他到帝都后，还未一败。

    在风雨楼一战中，飞鹰堂没有直接参与对风雨楼的围攻，只领取了攻击风柳街的任务，而且鹰飞还以飞鹰堂势力弱力量小为理由，让三江会出兵配合，结果在战斗中，鹰飞出工不出力，让三江会的人冲在前面，飞鹰堂的人在后面，结果三江会死伤惨重，飞鹰堂损失极小。

    风雨楼倒下后，飞鹰堂也没急于扩张，而是先观望了几天，然后才悄悄开始扩张，迅速抢占了城北区最繁华的几条街，随后向四周扩张，但在十里铺之战后，飞鹰堂的扩张又停下来了。

    在飞鹰堂扩张过程中，鹰飞一直很小心的避免进入城西区，更没有染指各处码头。

    关键是城南和城东，六合道馆在风雨楼一战中损失不小，但核心战力损失却不大，两大馆主只是负了点小伤，养了几天便好了，战后，六合道馆在城东区飞速扩张，但六合道馆两大馆主修为虽高，可底子薄，风雨楼一战中又损失不少人手，扩张起来有些力不从心，萧雨未死，史平身亡，洪森师兄弟也吓了一跳，行事便不敢张扬，收敛许多，洪森师兄弟更是不敢轻易出面，只让手下弟子出手，于是城东区便陷入混战中，几股势力谁也不占优势。

    而城南区，则又是一番景象，风雨楼倒下后，三江会在城南一枝独秀，可赵晾他们心里清楚，萧雨一旦重出帝都，三江会便是第一个刀下鬼，扶持他们，倒不如另外扶持一个。

    更何况，萧雨现在躲那？帝都人都知道，可那个瀚海商社主人却象没事人一样，宫里也不开口，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这已经便是一个态度，官场中没有傻子，所以柳府被袭之后的第二天，原索便不避嫌疑，派人到柳府附近巡查。

    独闯刘家老楼，随后史平被杀，十里铺激战，吴瀚头悬庄门。

    这桩桩件件，背后都有瀚海商社主人，上品宗师柳寒的影子。

    四大总捕头都是江湖经验及其丰富的人，谁都不愿在这个时候得罪一个上品宗师。

    “这城南该选谁？”原索见四人不开口，便有些纳闷，皱眉催问。

    赵晾看了眼对面的干瘦老头，这老头干瘪瘦削，穿着与大家一样，不过同样的服装穿在赵晾身上显得很精神，在他身上却显得邋遢，衣服皱皱的，头发也系得不整齐，几根花白的头发飘在外面。

    “老罗，你是怎么想的？”原索很敏锐，立刻察觉赵晾的目光，随即开口问干瘦老头。

    这老罗名叫罗十八，但京兆府衙门上到陈宣，下到普通的捕快衙役，都叫他老罗，老罗是四大总捕中资格最老的一个，也是修为最莫测的一个，在总捕头的职务上干了六七年，其间抓过无数江洋大盗，这些江洋大盗修为有高有低，最高的武师八品，最低的也有武师一二品的，可无论八品还是一二品的罪犯，都悄无声息，没见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他一个人出去，然后就带着罪犯回来，不要别人帮忙，江湖上称之鬼手。

    老罗沉默的摇摇头，原索苦笑下：“我说老罗，你把话说明白，你是赞成还是反对？”

    “赞成？”老罗翻眼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赵晾三人，嘿嘿干笑两声：“三江会？苟况，嘿，大人，苟况活不了多久了，三江会也存在不了多久，城南，嘿嘿，还要乱一段时间。”

    原索倒吸口凉气，赵晾眉头微皱，没等他开口问，坐在他左手边的钱苦便皱眉问道：“老罗，此言何讲？”

    “这是明摆着的事，”老罗说道：“无论柳寒还是萧雨，都不允许苟况活下去，他还活得下去？”

    原索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他还是没听明白，坐在原索下首的总捕头陈彦也插话问：“萧雨固然要杀苟况，柳寒干嘛要对付他？”

    “干嘛？为了漕运。”老罗淡淡的说：“柳寒此人很谨慎，可他明知冀州方面对漕运势在必得，依旧强力对抗，甚至不惜借助风雨楼残部的力量，为什么？更怪异的是，宫里对此却视而不见，这说明什么？大人，诸位，这事，没那么简单。”

    老罗没明说，可结论却很明显，原索一下便明白，赵晾三人也明白过来，三人佩服的看着老罗，毕竟是破案好手，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线索，一下将眼前的谜团给解开了。

    原索叹口气，很是苦恼：“既然宫里要柳寒接掌漕运，咱们也拦不住，可这...，要不，干脆让柳寒把这城南管起来。”

    “如果他愿意的话，倒不是不可以，”老罗说道：“我怕他不愿意。”

    “不愿意？城南虽说没城东繁华，可收益却不小。”赵晾不信的摇头。

    老罗眨巴下眼睛，没有反驳，钱苦试探着说：“要不大人，找人去问问，就算他不愿意，蒲洪应该不会反对吧。”

    原索一直在看老罗，老罗却闭上嘴，什么话都不说，原索叹口气：“这样吧，赵总捕头，你去找蒲洪，这柳寒....，钱...”

    “大人，柳寒可不简单，”老罗忽然插话道，打断了原索：“他现在是禁军队正，大小也算个官，而且，三篇震帝都，在士林中名气不小，与延平郡王，小赵王爷，尚书台秋大将军的儿子，还有中书监的薛泌薛大人交情不小。”原索立刻改口：“老罗，干脆这样，你随我一块去见见这柳寒。”

    老罗没有推辞，原索站起来：“钱总捕头，上城西，把城西的那些江湖亡命，全部抓起来，陈总捕头，你上城北，告诉鹰飞，我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内让城北区安静下来，否则，飞鹰堂便给我滚出帝都！”

    原索气势十足，陈彦和钱苦领命而去，赵晾也随着他们出去，很快院子里传来招呼，在捕快房休息的捕快都被俩人叫起来，原索和老罗出来，在衙门外上车，这马车是衙门的公务马车，平时养在衙门边的马厩里。

    老罗本没准备进车内，原索将他叫进去，让车夫独自驾车。

    马车摇晃着离开衙门，老罗在车内盘膝而坐，身子佝偻，两眼闭上，似乎在养神。

    原索待马车出了两条街后，才开口问道：“老罗，刚才有些话你没全，现在这车上就我们俩人，把刚才没说的话，都说出来。”

    老罗依旧没睁眼：“咱们衙门里什么人都有，有些话自然不好说得那么明，大人，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啊。”

    原索苦笑下，衙门里什么人都有，这话太简单直接了，京兆府，由于其重要地位，衙门里那派的人都有，陈宣长期担任京兆尹，在衙门内的亲信不少，包括他原索；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将其他派系的人全赶出去，不说别的部门，就算捕快房，下面几十个捕头，四大总捕头，究竟算不算自己人，除了眼前这老罗，其他人都拿不稳。

    对这老罗，原索很了解，别看一副糟老头的样，可实际上精明无比，那双浑浊的眼睛，实际敏锐毒辣。

    “好听不好听，我都要听，这些年，咱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原索语气中有些无奈，可依旧保持着尊敬。

    “陈大人这次恐怕危险了。”老罗开口便让原索一惊，他紧盯着老头，似乎在问什么，老罗却没接着往下讲，语气一转：“这柳寒是个精明的人，你看他到帝都才多久，珠宝店，布庄，染坊，我家老婆子买过他的布，比起他染坊的布要好，不管怎么洗，都没掉色；老实说，就凭这两样，他完全不用冒险与萧雨合作，弄什么船运商社，当然，可以说，商人本性，可你看，青红帮背后明显是他在掌控，蒲洪带人抢下了城内五大码头，还有城外的四大码头，码头脚夫全部被他收编，组成了一个搬运社，他给码头的脚夫定了一套规矩，今年靠岸的船，下货费比去年涨了一成半，这一成半全归脚夫所有，另外，他还从惯例中拿出半成份子，也给了脚夫，同时，与脚夫签订协议，脚夫若在上下货期间负伤，由社里负责出治疗费。”

    原索闻言不由摇头，这样的条件，大概全天下都没有，这些脚夫不归心才见鬼了。

    可陈宣陈大人怎么会危险了呢？

    原索很急切的想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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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京兆府在行动（续）

﻿    老罗依旧慢吞吞的，眼睛都没睁，叹口气：“卑职在刑名上干了一辈子，做事都落下毛病了，凡事都爱琢磨下究竟，大人，这瀚海商社在帝都落下后，卑职便在看，这柳寒出手不凡，您看珠宝行，一次拍卖便有百万银子入账，现在宫里都在向他定珠宝，鸣玉斋现在都快被他压下去了，如果说珠宝上还看不出来，那布庄便很明显了，旁人要有这样的织布染布技术，肯定是深藏不露，可他呢，却推出了个加盟店制度，短短几个月，柳氏布便遍布帝都，甚至卖到徐州荆州。◢随◢梦◢小◢.lā

    如此精明的一个人，仅凭珠宝和布庄，便可揽得大量财富，他干嘛非要一头扎在漕运，漕运一年能给他带来多少银子？顶破天十万。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他甘冒奇险与三个千年世家作对！以柳寒的才智，会作这样的傻事？

    只有一种解释，他不得不作这样的傻事？我怀疑，这里面有宫里的意思，大人，这上面，我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怀疑。”

    原索闻言沉默了会，无声的笑了笑，如此说来，王许田三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柳寒本身实力不凡，又有宫里支持，王许田三家这次损兵折将，最后还得灰溜溜的退回冀州。

    “宫里就更奇怪了，”老罗接着说：“风雨楼一战，按道理，就应该明发告示，通缉萧雨雷纳，可宫里却始终没有，任凭柳寒将萧雨接回柳府养伤，任凭雷纳整顿风雨楼残部，大人，这不正常！至少宫里没打算将风雨楼赶尽杀绝，可为什么呢？卑职也想不明白，大人，这事，嘿，卑职在京兆府干了几十年，这还是头次遇上。”

    “由此，卑职又想到陈大人受到的弹劾，往年，帝都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大人，您看谁弹劾过，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便过了，可这次居然连篇累牍，弹劾不断，这里面也透着玄机。

    总之一句话，这事看不清，这里面还有东西。”

    原索长出口气，老罗的一番话，颇有点拨云见日的感觉，风雨楼之事后，他没想这么多，在事件进行时，宫里曾经传下指令，让配合王许田三家的行动，他也就让捕快房配合了，然后便没放在心上，要不是突如其来的弹劾，他根本不会想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看来这事得小心，而且必要时，还要支持下柳寒，原因无他，这是宫里要扶持的人。

    “既然这样，那柳寒接手城南，该没有问题。”原索想起去见柳寒的目的。

    “不一定，”老罗说道，这些年，原索在衙门里，与他的关系很好，对他很尊重，几乎事事都维护他，所以，今天才说了这么多，还这么直接：“就算我们愿意，可柳寒不一定。”

    “他还不愿意？！”原索惊讶且不满的叫起来，城南虽说不如城东富庶，可地方也这么大，赌场妓院青楼不少，他还不愿意！！！

    老罗没有回答，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或许也可以说是讥笑。

    原索很快便知道老罗的判断没错。

    他们的运气还不错，到柳府时，柳寒正在府内，听到通报后，立刻迎出来，到大门前，将原索和老罗迎进院内。

    老罗沿途打量柳府的部署，前院没什么人，甚至看不到丫头仆人，但他注意到，各处丝毫不乱，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人大声说话，出来送茶的小厮，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从容自信。

    几句寒暄后，原索便暗示老罗，老罗也不客气，直接将来意说出来，希望柳寒能进入城南，这让柳寒非常惊讶。

    在柳寒的法律意识中，无论风雨楼三江会还是青红帮飞鹰堂，都是一帮黑社会犯罪组织，是应该受到政府的打击，这原索算来该是帝都公安局局长，老罗该算得上是刑警队队长或反黑组长，可现在这公安局局长和刑警队队长坐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支持自己混****。

    这太滑稽！

    柳寒花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两位大人的心意，卑职心领了，可我柳寒是守法奉公之人，这江湖草莽之事是不敢涉及的。”柳寒语气很谦卑，可神情却很坚定。

    老罗闻言瞟了原索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我没说错吧。

    原索在心里苦笑，神情却拉下来：“柳先生，明人眼里不假话，你和青红帮的关系，本官一清二楚，今日本官前来是很有诚意的，先生若以虚词以待，本官”

    老罗一听便知道要糟，这柳寒可不是普通商人，更不是普通百姓，也不是萧雨那样的江湖豪强，他身上可是有官位的，而后背后支持他的是宫里，最主要的是，到目前为止，衙门还根本没拿到他的“犯罪”证据，现在便语带威胁，人家要不吃这套，立刻便僵住了。

    不成想，柳寒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将原索的威胁给吞下去了。

    “大人，”柳寒不等原索说完便打断他，老罗暗暗松口气，柳寒给原索的茶杯添了点水，缓和下对方的情绪，然后才说：“青红帮与我没什么关系，不错，我柳寒在西域道上杀过马贼，可在西域国中，我是合法经营，从不干违法的事，况且，大人请想想，这江湖道有什么好，风雨楼多大的威势，说倒便倒了，萧雨，曾几何时，多么威风，现在呢？还不是丧家之犬，这江湖啊，最好别涉入，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您说是不是，大人。”

    原索闻言哭笑不得，柳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柳寒就算把我眼珠子摘下来，也干净不了，当京兆府都是瞎子，十里铺的黑衣人，风雨楼一战中的黑衣人，与你柳寒都脱不了干系。

    没等原索开口，柳寒语气一转，便又说道：“不过，柳某很好奇，大人为何有此想法？”

    原索正要张嘴嘲讽，柳寒又抢了一句，温言道：“大人刚才说以诚相待，我是相信大人的，故而以诚相待。”

    原索顿时说不出话来，老罗微微一笑，接过话来：“柳先生是聪明人，这帝都说大也不大，人呢，说多也不多，有点什么，要不了三天便传遍全城。我也不瞒你，最近帝都治安崩坏，朝廷颇有微辞，陈大人严令我等尽快恢复治安，我等也没办法，想出这样主意。”

    柳寒一下便明白了，眉头微皱，便笑了：“两位大人高明啊，此招大妙，江湖人拎着脑袋拼杀，所为何事？还不是真金白银，不过，大人可知，我为何不敢接手吗？”

    原索这下松口气，与老罗交换个眼色，老罗冲柳寒拱手：“还请柳先生解释，其实，我也知道，柳先生可能不愿接手，毕竟江湖这碗饭不好吃。”

    “罗大人所言甚是，”柳寒点头说道：“柳某乃商人，我手下有珠宝行和布庄，边境上还有商队，请两位大人想，我若变成风雨楼那样，会不会影响珠宝店和布庄的生意？会不会影响各地商队的生意？”

    原索愣了下，随即沉思起来，老罗点点头，表示接受，柳寒又说：“别说城南了，就算柳荫街，这样最繁华的地段，送给我，我也不要，我能正当挣钱，干嘛要去挣那种钱。至于青红帮，那是蒲洪在管，蒲洪什么人，两位大人心里相比清楚。”

    原索和老罗都沉默了，俩人有种无力感，特别是原索，来之前想得好好的，这样大的红利，柳寒这样唯利是图的商人岂会不眼红，可没想到，柳寒居然一口回绝，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老罗的神情却完全不同，虽然被拒绝了，可他对柳寒却非常赞赏，柳寒的理由非常有力，只要他沾上江湖****，无论珠宝还是布庄，都会受到沉重打击。

    “可”老罗迟疑下，柳寒冲他摇摇头：“俩位大人的设想很好，可不一定非要找个地下霸主，其实，变通一下，按照现有规则，一样可以让帝都在短时间内稳定下来。”

    “哦，不知柳先生有何妙策？”原索精神稍振，连忙问道。

    “我大晋不限决斗，只要在官府登记，决斗可以不限生死，”柳寒缓缓说道：“大人可以将城南分成数个，甚至数十个区，然后让有意的江湖好汉到校场决斗，以胜负决定归属，我保证七天之内，城南便安定下来了。”

    原索还没明白，皱眉思索，老罗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一拍桌子，冲柳寒抱拳：“此计大妙！大妙！”

    原索这下也明白了，他不由长出口气，看着柳寒的目光便带上几分感激欣赏，这策略看上去简单，好像只是将他们的设想略微变了下，可实际上却非常不容易。

    “柳先生，哦，不，青红帮会不会参与城南的决斗？”

    事情解决了，原索心里顿时轻松下来，开始与柳寒闲聊，柳寒摇摇头：“我不清楚，这是萧雨雷纳该关心的事。”

    “萧雨不是在你”

    话没说完，柳寒便已经含笑摇头：“很多人都以为萧雨在我这，其实那有此事，大人，我可是本分商人，不敢干这种引火烧身之事？”

    柳寒在大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原索老罗俩人一下便明白了，柳寒绝对不会在他们面前承认萧雨在他府上的。

    三人相视而笑，原索对柳寒很有几分好奇，他是读书人出身，虽说文无第一，可文人对好文章有种天然的喜欢，对作者自然也会天然的亲近。

    可原索很快发现，柳寒似乎对诗词没什么兴趣，只是泛泛的说了几句，这让他很是失望，颇有见面不如闻名之感。

    倒是老罗精明，听了会，便示意原索该告辞了，原索顺势起身告辞。

    柳寒送俩人出门，快到门口时，老罗忽然没没头没脑的说起城南的崇明观，告诉柳寒，这崇明观的桃花快开了，有时间可以去玩玩，说不定又可以写出一首桃花诗来。

    柳寒有些纳闷，这崇明观是城南的一个香火挺旺的道观，他没去过，倒是听说过，可没听说这崇明观的桃花很好，正想细问，老罗已经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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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百工坊重现

﻿    夜，渐渐深了，今晚夜色很好，漫天繁星闪烁，星光洒落，小院内几株细竹在星光下微微摇晃，修长的竹叶在夜色中发出细细的声音。~随~梦~小~说~щ~suimеng~lā

    厢房内苟况脸色阴沉，坐在书案边，这里没有女人，没有酒，史平死后，他便躲到这里来了，除了少数几个心腹外，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每天与外面的联系都是随他来的四个亲信护卫之一负责。

    满帝都没人知道，崇明观观主与他的关系，观主是他的远房叔叔，很多年前，便在这个观里修道，他到帝都的第一站便是在这里落脚，只是没住多久，便悄悄离开了，这里的生活太清苦。

    这个关系，即便会里的兄弟知道的也没几个。

    轻轻叹口气，苟况心里有几分后悔，当初邀他上船的并不王家人，而是许家人，当初承诺，扳倒风雨楼后，三江会会是帝都最大的帮派，城南和城西都归他，另外，他还负责漕运，虽然只占一成份子，但漕运由他负责，不说别的，光私盐便够他赚的了。

    可没想到，计划得好好的，最后却出了纰漏，萧雨雷纳逃脱，横空杀出个柳寒，居然有上品宗师的修为，接着史平死了，谁都不知道凶手是谁，虽然吴瀚怀疑是柳寒，可若细细分析，又存在许多疑点。

    柳寒有上品宗师的修为，可史平也不弱，有中品宗师的修为；柳寒可以击败史平，可要杀死史平，就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在那样短的时间里。

    这是最大的疑点。

    躲到这里来，并不是表示他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帝都最近发生的事，他全知道，王许田三家联手在十里铺伏击雷纳失败，损失惨重，其中包括一个宗师和数个上品武师。

    这些消息让苟况脑袋发麻，风雨楼居然还有如此令人恐怖的实力，会里的活动虽然还在继续，可向外扩张的行动受到很大阻碍，风雨楼一战，三江会主力损失近半，八虎阵亡三个，重伤四个，剩下一个也躲起来了，轻易不敢露面。

    三江会实力巨损，兼之群龙无首，长期被他压住的城南的城狐社鼠纷纷冒头，他们现在还不敢冲着三江会来，盯上了风雨楼留下的赌场妓院，这段时间里，与三江会帮众发生了很多冲突。

    轻轻叹口气，苟况拿起茶杯，这门开了，火苗猛烈摇晃起来，苟况神情剧变，伸手便去抓刀。

    “唉！”一声轻叹，刀光凭空而起，一股柔风袭来，恍若情人的唇，温柔的吻。

    “等！”

    苟况大声叫道，没等他说完，柔风已经掠过他的颈间。

    叫声戛然而止，苟况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间喷出来，他死死的盯着房间中的黑衣人，黑衣人黑衣黑巾，浑身上下包得死死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现在这双眼睛的目光很平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黑衣人看着苟况倒下，过来看了眼，确认他死了后，才转身离去，出门之后，还小心的将房门关上。

    院子里，墙角倒着一个麻衣汉子，竹林边上也同样倒找一个麻衣汉子，从旁边的偏房出来另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也同样黑衣黑巾，只露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后面这黑衣人出来后，便冲前面的黑衣人微微点头，前面的黑衣人也开口，俩人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当天晚上，三江会瓦解了，三江会遭到一股黑衣人的进攻，躲起来疗伤的四虎，有三人被杀死在床上，剩下那人因为负伤较轻，跑到相好的那去了，躲过一劫。

    唯一完好无损的一虎，在总舵中，被人砍下脑袋，总舵还有十多人被杀。

    除了总舵，三江会在帝都的三个密舵同时遇袭，舵中弟子全部被杀。

    待到天明，曾经显赫一时的，帝都地下世界第二大帮，三江会宣布退出历史。

    这一夜死了太多的人，京兆府捕快房抬来多更多尸首，弹劾陈宣的奏疏雪片般飞向尚书台，尚书台上奏皇帝，皇帝下诏，令陈宣再度上疏自辩，陈宣上疏报告皇帝，自己已经找到稳定帝都治安之法，十天之内，定能将帝都治安稳定下来。

    京兆府的衙役倾巢而出，将各区的帮会头头秘密召集在一起，告诉他们，官府不插手他们争地盘的拼斗，但现在不能私下里斗殴，要斗就正大光明的上校场，官府备案，单打独斗也行，几十上百的群殴也行，谁赢了地盘归谁。

    此举立刻获得江湖豪客们的支持，当天便是四伙人要求登记，在校场死斗，负责此事的赵晾也不客气，立马同意，同时宣布，在决斗场上获胜的，将获得捕快房的支持，谁若在没经过决斗便抢地盘的，官府绝不坐视。

    这话一落，立刻又有十几个帮派宣布要参加决斗。

    “大人！”从角落里站起来一条大汉，冲着赵晾抱拳：“可不可以请助拳？”

    “可以！”赵晾大手一挥：“江湖上，多个朋友多条路，无论你们从那找人助拳都可以，不过，我警告某些人！如果再私下斗殴，老子决不放过他！”

    赵晾气势迫人，众江湖豪强伏首。帝都的江湖人都知道，京兆府捕快房四大总捕，个个身手不凡，江湖上不知多少高手折在他们手上。

    第二天开始，帝都东边的大校场便开始了决斗。

    摧毁了三江会，柳寒感觉舒服了些，总算出了口恶气，不过，三江会只不过是爪牙，事情还没完，王许田保持沉默，这让他有些纳闷，丁轩依旧躲在城外，柳寒原以为他至少会上朝，后来一打听，这家伙居然告假，反正躲在城外不进城。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到城外走一趟倒没什么，可柳寒在城里走不开，秦王的回复终于来了，或许是柳寒最近的表现很出乎他的意料，于是秦王将帝都的另外几个联络人交给了他，让他负责联络，但同时让柳寒再提供五万两银子，把柳寒气得，差点便要决定与他断绝关系，可老黄劝阻了他，让他付给秦王三万，同时还起草了一封信，提醒秦王，瀚海商社不是国库，银子不是收税来的，另外柳寒与他是合作关系，并非秦王下属。

    “这笔生意还是亏了。”柳寒看着老黄将信封口，很是不满的叹口气。

    “拉倒吧，反正这次回来，你不是为了赚钱，”老黄看着他，不以为然的说：“秦王迟早要回朝，我看他在雍州推行的策略，与当今皇帝有相似之处，差别在于，当今皇帝行事较猛，而他要温和得多。当今皇帝不可能没注意这点。”

    “你的意思是，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还不够，皇帝还要继续任用宗室？”柳寒皱眉问道，如果是这样，秦王这条线就不能断，不但不能断，还得加强。

    “除了宗室，还能用谁？”老黄反问道：“泰定皇帝最大的错误便是，将权力抓得太紧，兄终弟及也让太子不但培植自己人，现在他想革新朝政，手上却没人，连左辰这样的老夫子都还在用，足见其手上无人。”

    柳寒沉默了会，终于点点头，当今皇帝除了泰定留下的人，的确手上没人，连薛泌这样的人都要用，一方面有可能是因为枕头风的缘故，另一方面也说明他手上没什么人。

    重重叹口气，柳寒站起来：“扣除这三万银子，一季度收支可以持平吗？”

    老黄想了想摇头说：“扣除这三万，咱们一季度收入要亏损两万银子。”

    “这么少？才两万？没算错？”柳寒有点意外，严格的说，瀚海商社现在正处于固定资产投资期和市场开拓培养期，在这个阶段，投入要超过收益，布庄虽然扩张迅速，但产量还不足，问题不是在织布机上，而是在棉花上，大晋重粮轻棉，棉花种植面积不足，导致产量不足，柳寒就算在织布机上投入再多，也没用，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买地。

    可土地控制在门阀世家手中，要从他们手中买地，恐怕得杀了他们才行。

    门阀世家，视土地为命根子，所谓耕读传家，没有土地，耕什么耕，所以，门阀极少卖地。

    老黄淡淡的调侃道：“怎么？！觉着少？我可以让你多损点！”

    柳寒摇头说：“按照我的估算，应该在五万两左右，怎么才两万，船社的那笔银子算进去没有？”

    “怎么没有，”老黄不满的哼了声：“这次是凉州老王掌柜出力了，他在凉州开了织坊，用的原料是羊毛，卖到吐蕃，在吐蕃很受欢迎，这一条，便多了一万银子的收入，另外，去年拓跋部落还差点，今年收回来了，这次拓跋部落西征，获利不小，这一笔，又增加几千两，还有便是，布庄给咱们增加了七千多两银子收入，如此算下来，咱们还亏两万银子。”

    柳寒不由苦笑下，叹口气：“老王辛苦了，给老王去信，告诉他注意身体，年岁大了，别这样拼了，哦，对了，我炼了一瓶养神丹，给他送一瓶去，别用这种眼神，这玩意对练功没丝毫用处，对你这样的老东西，还有点用。”

    老黄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却很感动，柳寒面对的局势如此险恶，居然还能抽出心思来给他炼丹。

    柳寒现在进退维谷，王许田三家，居然还不求和，还要打下去，他很想干脆干掉对方几个核心人物，可如此一来，便与对方结下血仇，老黄坚决反对，认为如此不但无助于结束战争，反倒会让战争延长，而且，如果战事扩大，引起其他门阀插手，会不会影响宫里的态度，谁也说不清。

    此外，方震也传信来了，方震倒很沉稳，似乎没有重返帝都的意思，只是让他继续打听帝都形势，对他前段时间的作为大加称赞，同时派人送来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银票。

    柳寒觉着这方震很识趣，宫里明显不会让他重返帝都，就算风雨楼倒了，漕帮若要重返帝都，恐怕同样会遭到宫里的打击，变成风雨楼第二。

    柳寒心里在琢磨着，怎么对王许田三家进行另一次打击，这次打击，应该是一次逼和性的打击，要让王许田三家感到痛，让他们尽快求和。

    “不用着急，宫里现在对你很满意，”老黄的语气又带上几分嘲弄：“王家那老东西，虽然老奸巨猾，可也胆气不足，当年他扳倒了邵阳郡王，便躲回冀州了，”

    刚说到这里，大脑袋进来了，柳寒扭头看着他，大脑袋送上一封请帖：“这是许掌柜送来的，今天收到的。”

    柳寒接过来一看，是百工坊的请帖，他不禁皱眉：“这百工坊倒底是个什么玩意，弄得神神秘秘的。”

    上次因为下江南，百工坊的拍卖会便没参加，许远去了一趟，什么都没买，甚至没出价，可今年，这请帖居然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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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百工坊

﻿    柳寒玩味似的将请帖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看，老黄见状摇摇头，自从回到大晋后，柳寒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以往不管什么事，什么时候，都从容不迫，充满信心，极少见他失态着急，更没张皇失措。[随_梦]ā

    可回到大晋后，他失态的时候多了，原因是他没了那种自信，这次回来，他是回来拼命的。

    这，很危险！

    “心不静，就看不清，看不清则乱，乱则举止失措，举止失措则败亡可期！”

    柳寒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沉默不语，老黄起身从他手里接过请帖，: 3.打开看后：“十天以后，居然选在百漪园，有意思，有意思。”

    “怎么啦？”柳寒皱眉问道，老黄淡淡的说：“没什么，我只是觉着有意思，为什么要选在百漪园？”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咱们的拍卖不是也选则百漪园吗？！百漪园的环境不错，还有美女作陪衬，是个选择发布会的极佳场所。”

    “我听说百工坊的拍卖都是秘密拍卖，百漪园这样显眼的地方，他们怎么会想起选择这样的地方？”

    柳寒稍稍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又猜测道：“或许他们想换一个口味吧，咱们在百漪园便拍出百万两银子，鸣玉斋跟着咱们学，在逍遥阁举办了一次拍卖会，还有江南绣在醉红尘，现在在轻柔举办拍卖会的多了，大概，百工坊也想换个思路吧。”

    “你在给他找理由，”老黄淡淡的说：“以前，你是不会这样干的。”

    柳寒再度愣了下，随即沉默，心里苦涩不已，老黄温言道：“有些事，急不得，你就算再着急，也急不来，慢慢看吧，那个人总会冒出来的，你以前总说雁过留痕，以前没人发现，只是没人去留心，只要留心，他总有蜘丝马迹留下的。

    我们回来不过两年，已经找到几个线索，厉岩是一个，通过厉岩，我们找到了那个小院，还有那个疑似总教头的人，这条线索很重要，不能轻易断，咱们慢慢查，总能找到点东西。”

    柳寒缓缓点头，老黄又思索着说：“那个人既然很有钱，手下人才济济，可要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必须要有强大的资金支持，他的资金从哪来？以前靠你们去杀人，现在呢？”

    柳寒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老黄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以前我以为是某个门阀世家，可如果是门阀世家，他为什么要作这样的事？目的是什么？其次，若是千年世家，就像王许这样的，需要用这种方式挣钱吗？所以，我怀疑，这个人不是豪富之家，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弄钱。第三，在杀手营瓦解后，他用什么方式弄钱？我的答案是经商，跟你一样，经商赚钱。”

    柳寒目光渐渐亮了，看着老黄笑了：“你这老东西，每天躲在这阴森森的地方，人也变得阴森森的了，呵呵，只要他敢经商，我就能把他抓出来，大额金钱的流动，总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停顿下，柳寒又兴致勃勃的说：“既然如此，这百工坊，我就去瞧瞧。”

    百工坊如此神秘，倒是引起了柳寒的兴趣，他从老黄那出来，便去了萧雨那，萧雨是老江湖，对江湖的了解比老黄多多了，老黄只是隔帘看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最多也就是理性推断，虽然，他在这方面是高手。

    “你说百工坊？”萧雨略微有些惊讶，沉凝片刻后，坦然说道：“这百工坊很神秘，而且实力很强大，他们拍卖的东西，做工精巧实用，每一样东西都很受欢迎，他们的拍卖与其他人的拍卖不同，只是拍卖份子，上次，我的人拍下暴雨梨花，这次暴雨梨花便救了雷纳一条命，连阳默这样的高手在暴雨梨花面前都无法幸免，足见其厉害。”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要是这次我手里有一具暴雨梨花，恐怕就伤不了这么重。”

    柳寒没打断他，也没附和，只是笑了笑，萧雨接着说：“这百工坊在江湖上出现不过十年左右，行事很诡异，江湖传言，由于他的东西太好，所以，有商家曾经想吞没他的货品，结果无一不是非常悲惨，有人甚至被灭门，也有商家想与其长期合作，想查出他的底细，结果没有人成功过，柳兄，江湖上的这些大商家，家里都养着高手护院，可这些商家，没一个在百工坊手里讨好，渐渐的百工坊便成了江湖上的一个禁忌。

    不过呢，这百工坊信誉很好，只要按照协议行事，从未找过任何人的麻烦，所以，虽然神秘，但愿意与他合作的商家依旧很多。”

    “哦，他的主事人是什么人？”柳寒兴趣更浓了，能将一个神秘组织经营到如此地步，主事人势必是个非常人物。

    “谁也不知道，”萧雨说道：“百工坊的总舵在那？有多少人？他的主事人，每次出现都带着面具，江湖上，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柳寒倒吸口凉气，背脊又有点发麻，皱眉想了想，忽然有了个念头：“萧兄，能不能查一下，这百工坊到帝都后，在那落脚？”

    萧雨略微惊讶，忍不住皱起眉头：“柳兄，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再去竖个强敌吧。”

    柳寒笑了笑摇头说：“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在那落脚，没有其他意思。”

    萧雨凝视着他，叹口气说：“按照百工坊的规矩，这便是与他们为敌，这个规矩，江湖上都知道。”

    柳寒眉头微皱，苦笑下：“还有这样的事，这百工坊未免也太霸道。”

    “江湖上，只要有实力便可以霸道，柳兄，现在的帝都，你也可以霸道点。”萧雨淡淡的调侃道。

    “霸道！？我还想多活几年，有宫里的那位公公盯着，谁敢在帝都霸道！”柳寒摇头说。

    “呵呵，”萧雨和楚飞都忍不住笑起来，楚飞也知道点百工坊，但不了解，所以，在柳寒与萧雨说话时，他没有插话。

    “柳兄，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楚飞现在身体恢复很好，那两枚丹药起了巨大作用，更主要的是，他觉着已经停滞了很久的境界隐隐有突破的迹象，现在他很兴奋，总想出去动动。

    “没什么动作，先等等看，这事有可能要拖一段时间。”柳寒淡淡的说道。

    萧雨瞪了他一眼：“你还是先将伤完全养好再说，你的境界不是有突破迹象吗，先突破境界再说。”

    “哦，楚兄境界有突破？”柳寒有点惊喜，楚飞嘿嘿干笑两声：“只是有迹象，能不能还不知道。”

    柳寒伸手过来，搭在他脉门，示意他运转内息，楚飞不疑有他，心念一动，丹田内息缓缓运转，一个周天后，又收拢到丹田。柳寒松开手，想了想问：“楚兄的境界是七品上下？”

    楚飞佩服的点点头，仅仅这么运转一圈，便判断出境界高低，这份见识就不凡。

    柳寒略微沉凝，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药香袅袅散开，楚飞深吸一口，丹田内息居然有点躁动，隐隐有兴奋之感觉。

    柳寒从中倒出一枚，迟疑下，又添了枚，然后让楚飞将上次给他的那小瓷瓶拿出来，楚飞连忙将小瓷瓶拿出来，柳寒将两枚丹药放进瓷瓶中，将瓶塞塞紧。

    “这两颗丹药，一颗可以助你突破到八品，另一颗则要看你的运气，最差也能助你稳定八品境界，好的话，可以助你提升到八品巅峰。”

    柳寒有些肉疼的将瓷瓶递给楚飞，楚飞大喜，小心的接过来，藏进怀里，正要开口道谢，萧雨笑了笑：“你那瓶里还有几颗，多给他几颗，岂不是可以让他突破到九品巅峰。”

    “草！”柳寒脱口而出，差点便跳起来：“你当我这丹药来得容易，他能不能踏入九品，还得看机缘，你当有丹药便能到九品，那我这还不九品多如狗，宗师满地走！”

    萧雨先是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楚飞也忍不住乐了，丁三丁四在边羡慕不已，他们的修为还在武士境界，做梦都想踏入武师境界，坐在俩人身边的躺椅上的巫简，同样露出羡慕之色，他的伤比萧雨还重，连境界都掉了一层，从武师三品掉到初品，现在他断掉的骨头还没好，身体被捆成粽子似的，每天都由丁三丁四抬出来，晒上一个时辰的太阳，当然，这是柳寒要求的。

    丁三丁四和巫简都拿眼睛看萧雨，他们自己是不敢开口，只能看着萧雨，萧雨却象没看见似的，根本不张嘴。

    特别是巫简，还在战场上，柳寒便给他服用了两粒珍贵的丹药，要不是这两粒丹药，他现在恐怕还只能躺在炕上，动弹不得。

    “他们最近有什么动静吗？”萧雨收敛笑容问道。

    柳寒微微摇头，叹口气说：“我现在是老鼠进风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杀了这帮家伙吧，事情便没了转圜余地，不杀吧，这帮家伙便跟狗皮膏药似的，沾上了便不放。”

    “干嘛不能杀！”楚飞皱眉问道，语气中隐隐有些不快。

    柳寒笑了下：“杀他们的事，应该萧兄的事，不该我来干。”

    楚飞皱眉正要反驳，萧雨却点点头：“你说得对，这是我的事，此仇我必报！”

    柳寒站起来，拍拍手，对楚飞说：“你要想杀人，便快点提升实力，到时候让萧兄带上你便行，萧兄，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安心养伤，雷纳昨天传书，他已经到谷城，一切安好。”

    在十里铺之战后，雷纳没有停留休息，第二天便启程西巡，第一站便是大谷，然后便是新安，然后再南下伊阙，沿着帝都外围走一圈。

    柳寒走后，楚飞还是不解，纳闷的问萧雨：“他这是什么意思？照我的意思，把王许田三家在帝都的杀个干净，又能怎样！”

    “你呀，柳寒在这事上看得很清楚，”萧雨摇头说：“他不能出面杀王许田三家中人，这三家在门阀世家中很有影响力，现在这些门阀世家还没联手对付他，有很大的原因便是，这是漕运之争，死的人虽然不少，可并没有三家的直系子孙。

    所以，门阀世家们不愿与他们联手，当然，这里面也有柳寒的因素，他与延平郡王小赵王爷薛泌秋戈等人交好，文名还很盛，这些因素加在一起，除了丁轩因为和柳寒有过节，出手外，其他门阀世家都在观战。

    可若三家直系子孙被杀，这些门阀世家便可能出手，至少会在朝堂上对柳寒不利。

    但我若出手便不一样了，满天下都知道，三家要杀我，我出手杀他们，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个不来。

    明白了吗！”

    楚飞这才恍然大悟，他不由恨恨的叹口气，田家丁家都杀到柳府来了，柳寒居然还不能动他们，这些****的门阀世家！

    “这天下，不公平的事多了，没什么好抱怨的，哼，天下便是这样！”柳寒似乎看透了楚飞的心思，幽幽的叹道。

    旁边也传来三道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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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秦王之忧

﻿    长安。~随~梦~小~说~щ~suimеng~lā

    帝都枯干的树枝上已经发出嫩芽，秦王宫内的草木却依旧萧索，从大漠来的风越来越冷，各方传来的消息表明，春季之后，大漠动乱已经不可避免，秦王已经数次向朝廷告急，可朝廷除了让他提高警戒外，便再无下文。

    自从去年深秋，大漠出现不稳迹象后，秦王燕玮便密切关注大漠动静，在这个冬天，他将长安的几个军械库搬了大半到陇山五关，在高平集结了大量物资。

    但问题还是严重，最大的原因便是兵力不足，大晋边军主力分布在凉并幽三州，雍州由于有穆乌斯沙漠的天然屏障，驻兵不多，主力集中在六盘山以北的宁武（）郡。

    宁武郡北临塞外，东依穆乌斯沙漠，西靠黄河，是塞外胡族侵入大晋的一条通道，但胡族自古以来却很少从这里杀入关中平原，原因便在于，宁武郡以南的陇山。

    陇山地形险要，利守不利攻，是关中的天然屏障，数千年来，这陇山不知帮中原民族抵御了多少次塞外胡族的进攻，中原民族充分认识到陇山的重要，沿陇山山道修建了五道关口，这五道关口无数次将塞外胡族挡在陇山以北。

    陇山挡住了胡族，可也让宁武郡处于孤悬北方的境地，一旦胡族进犯宁武郡，中原要支援，便要越过崎岖难行的陇山，在这样的山道上，花费的时间和消耗的物资，都十分惊人，所以，秦王才提前将物资运到五关，同时在五关外的高平集结了大批物资。

    比较幸运的是，今年的雪灾范围不大，雍北的受灾人口只有十几万，比去年的灾民少多了，可即便如此，秦王感到的压力却依旧很大，原因依旧是没有钱粮。

    不是府库没有钱粮，去年获准在宁武和雍北互市，市场的税收补充了部分府库不足，另外，关南去岁丰收，极大缓解了府库的紧张，若不是塞外胡族作乱，今年会非常轻松。

    可偏偏塞外出事了，朝廷让他密切注意，却没有其他任何支持，这让王府上下非常不满，可不满归不满，事情还得作，原以为春季之后，朝廷会向雍州提供粮秣支持，可秦王打听到消息，朝廷财政用度非常紧张，原本计划能增加赋税的陈国土地清查和扬州盐政革新，进行得非常不顺利，至今还没看到任何增加税收的希望。

    有鉴于此，秦王才不得不向柳寒提出要五万银子，这笔银子不但要安置雪灾难民，还要补充长安武库的兵器。

    但柳寒会接受吗？上次要钱，柳寒已经非常不快，回信的语气已经有点不客气，几乎就是明白告诉他，以后不能这样。

    这让秦王非常生气想要严惩柳寒，但被峦玄和白朴阻止，这俩人是亲眼见过柳寒的，而且，柳寒在帝都的表现越来越出色，别人不清楚，峦玄和白朴是非常清楚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秦王的决策。

    “看看吧，这次他只给了三万。”秦王脸色阴沉，白净光滑的脸上布满阴云，上次他想敲打柳寒，结果被峦玄阻止，现在这柳寒越来越放肆，不但少给钱，还居然敢隐隐威胁。

    峦玄却松口气：“好歹还是给了三万，王爷，不用生气，按照当初的协议，三万银子要十年以后才给，现在他也给了，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王爷的。”

    这番话没给秦王带来丝毫安慰，在开口之前，他便仔细计算过了，少了五万银子不行，长安武库几乎空了，要填满便需要两万银子，剩下的三万要修补陇山五关，并给部分边军补发欠饷，由于府库常年入不敷出，边军欠饷情况很普遍，不但雍北宁武边军欠饷严重，就连并州凉州边军的欠饷也同样严重，雍北边军已经有数次小规模哗变，哗变士兵逃到塞外，有些甚至就落草为寇。

    以前没有边患，欠饷也不大紧，现在要士兵打仗了，没钱，谁去卖命！！！

    “此话在理，不过，三万银子还是不够，”白朴在边上补充道，他依旧是那种狷介样，棉袍皱巴巴的，头发有些散乱，不过今日目光却很清明。

    现在这书房里就他们三人，这三人却是秦王府的核心，整个雍凉两州的大脑。

    “唉！”峦玄长长叹口气，放在柳寒给三万银子已经算给面子了，可最低也要五万银子，这缺口还差两万，这两万银子上那去弄呢？

    “门阀世家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白朴提议道，秦王闻言更加烦躁，门阀世家已经动员了多次，可这次他们只肯出两万银子，连一向最积极的皇甫家也只出了两千两银子，可向柳寒开口的五万银子，正是在有了这两万银子之后的计算结果。

    “先向朝廷要，”峦玄语气多了两分决绝，看着秦王说道：“王爷，咱们雍凉二州背不起这个负担，只能向朝廷要，扬州盐政革新，多少总能收些银子，两万银子应该没问题。”

    “这三万银子呢？先补充武库还是先发欠饷？”秦王冷冷的问。

    “当然是武库。”峦玄和白朴异口同声答道，俩人对视一眼，峦玄向秦王解释道：“欠饷可以说服，可没有弓矢，士兵拿什么打仗，所以，补充武库是当务之急！”

    “时间已经有点不够用了，”白朴向窗外看了眼，深深叹口气：“黄河已经解冻，草原上的春天来得要稍晚，就算五月吧，还有一个月时间，一个月时间能把长安武库备齐吗？”

    秦王和峦玄都沉默不语，武库的刀剑盔甲弓矢，都是长安作坊生产，这长安作坊是工曹下属，归长安府管理，有工匠一千人，每月能生产弓矢两万，弓一千百二，强弩一千，守城弩二十，各种刀剑三千，

    以长安作坊的生产能力，要填满长安武库，至少需要三月。

    “其实，还是来得及的，”峦玄试探着说：“咱们买。”

    “买？”秦王皱起眉头，峦玄点点头：“朝廷规定，私人作坊，不得生产军品，可，王爷，实际上，市面上流行的刀剑弓弩，都是私人作坊生产的，他们的质量与军品相较，并不差，甚至还高些，当然，他们的产量并不比长安作坊高，此外，雍州的盐铁已经开放，制作刀剑的铁原料并不缺，所以，我们向民间采购，完全行得通。”

    “可朝廷要问，该作何交代呢？”秦王反问道。

    “先上疏，要求朝廷调拨，如果朝廷调拨，我们就省下这笔钱，如果朝廷不调拨，就得同意咱们就地生产补充，同意咱们向民间作坊订购军械。”

    “此法可行。”白朴点点头，白须在胸前摇晃了下，秦王沉默了一会，才深吸口气：“好吧，就这样，峦玄，你替我起草奏疏，尽快上报朝廷。”

    峦玄轻轻松口气，连忙答应，正准备坐下写奏疏，秦王又问道：“大漠动乱在即，虽说现在的情报表明，他们没有拿下进攻我宁武郡，可本王不得不防，军事部署也必须加紧，白先生，峦玄，你们怎么看？”

    这又是一个问题，大晋的精兵强将多集中在凉州并州和幽州，雍州的兵力并不多，主要兵力又集中在宁武郡，面对穆乌斯沙漠的雍北两郡：上郡和新原，则兵力薄弱。

    更要命的是，这两年雍北雪灾连连，当地居民不断逃荒，地方官疲于奔命，武备松弛，别说边境上烽火了，就算治所榆谷和夏州，城墙也良久失修。

    但这两个郡由于有穆乌斯沙漠为屏障，秦王倒不是很担心，他最担心的还是宁武，这是胡族侵入大晋的主要通道，就算胡族打不过陇山，但仅仅是侵扰宁武，便能给大晋带来无数烦恼。

    白朴和峦玄都沉默了，良久，白朴才叹口气：“重点还是宁武，上郡和新原那边，应该问题不大，提醒他们要注意大漠的动静，边境上的烽火台，要随时保持警惕。”

    “先生说得在理，”峦玄也点头说道：“王爷，重点还是在宁武，宁武现在有兵力八千，分布在郡内三个县，边境上的烽火台，也有两千多人，另外，五关还有三千多人，王爷，照理这个兵力已经足够了，至少可以暂时稳住宁武的局势。”

    秦王摇摇头，走到书架边上，从一堆公文中抽出一份，递给了峦玄：“这份报告是去年秋天，我派犀锋巡查宁武后，他秘密上交的报告，你的数字是司台报的，哼，下面的人瞒他，他也有模有样的报上来了。

    八千？！实际上只有五千，五关定额七千人，现在三千，少一半，好像还可以，可实际上，只有两千，连三成都不到。”

    秦王的脸色阴得可怕，峦玄和白朴都吓了一跳，这差额也太大了。

    “他们怎么敢这样干！？”峦玄翻了翻数字，报告很详细，不但有驻军兵力数量，还有兵种，五关都是步兵，宁武的五千人中有两千是骑兵，这两千骑兵全部集中在郡所平定，由偏将军司台统帅。这司台是雍州司家中人，据说有武士修为，可实际上如何，谁也不知道。

    八千兵力，是朝廷规定的宁武驻军，可实际上却只有五千，这多出来的三千自然被各级军官吃了空额。

    峦玄抬头看着秦王，眼中疑惑甚浓，这份报告去年便拿到，那为何不处理，雍凉两州边军都归秦王辖制，秦王也处置他们是在自己职权范围内，根本不用向朝廷请示。

    秦王看出了他的不满，苦涩的摇头：“边军欠饷已经一年半了，一年半没发饷，士兵逃亡的，打草谷阵亡的，不知有多少，我怎么处置！”

    峦玄沉默的低下头，白朴叹口气，秦王又补充说：“长安武库的装备都是七八年前的，有多少能用，谁也不知道，我本打算趁此机会，除将武库的装备补足外，再检查下以前的。可，，这一切都需要银子，但银子呢？在那？这个柳寒！该死！”

    秦王及其恼怒，峦玄提的那条，他不是没想过，可问题是，朝廷也没钱，这道疏上上去，有多大效果，只有天知道。

    原以为从柳寒那拿到五万银子，至少可以将武库的装备补足，再将欠饷补一部分，可没想到，居然被柳寒生硬的拒绝了。

    “郡国兵呢？”峦玄又抬头看着秦王，急切的建议道：“可以将郡国兵暂时补充到边军中。”

    宁武郡人口并不多，所以，郡国兵定额为三千人，若是在内地的大郡，郡国兵的兵力多在五千到八千之间，那种人口众多的超级大郡，兵力有可能到一万人。

    “郡国兵，”秦王又拿出另一份公文给峦玄，峦玄急忙打开，秦王已经幽幽的说道：“这几年连续雪灾，宁武郡的郡国兵同样逃散的不少，剩下的兵额不过一千六百人。”

    “没有兵力，没有军饷，什么都没有，这”峦玄脑子顿时一遍空白，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白朴重重的叹口气，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房间里陷入沉默，峦玄拿着手里的卷宗，犹若捧着千斤巨石。

    白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银子上，”秦王的声音苦涩不已：“这段时间，本王做梦梦到的都是银子，从来没觉着银子如此可爱，呵呵！”

    秦王自嘲似的干巴巴笑了两声，白朴皱了皱眉，神情有几分不悦，峦玄也叹口气：“我大晋富有天下，没成想，今天居然连士兵的军饷都发不出来，长此下去，如何得了！如何得了！”

    “王爷，卑职有句不该说的话。”峦玄躬身向秦王说道，秦王点点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是我大晋，不是大周，我大晋治理天下已经八百年，百姓必不会弃我大晋而去。”

    峦玄想要争辩，可张张嘴却没说一个字，白朴想了想：“如果实在没办法，就让峦玄到帝都去一次，嗯，让犀锋也去，犀锋与太尉那报告军情，峦玄去户曹催银子，如果户曹不给，就直接面见皇帝，陛下总不至于坐视宁武受害吧！”

    “胡族暂时还不敢犯我大晋，”秦王摇头说：“大漠经过十年修整，元气渐复，可大漠诸胡，面对我大晋依旧战战兢兢，犯我大晋的心思还不敢有，今春大漠动荡，不过是十年修整之后，胡族之间力量的重新整合，问题在于，若我大晋不干涉，任凭胡族整合，待他们整合完毕，我大晋又得面临胡族犯边之乱！”

    峦玄和白朴几乎同时点头，峦玄看着秦王：“王爷，就让我去吧，顺便也好与柳寒谈谈，不要太看重个人得失！”

    秦王想了想，沉重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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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盐政之难

﻿    ?雍北寒风阵阵，江南却已经是莺****长，扬州的天空明媚，大运河上船影幢幢，岸边的柳树吐出新绿，柳枝在风中摇摆，白的黄的褐色的花絮，伴着北去的燕子，在空中飞舞。?随?梦?.lā小≯说网＞

    码头上，脚夫将一袋袋食盐从船上背下来，送进仓库里，这些盐是扬州盐商从各地盐场运来，再从这里送到江南江北。

    而夜色降临时，画舫则布满运河，河面飘荡的是香风和丝竹之音。

    还有来自柳树下的麻木目光。

    扬州的富庶，吸引了各地的流民，扬州府对这些流民很是头痛，拒绝他们入城，将他们驱散到城外。

    流民破坏了初春的美丽景色，可流民给初春盛开的花给遮掩了，贵人们的目光盯在了花上，忽略了花后的丑陋。

    富丽堂皇的画舫，舞姬在丝竹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句誕坐在椅子上，搂着姑娘柔软的腰肢，含笑看着正起舞的舞娘。

    怀中的美女是旁边的几个盐商奉送的，是扬州最红的青楼女，腰肢柔软，皮肤白皙粉嫩，声音糯糯的，让人甜到心底。

    美女端起酒送到他唇边，句誕轻轻抿了口，美女将酒杯放下，将他唇边的酒迹吻去。

    句誕两眼眯成一条缝，坐在下的两个老者，互相交换个眼色，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大人，这段时间为推行盐政革新，着实辛苦了，为朝廷可谓竭尽心力，我们受扬州盐界朋友的委托，送给大人一份礼物。”穿着蓝色长袍的老者含笑将两个木盒推到句誕面前。

    句誕看都没看两个木盒，依旧盯着跳舞的舞姬，蓝色长袍老者给美女使个眼色，美女纤纤玉手小心的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美女送到句誕面前，句誕瞟了眼，没做任何表示，美女将木盒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木盒，木盒里珠光宝气，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青楼美女都忍不住出一声惊呼，可句誕依旧没看一眼，只是冲两人笑了笑。

    “蔚老，璨公，无功不受禄呀，此等珍贵之物，下官万万不敢收。”

    穿蓝衣的蔚老呵呵笑了两声：“大人过谦了，大人操劳国事，宵衣旰食，何谓无功。”

    穿着锦袍的璨公也呵呵的陪笑道：“蔚兄说得好，我们也是对大人的敬意，大人不必客气。”

    句誕迟疑下，也就不再矜持，微微点头，两老大喜，连忙给招呼美女将木盒收起来。

    觥筹交错，宾客皆欢，舞曲愈欢畅，舞娘的腰肢扭得更诱人。

    几杯酒下去后，蔚老又笑呵呵的问道：“大人，不知盐政革新的方案，是否已经上奏朝廷？”

    句誕笑了下，心里暗骂，老狐狸，这钦差衙门里不知有多少你们的人，有没有上奏，你们还不知道，这要上奏了，你们今日会送如此重礼？

    “唉！”句誕将酒杯放下，沉沉的叹口气：“难啊，满足了你们，朝廷不满意；朝廷满意了，你们又叫得震天响，这让本官和顾大人左右为难，这奏疏难写啊。”

    蔚老和璨公交换个眼色，璨公也叹口气：“大人，不是我等叫苦，大人和顾大人到扬州也数月了，对扬州的情境了解颇深，扬州的盐场残破不堪，我等若要接下盐场，必须先投入很多银子对盐田进行改造，而朝廷的盐税又这样重，我等实难支撑，还请大人多多体谅。”

    “这还是其一，”蔚老接过话头说道：“大人，按照朝廷的方案，可以自建盐田，这势必导致，盐田乱建，很多不符合条件的盐田也会建起来，所产之盐粗劣不堪，祸害民众，大人，此事必须消灭在源头。”

    句誕没有开口，伸手去端酒杯，美女立刻给他端来，送到他唇边，随后又将他唇边的酒迹吻去。

    “大人，这事事关天下安危，万不可退缩。”蔚老急切的说道。

    “大人，为万民计，大人当明白上奏皇上，盐务乃军国大事，当慎重革新，万不可躁进。”璨公也急切的说道。

    句誕在心里冷笑，他完全知道俩人要的是什么，无外几点：其一，排除那些小商家，让他们以便宜的价格拿到扬州盐田；

    其二，盐税要降低，最好只有一成盐税，而且在最初三年免税；

    其三，朝廷要将荆州、青州、冀州、豫州等地划入扬州盐的专卖范围，禁止其他河东盐、蜀盐，进入。

    至于什么盐田破损严重，投入巨资，不过是后面的托词。

    句誕在最初看到这个建议时，差点笑出声来，这帮家伙胆子实在太大了，居然敢向朝廷伸手，居然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出于谨慎，句誕没有将建议文扔到他们脸上，而是推脱说先看看，可没几天，扬州数个门阀世家，甚至连淮南王长史都提醒他，要多采纳扬州士民的建议，他这才察觉出点意思，连忙派人打听，结果这蔚老和璨公名义上是粮商，可实际上，俩人的背后各有门阀世家，璨公的背后是江南6家和虞家，蔚老的背后是扬州门阀张家，甚至可能还有淮南王的影子。

    这个现让句誕不敢轻举妄动，转过头与顾玮商议，顾玮却不置可否。

    对顾玮这个副手，句誕也看不大懂，他当然清楚顾玮是潘链的亲信，不过，此次下扬州，皇帝却将掌控度支曹的他派出来了，这开始让他有些不明白，潘链掌控尚书台，宫里有太后支持，即便皇帝都要忌惮三分，可皇帝却将他刚提拔的亲信派出来，让延平郡王接任度支曹。

    这是对顾玮不满，还是要削潘链的权呢？

    句誕出身门第不高，常年官场历练，对官场的风向很敏感，立刻觉察到皇帝的态度可能有变。

    从离开帝都开始，句誕便在试探顾玮，可顾玮的口风很紧，半点风声没露。

    句誕开始还比较担心，虽然皇帝的态度可能有变，但潘链毕竟依旧是尚书令，依旧权倾天下，如果，顾玮要与他为难，这扬州的事，还真不好办。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玮居然没给他找一点麻烦，全程配合他的举措，而且还利用他在士林中的影响力，到处宣讲盐政革新的好处，希望士林支持盐政革新；在具体举措上，也多附和他的建议，偶尔有什么主意，也都与他商议后，得到他同意才由他宣布；若他反对，顾玮也绝不坚持。

    最初，句誕还多了个心思，顾玮如此配合，将来盐政革新若成了还好说，若是失败了，全部责任便是他句誕的，于是，便放了部分权力给顾玮，故意让他去作些事情。

    就像今天，顾玮便去见方震。

    漕帮，在江湖上很怪，说他是个江湖草莽帮派，可朝廷又认，将至关重要的漕运委托给他，可另一方面，朝廷又从未给漕帮一个官方身份，所以，他现在就是个半官半草莽的身份。

    由于与商人们的条件没谈妥，拍卖会便不敢轻易举行，顾玮便建议利用漕帮，让方震来打破僵局，句誕觉着这个建议不错，便顺水推舟，让顾玮去办。

    一时之间，句誕思绪连篇，可面上依旧保持矜持的笑容，喝了两口美女送的酒，句誕才淡淡的说：“今晚夜色不错，这南方与北方的夜是两种不同的韵味，蔚老，璨公，有些事急不得，这跟品酒一样，好酒都要慢慢品，才品得出味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蔚老和璨公微怔，随即陪着笑，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是，大人说的是。”

    同一时间，顾玮却在方氏茶楼与方震喝茶，方震显然很看重顾玮，不但将整个茶楼腾空，还让他那年青的妻子在楼里操琴，俩人便在琴声中聊天闲谈。

    俩人好像都没谈正事的兴趣，先从扬州的风光聊起，方震向顾玮推荐了几个扬州的古迹和风光，建议顾玮去看看，随后又说起扬州的特产。

    这样闲聊了半天，才说到正事上。

    “方帮主对朝廷的盐政革新怎么看？”顾玮问道。

    “方某乃草莽中人，对朝廷的大事了解不多，”方震先笑了笑，才说：“不过，说到盐政，方某还是多少懂一些，朝廷此策好倒是好，不过，狼多肉少，谁都想插上一角，顾大人，此事恐怕不好办。”

    顾玮点点头，今天他依旧是一袭月白便袍，头上也没带冠，而是简单的系了个髻，不过，这种散漫，又给他添了些许别样神韵。

    “方帮主神目如电，”顾玮点头叹息道：“朝廷之所以推行盐政革新，目的是为了增加盐的产量，增加府库的收入，但，让我失望的是，扬州商人的胃口太大，导致朝廷策略迟迟无法推行。”

    方震默默的喝着茶，这个冬天，他带领漕帮与江南会数次大战，最终将江南会逐回吴县和临江。连续两场大战，让漕帮上下疲惫不堪，江南战事未歇时，便得知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方震曾经动了心思，可随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严齐传书，通报了其中内情，方震斟酌之后，便不敢再趟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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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盐政背后的秘密

﻿    ?“朝廷已经数次催促，”顾玮神情还是那样平静，语气却加上了几分嘲讽：“句大人和我，数次摸底，数次催促，可扬州的商人们却推诿再三，这让我不明白，他们真的投入很大，赚不到钱，还是，他们仅仅以此为借口，向朝廷要更多的利益？”

    方震为难了，扬州盐政革新为什么迟迟推不下去，原因在那，他很清楚，可能说吗？这要传出去，漕帮在江南恐怕寸步难行。随-梦- . lā可要不说呢？势必得罪顾玮，进而得罪朝廷，漕帮将来依旧难受。

    琴声依旧悠悠，顾玮稳稳的喝了口茶，才悠悠的说：“方帮主，现在只有你我俩人，出你口，入我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帮主不用有什么顾虑。”

    方震苦笑下，抬头看着顾玮说：“唉，让顾大人见笑了，年龄越老，胆子越小，呵呵。”自嘲的笑了笑，顾玮也笑了笑：“谨慎小心无大错，帮主乃谨慎之人，所以，漕帮声望才越来越响。”

    方震摇叹口气：“我漕帮的大本营便在扬州，若得罪了扬州门阀，漕帮在这江南水道将寸步难行，不过，大人办的是朝廷大事，方某不敢虚言隐瞒。”

    顾玮含笑点点头，方震思索下，才说道：“根据我的了解，扬州盐田，或者说最好的盐田，其实，并不控制在盐户手中，而是控制在陆虞张等数家门阀手中，还有部分控制在淮南王手中，当然，大人若去查的话，肯定不是这样，为陆虞两家出面的叫何蔚，为张家出面的叫耿璨，他们俩人都是扬州最大的粮商，可实际上，他们也是扬州最大的盐商，说句实话，这大运河上的船，除了少数官船画舫外，其他的多少都带了些私盐，而这俩人是扬州最大的私盐商。”

    顾玮眉头微皱，俊朗秀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阴云，方震注意到了，他苦笑下说：“明白了吗，这些盐田并不需要投入多少钱。”

    “这么说，他们是在要挟朝廷，想要得到更多。”顾玮的语气依旧平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方震缓缓点头。

    俩人都没开口，静静的听着房间外传来的琴声，竹篱和竹门，挡不住这悠扬的声音，屋内，飘荡着茶香。

    这瞬间，顾玮想了很多，方震则注意的端详顾玮，以前在帝都也见过，不过那是远远的，现在这个距离，还是首次。白衣公子顾玮名满天下，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可江湖上的汉子提起他，都会大声说好，甚至愿意为他效命。

    窗外传来一阵沙沙声，竹林随风摇曳，顾玮看着层层竹影，轻轻叹口气：“这世上，最难满足的便是人心，方帮主，有没有兴趣拍下几块盐田？”

    方震想都没想便摇摇头：“盐利虽厚，却不好拉，江南没人敢得罪陆虞两家，扬州也没人敢得罪张家，更何况这里面还淮南王，大人，此事说容易也容易，只要说通了这三家，盐务革新便完成了”

    说到这里，方震没再说下去，那意思却很明显。

    顾玮没想到，居然被方震毫不含糊的拒绝了，转念一想，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选择最符合方震的性格。

    江湖上混，靠的不是霸气外露，而是谨慎小心。

    霸气外露，看上去挺爽，挺豪迈，挺英雄，可实际上，光彩夺目的同时，也处在风暴的中心，实力不断消耗，最终轰然倒塌。

    数千年的江湖中，出现过不少流星般升起，又流星般消失的江湖雄豪，他们灿烂夺目，即便消失了，依旧留下久远的传说，但他们不是胜利者！

    相反，谨慎小心的人，却不容易成为大众的目标，可以躲在风暴的边缘，便能积蓄力量，在风暴中中，进退自如，进而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盐务革新陷入困境，皇帝在旨意中的用词越来越严厉，语气也越来越不耐，如果再迁延，朝廷会不会就此将俩人召回治罪？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

    “我有一法或许可能为大人解困。”方震打破沉默说道。

    顾玮抬眼看着他，方震接着说：“大人何不找找淮扬会的孙会首。”

    “淮扬会？！！”顾玮迟疑的重复了一遍，神情略微有些为难。

    这淮扬会是个私盐组织，在扬州是半公开活动，与漕帮不同的是，淮扬会名声很差，与漕帮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如果仅仅是走私私盐的话，没那么坏的名声，可淮扬会不禁走私私盐，什么赚钱作什么，扬州地界上的青楼画舫赌场，一半是他们的，另外，他们还占有不少良田，这些良田全是巧取豪夺来的，逼死了不少人。

    这样的帮会按理该铲除的，可淮扬会却始终稳如泰山，原因很简单，这扬州官府，上上下下，全都收了他们的银子，连驻防的盐丁郡国兵，全都被他们收买了。

    也正因为如此，顾玮在合作名单中，没有淮扬会，甚至一度动念，想将淮扬会彻底铲除，可想到自己到扬州的主要工作并非维持治安，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另生枝节，这才作罢。

    与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帮派合作，顾玮犹豫了。

    方震见状在心里微微摇头，顾玮还是太爱惜名声了，其实，陆虞张这几家千年门阀控制了大量盐田，早已引起扬州的一些小门阀的不满，只是没人敢去冲击这些大门阀的控制，这淮扬会正好可以起到这个作用。若淮扬会真将大门阀的堤坝冲出一道裂缝，后面的势必汹涌而出，大门阀对盐务的控制将迅速崩塌，顾玮在扬州的使命便能完美成功。

    “或许，这也是一个法子吧。”顾玮抬头看着方震，勉强笑了下。

    实际上，方震想到的，顾玮已经想到了，可方震忽略了朝廷的因素。顾玮很快便想到陆虞张他们的反击手段，肯定是向朝廷弹劾他和句誕，皇帝支持盐政革新，可皇帝能接受这种私盐贩子吗？！！

    顾玮拿不准。

    潘链在尚书台，可以挡下大多数攻击，可他能挡多久呢？

    陆虞张，这三大千年世家，与徐州荆州豫州的门阀世家交往密切，如果，他们向这三州门阀求助，门阀世家在陈国土地清查中积累的怒火，很可能便会被引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顾玮喃喃自语，方震叹口气：“当然还有，大人若是下狠心，以缉拿私盐为借口，将何蔚耿璨拿下，同时严查私盐，以此逼他们让步，不过，此策的风险在于，一旦陆虞张决定抵抗倒底，刚才停了产盐，扬州盐的七成产量便没了，各地盐价势必暴涨，朝廷要追究下来，这个，大人可当得起？”

    顾玮苦笑下，就算苦笑，也同样明亮，方震忍不住在心里妒忌了下。

    顾玮已经放弃了今晚的主要目的，说服漕帮出来当这个破局者，但以方震谨慎老辣，顾玮完全没有把握说服他，干脆便放弃，不过，今晚的收获还是很大，将扬州盐务幕后的东西给揭开了，难怪扬州盐税如此之少。

    盐税减少，上下都说是盐田受灾，顾玮也一度以为如此，可现在看来，完全是胡扯，什么盐田受灾，盐田是受灾了，不过，不是天灾，而是人灾。

    门阀世家霸占了最好的盐田，朝廷收不到他们税，他们将盐卖给私盐贩子，然后以各种手段，让盐户的盐田荒废下来，如此朝廷盐税自然下降。

    又喝了会茶，顾玮才告辞离开，方震恭恭敬敬的将他送上车，等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进了茶楼。

    方梅氏俏生生的站在厅堂中，看到方震进来，便笑盈盈的迎上来。

    “辛苦你了。”方震温言道谢，方梅氏嫣然一笑：“夫君说的哪里话，此乃妾身本分。”

    方震轻轻松口气，每次和这个女人在一起，都感到轻松，他轻轻拉过女人的手，灯光下，手掌修长白皙柔软，隐隐还有几根青筋。

    “早就听说白衣公子俊美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方梅氏低笑道，任由方震将她的手握在手中，这双手便粗大厚实，雄健有力。

    “漂亮是漂亮，就是顾虑太多，扬州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方震轻轻叹道，似乎有些惋惜。

    “哦，”方梅氏略有些诧异，她听出丈夫话里隐隐的贬意，抬眼看着他：“这是为何？”

    “今日扬州之事，当断然行之，岂能瞻前顾后，顾大人想得还是太多。”方震想了想说：“明日我要南下建康。”

    “夫君是要避开？”方梅氏有些纳闷，秀眉微蹙，很是不解。

    方震点点头：“这只是其一，另外，漕运要开始后了，我要到江南去看看，各地粮库的入库情况，粮船检修，都要看看。”

    方梅氏再度皱眉：“你若不在，这总舵交给谁？还是小杰？”

    方震也不由皱眉，松开女人的手，女人嘴里的小杰便是他的儿子方杰，方杰已经二十多了，在江湖中也小有名声，修为也不错，有武师六品，唯一的缺点便是，直爽，少了点心眼。

    “还是让他掌控吧，不过，我给你一面令牌，你若觉着不妥，可以持此令牌，否决他的决定。”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张嘴要拒绝，可看着方震的神情，话便说不出去，只好轻轻叹口气，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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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扬州难局

    方震在离开前，还是将方杰叫来，方杰今年三十岁，是他前妻留下的孩子，这孩子在五岁便送到长生宗，拜在坐忘峰长老一石道长座下，一石道长江湖名声不响，实则修为精深，精通道典，坐忘峰在江湖上名声不响，实际却是长生宗三峰之一。

    长生三峰，坐忘、入照，神虚；各峰自成体系，自有传承。

    长生宗在江湖上威望极高，可该宗却有个奇怪的规定，宗门弟子在宗内修行不得超过二十年，满了二十年，就必须下山，下山之后，不准打宗门旗号，若在江湖上出事，宗门也一概不管。

    所以，在江湖上行走的长生宗弟子均不自称长生宗弟子，而以三峰取代，但即便这样，在江湖上行走的长生宗弟子依旧不多，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按道理，这样的门派不会有多少人，可实际上，长生宗每三年开山门一次以招收弟子，希望拜在长生宗门下的江湖人士和门阀世家，甚至有些读书人都弃文从武。

    长生宗招门人弟子，从来不看出身，也不管以前是否拜过师，只要符合标准，便招收进山门，可即便这样，每次通过考核的也不多，这些人在长生宗学习二十年后，就必须离开山门。方杰在长生宗门下便学了二十年，二十五岁那年才下山回到方震身边，也正因为如此，他到现在还没成婚。

    长生宗还有另外一个令人奇怪的地方，离开长生宗的弟子少有象方杰这样行走江湖，相反多数隐居起来，读书绘画乐舞，甚至种田养蚕做工经商，干什么的都有，或者，你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贩，他便可能是长生宗弟子，可他要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

    方杰在二十五回到漕帮，很快便在漕帮中脱颖而出，成为漕帮青年一代的佼佼者。可他也从未告诉过方震，他在长生宗的经历，还有便是学了些什么，可他表现出的修为很高，方震测试过，有宗师八品的修为，如果勤加修炼，很快便能看到那道门槛。

    “这段时间，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顾玮顾大人已经找过我了，这事很复杂，咱们就不掺和了，开春最重要的事便是漕运，漕运万不可出一点毛病。”

    方震觉着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成想，方杰看了眼边上泡茶的方梅氏，皱眉说道：“父亲，我倒觉着这是一个机会，朝廷要办盐务，那些家伙这些年挣饱了，咱们正好可以趁机买上几块盐田，咱们也可以作盐生意，帮里好些兄弟，生活挺难的，您又不准作青楼赌场妓院的生意，就靠着漕运，以前还能走点私盐，朝廷若盐政革新，这私盐的收入就没了，父亲，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干脆作食盐生意。”

    方震略微有些意外，看着这张年青英武的脸，上面依稀有自己年青的模样，二十五岁从长生宗出来时，与自己完全陌生，这些年，他为帮里四下征战，立下无数功劳，受到帮里年青帮众的推崇，就像当年推崇自己一样。

    儿子有了自己的想法了，方震心里的感触有些复杂，既有欣慰，又有苦涩。

    “盐的利润虽大，可现在朝廷与陆虞张这些门阀世家正较劲，这两方我们都得罪不起，但现在句誕顾玮需要一个人出来破局，破局的这个人能得到不小的好处，可另一方面，此人也会受到陆虞张三家的联手打击，更何况，淮南王也有可能插手，句大人和顾大人虽然位高权重，可他们毕竟是流水，陆虞张，看上去柔弱，可他们却是一块一块不会移动的石头，水来时，可能淹没石头，可水不可能长期暴涨，终有退下的时候，等水退下去了，这破局之人便会受到他们的凶狠报复。

    小杰，不是我不知道盐有多大利益，不是不想买几块盐田，而是不能！”

    方震说着便长长叹口气，方杰沉默的低下头，深深的咬了下嘴唇，方梅氏端着茶盘过来，将茶杯放在父子二人面前，方震看着她，心里再度叹口气。

    方杰在长生宗学艺时，他的生母，方震的前妻病故，此事在父子俩人心中留下心结，连带也连累了方梅氏，方杰始终没完全接受梅氏，只在面上保持礼貌。

    “先喝口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方梅氏笑眯眯的说道，方震端起来，放在笔尖下闻了闻：“好香！是今年的瓜片？”

    方梅氏含笑点头，扭头看到方杰没动，便含笑劝道：“小杰，你也尝尝，这茶可不容易，要早晨阳光刚出时采摘，在午时制作，中间不能出一点错，这茶，历来都是贡品。”

    方杰勉强端起来喝了口，方梅氏见状摇摇头，方震也摇摇头：“喝茶不是这样的，先闻，后品，这才是品茶，你这样，牛饮。”

    方杰苦笑下，他不喜这类繁文缛节，喝茶喝水，都是解渴，以前在宗里，师傅就曾说他性子跳脱，难成大道，他想了几年也没想出什么是大道，人生嘛，就是快意，何必弄些框框将自己框住。

    “在江湖上混，不是打打杀杀就行，打打杀杀只是最后的，不得已的手段，江湖上混，重要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帮里有些弟兄说我这些年胆越来越小了，退出帝都，让出北边半个大运河，击退了江南会，却不敢深入追击，再就是，盐场就在眼前，却不敢伸手，可以说得上是胆小如鼠，是这样吗？”

    方杰没有答话，可那神情无疑承认了，方震看着他轻轻摇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眼观六路，不但要盯着江湖，还要看官府，看门阀世家，不但要身边，还要看远处，只有将这些都看清楚了，你才能知道危险在那，有没有陷阱，能不能打；耳听八方，便是不但要听自己的，要听身边人的，还要听官府在说什么，听门阀世家在说什么，只有将这些声音都听清楚了，才能决定是不是要出手，出手要作到什么程度，是一下将对手彻底打死，还是最好留一线。”

    方杰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方震，方震深深叹口气：“类似的话，我以前给你说过，可你都没听进去，今天，我就再说一遍，如果，将来你做不到这八个字，这漕帮，我是不会交到你手上的，唉，漕帮前辈数十年奋战才打下的江山，不能交给一个莽撞冒失之徒手上。”

    方梅氏连忙在桌下碰了喷他，方震没有理会，依旧将话说完，方梅氏微笑着插话道：“你也是，得容小天想想，小天，这是你父亲几十年江湖经验的总结，这也不知道是用多少条性命换来的，你可得好好记住。”

    方杰勉强点头称是，方震站起身：“我的船要开了，你要记住，在我回来之前，盐田的不许插手，一切等我回来再作决定。”

    “明白，父亲。”方杰起身拱手施礼，方梅氏也随着起身，从边上拿过外套，又拿过一顶玉花头冠给方震带上，伺候着方震穿上外衣。

    方震穿戴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看方杰，沉默了会，轻轻叹口气，才出门。

    方梅氏象以往一样，只送到房门口，方杰却随着一路跟到码头，临上船前，方震转身对方杰说：“如果有什么没法作决定，多请教你母亲。”

    方杰沉默了下，点头答应：“我知道，请父亲放心。”

    方震在他肩上拍了拍，这才上船，方杰和众人站在码头，看着船渐渐远去，待船走远后，漕帮下属都散了，方杰依旧站在码头，呆呆的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船影。

    句誕一大早便离开了画舫，坐在车内，回味着昨晚那美女的味道，江南女子与北地胭脂就是不一样，身子娇嫩，肌肤细腻，就连叫床的声音都是那样销魂。

    轻轻叹口气，可惜，这样的女子不能带走，也不敢带走，将来不知道落在谁手里，把玩着手里的香香的肚兜，肚兜是红色的，上面绣了一对交颈鸳鸯。

    把玩一阵后，句誕满是惋惜的将肚兜收进怀里，闭上眼，开始养神。

    清晨的扬州很安静，这与帝都不同，帝都这个时候，摆摊设点的都已经开始营业了，在大声吆喝过往的客人，可这里不同，路上飘着馒头油条的香味，摊主和吃饭的顾客都默不作声，相互间说话轻声细语，整条街道依旧安静，耳中只有车轴的咕咕声。

    “江南风物，别有滋味，唉。”句誕在心里微微叹息，昨晚除了收了点钱，享受了一个美女外，其他什么都没半成，何未耿璨都是老狐狸，话说得很漂亮，可实际上半步不让，一定要朝廷减税，朝廷本就要减税，可他们要的幅度太大，除了这个，还要抬升门槛，他们这些实力雄厚的商家有资格优先收购盐田，朝廷发的盐引，他们要优先权，也就是先满足了他们，才能给其他人。

    这个些要求，朝廷是肯定不会让步的。

    可现在这个难局，该如何打开呢？

    句誕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疼了，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看看顾玮那家伙有什么收获吧。

    车在衙门前停下，这里本是扬州盐铁监衙门，扬州不产铁，所以，这个盐铁监主要是打理盐务。

    扬州富庶，衙门都造得恢宏高大，扬州刺史府如此，盐铁监也如此，这盐铁监前后足六进，左右两边还有数个院子，城内外还有两个盐丁营地，另外，城外还有缉私队，这缉私队归盐铁监管辖，是扬州盐铁监最肥的差事。

    在接到钦差要来清理盐政后，扬州上下便准备了钦差行辕，可无论句誕还是顾玮都没住进去，也幸亏没住进去，那是何蔚的别院，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这要住进去了，昨晚就更开不了口。

    俩人在驿站住了两天，便搬到盐铁监来了，不是驿站不好，而是不方便，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内，城内自然要方便很多。

    回到房间，句誕又休息了会，才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句誕打开房门，顾玮正和他的下人说话，似乎是在问他起来没有，看到句誕打开门，顾玮也就顺势过来。

    进屋之后，没有寒暄，句誕开口便问方震的意思，是否愿意站出来，接受一批盐田？

    “方震老奸巨猾，他已经把话说死了，”顾玮将方震的态度简单的讲了一遍，同时也简单说了扬州盐田的现状，然后说：“大人，看来我们得想其他办法了。”

    句誕想起昨晚何蔚和耿璨叫苦的样，差点就破口大骂，这两个混蛋，居然将主意打到朝廷头上了。

    忍下一口气，句誕看着顾玮叹道：“我这边也没谈拢，谈不拢，他们便不会参加拍卖，他们不参加，其他小商贩也不敢参加，这.....，这帮刁民！”

    顾玮也叹口气，又提出另一个要命的事：“眼看着便开春了，朝廷还等着咱们的银子呢，这银子可是为平定大漠筹的军费，咱们要是不能按时送回朝廷，皇上要怪罪下来，咱们二人可不是撤职就行的。”

    句誕闻言更加烦躁，顾玮说的是实情，这也恰恰是他不敢答应何蔚耿璨的要求的原因。

    可不答应，事情便僵住了，而时间却偏偏不在他们这边，如果迁延不绝，导致大军无法出塞，大漠动乱不堪，朝廷同样会治罪。

    句誕觉着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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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无奈之举

﻿    “这是刚收到的尚书台廷寄。【最新章节阅读.】壹 看书? ?·１?Ｋ ＡＮＳＨＵ·ＣＣ”

    正在纠结时，顾玮又递上来一份公文，上面有尚书台的印记，句誕接过来，顾玮叹口气：“朝廷已经在催了，今年府库依旧紧张，朝廷希望我们在扬州收到三百万两银子。”

    句誕一目十行，很快将公文看完，眉头紧紧皱起来，尚书台在公文中明确告诉他们，扬州盐政革新，官属盐田拍卖，盐引拍卖，要尽量争取到三百万两银子以上，最低不能低于三百万两银子，同时催促他们，尽快将方略上报朝廷。

    这是尚书台的公文，语气还算平和，不过，句誕猜测这是尚书台诸公从中转圜的结果，皇帝已经开始着急了，这次来的尚书台公文，下次恐怕便是皇帝的圣谕了，那时，恐怕便不会这样客气了。

    句誕重重叹口气：“难办呀，顾大人可有什么主意？”

    顾玮也同样报以一声叹息，摇头说道：“卑职也没折，方震不肯出面，让我们去动员淮扬会，可这淮扬会乃江湖草莽，这要传到朝廷，朝廷会怎么想？”

    句誕眉头拧成一个川，心里一阵烦躁，抬头看看外面明媚的春光，苦笑着说：“咱们算是掉进风箱了，两头夹板气，顾大人，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顾玮苦笑下：“大人所言甚是，咱们现在就是在风箱里，两头受气，大人，这次咱们恐怕要得罪一方了，要么是朝廷，要么是门阀。”

    “此事我也想过，陆虞张，这几家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他们掌控了盐田，而且在扬州势大，没有他们参与，这盐田便拍卖不下去。”句誕看着面前的公文，神情更加沮丧。

    顾玮的目光也落在那纸公文上，他的眼睛眯了下，没有接句誕的话头，句誕叹息一阵后也陷入沉默中，一时之间，俩人都没了说话的意思。

    经过昨晚的摸底，整个扬州盐政的情况，俩人心里都有数了，扬州的盐田分三部分，一部分是盐户的盐田，另一部分是官盐田，前者是盐户私有，所产盐只能卖给盐铁监，后者自然便是官府的；第三部分则是记在门阀世家下的盐田。一看 书? ·１ＫＡＮＳＨＵ·ＣＣ

    顾玮和句誕在这几个月也没有闲着，不但自己在摸情况，也将随从派到扬州各郡，暗查各地盐田情况，几个月下来，将盐田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

    盐户和官府的盐田，在过去十几年中，陆续损坏，盐户要么抛荒当流民，要么勉强渡日，最大的问题出在官田，照道理讲，官田不该出问题，就算受灾，也有钱修复，可偏偏官田也损毁严重，产量严重下降，修复盐田的款项要么没下拨，要么不知道用到那里去了。

    盐田维护得最好的是属于门阀世家的，所以，官田和盐户的下降，现在扬州的盐，严重依靠这些门阀世家，可他们却每年有五成到六成都报灾，剩下的才卖给朝廷，最差的时候只有两成。

    “大人，咱们必须得有个方略，上报朝廷。”

    良久，顾玮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句誕叹口气，沉默了会才轻轻点头，顾玮这个提议是有道理的，朝廷既然已经开始催了，说明朝廷已经不耐了，他们必须安抚朝廷，给朝廷以信心。

    “可怎么写呢？写些什么？”句誕苦笑下问道。

    顾玮也苦涩的笑了笑，要安抚朝廷可没那么容易，朝廷要的是税收，最低三百万两银子，而去年，朝廷从扬州收到的盐税只有八十万两银子，这一下便要提高近四倍。

    门阀世家已经明确告诉句誕，他们无法接受，要求朝廷下调税收，甚至要求朝廷限制普通商人进入盐务中。

    可朝廷绝对不能接受。

    句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若接受了这样的条件，朝廷的反应会是什么，弹劾他的奏章会将尚书台给淹了。?? 一?看书 ·１ＫＡＮＳＨＵ·ＣＣ

    顾玮显然也清楚，他沉默了会，咬牙说道：“对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干脆请求内卫协助。”

    句誕惊讶的扭头看着顾玮，似乎不认识他似的，这是非同寻常的要求，朝廷官员中，特别是士子出生的官员，从未主动要求内卫协助的，当然也有蓬柱那样，在内卫主动提供帮助时，不会也不能拒绝。

    顾玮的提议若是传出来，将遭到门阀世家和士子的群体攻击，甚至有可能受到暗杀。

    句誕想了想，困难的摇头：“顾大人，此事不妥，何蔚和耿璨不过是前面的，后面还有陆虞张等诸多江淮门阀，甚至还有淮南王，”说到淮南王时，句誕压低了声调，然后才又加重语气说：“更主要的是，顾大人，若将这些人都抓了，或杀了，咱们的盐政革新也完了，此议不妥！此议不妥！”

    顾玮沉默了会，没有反驳句誕，他的顾虑有一定道理，如果以强硬方式对付何蔚和耿璨，有可能将那些原本准备参加盐政革新的潜在商人也吓跑了。

    “我们需要一个人来破局。”顾玮叹道。

    句誕点点头：“淮扬会？！！！”

    顾玮微微摇头：“淮扬会不可取，这个帮会我了解了下，名声很差，我们要用了他们，恐怕也会受到朝中大臣的弹劾。”

    说完之后，俩人几乎同时重重叹口气，事情现在僵死在这里了，

    “这个奏疏怎么写？”句誕愁眉苦脸的叹口气，顾玮也叹口气：“大人，干脆如实上报，告诉朝廷，咱们正在作工作，大人再去拜会下淮南王，下官去见见陆家的人，既然他们在后面，就直接作他们的工作，大人，你看如何？”

    句誕想了半天，才勉强点头，转念一想，冲顾玮抱拳：“我看，顾大人名满天下，这份奏章还请顾大人操笔，不知顾大人意下....”

    顾玮在心里暗骂，这个老滑头，眉头略皱，抱拳问道：“大人为正钦差，卑职为副，按照朝廷规制，当由大人亲笔，卑职来写，传到朝廷，会不会让朝廷疑惑。”

    这话的意思很隐晦，句誕还是听懂了，这意思是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这奏章当由你句誕来写，若是我写，朝廷会不会怀疑你我二人在这争权夺利，这才导致盐政革新迟迟无法推行，如果，是这样，朝廷恐怕就会立刻派人缉拿他们回朝。

    “这倒是，”句誕略微沉凝便断然答道：“无妨，顾兄起草后，我抄一遍便行了，如此，就算朝廷知道了，也明白，这是我们商议后的结果。”

    顾玮想了想便起身，抱拳说道：“如此甚好，下官这就去。”

    句誕也起身相送，顾玮转身离去，句誕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丝冷笑转眼便消失，眉头随即皱起来，依旧是一脸愁容。

    过了会，才吩咐更衣备车，过了会，便出门，上淮南王府去了。

    时间便象流水，流得飞快，十里铺之战转眼便过去了十天，眼见着黄河的冰越来越小，岸边的柳树越来越绿，枯枯的芦苇荡生出了嫩嫩的幼茎，有大雁从南方飞返，落于芦苇荡中，开始忙碌的构筑自己的巢穴。

    萧雨的伤好了很多，可以在院子里散步，楚飞的伤则几乎完全好了，在两粒丹药的帮助下，他成功破镜，进入并稳定在武师八品境界上，躺了大半个月的巫简也能在搀扶下走几步，丁三丁四则更不用说了，他们的心愿也满足了，柳寒利用几天的空隙，练了一批满足武士境界的丹药，也给了他们一人一瓶，俩人欢天喜地感激不尽收下了。

    苟况死后，柳寒继续出击，两天时间，三江会的主要头领，从香主到舵主，杀了几个，赶跑几个，整个三江会立时瓦解，分成几帮，各自混战起来，这给京兆府造成极好的局面，京兆府立时下手，将城南分成几个大块，分别扶了几个小帮派。

    这几个小帮派扶起来后，京兆府的衙役们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份抬高了，每个帮派每月的孝敬都多了，走在大街上，头也扬得高一点了。

    陈宣在短短十天里恢复了帝都治安，虽然超期三天，可皇帝还是满意的，但朝中大臣却没放过他，弹劾的奏疏依旧铺天盖地，不但是最近，还将以前的事，全翻出来，大有不将他搬倒不罢休之势。

    但这一切对柳寒来说影响不大，这段时间，他始终警惕着王许田丁四家的反扑，丁轩作得很绝，始终藏在城外，不肯回城，柳寒暂时放过他。

    后院地下牢房内关着的四个俘虏，有三个被饥饿和恐惧给击垮了，只剩下那个方脑袋双锤将还在硬撑，不过，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多还能熬上十天，不过，到那个时候，还有没有用，便不得而知了。

    柳寒本想让柳铜审审三个胡虏，可天娜却将叶秀要过去了，说要自己来审，柳寒也答应了，月魄殿有她们的一套秘法，他曾经见过，审理犯人，特别是女犯很有效，要不然，他也不会叫天娜去收拾那女人了。

    王许田三家，始终没有动静，这进不进，退不退的，让柳寒有些不爽，他琢磨着采取点行动，让他们动一动，不过，这个想法遭到老黄的反对。

    老黄判断这三家也正处在犹豫不决中，继续打下去，柳寒的实力太强，背后还有宫里的支持，打下去势必损失会很大；可要不打吧，就这样退出去，三家也心有不甘，为人所笑。

    “现在，你要作的是，让他们有一个下台的台阶，这些千年世家，其实最怕的是丢了面子，只要有面子，他们便会退回去。”老黄说道，柳寒没有答话，如果能这样当然好，可他们肯吗？费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结果却为人作嫁衣裳，传出去还不得给人笑死。

    他们要有面子，就得将漕运拿到，否则，不管怎样，都没面子。

    可漕运是他给得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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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招揽

﻿    给不了就停不下来，打下去总会有个结果，无数英雄枭雄就是这样产生的！

    闲下来的这几天，柳寒抽了几天到张梅的茶楼过了几天，老是不回去，那边也容易起疑，更何况边上还有个兄弟会的范举，范举进了城卫军，在里面依旧规规矩矩的，范家嫂子已经将肉饼店给关了，全部精力投入到染布坊，这染布坊每年带来的利润已经远远超过了肉饼店。【全文字阅读.】要看书 ·１ＫＡＮＳＨＵ·ＣＣ

    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范举居然和城隍五鬼搭上了关系，张梅看到城隍五鬼的大鬼裴昌与范举在一块喝酒，城隍五鬼在这次风波中损失了两鬼，一死一重伤，死的是二鬼，重伤的是老五，这老五被砍去一条右手，基本算是被废了。

    不过，城隍五鬼的老四牛四爷又引入了四个好手，这四人是同门师兄，刚从外地入京，被牛老四遇上了，正一心想增强实力的城隍五鬼刻意结交，将四人引入五鬼团体中，随后在校场决斗争夺中，四人出战，连胜三场，夺下城西和城南交界处的泥龟街饮马街和下槐街等七八条街道，势力顿时暴涨，成了帝都城内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

    让柳寒比较担心的是张梅，张梅对现在的小日子越来越满意，在修炼上越来越不经意，柳寒检查了下她的进展，居然没什么进展，这让他很生气，狠狠的惩罚了她一次，要求她每天至少修炼一个时辰，张梅撒着娇应承下来，柳寒只能在心里苦笑。

    “我说大兄弟，你整天在外，经常十天半月不落家，这茶叶没什么赚头，倒不如干脆别作了，咱们一块把这染坊做好。”范家嫂子说话依旧那样快。

    今晚，柳范两家又聚在一块吃饭，不过，这次是在柳家，依旧是分两桌，范举和柳漠在一边喝酒，三个女人则在另外一桌上也同样喝酒吃饭，两桌隔得并不远，就算小声说话，也听得见。壹看书?·１?Ｋ?Ａ Ｎ?Ｓ?Ｈ?Ｕ?·Ｃ?Ｃ?

    “嫂子，不能这样看，这染布坊现在生意好，可保不定啥时候差了，那时候就得看茶叶的了，况且，现在茶叶生意也理顺了，现在茶楼和茶叶每月也能有四五两银子的收入，干嘛要放弃，染坊有你和梅子，我去了也不见得增加多少。”

    柳寒的语气很诚恳，今天是以祝贺范举升官的名义聚在一起喝酒，范举前几天被提升为假军侯，比柳寒的职务都高了一级，当然城卫军和禁军又不可同日而语。

    “这话在理，”范举放下杯子说道，神情并没有提升后的喜悦，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虑：“不过，柳兄弟，干嘛非要干茶叶生意，要不要我在城卫军给你谋个职位，如此也比你整天四下跑，冷落了弟妹要强。”

    柳寒苦笑下叹口气：“不瞒范兄，小弟现在就想过安稳日子，这些年走大漠，这打打杀杀的日子过腻了，现在虽然忙点，可胜在安稳。”

    范举含笑点点头，柳寒又端起酒杯说：“范兄加入城卫军不过短短数月，便获得提升，小弟真是佩服，小弟敬范兄一杯。”

    范举与柳寒碰了下杯，柳寒摸去嘴边的酒迹，左兰将边上温着的酒又拿了一壶过来，将已经空了酒壶拿走，范家嫂子很惋惜，转头又劝张梅，张梅却摇摇头，傻傻的说：“嫂子，我也觉着现在很好，城卫军，也不错，他要不想去，就不去呗。”

    范家嫂子忍不住苦笑连连，这个话题就这样放下了，柳寒问了下范举，怎么这么快便得到提升了，范举苦笑不已，只是说侥幸，范家嫂子最快，将事情原委说出来了，原来，也是因为风雨楼一事。要?看 ??书 ?·１书Ｋ?Ａ?ＮＳＨＵ·ＣＣ

    帝都群雄群起争地盘，京兆府不得已，允许了争夺地盘的决斗，可下面依旧有暗地里厮杀的，只是这些厮杀改在晚上，前些天，范举带队巡夜，遇上几个好手在城南的琼花阁闹事，范举出手制止了争斗，运气好的是，当时被争夺的花魁是城卫军中的校尉庞羽的相好，于是庞羽便给范举升了一级，当上假军侯。

    柳寒闻言不由一笑，范举说着都摇头，觉着这样升官有点不爽，柳寒却安慰他说：“怎么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升上去了，升上去了，才有机会作事，作更多的事。”

    范举心里一惊，他是老江湖了，面上神情丝毫不变，依旧平静的看着柳寒，柳寒却是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是老天给的机会，不管怎么，那当官的相好是范兄救下的，给个官作酬，也是应当的。”

    范举心情稍稍轻松，看来他也是无心之言，便摇头说：“倒不是我矫情，感觉就是太快了点，算了，算了，升官还有什么说的，来，喝酒！”

    这一晚两人都很尽兴，但都没喝多，吃过饭，就在院子里喝茶，柳寒拿出了一罐“好茶”，让张梅给泡上，俩人依旧在院子里聊天。

    今晚的月光很好，银色的月色洒在屋檐上，溅出点点银辉，落在院子中，夜风吹拂，带来丝丝寒意，张梅搬来一个火盆，火盆里的石炭通红，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以范举和柳寒的修为早就不畏寒暑，但俩人都没拒绝，任凭张梅将火盆搬来。

    “范兄，你看这石炭生意能作吗？”柳寒拿着火钳，将火盆的石炭搬弄了下，又添了两块较小的石炭，边弄边问道。

    “要论作生意，我可不如老弟，呵呵，你这可是问道于盲了。”范举自嘲的笑了笑。

    柳寒摇头说：“哥哥说笑了，我哪会作生意，我这点东西都是那些幽州商人身上学的，说句实话，要不是跟他们混了几年，我也就会耍几手刀。”

    范举呵呵笑了几声：“要知道有这效果，我当年就该上幽州保镖去，不过，老弟，从根上说，你也算个武人，就真甘心每天这样？”

    “武人？武人就高一等吗？我看不见得。”柳寒叹道：“武人觉着自己苦炼了几年，文人呢，觉着自己十年寒窗，所以，就该高人一等，其实这不过是他们的误解。武人文人，会赚钱养家吗？绝大多数都不会，会下田耕作吗？会如作坊纺纱织布吗？都不会，那凭什么要高人一等？”

    范举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居然引出了柳寒的长篇大论，他忍不住苦笑下，在银色的月光和火盆散发的红光的交织下，他这张略微有些苍老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老弟此话有理，”范举说道叹道：“这天下的规矩就这样。”

    “其实，规矩怎样不重要，我过我的日子，你过你的日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您说是不是。”柳寒淡淡的说。

    范举沉默了会，目光闪烁的看着他，略微沉凝点点头：“老弟算是悟透了，可喜可贺。”

    柳寒没有一点得色，相反却重重的叹口气：“这些年在大漠，见惯了生死，有时候生与死，就差那么一点点，可就这一点便是阴阳两隔，那么这一点是怎么造成的呢？是读书多？还是修为高？都不是，是冥冥之中，神的意志。”

    范举闻言神情沉默了，过了会，轻轻叹口气：“神的意志？没想到柳兄还信神。”

    “原来不信，经过这十年，我是信的，”柳寒平静的说道：“以前我师傅说，人斗不过命，我总不信，但现在，我信。”

    范举幽幽的叹口气，看着柳寒那张沧桑的脸，猜测着他在大漠的这十年都经历了什么？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也越来越亮，茶也渐渐的淡了，范举夫妻回去了，柳寒将他们送出去，回来依旧坐在院子里，神识却展开了，凝神听着隔壁的声音，他有点琢磨不透，今晚范家夫妻的目的。

    范举显然有招揽的意思，但让他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招揽他，兄弟会有无数帮众，根本不需要从外面招人，他为什么要这样作？

    可让他失望的是，范举夫妻回去后，没有商议什么，只是闲聊，很快便熄灯睡觉了。

    “爷，还在想什么？”张梅从后面抱住他，他默默的摇头，轻轻抚摸她的手：“没什么，瞎琢磨。”

    张梅没有继续问：“夜深了，睡吧。”

    柳寒起身准备回屋睡觉，这时，夜空中忽然传来鸟翅的扇动声，声音比较轻，果然，一只黑色的度鸟落在角落的鸟笼前。

    看到这只鸟，柳寒忽然明白了，自己犯了个难以掩饰的错误。

    度鸟，是江湖人传递消息的主要工具，凡江湖人大都明白，范举身为兄弟会成员，自然也是清楚的，自己家里堂而皇之的放着度鸟巢，范举能不起疑？难怪接二连三的试探。

    可，这度鸟不放在这，又放在那呢？这是与漕帮方震的联络渠道。另外，在紧急时，也是柳府与他的联系方式。

    张梅过去将度鸟抱过来，柳寒一见那鸟，神情微变。

    这不是与方震联络的度鸟，这鸟腿上有一道白色的腿毛，这种鸟虽不是柳府独有，但却是北方的度鸟，方震的度鸟是南方鸟种，腿上没有那圈白毛。

    但这里很少有柳府度鸟过来，因为这里一向是用人传递消息，度鸟只是紧急时才使用。

    张梅将度鸟抱来，她没察觉这鸟的差异，怜爱的抚摸下度鸟的脑袋，柳寒面无表情的将腿上的小竹筒解开，从里倒出一个小纸条，什么话都没说便进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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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小贼入室

﻿    张梅没有跟进去，柳寒从不让她接触密码，每次翻译时，都将她支出去，明确告诉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风云阅读网.】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可也没反抗，默默的接受了，此后，每次收到度鸟传讯，她便在避开。

    将纸条翻译出来，柳寒不由大大松口气，原来并不是什么紧急事件，但也可以说是件急事，今天放在那神秘小院外的监视哨发现，那个神秘老头乘马车出城，到晚上并没有回来，现在城门已关，可以确定那个院子没人，虎哥和小七请求进去看看。

    “这两小子居然学会了谨慎了，嗯，有进步。”柳寒松了口气，提笔准备写回信，忽然又停下来，想了想，将笔放下，将纸条放在油灯上烧掉，然后提笔写了一个字：“等！”

    张梅从柳寒手里接过小竹筒，小心的将竹筒系在鸟腿上，然后扔上天空，度鸟在夜空中扇动下翅膀，很快消失在夜空中，柳寒看着度鸟消失的方向，忽然皱眉，扭头朝墙头看去，一个黑影迅速缩下去。

    张梅察觉异常，也向那边看去，可她什么也没看到，有些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始终盯着黑影消失的地方，黑影虽然动作很快，可已经被他的神识锁住，那应该是个女人，那黑影下了墙头后，便悄无声的进屋了，应该是范家嫂子。

    让柳寒有些纳闷的是，这范家嫂子是怎么躲过他的神识上了墙头，看来这女人的轻身修为不错，居然能无声无息的上了墙头，看见他的秘密。

    大意了！

    柳寒在心里叹口气，现在他必须立刻决定，如何处理这范家夫妻。

    “没人啊！”张梅低声说道，神情中带着一丝疑惑。

    “已经走了，”柳寒也低声答道，将她拉过来，在她耳边说道：“是范家嫂子，不过，我觉着，他们只是疑惑，还不能确定我们身份，所以，暂时他们还不会对我们怎样，不过，你要警惕，我给你的东西，要准备好。”

    张梅丝毫不怀疑他的判断和决定，轻轻的点点头，柳寒前段时间给了她一个暗器，这个暗器是暴雨梨花的简化版，比暴雨梨花更小，发射的钢针也只有三枚，但发射方式更灵活，重新装针也更快。

    “我出去一会，你先休息。”柳寒说完之后，不等张梅开口便跃上屋顶，再看便已经从屋顶消失，张梅轻轻叹口气，转身正好看见左兰站在偏房门，正呆呆的看着柳寒消失的方向。

    “别看了，休息吧。”张梅说完便进屋了，左兰依旧站在门口，过了会，才轻轻叹口气，在柳家这么长时间，柳寒有些奇怪的动作也早有察觉，柳寒和张梅也没刻意避开她，这个院子并不大，不可能完全瞒住左兰，柳寒只是严厉告诉过她，不准在外面乱说，左兰也清楚，在外面根本不敢说家里的事。

    隔壁，范家嫂子匆忙回到屋里，即便进了房，依旧屏息收敛，丝毫不敢轻松，范举看到此情，不由大为惊讶。他对范家嫂子的修为非常清楚。

    要论内气修为，范家嫂子肯定不如他，她只有武师一品修为，而他已经在武师六品了，但范家嫂子有项绝技便是轻身功夫和收敛气息形迹，这是她师门秘传，据说这项绝技如果修炼大成，可以躲过宗师的神识探查。

    范家嫂子稳定下心神，刚才她正看到柳寒将度鸟扔上天空，忽然一阵心悸，赶紧缩下去，就在那瞬间，她感到柳寒已经转过头来，可能已经看到她了。

    “没什么！”范家嫂子稳定下心神，轻轻舒口气，依旧全神贯注的警惕着门外，范举也凝神贯注，过了会，范家嫂子才徐徐收敛，重重的呼出口浊气，转身看着范举，范举也松弛下来。

    “怎么？被发现了？”范举压低嗓音问道。

    范家嫂子想了想不确定的说：“不清楚，感觉很不好，或许差一点吧。”

    “差一点？”范举心中暗惊，眉头皱起来：“如此看来，他的修为比我们判断的要高。”

    范家嫂子略微想了想便点点头，范举沉凝片刻：“他倒底有没有发现你？”

    范家嫂子认真想了下，依旧摇头说：“我不能确定。”

    “玄水心法乃你师门的不传之秘，你已经修到二级，等闲武师根本无法察觉，如是判断，他的修为当在宗师上下。”范举说着便倒吸口凉气，这样一个高手就藏在身边。

    自从发现柳家有度鸟后，范举便对柳漠产生深深的怀疑，柳漠一再声称自己脱离江湖，可家里却还有江湖人常用的度鸟，这度鸟是江湖人传递消息的，只要是江湖人便知道这点，柳漠大模大样的养在家里，丝毫不避讳，这让范举又有些迷惑不解，所以他一直在暗暗观察柳漠，可这柳漠经常十天半月不在家，说是到外地进货，可范举却怀疑并非如此。

    今晚在酒桌上，他试探着邀请柳寒进城卫军，目的就是想试探下，没成想被柳寒断然拒绝，这就更让他迷惑不解，不知道柳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不成真的不是对他们夫妻来的！

    柳寒不是简单的商人，也不是简单的江湖人，可究竟是不是针对他们来的呢？范举夫妻拿不准。

    “看着不象。”范家嫂子试探着说，语气游移不定。

    “再看看吧。”范举说道，范家嫂子又问：“那要向上报吗？”

    范举想了想摇摇头：“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暂时不报。”

    范家嫂子略微想了下，也点点答应。

    柳寒出了家后，没有走大街，而是展开身法，从小巷屋顶中，几乎是直线掠过帝都夜空，仅仅花了半炷香时间便到了监视点，这监视点设在巷口，这里原来是家小面店，店主回乡了，柳寒派人将它租下来，改成了杂货铺，而虎哥小七在小巷深处的那处破院子里的点也没撤。

    杂货铺的店主叫周玉，没有修为，外表上看，就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每天就守在杂货铺内，除了进货，几乎不外出，也从不打听什么。

    “马车是下午出去的，到现在也没回来，院子里应该还有个下人，老的那个。”周玉对柳寒的到来有些奇怪，但他没有问，只是如实回答柳寒的问题。

    那个老仆，柳寒在心里默念下，小院内的人口都摸清了，除了那个总教头外，便只有一老一中两个仆人，外出驾车都是那个中年人，老仆则留在家中。

    周玉并不知道虎哥小七的存在，同样，虎哥小七也不知道周玉的存在，这是柳寒特别规定的，这样就算有一处被察觉，也不会因此连累另一处。

    柳寒相信，以那个人的狠辣，一旦察觉，无论是虎哥小七，还是周玉，都难逃一死。

    周玉正等着柳寒的吩咐，柳寒已经转身离去，他愣愣的看着房门，过了会才过去，将门关上。

    柳寒又迅速到了虎哥落脚的破落院子，离得老远便听见院里传来的各种声音，磨牙，梦话，还有沉重的呼噜。

    破房中间燃着一堆火，这火还有点旺，不知道他们是从那找来的木头，柳寒借着微弱的火光将横七竖八躺着的小子们看了一遍，没有看到虎哥的影子，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没有多想，柳寒转身便朝小院奔去，巷子里漆黑一遍，两边的屋檐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地面几乎看不清，柳寒一路奔来，却似如履平地，身形没有丝毫走样。

    到了小院附近，柳寒却停下来，略微想了想，身形一闪便上了旁边的屋顶，伏在屋脊背面，向小院望去，果然，没一会，便找到了一颗小脑袋，小脑袋正探头探脑的向院内望去，仔细看，却是两个人，上面的人站在下面的人肩上。

    “这两小东西，居然如此大胆，这样就敢进院！”柳寒禁不住摇头。

    不说那老头在，就算老头不在，柳寒都不敢轻易去闯这院子，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古怪。

    可两小家伙就这样就准备进去，真是无知者无畏！

    柳寒想叫住俩人，正要开口，忽然感到为难，如果，那老仆有修为在身，说不定两个小家伙已经惊动了他，倒不如让虎哥进去看看。

    于是柳寒悄没声的贴着墙滑下来，无声无息的游动到俩人的侧后，然后向虎哥传音。

    虎哥正探头探脑的向里看，自从将消息传回柳府后，迟迟没有得到回音，他便与小七商议到院子里去看看，小七要稳重些，想到柳寒的吩咐，不敢答应，可虎哥却觉着没什么危险，他们试探过数次那老仆，包括一次偷他买菜的钱，虽然没有得手，可也没被抓住，还有一次，故意派几个人在老仆附近打架，找到机会撞他，结果被一撞就倒，虎哥便断定，这老仆没修为。

    院子里黑糊糊的，看不清有些什么，几个房间也同样黑糊糊的，看上去，那老头已经睡了，虎哥正想翻墙进去，耳中忽然传来柳寒的声音。

    “你在外面守着，”虎哥低声对下面的小七说：“我进去看看，找到东西便扔出来，你待这别动。”

    “那你快点，”小七在下面答道，目光却四下寻找柳寒的身影，可巷子里漆黑，连对面的墙都看不清，那里看得到柳寒的身影，只是耳中传来的声音却丝毫不假，那就是柳寒的声音。

    虎哥向院子里扔了块石头，里面没有动静，他放心的爬上墙头，骑在上面，仔细的端详院子里的情况。

    “怎么啦？”小七在外面问，虎哥低声道：“看不清，等会。”

    说着从腰上解下条绳子，将一头扔给小七，小七拉着绳子，不满的嘀咕道：“不就是个棺材瓤子吗，有什么好怕的！你要不敢，下来，我去。”

    虎哥大怒，低声骂了句，便抓着绳子向下滑，双脚落在地上，心里总算稳了，借着月光，看清院里的情景，轻轻松口气，院子里有一块花圃，旁边有口井，对面靠墙搭着花架，黑糊糊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虎哥小心翼翼的朝厢房摸去，到了厢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里面没有动静，然后又到正房门口，门上挂着锁，里面自然没人，他这下更加轻松，便退下来，朝边上的厨房摸去。

    到厨房门口，他照例听了下，见没什么动静，便推了推门，门居然开了，看来平时这里没什么外人，厨房的门也就没锁。

    进入厨房后，虎哥大胆的将油灯点亮，然后仔细打量起厨房来。这厨房并不大，可归置得很整齐，什么东西一眼便看清，橱柜里的碗筷，各种瓶瓶罐罐，橱柜边上有两口大缸，虎哥过去揭开缸盖，一口里面是白面，另一口是大米，白面和大米都是用口袋装着。

    虎哥喜滋滋的搓搓手，四下看了眼，找出两根绳，将米口袋和面口袋系紧，手里提着米口袋，扛上面口袋，再抬头，又看见墙上挂着的肉干，又将米口袋放下，取下两条肉干，再提起米口袋出来。

    到了墙下，将米口袋系在绳子上，然后抖抖绳子，小七在外面拉，很快将两口袋粮食拉出去，他又将肉干扔出去。

    正准备爬墙出去，转身看看正房，犹豫下，转身又朝正房摸去，到了正房门口，看着那锁，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小铜条，从锁眼里，伸进去，然后细细的听着，这门撬锁的功夫，是在长安时，跟个老贼学的。

    “哒！”

    轻轻一声响，虎哥大喜，连忙将锁打开，顺手放在地上，再将铜条收好，轻轻推开门，门无声的开了，门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虎哥闪身进屋，随手又将门掩上，再度点燃火折子，找到油灯点亮，然后便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没一会从床头柜中翻出几两碎银子，他挠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妈的，怎么就这么点银子。”

    嘀咕完后，他不甘心的又找了一遍，依旧没找出更多的银子，想了想，伸手去抓神龛上供奉的铜像。

    “别动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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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小院机关

﻿    虎哥一把抓住铜像，居然没抓起来，正用力再抓，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以为还是柳寒的传音，便没有回答，继续用力，可那铜像就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风云阅读网.】

    虎哥忍不住火起：“妈妈的，小爷就不信了！”

    说着，双手齐上，使劲往下掰，铜像依旧丝毫不动，虎哥拼命用力，小脸在灯光下涨得通红，可让他失望的是，铜像还是纹丝不动，这铜像竟然不是放在上面，而是焊在上面的。

    “不要动那个！”

    耳中传来的声音有些生气。

    “小爷就...”虎哥忽然觉着不对，这不像是柳寒的传音，他慢慢转过身，那老仆正站在门口，将出去的路正好堵住。

    “你，你，..”虎哥傻傻的看着老仆，半响才脱口而出：“你啥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听见声音？！”

    老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夜风吹起他的衣摆，虎哥注意到他穿着便服，足下也就是一双草鞋，左手端着盏铜灯，灯光下，白发白须，几根白发随风飞舞。

    “你太贪心。”老仆说着上前一步，这一步便到了虎哥身边，虎哥大骇，没等他作出反应，就觉着后颈一紧，浑身力道顿时散去。

    “等，....”虎哥又惊又怒，刚叫出一个字，一股力道从后颈处冲入体内，沿着神道中枢长强，一路而下，瞬间将他数个大穴全数封锁，他的话到了嘴边便吐不出去。

    老仆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拎着虎哥出了房间，到了院子里才将虎哥放下，虎哥扭扭脑袋，稳定下心神，再抬头看着老仆的目光便不一样了。

    “老头，放了我，要不然，我兄弟来了，有你好果子吃！”虎哥尽量让语气凶狠些，让表情狠辣点。

    “你说的是他吗？”老仆依旧木讷，目光示意旁边。

    虎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边上躺着个黑影，他连忙过去，将黑影翻过身体，小七正冲他眨眼。

    虎哥更加心惊，这瞬间，他明白了老仆，什么没有修为，什么一撞便刀，那不过是作出来给他看的，或者说是给别人看的。今晚，他和小七恐怕一靠近小院便被察觉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意下。

    急中生智，虎哥噗通便跪下了，砰砰砰，连磕三响头，再抬头，额头上已是红红的一块，隐隐有鲜血淌下。

    “老爷！老爷！大侠！大侠！饶了小的，小的猪油蒙心，不知好歹，求大爷饶命！”虎哥惨兮兮的叫道，小七依旧萎顿在地，一动不动，不过，虎哥的话全落在他耳中。

    老仆依旧毫无表情的看着虎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看着依旧那么木讷。

    虎哥心里发慌，这样的情况从未遇上，他不怕对方凶，也不怕怒骂责打，只要对方肯说话，他就有五成把握脱身，可这样一句话不说，就盯着他看，让他心里发毛，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老仆依旧静静的盯着他，虎哥心里愈发发毛，要不是知道柳寒在外面，他恐怕已经拔腿便跑。

    “你们就是住在废园的那帮小乞丐？”老仆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吐词还是很清楚。

    虎哥心里又是一震，心里寒意更甚，人家说不定早已到废园踩过点，可他们还一直蒙在骨里。

    “为什么要到我家来偷东西？”老仆又问。

    “下，下午看到马车出去，家，家里，以为没人。”虎哥有些结巴，眼泪说着说着便出来了。

    老仆依旧不为所动，眼神紧盯着他，虎哥心里毛乎乎的，不知该做什么，老仆一抬手，虎哥不由自主的瘫倒下去，张嘴欲叫，却说不出话来。

    老仆将小七点醒，小七恢复力气，立刻和虎哥一样，翻身跪到，连连磕头：“大爷，大爷，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老仆丝毫没有因为他的举动有所表示，依旧冷冷的问道：“你不是帝都人？”

    “是，是，小的是雍州人！”

    虎哥刚才的口音也是雍州口音，老仆心里稍安：“以前你们还做过几件？”

    小七微微一愣，脑子立刻急速转动起来，耳中忽然传来柳寒的声音：“就这一次，实在饿了。”

    “老爷！老爷！小的鬼迷心窍！....”

    “做过几次？说实话，我就放了你们。”老仆又问。

    “就，就，就这一次，老爷，小的是鬼迷心窍，鬼迷心窍...”小七说着也学虎哥样，不住磕头，可脑袋在地上碰了一次以后，便不再碰了。

    老仆没有察觉，眉头微皱：“一次？你不老实！”

    “一次，真一次，老爷，老爷，真一次。”小七语带哭音，痛悔不已。

    “你在说谎！”老仆语气依旧很肯定：“你不说实话，就不要怪我了。”

    小七被吓住了，胆怯的看着老仆，慢慢说道：“两，两次！”

    老仆不悦的皱起眉头，这是他的表情首次发生变化，小七连忙改口：“三，哦，不，是五次，五次，真的，五次！”

    老仆似乎稍稍松口气，看着俩人眉头再度皱起来，似乎在为如何处理俩人踌躇，幸好，虎哥没有动那铜像，否则对他们的处理只有一种。

    “你们走吧，以后再来骚扰，我绝不饶你们。”老仆说着一挥手，虎哥立时感到力气又回来了，他爬起来，拉着小七跑到墙角，又准备爬墙。

    老仆叫住他们，开了门，让他们从大门出去。

    出门之后，耳边再度传来柳寒的声音，俩人拔腿便朝小巷内跑，半道上小七一不小心，摔了个跟头，顾不上叫疼，爬起来又跑。

    跑到废弃院子，俩人才算轻松下来，俩人立刻钻进稻草堆中，到现在心里还砰砰直跳。

    过了一会，俩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妈的，这老棺材...”

    “妈的，你不是说....”

    俩人又停下来，小七看着虎哥骂道：“妈的，你****的不是说老东西没有修为吗！以你的修为可以轻松打垮他。”

    “谁知道这老棺材瓤子藏得这样深！上次不是一撞便倒吗，你亲眼看到的！”虎哥丧气的骂道。

    废园外，穿着便衣草鞋的老仆静静的站在黑夜，他看着屋内横七竖八的流浪儿，还有屋中间的那堆火，听着虎哥和小七互相之间的抱怨，轻轻叹口气，内息缓缓提起。

    忽然，他神情大变，身形猛地向前窜出，还在半空中，身形便变了两次，可依旧无法摆脱来自身后的威胁。

    一点寒星死死的追在他身后，不管他怎么改变身法，始终无法摆脱。

    老仆没有叫喊，那点寒星也没有发出声响，俩人瞬间便从废园前面追到后面，老仆的轻身修为很高，身形飘忽不定，柳寒几次欲发力，都没有把握而放弃。

    老仆跃上一颗杨树，柳寒持剑追上去，老仆从杨树枝间掠出，落在一处屋顶，还没站稳，柳寒的剑便追到，老仆不得不再度跃起。

    “哼！”

    一声冷哼，老仆心神一震，身体顿时缓了一缓，就这一瞬间，星光便到了，老仆察觉了，心中泛起一丝绝望，伸手拔出腰间短刀，跑了这么长距离，他居然没有机会和时间拔刀，直到现在。

    感受到袭来的寒风，老仆咬牙转身，挥刀便格。

    刀出，斩落一遍月光，却没有那点星光。

    “噗！”

    一声轻响，老仆有点不相信的低头，一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血从胸口淌出，将银白色的剑刃染红。

    “你，”老仆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蒙面人，神色中禁不住的惊讶：“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你是谁？”

    柳寒拉下蒙在脸上的面巾，手依旧握着剑柄，内息不断通过剑柄剑刃，冲入他体内，肆意撕裂他的经脉和内腹。

    “我以前还有个名字，叫狼牙。”柳寒近乎蚁语的在他耳边说道：“总教头还好吗？”

    老仆的目光先是一亮，随后又痛苦的皱在一起，巨大的痛苦让他的面容几乎扭曲，他挣扎着露出一丝笑容：“我，我，我听不懂，不懂你，在说，说什么，狼...，狼牙，...”

    说到这里，老仆头垂下去了，柳寒微微叹口气，将剑收回来，随即闪电般的封住了他胸前的几处大穴，血顿时止住，再借着月光，将地上的血迹掩盖，看看没什么遗漏，才提着老仆往回走。

    回到小院，柳寒将老仆的尸体摆在小院中，再解开穴道，血再度涌出，很快在地面形成一摊血泊。

    柳寒没有急于进屋，而是现在院子内布置了一个厮杀的现场，将花圃捣得稀烂，然后将窗户打烂，花架推倒，短刃和剑，在墙上留出几道痕迹，这一切都布置妥当后，这才推开正房的门。

    房间还是那样乱，这倒好，省了他不少时间，他径直走到神像前，举起油灯，仔细观察神像，神像是铜制的，慈眉善目，宝象庄重，双手自然下垂，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柳寒伸手握住铜像，先向上提，铜像没动，他又加了两分力，铜像依旧没动。

    柳寒不再加力了，这不是普通铜像，否则已经被他提起来了。

    想了想，柳寒又试着向外拉，铜像还是没动。

    改为向左，依旧没动。

    向右，还是没动。

    柳寒心气上来了，皱眉想了想，抓住铜像，向左边用力扭动，铜像纹丝不动，该为向右，铜像慢慢转动起来。

    柳寒心里一喜，随后听到一阵轻微的机括声，整座神龛向旁边滑行，地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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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院的秘密

﻿    洞口很宽敞，柳寒幸亏不是站在正面而是旁边，这个洞口设计很精妙，整座神龛向旁移动的同时，地上的石头也同样向前移动，于是这个洞口便变得更宽敞了。【全文字阅读.】

    柳寒心中狂喜，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站在边上往下看，洞内透出一遍白濛濛的亮光，柳寒内息迅速流转全身，内息一经运转，便立刻感受到那股元气，这元气同样稀薄，但又比外面小巷要浓些。

    柳寒先将神识放出来，神识很欢娱的迎接这股元气，但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柳寒皱眉想了下，他有点担心，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清虚宗内的那种阵法，他有些后悔，在清虚宗时，怎么没看看关于阵法方面的资料。

    到了门口，总不至于被吓死吧，这还不丢死人。

    想了想，柳寒掏出一道符拍进身体，将手臂上系着的刀挪动下，让出刀更容易，又紧了紧佩剑，这次出来，他特意带的是剑而不是刀，自从在清虚宗得到剑的《剑典》后，他得空便研究，自感剑法大进，但还是未脱杀手营的痕迹，所以，轻易不敢用，不过，今天，他带上了。

    做好一切准备，柳寒下洞了，洞口下面是一段台阶，柳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再三试探之后才下一级，短短十几级台阶便走了小半柱香，事实证明，这样的谨慎并非多余，在这十几级台阶中，柳寒便发现两个陷阱，一处设在台阶上，另一处设在洞壁上。

    踏足洞底，柳寒脚尖刚站稳，身形忽然飘起，两点黑星擦着袍服掠过，就听见噗噗两声，柳寒身形在半空忽然扭转，平平向旁边移动两尺，两只长枪擦着柳寒的腰部刺落。

    柳寒在空中翻转落在台阶上，背上禁不住冒出一层冷汗，自己稍稍松懈便中了机关，这个机关设计巧妙，完全利用了人性的弱点，台阶上的几个机关恐怕是故意的，让偷入者以为不过如此，谁知道真真的杀着设在，恰恰是以为已经安全了的台阶底部。

    不要小看这几个设置，柳寒好像躲很轻松，可实际上，内息劲道，掌控内息的能力，只要稍弱，便无法躲开。

    洞壁与柳寒的身躯距离不到一尺，洞壁内的机括声响，柳寒迅速飘起，这应变只要慢了一点，便根本无法躲开，即便柳寒的应变已经很快了，可腹间的衣襟也被划破。

    洞顶上落下的两根长枪更是险恶，身躯飘起，半空中无处着力，这时从上面刺下两条长枪，偷入者几乎只能坐以待毙，柳寒于不可能中逆转内息，将身体由上升改平移，这才避开这两枪。

    这其中，无论那个动作，只要稍微慢一点，绝难逃中枪之厄。

    落在台阶上，柳寒内息依旧汹涌，盯着垂下的双枪，迅速调息，几个循环，将内息稳定下来。

    再次走到最后一阶，这次他依旧不敢轻易踏下，先仔细检查了地面，而后又一寸一寸的检查了两面墙壁，结果还真的在侧后的墙面上发现了异常，这又是一次针对人心人性的设计。

    如果躲过了前面两道机关，那么势必认为，这里的机关已经没了，于是放心大胆的下来，便再度落入陷阱中。

    “机关布置，说到底，还是人心之断。”

    柳寒不由自主的想起杀手营时一个教习的话，这个教习擅长土木机关，是负责教授他们土木机关，包括设置和破解。

    看这洞内的设计，便深得土木机关设置的精髓。

    将人性的弱点琢磨透了。

    将墙上的机关破坏后，柳寒轻轻舒口气，这才放心的踏下台阶。

    果然，再没触发机关，很平安的走到洞内。

    洞内并不宽敞，没有油灯，那白濛濛的亮光来自洞壁上数棵夜明珠，洞内也没有什么摆设，就在中间有块蒲团，其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床铺都没有。

    柳寒又在四面洞壁上仔细检查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再检查蒲团，也是很普通的蒲团，帝都任何一个道观都可以找到无数个，没有丝毫出奇。

    但，他还是很快便发现这里的异样，这里的元气浓度比外面高上数百倍。发现这点后，他非常惊讶，这里的元气怎么会这么高？元气倒底是从那来的？

    再次重新检查洞内，依旧毫无所得，这让他更感蹊跷，这里的元气浓度自然比不上清虚宗，也比不上当年在西域发现的那神秘山谷，但在这个元气缺失的世界，却是弥足珍贵，那个一直追着他要那劳什子的《大道洞天真经》的怪老头在得知有个元气充沛的地方后，宁可放弃追索，远赴西域，可见这种地方的珍贵，这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地方？

    柳寒十分不解，他再度打量四面洞壁，洞顶上的夜明珠发出白濛濛的亮光，三面墙壁上的三颗较小的夜明珠也同样散发着白色毫光，照亮洞内。光秃秃的洞壁上没有丝毫异常。

    他顺手从墙壁上扣下一块泥块，放在鼻尖嗅了嗅，只有冰凉的泥土味，他很失望的将泥块扔下，泥块在地上碎裂，柳寒叹口气，目光忽然落在地上，心念一动，蹲下来在地上仔细看，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将火折子点亮，一寸一寸的查看地面的情况。

    地面开始还是泥土，与四面墙上没有什么区别，可摸到蒲团位置时，下面的泥土变了，居然是木头，他不由一喜，沿着木块摸了一圈，这块木块四四方方，大约三四尺长宽。

    柳寒手抚木块，输入神识，下面又是一个洞，里面空荡荡的，依旧什么都没感觉到，稍稍平静下，柳寒拔出宝剑，将剑刃插入木板的缝隙间，稍稍用力，木板被撬起，露出一个黑糊糊的洞口。

    这个洞口并不大，也就井口大小，柳寒等了会，才过去，将火折子伸进去，火折子照不到底，下面依旧看不清，柳寒想了想，从洞壁上撬下一颗夜明珠，用内息将夜明珠托起放下，没有多久，夜明珠便到底部，濛濛的白光将四周照亮，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可柳寒却感受到了，这洞里的浓度更高。

    “下面是什么？”柳寒惊讶之极，膻中内息迅速运转，元气立刻涌进体内，内息随即运转起来，柳寒赶紧将内息收拢起来，他皱眉看着微微亮着的洞口，眉头深深拧在一起，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挖这样一个洞口？

    如果，下面有道灵脉，将上面的泥土全挖开，灵气岂不是更充足？为什么只开一个口子？

    还有，这个灵脉是怎么来的？那些隐世仙门满世界找灵地，怎么就没找到这样的福地？

    柳寒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福地的，又是怎么保持这个福地秘密的？

    灵气不是水，可以装起来，也不是加个盖子便可以遮住的，灵气会消散的......

    楚明秋忽然神情大变，他感到灵气在汹涌外泄。

    刚才，他在外面感受到灵气，但那灵气是向外渗，就像有个密封不好的桶内，渗透出来，一丝一丝的逃逸，现在呢！就像木桶破了个大洞，水喷涌而出。

    柳寒四下看看，目光落在刚才挖去的夜明珠，那个位置上，现在空荡荡的，他略微沉凝，伸手向洞内抓去，夜明珠缓缓升起，落入手中，将夜明珠再度放上去。

    当夜明珠刚回到位置，他的手掌离开，元气外泄之感顿时消失，再度变成丝丝外逸。

    柳寒轻轻舒口气，原来这几颗夜明珠并不仅仅是为了照亮，这显然是一种阵法，可以锁住这里的元气。他心里又忍不住好奇，既然可以锁住元气，怎么还会让元气外泄呢？随即又想到清虚宗，清虚宗的大阵是前辈高人设的，可以锁住大部分元气，可现在也无法锁住全部灵气，也有元气外泄，只是量很少，比这小洞还少。

    再看看这小洞，柳寒叹口气，没有动，也不管已经掀开的木板，纵身上到地面，将铜像扭转过来，神龛归位，地面重新恢复，光滑如初。

    看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到四更，柳寒略微沉凝，转身又进去，在房间里细细搜索一番，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从正房出来，又去偏房，这偏房正是那老仆的房间，在这间房间，他倒找到几个线索，这个房间有一张炕，但炕上有两副床被，显然另一副是那个中年车夫的。

    在这个房间里，他找到两套功法本，一本刀谱和一本剑谱，另外还有几瓶丹药，柳寒没有客气，将这些东西全部包起来，背在背上，再度打量，没有什么东西了，这才转身出来。

    柳寒一直在这小院里待到五更初起，将厨房，花架，甚至边上的水井都彻底检查了一遍，还有那块花圃，那块花圃种的不像是花，更象是药，在花架边上，他找到了度鸟鸟笼，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鸟。

    柳寒心里很是遗憾，如果能拿到传递的消息，他可以试探着用杀手营教授的方式破解下，如此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下，这个院子的老头是不是总教习。

    天边隐隐发白时，柳寒离开了已经被翻得一塌糊涂的小院，飞快赶到杂货铺。

    “马上收拾东西，”柳寒进门便对周玉下令道，周玉有点不知所措，不明白是为什么，柳寒没有给他询问的时间，严厉的说道：“马上收拾东西，注意，小东西不要收，还要留点银子，散碎银子，账本也留下。”

    周玉见柳寒神情严肃，立刻动手收拾，他很快便明白柳寒的意思，只收了很少一点东西，包了个包袱。

    柳寒边看他收拾边说：“你要在今天城门打开之前出城，然后到幽州，我会给幽州去信，那边会安置好你，记住，这一路上，你要谨慎小心，万不可惹事，万不可引人注意。”

    “明白，掌柜的，这里不要了？”周玉满头雾水，非常不解，他试探着问：“那个小院？”

    “不要问，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你比较安全。”柳寒打断他，周玉不再问了，背起包袱准备走。

    柳寒看看天色，估计开城还有点时间，示意周玉坐下：“从西城出去，到幽州后，潘成会安置你，你暂时不要进商队，也不要留在商社，另外，在幽州要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对了，你有另一个身份，对吗？”

    周玉点点头，在这里开店便是以另一个身份开的，那个身份上，他名叫孙果，来自荆州襄阳。

    “出去以后，便以本名行走，到幽州后，再换一个名字，这些潘成会帮你。”

    “明白，掌柜的。”周玉现在明白了，事情非同小可，否则柳寒不会如此紧张，不会如此匆忙让他离开。

    柳寒又叮嘱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他赶到废园，将虎哥和小七叫醒，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他们要当一段时间真正的乞丐。

    “你要再去接触那院子，昨晚那样的行动，绝对禁止，明白没有！！”

    虎哥小七连连点头，虎哥低声问那老仆，柳寒说：“他已经死了，你们还是太莽撞，要知道，这次的对手，十分狡诈，也十分凶残，你们要是露出一点破绽，就没有活路，就像昨晚。”

    昨晚，从头到尾，都是柳寒在暗中指点，他们俩人才能瞒过那老仆，就连回到废园，俩人的说话也是在柳寒提醒下说的，俩人都知道那老仆就在废园外监视，只是后来，柳寒突然消失，俩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乱动，快四更，俩人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直到柳寒叫醒他们。

    柳寒叮嘱完俩人，又赶回杂货铺，这时天边已经隐隐发白，在杂货铺，他给自己化了个妆，变成一个头发有些花白，面容有点苍老，匹夫略微发黑的半老头。

    两人出了门，柳寒让周玉将门锁上，俩人悄悄的离开了小巷，街上很安静，连作早点的小贩都还没出来，柳寒带着周玉，从小巷穿过，俩人赶到西门时，城门还没开，不过，作早点的小贩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你到那边去吃点东西，不管什么东西都行，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去雍州长安。”柳寒躲在城门边的小巷内，看着街上的小贩生火做饭，对周玉说道。

    周玉点点头，街道上，忽然出现几个巡防的城卫军，柳寒灵机一动，将一块铜牌交到周玉手上，周玉不解的看着他，柳寒又说：“如果城卫军或衙役过来盘查，你就将这块牌子给他看，记着，要秘密又不秘密，明白吗？”

    周玉想了想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让那摊贩看到，可又不让他觉着，是我要让他看到的，是这样吧？”

    柳寒赞许的点点头，在他肩上拍了巴掌：“去吧。”

    周玉从小巷内出去，穿过街道，到了小摊便，让摊主给他下碗面，然后坐在凳子上，随意的将一条腿搭在另一张长凳上，领头的城卫军看见他，眉头微皱，停下来，走到他身边。

    柳寒看见城卫军军官盘问周玉，周玉先是拿出路引，城卫军军官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继续盘问，周玉有点不耐烦，说了几句后，将一样东西塞进军官的手里，军官看了眼，神情大变，将东西塞回他手里，带着队伍很快便走了。

    那个小摊主似乎也对如此早的客人有些好奇，一直在暗中打量周玉和军官，周玉和军官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这让他很迷惑不解，不过，他可以感到周玉的身份不平凡，于是对周玉变得恭谨起来。

    周玉吃过之后，城门还没开，城门处除了几个城卫军士兵外，其他再没人，街上的小贩渐渐多了，周玉在街上走了几步，闪身进了小巷，将柳寒的铜牌还给他。

    “我会看着你出城，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接触了。”柳寒说道，周玉点头表示明白，柳寒转身离开，他始终没在大街上露面，周玉在巷子里又待了一会，听到开城门的号声，这才从小巷出来，这时城门处已经不少人在等着了。

    周玉过去，混进了人群，那个城卫军军官就在城门处，他看见了周玉，周玉却象没看见他，城门一开，便随着人群往外走。

    “那家伙是什么人？”军官身边的小兵低声问道。

    “你管得着吗！少废话，都给老子精神点！”军官骂道，他心里却在嘀咕，内卫居然这么早便出城了，朝廷是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妈的，什么时候开始，内卫居然会公开活动了。

    天亮了，柳寒没有回柳府，而是到了茶楼，在送走周玉后，他便赶回茶楼，在范家开门前，悄悄潜回茶楼，将包袱塞进床底，然后爬上张梅的床。

    张梅昨晚很晚才睡着，待柳寒上床后才惊觉，发现是柳寒后，抱着柳寒又睡了，没有多久，天色大亮，院子里传来响动，左兰起床了，张梅睁开眼，看着床顶，感受到搂着她的胳膊的坚实，满意的再度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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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殿内议盐

﻿    太清殿内，气氛十分压抑，皇帝面沉似水，六个辅政大臣来了三个，潘链甘棠和左辰，三人也同样沉默，一份奏疏放在皇帝面前的书案上，三人都看过这份奏疏的内容。

    第四个人则是延平郡王，则是被招到太清殿的，他是刚看到这份奏疏。

    这是来自扬州的奏疏，是句誕和顾玮联名上的疏。

    他们四人今天被召到太清殿，便是因为这道疏。

    “都说说吧，句誕和顾玮说可以略作让步。”皇帝的神情冷漠，语气更冷。

    还没等潘链开口，左辰便上前一步大声说道：“绝对不可！皇上，盐政革新，已经是让利于民了，如此退让，让利于民便成了让利于商，民何所得！！！”

    皇帝依旧面无表情，左辰随即转向潘链和甘棠：“二位大人！句誕顾玮此举决不可行，扬州盐商不过是挟持朝廷，如果朝廷就此低头，不久将来，百姓势必将承受高价盐之苦！”

    “左老此言未免危言耸听，”潘链缓缓开口说道：“按照句誕和顾玮，两位大人的奏疏，盐政革新无法推行的最大原因便是无人参加拍卖，扬州官田破损严重，朝廷无力修复，商人掌控的盐田产量不足，朝廷要想增加盐税，必须先投入大量银子修复盐田，可朝廷没这个钱，皇上，臣以为先让一步，待盐田修复，产量上来之后，再作修整。”

    “这如何使得！”左辰张目瞪视，几乎要跳起来：“朝廷行事，当光明正大！岂可言而无信！潘大人！你想置皇上于何地！”

    “甘丞相，你怎么看！”皇帝不想让俩人争吵起来，转头问甘棠。

    甘棠重重叹口气，这扬州盐政革新本该由丞相府主持推行，可皇帝却将此事放在尚书台下，所以，他一直刻意避开，今天要不是皇帝征询，他还是不愿管这事。

    “皇上，臣这段时间一直在打理春入之事，另外，还有督促并州雍州小麦入库之事，对扬州盐政所知不多，”甘棠缓缓的说：“今天看到句大人和顾大人的奏疏才知道，盐政革新竟然困难重重，皇上，如果真难以推行，倒不如暂时停下，待时机成熟，再缓缓行之。”

    皇帝的鼻孔悄无声喷出股粗气，没等他开口斥责，左辰已经不满的驳斥道：“甘丞相此言荒谬！扬州盐政革新，朝廷已经诏告天下，为天下观瞻所系，岂能轻易停下！万万不行！”

    皇帝忍口气，扭头又问：“老十一，你算算看，如果按照句誕顾玮的法子，朝廷大约能收多少税银？”

    延平郡王在皇家这一辈排行中名列十一，他在到太清殿之前便见过这封奏疏，刚才不过是重新看一遍，因此他早有准备，此刻皇帝征询，他已经早有准备，因而毫不迟疑的答道：“回皇上，臣没有细算，不过，刚才臣在心里大致估计了下，大约在三十万到四十万两银子之间，皇上若要详细数字，得等句大人和顾大人将扬州盐田数目和大致产量报上来才行。”

    “三十万到四十万，去年，扬州盐税是多少？”皇帝追问道。

    “七十八万两！”延平郡王立刻答道，这是度支曹账册上有记载的。

    “也就是说要减少一半，”皇帝呵呵笑起来：“这样改，可改得真好，句誕顾玮，办得好事！办得好啊！”

    “皇上，句誕顾玮在扬州辛苦几月，查清了扬州盐田的实情，提出此法，也是不得已。”潘链连忙为俩人分辩道。

    “辛苦了几个月！”皇帝冷冷的瞪着潘链，嘲讽道：“他们真辛苦啊，扬州盐田的实情真是重大！真的很难查！要朕从帝都派出两个重臣才查得清，扬州刺史，扬州太守，各级地方官，郡国兵，数万人，居然查不清扬州的盐田，是他们无能呢，还是扬州的盐田比兄弟会还难查！”

    甘棠低着头，心中默念道典，左辰怒气冲冲，延平郡王神情平和，看不出他的想法，潘链的眉宇间满是忧虑。

    “几个月了，他们真把盐田查清了吗！”皇帝怒喝道，左辰愣了下，延平郡王奇怪的看着皇帝，甘棠依旧低着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上何出此言？！”潘链纳闷的问道。

    皇帝哼了声，从边上的奏疏中抽出一张密奏，扔到潘链面前：“你好好看看吧！”

    潘链接过来，只看了抬头便知道这是内卫密奏，他很快看完，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这封密奏将扬州盐政革新的实情摸得清清楚楚，不错，扬州最好的盐田是掌控在几家盐商手中，可这几家盐商的背后却是扬州地方门阀，其实压根就不是盐商的，现在句誕和顾玮之所以步步艰难，最大的原因还是扬州门阀的暗中阻挠。

    潘链看后长叹一声，顺手将密奏递给甘棠，甘棠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递给左辰。

    “皇上，既然是这样，扬州盐政革新的推进，就更难了，”潘链缓缓说道：“陈国清查土地，扬州盐政革新，结果都与当地门阀纠葛在一起，皇上，士族乃国之基石，我朝初定，太祖皇帝便立言，与士族共治天下。”

    “朕何尝不想与士族共治天下！”皇帝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可，他们为了一家之利，不顾天下安危！朕就不能答应！”

    “皇上此言甚是！潘大人荒谬！”左辰看过密奏后，气得须发皆张，大声叫道：“太祖是有过与士族共治天下之言！但不是与这种蛀虫！趁朝廷之难，不顾天下安危！只为一己之利，此等门阀，于国何利！不过是一蛀虫而已！皇上，为天下，当除此蛀虫！”

    “左大人，不用太激动，当心殿前失仪。”潘链苦笑下，轻轻叹口气，转头对皇帝说：“皇上，以句誕和顾玮之能，岂能不知事从何来，他们岂不知欺君之罪，皇上，臣不认为如此。

    皇上，朝廷现在内有流民之难，外有胡族之患，府库空空，朝廷不得已在陈国清查土地，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可，”

    潘链重重叹口气：“陈国清查土地，结果闹出一场谋逆大案，此案牵连数千人，余波至今尚未平息，若在扬州再兴大案，皇上，朝局势必震动，臣以为句誕和顾玮正是有此顾虑，才不得已提出这样的方案。”

    皇帝沉默了，陈国谋逆岸，至今余波未熄，士林议论纷纷，虽然不敢公开翻案，可也指责蓬柱处置不当，弹劾蓬柱的奏疏在尚书台已经堆了半个房间。

    在接到句誕顾玮的奏疏时，皇帝很生气，接到内卫的密奏后，皇帝很愤怒，所以才将尚书台三人召来，他很想依法炮制，将阻碍扬州盐政革新的门阀彻底拔出，可经潘链这一讲，他不由又犹豫起来。

    “皇上，这里面牵扯到扬州陆家虞家张家，这三家都是扬州头等门阀，特别是陆家，深植扬州江南，乃扬州江南诸门阀之首，与陈国大不相同。”

    皇帝听出来了，潘链这是在警告他，在陈国用的手段不能在扬州用，更不能用在陆家虞家身上，否则有可能逼反陆家，导致整个江南糜烂。

    “潘大人此言不妥，”延平郡王忽然开口道，皇帝转身，有点意外的看着他，延平郡王稳稳的说：“陆家乃扬州首要门阀，历来对朝廷忠心耿耿，小王不相信，他们会趁朝廷之难，趁机要挟，有没有可能是下人或外人的擅自主张，臣建议皇上下诏询问句誕顾玮二位大人。”

    “王爷此话有理！”左辰立刻表示支持。

    甘棠也点点头：“皇上，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句誕顾玮在疏中也并没有完全放弃，臣猜测，他们到扬州已经数月，盐田情形都摸得差不多了，盐商的意思也了解了，他们恐怕知道若是退让，朝廷将蒙受巨大损失，可他们依旧上了这道疏，这是为什么？臣在心里猜测，他们其实并不希望朝廷批准他们的方案，他们之所以上这道疏，一方面是告诉朝廷，扬州的事很复杂，另一方面也是推卸点责任，为什么呢？他们在扬州几个月了，拍卖迟迟没能进行，朝廷会怎么想。”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才接着说：“对这份奏疏，皇上当严厉批驳，明确告诉他们，不能让步，但皇帝不要催他们，要给他们时间，此事当缓缓行之。”

    皇帝先是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潘链叹道：“秦王上疏，今春塞外鲜卑匈奴不稳，今春发生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极高，秦王已经在备战了，长安府库的军资已经送到五关，正催促朝廷拨款，以补充长安武库，朝廷这是等米下锅啊。甘大人，这要缓行，要缓到什么时候？”

    秦王催促钱粮的奏疏早已到了尚书台，尚书台一直没批，原因很简单，府库没钱，延平郡王整天就盼着春入赶快入库。

    朝廷税收分两季，分别为春入和秋入，春天收小麦，秋天收水稻，可这春天还有几天才到，小麦还有大半个月才收，延平郡王就算将脖子伸长两尺，春入也到不了。

    “要不，增加点商税。”左辰提议道，延平郡王很坚决的摇头：“万万不可。”

    朝廷名义上的商税是十税一，可商税是活的，各级官吏可以根据本地实际情况调整，所以，商税在朝廷看来不多，可实际上，有些地方已经收到五税一了，商户已经苦不堪言，再增加，恐怕商户就破产，变成流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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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作茧自缚

﻿    在场的人，除了皇帝外，其他人大都清初，就连左辰的语气也游移不定。

    皇帝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延平郡王，延平郡王叹口气，将商户的税收说了一遍。

    “皇上，商户的税收已经很高了，就算帝都，税收也在七税一上，此外还要加上入城税，实际税还要高，如果再在商户身上加税，臣恐商户不堪重负而弃产，市场萧条，税收反而更少。”

    皇帝听后，太阳穴一阵跳动，心头那股火吐吐直冒，有些焦躁的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王还等着银子，长安武库还空着，怎么填！”

    四人沉默着，皇帝沮丧的坐下，看着眼前的奏疏，他忽然觉着好累好累，自从登基以来，他便没睡过囫囵觉，朝政艰难无比，想要作的事，各种力量都来阻拦，没有一件顺心。

    “皇上，”延平郡王上前一步，进谏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潘大人所言有理，皇上只需将这奏疏驳了，告诉他们，这事不能退让，让他们抓紧。”

    皇帝依旧保持沉默，延平郡王进一步说：“至于雍州，朝廷也不能不管，朝廷府库空虚不假，可还有些欠债，臣以为，可以继续催还，臣估计可以催回几万两银子，这可能不够，但臣以为，可以从帝都武库和荆州武库中抽调部分物资运到长安武库，以补充长安武库。”

    “此言甚当。”左辰首先表示赞同，潘链甘棠也点头赞同，皇帝略微想了想问：“老十一，现在大约有多少银子没追回？”

    延平郡王想了下说：“大约一百二十万两。”

    “还有这么多？！”皇帝很是惊讶，延平郡王苦笑下点点头，皇帝愤怒了，拍案而起：“追！立刻追！朝廷府库空虚，原来钱都被这些蛀虫给偷了！都给朕追回来！”

    延平郡王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百多万两银子，牵扯的朝中大臣有尚书台辅政大臣，有六曹尚书，各曹官员，邙山大营的将领，还有皇族王爷，要全部追回来，那有那么容易的。

    “潘爱卿，你来起草诏书，要求就一个，三个月内，将所有借国库的钱，全部归还，否则，抄家！”皇帝咬牙说道。

    潘链迟疑下正要开口，甘棠已经上前一步：“皇上不可！”

    皇帝很是意外，随口问道：“怎么？甘爱卿，你也借了国库银子？！”

    甘棠郑重的抱拳：“皇上，臣没从国库借半两银子，但，三月追回国库欠银，过于匆忙，还是以两年为期为好。”

    “两年？！”皇帝气急，忍不住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两年？朕已经给了他们一年时间了，还要两年，国库的钱，一百二十万两！朕现在连十万两都拿不出来！岂有此理！”

    面对皇帝的咆哮，四人都不敢接话，皇帝发了会火，似乎想起来，看着沉默不语的四人，似乎明白了。

    “你们说说，你们有没有欠钱？潘太师，你有没有？”

    潘链脸色微红，低声答道：“臣以前是借了国库的钱，也不多，不过两万两，皇上登基后，让还，臣已经还了。”

    皇帝微微点头，然后又看着延平郡王：“老十一，你呢？”

    延平郡王轻松的笑了笑：“臣有俸禄，还有庄园，不缺用度，无须向国库借贷。”

    “那就好。”皇帝略微沉凝：“催缴国库欠款之事，就由你牵头，度支曹，尚书台，丞相府各派一人协助，限令三月内缴清欠款，否则，就别怪朕不客气了，来人。”

    黄公公从旁边站出去来：“皇上。”

    “薛泌在吗？”皇帝问道，黄公公答道：“皇上，薛大人昨夜值守，照规定，今天不当值，中书监现在是马松舒成在值守。”

    “叫马松过来。”

    很快马松到殿内，皇帝吩咐道：“起草一个诏书，凡是欠国库银子的，限三个月内缴清，逾期不还者，一律抄家！”

    马松当场草诏，只一会便起草好了，捧过来给皇帝盖玺，皇帝让黄公公将玉玺拿来盖上，但到此，这道旨意还不是圣旨，必须加盖尚书令的印章，才能成为圣旨。

    皇帝盖过后，便交给潘链，让他尽快发下去。

    潘链迟疑下没有接旨，而是躬身道：“皇上，先帝委臣辅政，皇上信臣，臣当为皇上竭心尽力，皇上，此事不能太急，一百二十万银子，牵扯的官员有多少，各曹各营，太学，诸王，都可能有人牵扯进去，皇上，三思啊！”

    “三思！”皇帝几乎愤怒的吼道：“朕想三思！可塞外胡人不给朕三思的时间！数百万流民不给朕三思的时间！各地水灾旱灾，不给朕三思的时间！你要能拿出主意，给边军补充军饷，给长安武库补足军资！朕就三思！”

    潘链心里苦涩不已，无言以对，甘棠轻轻叹口气，想要替潘链分辩，可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左辰却点点头：“皇上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不还钱，先罢官。”

    延平郡王不由暗中摇头，这左辰还真是书呆子，先罢官，首先便得罢了太师尚书令潘链，仅仅这家伙便还欠着国库十一万两银子。

    度支曹有欠债官员的名单，这个名单和上报给皇帝的名单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名字不在上面，比如潘链，小赵王爷，薛泌等等，在与不在，主要看他们在朝廷的地位。

    左辰的态度激烈，甘棠看看延平郡王又看看潘链，不知该如何化解，此刻他想到了秋云，可惜秋云今日不在，塞外局势变化，秋云到太尉府与潘冀商议雍凉并三州防务部署去了。

    “皇上，臣一片心都向着皇帝，唉，”潘链叹口气，看到皇帝的怒火，还是让步了，低头答道：“臣领旨，即刻就办。”

    皇帝这才稍稍满意，转头又对延平郡王说：“钱回来后，首先满足雍州方面的用度，秦王上疏说，边军将士已经一年半没发饷了，这怎么能行，没有军饷，如何让将士用命，军饷缺银三十万两，无论如何，今年要补足。”

    “臣领旨。”延平郡王没有争辩，低头领旨。

    潘链等人领旨出去了，太清殿内就剩下黄公公，皇帝坐在书案后，又开始批阅奏疏，没过一会，他放下朱笔，抬头看着窗外，眉头拧成一团。

    黄公公端来一杯新茶，放在书案上，正准备退下去，皇帝叫住他，黄公公转过身看着皇帝，皇帝迟疑片刻问道：“按理说，盐政革新不难啊，薛泌的奏疏上写得很清楚，只要按照奏疏上所写，就不会有错，怎么会如此之难呢？”

    黄公公愣了下，随即笑道：“皇上，您这可问道于盲了，奴婢哪知盐政该如何革新。”

    皇帝的神情依旧迷惑，黄公公试探着说：“要不，老奴让薛大人来给陛下解说下。”

    皇帝依旧没有表示，黄公公迷惑不解，没有再打搅，而是安静的退下，将旧茶收起来。

    “你说句誕和顾玮是不是受到什么压力，或者收了人家的银子，才行动迟缓？”皇帝忽然开口道，象是在对黄公公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黄公公闻言吓了一跳，皇帝的猜忌居然到了这种程度，他迟疑一下便笑道：“奴婢可不敢说是，皇上，照理，这种事，内卫会派人跟着，扬州的内卫也会派人盯着，要不，请老祖宗来问问？”

    皇帝刚想答应，可随即便改变主意，摇摇头说：“算了，还是先看看吧。”

    随后自嘲的笑了笑：“忠臣，良臣，能臣，干臣，时间久了，总能看出来的。”

    “皇上这话说的是，”黄公公答道：“老奴听先帝说过，这臣子得靠自己去找，象骠骑将军秋云，幽州总督段昌，都是先帝拔擢起来的，当年要不是先帝，他们也不过是个小官。皇帝，咱不着急，是骡子是马，总能跑出来，这骡子总跑不过马吧。”

    皇帝忍不住笑了：“父皇总说你是最会说话的，朕这段时间还没看出来，今儿算是看出来了。”

    黄公公手上没停，笑着说：“皇上，老奴没别的本事，就皇上烦时，为皇上宽心。”

    皇帝微微一笑，低下头，又拿起了朱笔，黄公公轻轻舒口气，继续作自己的事。

    出了宫殿，延平郡王也松口气，刚才他很担忧皇帝当场向他要名单，前段时间，朝廷追债缓下来，也就没准备名单，老名单上的多数人都还了，剩下的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这些人，一部分是真没钱，还不了，还有一部分却是有钱不还，这部分人欠得多，一百二十万中，要占了九成，可这些人都是朝中权贵。

    “甘大人，这债该怎么个追法，还请大人指教。”

    延平郡王向甘棠拱手请教，丝毫不避讳左辰和潘链。

    甘棠微微叹口气：“王爷，刚才您就不该提这茬，这债有那么容易要吗？要真容易，顾玮早就要回来了。”

    “我不是看皇上着急吗，”延平郡王苦笑下：“可我没想到皇上一下便要这么多，我本来想弄回来十多万，将秦王那边的事应付过去就行了，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延平郡王连连苦笑，这算是作茧自缚了。

    “先把那十几万要回来吧，”甘棠想了想说，左辰在边上不悦的插话：“王爷何出此言！为朝廷分忧，自当竭尽所能，王爷为朝廷宗室，更当为皇上分忧，万不可存苟且之心！”

    延平郡王在心里苦笑，可还只能对左辰施礼：“左师傅说的是。”

    左辰曾经担任过太学教谕，皇室子弟大多在太学读过书，因而称呼他为师傅。

    左辰瞪了甘棠一眼，摇摇摆摆的走了，甘棠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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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小兵当大将

﻿    待左辰走远，甘棠才低声说：“王爷今日冒失了，这催债可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王爷，好自为之吧。”

    说完，甘棠拔腿便要走，延平郡王连忙说道：“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唉，还请丞相大人指教。”

    甘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想在三个月内收齐，老夫估计是痴人做梦，王爷若能收回一半，我们大家再劝说下，皇上应该能接受。”

    延平郡王心里忍不住苦笑，一百二十万的一半便是六十万，要真能收回六十万，就算得罪全部朝臣，他也愿意干，可有那么容易吗？顾玮那么聪明的人，也动不了这帮权贵之士。

    延平郡王心事重重的向宫外走去，度支曹在内城钱粮胡同，这钱粮胡同原来并不叫这名，自从太宗皇帝将度支曹搬到这后，这个名字便逐渐取代了原来的老名字，现在已经成了这个胡同的正式名字。

    马车穿过内城，延平郡王心事重重，至少要收会六十万，这可是从狼嘴里掏食，稍不留心，不但淘不了食，还得被狼咬了。

    街上过来一队禁军，延平郡王一眼便看到领队的柳寒，心中略微诧异，叫住马车，探头出去。

    柳寒正无聊的跟着队伍走，今天一大早他便到军中销假，正好该他的部队在内城巡逻，叶厉还特意告诉他，由于最近帝都治安不好，宫里要求加强巡逻，中侯杨晖下令每次巡逻都由队正屯长带队，柳寒自然不会推给叶厉，自己带队出来。

    “王爷，小将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只能以军礼相见，还请王爷见谅。”柳寒恭恭敬敬的冲延平郡王抱拳。

    延平郡王看他的模样忍不住啐了口：“你这人啊！怎么！寒碜本王！”

    柳寒嘿嘿一笑：“王爷莫怪，这公共场所，朝廷礼仪还是要的。”

    “你是个不守礼的人，何必讲这么多礼，我又不是军中之人，那用什么礼，”延平郡王笑了笑，柳寒也呵呵的干笑两声，延平郡王笑容忽然一敛：“上车吧，随本王去喝喝茶。”

    柳寒为难的看看正逐渐走远的队伍，苦笑下：“多谢王爷看得起我，可，不行啊，小将正在巡逻，走不开。”

    “你还要巡逻？嘿，这杨晖可真会用人。”延平郡王冷笑道，显然他是知道柳寒修为的，让一个上品宗师出来巡逻，传出去，还真让人笑话，不但禁军中侯杨晖会被笑话，柳寒也一样会被笑话。

    “王爷可千万别这样说，小将不过一小小队正，带队巡逻本是份内之事。”柳寒姿态放得很低，笑呵呵的解释道。

    “得了，这事就这样吧，上车，杨晖那我替你说去。”延平郡王说道。

    “王爷误会了，这段时间，帝都治安不好，宫里要求加强治安巡查，中侯大人下令，巡逻时，不但小将这样的队正，就算屯长，也必须上街巡逻，以震慑歹徒。”柳寒正色道。

    延平郡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不止，引得四周行人纷纷注目，柳寒也陪着笑，神情却很轻松。

    “你还有多长时间巡逻完？”延平郡王问道，柳寒苦笑下：“应该是在申时末，就该完了。”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这时间稍晚了点，柳寒见状试探着问：“王爷要是有时间，小将巡逻之后，就在百漪园请王爷喝酒吧。”

    延平郡王摇摇头，今天晚上肯定不能去百漪园，正在这时，从对面过来辆漂亮的马车，马车在延平郡王马车的对面停下。

    “十一哥，与柳先生在聊什么呢？”

    柳寒一听，顿时脑袋有些大，延平郡王却神情平静，抬头看着那马车温和的说道：“没什么，就是闲聊，王妹这是要进宫？”

    静明公主撩起车门帘，从车上下来，袅袅婷婷，缓步过来，到了车前，未言先笑，冲着延平郡王盈盈施礼，延平郡王见状苦笑不已，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在他尴尬之时。

    “十一哥，我可跟你施礼了，你不能再与我抢柳先生了。”静明公主柔声说道，延平郡王脑袋立时有点懵了。

    “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将还要巡逻，现在真没时间。”柳寒说着便冲静明公主抱拳施礼，便要溜走。

    “柳先生别急，本宫刚去了军营，知道先生正在值守，”说到这里，静明公主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柳寒压低声音说：“奴家是来给先生送请柬的，请先生今晚到奴家府里赴宴，还请先生不要拒绝。”

    柳寒很想不接这请柬，可一想到后果，这公主要是待会驾着马车跑到军营门口等着，要这样子，事情可就大条了，这里是内城，住的全是权贵，帝都的上层人物，这公主真要这样干，不用到明天，恐怕今晚，柳寒的大名就会传遍全城，甚至传进宫里。

    柳寒现在已经很有名了，不想再添名气了，嘿嘿干笑两声，还是接过了请柬，静明公主高兴之极，脸上的笑容更盛。

    “奴家今晚在府里备酒以待，先生名满天下，自不会作出爽约之事，奴家多谢先生。”

    说着静明公主便要施礼，柳寒连忙阻止，无奈的说道：“公主殿下相召，小将岂敢不去，岂能不去，可公主若还要多礼，小的只好屁滚尿流，再不敢近。”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眉头微蹙，担忧的看看静明公主，静明公主只是嫣然一笑，却也再没施礼：“如此，奴家就失礼了....”

    柳寒看着正含笑看着的延平郡王，眼珠一转，笑道：“公主殿下，要不这样，王爷也与小的一块去，您看如何？”

    “那自然更好，王兄也请一块过来。”静明公主没有拒绝，笑盈盈的看着延平郡王，延平郡王只能苦笑着点头。

    柳寒扭头看自己的队伍已经走远了，赶紧抱拳向两位贵人告辞，也不等俩人开口挽留，便飞一般跑开，延平郡王看着他的背影问静明：“除了我们，还有那些人？”

    “嗯，薛泌，秋戈，还有几个书院的青年才俊。”静明嫣然一笑告辞道：“十一哥，我先走了。”

    延平郡王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然后才吩咐车夫开车。

    到了度支曹，延平郡王便让人将欠债名单拿来，同时让人将度支曹左侍郎王洵叫来，他看着上面的名字，他忍不住连连叹息。

    侍郎石洵很快赶到，看到延平郡王面前的名单，神情微变，这名单可是颗灾星，谁都不愿碰，上任尚书顾玮时，便锁在柜子里，这位王爷上任后，也只是看了看，便没再理会了，没成想今天一回来便要这名单，难不成吃了豹子胆，要碰碰这些贵人？

    “王爷，您这是？”王洵略微有些不安的问道。

    “皇上下令，三个月内，将欠款全部交回，你说该怎么办吧？”延平郡王苦笑下说。

    “啊！”石洵大惊失色：“这，这，这怎么...，王爷，这差事，您接了？”

    “不接行吗！”延平郡王苦涩的笑了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府库的情况，你是清楚的，现在朝廷连边军军饷都发不出来，这些人却欠了朝廷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唉，皇上也是急了，哦，对了，皇上下令，丞相府，尚书台都要派人来，不过，本王估计，还得以咱们度支曹为主，你替本王想想，先拿个章程出来，等他们来了，咱们一块商议。”

    石洵神情苦涩不已，这钱要好要，顾玮早已经要了，还用得着王爷你来伤脑筋。

    看着石洵唉声叹气的样，延平郡王眉头皱了皱，不悦的说：“石大人，现在没别的退路，咱们要么把这钱要回来，要么摘了乌纱帽，没有第二条路。”

    “唉，卑职明白，”石洵苦笑下，沮丧的说：“可王爷想过没有，恐怕钱要回来之时，也就是咱们脑袋不保之时。”

    延平郡王皱眉，看着王洵，郑重的说：“现在不能想那么多，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事情作了，让皇帝满意，若是一味畏难，那才是离死不远了。”

    王洵猛然惊醒，连忙向延平郡王拱手致谢：“王爷说得是，卑职明白。”

    “明白就好，这样，”延平郡王说着将名单推到王洵面前：“你把这名单拿去研究下，把名单上所有人，他们欠款的数目，在朝廷的职务，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的财产，公开的，暗藏的，都查一遍，详细列个名目。”

    “是，王爷。”王洵答应着将名单接过，延平郡王又补充道：“此事乃我度支曹头等大事，本曹下属所有人员，都由你抽调，剩下的再作其他事。”

    “是，卑职明白了。”王洵在心里犹如吃了颗苍蝇般难受，这名单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丞相府选派的人很快到了，是个年青的小官，其实按照大晋官制，度支曹也属于丞相府管辖，但在六曹之外，丞相府还另有属官，这些属官负责核查各曹工作，属于丞相直属。

    这个小官名叫阎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身材挺拔，脸上轮廓分明，目光敏锐，站在延平郡王面前，没有一点局促。

    “你来了也好，先和王侍郎一块弄个章程吧。”延平郡王没有多问，便将他打发到王洵那去，丞相府的那些官都是些聪明人啊，甘棠恐怕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派了个刚入职的小官过来，而尚书台的人选到现在还没到，看来潘链也为难啊。

    阎智过去没多一会，延平郡王便听见那边传来的争吵声，他有些奇怪，连忙过去，还没进门便听见阎智在大声说道：“皇上旨意，要在三月内收回国库全部欠债，如果侍郎大人的计划，三月内根本不可能完成！”

    “年青人，不要太冲动，朝廷里的事，那有这样简单的。”王洵的声音中透着丝无奈，也带着些许教训。

    “我是没当几天官，官位也不过区区从八品，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国之心，毫不弱于大人！大人如此安排，不过欲推诿拖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阎智毫不退缩，大声反驳。

    “阎大人，阎大人，”边上一个度支曹官员连忙劝道，这时抬头看到延平郡王进来，连忙闭嘴，悄无声的退到一边。

    “怎么啦？吵得这样厉害，传出去，成何体统！”延平郡王呵斥道，王洵苦笑下，阎智却没有丝毫畏怯，相反却上前一步冲着延平郡王说道：

    “王爷，皇上将催缴国库欠款之大事交与王爷，敢问王爷是真想为朝廷收回欠款呢？还是仅仅做个样子？若是后者，下官现在就请辞！”

    “说什么呢！”延平郡王皱起眉头，不悦的看着他：“这催缴欠款乃朝廷大事，岂能做戏！”

    “王爷说得好！既然如此，请将太师潘链列为第一批催缴之人，另外，还有太原王燕平小赵王爷燕渊薛泌薛大人卫将军萧寒，都列在第一批催缴名单上！”阎智躬身请求道。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瞟了眼王洵，王洵一脸苦相，延平郡王心里暗骂，真是个笨蛋，连个小官都不如。

    “为什么呢？”延平郡王和颜悦色的问道。

    “潘链大人小赵王爷薛泌大人萧寒将军，乃朝廷重臣，只有首先拿下他们，才能震慑群小，让他们知道，此次朝廷下了大决心，否则，催缴欠款势必又是空忙一场！耽误朝廷军国大事！”阎智毫不含糊的大声答道。

    “不必这样用力。”延平郡王先是小小责备了下，不过在心里，他是赞成阎智的，若是先拿下这几个人，对催缴国库欠款大有助益，可问题是，这几个人的债是那样好催的？

    “不过，你说得不错，若能将这几个人的债交回来，后面的就好办了。”延平郡王点头称是，扭头问王洵：“他们总共欠国库多少银子？”

    “如果加上太尉潘冀，总共欠了国库四十四万两银子，潘太师还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小赵王爷，小赵王爷欠银子十四万两，太原王欠了七万银子，薛泌薛大人欠了四万银子，卫将军萧大人欠了八万银子，太尉潘冀潘大人欠五万两银子。”王洵刚才才翻了账册，他的记忆力很好，立刻将数字报出来。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轻轻叹口气，四十四万两银子，占了全部欠款的三成多，若能全部交回来，西北边军的军饷军械就都解决了。

    “王爷，不是卑职不敢，而是，”王洵说道：“这几个人欠款多，若能交回，当然好，可三个月的时间够吗？筹集银子也要时间，王爷，其他人还欠着七十多万两银子呢，这些人的银子，若能收回来一半，也是很好。”

    延平郡王听懂了王洵话里的意思，不但他听懂了，这个叫阎智的小官也听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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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赴宴

﻿    “大人此言何意？”阎智很敏感，立刻追问道。

    延平郡王眉头再度皱起来，有点明白甘棠为何将此人派来了，这人恐怕在丞相府也不受欢迎，所以，才故意让他过来碰个大钉子，顺便将此人赶走。

    太咄咄逼人了！

    延平郡王不等王洵回答，便抢在前面，温言道：“皇上旨意，此事由我们和尚书台丞相府共同执行，现在尚书台的人还没到，具体怎么执行，先催谁，后催谁，到时候再一起商定，现在你们也别争，先把情况查清楚。”

    “情况不是很清楚吗！”阎智皱眉说道，神情却没那么激动，拿起名单问道：“还要查什么？”

    “查清楚他们的财产，”延平郡王说道：“这份名单上，有些人是想赖账，有些人是真还不上，就像这个，翰林院博士辛铮，据我所知，他家里清贫得很，别看只有六百两银子，他就是还不上，所以，不能一概而论。只有把这些都查清楚，才能做到有的放矢，事半功倍，明白吗？”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阎智沉默了下，然后才抱拳施礼：“卑职明白。”

    众人松了口气，延平郡王又安抚道：“大家都知道，收回国库欠款，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所以，在事先便要将困难估计足，对每个欠债人都要了解清楚，制定催缴方案。”

    王洵阎智同时应诺，延平郡王这才稍稍放心，然后问王洵调了多少人参加，王洵告诉他，曹里正在清查帝都的粮库和府库，为今年的粮食腾库，故而曹内暂时抽调不出多少人，他只抽调了十六人。

    “才这么点人，”延平郡王皱起眉头，这点人肯定不够，他想了想对阎智说：“能不能请丞相府再多派点人手。”

    阎智略微想了下便摇头：“王爷，卑职以为最好请虎贲卫或内卫出面协助，如此可以事半功倍。”

    延平郡王闻言沉默不语，王洵忍不住摇头，这家伙胆子实在太大，居然公然提出让内卫虎贲卫介入此事，此举犯了朝中大忌，特别是内卫，朝中上下，从藩王到大臣，都深为忌惮，就算皇帝要动用内卫，也只能悄悄干，哪会如此公然昭彰。

    “王爷，...”王洵旁边的一个度支曹官员担心延平郡王动心，小心的提醒说。

    延平郡王冲他微微摇头，这官员立刻闭上嘴巴，延平郡王冲大家微微一笑：“虎贲卫和内卫的主力都在陈国，朝廷也抽不出多少人，不过，我试试看，看看能不能从禁军中调点人手出来。”

    王洵悄悄松口气，对延平郡王稍稍有了些信心，度支曹的官员在田凝之后，受到清洗，他这个侍郎也是调来不久，原以为顾玮会长期执掌度支曹，可没想到，顾玮也没当多久，便被调离，来了延平郡王，这位王爷在帝都以音律闻名，在到度支曹之前，一直是宗正府令丞，从未干过其他政务，他能掌控好度支曹吗？

    不但王洵怀疑，度支曹上下都在怀疑，不过，现在，王洵稍稍有了些信心。

    延平郡王越想越感到自己这个主意太棒了，度支曹人手不足，而且他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些人，丞相甘棠与他私交不错，可现在却派了个愣头青来，看来也是不看好这件事。

    延平郡王立刻写了个奏疏，要求朝廷提供人力支持，写了一半，他又将笔放下，略微沉凝便将奏疏揉成一团，而后长长叹口气，这禁军中废物也不少，若是调来几个废物，那还不如不要。

    想了半天，延平郡王又提笔重新写了一份奏疏，这次他明确提出，要抽调禁军协助。

    “....禁军肩负内城和皇宫安全，兵力见蹙，然追缴国库欠款，乃朝廷当前头等大事，度支曹人手不足，且追缴欠款，情形复杂，故请禁军协助，臣闻禁军队正柳寒，统兵有方，所部兵力，乃禁军头等精锐，肯定陛下抽调柳部，协助臣追缴欠款....”

    柳寒要知道了，恐怕会羞愧得无地自容，带着士兵赌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居然还成了头等精锐，还统兵有方！！！

    延平郡王知道他的这封奏疏最慢明天就会到皇帝的案头，尚书台不敢阻拦，更不敢淹没，因为，追缴欠款是现在的头等大事，也是朝廷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谁也不敢耽误。

    傍晚，柳寒收队回营，再在营房中检查了一番，让弟兄们好好休息，然后才离开。

    刚出营门，便看到路边停着的马车，柳寒略微沉凝便过去，两个护卫站在车旁，看到柳寒过去，车夫将车梯放下，柳寒上去，掀开门帘，延平郡王端坐在内，旁边的小火炉上水咕咕直响。

    “待会肯定要喝酒，就不请你喝酒了，请你喝茶。”延平郡王从茶罐里面舀了一小勺茶叶，放进茶杯中。

    柳寒在他对面坐下，舒展下胳膊，笑道：“多谢王爷，那就不客气了。”

    “柳大家什么时候客气过，”延平郡王笑着冲外面吩咐道：“开车，静明公主府。”

    “公主今天找我们去，又是坐而论道？”楚明秋问道。

    “谁知道呢，”延平郡王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有件事还是先告诉你。”

    柳寒稍微愣了下，没有开口，静静的看着延平郡王，后者看着，露出一丝笑意：“不用那样紧张，其实，....，很简单，我遇上难事了，皇上让我三个月内追回国库欠款，一百二十万两，我手上没人，度支曹那些官，我信不过，只好向朝廷请求，让你过来帮我。”

    “让我帮你？我怎么帮你？”柳寒心里很是惊讶，不解的看着延平郡王，他一时还无法判断此事的好坏。“我向皇上上疏，度支曹人手不足，况且，这次欠款的都是朝中重臣和皇室宗族，情况很是复杂，所以，最好要有军队支持，否则，我真不知道能收回来多少。”

    柳寒一听脑袋顿时大了，居然是这种事，他不由苦笑：“王爷呀王爷，你这是拉着我跳火坑啊。”

    延平郡王苦笑下：“是火坑，可要烧，首先烧死的也是我，那轮得到你。”

    柳寒赞同的点点头：“这话不假，天塌下来，有你们这些高个子顶住，若是顶不住，先压死你，才轮得到我。”

    延平郡王闻言，先是一怔，然后这指着柳寒哈哈大笑。

    马车驶出内城，很快便到了杨柳街静明公主府，静明公主也没出来迎接，而是由府中侍女将俩人引到后花园，不过这一次，后院倒是满院芬芳，四周开满黄的白的粉色的小花。

    酒宴依旧沿渠而设，人却没上次多，只有六个，其中两个空位显然是给他们留下的。

    “王兄，柳先生，来得正好，”静明公主依旧坐在水渠对面的主位，看到俩人进来，满心欢喜的站起来，冲着俩人施礼，那四人也纷纷站起来，冲俩人施礼。

    从下车开始，柳寒便很乖巧的让延平郡王走在前面半步，车上俩人私聊时，可以肆无忌惮，可在大众跟前，他还是谨守上下之礼；进院之前，更躲到延平郡王身后。

    延平郡王温和的冲四人笑了笑，柳寒看了下，三人认识，一人不认识，坐在第三位的是薛泌，坐在他下手的是上次见过的，叫吕修的冀州士子，他的下首也是上次见过的叫乐范的士子，只有坐在最尾的那个年约三十许的中年人，看上去有些面熟，好像在那见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柳寒在薛泌上首坐下，没一会，侍女送来酒食，还是以前那样，每个人身边都有个侍女伺候着。

    “这几位王兄和柳先生都认识，那位是袁望先生，他是个隐士。”静明公主笑眯眯的介绍道，然后又转头对那人说：“望先生，这位是柳先生，名满天下的三篇震动帝都的柳寒柳先生。”

    望淡淡的笑了笑，冲公主微微一礼：“还请公主知晓，草民曾经见过柳兄，还曾一起喝酒赏冰。”

    柳寒一下想起来了，冲着袁望笑道：“原来是袁兄，那日匆忙一会，再无先生消息，不想今日在此相见，实乃幸运，幸运，小弟借花献佛。”

    说着柳寒端起酒杯遥敬袁望，袁望微微一笑也同样端起酒杯回礼，俩人均一口喝干，然后相视而笑。

    “先生看上去身子骨好多了。”柳寒说道，袁望微微点头：“在家养了一个冬天，已经好了，多谢柳兄挂念。”

    与袁望也就黄河冰冻之初见过一面，却留下极深的印象，无论是他的箫，还是他的诗，亦或谈吐，都留下极深的印象，可以这样说，回到大晋这么长时间，见过这么多人物，这袁望可以排在前五。

    “柳先生和望先生既然见过，那就不用再介绍了。”静明公主笑眯眯的打断俩人叙旧：“前些日子得了一古谱，上面有些缺失，好容易修补好，今日特请诸位过府欣赏。”

    说完，也不等旁人发问，静明公主便要拍手叫琴。

    “且慢！”

    静明公主略微惊讶的看着说话之人，正是坐在柳寒下首的薛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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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宴无好宴（上）

﻿    薛泌冲公主和延平郡王柳寒等五人拱拱手，咧嘴笑着说：“殿下，我对音律一窍不通，我看这听曲就免了吧，公主一向关心朝政，提携青年才俊，所办酒宴亦多议朝政，座中士子亦多有惊人见解，今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本是利国利民之举，然却艰难重重，句大人和顾大人困守扬州，王爷，公主，诸位士子，不知对此有何妙策，以解朝廷之困。”

    静明公主闻言嫣然一笑：“薛大人忧心朝政，令本宫钦佩，既然如此，听琴可以待会再听，说到扬州盐政革新，我闻还是薛大人向朝廷的谏言，今日盐政革新维艰，不知薛大人还有何妙策？”

    “妙策？！”薛泌苦笑下，正要开口抱怨，耳中却忽然传来柳寒的声音，他不由精神微振：“妙策倒没有，我所想到的都写在盐政革新的方略上了，具体到扬州，从句大人和顾大人的奏疏看，最主要的是当地商户在门阀支持下，向朝廷提出了过高要求，朝廷无法答应，于是他们合谋抵制盐政革新，哼，这些商户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以商乱政！”

    “薛大人说得对，商人以商乱政，朝廷应当严惩！”吕修附和道。

    薛泌没有丝毫得意，相反有些谦虚，不过神情已经大为和缓，这段话只有最后一句是他自己加的，前面的全是柳寒暗中传音过去的。

    可没想到的是，薛泌的“谦虚”却让在场的人对他好感立增。

    “惩罚商人不是办法，”延平郡王说着瞟了眼柳寒，正色说道：“若是惩罚商人有可能产生相反效果，扬州盐政革新的目的是让商人参与盐铁经营，盐铁不再专营，目的是增加税收，若是惩罚商人，商人就更不敢经营盐铁。”

    “王兄此话有理，”袁望叹道：“扬州盐政革新的成败其实就在能不能让商人积极参加。”

    “袁先生说得好，”静明公主接口道，目视柳寒说道：“柳先生上次说得好，扬州盐政革新的关键是让足够多的商人参加盐的生产，这才能促进盐的产量，可现在，扬州的盐商居然以此对抗朝廷，不知先生可有什么法子？”

    柳寒皱眉想了想，摇摇头，静明公主露出了失望之色，柳寒却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朝廷提出的税收和策略都是合理的，盐商获利不小，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狮子大开口，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里面的事，我不太清楚，不敢妄言。”

    “哦，”静明公主轻轻吁口气，看着延平郡王说：“王兄能不能给柳先生解释下，这里面有没有蹊跷？”

    延平郡王在心里苦笑，扬州门阀在后面支持盐商，这是说不出来的秘密，朝廷手上没有证据。略微沉凝，延平郡王将句誕顾玮联名上疏的部分内容说了一遍。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盐商认为，修复盐田，前期投入太大，朝廷十税一太高，要求实行太祖定的十五税一，另外，要求每个州的盐商不能超过三家，此刻要求对参加竞拍的盐商进行限制，要求至少在一万两银子以上，这将限制大部分小商人进入。”

    柳寒闻言不由乐了，延平郡王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柳寒笑了下：“这个条件恐怕不是他们最后的条件吧，要价这么高？他们难道吃了豹子胆？王爷，您的话没说完啊。”

    延平郡王苦笑下，袁望点点头：“王爷，我虽不经商，可也知道点商人的想法，他们一般不敢向官府提这样的条件，王爷，扬州的事情恐怕没这样简单吧。”

    延平郡王还是没开口，乐范忍不住了，皱眉问道：“难道又是门阀世家在背后支持？他们想做什么？”

    场中陷入沉默，薛泌端起酒杯，佯装喝酒，朝柳寒瞟了眼，柳寒没有看他，同样在喝酒，借着喝酒挡住嘴巴，他的耳中响起柳寒的声音。

    “你装着不清楚，什么话都别说，让王爷去说，这事透着蹊跷，对了，注意那个乐范，这人值得拉拢。”

    薛泌心里一愣，蹊跷？有什么蹊跷？不过，他还是听了柳寒的话，装着喝酒，什么话也不说。

    静明公主看到此景，嫣然一笑，然后才叹道：“我也以为，此事没那么简单，我很怀疑这几个商人背后还有人，没有门阀世家的支持，恐怕他们也不敢如此大胆。”

    “公主此言有理，”乐范叹道：“门阀世家乃大晋之毒瘤，这颗毒瘤不消，天下难安。”

    柳寒微微皱眉，这静明公主直接将门阀挑出来，是什么意思？皇帝在背后指使，以图造成一种舆论压力，逼迫扬州门阀让步，还是有其他目的？

    帝都距离扬州比较远，可扬州所有的门阀，都有子弟在帝都为官或求学，帝都有些许风声，都会在最短时间内传到扬州。

    “薛大人，盐政革新之策乃大人亲拟，不知大人对此有何高见？”静明公主就像个主持，实际也是，这样的清谈聚会，都会有个主持，这个主持人一般就是聚会的召集人。

    “嘿嘿，我那有什么高见，”薛泌淡淡一笑，眉头却微微皱起，这次耳中没有传来柳寒的声音，他只能自己应付：“朝廷不能在这上面让步，否则后患无穷，我看还是句大人和顾大人太软弱，方至这些人蹬鼻子上脸。”

    “薛大人说得在理，”柳寒立刻接口道：“其实，这事好解决，很简单的法子，盐户不是没钱吗，官府借钱给他们，官府若没钱，可以由官府出面担保，让汇通钱庄借钱给盐户，只要打破一个口子，那些商人便能慌了，事情便解决。”

    说到这里，柳寒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又放下：“其实，还有一招更狠的，就是查走私，彻底断绝扬州盐的走私通道，当然，这需要动用扬州郡国兵的协助。”

    “查走私？”延平郡王闻言，略微一想便点点头：“此举有敲山震虎之效，很妙啊！”

    “查走私？能查吗？”袁望疑惑的反问道：“扬州的郡国兵掌握在扬州门阀世家的门生弟子手上，扬州刺史风烈出身荆州风家，风家乃荆州小门阀，但与荆州马家和蔡家关系密切，他夫人便出自马家，而马家与陆家也是姻亲，而扬州司马乃淮南王举荐，而且，按照朝廷规制，淮南王辖制扬州郡国兵，句大人和顾大人恐怕不是没想到，而是没法办到。”

    柳寒看着袁望，心里微微有些诧异，他对扬州的情况怎么了解得如此清楚，来不及细想，便点点头：“袁兄所言极是，但盐铁监有税丁，可以税丁出面查，当然，此举只是表露个姿态，是一种警告，如果那些商人还要顽抗，那就不用客气，上疏朝廷，请求将郡国兵暂时划归钦差行营辖制。”

    “这法子法子倒是不错，可问题在于朝廷会同意吗？”袁望说着便看着薛泌和延平郡王。

    薛泌随口便说：“这有什么，蓬柱在陈国清查土地，陈国的郡国兵不是划归他指挥的吗，扬州也一样可以。”

    延平郡王正准备开口，闻听薛泌所言，立时闭上嘴巴，故作专注的听着。

    “我看没那么容易，”乐范摇头说：“尚书令潘链不会轻易答应。”

    “这是为何？”柳寒问道，不但他有些诧异，连薛泌都很是不解。

    “潘链自从当上尚书令后，家里门庭若市，就没有空着手进去的，”乐范神情鄙夷：“潘府的管家公开说了，县令万两到两万银子，太守五万，州牧十万。”

    柳寒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潘链居然如此大胆，如此肆无忌惮。

    不但他惊住了，就连薛泌延平郡王都惊呆了，泰定帝后期是**丛生，可也没**到这种程度，公然卖官！！！

    “潘大人，不会这样荒唐吧！”薛泌弱弱的分辩道：“况且，这与扬州盐政革新有何关系！”

    乐范冷笑一声：“薛大人心底太善，若扬州门阀想要挟朝廷，不与朝中大臣勾结，岂能如意。”

    薛泌左右看看，又看着静明公主，静明公主默默的点了下头，柳寒倒吸口凉气，看来此事在帝都快成了公开的秘密；延平郡王心里直摇头，这潘链捞了这么多钱，居然还欠着朝廷十万两银子，真是太贪了！

    柳寒略微一想便感到乐范所言可能是真的，他轻轻叹口气：“即便如此，就算潘太师不同意，还有皇上，只要皇上同意，潘太师最后也不得不同意，但此举稍微粗鲁，可以做得更巧妙一点。我觉着扬州门阀不会铁板一块，有朋友便有敌人，可以挖掘下扬州门阀中会和朝廷合作的人，让他们出面参加拍卖，或者直接将官田便宜卖给他们，刺激下几个商人。”

    “此策倒是可行。”袁望略微思索便点点头，随即又说道：“柳兄，听说瀚海商社在江南也有分店，何不让瀚海商社出面，买下几块盐田。”

    柳寒闻言大为惊讶，别人还罢了，这袁望是从何得知自己在江南有分店的？难道，他思索着抬头看看静明公主，静明公主正含笑看着他。

    柳寒心中警讯大增，难不成今晚这个酒宴便是针对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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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宴无好宴（下）

﻿    想到这里，柳寒心中添了几分小心，他苦笑下叹口气：“盐之利乃大利，作为商人，怎么会不想要，可惜，现在不是时候，我这还有一堆烂事，那有心情去虎口夺食。”

    吕修乐范没明白，袁望若有所思，薛泌叹口气，延平郡王微微点头，静明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事还得在江南扬州解决，”柳寒将话题岔过去：“我感觉，只是感觉，没有证据，句大人和顾大人走入了一个误区，想一次将事情办了，其实这事可以一步一步来，先拍卖小块的，把小块的卖了，这些可以便宜点，朝廷可能会亏一点，但不要紧，拿到这些钱，将损坏的盐田修一修，再拿出来拍卖，这次拿到的钱，将更好的盐田修一修，再拍卖，如此，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静明公主眼睛一亮，喃喃低语：“滚雪球，这倒是有意思，有意思。”

    延平郡王却点点头：“这法子倒是可行，至少可以试试。”

    薛泌无所谓的喝了口酒，顺手摸了下伺候侍女的脸蛋，侍女羞怯的向边上躲了下，手上的酒壶却丝毫没受影响。

    柳寒没注意到袁望，袁望先是低头沉思，随后便抬头露出一丝笑意，赞许的点点头。

    “柳先生高才，”吕修皱眉说道：“此法虽好，可未免太缓。”

    柳寒点点头，正要解释，延平郡王却已经开口道：“不然，此法似缓实快，而且不容易激化矛盾，朝廷和门阀世家都能下台，柳先生大才，居然能想出如此巧妙的法子。”

    柳寒在心里苦笑，这也算大才，筑巢引凤，诱之以利，以点破面，不过常用手段。不过，这些年，他的面皮和神经都练出来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让外人看着似乎是很谦虚。

    “王爷谬赞，这法子能不能行还难说，得看扬州的实际情况，让句大人和顾大人根据实情行之。”柳寒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在这坐而论道，可扬州的实际情况只有句大人和顾大人才能清楚，我们距离太远，不能代替他们作决定。”

    “此言甚是。”延平郡王点头称是：“究竟该采取何种策略，该由句大人顾大人决定。”

    静明公主眉头微蹙，轻轻摇头说：“说句实话，我相信顾玮顾大人，可对句誕句大人实难信任，若是顾大人主持，此事恐怕早已解决，皇兄不知为何让句誕为主，以本宫看，该将句大人召回朝廷，让顾大人主持。”

    延平郡王沉默了，句誕在朝中的名声很差，可皇帝却在差遣这俩人，这个任命从一开始便受到朝野质疑，可皇帝坚持，尚书台不知为何也没阻拦。

    静明公主扭头看着薛泌，薛泌笑了下：“别问我，我只是上了道疏，用谁是皇上和尚书台商议的结果。”

    “皇上用句誕，此事焉能不坏。”吕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我也不明白，朝中诸公为何要用此人？”乐范也很是不解的看着薛泌和延平郡王。

    薛泌也不明白，这两个人选都是柳寒定的，顾玮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让他离开度支曹，可句誕却有些含糊，薛泌也没完全理解，句誕的名声很差，但他尚书仆射，是掣肘潘链的重要人物，将这个人弄到扬州去，柳寒的解释并不充分。

    “句誕大人政务经验丰富，顾玮大人在士林中有很高的声望，朝廷选用这两个人，应该是好的。”延平郡王斟酌着说道。

    “为什么？”吕修依旧没放弃，坚持问道：“句誕贪赃受贿，声名狼藉，用这样一个人，他会为了朝廷尽心尽力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柳寒淡淡的说道：“句誕本一小吏，蒙先帝拔擢，直入中枢，自当感朝廷恩惠，为朝廷竭心尽力，吕兄多虑了。”

    “多虑了？”吕修摇头，神情坚定：“句誕乃墙头小人，前齐王得势之时，便谋投靠齐王，为齐王所拒，转而反对齐王，后投靠内廷，才得以升迁，这样的人吕某敢断言，乃奸邪小人，朝廷用此人，必为其所累！”

    柳寒被呛，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反驳，薛泌却反击道：“齐王权倾朝野之时，句誕大人却敢于率先弹劾，这份风骨令人赞叹，齐王党羽却因此抨击他，这未免不公。”

    “薛大人此言持中，以先帝之明，句誕若为奸邪，岂会拔擢入尚书台，委以仆射之职？”延平郡王也接口道，句誕在朝中率先弹劾齐王，逼齐王归藩，此乃政治正确之举，在这上面，决不能错，新皇登基，诸事繁杂，皇帝还没时间对大臣进行调整，没有追究那些支持兄终弟及之臣，可若还在为齐王说三道四，那就是自找没趣，别看在这公主府，谁知道这些负责伺候的侍女中，有没有内卫呢。

    延平郡王抬出泰定帝来，吕修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低头不语，乐范却摇头说：“先帝重病，难见外臣，句誕走的是内廷路子，拜在内廷穆公公门下，此举便令人不齿，先帝病重，只有穆公公可以随时见到先帝，其中有什么蹊跷，外人那里知道。

    “乐兄慎言，”袁望好意的提醒道：“你这是在指责穆公公借先帝病重，操持朝局，伪传圣命。”

    “伪传圣命倒不至于，但蒙蔽先帝是可能的。”乐范丝毫不惧，坚持说道。

    柳寒摇摇头：“乐兄此言差矣，君之言多为猜之语，甚为不妥，不管是朝中大臣亦或贩夫走卒，对其指斥，均要有真凭实据，否则便是造谣中伤，有违君子之道。”

    乐范闻言神情微涩，略微不安，冲柳寒抱拳：“柳先生所言乃正理，乐某不敢驳，不过，先生，我甚为怀疑，句誕能不能办好盐政之事。”

    “在结果出来之前，都不能凭猜想下判断，不能以他人未犯之罪而定其罪名。”柳寒郑重的说道，薛泌却觉着他的目光瞟了他一下，心里略微有些惭愧，端起酒杯，故作喝酒掩饰。

    “柳先生所言乃正理，”延平郡王也赞同道：“朝廷委句誕句大人重任，若其玩忽职守，致使盐政败坏，朝廷自然会治其罪，诸君不用担心。”

    听到延平郡王此言，薛泌身体忽然一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扭头看着柳寒，目露询问之态，柳寒冲他微微一笑，薛泌心中顿时明白，原来柳寒举荐句誕的目的居然还有一个，若盐政革新失败，句誕便是罪人，又进一步想到，若句誕获罪，尚书台便空了个位置，那么自己正好入替补缺。

    想到这里，薛泌心中大为振奋，这柳寒真是无双国士，举荐一个句誕，居然便有一石三鸟之效，扬州盐政革新，成了，是自己的韬略，首功便是自己；可若败了，句誕顶罪，自己入尚书台。

    这个柳寒啊，走一步看三步，进退皆宜，能有此人相助，自己还愁什么！

    薛泌想着，忍不住便露出了笑容。

    “薛大人，不知在想何事？竟是如此兴奋。”薛泌的神情落在静明公主眼中，公主立刻好奇的问道。

    薛泌呵呵一笑：“没什么，没什么，我倒是对句大人和顾大人有信心，我曾听说，句大人老奸巨猾，白衣公子名满天下，才智超绝，他们俩人联手，扬州那些土鳖不是对手，诸位恐怕是多虑了。”

    “薛大人所言有理，”柳寒立刻支持：“我看我们还是多虑了，我也对句大人和顾大人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扬州便能传来好消息。”

    静明公主低头想了想，抬头嫣然一笑：“柳先生，薛大人很乐观，诸位，咱们就为这喝一杯。”

    众人都举起酒杯，柳寒笑道：“公主殿下，我提议为句大人和顾大人早日得胜还朝，干一杯！”

    “好！”薛泌大声叫好，静明公主也笑眯眯的点头，延平郡王也赞同的说：“对，为扬州盐政革新早日成功干杯！”

    吕修眼中的妒忌之色更浓，看看柳寒意气风发的样，心念一动，将空酒杯放下，看着柳寒微微一笑：“柳先生三篇震帝都，今日盛宴，不知先生可有大作以为贺？”

    静明公主也拍手笑道：“对！对！对！本宫也很长时间没见先生的大作，今日还请先生再展高才！”

    众人都看着柳寒，柳寒却摇摇头：“吟诗作赋，今日不宜啊，等那天句大人顾大人得胜还朝，再作不迟，殿下，您说是不是！”

    静明公主稍稍一愣，薛泌已经抢在前面笑道：“柳先生说的是，今日就是喝酒，作什么诗，诗词做得再好，对盐政革新有帮助吗？能为朝廷充实府库吗？得，你们要作诗，我就先走了。”

    薛泌作势要走，延平郡王笑道：“薛大人何必着急，”说完他也看着静明公主说：“作诗就罢了，皇妹不是准备有琴吗，不如弹琴一曲，让王兄我看看皇妹的琴技有没有长进。”

    静明公主略微沉凝，便嫣然一笑，让侍女将琴拿过来，然后又吩咐另一侍女端来清水，略微清洗，又燃起一柱香烛。

    在她作这些事时，侍女们在边上已经摆上一张书案，将琴放在书案上。

    静明公主手捧香烛，对着夜空默默拜祭，嘴里默念祷词，然后才将香烛插入香炉中，后退两步再拜了三拜。

    在书案边上坐下，手抚琴弦，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手臂微动，琴声幽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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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琴声夺魄

﻿    琴声幽幽，素雅中带着淡淡的超脱，仿佛自云间透出的丝丝光亮，凡尘中的野草，在阳光的滋润下，悄然的成长着。爱玩爱看就来

    仅仅听了半个小节，柳寒便对静明公主的琴技大为赞赏，难怪太学和国子监的那帮书生对静明公主如此推崇，就这琴技，与青衿相比也不遑多让。

    宫弦微微一个转折，轻轻一跳便到角弦，声音渐渐低沉，柳寒心中一愣，情不自禁的，精神一下便跟进去了，琴声越来越低，似乎弹琴的人正渐渐远去，五色彩鸟自云间落下，翅膀扇动，空气随着它的双翅振动。

    柳寒聚精会神的听着，忽然膻中内气缓缓流动，他忽然心念一动，脑子立刻清醒过来，心里大为震惊，背心冒出一层冷汗。

    心神失守，这还从来没有过的事，居然就在刚才发生，若是有人趁机偷袭，恐怕他已经死亡数次。

    抬头再看静明公主，眼神顿时不同。

    公主依旧侧面对着他，专心致志的抚琴，琴声依旧轻雅，仿佛情人的低喃。

    再看左右，延平郡王薛泌，皆心神迷醉，目不转睛的盯着公主，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神情随着琴声变化。

    既然都神迷其中。

    柳寒惊讶万分，他立刻断定这不是什么琴，这应该是一种功夫，摄魂夺魄！

    这应该是一种声音类的功法，借助琴声，迷惑心神，甚至搅乱他人内气。

    这是那个门派的功法？带着浓浓的泄气？可....这琴声又是如此圣洁！

    最大的问题，静明公主乃皇室公主，她从那学到的这门功法？而且还是如此邪气的功法？！

    还有，自己数次与她近距离接触，包括同坐马车，却没有感受到她身上有内气运转的迹象！

    这女人隐藏得如此之深！究竟欲作何事？

    这一刹那，柳寒脑中转过无数念头，然而一个个念头都被他否决了。

    不符合逻辑！

    他悄悄将神识放出默查四周，四周很安静，至少在十几米范围内，没有伏兵，侍女们都安静的站在边上，同样痴痴的听着琴。

    神识扫过延平郡王，又扫过薛泌，吕修，乐范，袁望，全都神迷期中，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柳寒在心里坚决拒绝，不会有错，膻中内气，不会无故而动，只有遇到危险时才会自行启动。

    细细回想与静明公主交往的细节，没有发现疏漏。

    难怪自己不愿接近这静明公主，或许便是下意识感到她的危险。

    只是自己没想到罢了。

    内息缓缓流动，将心神护住，装作与大家一样，被彻底迷住，可神识却放出去，留意四周的一举一动。

    琴声始终这样淡淡的，若有若无，欢腾的鸟掠过水面，身躯倒映在一尘不染的水面上。

    鸟脚在水面轻点，一圈圈涟漪向四周荡漾，慢慢的消失在水面。

    岸边的绿草，在轻柔的河风吹拂下，慢慢的长大长高，在风中摆弄腰肢。

    花瓣雨般落下，没于草丛中，融于泥土间。

    小虫自花瓣中探出头来，闻着泥土的芬芳，爬上地面，小心翼翼的张望新奇的世界。

    琴声渐渐转浓，云层渐渐变薄，穿过云层的光越来越烈，白色的光芒渐渐转向金色，一双凤眼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慈悲的看着大地，看着芸芸众生，看着世间的一切苦难，衣衫褴褛的人们跪拜于下，双手伸向天空，似乎在祈求她的照佛。

    柳寒再度打个寒战，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神识再度扩张，忽然感到两道目光盯着他，一道来自对面，另一道来自他的侧后，心中一凛，原来在这，暗骂自己笨蛋，对方既然要探查自己，放在身边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过了会，琴声愈加激烈，百花渐渐烈，大地春意盎然，牛羊在草地上安静的享受新鲜的青草，人们在草地上跳舞，欢迎春天的到来。

    慢慢的琴声又渐渐和缓下来，天空中飘落无数花瓣，花瓣铺满大地，人们再度跪到，拜谢神的赐予。

    白云飘来，凤目渐渐隐去，百鸟自天边飞来，在空中飞舞，似在欢送神的归去。

    琴声渐渐细弱，慢慢的，花开了，花谢了，花瓣融入大地，百鸟散去，白云散去，只剩下碧蓝的天空。

    琴声停歇，柳寒略思索，率先醒来，拍手叫好。

    “公主琴技神乎其神，令人拜服。”

    柳寒一开口，其他人都从琴声中醒来，纷纷称赞不已。

    延平郡王长吁口气，看着静明公主赞道：“王妹的琴技又见长了！”

    “殿下，难道这就是那古谱？此曲何名？”乐范好奇的问道，眼中的渴求，难以掩饰。

    “是的，此曲之名已不知，我取了个名为悲天，不知王兄和诸位以为如何？”静明公主含笑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柳寒身上。

    “悲天？”延平郡王略微沉凝便摇摇头：“不妥，不妥，与琴意相去甚远。”

    “我以为可为神愿，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吕修抢在前面说道。

    延平郡王还没说话，薛泌已经抢在前面：“神赐？不好，不好，我看叫仙女散花。”

    “俗！”延平郡王抿了口酒，笑道，薛泌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转头逗弄边上的侍女。

    “袁先生，柳先生，乐先生，你们觉着呢？”静明公主娇俏的抬头看着三人，目光满是期盼。

    “我不擅长取名，还是请柳先生和袁先生定吧。”乐范略微有些窘迫的答道。

    “万物生，不知公主觉着此名如何？”袁望面带微笑的说道。

    “万物生？”静明公主沉凝道，柳寒已经拍手叫好：“此名甚是，万物生长，妙！妙！”

    延平郡王和薛泌先后叫好，静明公主笑盈盈的点头：“那就叫万物生，袁先生，多谢！多谢！今后此曲若能流传后世，后人当记袁先生定名之功！”

    柳寒忽然发现，这静明公主对袁望很是看重，可在整个宴会中，公主与袁望没有交谈几句，仅有的几句话也不疼不痒，看不出什么，可柳寒就是感觉她对袁望似乎有些不同。

    这个问题在后面一直萦绕在脑海中。

    常年逃亡，在警惕中生活，他已经对生活中出现的每一丝异常都保持警惕，如此这般，他才活到现在。

    对外界的高度敏感，已经成了他一种本能。

    尽管袁望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他身边，可他依旧对他保持警惕。

    袁望若是一个到帝都来碰门路的士子，也就罢了，可他说的那些，为老师守陵，不愿出仕，等等，在柳寒看来，有点荒谬不羁，且与他现在的行为矛盾。

    “你说什么？延平郡王要调你去度支曹，帮他催缴国库欠款？”

    车有些摇摆，薛泌身体晃了晃，惊讶得瞪大眼睛。

    从静明公主府出来，柳寒拒绝了延平郡王同车的邀请，自己骑马回家，半路上，上了薛泌的马车。

    面对惊讶的薛泌，柳寒点点头，薛泌皱眉看着他：“你答应了？”

    “由不得我，”柳寒淡淡的说：“据他说，他是向皇上点名要的，明天该你值守？你可以看到奏疏，看看是不是这样？”

    薛泌冷静下，点点头，随即另一股担忧又起来：“照这样说，皇上决心催缴欠款，以度过眼前的难关？”

    柳寒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头，薛泌叹口气，神情中有些担忧，柳寒微微皱眉：“怎么？你欠了国库很多钱？”

    薛泌略微迟疑便点点头，又沉默半响：“四万两。”

    柳寒略微有些惊讶：“四万两？这也算多？”

    “唉，柳兄不知，”薛泌苦笑下，艰涩的说：“我薛家虽然小有资产，可在门阀世家中，算不得什么富豪，每年拨到帝都交给我的也就是四五万两银子，这么大一家子人，那够使，这些年陆陆续续便落下了四万多两的亏空，这要一下子还，我还真还不上。”

    柳寒闻言，对薛泌的好感再度上升，他居然坦率承认欠钱，而且让他还还还不上，这是将他当自己人在看。

    略微沉凝后，柳寒说道：“这事很麻烦，但也不是很要紧，你要作的是，如果皇上问你，你就坦率承认，而且也承认还不上，暗地里，你派人进宫，向皇后求援，请她帮忙，再者，将此事通报家里，让家里拿点钱出来，将亏空补上。”

    “家里？！”薛泌再度苦笑：“家里现在是我大伯在掌权，薛家子嗣不旺，帝都就我一个，可在地方上还有几个，我大伯掌家，一向公允，恐怕.....”

    “不然，”柳寒摇头说：“我估计你大伯会给你钱，原因很简单，现在你是薛家最有希望进尚书台的人，薛家不扶你扶谁？所以，你就写信回去，告诉家里，你现在需要钱，以还国库欠债。”

    薛泌目光游移，终于还是点点头，柳寒又说：“还有一法，向延平郡王求情，请他不要将你写上欠款名单，即便这样，你也不能隐瞒皇帝。”

    “可皇...”薛泌犹豫着，那意思很明白，如果告诉了皇帝，若真还不上钱，皇上那怎么交代？

    柳寒摇摇头：“事情这么大，你欠钱瞒得了皇帝，还瞒得了天下人？这事一闹大，你欠债的事，迟早要传到皇帝那，薛兄，在你看来这是钱的问题，可在皇帝看来，这是忠诚与否的事。”

    薛泌恍然惊觉，背心冒出一层冷汗，刚才柳寒说了这么多，实际上他心里打的主意还是准备赖账，先去找延平郡王，请他看在自己举荐的情分上，不要将自己放上名单，皇帝问起，打死不承认，现在经过柳寒这一分析，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又犯下大错，恐怕会断绝他进尚书台的错。

    柳寒看薛泌的样，总算松口气，今晚之所以特地上薛泌的马车，不是为别的，就是担心他做错，薛泌现在是他最重要的盟友，若他能进尚书台，将来对他的帮助之大，怎么估计都不够。

    送走所有客人之后，静明公主回到寝宫，说是宫，其实也就是一处瑰丽的两层小楼，两个侍女过来帮她更衣，换上了一件轻柔的便服，房间内燃着火盆，将房间烘得热烘烘的。

    换上便服后，静明公主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榻上，端起微温的玫瑰露，微微呷了口，然后才开口说道：“说说吧。”

    从角落中出来两个身材高挑的侍女，如果柳寒在场的话，可以认出，其中一个便是在他边上伺候的侍女。

    这侍女平静的说：“他最初入局，可很快便出来了，只是掩饰得很好，可奴婢没感到他真气运行的迹象。”

    另一个穿着翠绿长裙，面若桃花，冷若寒冰的侍女说道：“奴婢没有看出他清醒过来。”静明公主静静的躺在榻上，两女也静静的躬身站立，良久，静明公主才幽幽叹口气：“上品宗师，既然是上品宗师，以你们的那点修为，岂能看出，下去歇息吧。”

    两女躬身施礼，慢慢后退两步，才转身下楼。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明公主忽然感到一阵空虚烦躁，手禁不住抚到胸上，好一会，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埋怨：“你这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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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风将起

﻿    第二天，柳寒便被军侯麦登叫去，麦登将杨晖的军令交给他，让他带着本队士兵到度支曹找延平郡王报道，听候延平郡王的命令。

    “大人，卑职要去多久？”柳寒接过军令看了看，上面没有时间限制。

    “王爷什么时候让你回来，你便带着弟兄们回来。”麦登笑了下，对柳寒的态度很温和，一点没上司的架子：“兄弟，王爷是怎么知道你的，竟然将这肥差交给你了，你可知道有多少兄弟眼红。”

    “肥差？”柳寒纳闷的看着麦登，苦笑着摇头：“大人，这可不是什么肥差，稍不留意，不是杀头便是充军发配。”

    “兄弟多虑了，杀头充军，都是大人物的事，”麦登笑嘻嘻的说：“那轮得到咱们下面办差的，最多也就是赔上前程，老兄，你会担心前程吗？”

    麦登说着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意，柳寒不由苦笑，没有多做解释，领了军令，麦登一路将他送出来，在军帐门口才分手。

    “大人，干嘛对他如此客气，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队正吗？！”边上亲兵纳闷的问道。

    麦登淡淡的摇头，没有解释转身回房，说实话，刚知道时，他完全无法相信，一个上品宗师居然在他手下，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识。

    上品宗师，不让门阀世家供起来，不到内廷供起来，跑禁军来当个小小的队正！！！？？？

    这是做什么！玩我！！！

    我怎么指挥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麦登最初很委屈，很郁闷很委屈，后来经人指点后，心里上才过去。

    这段时间，他暗中向柳寒示好，包括给他放假，向上司给他报功，等等，然后再观察柳寒的反应，结果让他很满意，柳寒从未故意刁难叶厉，对下面士兵的管理也井井有条，没有丝毫走样，这才勉强让他放心。

    今天柳寒在他面前，依旧是毕恭毕敬，这让他很满意，破例说了不少真心话。

    禁军中的军官，特别是军侯以上的军官，谁没有背景后台呢？否则，也不可能升上来。

    柳寒回去后，将所有官兵集合起来，宣布军令后，让士兵解散，留下伍长以上的军官，在他的房间开会。

    “军令已经宣布了，不过，有些话我要给诸位说清楚。”柳寒神情严肃，目光炯炯的盯着众人。

    “朝廷决定追缴国库欠款，让我们去协助，有人说这是一件肥差，我也承认这是一件肥差，可有些事，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次要追缴的官员，都是朝廷大员，尚书台大臣，皇室藩王，全是些二三四品的高官，所以，将来不管什么事，包括拿人，抄家，诸位都小心点，拿人时，客气点，态度好点，抄家时，小心点，别骚扰女眷，别随意吞没别人的东西。”

    “大人，抄家拿人，我们拿手，知道里面的规矩。”程甲不以为意的笑道。

    “老程，别粗心大意，这些官倒不倒得了，还另说，就算倒了，他们大都是门阀世家中人，朝中还有那些亲朋好友，咱们也不知道，老程，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到时候，人家一反击，咱们还能不能回禁军，都不知道。”

    “有这么玄吗？大人。”彭余小心的问道。

    柳寒苦笑下：“利害，利害，有利也有害，只看到利，看不到害，这样的人死得快，我不希望这事结束后，大家到大漠去面对胡人的快马刀箭，或者队里少了几个兄弟。”

    众人心中一凛，连程甲都不敢再说什么，全都躬身领命。

    “给弟兄们说清楚，把利害关系讲明白，弟兄们也不是傻子，会明白的。”

    “是，大人。”

    “程甲，彭余，你们俩随我去度支曹，向延平郡王报道。”

    “是！”

    众人齐声应诺，告辞而去，程甲和彭余则留下来了。

    柳寒上下打量下俩人，给俩人整理下衣服，然后才带着俩人出门，三人打马到度支曹。

    度支曹距离军营不算太远，穿过几条街道便到了，延平郡王已经得到皇帝的批文，早就吩咐人在门口等候，看到三人便带他们进去。

    “刚接到尚书台的公文，你们就到了，柳兄，快请进。”

    延平郡王看到柳寒很高兴，赶紧吩咐人上茶，作为度支曹尚书，他有个**的办公房，而且，在这房间伺候的除了度支曹内的小厮，还有三个王府下人。

    “王爷，末将奉命来听您的调派，请王爷分派任务。”柳寒先端端正正的向延平郡王施礼，同时拿出军令交给延平郡王验看，延平郡王接过来仔细看后将军令交还给柳寒。

    这个动作是不能含糊的，按照大晋军规和朝廷制度，只有皇帝和太尉有权调动军队，其他人无令调动或指挥军队，等同谋反。象柳寒这种奉令前来的，要首先将军令交给延平郡王验看，延平郡王验看之后，要还给柳寒，而延平郡王则有朝廷公文，如此，不管那方来查，都有凭据。

    “王爷，我没将部队带过来，先过来听候大人的安排。”柳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柳兄，不用这样，令也验了，先坐下，咱们商议下，两位，你们先到旁边喝茶，这个先拿着，给弟兄们添点菜金。”延平郡王说着在程甲手中塞了张银票，程甲犹豫下看了眼柳寒，柳寒微微点头，程甲面带喜色的收下了。

    “蔡安，带两位将爷到厢房喝茶。”延平郡王冲边上一个精干的年青人吩咐道，蔡安是延平郡王的家生子，父母都是延平郡王的奴隶，是他带到度支曹的三个下人之一。

    蔡安带着程甲和彭余出去后，柳寒便放松了，四下打量这房间，这房间很简单，从里拉到外，中间有个花架构成的月亮门，将一个房间分成两部分，里面是延平郡王办公的地方，外面则是个圆桌，应该是开会商议和接待来人的地方。

    柳寒与延平郡王相对而坐，延平郡王径直奔主题而去：“追缴国库欠款，这事说简单很简单，说难办也难办，柳兄，我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都是朝廷的事，瞧王爷说的，”柳寒笑了下说：“王爷，我的部队有五十人，什么时候叫他们过来？”

    延平郡王正要开口，柳寒又问道：“还有，我的部队过来后，是住在度支曹还是其他什么，早中晚三餐在那吃，这些问题都要解决。”

    “住的问题，度支曹肯定没办法解决，还是住军营吧，我已经让人整理出几间空房子，平时你的士兵就在那休息，晚上还是要回军营，反正也不远，中午和晚饭，都由我们度支曹负责，另外，我向朝廷申请了，在追缴期间，你的士兵每月有五两银子的补助，伍长有八两，什长十二两，你没有。”

    延平郡王冲着柳寒促狭的笑了笑，柳寒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延平郡王宣布的这个福利，已经非常高了，估计为了这些福利，他在甘棠潘链，甚至皇帝面前付出多少努力。

    “我代弟兄们多谢王爷。”柳寒冲延平郡王拱手道谢。

    “你的人今天暂时不用过来，咱们还需要商议个章程，”延平郡王说道：“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柳寒略微沉凝便答道：“王爷，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看看名单上都有那些名字。”

    延平郡王起身进去，拿了张薄纸放在柳寒面前，柳寒看了看这张纸：“这是全部名单？”

    “对，全部名单。”延平郡王在柳寒边上坐下，将自己的茶杯端过来。

    柳寒看着名单，这名单是按照欠款多少排列的，最上面的便是小赵王爷，潘链薛泌，一个都不少，看得出来，这是一份真名单。

    “怎么还有丁轩！”柳寒有些纳闷：“这家伙也缺钱？居然借了五万六千两，还有崔均，他也有两万多两，这俩人经常斗富，居然还缺钱？！！！”

    “本王拿到这名单时，也很惊讶，丁轩和崔均，居然也从朝廷府库借钱，”延平郡王苦笑着摇头，从朝廷府库最多的便是这些朝廷重臣和门阀世家，他们所占的总金额达到八成。

    柳寒问道：“这份名单，皇上知不知道？”

    延平郡王摇摇头，柳寒略微想了想便笑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先从潘链和薛泌开始，王爷，您看如何？”

    “潘链？薛泌？”延平郡王略作沉凝，便含笑问道：“为什么？”

    “杀猴儆鸡！”柳寒淡淡的说：“当然，王爷若只是想做个样子，也可以从丁轩崔均开始。”

    “杀猴儆鸡，呵呵，”延平郡王笑道：“很形象，不过，很好，就从潘链薛泌开始。”

    柳寒笑了笑：“开玩笑的，王爷，我看这样，咱们做事要有礼有节，先发个公文，派专人送到他们手上，让他们到度支曹来，将账目给他们看，让他们自己定出个还债时限，当然这个时限必须在三个月内，对了，再请皇上发道圣旨，宣布三个月内，没有归还国库欠债的，一律抄家，由官府负责拍卖，所得钱款首先归还国库欠款，剩下的归还给他们，另外，三月内没有归还上朝廷欠款的，一律革职！”

    延平郡王闻言，露出一丝笑意，手拍额头叹道：“柳兄啊柳兄，本王有幸，本王有幸，多亏把你调来了！”

    延平郡王这话倒不假，昨天派人出去调查，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怎么才能将事做波澜不惊，他根本不敢去想完美，这本就是件得罪人的事，这事办下来，恐怕他得得罪半个朝廷的大臣。

    可柳寒的这几句话让他赫然开朗，杀猴儆鸡也好，先礼后兵也好，一下便将他从困境中解脱出来，不错，他还是要得罪人，但这种得罪已经大大缩减了。

    延平郡王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将王洵和抽调出来参加此事的一众属官叫来商议，柳寒却悄没声的退了出去，延平郡王看见了，没作声，柳寒的官阶还是太低，队正，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而且还是属于军队系统，在王洵他们看来，他们过来便是来跑腿拿人的，参加这样的会议没必要。

    会议很快拿出了个计划，延平郡王写了奏疏，在是不是要附上名单时，他还是犹豫了，思考半响，还是没有附上名单。

    朝廷要追缴欠款，这个消息只在小范围内知晓，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只等他的方略定下来，上奏皇帝，皇帝再明发圣旨，大规模的追缴便立刻开始。

    延平郡王也下了狠心，昨天便从王府抽调了五十多人，重点清查欠款万两以上的大臣，力求尽快将他们的情况摸清，可有形的府邸好查，隐匿的金银却难找，所以，倒底能掌握多少，他也不知道。

    奏疏很快到了甘棠这里，甘棠看过，也没作批示，便转呈尚书台，潘链这一整天，心里都七上八下的，看到延平郡王的奏疏后，他终于松口气，不过，十万两银子，还是让他有点肉疼。

    这十万两银子是最近一年多的收入，其中有五万两便是这次扬州送的，这一次就给了，心里还真是不甘。

    可要是不给呢？皇帝那怎么交代。

    秋云是第一次看到这奏疏，这段时间，他都在太尉府与潘冀商议雍凉并三州的军事部署，长安武库空虚，让他和潘冀都焦急万分，一旦塞外打起来，不管是不是要出塞作战，长安都是西边的后勤基地，这里的武库绝对不能空。

    可府库空虚，居然拿不出钱来，进而要靠追债才能收集到边军军饷和填满长安武库的军械。

    唉，秋云在心里长长叹口气，朝局又要动荡了。

    左辰却很高兴，对延平郡王大加称赞，认为他勤于政务，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便拿出了可行性方略。

    皇帝在晚饭前看到这份奏疏的，他提起朱笔便批了个准，放下笔看到薛泌在边上，随口就夸奖道：“延平郡王很实心做事，昨天分派的事，今天就拿出方略来了，这个人选你推荐得不错！！！”

    薛泌一听便明白了，嘿嘿笑了两声：“哪是小臣之功，还是皇上圣明昭著。”

    “呵呵，会拍马屁了！”皇帝心情很好，不但有这份奏疏的缘故，还有今早接到的陈国蓬柱的奏疏，蓬柱在奏疏中报告，陈国已经安置了十万流民，现在正调集物资，为春耕作准备。

    十万流民，这让皇帝喜不自禁，蓬柱在奏疏中宣称，要是在全国推行，定能解决困扰大晋多年的流民之患，他正在总结陈国经验，将来在全国推行此法。

    “蓬柱解决了陈国之事，延平郡王解决国库欠债之事，若是句誕顾玮能解决好盐政之事，夏天时，我们便到寒水避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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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风渐浓

﻿    黄河以北，冀州魏郡与司隶交界附近，有卧龙山，山高林密，山上有数十寒泉，泉水终年冰冷刺骨，泉水涓涓而下，汇集成溪，当地人称之寒水，卧龙山也因之称为寒山，与江南之小寒山相对，此山又名大寒山。数百年前，太宗曾游历至此，深爱上此山，在此地建避暑山庄，此后，皇帝形成惯例，夏季之时，皇帝都要到此地避暑。

    不过，皇帝一动，必然是大队人马，所费极多，几十年前，安帝就没再去过避暑山庄，泰定皇帝登基后，在击败鲜卑后，曾经连续三年到避暑山庄，但最近五六年，泰定帝便没再去过。

    薛泌嘿嘿笑了笑，继续拍马屁说：“那感情好，听说这大寒山，景色绝佳，我可是向往好久，到时候，我就托皇上的福了。”

    “呵呵，你倒是会想。”皇帝轻松的笑了笑，拿起笔准备起草诏书，忽然又将笔放下：“你欠了钱没有？”

    薛泌闻言，笑容顿敛，为难的看看黄公公，皇帝眉头微蹙：“你欠了多少？”

    “回皇上，臣，臣，臣欠了四万两银子，”薛泌结结巴巴的回答道：“皇上，前些年，臣行事荒谬，落下不少亏空，这些年在皇上教导下，臣收敛很多，可欠债太多，一时无法还清，皇上，臣，臣，没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臣决不敢耽误朝廷的大事。”

    皇帝看着他，似乎在看他是不是在说谎，薛泌神态很平静，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汗。皇帝轻轻叹口气：“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种什么因，就有什么果，这就算一个教训吧。”

    “皇上放心，臣已经给河东老家去信，让送些银子过来，这一年多，臣也攒了些银子，大约一万多两，下朝，臣就去度支曹，先还上这部分。”

    皇帝点点头，叹道：“这些年也苦了你，不过，银子还是要还，你是皇后的弟弟，朝中大臣都盯着你，朕拔擢你到中书监，你要给朕争气，不要让人小瞧了。”

    “皇上放心，”薛泌噗通跪下：“臣明白皇上的苦心，也明白朝廷的艰难，绝不拖朝廷的后腿，绝不让皇上失望。”

    皇帝站起来，走到薛泌面前，将薛泌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很好，你没瞒朕，老十一没将名单报上来，可朕猜就有你，哼，恐怕还有其他人，老十一现在也学会，不过，没什么，朕先不管，放手让他去作，朕要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薛泌闻言不由暗叫侥幸，要不是昨晚柳寒提醒他，今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可问题是瞒得住吗？这追债一起，那些欠钱的大臣还不互相撕咬，他们不敢冲皇帝去，还不敢冲自己来，皇上迟早知道自己欠债了。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喜欢不忠的臣子！虽然皇帝不会因此不信任自己，但一定会在他心里留下阴影。

    “你起草个追缴国库欠款的诏书，明日朝会宣布！”皇帝说道，薛泌微怔一下，便赶紧答应。

    朝会，平时不会开朝会，开朝会便是有大事，显然，明天的朝会重点便是这道诏书。

    “语气要强硬，态度要坚决，”皇帝看着薛泌思索着说：“表明朝廷的立场，告诉那些人，不要有侥幸心理，这次朕一定要收回所有欠款，不但帝都的府库，州郡的府库欠债也必须全部追缴。”

    大晋府库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位于帝都的中央府库，一部分是散布在各州的州库，朝中大臣向中央府库借钱，地方官岂不会向州库借钱？而州库的管理更松，欠款更多。

    薛泌来不及细想，很快将诏书起草好，略微晾晾便交给皇帝过目，皇帝看了后，有些不满意，改了几句话，才让薛泌誊录用玺。

    将盖过玉玺的圣旨交到皇帝过目，皇帝看后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送尚书台，交给潘链用印。

    圣旨须有尚书令附属后才能成为天下至高无上的圣旨。

    太清殿内，皇帝很兴奋，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即便追回一半，边军的军饷和长安武库便够了。

    但帝都城内，从昨晚开始，消息便在帝都官场流传，第二天，延平郡王拟定的还款方略，上报到尚书台不久，整个帝都官场便都传遍了。

    帝都官场紧张起来，那些没有欠债或已经还债的小官们，幸灾乐祸的躲在角落悄悄议论，相反借债的高官们看上去却气定神闲，一时之间，这个事情的热度迅速盖过了帝都治安问题，御史们一时之间忘记了对陈宣的弹劾。

    朝会上，皇帝宣布继续催缴国库欠款，同时下令，度支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借出府库银子，否则，无论借的还是度支曹官员，一律严惩不殆！

    朝堂上，皇帝从御座上起身，站在白玉台阶上，看着下面的群臣，神情冷峻的大声说道：“荒唐啊荒唐！我大晋的府库居然被借光了，边军发不出军饷，武库没有军械，朝廷却有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欠条！一百二十万两！朝廷府库现在连二十万两都拿不出来！我大晋就这样被借空了！借穷了！”

    忠臣全都羞愧的低头不语，无人敢站出来，质疑皇帝的决定。

    “没什么理由！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还清国库欠款！否则，就不要怪朕不讲君臣的情义了！”

    满朝堂都响彻皇帝的怒吼，穆公公沉默无声的站在角落，这种场合他从未站在中间，黄公公则站在御座边上，同样神情平静，不过，他看着皇帝背影的目光却流露出担忧。

    散朝之后，潘链将延平郡王请到尚书台，进门便让人送茶。

    “皇上将追缴国库欠款的大事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潘链和颜悦色的说道。

    延平郡王含笑点头：“是，本王一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早日将欠款追回。”

    潘链在心里苦笑下，他微微一笑，依旧温言道：“皇上年青，性子有点急，这追缴欠款是应为之事，可这欠银是先帝时留下的，日积月累，皇上想在三个月内完全结清，未免太急，事急则易乱，王爷，一旦出了乱子，三个月收回欠款，恐怕就难以办到。”

    延平郡王略微思索，含笑说道：“还请太师指教。”

    “指教不敢当，就是提醒王爷，谨慎，谨慎，再谨慎。”潘链说道。

    延平郡王略作沉凝，点点头：“多谢太师指点，本王明白，朝局不能乱。”稍稍停顿，为难的说：“回去，本王便要发通知，太师，您也会接到。”

    潘链豪爽的一笑：“放心，老夫会在最短时间内还银子。”

    延平郡王叹口气：“不是小王不讲情面，而是，这名单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盯着，唉，太师不会怪罪小王吧？”

    “王爷这是说的那里话，都是为朝廷，老夫怎会责怪王爷，说来，还是老臣治家无方，落下这么大亏空。”潘链叹口气。

    延平郡王不知该说什么，冲潘链拱手告辞。

    出了宫门，延平郡王刚要上马车，便看见一个穿着赵王府侍卫服装的年青侍卫过来。

    “王爷，我家世子请王爷过去一叙。”侍卫恭敬的施礼道。

    延平郡王看了看小赵王爷的马车，略微沉凝便点点头，吩咐车夫和侍卫：“等我一会，去去就回。”

    随着侍卫到小赵王爷的车前，小赵王爷从车内探出头：“王兄上车吧，到度支曹不远，我送你过去，上车吧。”

    延平郡王踌躇下，看看左右，有不少大臣正看着他，于是，他冲小赵王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没办法，你的欠款最多，群臣都盯着，你若不还，谁也不会还，我这差事还怎么干。”

    “王兄，不是我不愿还，我这家底，你还不知道，你让我一时上那去找十多万银子。”小赵王爷的语气略带痞赖。

    “赵王叔父难道也没有？”延平郡王反问道：“王弟现在是世子，叔父不把王爵给你，还给谁？”

    “王爵？”小赵王爷撇下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还没死，世子还是他，退一万步，我大哥若不幸，到我这一代，还有王爵吗？王兄，你就松松手，让小弟过了这关！！！”

    延平郡王神情坚决：“不行，明天你必须到度支曹来，否则，我会弹劾你。”

    小赵王爷神情一变，冷笑一声：“王兄，事情别做得太绝。”

    “做绝？！”延平郡王苦笑下：“老弟，你还不明白？王兄我现在没退路，要么将欠债收回来，要么废为庶民，甚至发配充军，都有可能，这天下是我燕家天下，你身为燕家一份子，当为我燕家竭心尽力。”

    小赵王爷顿时语塞，延平郡王深深叹口气，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到了度支曹衙门口，便感到曹内今日不同，大门口站岗的禁军士兵多了几个陌生面孔，大门四周的气氛也有所不同，似乎要紧张得多。

    延平郡王在门口下车，原来负责度支曹守卫的队正跑来报告，柳寒带着禁军已经过来了，正在衙内偏厢，门口那几个陌生士兵正是柳寒的兵。

    度支曹是朝廷最重的部门之一，衙门内虽然没有金银，但却有及其重要的账目，这些收支账目，必须保存十年，每年将到期要销毁的账目上报给尚书台，由尚书台上报皇帝，皇帝批准后才销毁。

    度支曹库房堆满这样的账册，库房平时便有士兵把守，这些士兵也都属禁军系统，但与守卫皇宫的禁军又不同，不受禁军中侯指挥，只受度支曹尚书指挥，兵员定为五十人，负责的军官同样为队正。

    延平郡王眉头皱了皱眉头，吩咐道：“他们过来不是在站岗的，让他们回去休息，站岗是你们的事，记住，你们的差还是你们的，不要推给别人。”

    “不是我们要的，是那个柳队正吩咐的，让他的人站在门口。”队长急忙分辩，延平郡王闻言随即改口道：“那就这样吧，嗯，以后，你听柳队正的。”

    那队正微怔，随即答应。延平郡王进门之后，便看见柳寒站在外院的一角，眉头皱得很紧，他不由微怔，略微思索便过去。

    “柳兄有什么难事吗？”

    柳寒早听见他过来，闻言转身，微微叹口气：“没什么。”

    “柳兄是不是在担心这次追缴欠款的事？”延平郡王问道。

    柳寒摇摇头：“真没什么，与朝廷的事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延平郡王略微想了下便明白，他微微皱眉：“要不要我替你去说和说和？我和田凝还有几分交情。”“这事，田凝恐怕做不了主，算了，由他们去吧，是战是和，都随他们。”柳寒说道。

    柳寒没有说实话，他刚才在思索的并非与王许田三家的漕运之争，而是那个神迷小院。

    自十里铺伏击后，王许田三家便偃旗息鼓，既不打也不退，柳寒和老黄分析，最多再给他们一次打击，三家恐怕就会求和，所以，他并不担心王许田三家。

    随着时间推移，他可用的力量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雷纳整顿风雨楼余部，进行得很顺利，柳寒已经度鸟传书，让他抽调一批强手到偃师，为漕运作准备。

    萧雨的伤也渐渐好转，楚飞突破武师八品，现在正勤练不已，努力提高修为，而府内在经过上次被袭后，府内的私兵训练积极性高涨，每天府内的练兵场内，都杀气高涨，而柳铜柳枪这些核心人员，同样勤练不已，柳铜同样面临突破，即将踏入武师巅峰。

    只是，那个神迷小院的动作，让他迷惑不解。

    那老仆死后，他作了种种安排，准备迷惑对手，把对手的追查方向标引到周玉身上，保存虎哥和小七，以便他们继续监视，可没想到，那个怀疑是总教习的老者根本没回来，只是那个车夫回来了。

    车夫也没作声张，甚至没报警，只是悄悄将老仆拉出去埋了，然后从外面雇了几个人，在院里忙活了一天后，小院挂出了吉屋出售的牌子。

    柳寒大惑不解，元气的重要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为过，那从长安追到帝都的神迷老头，一听说西域有元气浓密的地方，便能立刻赴西域修炼，可这“总教习”居然就放弃了？？？！！！

    而且毫不犹豫！

    这份决绝，让柳寒非常意外！

    他有一种冲动，想将这院子买下来，到那个地洞中修炼，如此，十年内，他便可以达到宗师巅峰，二十年内，有可能跨过那道门槛。

    但老黄打破了他的幻想，老黄告诉他，这有可能是对方请君入瓮，不错，他布下了种种**阵，甚至有意将矛头引向内卫，但对方可能采取两手，一面派人去追查周玉，一面设下陷阱，谁来买小院，谁就是周玉幕后主使。

    柳寒只能长叹一声，老黄说得很对，灵地虽然诱人，可小命更重要，那个地方暂时先放弃吧。

    延平郡王又问：“门口是你的兵在站岗。”

    柳寒点点头：“既然皇上下旨了，那就要示之以威，震慑群小！”

    延平郡王哈哈一笑：“好！示之以威，震慑群小！说得好！就这样办！董亮！”

    刚才那队正立刻跑过来：“王爷！”

    “从今天起，三个月内，你听柳先生的！”延平郡王命令道，董亮看了看柳寒，犹豫下说：“王爷，卑职”

    “我是度支曹尚书，有什么事，我担着！”延平郡王脸拉下来，董亮立刻挺胸答道：“卑职遵命！”

    “没这个必要吧，还是各干各的，催账归我们，平时曹内的护卫，还是归董兄，大家责权明确。”柳寒说道。

    “这个你得听我的。”延平郡王冲他使个眼色，柳寒见状便点点头，随后便提议道：“要不，王爷再调几个王府护卫过来。”

    “没事，我相信你能办好！”延平郡王看着四周，冷笑下：“我看还没人敢铤而走险，暗袭度支曹，这可是谋逆大罪。”

    柳寒笑了笑没说什么，董亮一直在暗地观察柳寒，刚才柳寒提出让他带来的人在门口站岗，便让他有些不舒服，可没想到延平郡王居然如此看重这人，还让自己听他的，虽然，在禁军中，驻守各衙门的禁军要比守卫皇宫的禁军要低一等，可，，这是他的地盘，这姓柳一来，延平郡王居然就让听他，这让董亮心里隐隐有些不满。

    柳寒朝他看了眼，董亮心中一凛，连忙换了个表情，拱手施礼：“大人！”

    柳寒随口说：“你我都是队正，没大小之分，董兄，不用多礼。这样吧，这曹内的安全保护，董兄十分熟悉，还是由董兄的弟兄负责，我们呢，就干拿人催债的事，若是有其他事，咱们再商议，你看可好？”

    董亮闻言顿时松口气：“如此甚好。”

    说完之后，再看柳寒，感觉立时不同了。

    延平郡王见状微微一笑：“安全护卫的事，本王就交给你们了，追缴国库欠款期间，曹内要加强安全，库房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一点差错！”

    “王爷放心，卑职明白！”柳寒和董亮齐齐应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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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送文

﻿    董亮对柳寒的那点心思很快便烟消云散，因为他看到延平郡王居然要柳寒参加只有各司令丞才能参加的会议，而柳寒也若无其事的答应下来，立时明白自己的位置。

    延平郡王召集度支曹内各司令丞以上开会，度支曹掌控天下财税，被称为六曹之首，下设机构庞大，按照职能分有十几个司，每司设令丞一人，参军两人，属官五六人到十几人不等，最大的是田赋司，天下数十州，每州设俩人，专职盯着该州的田赋，全司人员便便上百。

    延平郡王在会上宣读了皇帝的圣旨后，严肃的看着下属众官：“诸位大人，皇上的旨意已经宣读了，皇上要我们在三个月内收回全部欠款，如果三个月内收不回欠款，首先治罪的便是本王，不过，诸位大人想全身而退，也难，为本王计，为诸位大人计，望诸位全力配合本王，追讨欠款，不负皇上重托！”

    “请大人放心，我等定追随大人，不负皇上重托！”下面的官员齐齐起身，大声答道。

    “好！”延平郡王满意的点点头：“曹内日常事务由王洵主持，本王集中力量追缴欠款，在追缴期间，本王在西院办公，与国库欠款的所有账册资料，全部搬到西院，从司抽调的人员都到西院集中。另外，本王警告诸位，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妄议朝政，若有风声传到本王耳朵里，本王绝不轻饶！”

    延平郡王说完之后，也不给其他人发表意见的机会便宣布散会，柳寒发现，这延平郡王以往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和的，可现在却很果断。

    抽调出来参加追缴欠款的人员已经在西院集合，柳寒带着他的五个什长也到西院，参加追债小组的人并不多，除了柳寒六人，度支曹的下级官员也就七个，这七人看官服，最高的也就从六品，其他三个七品两个从七品。

    “诸位大人，”延平郡王看着大家，很直接的说：“名单，大家都看到了，都是朝廷高官，皇室宗亲，这些人，平时大家都得罪不起，得罪他们，轻者免官，重者流放，甚至杀头。”

    这些小官听着连连点头，都不敢说话，延平郡王点点头：“皇上将这差事交给我，我把你们从好好的安稳日子中选出来，跟着我干这有可能丢官杀头的事，可诸位想过没有，你们按部就班升职，要等上数年才有一次机会，可若这事办好了，朝廷不会亏待大家，本王会向朝廷举荐诸位，诸位可以很快升职；”

    延平郡王徘徊两步，看着众人，又说：“可若这事办砸了，本王也不会让诸位白干一场，本王与荆州刺史梁兴和豫州刺史程敦还有些交情，已经给诸位写了推荐信，若事办砸了，诸位可以到荆州和豫州就任。”

    说到这里，延平郡王提高声音大声说：“简单的说，差事办好了，大家升官，办砸了，本王一人领罪。”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立时轻松，延平郡王微微一笑：“好了，诸位，什么都别想了，干好各自的事，争取早日追回欠款！”

    官员们各就各位，延平郡王将柳寒叫到跟前，让他派人去送催款通知，要求欠款官员在三日内到度支曹核实欠款并定下还款日期。

    “王爷，我跟我的人说两句。”柳寒冲延平郡王说道，延平郡王点点头，柳寒走到队前，看着程甲彭余五人，略微沉凝便说：“我对诸位的要求很简单，有礼有节，不用怕他们，咱们现在是债主，只有欠债的怕债主，没有债主怕欠债的，另外，咱们身后站着的是皇上和王爷，这大晋天下是燕家的，我们都是皇上的臣子，我们是在为皇上办事，所以，我要求你们在送信时，不能丢了朝廷的脸！不能丢了皇上的脸！”

    延平郡王注意到五个什长的神情渐渐发生变化，眼中的担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眼中放射出光芒，浑身散发出昂扬的斗志，有两个什长甚至忍不住开始摩拳擦掌，似乎就准备去拿人了。

    延平郡王将盖了打印的催缴通知书交给柳寒，柳寒看了下，留下两张，其他的分给了部下，延平郡王一直注意着他，见状便有些纳闷的问：

    “你留这两张是？”

    “一张是小赵王爷的，我和小赵王爷交情虽然不深，可毕竟有几分香火情，我想去劝劝他；至于，，”柳寒略微沉凝便笑了笑说：“丁轩丁大人的。”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柳寒淡淡的说：“王爷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至少现在不会，今日大朝会，这家伙不会还躲在城外吧。”略微停顿，他又好奇的问：“这家伙的豪富，名满天下，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该不是他的钱都是从国库借的吧？对了，他不是少府令吗，这少府可是皇上的私库，这家伙该不会从少府弄钱吧？”

    延平郡王闻言不由摇头：“丁大人可不是少府令，他是太仆寺少卿。”

    柳寒佯着羞愧，也不理会延平郡王，带了彭余和一个叫康浚的士兵，三人出了度支曹，向小赵王府而去。

    康浚很年青，是最近才补入队里的士兵，据他说他来自邙山大营，是汝南人，柳寒让彭余试了他的修为，居然有武徒七品的修为，柳寒将他放在彭余的什里。

    三人打马来到小赵王府，在王府门前下马，赵王府并不在内城，在外城的北区双王胡同，这条胡同就两家人，一家赵王府，一家是太原王燕溱，这太原王燕溱可是当今皇帝的皇叔，泰定帝的三弟，齐王的哥哥。

    柳寒目测了下双王胡同，这条胡同大约一百七八十米长，两个王府隔街相对，府门陈设都一样，两个巨大的石狮分列左右，大门上挂着烫金的匾额，上面是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御赐赵王府。

    柳寒看了心说难怪这小赵王爷这样嚣张，他祖上恐怕很受当时皇帝宠爱。

    帝都王府众多，可能得到御赐的王府却极少，至少对面的太原王府的匾额上没有这两个字。

    “叫门！”

    柳寒话声刚落，彭余还没回答，康浚便已经跑上台阶，用力拍门。

    “妈的！谁呀！”

    大门很快开了条缝，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老头怒气冲冲的出来，抬头看见康浚，以及后面站着的柳寒和彭余，虽然看见三人的禁军服饰，老头的气势依旧不减。

    “你们什么人，懂不懂规矩！这里是赵王府！有这样拍门的吗！”

    康浚显然有点被他的气势压住了，后退一步，不知该说什么，彭余正要上前，柳寒一把拉住他，自己上前一步，冲着老头抱拳：“在下是禁军队正柳寒，特地前来见小赵王爷，还请大叔通报一下。”

    “队正？！”老头斜了柳寒一眼，轻蔑的哼了声：“一个小小的队正也想见我们小王爷，有那么容易吗？”

    “下官是公事。”柳寒不紧不慢的说道。

    “公事私事都一样。”老头漫不经心的答道，柳寒笑了笑说：“你先通报一下，看看小赵王爷会不会见我。”

    “通报？！”老头作出惊讶状：“那有什么事都通报的！报上去，我不领罪！”

    柳寒淡淡的说：“我奉度支曹尚书延平郡王之命前来通报小赵王爷，郡王有命，下官必须亲手将公文面交小赵王爷，还请老伯通报一声。”

    老头闻言微微愣了下，上下打量柳寒，眉头微皱，这时里面又出来一个中年汉子，这汉子穿着蓝色棉袍，足蹬牛皮靴，眉目精悍，他一出来，老头便自动退了两步。

    “禁军怎么到了度支曹？”中年汉子开口问道。

    “这是朝廷的事，怎么，进赵王府还得先问朝廷公务安排是否恰当？”柳寒反问道，随手摘下身上的禁军腰牌：“看清楚，爷可不是假冒的，马上通报小赵王爷！”

    中年汉子没想到柳寒突然翻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再度上下打量柳寒，又看看柳寒手上的腰牌，略微沉凝便点点头：“安头，去通报吧。”

    老头应了声便进去了，中年汉子也没让柳寒三人进去，他不住上下打量柳寒，柳寒也不理会他，其实，柳寒心里清楚那老头想要什么，几两银子恐怕就没这么多口舌了，甚至还就进门房喝茶了，但，今天他不能给，不是在乎这几两银子，而是不能落了气势，不是他柳寒的气势，而是追债的气势。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老头回来了，他跑得有点快，额头上都冒出汗来，看到中年汉子便叫道：“王爷吩咐，开大门！迎客！”

    中年汉子愣了下，扭头看着柳寒，柳寒从他傲然一笑，老头招呼门房内的下人推开大门，他则敲了下门内的小钟，柳寒有点迷惑不解，这是做什么？

    门开了，中年汉子冲柳寒抱拳：“柳先生，请！”

    柳寒也不答话，带着彭余和康浚便进去了，赵王府可不是他那柳府，门口没什么照壁，进去便是一块宽大的广场，广场上干干净净，两边有各有数个巨大的水缸，水缸里有红鱼游动，水缸后面，则是两排盆景组成的花圃，柳寒一看便明白，这花圃和水缸都是可以随时移走的，这两样一移走，整个广场便更加宽大。

    “柳兄啊柳兄！王兄怎么会让你来送信，此等小事怎能劳动你的大驾！”广场尽头，客厅门前，小赵王爷看到柳寒便亲热的迎上来，没等柳寒开口，便拉着他的胳膊，大声说道。

    “小王爷误会了，这事是我自己要来的，”柳寒随着他进厅，笑眯眯的说道：“老弟，最近我太忙，咱们很长时间没见了，今天假公济私，过来看看小王爷。”

    “呵呵，好，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小赵王爷大笑着说道。

    柳寒摇摇头：“改日吧，今天除了你这，我还要去丁轩丁大人那送信。”

    “哦，丁轩？这家伙被你逼得不敢进城，今日大朝会才进城，你居然要上他家去，好胆色！”小赵王爷笑道。

    柳寒笑了笑，取出度支曹公函：“小王爷，你这次可要破财了。”

    小赵王爷接过来，顺手便放在桌上，叫道：“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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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纨绔王爷

﻿    柳寒没有言声，小赵王爷的热情让他有点意外，在帝都交往的人中，在他看来，薛泌秋戈与他的关系密切，特别是薛泌，是他的重点培养对象，而薛泌对他也很不错；鲁璠等人则不过是一帮书生，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则是两个说不清的人。

    小赵王爷最初接触时，不过是酒肉朋友，这样的朋友可有可无，延平郡王则说不清，说好吧，自己心里隐隐有些抗拒，说不好吧，好像也不排斥。不过，今天来给小赵王爷送信倒是特意选的。

    小赵王爷顺着柳寒的目光落到那封公函上，略微沉凝便笑了：“柳兄，这事你怎么看？”

    “欠债嘛，该还。”柳寒若无其事的说道，顺手将茶杯端起来，又看了眼外面的彭余和康浚，小赵立刻领悟，冲外面叫道：“来人，请两位军爷到厢房喝茶。”

    很快过来人请彭余俩人去喝茶，彭余和康浚都没动，俩人都看着柳寒，柳寒冲他们点点头，俩人这才离开。

    “柳兄治下有方啊。”小赵王爷笑眯眯的称赞道，柳寒淡淡一笑：“军营之中，讲究令行径止，他们是军人，习惯了而已。”

    小赵王爷略微沉凝便径直说道：“柳兄，你看这事我该怎么办？”

    柳寒端起茶杯，略微沉凝：“欠债还钱，理所当然，小王爷，我不清楚你怎么欠了这么多钱，现在呢，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得想办法还钱。”

    小赵王爷神情略微尴尬，干笑两声说：“柳兄，不瞒你说，我现在拿不出十四万银子。”

    柳寒深深叹口气：“王爷，柳某自从到帝都后，交友不多，也就您，薛泌薛兄，秋戈秋公子，鲁璠鲁公子，聊聊数人，小王爷对我的关切，我始终记在心里。”

    说到这里，柳寒顿了下，略微思索，便径直问道：“小王爷，你看现在朝中，宗室有几人？”

    小赵王爷先是愣了下，笑容慢慢隐去，变得严肃起来，柳寒点点头：“就你和延平郡王。另外，小王爷再想一个问题，皇上对尚书台满意吗？”

    小赵王爷眉头微皱，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见状心里暗骂糊涂蛋，这小赵王爷比起薛泌和延平郡王来说，差多了。

    “不会吧，潘链潘冀是太后的父亲叔父，左辰乃帝师，秋云朝中声望甚高，甘棠乃丞相，他们都是先帝选的，皇上应该不会吧。”小赵王爷语气游移不定。

    柳寒忍不住在心里又叹口气，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纨绔子弟，薛泌都比他强。

    “皇上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小王爷想过没有，为什么皇上要启用你和延平郡王？”柳寒问道。

    小赵王爷迷迷糊糊的看着柳寒，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柳寒在心里再度叹息，便压低声音说：“皇上在陈国清查土地，在扬州革新盐务，都受到门阀士族的阻拦，再往前一点，方回叛乱，先帝启用了太原王燕溱，东营公燕腾，常山孝郡王燕衡，现在明白了吗？”

    小赵王爷思索再三，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问：“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想让宗室入朝？”

    柳寒缓缓点头，小赵王爷稍稍兴奋，随即眉头拧成一团：“可这与还钱有什么关系？”

    柳寒闻言恨不得抽他一耳光，他无奈的看着小赵王爷，小赵王爷略微尴尬：“柳兄，你也知道，我对朝局两眼一抹黑，我那知道这些。”

    “赵王怎么不给挑上两个助手，就这样让你留在帝都，让你入朝。”柳寒叹息道。

    “原来家父倒是给我找了两个师爷，可我嫌烦，都赶走了。”小赵王爷倒不避讳，略微有些羞愧的答道。

    柳寒摇摇头：“宗室中，皇上选择了你和延平郡王，可你们究竟能不能用，皇上没把握，所以，他在观察你们，观察你们是不是和他一条心，小王爷，这是一道坎，你必须过，否则，不但赵王世子拿不到，现在的职位也保不住，更谈不上再进一步。”

    小赵王爷这下有点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我要还上了，皇上就认为我和他一条心？”

    柳寒稍稍迟疑便点头：“不能完全这样，而是，还要看，你是否支持陈国土地清查，是否支持扬州盐务革新，等等，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游玩了，得关心下朝政，另外，就算一时还不上钱，明天也一定要去度支曹，当众宣布还钱，三个月内还清，人越多越好。”

    小赵王爷哭丧着脸说：“说话倒没什么，可我上那找十四万银子去，我不能说话不算吧，这会弱了我的名头。”

    柳寒不由哭笑不得，冲着他直摇头：“你呀！你呀！小王爷，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在府里找找，看能找出多少银子，不够的话，再给老王爷去信，好在不算远，一个月足够来回了，实在不行，就把这赵王府卖了，反正弄不到十四万两银子，你这赵王府也得改名了。”

    小赵王爷神情迷惑不定，柳寒再度叹口气：“你呀，就想不清，潘链欠债十一万，几年前，不说几年前了，就说一年前，他还得起吗！可现在，我敢断定他能轻易拿出十一万两银子。”

    小赵王爷先是迷惑不解，慢慢的眼睛亮了，直拍脑门，嘿嘿笑起来：“对，对，若是能进尚书台，不说进尚书台了，就算盐铁监，外放州郡刺史，两年便捞回来了，嘿，丁轩为什么那样有钱，不就是干了几年刺史吗！”

    小赵王爷嘿嘿直乐，抬头看到柳寒，兴奋的走到柳寒跟前，用力拍下他的肩膀：“好兄弟，他日，我若得志，定不忘你今日之功！”

    柳寒在心里苦笑摇头，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纨绔，国家大事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燕家的江山在他眼里也一文不值，算了，天下好坏与他何干，黎民疾苦与他何干。

    说来，他们是一路人，自己也没资格谴责他！

    柳寒也不说什么，推说自己还要去丁府送信，便告辞了，小赵王爷很是高兴的一路送他出来，把小赵王府的下人们看呆了，门口那老头吓得面无表情，直到柳寒骑马离去，这才松口气。

    彭余和康浚俩人什么都没问，俩人安静的骑着马跟在他身后，三人打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丁府也在外城，这大概是丁轩最大的遗憾。

    在丁府门外下马，正要叫康浚去叫门，胡同外进来辆马车，柳寒扭头看了眼便退了一步，马车上的标记是崔府。

    马车在柳寒身边停下，崔均从车窗探出头来。

    “还真是柳先生，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崔均纳闷的看着柳寒一身戎装。

    柳寒冲崔均抱拳施礼：“崔大人。”

    “早就听说柳先生加入禁军，我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先生若要出仕，老夫可以举荐，干嘛要入禁军？”崔均神情满是惋惜，似乎柳寒进入禁军便是明珠投暗，自毁前程。

    “多谢大人关心，”柳寒再度抱拳：“我本粗人，喜欢纵马驰骋，诗词一道本不擅长，还是军营适合我些。”

    “你还不擅长，咱们这些人都成文盲了。”崔均哈哈一笑，抬头看看丁府大门：“先生这是要”

    “奉延平郡王令，来给丁大人送公函。”柳寒露出一丝微笑：“丁大人欠了国库银子，延平郡王现在负责追债。”

    他说一半，崔均便明白，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极为欢畅，再度抬头看着丁府大门，手捋胡须笑道：“丁轩啊丁轩，一向炫富，没想到你的银子居然是借来的！”

    “老大人没借钱吧？”柳寒问道，崔均笑而不答，柳寒微微点头：“老大人若是借了钱，这次就一并还了，无债一身轻嘛，您说是不是。”

    “说得好，无债一身轻，老夫是借了钱，不过，只有区区三百两，上次清债，便已经还清，早已轻松了。”崔均大笑着敲敲窗户，车夫一抖缰绳，马车轻轻启动，可就这一下，柳寒便看出这车夫修为不低，想来崔家也是千年世家，上等门阀，家里恐怕也是藏龙卧虎。

    这些门阀世家，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马车过去后，柳寒冲康浚点点头，康浚跑上台阶，依旧用力拍门。

    门开了，一个年青人从里面出来，看看康浚，又看看台阶下的柳寒和彭余，不悦的问道：“你们什么人？有什么事？”

    “奉命度支曹延平郡王令，前来给丁大人送公函！”康浚大声答道，彭余有几分不耐：“快点进去通报，若是耽误了我们公务，你可吃罪不起。”

    那年青人又看看彭余和康浚，再看看一直不动声色，莫测高深的柳寒，皱眉问道：“阁下是？”

    “你就说柳寒就行了。”柳寒觉着这丁府的门房比小赵王爷家的要强，至少立刻认出，他才是三人中为主的。

    年青人听出了柳寒语气的不善，眉头微皱，再度打量下柳寒，目光落在柳寒腰间的腰牌上，他深深的看了眼柳寒，什么也没说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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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强硬试探

﻿    过了一会，柳寒眉头微皱，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衣裾扇动的声音，彭余略微有些不安的扭头看看柳寒，柳寒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康浚的神情也略微有些不安。

    门吱呀一声开了，刚才那年青人又出来了，神情冷淡的说：“家主在正厅等候，请军爷走偏门。”

    说着年青人将门关上，带着三人转到一旁的偏门，上次柳寒是晚上进的丁府，当时丁府已经是宾客满门，柳寒也没看出什么，今天走进丁府，这帝都首富之府果然不同凡响。

    从偏门进去，便是一处小院，即便是这样一个小院，院内修饰也是不凡，初春之极，别处还是绿意萌芽，可这小院已经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游廊画栋将这院子与内院连在一起。

    穿过小院，便进了一个更大一点的院子，这院里繁花盛开，姹紫嫣红，仿佛春天已经来到，空气中有种淡淡的香气，柳寒眉头微皱，内息不动声色的运转全身，年青人没再领他们继续向里面去，推开院内的正房。

    “请三位军爷在此稍候，我家主人马上就到。”

    年青人说完便退出去了，临了还将门拉上。彭余打量着房间，康浚却好奇的看着院内的繁花。

    “大人，这花怎么就开了？”康浚纳闷的问道。

    柳寒摇头说：“照道理，这花还得等上半个月才开，可这丁大人怎么让他现在就开了，我可不知道，我要知道了，可就发财了。”

    “发财了？”彭余有些惊讶：“这养花也发财？”

    “要知道这法子，我就不养花了，我种菜，”柳寒笑了下说：“现在正是青黄不接之时，若有青菜，现在拉到帝都来卖，价钱是平时的十倍，岂不发财。”

    “对啊！”彭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每年到这个时候，每天都还是萝卜，嘴巴都淡出水来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彭余一下便停住了，与康浚一块站到柳寒身后，门开了，先进来两个中年汉子，俩人进来后便站在柳寒的前面，然后丁轩才进来。

    “丁大人，用不着这样紧张，卑职今天是来送度支曹公函的。”柳寒不等丁轩开口，便笑嘻嘻的站起来，语气却是满满的讽刺。

    丁轩看上去瘦了点，闻言闪过一丝愠怒，柳寒旁边的那个中年汉子冷哼一声：“狂妄！”

    “我要杀你，不过举手之劳，不过呢，今日乃公事。”柳寒说着拿出度支曹公文，也不送到丁轩面前，而是随手一送，公文轻飘飘的飘向那中年汉子，中年汉子凝神伸手，刚接触到公文便浑身一震，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中年汉子神情大变，另一个中年汉子见状上前一步，忽然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突兀而至，如山般压过来，他的神情陡变，内息便要涌出，可就在这时，压力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大惊之下，立刻收束内息，内息全数倒灌回丹田，丹田巨震，浑身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股腥味涌到嘴里，他不顾丹田内息还在翻滚，强行将血咽下，虽然如此将加重内伤，可现在也顾不得了，再度闷哼下，唇边溢出淡淡的血迹。

    接到公文的汉子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公文上附着的力道震得不轻，但比另一位要稍好，至少内息只是稍稍有些动荡，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向丁轩靠了一步，柳寒淡淡一笑：“那天晚上到我家的有你们吧？”

    俩人没开口，只是紧张的盯着他，直到这时，彭余和康浚才知道，他们三人已经交手一招，两个中年汉子已经受挫，柳寒肩不抬，手不动，便已经伤了一个，俩人不由惊讶万分，因为这两中年汉子从进屋便给俩人极大压力，俩人的修为显然极高。

    “丁大人，先看公文吧，这是公事。”柳寒淡淡的说。

    丁轩已经察觉两个供奉的异样，他故作镇定的接过公文，很快看后，故作镇定的说：“不就是还钱吗，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事情大不大，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给你送来，至于你是怎么想的，我管不着，那是你的事。”柳寒一点不客气，他看着丁轩那张道骨仙风的脸，语气冷冷的：“丁大人，此前，我们虽然有点小误会，可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这点误会会让你派人到我府上去，要灭我满门。”

    丁轩没想到柳寒如此直接，看着柳寒正要回答，边上那接公文的中年汉子冷冷的说：“姓柳的，这里是丁府，外面有五十张强弓硬弩，还有五十好手。”

    柳寒根本不理会他，依旧盯着丁轩，冷冷的说：“丁大人，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否则，我自己回来要个公道。”

    “你，姓柳的，别以为宗师上品便可在帝都横行。”那中年汉子色厉内荏的呵斥道，彭余和康浚脸色一变，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寒的背影，柳寒没有理会那汉子，只是盯着丁轩。

    丁轩淡淡的反问：“你要老夫给你什么交代？”

    “让我满意的交代。”柳寒也同样淡淡的说道，丁轩干笑两声：“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靠上延平郡王，就有资格在老夫面前说大话，我丁家传承上千年”

    “打住！打住！”柳寒淡淡的打断他：“你丁家就算传承上万年，也与我无关，再说了，丁家不过千年世家，人类世界已经有上万年，甚至数万年，千年，不过时间的一瞬，没什么大不了，用不着在我面前炫耀。”

    “炫耀？！嘿嘿，老夫用得着在你面前炫耀！”丁轩毫不示弱，强作镇定的叫道。

    “既然如此，那么告辞了。”柳寒说完抬步便走，彭余康浚还在震惊中，看到柳寒都要出门了，立刻跟上。

    “等等，”丁轩叫道，柳寒停下脚步，转身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丁轩略微沉凝便说：“那事，老夫也很抱歉，老夫上了别人的当，不过，柳先生，老夫愿意当个中人，让他们与柳先生讲和。”

    “中人？讲和？”柳寒翕然一笑，认真的看着丁轩问道：“丁大人，你的脸皮未免太厚，你已经加入其中，已经失去作中人的资格，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提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补偿方案。”

    两个中年汉子同时现出怒色，左边的汉子冷冷的说：“柳寒，你别得寸进尺，我们修为不如你，可你也架不住群狼。”

    “群狼？！你们算什么群狼，不过一群土狗罢了。”柳寒丝毫不客气的反击道：“作为武者，居然趁我不在，偷偷摸摸去袭击我家，这很让人不齿。”

    中年汉子冷冷的反击道：“杀人还讲究手段，阁下不是一样夜间闯入，吴瀚不是这样死的。”

    “我卑鄙，我下流，我承认，”柳寒冷冷的说：“不像你们，明明卑鄙下流无耻，还偏要作出高尚的模样。”

    中年汉子气得，给他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血色，丁轩抬手制止了另一个汉子的呛声，冷冷的看着柳寒问道：“那么，阁下打算怎样？”

    柳寒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丁轩一时不明白，可很快他便明白了，眉头微皱，略微想了下说：“好，这样吧，你府上的损失，由老夫负责赔偿，一万两银子，另外，老夫不再对你和你的船社出手，退出与他们三家的联手。”

    “后面一条挺好，我接受，”柳寒说道：“前面一条，一万两？丁大人真大方，那天晚上，我府上可死了十一个人，伤了九个，后院女眷也受到惊吓，一万两，一个人连一千两都不够。”

    “一百两，便足够买上几十个奴隶了。”丁轩冷冷的说。

    “丁大人不是商人，听说乃道学名家，对道典颇有研究，可没想到对下属的价值却以银两而论，”柳寒摇头叹息：“柳某虽是商家出身，对下属却从未以银两判断，丁大人，废话少说吧，赔偿是肯定要的，不过，我需要知道的是，他们下一步究竟要采取什么行动？或许，丁大人，你会有出卖同道的羞耻，但这是你欠我的。”

    丁轩冷笑一声：“休想！”

    柳寒摇摇头，叹息一声，转身朝外走去，彭余和康浚互相看了眼，转身跟着柳寒走了。

    “主辱臣死！”接过公文的汉子厉喝道，话声未落，身形一闪，穿过彭余和康浚，挥掌向柳寒背后拍去，眼见便要落在柳寒后背，就在刹那间，彭余就觉着眼前一花，那汉子便到飞回去，然后才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那汉子倒飞回去，脸色还在苍白的汉子伸手抵住他的背心，却被一股大力推着向后连连倒退，撞上房间正中的圆桌，圆桌啪啦一声便碎成脆片，重重的撞在墙上，整间房屋瑟瑟发抖，从屋顶落下无数尘埃。

    “噗！”

    中年汉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的看着盯着柳寒，柳寒已经站在院内，周围响起一遍弓弦拉动和刀剑出鞘的响声，无数长短不一的呼吸声在四周响起。

    “丁大人，擅杀禁军将士，乃谋反大罪！你想谋反不成！”柳寒冷冷看着丁轩，丝毫没理会四周的动静。

    丁轩沉默了下，挥手示意，周围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丁轩深深的盯着柳寒，柳寒也毫不示弱的盯着他。

    半响，丁轩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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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月夜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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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丁府，迎面吹来一阵河风，彭余禁不住打个寒战，忽然察觉身边的康浚也同样打了个寒战，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魂未定和迷惑不解。

    “大人！”

    柳寒正要上马，闻言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彭余，彭余迟疑下躬身致歉：“刚才属下疏忽....”

    “与你们无关，那家伙有宗师二品修为，以你们的修为无法察觉，就算察觉，也挡不住。”柳寒说着踩蹬上马，看着俩人说：“上马，咱们回衙，其他兄弟恐怕也该回来了。”

    彭余康浚俩人急忙上马，彭余追上柳寒，一脸仰慕的问道：“大人，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你们听着就行了，犯不着四处宣扬。”柳寒淡淡的说道，彭余心中一紧，连忙大营，康浚在后面也听见了，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彭余看他时点点头。

    三人回到度支曹向延平郡王交令，度支曹内既平静又有几分紧张，柳寒见没他什么事便溜到厢房，不出他所料，士兵都已经回来了，毕竟，今天大朝会，所有官员都在城内，柳寒又问了下，都没遇上什么麻烦。

    柳寒满意的点点头，抬头看着众人说道：“你们是我柳寒的兵，在外面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咱们不惹事，可也不怕事，谁他娘的软蛋，就别在老子麾下当兵，滚他娘的！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谁他娘的软蛋，滚他娘的！”众人哄笑着答道。

    柳寒满意的笑了，然后将几个什长叫来，让程甲带队回营房，今晚给士兵们加餐，说着拿出张银票交给程甲，程甲看也没看便揣进怀里，众人喜笑颜开的向柳寒致谢。

    “嘿嘿，这段时间，弟兄们饭菜要开好，这段时间够咱们忙的。

    ”柳寒笑道，程甲谄媚的笑道：“瞧大人说的，在这忙活，还有赏金，到大街上去，不一样是忙活吗。对了，大人，知道吗，咱们中侯也在欠债名单上。”

    柳寒点点头，他耸耸肩：“谁欠钱，不是咱们能管的，咱们就送个信，中侯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会怪罪咱们的，至于，他还不还，咱们也管不了。”

    说到这里，他提高声音，既是对程甲，也是对其他人：“做人呢，最重要的是本分，我们作我们本分内的事，守住自己的本分，那就什么都不怕！你们说是不是？！”

    “是

    ！”众人齐声答道，待声音落后，程甲谄媚的补充道：“大人说得好，跟着大人，咱们心里有底。”

    “少胡拍马屁，回去后，让弟兄们不要出门，这段时间老实点，明白吗！”

    “明白！”

    “大人放心，回去我就把门关了，谁也不准出去。”程甲说道。

    程甲带人回去了，柳寒却没有走，而是在度支曹内巡查了一番，延平郡王将度支曹的安全交给了他，他不得不担点责任。

    走了一圈下来，他对曹内的安全布置不以为然，原因很简单，如果安全上有什么，绝不会是大规模的进宫，只会是高手偷袭，董亮的部署应付小规模的正面进攻可以，可若是对上江湖高手，可以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柳寒没有改动董亮的部署，因为这根本没用，以董亮和他那班士兵的修为，根本不是那些江湖人的对手。

    董亮也明白警卫的重要，也全副披挂带着士兵巡逻，他有些担心柳寒会说什么，可最终柳寒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这让他稍稍放心。

    夜色降临，度支曹内很是安静，除了巡逻的士兵外，再没其他人影。

    柳寒坐在屋顶，仰头看着满天繁星，默默思索，今天在丁府，他是故意为之，丁轩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不管提出什么补偿，都不重要，丁轩在风雨楼事件不过从属地位，王许田三家停战，他便停战；三家若不停战，丁轩想停也停不下来。

    千年世家的傲慢和荣耀，让丁轩不可能出卖三家，他若出卖三家，恐怕身边的两个宗师高手马上便会离去，丁轩立时会受到整个士族阶层的鄙视，再无法在帝都立足。

    引诱，激怒丁轩，可以从中判断，三家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没成想，丁轩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三家果然要对漕运下手。

    漕运，这才是柳寒的弱点。

    从彭城到帝都，数百上千里漕运，难以处处设防，船队的护卫也不好作。

    柳寒无法将主力调去保护船队，除非他不要城内柳府了。柳寒不由猜测，上次袭击柳府是故意为之，目的便是警告，让他不敢将主力调出城。

    高手作战，走一步看三步，如果这是吴瀚的布局，那就幸亏杀掉了他，如果不是，这新来主持大局的家伙，还真是个棘手的人。

    妈的，看着黑黝黝的宫城，柳寒心里暗骂，都是里面的王八蛋搞出来的事。

    自到帝都，看上去似乎事事顺利，商社办得红红火火，自己也声名鹊起，可实际上呢，他始终在外围晃荡，根本没有进入帝都，甚至没有进入大晋的主流社会，相反，自己每向主流社会迈出一步，都是步步杀机，布下几颗棋子，现在都还在成长阶段，能长成什么样，只有天知道。

    风雨楼一事，算是自己回到大晋最大的考验，将自己的部分底牌掀出来，可谁也想不到，这并不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洒在屋顶，柳寒感到有些无聊，干脆躺在屋顶，让身躯沐浴在月光下，看着满天的星光，忽然有种莫名的感悟，内息不由自主的缓缓流转起来。

    他连忙坐起来，盘膝而坐，让内息自然而然的转动，自己并不主动引导，看看倒底能发生什么

    。

    内息正要运转，他忽然生出个念头，压制住内息，让它安静的待在丹田内，用意念感受空气中的元气，可惜过了很久，依旧没有感悟到元气的流动，他没有灰心，也不着急，依旧满满的寻觅着，感悟着，就像自己从未修炼过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涌泉穴丝丝发凉，柳寒心念一动，连忙将精神集中到涌泉穴，可很快这丝凉气便消失了，他失望的撤去注意，重新恢复到原来那种状态，神游物外，若有若无，不一会，那丝凉气又来了。

    于是，柳寒再度将注意力集中过去，准备引导那股凉气，可没想到，那股凉气很快又消失了。

    柳寒失望的又散去注意力，再次神游物外，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凉气又进来了。

    这次，柳寒没敢在去引导，依旧保持状态，让那凉气自己运行，自己只在边上观察，凉气进入体内，慢慢的沿着足少阴心经向上，可这股凉气越往上走越弱，到达阴谷附近后，便渐渐消散。

    连续数次如此，柳寒感到迷惑不解。

    这丝凉气是什么性质的凉气，能不能融进内息中，他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元气，可这凉气是从何而来呢？如果按照青灵所言，修行修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这凉气是属于那种元气呢？

    他有点不明白，曾经无数次在这样的月光下，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凉气，当初他被迫躲进山里，在深山老林孤独的生活了半年，无数次在月光下修炼，在晨曦普露时修炼，在烈日下修炼，可从未没有类似的凉气或热气侵入。

    凉气随着他的精神关注程度，时断时续，他试图调动内息去迎接，可每当内息靠近那细若游丝的凉气时，凉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续数次如此，他不得不放弃。

    沉凝片刻，他慢慢运行膻中五行真元迎向那丝凉气，五行真元向下流动，在经过阴谷时，柳寒心念一动，生生将真元压缩，抽出一丝，沿着足少阴心经向下游去，这一次凉气没有消散，相反却钻入五行真元中。

    柳寒心中大喜，没成想，这情绪一波动，涌泉穴的凉气再度消失。

    可即便如此，柳寒也难抑兴奋，如果此法有用，那对紫府的修炼大有助益，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卡在六层上不能动弹。

    再度收敛心神，重复刚才的动作，柳寒又缓缓启动五行真元，这一次从紫府出来便开始控制，他只抽出一丝真元在经脉中流动，沿着刚才的路径，越过阴谷向下流动，迎上那丝毫凉气，凉气被真元裹胁，初始还保持独立，慢慢的便融入五行真元中。

    柳寒强烈压制内心的兴奋，仔细观察融入了凉气的真元有什么变化，开始还没察觉有什么变化，慢慢的融入五行真元的凉气越来越多，真元还真发生起变化来了。

    柳寒最初修炼这五行真元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在西域那神迷山谷修炼有成后，真元一直比较平和，可自从开始从火晶中吸取火属性灵气后，他的真元受到影响，开始变得有些灼热，从清虚宗得到的那块水晶，他舍不得用，只在实在难以压制真元在紫府的狂暴，才拿水晶吸取其中的水灵气，以平衡体内越来越多的火灵气，可即便这样，这水晶也快用光了，这逼得他不敢再吸取火晶灵气。

    现在若这凉气是水属性元气，那对他的帮助有多大，怎么形容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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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千钧一发

﻿    五行真元，这名字是柳寒自己取的。

    在清虚宗时，没有人告诉他膻中内息该叫什么，就说是内息，真气，真元，与丹田内息称呼相同，很容易混淆，于是柳寒自己取了个名字：五行真元。

    五行真元缓缓的流动，小心翼翼的接触那丝凉气，唯恐惊动了它，让他再次遁逃，无影无踪，他先用真元裹住凉气，凉气居然有种欢腾期盼，迅速拥抱真元，眨眼间便融入真元内，这让他又是惊喜又是失望。

    惊喜大于失望。

    失望是还没弄清这玩意倒底是什么，从那里来，对五行真元有没有帮助；

    惊喜则是，五行真元融合这丝凉气后，真气的烈度真的下降了一点点，这一点点虽然非常非常细微，可他也感觉到了。

    从清虚宗回来后，修炼主要便是五行真元，五行真元的每一丝变化，都了然于心。

    他继续调动五行真元，控制真元的规模和速度，让真元在体内以极慢的速度流动，融合一丝丝凉气，在体内循环。

    真元在体内形成一个绵延不绝的圈，不住循环流动。

    真元原有的暴烈在慢慢降低，柳寒摒除杂念，专心致志。

    可凉气却开始慢慢减弱，柳寒眉头微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睁眼看看，天色依旧漆黑，月亮已经向西边坠落。

    又循环了几圈，凉气渐渐没有了。

    柳寒叹口气，继续运行真元，观察真元的变化，真元的壮大并不明显，但烈度是减弱了，另外真元好像还有点变化，不过，这变化很不明显，他还不好确定是什么。

    很惋惜的将真元收回紫府，柳寒抬起头，天边隐隐有了一丝鱼肚白，这一夜就要过去了。

    柳寒站起来，冲着天边的鱼肚白伸个懒腰。

    从屋顶上跃下来，四下看看，没有人，柳寒整整衣服，朝库房那边走去，半路上遇见董亮正带人巡逻，董亮有点意外，不知柳寒是什么时候到的，可他也不好问，只是打个招呼后，带着人继续巡逻。

    柳寒没有回厢房休息，以他的修为，几个晚上不睡，没有一点问题。他在度支曹内巡查一番，特别是存放欠债账本的房间，这个地方有两个士兵专职保护，没有延平郡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准私下进入。

    两个士兵已经守了半夜，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柳寒在房间边上看了一遍，所有的情况都很正常。

    柳寒松口气，然后朝值守房走去。

    朝廷的每个部门都有人晚上值守，以便处理紧急公务，最初在太祖时期，都有司令丞以上的官员值守，可其后慢慢的就变成了低级官员甚至不入流的小吏值守。

    柳寒到了值守房间，推门进去，一个从七品官员和小吏正趴在桌上睡觉。

    柳寒轻轻松口气，看来自己多虑了，如果有人铤而走险，今晚是采取行动的时间，过了今晚，天亮后核对账目，只要核对了账目，双方签字，就算原始账目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个数字也能作为还款证据。

    这时，那个从七品小官抬起头来，看看四周，有看看天色，似乎觉着时间快到了，便整理下桌子，然后从桌下端起个瓷盆出门端水，刚出门便看到柳寒。

    “柳将军，这么早。”

    “没法，王爷将曹内的安全交给我，小将不得不多几分小心。”柳寒笑了笑问：“他们大致什么时候来？”

    “辰时初。”那小官说道，柳寒看看天色：“还有一会，怎么不再休息下。”

    没等小官回答，柳寒便随口问道：“平时你们几个人值夜？”

    “三个。”那八品小官答道：“都是一官两吏，其实现在朝廷平安，曹里也没什么事，犯不着这么多人，以前田大人时，都不要值班的，咱们又不是太尉府或兵曹那样的军国大事，晚上几个时辰也没什么要紧。”

    “三个？”柳寒眉头一皱，朝里面看了眼，那小官也回头看看，随意的说道：“刘创可能去茅房了，你不知道，只要过了子时，基本上便没事，要不是王爷下令，过了子时大家都睡觉了。”

    “出去了？他以前也这样？”柳寒眉头微皱，四下看看。

    那小官依旧不在意的说：“他最近才进衙的，今天是第一次值守，这小子，啥都不知道，恐怕找不到茅房吧。”

    柳寒眉头皱得更紧：“茅房在那？”

    那官员随手指了下，柳寒也不说什么，便朝茅房走去，很快便从茅房出来。

    “茅房里没人。”

    那小官还没开口，柳寒已经快速转身离去，他没朝存放欠账账册的地方去，他刚从那里过来，如果那小子到了那，肯定瞒不过他的耳朵。

    柳寒边走边想，脚下步子加快，那小官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看到柳寒快步离去，端着盆朝井边走了两步，忽然神情大变，扔掉盆便追着柳寒背影出来，没走两步，柳寒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柳寒暗骂自己糊涂，除了欠账账册的房间外，另一个最重要，甚至比欠账账册更重要的房间便是，历年度支曹账册存放库房，这些账册是田凝时期的账册，顾玮接任度支曹尚书时下令封存的，这些账册现在存放在东边的库房内。

    柳寒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在房上一闪而过，巡逻的士兵就觉眼前一花，压根就没看清。

    到了库房院子外，柳寒站在墙头，四周静悄悄的，这里不是安防重点，或者说，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队，这里就没别的警卫，柳寒神识放出，立刻将整个院子纳入探测范围。

    柳寒悄无声跃上库房的屋顶，从另一边落下，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刘创提着桶火油，小心翼翼浇在库房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了个人，看看要浇完了，他轻轻舒口气，抬头看看库房，本该在子时干的事，可没想到被两个值守的同僚给绊住了，只能等上一等，没成想一下便睡着了，等睁开眼，已经晚了，只能在这个时候干了。

    沿途小心翼翼，拿到火油，再躲过巡逻队，好容易到这里，终于快干完了。

    将最后一点火油泼到墙上，刘创长出口气，扭头看看左右，拿出火折，正准备点燃，忽然手上一松，火折子被人夺走，他心里一惊，扭头看去，还没看到人，后心一麻，顿时萎顿于地。

    柳寒将他拎到院子中，封了他腿上和手上的数处穴道，才冷冷的问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刘创闭目不答，柳寒淡淡说：“不说是不行的，现在不说，到虎贲卫还得说，他们的手段可比我要利害多了。”

    刘创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闭目不理，柳寒叹口气正要动手，外面脚步声响起，那八品小官带着董亮和一队士兵冲进来，看到柳寒和刘创，那八品小官先是怔了下，随即厉声问道：“刘创，你到这里做什么？！”

    董亮用力嗅嗅空气，空气中有股浓烈的火油味，他神情大变：“火油！那来的火油？！！”

    这个院子，严禁烟火，就算夜间巡逻到这院子，火把距离库房也要有三丈远，所以，这院子不可能有火油！

    那八品小官闻了闻，脸色大变，上前抓住刘创便是两耳光。

    “你要害死我们呀！”

    “我们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这样作！”

    库房若是起火，当天值守的官员要全部问罪，董亮是负责安全护卫的，罪责更大，最轻也要发配充军。

    董亮和士兵愤怒之极，冲上去对着刘创便是拳打脚踢，刘创依旧一声不吭，即便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头破血流，依旧一言不发。

    “行了！”柳寒将大家喝止住，董亮胸口不住起伏，看着柳寒叫道：“大人！”

    “再打就打死了，”柳寒说道：“拎出去，扣押在你的营房里，不准任何人接触他，不准任何与他说话，他喝的水，吃的东西，必须由送的人当着你们的面尝一遍再给他，听清楚了吗？！”

    “明白，大人！”

    这声大人，叫得心服口服，没有丝毫不满，没有柳寒，今天度支曹已经出了大事，董亮他们恐怕已经难逃发配的命运。

    “所有火把都灭了，董亮，你亲自带人去看住西院，那里更不能出事。”柳寒命令道，董亮答应着带人将刘创抬走，是抬走，柳寒没有解开刘创腿上穴道，现在他还手不能动，腿不能移。

    董亮带着人走后，柳寒让那八品官员立刻去找一队人来，将这些火油清除了。

    八品小官飞一样跑了，柳寒站在府库前，心里有些迷惑不解，现在他已经平静下来了。

    刘创是要烧了这府库，这里面是以前的账册，他干嘛要烧这里，这里面都有什么？

    如果说刘创烧的欠债的账册，他恐怕还好理解，可烧这里是为什么？

    另外一个问题是，刘创有很多机会防这把火，为什么要等到今天？！他已经在度支曹十天了，这十天里，难道只有今天才有机会？

    还有，刘创背后的人，这人能把刘创送进度支曹，说明此人的活动能力很强，有不小的势力，这样的人手上不可能没有修为高深的武者，以度支曹的守备力量，或者说，以董亮的修为，早就可以放这把火，将这里烧个精光。

    所以，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选在现在？选在他柳寒刚刚接手度支曹防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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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核账

﻿    让柳寒很佩服的是，延平郡王在得知刘创之事后，并没有动怒，只是下令向廷尉府报案，廷尉府立刻派了三大天下总捕头之一的夏翊带人过来，将刘创提走。到

    夏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长手长，比柳寒还高出半个头，肤色黝黑，额头上有道不长的刀痕，手掌粗大，一看便知道练过某种掌上功夫。

    廷尉府天下三大总捕，均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修为深不可测，被他们抓捕的****人物不知有多少。廷尉府在极短时间内派了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过来，足见对此案的重视。

    夏翊过来后，先对当时值守的官吏作了笔录，最后才轮到柳寒。

    柳寒将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夏翊听后问道：“你怎么断定那刘创是去了府库？而不是西院？”

    柳寒耸耸肩：“王爷将度支曹的安全交给我，我刚查过西院，除了府库外，我想不出度支曹内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了。”

    夏翊微微点头，略微思索便说：“多谢，不过，柳将军，这段时间，我可能还会来叨扰。”

    “随时恭候。”柳寒答道，夏翊深深的看了眼柳寒：“柳将军，最近城里不太平，我希望柳将军多多留心，谨慎一点为好。”

    柳寒听出了里面的警告意味，他微微一笑：“多谢大人提醒。”

    夏翊带着人走了，这时已经有不少前来度支曹核账的官员在衙门门口，听说此事，都大为惊讶，在门口议论纷纷。

    “妈的！都吃了豹子胆，敢烧度支曹！妈的，背后一定有人！”小赵王爷肆无忌惮的大声嚷道。

    “这还用说！”薛泌在边上说道，他刚从中书监下来，便径直到度支曹来了：“幸亏被抓住了，妈的！保荐人是谁！先抓了再说！”

    俩人肆无忌惮的议论着，可众多官员中却没人敢附和他，谁都知道此人背后一定有人，这里面水太深，没人敢轻易插足。

    不过，不少官员在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是个笨蛋，烧什么府库，干嘛不烧那些欠账册。

    西院内，延平郡王却下了封口令，不准再议论此事。

    “咱们度支曹出了此种败类，乃我度支曹之耻，刘创作出此等事来，自有朝廷处置，有人想借此扰乱朝廷的既定部署，我们不能上当，该干什么依旧干什么！都散了，准备核账！”

    等众人出去后，延平郡王走到柳寒面前，看着柳寒感激的说：“本王真是有福，要不是柳先生，事情不堪设想，本王一定向朝廷禀报，为先生请功。”

    “多谢王爷，此乃小将份内之事。”柳寒笑了笑说：“此等宵小，跳梁小丑而已，王爷说得对，我们该作什么作什么。”

    延平郡王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在柳寒肩上拍了拍，冲外面叫道：“请小赵王爷进来。”

    小吏很快跑出去，不一会，小赵王爷摇摇摆摆的进来，见到延平郡王大咧咧的说道：“十一哥，我来了，不就是欠十四万，我说让下人来，可柳兄却说，一定要我亲自来，好，我给十一哥面子，亲自来了。”

    “来了就好，”延平郡王不动声色的说道，柳寒悄没声的退到外面，小赵王爷冲他一笑，柳寒面无表情，却给了他一个赞叹的目光，延平郡王回到案几后面：“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签字的借条，统计的数字有没有错。”

    小赵王爷过来随意的拿了一张瞟了眼便放下，看着延平郡王说：“我签的我认，说吧，什么章程？”

    “先签字。”延平郡王将一份账单推到小赵王爷面前，小赵王爷什么都没说，拿起笔便签下自己的名字，延平郡王心里有些纳闷，点点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皇上有旨，三个月内全部收回欠款。”

    小赵王爷笑了下：“我赵王府什么底子，十一哥，你也多少清楚，一次还完，有些困难，十一哥，我先还三万，余下的，容我些日子，三个月内，一定还清！”

    说着小赵王爷拿出一叠银票放在延平郡王面前，阎智拿起银票点了下，冲延平郡王说道：“收到小王爷三万银子，数额无误，是否归库？”

    延平郡王稍稍迟疑便点下头：“给小赵王爷开收条。”

    阎智提笔写了收条，盖上度支曹打印，双手奉给小赵王爷，小赵王爷接过来，照样不看，收入怀里，冲延平郡王抱拳道：“十一哥，告辞。”

    “且慢。”延平郡王叫住他，小赵王爷略微有些奇怪，延平郡王略微沉凝便说：“小赵王爷，剩下的十一万两银子，三个月之内必须归还，否则，我就顾不上兄弟之情，公事公办了。”

    小赵王爷先是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正要反唇相对，忽然听到柳寒的声音，他勉强冲延平郡王笑了下：“我知道了，十一哥。”

    说完转身便走，脸色气得通红。

    柳寒面无表情，现在这西院内外都是他的人，经过昨晚的事后，延平郡王让他重新调整度支曹布防，柳寒让董亮负责除西院外的其他区域，库房那边全天都要有人守着，而西院则由他的人接手。

    “请太师潘链进来。”

    等了一会，出去报名的士兵回来报告：“禀王爷，太师潘链没来。”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平静的说：“派人去请，请丁轩丁大人进来。”

    没一会，丁轩迈着方步进来，对门边的柳寒就像没看见似的，延平郡王照例宣读了一番，请他看账册，丁轩依旧不倒架，淡淡的说：“王爷，这债我是该还，我丁轩从来没做过欠债不还的事，七万两银子，好，数字我记住了，我会让下人将银子送来，告辞，王爷。”

    丁轩随便的拱拱手，转身要走，延平郡王淡淡的叫住他：“丁大人，先别忙，把字签了。”

    丁轩看着那张承诺书，勃然大怒：“王爷莫非要羞辱丁某！”

    “丁大人多虑了，”延平郡王不咸不淡的说道：“所有人都要签，这是小赵王爷的！他今日已还三万，还欠十一万，承诺三月之内还！”

    “我丁家乃千年世家，上等门阀，上品士族，一言九鼎！”

    “丁大人！”柳寒冷冷的嘲讽道：“俗话说，欠钱矮一等，无知平民都知道的道理，丁大人学富五车，这个道理应该懂吧！”

    “放肆！”丁轩大声咆哮：“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样说话！”

    “大道不平！老子来铲！”柳寒继续嘲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披了张人皮的米虫！拿着朝廷的银子，四处炫富，你居然还有脸在这说三道四，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丁轩又气又羞，指着柳寒，照他的脾气，这要换个人，恐怕便要冲上去，狠狠给上两耳光，可面对柳寒，他不敢，甚至连更重的话都不敢说。

    “丁大人！”延平郡王平静的插话道：“不是本王不给你面子，这是朝廷规定。”

    丁轩借机下台，怒气冲冲的抓起笔，在承诺书上签字，写完后扔下笔便走。

    延平郡王拿起承诺书看了看，交给阎智，然后看着柳寒说：“我一直觉着柳兄待人温和，没想到，柳兄言辞也如此犀利！一点不饶人！”

    “温和，那得看对象，”柳寒淡淡的说：“西域人常说，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有弓箭！对他这样的人，用不着客气。”

    “丁大人乃太仆少卿，皇上对他还是很信任的。”延平郡王好心提醒道。

    “那他更应该不辜负皇上的信任！”柳寒说道。

    延平郡王露出一丝笑意，没再说什么，阎智已经吩咐小吏去叫薛泌进来，薛泌看到门边的柳寒，先向柳寒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进来，他很干脆的签字认账，承诺三个月内还钱

    第四个进来的是太原王燕溱（前文燕平有误，请原谅）的世子燕原，太原王远在并州，而且由于现在塞外吃紧，皇帝下旨，令太原王巡视雁门诸关，压根就不在帝都，因此才由太原王世子前来。

    太原王世子年岁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正在太学进学，他不太懂这些，带了个管家来，由管家只需核对了数字，然后便答应还钱，三个月内全部还清欠款。

    一个接一个大臣进来，没有一个否认还钱，全部签字，承诺到期内还钱，半天时间，除了没到的，其他人全部签字。

    “现在就剩潘链和邙山大营主将中郎将建威将军庞巴了。”阎智查看了记录说道。

    “估计是路途遥远，再等等吧。”延平郡王说道：“庞将军要从邙山大营赶来，今天恐怕赶不到，不用着急，咱们还有三个月时间。”

    说着延平郡王便笑了下，随后又轻松的柳寒说道：“看来咱们运气还不错。”

    “王爷恐怕高兴得太早了，这钱要收回来才算数。”柳寒冷冷的提醒道。

    “嘿嘿，”延平郡王干笑两声说：“三个月，若还不上，本王就上奏朝廷，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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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核账

﻿    让柳寒很佩服的是，延平郡王在得知刘创之事后，并没有动怒，只是下令向廷尉府报案，廷尉府立刻派了三大天下总捕头之一的夏翊带人过来，将刘创提走。

    夏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长手长，比柳寒还高出半个头，肤色黝黑，额头上有道不长的刀痕，手掌粗大，一看便知道练过某种掌上功夫。

    廷尉府天下三大总捕，均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修为深不可测，被他们抓捕的****人物不知有多少。廷尉府在极短时间内派了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过来，足见对此案的重视。

    夏翊过来后，先对当时值守的官吏作了笔录，最后才轮到柳寒。

    柳寒将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夏翊听后问道：“你怎么断定那刘创是去了府库？而不是西院？”

    柳寒耸耸肩：“王爷将度支曹的安全交给我，我刚查过西院，除了府库外，我想不出度支曹内还有什么值得他关注了。”

    夏翊微微点头，略微思索便说：“多谢，不过，柳将军，这段时间，我可能还会来叨扰。”

    “随时恭候。”柳寒答道，夏翊深深的看了眼柳寒：“柳将军，最近城里不太平，我希望柳将军多多留心，谨慎一点为好。”

    柳寒听出了里面的警告意味，他微微一笑：“多谢大人提醒。”

    夏翊带着人走了，这时已经有不少前来度支曹核账的官员在衙门门口，听说此事，都大为惊讶，在门口议论纷纷。

    “妈的！都吃了豹子胆，敢烧度支曹！妈的，背后一定有人！”小赵王爷肆无忌惮的大声嚷道。

    “这还用说！”薛泌在边上说道，他刚从中书监下来，便径直到度支曹来了：“幸亏被抓住了，妈的！保荐人是谁！先抓了再说！”

    俩人肆无忌惮的议论着，可众多官员中却没人敢附和他，谁都知道此人背后一定有人，这里面水太深，没人敢轻易插足。

    不过，不少官员在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是个笨蛋，烧什么府库，干嘛不烧那些欠账册。

    西院内，延平郡王却下了封口令，不准再议论此事。

    “咱们度支曹出了此种败类，乃我度支曹之耻，刘创作出此等事来，自有朝廷处置，有人想借此扰乱朝廷的既定部署，我们不能上当，该干什么依旧干什么！都散了，准备核账！”

    等众人出去后，延平郡王走到柳寒面前，看着柳寒感激的说：“本王真是有福，要不是柳先生，事情不堪设想，本王一定向朝廷禀报，为先生请功。”

    “多谢王爷，此乃小将份内之事。”柳寒笑了笑说：“此等宵小，跳梁小丑而已，王爷说得对，我们该作什么作什么。”

    延平郡王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在柳寒肩上拍了拍，冲外面叫道：“请小赵王爷进来。”

    小吏很快跑出去，不一会，小赵王爷摇摇摆摆的进来，见到延平郡王大咧咧的说道：“十一哥，我来了，不就是欠十四万，我说让下人来，可柳兄却说，一定要我亲自来，好，我给十一哥面子，亲自来了。”

    “来了就好，”延平郡王不动声色的说道，柳寒悄没声的退到外面，小赵王爷冲他一笑，柳寒面无表情，却给了他一个赞叹的目光，延平郡王回到案几后面：“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签字的借条，统计的数字有没有错。”

    小赵王爷过来随意的拿了一张瞟了眼便放下，看着延平郡王说：“我签的我认，说吧，什么章程？”

    “先签字。”延平郡王将一份账单推到小赵王爷面前，小赵王爷什么都没说，拿起笔便签下自己的名字，延平郡王心里有些纳闷，点点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皇上有旨，三个月内全部收回欠款。”

    小赵王爷笑了下：“我赵王府什么底子，十一哥，你也多少清楚，一次还完，有些困难，十一哥，我先还三万，余下的，容我些日子，三个月内，一定还清！”

    说着小赵王爷拿出一叠银票放在延平郡王面前，阎智拿起银票点了下，冲延平郡王说道：“收到小王爷三万银子，数额无误，是否归库？”

    延平郡王稍稍迟疑便点下头：“给小赵王爷开收条。”

    阎智提笔写了收条，盖上度支曹打印，双手奉给小赵王爷，小赵王爷接过来，照样不看，收入怀里，冲延平郡王抱拳道：“十一哥，告辞。”

    “且慢。”延平郡王叫住他，小赵王爷略微有些奇怪，延平郡王略微沉凝便说：“小赵王爷，剩下的十一万两银子，三个月之内必须归还，否则，我就顾不上兄弟之情，公事公办了。”

    小赵王爷先是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正要反唇相对，忽然听到柳寒的声音，他勉强冲延平郡王笑了下：“我知道了，十一哥。”

    说完转身便走，脸色气得通红。

    柳寒面无表情，现在这西院内外都是他的人，经过昨晚的事后，延平郡王让他重新调整度支曹布防，柳寒让董亮负责除西院外的其他区域，库房那边全天都要有人守着，而西院则由他的人接手。

    “请太师潘链进来。”

    等了一会，出去报名的士兵回来报告：“禀王爷，太师潘链没来。”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平静的说：“派人去请，请丁轩丁大人进来。”

    没一会，丁轩迈着方步进来，对门边的柳寒就像没看见似的，延平郡王照例宣读了一番，请他看账册，丁轩依旧不倒架，淡淡的说：“王爷，这债我是该还，我丁轩从来没做过欠债不还的事，七万两银子，好，数字我记住了，我会让下人将银子送来，告辞，王爷。”

    丁轩随便的拱拱手，转身要走，延平郡王淡淡的叫住他：“丁大人，先别忙，把字签了。”

    丁轩看着那张承诺书，勃然大怒：“王爷莫非要羞辱丁某！”

    “丁大人多虑了，”延平郡王不咸不淡的说道：“所有人都要签，这是小赵王爷的！他今日已还三万，还欠十一万，承诺三月之内还！”

    “我丁家乃千年世家，上等门阀，上品士族，一言九鼎！”

    “丁大人！”柳寒冷冷的嘲讽道：“俗话说，欠钱矮一等，无知平民都知道的道理，丁大人学富五车，这个道理应该懂吧！”

    “放肆！”丁轩大声咆哮：“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样说话！”

    “大道不平！老子来铲！”柳寒继续嘲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披了张人皮的米虫！拿着朝廷的银子，四处炫富，你居然还有脸在这说三道四，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丁轩又气又羞，指着柳寒，照他的脾气，这要换个人，恐怕便要冲上去，狠狠给上两耳光，可面对柳寒，他不敢，甚至连更重的话都不敢说。

    “丁大人！”延平郡王平静的插话道：“不是本王不给你面子，这是朝廷规定。”

    丁轩借机下台，怒气冲冲的抓起笔，在承诺书上签字，写完后扔下笔便走。

    延平郡王拿起承诺书看了看，交给阎智，然后看着柳寒说：“我一直觉着柳兄待人温和，没想到，柳兄言辞也如此犀利！一点不饶人！”

    “温和，那得看对象，”柳寒淡淡的说：“西域人常说，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有弓箭！对他这样的人，用不着客气。”

    “丁大人乃太仆少卿，皇上对他还是很信任的。”延平郡王好心提醒道。

    “那他更应该不辜负皇上的信任！”柳寒说道。

    延平郡王露出一丝笑意，没再说什么，阎智已经吩咐小吏去叫薛泌进来，薛泌看到门边的柳寒，先向柳寒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进来，他很干脆的签字认账，承诺三个月内还钱

    第四个进来的是太原王燕溱（前文燕平有误，请原谅）的世子燕原，太原王远在并州，而且由于现在塞外吃紧，皇帝下旨，令太原王巡视雁门诸关，压根就不在帝都，因此才由太原王世子前来。

    太原王世子年岁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正在太学进学，他不太懂这些，带了个管家来，由管家只需核对了数字，然后便答应还钱，三个月内全部还清欠款。

    一个接一个大臣进来，没有一个否认还钱，全部签字，承诺到期内还钱，半天时间，除了没到的，其他人全部签字。

    “现在就剩潘链和邙山大营主将中郎将建威将军庞巴了。”阎智查看了记录说道。

    “估计是路途遥远，再等等吧。”延平郡王说道：“庞将军要从邙山大营赶来，今天恐怕赶不到，不用着急，咱们还有三个月时间。”

    说着延平郡王便笑了下，随后又轻松的柳寒说道：“看来咱们运气还不错。”

    “王爷恐怕高兴得太早了，这钱要收回来才算数。”柳寒冷冷的提醒道。

    “嘿嘿，”延平郡王干笑两声说：“三个月，若还不上，本王就上奏朝廷，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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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难谋

﻿    延平郡王态度十分强硬，柳寒也不好说什么，说实话，如果三个月后，这些大臣都拿不出银子，难不成真的抄家？

    “柳先生在想什么，”延平郡王见柳寒沉默不语，便含笑问道。【无弹窗.】

    柳寒迟疑下不解的问道：“王爷，我有一事不解，”延平郡王示意继续说，柳寒问道：“我看很多人并没有欠多少，不过几千两，这不算多啊，怎么就还不了？”

    延平郡王不由摇摇头：“柳兄啊柳兄，你有百万家财，那知旁人的苦。”

    柳寒还是不解，因为在他看来，这可是中央级官员，连几千两银子都没有？有这样清贫？

    “按照本朝薪俸，亲王年俸一万三千两，郡王一万一千两，公爵九千两，侯爵八千两，一品大臣，两千两，二品大臣一千六百两，到七品，就只有三百两。”

    “听上去，似乎不少了，可王府一切开支都在一万一千两里面，我府上，城里城外，两个府便有七百多人，你说仅靠薪俸，够吗？”

    柳寒忍不住直摇头，七百多人，平均每人连二十两银子都不够，更何况那些大臣了，以薛泌而论，他现在是五品官，俸禄每年为五百两，以他的消费能力，恐怕连一个月都不到，便能将一年的薪水全花光。

    “可这点钱根本不够用啊！那，其中的....”柳寒试探着问道，延平郡王笑道：“其实大家都不靠薪俸过日子，不足的就靠各地的庄子弥补，另外，士族虽然不能经商，可暗地里，经商的不少，这也是一大补充，说来这向国库借钱，还是缘起先帝，先帝体恤大臣生活艰难，允许向国库少量借钱，于是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但，我还是不解，既然大臣的薪俸这样低，为何朝廷财政还如此困难？”柳寒问道。

    “两个原因，”延平郡王说道：“一个是朝廷财政收入一直在下降；第二个便是，朝廷的官员数量一直在增加。可能你不懂，按大晋律，皇族子弟，士族子弟一出生便官职，五岁后便要升一品，十岁之后再升一品，接下来，便要看士族的品级，上品士族，到十五岁时，再升一品，如此算下来，大晋便有数百万官员，朝廷每年收入的五到六成，都要用在官员的俸禄上。”柳寒的心脏再度小小震惊了下，这是无法想象的，一个国家的财政收入的一半以上用来养官吃饭，这还没把军队算上，如果将军队算上，国家财政收入的八成要用在人的嘴巴上，剩下的两成还要防灾救灾赈济流民，修建驿道，等等，难怪朝廷财政紧张，用度不足。

    “朝廷用得着这么多官员吗？”柳寒问道，延平郡王笑了下，反问道：“你说呢。”

    柳寒摇摇头，鲁璠身上便有五品官衔，可他从不干任何活，就算昨天的大朝会都不用参加，俸禄却与薛泌一样。

    这样的官，大晋一抓一大把。

    “这么多官，朝廷用不了，干嘛不干脆裁撤了，以节约用度。”柳寒还是不解，他与老黄讨论过大晋朝廷的体制，朝廷部门的运作，但从未讨论过大晋的官制。

    “不可能，”延平郡王断然答道：“大晋祖制，皇室与士族共治天下，朝廷选官，按照九品官人法执行。”

    柳寒在心里苦笑，延平郡王示意他坐下，蔡安给柳寒端来茶，然后便退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人。柳寒看看干干净净的桌面，又看看四周。

    “朝廷祖制，乃太祖定下，不容更改。”延平郡王叹口气，柳寒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他其实也知道这官制不妥，可拿不出办法来。

    “太祖在几百年前定的，经过几百年了，难道一点不可变？”柳寒反问道。

    “难啊。”延平郡王叹口气：“很多人提出过变革，但从未有人对这一条提出过改变，因为这会触及大晋国本。”

    柳寒想了下，叹口气，不得不承认延平郡王说得对，这是要触及大晋国本，邵阳郡王只是改了一点，触及士族特权，立刻遭到士族追杀，满门被斩，连属下幕僚都没放过，这恐怕便是士族给皇族的一个警告，以至于到现在，皇室中人还心有余悸，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王爷，接下来，我们作些什么呢？”柳寒问道。

    “一边等，一边查。”延平郡王说道，柳寒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他轻松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没我什么事了，王爷，我想告个假。”

    “有什么事吗？”延平郡王问道。

    “两天后，我要参加一个拍卖，估计时间会比较长，我想请一天的假。”柳寒说道，这个拍卖便是百工坊在百漪园举办的拍卖会。

    “一天？”延平郡王略微沉凝便点头：“行，你去吧。”

    柳寒起身致谢，然后告辞出门。延平郡王没有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神情凝重，良久才轻轻叹口气。

    今天签字承诺，没出什么大乱子，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刚开始，倒底能收回多少银子，延平郡王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现在有小赵王爷交回的三万银子，算是开了个好头，可后面呢？

    正在这时，柳寒忽然回来了，延平郡王微怔，问道：“怎么啦？”

    “我是想提醒王爷，最近注意下安全。”柳寒说道。

    延平郡王淡淡一笑：“放心吧，我手下虽然没有你这样的上品宗师，但宗师还是能找出一两个的。”

    “如此甚好，小将告退。”

    柳寒回到厢房，将程甲彭余等什长伍长叫来，告诉他们从现在起，这西院安全就归他们负责。

    “我不在时，程甲负责，彭余协助，他们俩人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程甲，晚上的值守轮换，你负责安排，告诉弟兄们，最多辛苦三个月，这期间出了事，我们大家都得充军发配，所以，都给我紧醒点，各级军官都要负起责来，听清楚了吗？！”

    “明白！大人！”众人齐声应道，对柳寒安排都无话可说，这里面，程甲一直是这个队的二号人物，柳寒还没到便是，彭余虽然是新任什长，可他是柳寒的亲信，柳寒肯定要用他。

    柳寒安排妥当后，便离开度支曹，至少未来的十天半月不会出事，至于，刘创事件，自有朝廷去解决，至于，其中的几个疑点，只能慢慢来。

    回到柳府，柳寒立刻去见萧雨，萧雨的伤势恢复顺利，但伤得太重，现在也只有以前的两成修为。

    “漕运还有多长时间开始？”柳寒见面开口便径直问道，萧雨微怔，眉头渐渐拧起来：“怎么啦？”

    “他们会袭击我们的漕船。”柳寒接着简单的将丁轩的话转述了一遍，萧雨闻言稍稍松口气，柳寒接着说：“这三个月我恐怕脱不开身，所以，漕运的事，还得你主持，到漕运开始前，你必须恢复实力。”

    萧雨眉头紧皱：“漕运最迟在五月中旬开始，从江南运到彭城，大约要走半个月，也就是说，最迟到六月初，我们便得从彭城启运。”

    柳寒仰头叹道：“时间够长的。”

    “是呀，时间很长。”

    时间很长，有利也有弊，有利是萧雨恢复的时间足够，到时候战力更充分，不利的是，对方的准备时间也很长，那就更充分，更难应付。

    “既然知道了，那就能对付，”萧雨稳稳的说：“这事暂时交给我来处理吧，风雨楼没被连根拔起，我和雷纳经营了快十年，没那么容易就被毁掉的。”

    “不是十年，是六年。”柳寒淡淡的纠正道，他可不完全放心，对方宗师级高手便有好几个，他们这边，至少明面上只有两个宗师高手。

    “六年也足够了，”萧雨笑了笑：“楚飞现在已经好了，咱们又添了一员大将，再加上.....”

    “萧兄，我们可以出动的人手，我心里有数，可我想以最小损失，将这次对付过去。”柳寒说道。

    萧雨神情凝重：“你的意思是？”

    “你没想错，我想借助朝廷的力量。”柳寒说道，萧雨沉默了会才问道：“你打算怎么作？”

    “我想把这事彻底解决了，”柳寒神情冷酷：“具体怎么作，我还没想好。”

    萧雨沉默了会，摇摇头：“你知道，我们一直在猜，他们会不会对漕运下手。但有个问题，我想你可能错了。”

    柳寒没有说话，目视着他，萧雨接着说：“袭击漕运，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罪，到时，朝廷肯定追查，而且，我们的罪也不会大，所以，大规模袭击漕运，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是制造一场事故，让朝廷治我们的罪。”

    柳寒想了想，默默的站起来，这个消息让他很是失望，他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将王许田还有丁轩，连根拔起。

    可惜，这个计划还没实行，便被否决了，但漕运的事却变得更难解决了。

    一支军队，看上去威武雄壮，可实际好防，可更难防的却是高手组成的特战小分队！

    柳寒有些丧气的走进潇湘馆，老Ｊ巨猾的老黄看他一眼便便知道他心中有事，却没开口，柳寒在他对面坐下，连喝了三杯大脑袋送来的茶，才深深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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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理清线索

﻿    老黄手里捧着本书，目光停留在书上，头也不抬，揶揄的问道：“头疼？”

    柳寒叹口气，没有说话，老黄也不开口，静静的看书。【全文字阅读.】

    “头疼。”柳寒嘀咕道，在西域，事情简单多了，就算挖坑，与大晋比起来也差远了。

    柳寒干脆躺下，老黄眉头微皱，不满的哼了声，柳寒也不理会，依旧嘀咕道：“盐政，静明；追债，刘创；妈的，这混蛋究竟是什么来头？漕运，三家，他们究竟想作什么？”

    老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想了会，放下书，从边上的卷宗里抽出一份汇集，推到对面。

    “这是江南康成来的，顾玮派人找他，希望能出面，拿下一两家盐田。”

    柳寒闻言腾地坐起来，拿起汇总迅速看了一遍，皱眉说道：“不是已经给他打招呼了吗，不要参与盐务，他们刚站住脚，现在还不宜涉入盐务，哼，我看康成柳火，两个家伙该敲打下了，有点得意忘形了。”

    说完，他忽然眉头皱起来，看着老黄问：“那边有消息吗？”

    老黄点点头，先朝外面看了眼，才起身从后面的卷宗中取出一份卷宗，交给柳寒，柳寒打开看后，想了下说：“同意，让他们自己做主，我干预，但要提醒他们，注意风险。”

    “他们是不是也冒失了？”老黄皱眉问道，柳寒却摇摇头：“他们这样作反倒是对的，经商万里，不过求财，放着这么大一笔财不求，反倒不正常了，不过，提醒他们，注意控制规模，要循序渐进。”

    老黄眉头依旧紧皱，慢慢的舒展开来，苦笑着说：“经商上，你是天才，我是自愧不如。”

    说着，他拿起笔很快写了一份密函，这密函是一连串数字，其中含义只有对方才知道，写好之后，再撕成几张纸条，将纸条卷成小条装进一个竹筒中，然后才叫大脑袋进来，将竹筒交给他，让他立刻发出去。

    待大脑袋出去后，老黄再转头，那张纸已经在柳寒手中变成灰烬，老黄回到书案后面，又起草了第二封信，这封是给江南康成柳火的。

    起草好之后，照样翻译成数字，但这封并没有分解，而是就这样将纸条卷成小筒放进竹筒内，却没有立刻叫大脑袋进来发出去。

    “唉，昨天，我去见了丁轩，....”柳寒将见丁轩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丁轩泄露三家要对漕运出手，萧雨对漕运的分析，最后又说了昨晚刘创的事，又将其中的疑点一一说明。

    这番话很长，说得柳寒嘴都有点干，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然后又倒了一杯，慢慢呷着。

    老黄没有立刻说话，眼睛微闭，手上依旧抓着那本书。

    这是他们之间长期的默契，每当柳寒心中有疑惑时，便会来告诉老黄，老黄边听边琢磨。

    过了一会，老黄睁开眼，问道：“你觉着丁轩是什么人？”

    柳寒稍怔，眉头微皱，丁轩在他眼中是个贪婪好色的贪官污吏，挥金如土，他与崔均的炫富，成了帝都一景。

    “说说吧。”老黄淡淡的提醒道，柳寒叹口气：“你个老东西，有主意了就赶紧讲，好吧，这家伙就是好色贪婪，无知狭隘的贪官。”

    老黄微微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讲，可你知道吗？丁轩不是丁家的家主，按照丁家的传统，丁家的财富绝大多数由世子继承，丁轩没有继承多少财富，而且更主要的是，丁轩和他哥哥争夺家主位置时，双方矛盾较深，所以，丁轩走上仕途后，没有得到家族的多少支持。

    我的意思是，丁轩今天的职务和财富，大多数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柳寒没有打断老黄，默默的捧着茶杯，老黄继续说：“丁轩的财富主要是在当荆州刺史任上积累的，他的手段多样，有强迫商家进贡，有劫杀过往商旅，有巧立名目，朝廷一直有所闻，但他的手段隐秘，旁人拿不到证据，而且还一步一步高升，要不是丁忧了三年，恐怕已经进尚书台了。”

    老黄说到这里，盯着柳寒问道：“你觉着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好色贪婪，无知狭隘的笨蛋？！”

    柳寒蓦然一惊，立刻明白老黄没说出来的：“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老黄没有点头而是缓缓的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可以断定，漕运不是他们的目标，或者说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而丁轩将这个话泄露出来，很可能是在试探，就如我们在猜测他们的下一步，他们也在猜测我们的下一步，所以，故意来试探，如果我们现在就在偃师彭城作出部署，他们便可断定，我们的动向，从而掩盖了他们的真正目的。”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柳寒问道，老黄摇摇头，轻轻叹口气：“现在还看不出来。”

    柳寒想了想，问道：“我很想利用下内卫。”

    “不要把内卫看得太高。”老黄冷冷的说道：“朝廷用内卫监控诸王和门阀，几百年了，诸王与门阀世家严防内卫，士林强烈抨击，内卫已经没那么好用了。”

    柳寒沉默不语，老黄叹口气：“问题的关键是，咱们被动防御，处处设防，处处被动，这样下去，这场仗咱们已经败了。”

    “转守为攻！我何尝不想，”柳寒叹道：“可突破点在哪？丁轩现在还不能动，王许两家躲在冀州，田凝倒是可以杀，可杀了他有用吗？况且，牵一发动全身，若是引起整个门阀来对付咱们，那我们还是干脆跑吧。”

    老黄没说话，眉头拧成一团，房间里安静下来，偶尔听到低低的喝水声，外面一阵风过去，竹林发出哗哗的响声。

    “找不到突破点就暂时停下来，见招拆招，不着急。”老黄打破沉默说道：“不过，我觉着刘创的事更有意思。”

    柳寒没有打断他，老黄说道：“早不烧，晚不烧，一定要等到你负责度支曹安全时才烧？这个刘创有点意思。”

    柳寒愣了下，皱眉说道：“他是十多天前才进度支曹的，固然有可能是针对我，也有可能是针对延平郡王。”

    “都有可能，”老黄说道：“可我觉着针对你的可能性更大。”

    柳寒想了下，还是摇摇头：“我想过，可有几个疑点没法解释，我调到度支曹不过两天，负责度支曹安全事务不过两天，这刘创进度支曹也不过十多天，难不成，十多天前，他们便布下这个局？如果这样，延平郡王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事就复杂了。”

    “复杂了也比死了好，”老黄冷漠的说道：“我倒觉着这种方式才是那些门阀世家的方式，那种打打杀杀的事，那些门阀世家是不屑为之的，就像你说过的，这种手段不够高大上，对他们而言，用朝廷的力量才是最佳选择。”

    柳寒苦笑着叹息，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大晋，不了解大晋的这些门阀世家，老黄的判断没错，如果说双方仅凭战力而言，他们的差距不算太大，可若论朝堂上的实力对比，那就是小老板与马云比富。

    “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老黄问道，柳寒闻言疑惑的看着他：“延平郡王每年只有一万一千两银子，他没有封地，王府便有两个，府内有各种人六七百人，这点薪俸肯定不够，那么，他从那找的钱来弥补缺口？”

    “应该是派人经商了吧。”柳寒试探着说，老黄点点头：“既然经商，那么他的商业对象是谁？有没有合作对象？市场在那？你知道吗？”

    柳寒摇摇头，老黄轻轻叹口气，看着柳寒说：“你最大的错误是没有利用那点时间，将刘创的嘴巴撬开，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这家伙是个死士，”柳寒试图辩解，随即摇头，有些懊丧的承认：“是我的失误，妈的！”

    “这是个失误，不过，他为什么要烧存放旧账册的库房？”老黄又问，柳寒反应迅速，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田凝还有东西没被发现，而线索便在旧账册里。”

    “不能肯定，但旧账册里，可能有让田凝担心的东西。”老黄说道，柳寒缓缓点头，想了想又问：“那漕运呢？”

    “当然得加强护卫，”老黄说道：“即便他们只是想迷惑我们，可我们也可以同样来迷惑他们。”

    “到目前为止，咱们勉强占了上风，可这都取决于我们对他们行动的准确判断，”柳寒说道：“那么下一次，他们的进攻会在什么地方？”

    老黄没有开口，拿起了书案上的书，自顾自的看起来。

    柳寒叹口气，每次老黄没了主意，便会这样，看来下一次的攻击方向，只有自己去找了。

    “那个小院卖出去了吗？”柳寒又问道。

    “没有，他要卖五百两银子。”老黄轻蔑的笑了笑：“帝都房价虽贵，五百两银子足以买下五个那样的小院。”柳寒噗嗤一笑，起身说道：“这样明显的钓鱼，想不到他也会犯错。”

    “你怎么确定是他？”老黄尖锐反问道，柳寒愣了下，忽然一个想法冒出来：“你说我让人买如何？”

    老黄迷惑不解的抬头看着他，柳寒笑了笑说：“如果能找到宫里的公公出面，你说会他会作出什么判断？”

    老黄想了下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问题是，你上那找个太监？买下来，目的是什么？”

    柳寒笑了下，上前两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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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面具人

﻿    琴声幽幽，渐渐不可闻。【全文字阅读.】

    青衿看着躺在榻上的柳寒，悄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今天柳寒突然来到她的小楼，之所以是突然，是因为自从那天之后，柳寒就没到她的院子来过，这让她深深后悔并惶恐不安。

    最初，她非常恐惧，不知道柳寒会怎样处置自己，柳寒不来的时间越长，她越是恐惧，天娜看出来，特意过来安慰她，这才让她稍稍平静，可柳寒始终不来，这又让她不安。

    可今天，柳寒来了，一进门便让她弹曲《清心咒》，然后便靠在湘妃榻上躺下，她又是忐忑又是喜欢，没成想一曲未毕，他便已经发出轻轻的鼻息。

    绿竹悄悄的出现在门口，青衿冲她摇摇头，示意让她出去，绿竹转身退下，青衿赤足走到榻边上坐下，心情复杂的看着柳寒的脸。

    这张脸很平静很熟悉，轮廓分明，那双温柔智慧的眼睛现在闭着，曾经吐出无数优美诗句的嘴紧闭上，鼻孔微微张弛，上唇有道浅浅的胡须，她忽然有种好奇，他怎么没胡子，不像那些男人，二十七八便有了浓密的胡须。

    青衿伸手去摸，快碰到柳寒的脸时又停下了，担心将柳寒惊醒，迟疑半响，她正要收回，忽然手上一紧，已经被柳寒抓住，青衿先是一惊，随即看到柳寒睁开眼。

    “爷，你吓死奴了。”青衿撒娇的叫道。

    柳寒往边上略微挪动下，青衿看看外面的天色，微微迟疑，还是忐忑不安的坐过来。柳寒揽住她的细腰，将头埋在她怀里，贪婪的嗅着那道犹若兰花的香味。

    青衿不知该作什么，过了会，才用手轻轻抱住他。

    “爷，你是怎么啦？”青衿低声问道，柳寒闭着眼睛，低声咕哝道：“别说话。”

    青衿张嘴欲言，最终却是无声的叹口气，轻抚柳寒的头发，将系在头上的头冠解下来，又将散开的头发拢在一起，柳寒一动不动，任凭她的摆弄。

    过了一会，青衿觉着有点累了，干脆靠在榻背上，将柳寒的头放在小腹，湘妃榻并不宽，她只能坐小部分，而柳寒的身体弯曲，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于是干脆，将青衿拉下来，抱在怀里。

    青衿没有挣扎，乖乖的任由他抱着，不一会，又听见了轻轻的鼻息声，她的心情稍稍平复，安静的贴在他胸口，慢慢的睡着了。

    绿竹听见里面没有动静，到门口悄悄偷瞄，看到俩人在湘妃榻上相拥而眠，她稍稍松口气，拍拍胸口，心情复杂的又看了眼，才将门合上，无声无息的退下。

    她的背影刚消失，柳寒已经睁开眼，看了眼门，然后又闭上。

    青衿出了问题，这是在风雨楼之战那天才察觉，不过，天娜观察后，感到只是情感上有些波折，没有其他问题。

    可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没有时间来与青衿谈情说爱，直到今天，他慢慢起身，其实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疲惫，以他的修为和受到的训练，几天几夜不睡很正常，以前在杀手营，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人偷袭，到最后，警惕已经渗入到他们的血液里了。不过，他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杀手营的训练，否则，恐怕骨头都烂了。

    看看青衿甜睡的模样，他露出淡淡的笑意，转身轻轻拉开门，到了楼下，绿竹正无聊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发呆，等柳寒到了身后，才猛然发现，她赶紧起身，正要开口，柳寒却在嘴边竖起中指。

    “你去让她们准备点莲子银耳粥，记住加几粒百合和枸杞。”柳寒低声叮嘱道，绿竹点点头，小心的穿过院子朝厨房那边去了。

    柳寒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这女人一点修为都没有，却要被送给犀锋，她背后的人倒底有什么目的？

    轻轻叹口气，他转身上楼，青衿依旧在沉睡，嘴角露出甜蜜天真的微笑，似乎正在作一个美好的梦。

    百漪园内。

    琴瑟寂静，歌舞遁迹，一些人正从外面搬东西进园，小丫头和小厮们则楼里忙碌，红姑娘们躲在自己的小院内，无聊的看着外面忙碌的人。

    挥退小丫头，秋三娘抬起纤纤玉手给对面的人倒水，滚烫的水落在茶上，茶叶吸收了水的温度和湿度后，将收拢的叶片展开，散发出清冽的香气，这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秋三娘放下水壶，优雅的作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看着对面的人，对面这人带着青铜面具，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头上用布条束住发髻，发髻很简单，只是束了部分头发，剩下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

    他的穿着也很简单，就一件及其普通的麻衣便服，要说值钱，只有腰间挂着的玉佩，以秋三娘的眼光看，绝对超不过五两银子，可能唯一让秋三娘感到舒服的地方便是这人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她觉着这人的眼睛让她有种熟悉感，好像在那见过。

    温和，敏锐，充满智慧。

    “好茶。”面具人轻呷一口，轻轻赞叹道：“多谢三娘。”

    “先生用五万两银子包了百漪园三天，当得起这茶。”秋三娘平静的说道。

    “三娘不必如此，虽然鄙坊是花了钱，可在下也知道此茶珍贵，每年所产不多，全数贡入宫里，三娘得来不容易。”面具人声音平和，没一点波动。

    秋三娘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同样轻呷一口：“鄙上已经通知我了，在贵坊拍卖期间，要为贵坊提供一切帮助。”

    面具人说道：“听说你与瀚海商社的柳寒柳掌柜交情匪浅？”

    秋三娘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轻轻点下头：“这是鄙上交代的，鄙上认为，柳寒此人来历不清，但修为极高，帝都传说他有上品宗师修为，而且，瀚海商社财力雄厚，所以，鄙上认为，他有可能大有可为。”

    说这番话时，秋三娘的目光紧盯着面具人，可面具人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变化，就像在听一个无关的江湖传言似的。

    秋三娘心里很是纳闷，甄娘突然传书，让她协助百工坊办好拍卖，提供百工坊需要的一切帮助，甚至包括只能上报魔门的情报，所以，现在这面具人需要任何情报，她都要提供。

    这百工坊与门里究竟是什么关系？甄娘居然会下这样的命令，秋三娘心里迷惑不解。

    可若是面具人仅仅要求这些，秋三娘将目前掌握的一些情报交给他也无所谓，可问题在于，面具人提到了柳寒，这不得不让她多了一分警惕。

    但面具人一开口，她便知道她的那点心思落空了。

    “去年我们给瀚海商社发了请帖，但柳寒没来；今年，我们又给他们发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秋三娘答道：“最近他很忙，与冀州的王许田三家家打得利害，前些天在十里铺还打了一场。”

    “他与冀州的王家许家田家争漕运？！！”面具人声线略有变化：“王许田三家几乎就是冀州门阀的代表，与他们作对，便几乎是与整个冀州门阀作对，此人有胆。”

    “有胆？！”秋三娘淡淡一笑，语气中略带嘲讽：“这是赶鸭子上架，酸甜苦辣，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哦，此言何解？”面具人略感意外答道。

    秋三娘淡淡一笑：“柳寒与王许田三家作对，其实都是宫里逼的，他与风雨楼共同组建船社，宫里拿此事威胁他，他也是没办法，别看他好像赢了一场，可心里恐怕没那么舒服。”

    “原来如此，”面具人沉凝片刻，轻叹道：“如此说来，真正与王许田三家作对的是宫里，宫里正利用柳寒消耗王许田三家。”

    秋三娘面露异色，端着茶杯的手稍稍一沉，秀眉微蹙：“消耗王许田三家？先生看得很深，奴家还从未这样想过，很有道理，这柳寒修为既深，瀚海商社实力不俗，再加上萧雨，呵呵，三家就算能打倒他们，代价势必相当惨重，没有十年，无法恢复，呵呵，穆公公真是好算计，好算计。”

    秋三娘连连叹息，面具人依旧很平静，她干笑两声后，觉着有些无趣，便问道：“怎么，贵坊是想与三家联手，还是想与柳寒联手？”

    面具人摇摇头：“我们百工坊只作生意，不参与这些事，不过，我倒很想结识下这位柳掌柜。”顿了下，似乎想了想才说：“三娘与他关系密切，到时还请三娘引荐引荐。”

    秋三娘稍稍愣了下，不解的看着面具人：“据我所知，只要瀚海商社买下贵坊的东西，贵坊便与他有了合作关系。”

    面具人微微叹口气：“不错，如果这样，我们是可以建立起合作关系，可百工坊的希望与有实力的商家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瀚海商社财力雄厚，他的染坊，作坊，另外还有漕运，都大有可为，我们这次的拍卖中便有一种染布法，还有新式织机，我希望能与瀚海商社建立起更密切的合作关系。”

    三娘明白了，迟疑下说：“我可以介绍下，但说实话，我不敢保证他会答应，我还要提醒先生，经过风雨楼一事，柳寒对与外界合作，会很小心，我听说他的染坊布坊，选择合作商店，都要进行资格考察。”

    “这点，我清楚，到时候，还请三娘引荐一二，若是能不能成，在下都感谢三娘。”面具人说道。

    “若是这样，那不过举手之劳。”秋三娘心里很是纳闷，不明白这面具人为何还如此郑重其事。

    面具人也不解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园子里忙碌的人们，不知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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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呷醋

﻿    秋三娘心中满是疑惑，若是换个普通人，恐怕她就要上点小手段，魔门星宗，媚惑男人的手段多的是，可从见面到现在，她都没敢用手段来媚惑此人，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人心智坚定，非常人可比，恐怕媚惑不成，反受其害。乐 文 --。

    放下茶杯，秋三娘起身走到面具人身边，同样看着园子里忙碌的人，他们正在搭一个戏台，很显然，这个戏台便是瀚海商社搭的那种样式。

    在心里轻蔑嘲讽下，三娘正要开口，面具人已经开口道：“上次柳寒也是搭的这样的台子，卖了百万银子。”

    “嗯，”秋三娘轻轻嗯了声，随即笑道：“自从他这样作后，帝都的拍卖都要这样搞，连西坊都不例外，现在都搭了戏台子，找几个女孩去，展示，对，是展示。”

    “这法子不错，去年我们就该这样干，说不定拍卖收益可以高促三成。”

    秋三娘终于听出了面具人语中的遗憾，这大概是面具人到现在为止，第一次真实情绪流露。

    “柳先生在商场上，的确很有一套。”秋三娘随口说道，面具人轻轻嗯了声，没有多说，秋三娘扭头看看面具人，到目前为止，面具人都说的是与柳寒商业合作，可她本能的感到，这里面有蹊跷，没有那样简单，可面具人嘴很紧，无论她如何试探，一点口风都没露。

    “除了，介绍柳先生以外，不知贵坊还需要我们提供那些协助？”秋三娘决定换个方向，继续试探。

    “多谢三娘，其实，鄙坊也有消息渠道，”面具人一点不回避：“但鄙坊的消息比较不够全面，也不够迅捷，对了，最近朝廷追缴欠款，你对这事了解多少？”

    “这事还真了解不多，”三娘苦笑下：“朝廷追缴欠款是延平郡王在主持，这事对园子的生意影响很大，最近这几天，附近几个园子客人少了三成，有些甚至少了四成，说来，奴家还得感谢贵坊，要不是贵坊包场，奴家这百漪园恐怕已经门可落雀了。”

    “是啊，这次我们也措手不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拍卖。”面具人叹口气，有些忧心，这次确实不是时候，朝廷在追赃，帝都这些商家大都有背景，与朝中高官或门阀世家有联系，他们被追债，会不会影响他们投标的情绪，谁都没把握。

    秋三娘苦笑下，面具人又轻轻巧巧的将她的问题卸开了，可她同时也听到面具人一声低低的叹息，证明他真的是在担心。

    “你和柳掌柜关系很好，有没有去过柳府？”面具人问道。

    秋三娘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摇头：“先生怎么啦？我们这样的，怎么可能上客人的府上去。”

    面具人愣了下，随即摇头：“是我想错了，唉。”

    秋三娘有点明白这百工坊为何想要与柳寒搭上关系了，恐怕与这拍卖的关系密切，他们担心拍卖价格太低，若是与瀚海商社这样的大商家搭上关系，对百工坊来说，是大有好处的。

    秋三娘转身回到案几后，慢慢喝起茶来，面具人依旧站在窗前，默默的看着园子，看着园子前端的那座小楼，明天的拍卖就在小楼里进行。

    拍卖是在下午，柳寒午后便过来了，足足提前了半个时辰，昨晚傍晚在接到秋三娘的信之前，他并没有决定要参加这个拍卖。去年因为与漕帮作战，要去清虚宗，他没有参加那场拍卖，后来之后便忘了，在接到请帖之后才让许远来作了汇报。

    如果说，去年还有结交朋友，借机在帝都站稳的想法，今年则完全没有了，瀚海商社已经在帝都站稳，而且，柳寒没有引入股份的打算。

    可傍晚接到秋三娘的信后，他改主意了，决定参加这次拍卖，这主要有两点，一是，见见这位百工坊的主事者；另一个是秋三娘的面子。这个面子又有两点，一个是与秋三娘的私人交情，另一个便是与魔门的关系。

    特别是后一点，在与魔门的关系上，他已经下了很大的功夫，前有帮助方慧芸，后有帮助萧雨和秋三娘，另外，他还希望魔门派几个高手到帝都来，名义上可以是支援萧雨，实际上归他调遣。

    投资越大，越舍不得放弃，柳寒还是来了。

    “我不给你信，你恐怕就不来我这园子了。”

    见面秋三娘便发出了浓浓的醋味，柳寒笑嘻嘻的，瞧瞧左右没人，伸手快速在她光滑的脸上拧了把，秋三娘眉目带笑，伸手挽住他。

    “这段时间太忙，这延平郡王要追债，非要把我调去，我不的去守着，放心吧，过了这段时间，就轻松了，到时候。”柳寒轻挑的在秋三娘****上拍巴掌，秋三娘吃吃的笑起来。

    俩人说笑着进了小楼，依旧是上到楼上，还是在昨天那张茶几，茶具已经摆好，茶也已经泡好。

    柳寒扫了眼，又在秋三娘的****上拍了巴掌：“你看你，不是知道我要来吗，这茶都泡好了。”

    “又不是给你泡的，今儿，奴家这里客人多了。”秋三娘小儿女似的撅起嘴，目光却妩媚的看着柳寒。

    柳寒坐到秋三娘身边，将她拉进怀里，从后面伸进她的衣服里，握住那一只凸起，在手上把玩。

    秋三娘靠在他身上，非常享受的微闭双眼，好一会才呢喃道：“青衿这死丫头，怎么伺候你的。”

    柳寒噗嗤一笑，将手缩回来，秋三娘却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呢喃道：“好人，真想你。”

    说着便送上一记热吻，良久，俩人才分开。

    “今晚，我就不走了。”柳寒笑眯眯的在她耳边说，秋三娘轻轻嗯了声，然后整理下前襟，给柳寒倒上茶，双手捧着送到柳寒面前。

    “你信上说那百工坊的主事人想见我，”柳寒没有将茶杯放下，而是端在手上，看着秋三娘问道：“你认识这人？”

    秋三娘微微摇头：“这人我也不认识，不过，甄娘传来命令，让我无条件配合他。”

    “无条件配合？”柳寒略有些惊讶，他立刻想到这百工坊不简单，居然能让魔门无条件配合，难道百工坊是魔门的产业？

    秋三娘点点头，柳寒皱眉问道：“这百工坊该不会是贵门的产业吧。”

    “不可能，”秋三娘的语气十分肯定：“肯定不是我们星宗的，若是其他两宗，我们星宗绝不会无条件配合。”这涉及到魔门内的矛盾，柳寒不清楚，秋三娘却是非常清楚的，若是其他两宗，甄娘不暗中破坏，已经是客气的了，还说什么无条件配合。

    “这倒怪了。”柳寒自言自语，喃喃道。

    秋三娘苦笑下：“何尝不是呢，我也问了，可甄娘没回答。”

    “甄娘回来了？”柳寒有点意外，抬头看着她，秋三娘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判断，她应该在帝都附近，可能就在城外，因为度鸟传讯，来回时间很短。”

    柳寒略微想想便点点头，秋三娘的判断很有道理，不过，这甄娘也够奇怪的，到了帝都却不入城，这又是为什么呢？

    “你见过这百工坊的主事人？”柳寒又问，秋三娘苦笑，摇头说：“说见过，也算见过，可见过，奴家也不知道他什么样，他来的时候带着甄娘的信，没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脸上带着面具，你说，奴家这算见过呢？还是算没见过？”

    “如此神秘！”柳寒更加惊讶，对这主事人的兴趣陡然高了几分，看着秋三娘说道：“好，待会给我引荐引荐！”

    秋三娘轻轻点头，正要开口，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我要见妈妈！妈妈在吗！？”

    秋三娘苦笑下，看着柳寒说道：“看看，你才刚到，青青便寻上来了。”

    楼下的小丫头拦不住青青，青青穿着绣着盛放牡丹的乳白色绸缎旗袍，摇曳生姿的上到楼来，看到柳寒故作惊讶。

    “原来柳先生在这儿，难怪了....，对不起，耽误妈妈的好事，还请妈妈多多原谅。”

    面对青青的嘲讽，秋三娘很是无奈，苦笑下摇头：“死丫头，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今儿要来。”

    “哟，柳先生现在是稀客，什么时候到，我哪知道，我算什么，那有妈妈的魅力大，一来便钻到妈妈的房里，我听说坠红楼生意差得，都要降价了，咱们园子的生意怎么这么好，连妈妈都要接客了！”青青娇声娇气的说着，走到柳寒身边，低头闻了下茶叶，又故作惊讶的叫起来：“哟，这可是十年的野翠眉，妈妈都舍得拿出来了！”

    秋三娘冲小丫头挥下手，小丫头悄没声的退下去，然后看着青青：“别再呷醋了，算了，我去看看，别出什么乱子，柳先生，你替我教教他。”

    说罢，秋三娘起身下楼，青青还不肯放过，依旧叫道：“妈妈怎么走了，您要走了，先生可怎么办。”

    秋三娘摇摇头，正要回答，柳寒忽然一把将青青拉过来，横在膝上，挥手便打。

    “啪！”“啪！”“啪！”

    秋三娘轻轻摇头，头也不回到走了。

    手掌落在丰满的臀部，青青先是一声不吭，可待秋三娘的身影刚消失，她便发出软软的呻呤。

    柳寒打了几下，松开她，青青却依旧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柳家的规矩，女人不准吃醋！犯此家法，重则十扳！”

    说完，柳寒又啪啪连打五巴掌，青青却叫得柔媚万分，柳寒刚停手，青青却自己翻身，搂住了柳寒的脖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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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谈判（上）

﻿    “这可是你说的！这可是你说的！”青青叫道。【风云阅读网.】

    柳寒故意皱眉：“我说了什么？”

    “柳家的女人！柳家的女人！”青青有点着急了，死死搂住他脖子：“你说的，我是你柳家的女人！你说的！”

    柳寒讶然说道：“我说了吗？！”

    “你说了！还执行了家法！你说了！”青青真急了，声音都带上点苦音。

    柳寒将她的手臂扳开，看着青青，妩媚的双眼已经盈满水珠，他低下头，轻轻吮****的泪珠，柔声道：“傻丫头，逗你的，”青青一下破涕为笑，柳寒又轻轻叹口气：“不过暂时不会接你回柳府，你还得暂时留在这。”

    “为什么？为什么？”青青一下又着急了，柳寒笑了下说：“这里我还会经常来，你一走，我不就又得找个女人了，这样，我让三娘不再安排你接客，这样行吗？”

    青青撅起小嘴，显然不满意，柳寒叹口气，却在暗骂自己心软，最难消受美人情，更何况青青这样一个大美人。青青与青衿完全是两个性格，一个淡雅如菊，一个却是热烈的玫瑰。

    “那什么时候接我回府？”青青见他脸色不好，会错意了，赶紧退了一步，小心的问道。

    “最近事情太多，过段时间吧。”柳寒说道，青青抓起他的手贴在脸腮，喃喃说道：“爷，可别忘了青青。”

    这瞬间，柳寒也被她的痴心感动，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吻上去，青青热烈得有点卑贱的迎接着。

    好一会，俩人才分开，青青心愿得偿，坐在他怀里，任凭他搂着，玩着，只是柳寒顾忌她待会要上台走秀，没有弄乱她的衣衫，只是小小的逞了下手足之欲。

    “去准备吧，待会就要开始。”柳寒抱住她站起来，给她整理下旗袍，旗袍料子很好，这样纠缠也没留下褶子，依旧光鲜漂亮。

    青青乖巧的站着，让柳寒替她整理，待柳寒整理过后，才期待的看着柳寒，柳寒微笑着说：“你先下去，我待会再下去。”

    青青有些失望，柳寒叹口气：“晚上我过来。”

    青青这才高兴起来，冲柳寒盈盈下拜：“爷，我过去了。”

    慢慢的退后，到了楼梯口才转身。

    柳寒不知道此举是好还是坏，他轻轻叹口气，男人啊！

    转身站在窗前，看着园子里，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不少，可以看到他们在t台前坐下，t台后面，有些穿着青衣的汉子在忙碌，园子里的姑娘们则都在小楼里，青青过去，也是在小楼里。

    这时，柳寒看见秋三娘引着个麻衣人走进小院，正如秋三娘所言，这麻衣人戴着个面具，柳寒见此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楼梯声响，秋三娘出现在楼上，柳寒的目光却越过她看着那面具人，秋三娘不以为意，冲着柳寒笑道：“柳先生，这便是奴家说的百工坊掌柜的。”

    面具人一出现，柳寒便紧盯着他，面具人也同样紧盯着他。

    俩人都没说话，秋三娘愣了下，看看俩人，嫣然一笑：“两位都请坐下说话。”

    柳寒微微一笑：“好，三娘今天的茶好，...，掌柜的，咱们坐下说话。”

    面具人的目光依旧盯着他，说道：“多谢三娘。”

    柳寒眉头微蹙，随即展开，坐在案几边，面具人则坐在他对面，三娘在俩人中间，从茶盘中新拿个杯子，给面具人倒茶：“这茶是奴家刚泡的，先生别嫌弃。”

    面具人微微点头：“三娘说的那里话，这样的好茶可不多。”

    柳寒神情有些奇怪，紧盯着他，面具人见状有些迷惑不解：“柳先生，怎么啦？”

    “哦，没什么，只是觉着先生让柳某有种熟悉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柳寒笑道，面具人闻言稍稍迟疑，便说道：“原来柳先生也有此感，在下也觉着柳先生有种熟悉感，似乎以前在那见过。”

    秋三娘闻言微笑着说：“两位一见如故，那真是太好了，定然相见甚欢。”

    柳寒和面具人互相看着，渐渐的，柳寒露出笑容，向面具人作个请的手势，面具人微微回礼，然后一撩下摆，跪坐在案几边，柳寒也随即坐下。

    秋三娘将茶放在面具人面前，然后笑道：“你们先聊聊，我下去看看。”

    面具人冲她微微施礼：“多谢三娘，三娘请便。”

    三娘袅袅婷婷的下去了，柳寒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然后看着面具人问：“在下对先生有一见如故之感，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面具人微微顿了下才答道：“鄙人姓张，柳先生一向在西域？”

    柳寒点点头：“在下在西域已经快二十年了，差点死在西域，张兄去过西域没有？”

    面具人摇摇头：“在下从未到过西域，也没去过凉州，倒是去过雍州，柳兄去过雍州吗？”

    “去西域怎么不经过雍州，”柳寒含笑道，面具人却像个木头，或者戴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柳寒又说：“不过，在下倒是在雍州住过一段时间，嗯，那是七岁还是八岁时，也就是雍州，嗯，我不记得是那个州府了，反正是在雍州，我父母把我卖给了我的第一位主子。”

    面具人发出一声轻叹，关切的问：“柳兄回来后，有没有想过寻找令尊令堂？”

    柳寒摇摇头：“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忘记了，再说了，上那找去？我有记忆起，我们家便在流浪，走了好多地方，我在那出生原籍在那，我都不知道。”

    面具人长长的叹息一声，叹息中满是同情，柳寒看着手上的茶杯，半响，忽然一笑：“说这些干什么，张兄是那里人？”

    面具人稍稍迟疑便答道：“在下是汝南人。”

    柳寒凝视着他，忽然很直接问道：“张兄一直都戴着面具？”

    面具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柳寒微微皱眉：“为什么呢？”随后又解释性的说：“我是商人，赚钱是我的本能，可我有规定，瀚海商社不收来历不明的人，不与来历不明的人打交道，这是因为，我曾经的主人便是死在这类人手上，我是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面具人闻言略微惊讶，他立刻明白柳寒的意思，稍稍沉凝便说：“柳兄，不是我不肯摘下面具，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我百工坊，经营已经十多年，柳兄可以打听下，我百工坊在江湖上信誉昭著，与我们合作，柳兄绝不会有什么麻烦！”

    柳寒默默端起茶杯小抿一口，面具人也没催逼，同样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忽然问道：“拍卖已经开始了，柳兄不过去看看？”

    柳寒笑了下说：“许远已经在那了，我今日过来便是来见张兄的。”

    “哦，”面具人看上去依旧很平静，只是微微点头。

    柳寒提起茶壶给面具人添水，然后问道：“我不明白，张兄请我过来，不知有什么事？”

    “当然是合作，”面具人说道：“鄙坊有几样东西，估计柳先生有兴趣。”

    “哦，”柳寒微微翕首，却没有接下去，面具人也同样不再开口。

    俩人沉默的喝了会茶，俩人都是谈判高手，都明白，第一轮谈判已经结束，这一轮双方都在摸底，不过，柳寒表明了态度，双方合作机会不大。

    柳寒没有亲自到拍卖现场去，本身就说明，他对百工坊拍卖的东西兴趣不大，或者说，今年与去年相同，只是给百工坊一个面子，没有打算买任何东西。

    可面具人依旧很平静，一点也不着急，似乎胸有成竹，柳寒一定会和他合作。

    俩人静静的喝了会茶，外面传来轻柔的琴声，应该是开始展示了。

    “柳兄对扬州盐政革新有没有兴趣？”面具人开口打破沉默，或者说，在耐心比拼中，面具人小挫。

    “盐乃大利，”柳寒沉凝下答道：“朝廷盐务革新，本是我们商人之机，可帝都事务繁杂，我只能在这流口水。”

    “呵呵，”面具人干笑两声，然后又说：“帝都的事，柳兄应该已经胸有成竹，王许田不知死活，定要趟这浑水，王家那老祖宗，这次恐怕失算了。”

    “张兄好气魄，”柳寒苦笑下叹口气：“在下可是战战兢兢，夜不能寐。这王许田三家，都是千年世家，底蕴深厚，我瀚海商社不过刚在帝都站稳脚步，就算现在小胜一场，可终究实力不足，此战胜负还难以预料。”

    “呵呵，”面具人笑出声来，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后提起茶壶给柳寒添水，放下茶壶看着柳寒说：“柳兄以上品宗师之能，还如此清醒谨慎，令我佩服。”

    柳寒叹息着摇头：“大晋毕竟源远流长，比起西域来复杂多了，我一不小心，便惹上个大麻烦，唉！张兄，勿要笑我了。”

    面具人摇摇头，目露赞赏的说：“以一人之力，对抗三大世家，大晋历史上，还从未有过，柳兄已经创造了奇迹。”

    柳寒再度苦笑，正要回答，这时从楼下上来个年青人，年青人上来后，先冲柳寒施礼，然后快步走到面具人跟前，正要俯身在面具人耳边报告。

    面具人却说道：“说吧，柳先生有上品宗师修为，这附近几十米内，就算有只蚊子飞过，也瞒不过柳先生的耳目。”

    柳寒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于是年青人站直身体报告说：“纺纱机流标，新制盐法流标。”

    柳寒明显感到面具人的情绪微微发生变化，显然受到这两件商品流标的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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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谈判（中）

﻿    面具人轻轻叹口气，看着柳寒说：“纺纱机流标，我已经想到了，可新制盐法流标，我真没想到。【最新章节阅读.】一?看书 ??·１?ＫＡＮＳＨＵ·ＣＣ”

    “哦，为何？”柳寒问道。

    “我听说柳兄在城外建了纺纱坊，纺纱机一次可以织十二根纱，我们的织机却只有八根纱，自然无法入帝都人士的眼，”面具人叹道：“柳兄，你这织机是怎么做出来的？”

    柳寒轻轻摇头：“那是我作出来的，这是西域几个能工巧匠，经过长达两年的反复试验才作出来，光用的银子便够作一个银纺机了。”

    “哪怕是个金织机，也是值得的。”面具人叹道。

    柳寒赞同的点点头：“张兄说得对，当初社里反对的人不少，我也一度差点放弃，幸亏坚持下来，或许这是老天看我吃了太多苦，终于眷顾了我一下。”

    面具人微微摆手，年青人转身退下，柳寒看着他的背影说：“张兄手下藏龙卧虎啊。”

    “那有柳兄手下的精兵强将。”面具人也不否认，叹道：“柳兄，西域居然有如此多的高手，可见天下能人异士之多。”

    “没两下子敢走西域商道，”柳寒不以为然的笑道：“西域商道有段歌谣，是，武徒死道边，武士侥幸过，武师竟过半，唯有宗师才无恙。这歌什么意思呢，武徒修为的，多半就死在商道上了，武士修为的呢，要靠运气，武师呢，两个死一个，只有宗师才能保证。其实，宗师也无法保证，西域有些马贼是草原部落骑兵，每逢部落困难时，便出来抢掠商旅，统帅这些部落骑兵的，多数是部落勇士，有宗师修为的不少。”

    “西域商道居然如此之险！”面具人语带惊讶，柳寒点点头：“走西域商道的商队，除了商人伙计本身外，一般还要雇大批保镖，即便这样，也有超过一半的商队折在商道上。? ?一看书 ·１?Ｋ Ａ?Ｎ?ＳＨＵ·ＣＣ侥幸逃生的，多半就流落西域，他们要么变成马贼，要么加入某个商队，柳某不过是将这些伙计收拢在一起罢了。”

    这话柳寒说得半真半假，他的人，包括三十六铁卫确实是这样收拢的，不过，这三十六铁卫刚到时修为却没这么高，都是他的丹药喂出来的，再经过数年的修为，才有了今天的修为。

    顿了下，柳寒反问道：“可西域狭小偏僻，不能与大晋相比，不说那些千年世家了，就说贵坊吧，贵坊在江湖上声名不凡，实力深不可测，这十多年，挑战贵坊的，无不铩羽而归，或死得悄无声息，或身死家灭....。”

    面具人也同样没有否则，眼中的目光转而冷漠，淡淡的说：“商场如战场，更何况，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暗中窥视我百工坊人不知有多少，不得不防。”

    “确实如此，”柳寒点头说：“大晋最矛盾的是，咱们生意人地位低下，可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暗地谁家不经商，谁家不是铜臭之徒。”

    “这就是，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面具人嘲讽道，语气中却有深深的无奈，柳寒也尖刻的笑笑，俩人都在经商，深知其中滋味，彼此心有戚戚。

    俩人看似漫不经心的吐着槽，聊着天，可依旧在互相摸底。

    “新制盐法，”柳寒将话题拉回来，说道：“扬州盐务革新，若你在扬州拍卖，此法应该大受欢迎，当能拍出高价。”

    “扬州盐务革新，波折重重，能不能成功，还未为可知。”面具人说道，柳寒摇摇头：“兄台可能误判了，据我所知，朝廷决心很大，盐务革新当能成功。”

    “不一定。”面具人说道：“扬州的盐田，好的都控制在陆虞张等门阀世家手中，剩下的有一小部分控制在朝廷手中，而盐户手中的盐田，大都破烂不堪，产盐还不够交盐税，这导致很多盐户弃田成流民。?一看书 ??·１?Ｋ?Ａ?Ｎ?Ｓ书Ｈ?Ｕ·ＣＣ”

    “哦！”柳寒略感意外，这个情况是柳火他们没掌握的，他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扬州的门阀世家当支持盐务革新，为何会反对呢？”

    “不是反对，他们也支持，”面具人纠正说：“但他们要得太多。”

    “要得太多，此话何解？”柳寒有些奇怪。

    “人心不足，”面具人的语气有两分轻蔑：“实际上，陆虞张，他们在盐务革新中是有损失的，以往他们的盐都是通过走私出去，不用交税，而盐务革新虽然让他们有了合法的身份，可实际上，算上税收，收入是下降了。”

    柳寒摇摇头：“不能这样算账，走私毕竟要行贿，就算行贿的金额比税要少，少得也有限，我看他们还是要得太多。”

    面具人却反驳道：“可问题朝廷的税定得很高，七税一，他们提出十五税一，实际上，可能是想要十税一。”

    “十税一，这，朝廷可以谈啊，十税一不行，就八税一，九税一，干嘛弄得跟对战争似的。”柳寒很是不解：“如果一拍两散，激怒朝廷，朝廷加强缉私，他们的损失岂不更大？！他们这样干实为不智。”

    “其实，据我观察，七税一，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但在其他方面，他们的要求就比较高，”面具人没有具体再说什么，而是叹口气：“反正双方僵持着，我看难。”

    柳寒笑了笑，给面具人倒上水：“咱们吃自己的茶，这滩浑水不趟，看戏吧。”

    面具人却摇摇头：“柳兄错了，在下看来，这倒是个机会。”

    “愿闻其详。”柳寒随口说道。

    “朝廷和门阀僵持不下，咱们两家联手，拿下扬州官田，以新制盐法制盐，定能赚大钱。”面具人说道。

    柳寒端着茶杯，想了想，还是摇头：“张兄，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隐忧，张兄，如果我们拿下官田，陆虞张，他们会怎么想？如果他们一怒之下，与朝廷和解，翻过手来，打压咱们，张兄，他们在江南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咱们一旦与他们冲突起来，恐怕不是对手啊！”

    “柳兄可以和冀州王许田诸家较量，怎么对江南陆虞张这样顾忌？”面具人问道。

    “我对所有门阀世家都顾忌，”柳寒很认真的说道：“与他们相比，我不过是个暴发户，张兄，这些门阀世家最可怕的地方是，你压根不知道，他倒底有多少力量可用，若非不得已，我才不会与他们对着干，漕运固然能挣钱，可没有漕运，我照样能挣钱。”

    “哦，不得已，柳兄的不得已是？”面具人好奇的问道。

    柳寒苦笑下，没有回答，端起茶杯佯装掩饰，面具人始终看着他，良久，轻轻叹口气：“原来宫里插手了。”

    柳寒没有答话，既不否认也不承认，面具人关切的问：“以前，我与冀州王家有几分交情，要不要我替你说和说和？”

    柳寒略微有些惊诧，随即想了想说：“倒是让张兄费心了，不过，可以先把我的条件给他们，漕运，我不会放手，也不敢放手，不过，萧雨与他们达成的协议，我可以接受。”

    漕帮退出彭城，让出彭城以北的漕运，这段漕运最重要的便是彭城到帝都，其次是青州到帝都，然后是黄河以北到幽州。但这第三段，黄河以北到幽州，历来被冀州地方掌控，即便漕帮最兴盛时，也未能完全掌控这段水道，而是与冀州地方分享这段水道。

    萧雨为了顺利掌控黄河以南到帝都的水道，特地北上与冀州势力谈判，最后放弃了这段水道，完全交给冀州地方帮派，实际便是交给了冀州的许家，萧雨早就查明，这段水道是许家支持的冀州水上帮会黄沙帮在掌控。

    柳寒的意思很明白，黄河以北的水道，我不要，但黄河以南的水道，我不敢给！

    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丝喜色一闪而过，在他看来，柳寒的态度有所松动。

    “张兄，为何你不在扬州找个门阀或商户合作，却要到帝都来？”柳寒又问道。

    面具人说道：“很简单，他们都被陆虞张等门阀世家给吓住了，在陆虞张等门阀与朝廷达成协议前，他们不会出面。”

    “这正是我担心的。”柳寒说道：“现在这场谈判，姑且算是谈判吧，比的就是耐心，若我们冒冒失失闯进去，打破僵局，势必激起扬州地方的愤怒，而我们将承受扬州的全部压力，张兄，现在还不是时候。”

    面具人要微微摇头：“柳兄过虑了，实际上，扬州商户这些年也想涉足食盐，这些年，他们被门阀世家打压，敢怒不敢言，希望有个外来力量，打破门阀世家的封锁。”

    “可这个外来势力要够强，”柳寒摇头说：“张兄，你高估我的力量了，甚至可能高估了贵坊的力量，再说了，贵坊能派多少力量到扬州呢？”

    面具人沉默了，柳寒点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合他们两家，可能都不是扬州的那些地头蛇的对手，而柳寒没明说的是，瀚海商社的力量将主要放在帝都，不可能派多少人到扬州。

    面具人心里清楚，正如瀚海商社的主力在北方，百工坊的力量主要在南方，但却是分布在南方数州，而且以百工坊的行事原则，百工坊是不可能自己出面的，是要柳寒出面。

    所以，一旦计划展开，引起陆虞张等门阀世家的愤怒，柳寒将承担他们的全部怒火。

    恐怕，这才是柳寒不肯的真正原因。

    面具人心里叫苦，知道自己算错了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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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谈判（下）

﻿    刚抬头，正好遇上柳寒的目光，柳寒眼神平静，但却是紧盯着他，恍然间，他忽然觉着这目光是如此熟悉，可偏偏就想不起来在那见过。【风云阅读网.】

    柳寒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温和，然后轻声叹道：“作为商人，有钱不能挣，实在不是件让人舒服的事，可没办法啊！现在帝都诸事缠身，难以抽身南下。”

    面具人也叹口气：“我明白，不过，柳兄，若我百工坊也亮明旗号，与贵商社共同经营呢？”

    柳寒稍稍有些吃惊，眉头渐渐皱起：“这严重违反了贵坊的经营模式。”

    “我是在向柳兄表达我方的诚意，我方愿与柳兄共进退，共抗江南世家门阀。”面具人再度叹息，犹豫下又说道：“另外，我刚才有个想法，帝都官宦不少，皇亲国戚也多，要不，咱们再拉一家，组建一家盐业商会，你看这法子可行？”

    柳寒想了想，苦笑下：“张兄啊张兄，你真是个难缠的朋友。可那家皇亲国戚肯趟这浑水呢？”

    “只有从在帝都的皇亲国戚中找，你看潘链潘大人如何？”面具人问道，柳寒略微想想便答道：“潘大人乃太后之父，当今太师，尚书令，权倾朝野，有他之助，当然可以对抗江南世家，可问题是，潘大人要价恐怕也不低。”

    “柳兄一言中的，”面具人赞同道，随即又问：“你看薛泌薛大人如何？”

    “薛泌薛大人乃皇后之弟，但薛家的实力不足以对抗江南世家。”柳寒说道。

    “延平郡王如何？”面具人没有多说，又挑出一个。

    “延平郡王实力也不足，而且，王爷现在掌控度支曹，盐铁监乃其下属，嫌疑难避。”

    “小赵王爷呢？”

    “他就差得更远了。”柳寒摇头说道。

    面具人叹口气，这几个人都是皇亲国戚，而且都在权力中枢，或走向权力中枢，其他的，比如太原王，比他们还不如。

    俩人都没替秦王和齐王，显然俩人都认为不能接触这两位王爷。

    “你没考虑过淮南王？”柳寒反问道，面具人微微叹口气：“他已经站到江南世家背后去了。”

    “这位王爷在想什么？”柳寒有些惊讶，面具人干笑两声，这还是柳寒第一次听到他笑，干瘪瘪的，象是从鼻孔里发出来似的。

    江南世家此举风险非常大，若是盐务革新因此失败，皇帝势必迁怒江南世家，若发现淮南王也涉足期间，皇帝的震怒可想而知，故而淮南王此举无疑是在冒险。

    “唉！”面具人长长叹口气，低头沉凝不已。

    柳寒也不开口，只是不住打量面具人，面具人抬头看着他，有些纳闷的问：“怎么啦？柳兄。”

    “我还是第一次与戴着面具人的谈判合作，”柳寒坦率的说：“我很好奇，将来那天，你揭下面具，我还认识你吗？或者，另外一个人戴着面具过来，我该怎么判断他是不是你。”

    “到目前为止，这样的事还没发生过。”面具人辩解道，可柳寒却摇摇头，显然认为他的辩解很虚弱。

    面具人随即反问道：“柳兄为何对我的脸这样感兴趣？”

    柳寒摇摇头：“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合作机会，出了百漪园的大门，再见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可如果，我们今天能合作，我就必须知道，我的合作伙伴长什么样，将来会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说是你，或者有人戴着面具来说是你。”

    面具人先是愣了下，随即一喜：“柳兄想到办法了？”

    柳寒点点头，面具人急切的问道：“还请先生指教。”

    “让皇上出钱。”

    面具人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柳寒，柳寒笑了笑说：“皇帝现在肯定很着急，现在他需要有个人或商社出面，打破目前的僵局，所以，皇帝有可能出钱。”

    面具人没有答话，茶杯在手里不住转动，可满满一杯茶却一滴没荡出，柳寒紧盯着他的手，缩在袍服中的手禁不住微微发抖。

    面具人察觉到柳寒的注意，有点不好意思的将茶杯放在案几上，解释道：“小玩意，打小的坏习惯。”

    “难怪百工坊威名赫赫，仅这一手，张兄的修为当在宗师以上。”柳寒赞叹道。

    “不过小手段，哪能与柳兄相较，柳兄上品宗师之能，令人佩服。”面具人摇头道，随即语气一换：“不过，在下更佩服柳兄的大胆，不错，皇帝是可能同意，可问题是，如何执行呢？”

    柳寒也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倒不是装的，他的确在为难，不是没有途径，而是途径太多，至少有两条：薛泌和内卫。

    薛泌就不必说了，让他出面，有利有弊，有利的是自己的自主性更强，不利的是，威慑力不够，而且还有个隐忧，暴露了薛泌与自己的关系。

    让内卫出面则刚好相反，有足够的威慑力，也更隐秘，不会暴露自己在朝里的关系网，但问题是，一旦沾上内卫，对其他生意的影响很大，而且还会影响秦王延平郡王等人对自己的态度。

    “让皇帝，内卫，延平郡王，小赵王爷，都出点钱，咱们组建一个商团，再不然，把齐王秦王也拉进来，这么多王爷，江南那几个傻瓜该不会找麻烦了吧。”柳寒自言自语的说道。

    面具人眼珠子都瞪圆了，这次是真吓着他了，柳寒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的神情变化却瞒不过他。

    “老兄，你可真是胆大包天！”面具人说道：“把这么多人招揽进来，以后麻烦可不少。”

    “麻烦倒没什么，只要事先把规定定好，就不会有什么麻烦，问题可能会出在由谁来当这个大掌柜上。”柳寒说道。

    “怎么，柳兄不打算出人？”面具人略微有些意外。

    柳寒点点头：“我的生意太多，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另外，或者，坦率的说，沾上内卫，会对我的其他生意产生影响。”

    面具人略微思索便点点头，表示同意，俩人都沉默了，默默的思索着，他们都不希望让内卫或延平郡王小赵王爷的人来担任这个职务。

    “你说让甄娘来干如何？”柳寒突然冒出一个人选，面具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感到思路有点跟不上。

    “甄娘是魔门中人，魔门本身有很强的实力，甄娘应该是个高手，与你们也有些关系，应该得到你们的信任，账房由内卫或延平郡王派，我派个监事，小赵王爷则派盐场监督，贵方则派护卫，你看这个如何？”

    “柳兄很有把握啊！”面具人问道，柳寒耸耸肩：“平时有些酒肉朋友，再说了，宫里逼着我与冀州开战，他们也该为我挣点钱。”

    “你不怕内卫最后将钱都拿走？”面具人反问道。

    柳寒苦笑着叹口气：“怎么会不怕呢！就是因为怕，所以才把小赵王爷延平郡王拉进来，又将魔门拉进来，你可能不知道，萧雨与漕帮一战也是宫里逼的。”

    面具人没有一点惊讶，沉默的点点头，柳寒看着他问：“你看这个计划如何？如果，这个计划可行，咱们可以得到朝廷官方的支持，还可以逼着江南那几个土鳖将他们盐田全卖出来。”

    面具人想了半天，才摇摇头：“柳兄，这个计划很诱人，可其中的利弊也很难估算，柳兄容我几天，我好好考虑下。”

    柳寒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也得考虑下，我也是临时想起，究竟是否可行，还得好好想想。”

    面具人也同样点点头，俩人默默的喝了会茶，开始闲聊，说起了诗词，面具人对柳寒的诗词大加赞赏，对柳寒流传出去的几首诗词倒背如流。

    “张兄看得出来是饱读诗书的，不知在那就学？”柳寒含笑问道。

    面具人闻言轻轻叹口气：“我是随家师学的，家师文武双全，在下不过学了皮毛，落于商旅，老师将我革除门墙，不准称他的弟子。”

    “令师真乃奇人。”柳寒叹道：“原在西域时，在下还雄心勃勃，想回大晋大展手脚，没成想，这才刚刚起步，就差点万劫不复，唉，小弟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下高人！看张兄之才，令师之高，在下恐怕难望起尾翼！”

    柳寒摇头叹气，似乎很是丧气，面具人却没有表现出谦虚：“家师的才学乃天授，世间无人可及，可柳兄也不必菲薄，世间家师这样的人，没有。”

    这话太肯定了，柳寒略微有些意外，立刻很快便掩饰过去，但却已经落在面具人眼中，柳寒为除尴尬，转头看着对面的小楼：“张兄真不想去看看？”

    “这话该我问才是，”面具人调侃道：“柳兄，真不想过去看看。”

    “呵呵，这百漪园恐怕我比你熟悉，”柳寒笑道，这时，那边已经陆续有人出来，看来展示拍卖已经结束：“嗯，好像结束了，怎么这么快？”

    面具人显然也看到了，他微微叹口气：“看来情况不算好。”

    果然没一会，那年青人又来了，向面具人报告，又有两样流标，一样是铸剑术，另一样是酒壶，柳寒很意外，酒壶也拿来拍卖？面具人解释说是一种特殊的酒壶，用途自然也是特殊的。

    柳寒有点明白了，便没再问了，只是轻轻点头。

    “瀚海商社拍下了两件，一件是烈阳刀，一件是烈焰奔马。”年青人说着冲柳寒微微施礼至谢，柳寒却略感意外。

    “哦，多谢柳兄，要不是你，今次，恐怕就更让人笑话了。”面具人叹道。

    “别谢我，要谢就谢许远吧，这家伙，这是他自作主张。”柳寒摇头道，面具人疑惑的问：“柳兄允许属下可以这样吗？”

    柳寒点点头：“他们有一定的自主权，只要金额在他们的自主范围内，就可以。”

    面具人轻轻哦了声：“难怪柳兄一年便将瀚海商社发展到如此地步，有这样的胸襟，瀚海商社将来大有可为。”

    “过誉了，过誉了！”柳寒笑道：“百工坊在江湖上信誉昭著，与张兄比起来，在下就难望项背了！”

    俩人互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柳寒笑得及其欢畅，面具人的表情看不到，可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他的心情，同样很愉快。

    面具人没再多说什么，验看了收入后，便向柳寒告辞，柳寒没有挽留，俩人约定，三天之后，再在百漪园详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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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无意曝光

﻿    这一晚，柳寒很兴奋，让青青死去数次又活过来数次，青青甜蜜又痛苦的迎接他的蹂躏，事毕之后，青青疲倦之极，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最新章节阅读.】网

    柳寒疼惜的抚遍娇躯，渡入一道内息，在她体内缓缓循环数周，青青才缓过气来。青青死死的贴在他身上，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奴今日方懂此意。”青青闭着眼呢喃道。

    柳寒双目望着床顶，左手揽住她的腰肢，右手在光滑的肌肤上缓缓游走，在花蕾处停下，轻轻的揉弄。

    青青感受到分身的变化，吓得花容失色，低声求饶：“主子，主子，奴实在不行了，容奴歇歇行吗！！！求主子了！”

    柳寒没有言语，手掌依旧在丰满处游动，他就觉着心里有股火，象发泄出来，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青青眼睛依旧闭着，喃喃的腻道：“主子，容奴再歇歇！再歇歇！”

    微微的气息吹拂耳廓，娇躯软得象似无骨，粉嫩的脸上潮红未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娇呤声却让柳寒的心火更盛。

    翻身将娇娥压在身下，轻轻的吻在光滑的额头，慢慢向下，眼睛，鼻子，吮吸住软软的香唇，青青开始还热烈的迎接，没过多久便力竭，完全被任意摆弄，娇躯再度潮红。

    ......

    当兴奋到极高时，柳寒忽然发现从青青体内自动涌出一股极凉的内息，内息极细，在她体内循环半周，便顺着私密处进入他的体内，青青完全不知，柳寒诧异下，没有引导它，让它在体内自动运行，心神紧守丹田。

    这股内息同样在体内循环了半周后，居然没有进入丹田，而是径直向膻中跑去，五行真元张开怀抱，将这股内息纳入，然后迅速消化融合。

    柳寒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可忽然感到不妥，五行真元隐隐有些躁动，他略微想了想便引导五行真元走出膻中，融合了内息的五行真元开始在体内循环，循环半圈后，居然通过结合处，又重新回到青青体内。

    柳寒大为诧异下，五行真元修炼艰难，居然跑到青青体内去了，他的五行真元瞬间就少了一小半，他心中更加诧异，神识随着五行真元进入青青体内，真元在她体内循环一周后，再次回到他的体内，这让他更加惊讶，于是他定下神，仔细观察真元的运行路线和变化。

    真元一次又一次循环，如此数周后，青青悠悠醒来，睁开眼便看到伏在身上的柳寒。

    “主子！”

    刚说了两个字，青青神情大变，颤声道：“主子。”

    “集中精神，不要说话。”

    青青神情略复，感受到真元的运行，不由大为惊讶，连忙调息。

    真元在俩人之间流动，柳寒神识始终观察着真元的变化，青青的功力并不高，以她的内息修为，最高不过武徒七八品的样，比起他差远了，俩人修炼中，自然是以他为主，青青完全在他的引导下调息。

    几十个周天过去，柳寒发现自己的真元有了一点点变化，变得平和纯净了一点，渐渐归于膻中，再看青青体内，她丹田的内息居然成长了，但他很快便察觉，青青的内息变得斑驳不纯了。

    这个发现让他很惊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青青显然也发现内息的变化，但她没有感到内息的纯净下降，却感到内息的壮大，她的神情变得又惊又喜又是迷惑不解。

    柳寒缓缓将真元收束，青青也将内息归于丹田，柳寒从她身上滑下来，躺在她身边，眉头紧皱，思索着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青细细查了内气，再度惊喜，侧身趴在柳寒身上，欣喜不已的腻声道：“主子！”

    “你修的是魔门功法吧？”

    青青稍稍怔了下便应道：“不是，师傅说叫玄妙门，主子，这究竟怎么啦？”

    “你师傅是三娘？”

    “不是，”青青收敛心神，柔声答道：“是甄娘。”

    “甄娘？你炼多少年了？”

    青青察觉柳寒神情不对，小心翼翼的说：“有六年多了，到园子便拜在师傅坐下，主子，奴不是有意隐瞒，真的，奴没想隐瞒，奴是想找个时间再告诉主子。”

    青青见柳寒无动于衷，赶紧翻身下床，赤条条的跪在床榻边，扬脸望着柳寒：“主子，奴说的句句是真，此心可对天日！”

    灯光下，她的娇躯洁白，花样的面容满是凄惶不安，柳寒起身坐在床上，叹口气说：“慌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下面凉，上来！”

    青青破涕为笑，赶紧上床，柳寒将她搂入怀里，手掌自然而然的落在那团柔软上，看着屋角的红烛，低声问道：“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师傅说叫姹女玄阴功。”青青缩在他怀里，身体尽量向他怀里挤。

    “玄阴功？”柳寒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青青背对着他，自然看不到，他又问：“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的修为。”

    青青愣了下，迟疑下答道：“这功法有点怪，遇上有修为的人时，能偷偷吸取对方的内息，和主子在一起时，奴都藏在灵窍中，怕害了主子。”

    柳寒手上稍稍用力，青青嘤咛一声，故意负痛后靠紧贴在他怀里。

    “主子是害不到的，”柳寒低声笑道：“嗯，三娘呢？”

    “三娘是奴家师叔。”青青也同样小声应道，柳寒觉着这样坐着不舒服，倒在床上，青青也随即趴在他胸口，迟疑下：“主子也没发现她的修为？”

    “她倒不像你，藏起来了，可...”柳寒想了想说：“她修炼的功法好像与你不一样。”

    青青愣了下，不相信说：“怎么会？”

    “这也对，玄妙门其实是魔门一派，”柳寒低声说道：“魔门功法众多，你们修行不一样，也很正常。”

    青青轻轻嗯了声，柳寒又问：“你知道这百漪园有多少玄妙门门人？”

    青青抬头看着他，郑重的摇摇头：“奴家知道的只有三娘，其他姐妹都随师傅离开了。”

    “青衿是不是玄妙门人？”

    “奴真不知道，主子可以问问三娘。”青青又贴在他胸口，喃喃叫道：“主子，主子，主子。”

    柳寒想了想，这青青连魔门都不知道，肯定不是门中中坚，最多是不过是人家的棋子，挥手将蜡烛熄灭，搂住青青睡下。

    青青依旧忐忑不安，可身体实在太疲惫，很快便睡着了。

    黑暗中，柳寒的眼睛却始终睁着，想了想，他悄悄点了青青的黑甜穴，让她安然睡下，自己起身穿好衣服，悄悄开门出去。

    灯红酒绿的百漪园现在很安静，只剩下草丛中的虫时不时发出几声名叫。

    柳寒迅速展开身形，越过院墙，很快到了三娘的小楼外，从外面拨开窗户，跃进三娘的房间。

    这一路都无声无息，没有发出一点风声，也没惊动园子里的护卫。

    这个房间，他很熟悉，轻步走到床前，听到里面时断时续的呼吸声，他在心里大致估计了下她的修为。

    将衣服脱下，撩开纱帐，借着月光看着三娘，三娘睡得很香，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柳寒上床，三娘被惊动，便要出手，柳寒轻声说：“是我。”

    三娘微怔，很快便知道了，可依旧出手，一把将柳寒搂住。

    “好人，怎么这时候过来，青青那小妮子还没喂饱你。”

    柳寒无声的笑了下：“她已经溃不成军了。”

    三娘咭的低笑了声，正要有所动作，柳寒摁住她的手，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三娘秀眉微蹙，奇怪的问：“爷，怎么啦？”

    柳寒略微想想便问：“你修的什么功法？”

    “爷，怎么问这个？”三娘很是不解，的确，这不是柳寒该问的，除非三娘已经进了柳府，否则，柳寒是不该问的。

    柳寒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随着他的话，三娘的神情渐渐变得很是精彩，秀目闪着奇光。

    “爷，你是隐世仙门的人吧？”三娘话声刚落，忽然低低惊呼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痛楚，一股内息破体而入，迅速锁定了她的几处大穴。

    三娘看着柳寒，柳寒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三娘知道，接下来只要稍有不对，自己立刻便会殒命于此，她连忙解释：“爷，你别急，我说给你听。”

    锁住几处大穴的内息稍稍松缓，可依旧没有退出她的体内。

    三娘却没在意，低声解释道：“这得从魔门的来历说起，其实这魔门也是隐世仙门创立的，我们称之为内堂，内堂每四年选一次弟子，你还记得方慧芸吗？总舵为什么会派人来，就因为方慧芸是进内堂的候选人。

    魔门有一套功法，只能女人修，这就是玄阴功，此功法脱胎于内堂功法，也就是修仙功法，我在门里时，有个对我很好的师叔祖，偷偷提醒我，不要学玄阴功，我不明白，便问为什么，师叔祖却不肯说，后来被我追急了，她才告诉我，这其实是一套炉鼎修炼法。”

    柳寒不解的问：“什么是炉鼎？”

    三娘惊讶的抬头看着他，柳寒低声说：“我只是在宗门待了半个月，很多东西不明白，所以，我其实只能算半个隐世仙门的人。”

    三郎轻轻哦了声，然后解释说：“其实，武林中还有种功法专门行采补之事，这个爷知道吧。”

    柳寒点点头，他忽然想起了吸星**，心里忍不住笑了下，三娘接着说：“这炉鼎其实就是被采补对象，但炉鼎功法呢，没那么残忍，采补会将别人的内息全部吸走，被采补的人要么毙命，要么终身残废；但炉鼎不一样，炉鼎将自己修炼的内息送给爷后，爷内息中的杂气，便会排出，送到青青体内，因而对炉鼎的伤害要小得多，不过，青青就得花力气将杂气重新修炼过。”

    柳寒这下明白，原来青青体内壮大的内息来自自己的杂气，三娘爬上他的身子，脸蛋贴在他的脸庞：“可后来，我发现，其实师叔祖说错了，炉鼎若是修仙的话，自然是受害，可若不是修仙，炉鼎所得不少，要知道修仙者的内息非常精纯，威力很大，就算排出的杂气，威力也比普通内息要强，青青这小妮子算是有福了。”

    三娘轻轻笑了笑，腻声道：“爷，你艳福不小，炉鼎一旦被主子双修，从心灵到身体都会被控制，永不会背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柳寒很是疑惑，心里大致明白了，为何青青对自己的问题，事无巨细，全无一点隐瞒。

    三娘嫣然一笑：“奴曾经入选内堂，可资质不好，没能通过最后一道考验，未能留在内堂，但也获准在内堂修炼三月，嘻嘻，爷，比你时间长！”

    “得意！”柳寒在****上轻轻拍了巴掌，可心里却左右摇摆，难下决心，这三娘是留还是不留，他又问道：“甄娘为何让青青炼这功法？”

    “具体我也不知道，大概青青的先天条件要好点，这功法有个缺陷，在交欢时，可以偷吸别人的内息。”三娘说道。

    柳寒点点头，刚才青青已经说过了，在极度欢愉时，内息波动，这个时候被偷取一点，是很难察觉。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是炉鼎，那就是为别人准备的，青青这个炉鼎，甄娘是为谁准备的呢？”柳寒反问道。

    三娘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不错，甄娘知道这个功法不妥，为什么要青青炼？如果是为别人准备的，那是为谁准备的？内堂的？不可能，内堂弟子已经上百年没出现在江湖上了，内堂有什么需要都是外堂，也就是魔门出面办，数十年前，连门主失踪，内堂都没派人出来，何况现在。

    “我想见见甄娘。”柳寒说道，三娘毫不迟疑的答道：“我向她报告，你有什么事吗？”

    “嗯，有些事想和她商议。”

    三娘亲着他的脸，一路亲吻下来，熟练的挑逗着，听到这话只是轻轻嗯了声。

    “你炼的又是什么功？”

    三娘抬起头，妩媚的笑了笑，腻声道：“爷试试不就知道了。”

    于是，房间里再度响起床铺的摇晃声，和令人**的呻呤。

    .....

    好容易安静下来，房间里安静下来，三娘坐在柳寒的怀里，俩人下体紧紧联在一起，上面双唇相连。

    内息在俩人之间循环流动，从柳寒体内进入三娘体内，再在三娘体内循环一周，由唇齿间回到柳寒体内。

    时间慢慢过去，天边露出一丝蒙蒙白光，三娘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依依不舍的从柳寒身上下来，柳寒依旧盘膝而坐，三娘悄悄下床，披上一件单衣，赤足走到门边，低声叫过外面的丫头，很快丫头送来一盆水，三娘接过来，端到床边，行动之间，露出无限风光，小丫头忍不住吐吐舌头，也不敢偷看，悄悄将门关上，躲进床上，拉过棉被，连头盖上。

    “这柳先生，昨晚不是在青青姐那吗，怎么在妈妈房里？”

    小丫头在外面嘀咕，三娘倒出些水，将身子清洗一下，然后才转身看着依旧盘膝而坐的柳寒。

    过了会，柳寒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三娘。

    “这就是双修？”

    三娘点点头：“爷，先躺下，奴伺候你洗洗。”

    柳寒没有躺下，而是下床，站在床前，精赤的身体，肌肉发达，三娘拿着毛巾一寸一寸的仔细擦拭，在几处伤处，擦得很仔细小心，这几处伤口原来痕迹很深，可随着柳寒功力的加深，特别是五行真元渐渐深厚，伤口居然渐渐变小变浅，而那些小伤，则已经消失不见。

    擦洗过后，三娘将水盆端走，柳寒依旧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跪坐在榻上。

    三娘居然会双修，这双修并不需要特殊的功法，当然也不是什么功法都能双修，必须是互补的功法，柳寒惊讶的发现自己修炼的功法居然与三娘很合。

    自从存了回来报仇的心思后，柳寒便有意识的修改自己的功法，最初的担心是被那个人看破，加上他选择的修炼之所，不是沙漠便是火山，他的内息渐渐走上纯阳路子，后来静真指点他修炼之法，他研究后，再度修改自己的练功之法，到现在，最初杀手营的功法已经极淡，在清虚宗得到五行元极功后，也没练，毕竟改功法非同小可，必须谨慎，特别是最初阶段。

    “奴伺候爷穿衣！”

    三娘拿着衣服，俏生生的站在柳寒身边，柳寒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三娘顺从的坐在他腿上。

    “爷，怎么啦？”三娘看着他，感到他的神情有些不一样，不安的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魔门星宗的功法，魔门背后究竟是隐世仙门那一宗。”柳寒说道。

    三娘摇摇头：“奴家也不知，门里都叫内堂，至于内堂叫什么，没人说过。”

    柳寒没有怀疑三娘，三娘已经将知道的全告诉他了，剩下的就只有去问甄娘了。

    但甄娘？

    柳寒现在觉着此女很神秘，那温婉的面容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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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礼物

﻿    柳寒穿上衣服后，在三娘光洁额头轻轻吻了下，然后穿过窗台，消失在微明的天光中。『樂『文『小『说|

    秋三娘俏生生的站在房间中，怔怔的看着敞开的窗户，柳寒跟往常一样，略微温存就走，在她心里引起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她知道隐世仙门，自然也知道隐世仙门的忌惮，隐世仙门中人非常忌讳外人知道他们身份，为此不惜杀人灭口，据她所知，江湖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踪案，多与隐世仙门中人有关。

    可柳寒被她看破身份，却毫不在意的就这样走了，甚至连叮嘱吩咐都没有一句，这本身就说明对她的信任。

    发了会怔，秋三娘写了封简函，分成数截，封装进三个小竹筒，然后将小竹筒用蜡封好，再印她的特殊标记。

    做好这一切后，天色依旧朦胧，秋三娘也没了睡意，叫来小丫头，伺候自己穿上衣服，然后给自己泡上了一杯清茶，可做好这些后，她依然很兴奋，走到窗前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那间小楼，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柳寒悄无声的溜回房间，爬上床，悄悄解开青青的黑甜穴，青青没有动，依旧甜甜的睡着，他将她搂进怀里，青青闭着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贴在下颌，舒服的睡着。

    日上三竿，柳寒才从沉睡中醒来，青青大概是累坏了，依旧还沉睡中，柳寒小心的将她的身子放好，轻手轻脚的下床，穿上衣服，下到楼来，伺候青青的小丫头叫入画，年岁才十二岁，她已经起床了，正聚精会神的练字，直到柳寒到了她面前，才惊觉，连忙放下毛笔起身施礼致歉。

    “青青还在睡觉，弄点水来，我洗洗，动作轻点，别惊醒她。”

    小丫头闻言抿嘴一笑，轻盈的转身出去，柳寒看看案几上的字，字已经有几分意思了，看来是练了不短时间。

    这是青楼的红姑娘培训产业链的一环，一个青楼红姑娘绝对不是文盲，识字是基本的，这样的小丫头买来时不过七八岁，甚至更小，绝大多数不识字，进青楼的第一步便读书识字练书法，大上一点，就要进行音律歌舞上的训练，这样练上一两年，再根据表现出的特长进行专项培养，比如青衿擅琴，青青擅舞，就是在十一二岁时开始进行的专项培养。

    这种训练很苦，淘汰率很高，但是必须的，而淘汰下来的小姑娘也不是就卖了，而是转而派到红姑娘身边伺候，这样作的目的是让红姑娘们教她们一些本事，将来她们将是青楼里的陪酒姑娘。

    一个青楼，就跟社会一样，红姑娘自然居于金字塔的顶端，她们是青楼的明星招牌，居于金字塔底端的便是这些陪酒姑娘，毕竟能一亲青衿青青这样光芒万丈的明星的芳泽的只能是少数，大批客人主要还是靠这些底端的陪酒姑娘留住。

    入画端着水进来，柳寒冲她竖起根手指，入画会意的点点，将水放在架上，拿了条新毛巾浸湿，柳寒过去自己接过来，简单的洗了洗，然后坐在案几边，如画过来给他梳头。

    柳寒在这过夜多次，但入画给他梳头却是第一次，以往都是青青亲自动手，入画梳头的动作与青青很相似，动作很小很轻，但动作却很快。

    入画很快将发髻编好，用条红色的绸缎条给柳寒系住，然后拿过铜镜让柳寒看。

    “怎么是红色绸缎？”

    入画抿嘴一笑，低低的说：“这是我家姑娘给先生准备的，姑娘说，先生用这个更漂亮。”

    “小丫头，嘴巴跟你家姑娘一样甜。”柳寒说着整整衣服，正准备走，这时楼上传来动静。

    “入画！”

    听到青青有点慵懒的声音，入画答应着就准备上去，柳寒略微皱眉，便挡住了入画，自己转身上楼。

    “入画！”

    青青趴在床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忽然抬头，看到柳寒正跪坐在榻上，她愣了下，随即兴奋的扑入他的怀里。

    “见你睡得香，没叫醒你。”柳寒搂着她，青青依恋的嗯了声：“主子该叫醒奴的，伺候主子是奴的本分。”

    “傻瓜，爷疼你呢。”柳寒轻轻抚弄她的秀发，青青的秀发又黑又亮，即便刚起床，依旧满是光泽，****的弯曲的后背，有着漂亮的曲线。

    “嗯。”青青在他怀里撒了下娇，柳寒轻轻拍了下她的秀背：“爷还有事，你再休息休息，另外，今天就不要出门，好好打坐，将内息认真练练！且不可轻慢，明白吗？！”

    “嗯，奴明白！”青青这才想起，连忙松开柳寒。

    “我去找三娘，说说你的事。”柳寒说道，青青立时高兴起来，正要起身，柳寒却拦住她，将她摁在榻上：“好好休息，再睡会。”

    青青幸福的看着柳寒，没有说话，柳寒伏下身，准备在它额头吻一下，青青却一仰，用嘴唇迎上去。

    略微缠绵，俩人便分开，柳寒起身下楼，青青躺在床上，嘴角流着淡淡的笑意，满脸都是幸福。

    柳寒出了青青的小院，百漪园现在依旧人迹寥寥，青楼便是这样，上午都没客人，客人不会在上午来，园子也不会在上午接客。

    到了三娘的楼里，三娘依旧在喝茶，她已经从窗户看到柳寒过来，等柳寒到楼上时，已经为他泡好茶。

    三娘恭敬卑微的在门口将柳寒迎进来，挥手让小丫头下去后，甜丝丝的叫道：“爷。”

    柳寒一眼便看到案几上的茶杯，径直过去坐下，三娘在他边上跪坐下，提起水壶给他倒水，茶叶在滚烫的开水刺激下，散发出一股清香。

    “青青的事，你处理下，不要再让她接客了。”

    “是，主子。”三娘低声应道，柳寒微微怔了下，不解的看着她：“怎么啦？”

    三娘犹如小女孩一样，撅起嘴：“奴也是爷的女人。”

    “你当然是我的人。”柳寒好像有些纳闷，三娘这才展颜一笑：“那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柳寒这才恍然，原来俩人虽有默契，可从未将话挑明，或者说走了九十九步，最后那一步没有迈出，现在三娘听到自己要将青青包下来，显然今后是要接进柳府，三娘有点嫉妒了。

    唉，女人，都会嫉妒。

    “你呀！”柳寒伸手抚摸着三娘，怜惜的看着她，三娘抓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手掌上，显得无比依恋。

    良久，柳寒才低低的问：“你给我说了这么多秘密，要是门里知道了会不会有麻烦？”

    “当然有，”三娘可怜兮兮的说：“到时候，奴就只能求爷收容了。”

    柳寒在粉嫩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一把，随后叹口气：“爷给你说个实话，我在帝都还有大事要办，你最好谨慎点，我不怕魔门，但，现阶段我不想再竖个强敌。”

    三娘感激的向前凑凑，抱住柳寒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说：“爷放心吧，奴知道其中的利害，甄娘虽然精明，但要吸取青青的元气，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若爷不告诉青青，奴估计青青自己都不知道。”

    柳寒想了想，承认三娘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自己将青青弄醒，青青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元气被自己吸走了。

    “爷要担心的反倒是青青，”三娘忽然说道，柳寒不解的看着她，三娘低声说：“爷走后，奴睡不着了，便喝茶瞎想，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青青会不会是甄娘为旁人准备的礼物。”

    “礼物？为什么？”柳寒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三娘秀眉微蹙：“要知道，能吸取青青元气的，必须是隐世仙门中人，可内堂中人，已经上百年没出山行走江湖了，爷，既然内塔弟子没有行走江湖，那甄娘为什么要青青修炼这个功法？魔门三派，都是外堂组织，没人修过，或者说，没人敢修内堂功法，”

    “你不是修过吗？”柳寒问道，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双修了一次，不过.....。

    “我那功法可不是内堂功法，”三娘说：“况且，我们练的也不是隐世仙门功法。”

    柳寒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双修，修的可不是五行真元，而是丹田内气。

    “所以，青青练这个，是为谁练的？”三娘问道。

    柳寒沉默了，三娘也沉默着，过了会，柳寒轻轻叹口气，淡淡的说：“青青的元气已经被我吸取了，如果她是礼物，迟早会被甄娘发现。”

    “至少现在还不会，”三娘说道：“甄娘，最好让她离开帝都，奴不太明白，她为何在这个时候返回帝都。”

    “会不会是冲你来的？”柳寒问道。

    三娘摇摇头：“奴也想过，感到不是这个原因，可能有其他原因，唉，要是能见到甄娘就好了，可惜奴家见不到她。”

    “那就把她弄到扬州去。”柳寒冷冷的说：“她要不惹我就算了，惹了我，我就灭了她。”

    三娘嫣然一笑说：“事情还没到那种程度，放心吧，奴会帮爷看着爷的女人的。”

    柳寒正要开口，这时楼梯声响，三娘赶紧起身，走到案几对面，将茶杯端过来，门被敲响，三娘叫了声进来。

    小丫头进来了，将两个小竹筒送到三娘面前，三娘接过竹筒，下丫头转身退下。

    三娘当着柳寒的面将竹筒检验了竹筒上的封印，然后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纸条，将两条纸条并在一起，柳寒注意到，这两条纸条并非直接截断，而是有一个曲线。

    三娘看了纸条，抬头看着柳寒说：“甄娘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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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踪现

﻿    “看来我们判断不错。【风云阅读网.】”柳寒淡淡的笑了下，然后问：“在那？什么时候？”

    “爷！”三娘撒娇似的拖长声音叫道：“你也太着急了，等等，到晚上再说。”

    柳寒忽然发现，这三娘有可能成为他的一大帮手，百漪园是魔门在帝都的一大据点，本身就有收集情报的目的，三娘又显然是这里的二号人物，见识广博，江湖经验丰富，本身又十分机敏，就像现在，他的话刚说出去，她便察觉其中的不妥，便委婉的提醒他。

    “好，你定吧。”柳寒点点头，三娘闻言更加高兴了，正想说点什么，柳寒却已经起身，说道：“我得走了，还得去探探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的口风。”

    三娘没有多说，也随之起身，送柳寒到门边，没有送他出去。

    这并非秋三娘粗心了，相反恰恰是因为她的细心。

    甄娘经营百漪园数年，这个分舵几乎可以说是她一手发展起来，虽然她带走了不少人，可谁也不知道，园子里还有多少人是她的耳目，秋三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楼下的小丫头是她的人。

    从百漪园出来，柳寒并没有去找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而是回到柳府，去了萧雨的院子。

    见到萧雨的面，柳寒开口便问：“你对百工坊知道多少？”

    萧雨愣了下，纳闷的看着有些兴奋的柳寒，不解的问：“怎么啦？百工坊也出手了？”

    柳寒微怔，忽然感到自己有失态，勉强笑了下，便将百工坊张掌柜的提议以及自己的反建议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看，这盐号能不能开？”

    萧雨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变幻不定，待柳寒说毕，他依旧没有开口，柳寒没有打搅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良久，萧雨轻轻叹口气，欣赏的看着柳寒说：“柳兄啊柳兄，你可是胆大包天。”

    “倒不是胆大包天，只是心有不忿，想出点气而已。”柳寒佯装苦笑，萧雨同意的点头：“但换我就不敢这样想，不过呢，你不能去扬州，你打算让谁去？”

    柳寒略微沉默，问道：“萧兄，我对你们魔门没什么看法，我也从未向你打听过魔门内部事宜，不过，...，我想了解下魔门，还有便是甄娘，你对她了解多少？”

    “魔门？”萧雨稍稍有些意外，每个门派都有秘密，传承愈久，秘密愈多，打听别人门派内部事宜，乃江湖大忌，不过，萧雨却没有生气，特别是柳寒提到甄娘，知道其中必有深意。

    略微沉凝，萧雨说道：“魔门，唉，说起来就复杂了，千年以前，魔门分裂了，有些还留在门内，有些便脱离了宗门，魔门倒底有多少门派，谁也不知道，不过现在的魔门就指还留在总舵内的三派，甄娘秋三娘属于星宗，我属于幽冥宗，另外还有一派叫天玄宗。”

    “你是幽冥宗，甄娘是星宗，方慧芸又是那一宗？”柳寒忽然插话问道，萧雨愣了下，看着柳寒点点头：“原来当初方慧芸便是躲在你这里，她便是天玄宗中人。”

    “她便是天玄宗中人，在我们三派中，星宗主要是女子，宗门功法适用女子修炼，在江湖上行走，多出没于烟花柳巷。我们幽冥宗则主要是进军队和江湖帮派，而天玄宗则不同，他们的人很少出总舵，门下弟子稀少，总舵主要在他们的管理下，但不知为什么，我们两宗却很少去挑战。”

    “你知道内堂吗？”柳寒试探着问道。

    萧雨更加惊讶，郑重的看着柳寒，柳寒很坦然的看着他，俩人目光对视了一会，萧雨才轻叹道：“看来你对魔门的了解超过很多人。”

    柳寒没有开口，萧雨稍稍犹豫，还是说道：“以后，不要在旁人面前提起内堂，特别是魔门中人，除非你象相信我一样相信他，否则魔门势必杀你。”

    “多谢萧兄提醒。”柳寒平静的答道。

    “内堂是魔门的秘密，按照魔门门规，任何人不能在外人面前泄露内堂秘密，泄露内堂秘密者死，知晓内堂秘密者，也要处死！”

    柳寒暗暗心惊，幸亏方慧芸是个江湖不深的大小姐，轻易被他套出话来，恐怕三娘和萧雨都不知道，内堂的真实名字叫云笈殿，乃隐世仙门。

    萧雨接着说：“魔门内部很复杂，三宗有分歧也有合作，但内堂却始终很稳定，我们和星宗都曾想引内堂为援，可从未成功过，可内堂和天玄宗的关系却很好，但奇怪的是，天玄宗却从借内堂之力争夺魔门的控制权，这点很让人奇怪，我们这两宗也因此对天玄宗有些忌惮。”

    柳寒边听边对照，不但对照方慧芸和三娘的话，也拿玉清子青灵的话作对照。

    看来，云笈殿是故意隐瞒的，原因恐怕还是忌惮仙俗矛盾，而天玄宗才是真正为云笈殿提供新血的魔门中坚。

    “能说说甄娘吗？”柳寒说道。

    “甄娘在星宗的地位其实很高，她不是宗主，但却是宗主的徒弟，也星宗在帝都的舵主，此女八面玲珑，据说曾经参加过内堂选拔，真实情况不清，甄娘到帝都的时间仅仅比我晚一点，当时百漪园在帝都名气并不很高，只能算中等青楼，可就是在她来了后，百漪园很快在帝都青楼中脱颖而出，成为一等一的青楼，可知此女不凡。”

    柳寒点点头，帝都青楼数百，竞争极为激烈，甄娘经营的百漪园能有此规模，她的能力自然非同凡响。

    “她和其他门派有联系吗？”柳寒问道。

    萧雨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说实话，其他人还好察觉，这百漪园，每天人来人往，每个人非贵即富，要么称雄一方，而这甄娘的手段非凡，将百漪园治理得铁桶一般，我压根派不进人去。”

    “你觉着让她去扬州，担任盐号的掌柜，行吗？”柳寒问道。

    萧雨沉默了会，看着柳寒微微摇头，笑道：“柳兄啊柳兄，你可真是目光如炬，如果能把她弄过去，以她的手腕，定能将盐号经营好，而且与扬州门阀也能和平共处。”

    柳寒轻轻松口气，可心里还有个疑惑，但显然萧雨不可能知道，人选可以定了，现在就要去说服延平郡王小赵王爷和甄娘了，当然此前还需要与老狐狸黄师爷商议。

    潇湘院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这老家伙从来不喜欢热闹，没事便拿着本书，躺在摇椅上，当柳寒进去时，这老家伙正惬意的躺在阳光下。

    “所有人都先出去。”

    柳寒一进去便吩咐道，大脑袋没有一点犹豫，起身便出去了，从竹林和花丛中也冒出几个人，他们也同样什么都说便出去了。

    老黄神情依旧淡淡的，手里的书纹丝不动，柳寒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杯，连喝三杯。

    “什么事这样兴奋？”老黄问道。

    柳寒将茶杯放下，抹去嘴角的湿润，深吸几口气，稳定下情绪，才看着老黄说：“他出来了，老子赌对了！”

    老黄神色大变，腾地坐直身子，将书卷放下，死盯着他问道：“是他本人？！”

    “不是，”柳寒说道：“我有七成把握，妈的，当年追了老子半年多，老子不得不诈死才脱身，昨天，的终于出来了！”

    “就是那个追杀你的？”老黄惊奇的问道：“是谁？作什么的？”

    柳寒摇摇头：“你想不到吧，百工坊居然是他的。”

    “百工坊？！！！你确定？！”老黄更加惊讶，柳寒点点头：“昨天我见了百工坊的掌柜，他自己说姓张，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老子认得那双眼睛！”

    当年，他和那人在半年里拼杀数十场，那人追杀了他上千里，他几次死里逃生，可以说那人是他最熟悉的人，比总教官还熟悉。

    “你能确定？！”老黄还是有点怀疑问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没认错？！！”

    柳寒摇头说：“就凭那双眼睛，我有七成把握，如果，能脱了他的面巾就好了。”

    “你不能急躁，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用急这几天。”老黄立刻劝道，柳寒点点头：“我不着急，我不急，当然不急。”

    老黄目光一下落在他紧握着的拳头上，指节都发白了，快十年了，还从未见柳寒如此激动。

    “只是眼睛便有七成，”老黄沉凝下，语气中怀疑显露无意，柳寒不等他说完，抢道：“他的眼神很独特，那怕下一刻，就要砍下你的脑袋，他的眼睛也没有丝毫感情，情绪永远不会波动，永远保持着冷静。”

    “我当然相信你，”老黄先退了一步，重重的叹口气：“就算是他吧，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提醒你，如果你要动手，我坚决不同意，他可不是常猛厉岩。”

    “我知道，”柳寒盯着案几上的茶壶，茶壶很普通，老东西不喜欢用那种名贵的茶具，这茶壶也就路边，一两银子都要不到：“所以，我要和他合作，通过他，找到那个人。”

    “合作？怎么合作？”老黄问道，柳寒说道：“在扬州开盐号。”

    说着，柳寒将昨天与百工坊商议的事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是我下的套，我不想让他脱出视线，他昨天说三天之后商议，哼，只要他想挣钱，我便能套住他。”

    老黄边听边思索，心中对柳寒赞叹不已，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便想出了这样一个可行性极高，且对对方有极大诱惑的方案来，换了他，绝对做不到。

    “你若何说服皇帝呢？”

    这大概是老黄最不明白的地方，柳寒淡淡的说：“说服他干嘛，我只要说服内卫便行了，哼，仅靠我们对付那人恐怕很困难，代价必然很大，三十六铁卫是我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我可不希望事情结束后，就剩下一两个。”

    “内卫。”老黄低低重复两声，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这事有八成把握，皇帝对盐政革新迟迟不能推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对，哼，那穆公公要是不愿意，就让薛泌向皇上提，以皇帝的性子，肯定支持。”柳寒冷哼一声说道。

    老黄轻轻点头，柳寒说得不错，皇帝性子急，若有能大幅推进盐政革新的方案，一定会采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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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静心

﻿    在踏进潇湘院之前，柳寒一直在控制自己，直到现在，才将这种兴奋释放出来，或许是压抑太久，也可能是兴奋过头，他的话变得比较多。【最新章节阅读.】

    “老子得想办法，”柳寒以前在老黄面前都比较克制，粗话很少，可现在却是粗话连篇，老黄眉头微皱，却没有制止。

    “把那王八蛋的面具给扯下来，帮我想个办法，这****的，老子这条命，当年差点就完蛋，还记得吗，老子胸口这道疤，就是那王八蛋留的，这个仇得报，老子得想个办法，把他卵蛋给捏爆！”

    “这****的当年比老子强那么点，现在呢，应该在老子之下.....”

    ..........

    ..........

    ..........

    好容易，柳寒终于说累了，口也说干了，连喝了几杯水后，终于沉默下来，看着茂密的竹林，虎目含泪，沉默了。

    老黄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的听着，等他平静了，也没开口。

    阳光，暖暖的照在院子里，竹林青翠，落叶铺满了林子，老黄从不让人打扫竹林内的落叶，就让它静静的落在林子里，天长日久，林子里便铺了厚厚一层叶子。

    花圃里原本嫩嫩的叶片已经渐渐长大，在轻风的吹佛下，轻轻颤抖。墙上的蔓藤中，点缀出零星的黄色小花。

    春天来了。

    “老家伙，你怎么看？”柳寒终于开口了，语气变得沉稳了许多。

    老黄轻轻松口气，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柳寒，沉稳且智慧。

    “首先，要确定这百工坊张掌柜就是追杀你的那家伙，仅靠直觉判断，不能作数。”老黄一如既往的平静，柳寒没有作声，按照老黄以往的理解，这是同意的意思，但今天不一样，压抑了十多年，终于看到希望，很难让人保持平静的判断，所以，他说完后便紧盯着柳寒。

    过了会，柳寒点点头，老黄这才继续说下去：“但这张掌柜不是你要找的人，只是他的手下，所以，你的目的是要通过他找到那人。”

    柳寒再度点头，老黄又说：“所以，你要开盐号，这个我同意，但我建议你，将他拉入漕运，或者与他共建一个纺织作坊，棉布的纺织就算了，但羊毛，或毛线，可以考虑与他合作，还有咱们不是要建一个修船作坊吗，可以试探下，看他愿不愿意入股，双方合作。”

    柳寒依旧点点头，老黄看着他，郑重的说：“按照你以前的描述，此人精明稳重，当年你们斗了大半年，是你出道以来最危险的敌人，你熟悉他，他同样熟悉你，你认出了他，可他呢？有没有认出你？我估计他即便没认出，也会怀疑，所以，他会找机会试探你。”

    柳寒豁然抬头，老黄冲他点点头，柳寒重重的呼出口气：“你说得对，我差点忽略了。”

    “所以，你对他的追查，要比厉岩更小心更谨慎，万万不可盲目，宁可慢点也不要打草惊蛇。”

    “百工坊，名满江湖的百工坊，居然是那个人的，我们不是一直在想，在杀手营之后，那个人用什么聚财，现在看来，那人采取的是与你相同的法子，经商以聚财。”

    “可问题是，那人弄这么多钱，要做什么？厉岩在薛泌身边，常猛在落马水寨，他还有那些人，都在那些地方，都在干什么，他究竟想作什么？！！！”

    老黄显得忧心忡忡，柳寒悚然一惊，拥有庞大的金钱，手下人才济济，却又如此神秘，他究竟想干什么？？？

    柳寒背心冒出一层细汗，他首次相信老黄所言，此人所谋甚大。

    当天，柳寒又去了青衿的小院，依旧是躺在贵妃榻上，静静的聆听《清心咒》。

    连续两次都专点《清心咒》，青衿心知有异，也没问，只是按照吩咐弹琴。

    琴声悠扬致远，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低劝慰，安抚那颗Ｓ动不已的心。

    内息缓缓流动，在体内循环不休，柳寒收敛心神，神游物外，这些年的经历慢慢在眼前浮现，在山中的修炼，穿过大漠的艰辛，在大漠的修炼，在诸国的奋斗。

    伸手一召，挂在墙上的秀剑离鞘而出飞到他手上，他从贵妃榻上跃起，身形穿过窗户，落在院中。

    琴声依旧，柳寒随琴挥剑，剑光凝而不散，恍若游龙，在身周游动不休，渐渐的，整个身躯被剑光包围，散落四周的枯枝落叶，无风飘动，渐渐的在剑光四周环绕，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些许枯枝落叶飘进剑光，瞬间被绞成粉末。

    青衿并不知道院子里的情形，她的双眼微闭，面容端庄，心神皆沉浸于琴中。

    绿竹站在门边，惊讶万分的看着那急速旋转的剑光，还有随着琴声转动的枯枝落叶，到柳府一年多了，她还是首次看到柳寒练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要实现这样需要多厚的修为，只是发呆的看着。

    琴声慢慢变得和缓，剑同样纾缓下来，枯枝落叶转动速度也渐渐慢下来，可茧却没破，好像有股力量将它们吸引在茧的四周，使它们无法离去。

    琴声渐渐远去，渐渐变得细不可闻；剑光渐渐向内收敛，最后缩为一点，环绕四周的枯枝落叶也同样向内收缩。

    忽然，一道身影穿茧而出，绿竹就觉着眼前一花，再看院中，茧依旧还在，只是上方破出一个Ｄ，那些枯枝落叶依旧凝聚在空中。

    绿竹小嘴微微张，惊愕不已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忽然枯枝落叶就这样凭空消失，院子中间多了一堆细末。

    “爷，今儿怎么啦？”青衿给柳寒捧来茶，又拿出手帕给柳寒擦擦，其实柳寒额头根本没汗。

    柳寒抓住她的手，青衿顺从的靠在他怀里。

    抱着青衿软软的身子，柳寒心里平静了很多，深深的嗅着青衿的香气，低声说：“没什么，就是累了点，心累。”青衿低声嗯了声，也不再问，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春光，享受这会的宁静。

    “衿儿，忙过这段时间，咱们到郊外春游去，散散心。”

    青衿再度嗯了声，柳寒也不再说话了，就这样抱着她，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

    ........

    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百工坊似乎很热切，他在青衿这刚吃过晚饭，便接着百工坊的信，张掌柜邀他第二天在城外的红土岗见面，柳寒回信以要值守为名推到第三天，地点不变。

    这红土岗是城西出去五里，临江的一个小山丘，这地方比较僻静，不知是谁在这修了个四角亭，所以，这里又叫红岗亭。

    享受一晚青衿的温存后，柳寒第二天天不亮便赶到度支曹，来这么早的目的就是想要检查下度支曹的安全保卫，结果还算不错，值班的禁军很尽责，虽然没人发现他，但每个人都尽职尽责，这里可能有刘创的原因，也可能有已经签字画押的关系，反正一夜无事。

    柳寒没有惊动他们，自己找了屋顶盘膝坐下，等到度支曹的大人们来上班才悄没声的从屋顶上下来，程甲和彭余分担了他的很多工作，他自己则带着四个士兵守在西院那小议事堂外，这两天这里很安静，核账结束，但还没人来还账。

    没人还债，包括延平郡王和度支曹的官员在内都不着急，柳寒自然也不着急，他和四个士兵没事便在议事堂外找了个僻静处休息，阎智经过时，看他们的样子，本想斥责，可转头看到自己手下的官，也一样是在喝茶聊天，便顿时没了脾气。

    “大人，咱们就这样干等着？”阎智不明白延平郡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觉着应该采取点行动，便委婉的提醒延平郡王。

    延平郡王笑了笑说：“不急，刚签了承诺书，咱们这就追账，有人会说我们言而无信，不急，一个月以后再说。”

    阎智无法，只能告退，延平郡王在房间里喝了会茶，感到有点无聊，便踱步出来，抬头便看见柳寒和几个士兵坐在边上聊天，他心念一动，便朝那边去了。

    “大人，我听说西域番女风Ｓ多情，大人有没有上过？”

    “去，去，满脑子就是女人，不过，西域女人倒是不错，与咱们大晋女人不一样，****特大，比咱们大晋女人的****都要大，西域女人年青时非常美貌，而且热情大胆，你小子要去了，说不定便有番女对你投怀送抱。”

    “头，有没有番女对你投怀送抱？”

    士兵们都哄笑起来，柳寒伸手在那士兵头盔上拍了下，一点不生气的笑道：“怎么会没有，你没见你家大人英俊潇洒，多金又武功高强，那番女看到我，就往怀里钻！怎么，羡慕吧，嫉妒吧，馋死你小子！”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士兵也不生气，同样笑嘻嘻，柳寒听见身后有人靠近，回头一看，见是延平郡王，连忙站起来，士兵们也赶紧站起来。

    “王爷！”

    “王爷！”士兵们齐声叫道。

    延平郡王摆摆手：“免礼，就看你们聊得热闹，过来看看，柳兄，都聊什么呢？”

    柳寒笑笑：“那些粗话，那是王爷该听的，不过是些女人的话题，王爷可有事？”

    说着冲四个士兵使个眼色，四个士兵悄没声的走开了，延平郡王也没阻止，柳寒也想试探下他的意思。

    “到里面去喝会茶？”延平郡王说道，柳寒点点：“我正好有事找王爷，你那人来人往，还是出去喝吧，我请客。”

    延平郡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那行，呵，有啥事？”

    “好事！”柳寒一笑，转身领着延平郡王向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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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合伙（上）

﻿    俩人从侧面出来，穿过边上的小巷，到了大街上，也没走远，就在附近找了个茶楼，柳寒要了间雅间，小二将茶和点心送上来后便悄然退下。【无弹窗.】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好处？”延平郡王端起茶杯，俊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柳寒也淡淡的笑了笑：“有一桩生意，不知王爷有兴趣没有。”

    “哦，什么生意？我这王爷是没有封地的王爷，每年收入就那么几个银子，能赚钱当然好。”延平郡王说道。

    “盐。”

    “盐！？”延平郡王愣了下，不解的看着柳寒。

    “有个朋友觉着扬州盐务革新陷入僵局，需要一个人去破局，可他一个人吃不下，找到我，可我呢，不敢惹扬州那帮土豪，所以想请王爷当靠山。”柳寒笑呵呵的说。

    延平郡王忍不住微微摇头：“我说柳兄，千里之外的Ｒ香，你都闻得到，你这长的什么鼻子？！！”

    柳寒耸耸肩，自嘲的笑了笑：“狗鼻子，没办法，我觉着这是个机会，既能给朝廷分忧解难，又能挣银子，扬州那些门阀世家，嘿嘿，目光短浅，得罪朝廷不说，还得丢银子，朝廷要是狠点，恐怕他们便再无法涉足盐务了。”

    延平郡王点点头，略微想想便问：“不知你那位朋友是什么？”

    “江湖上很有名，”柳寒也没想隐瞒，立刻答道：“就是百工坊。”

    “百工坊？他们也要作盐务？”延平郡王很是惊讶，几乎是脱口而出。

    柳寒看着他点点头：“这是他们提出来的，王爷，我觉着这是个机会，天下人都知道，盐之利巨大，而扬州乃天下产盐之中心，若是常日，咱们就算想Ｃ手也没门路，今日朝廷在扬州革新盐务，扬州的门阀世家却贪心不足，走上与朝廷对抗的路，句大人和顾大人心怀仁慈，否则，那些家伙恐怕已经如陈国那几家倒霉鬼一样了。”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有一点不是，句大人和顾大人倒不是仁慈，而是不想惹恼江南门阀世家。”延平郡王一言点出扬州僵局的关键，句誕和顾玮在扬州瞻前顾后，畏首畏脚的根本原因，并非俩人没办法，而是不愿，那样的话，会严重得罪江南门阀，甚至得罪淮南王，所以俩人都不愿下狠手。

    “所以，我们现在Ｃ上一手，也给两位大人解困，也给扬州的门阀提个醒。”柳寒说道。

    “提醒？”延平郡王开始还有点迷惑，随即便明白过来，柳寒也笑道：“王爷是明白人，句大人顾大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愿下狠手，可皇帝不会容许盐务革新这样僵持下去，所以，两位大人要还是顾忌江南门阀世家，两位大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所以，两位大人最后还得对他们下手，所以，我们此举也是为江南人解困。”

    “此言在理，”延平郡王点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你们打算怎么Ｃ手？是百工坊在那边主持？”

    柳寒摇头：“具体怎么作，我们还要商议，不过，事情是他们提出来的，我呢，帝都的事不少，冀州那边还在找我麻烦，所以，帝都这边我肯定走不开，而他们呢，王爷恐怕也知道，他们一贯躲在背后，只拿股份红和分红，所以，我的设想是再找两家，除了这个以外，另外还有个原因，分担风险。”

    延平郡王没等他说完便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Ｃ话道：“另外还有那些？”

    “嗯，正想与王爷商议，”柳寒说道：“我还想找小赵王爷，另外，还有便是百漪园的前掌柜甄娘。”

    显然这两个人选让延平郡王很意外，他愣愣的看着柳寒，柳寒解释说：“小赵王爷乃宗正府令丞，对淮南王有威慑，另外，江南还有嘉郡王燕皓等一帮宗室，也能形成威慑，至于甄娘，我们都无法直接出面，所以，我让甄娘出任这家盐号的掌柜，王爷恐怕不知，甄娘有魔门背景，让她出面，可以将魔门实力拉进这个漩涡。”

    当柳寒说道甄娘的魔门背景后，延平郡王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柳寒对泄露这点毫不在意，因为内卫早知晓甄娘的背景，魔门虽然与中原武林明争暗斗，但最近这七八年，双方都默契的处于一个冷和平中，明面上的拼杀少了。

    柳寒说完后，延平郡王没有说话，而是平静的喝着茶，柳寒也不打搅他，吃了两块点心，静静的等待着。

    好一会，延平郡王放下茶杯，看着柳寒问道：“他们是什么意见？”

    “我最先征询王爷的意见，如果王爷没意见，待会我就去见小赵王爷。”柳寒答道。

    “本王听说你与薛泌薛大人交好，为何不拉上他？”

    “王爷误会了，薛大人乃豪门贵胄，在下与他不过喝过几次酒，薛大人虚怀若谷，但在下得有自知之明。”

    延平郡王微微摇头，柳寒也同样微微摇头，延平郡王叹道：“柳兄，在道典上说，位卑而傲，乃大智之人，本王一直不解，何为位卑而傲，见到柳兄，本王算是明白了。此傲非彼傲，乃心傲，柳兄啊柳兄，你到帝都不过一年多，却比小王在帝都成就更大！”

    “王爷过誉了，”柳寒面不改色的说：“在下乃商人，商人每到一地都要了解当地市场，寻找商机，不得不注意这些。”

    延平郡王淡淡的笑笑，没有与柳寒争辩，又问道：“那本王要出多少银子？”

    柳寒耸耸肩：“现在还不知道，现在我们谈的是意向，我现在想知道王爷是不是愿意入股，至于多少银子，到时候大家一块商量。”

    延平郡王点点头：“就冲你柳先生，本王就一定入股。”

    “如此，多谢王爷。”柳寒抱拳致谢，延平郡王笑道：“不但能为朝廷出力，还能挣笔银子，何乐而不为。”

    俩人相视而笑，柳寒殷勤的给延平郡王倒上茶，喝了一通茶后，延平郡王又问：“柳先生，你看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柳寒微怔，随即笑道：“王爷不是正在作吗？派人暗查那些官员的财产，防止他们转移财富。”

    延平郡王露出一丝苦笑，这件事不是经过度支曹来作的，而是他调用王府家将在作，因为他信不过度支曹这些官员，可没想到，柳寒居然还是察觉了。

    “嗯，我还是给王爷提个建议，”柳寒说道，延平郡王静静的看着他，柳寒说道：“在下觉着他们太轻松了，没感觉，得让他们紧张起来，所以，我觉着王爷可以半个月或一个月之后，面见皇帝，请皇帝下旨，所有未还清欠银的，一律停职还债。”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他完全知道此举带来的震撼和混乱，这么多官员被停职，会造成多大混乱，这些官员的愤怒和怨气，都会冲他来。

    “是脓就得挤，挤的时候是有点痛，可只要挤出来了，就好了。”柳寒说道。

    “这个法子太激烈，”延平郡王说，柳寒沉默了下，也点点头：“如果能有其他法子，让他们动起来，那当然最好。王爷，两天过去了，可除了当天收到小赵王爷还的三万两银子，其他谁都没动。”

    “本王知道，”延平郡王说：“有些官员恐怕还不出来，这些官员恰恰是朝中清正廉洁的官员，他们没去贪污受贿。”

    柳寒摇摇头：“他们是没机会贪污受贿。”

    延平郡王不由再度苦笑，柳寒这话太直接太刻薄，可却是事实，那些还不出的多是清水衙门的小官。

    “不行，即便如此还是不行，”延平郡王的神情很坚决，他略微有些抱歉的说：“这样下去，很有可能陷入政争，最终反而影响追债。”

    “有这种可能，可只要皇帝....”柳寒忽然停下来，皱眉想了下：“要不这样，你上道疏，通过正规途径，然后让皇帝留中不发，如此消息便散布出去了，但....，这样一来，王爷将承受所有怨恨，而且这些怨恨王爷的人都躲在暗处。”

    延平郡王苦笑不已，柳寒叹道：“王爷，当初接下这事，就该知道，您要得罪很多人。”

    延平郡王叹口气，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窗外，对面的府邸，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他忽然忘记了，那是谁的府邸了，这样的府邸在内城比比皆是，可除了门匾上的字不同外，其他大都一样。

    “容本王再想想，就算不得不得罪人，本王也希望能少一点。”延平郡王苦涩的说，柳寒无所谓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气氛就变得比较沉闷，点心早已吃光，俩人不约而同的将茶喝干，几乎同时起身，依旧是延平郡王在前，柳寒在后，出了茶楼。

    回到度支曹，分手前柳寒顺道请了一天假，也不隐瞒，直说明天要与百工坊谈判。

    延平郡王不但答应，而且还叮嘱他，价钱最好高点，别让百工坊占了便宜。

    柳寒不由哈哈大笑，牵出黑豹，依旧从小巷出来，翻身上马，朝宗正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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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合伙（中）

﻿    小赵王爷却不在宗正府，宗正府的人告诉柳寒，小赵王爷这两天都在府里，没有到宗正府来，柳寒只好转身朝赵王府行去。【全文字阅读.】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帝都依旧热闹，百姓们依旧按部就班的忙着衣食住行，对朝廷中的变化没什么感觉。

    柳寒在赵王府门前下马，这次他依旧没去侧门，依旧在正门敲门。

    不过，让柳寒有点失望的是，王府下人告诉他，小赵王爷依旧不在王府，去了哪儿不清楚，柳寒非常失望，只好留了个条给小赵王爷，请他晚上到柳府商议。

    离开赵王府，柳寒想了想便朝内城行去，在碧露苑门口下马，大摇大摆的走进茶楼，进门便要静室，伙计没有认出他，将他引到后院。

    在静室坐下，柳寒将腰牌拿出来，伙计神情微变，柳寒说道：“请向麦公公通报，我要见他。”

    “按照规定，你是不可以到这来的。”伙计看看手里的铁鹰牌，皱眉说道。

    “我有急事，况且，谁说的我不能上这来？”柳寒纳闷的问道，伙计愣了下：“铜牌鹰卫，是不能直接上这的。”

    “上次麦公公为何没告诉我？”柳寒拉下脸来，沉声问道。

    伙计犹豫片刻，深深看着柳寒会，才说：“好吧，我替你上报，但上面会怎么处置，我不清楚，你别怪我。”

    “那是自然。”柳寒说道。

    伙计出去了，很快又将茶水果蔬送进来，然后便很长时间没踪影，柳寒也不着急，悠闲的喝着茶。

    又等了一会，外面传来响动，柳寒知道有人来了，果不其然，没一会，麦公公推门而进，但麦公公进来后，却没象上次那样径直过来，而是站在门边，从外面进来一个中年太监，柳寒一眼便认出便是那个曾经到过有凤来仪数次的中年太监。

    柳寒站起来，微微屈身，那中年太监看到柳寒神情微微一怔又迅速恢复正常，他在柳寒对面坐下，柳寒依旧站着，那麦公公上前给那中年太监倒上茶，却没递给中年太监，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冲外面叫道：“换茶！”

    伙计立刻进来，悄无声的重新上茶，然后又悄无声的退出去，这期间，中年太监没有说话，只是不住打量柳寒，神情中露出思索之态。

    “我们见过面？”中年太监疑惑的问，语气十分温和。

    柳寒感到十分紧张，他忽然感到，今天这事十分要命，说不定一个不妥，以前所有的努力，将全部化为泡影。

    中年太监没有催他，麦公公也安静的站在一边，柳寒略微思索，便躬身答道：“公公好眼力，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我姓林。”中年太监说着示意他坐下，柳寒也没客气，便坐到中年太监对面，麦公公眉头微皱，补充道：“这是我干爹，也是内卫总管。”

    柳寒再度起身，抱拳施礼：“卑职见过总管大人。”

    林公公再度示意他坐下，柳寒规规矩矩的坐下，林公公看着他问：“有凤来仪，瀚海商社，柳寒是你的真名吗？”

    “是，本尊分身，各有所为，不过，这点小把戏，瞒不过公公的眼力。”柳寒谦卑的答道。

    “也不是，”林公公温言道：“本尊分身，各有所为，方震江湖经验丰富，要瞒过他，恐怕很难。”

    “方震没有见过我。”柳寒答道，其实方震是见过他的，不过，那时他躲在人堆里，所以，方震也算没见过他。

    “如此，就合理了，这样也好。”林公公微微点头：“今儿，你说有急事，不知是何事？”

    柳寒略微沉凝便将百工坊提议与他联手在扬州办盐号，自己又提议联手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以及百漪园甄娘，一块下扬州，由甄娘出面担任盐号掌柜的主意说了一遍。

    “不过，在下不知仅靠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能不能震慑扬州的那些世家，所以，我想请内卫出面，加入经营，就当是内卫在扬州设点。”

    “百工坊。”林公公略微惊讶：“百工坊居然找上你了。”

    柳寒点点头：“是，公公，他的掌柜姓张，带着面具，不知其相貌。”

    “这百工坊在江湖也有些日子了，一向神秘莫测，只是重心都在经商上，从不介入江湖和朝廷，底子很清白，但背后是什么人，内卫曾经查过，什么都没查到，失踪了三个人。”林公公说道，柳寒心中暗惊，林公公略微沉凝：“这倒是件好事，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江南那几家，是太不安分，这两位王爷，还不够，倒是那甄娘，你知道她吗？”

    “她是魔门在帝都的舵主。”柳寒毫不迟疑的答道，林公公微微点头：“看来你对帝都的了解不少，不错，甄娘是魔门的人，让甄娘去扬州，等于让魔门扩张到江南，甄娘有七成应该会答应，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同意了吗？”

    “延平郡王已经基本同意，小赵王爷，卑职尚未见到。”

    不知为何，自这林公公进屋后，柳寒便有些紧张，到帝都一年多，今天是他感到最紧张的时候，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可明明这位林公公身无身无缚Ｊ之力，边上站着的麦公公也同样没有半点修为，可他就是不知怎么的，有种很不舒服，很危险的感觉。他悄悄运转内息，慢慢将神识释放出去，探查四周。

    “延平郡王已经同意了，小赵王爷恐怕也会同意，”林公公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柳寒忽然Ｃ话道：“公公，卑职的意思是，请皇上拨内廷的银子。”

    麦公公眉头一皱，便要斥责，林公公却露出一丝笑意：“你的意思是让皇上入股？”

    柳寒毫不迟疑的点点头，林公公却反问道：“你凭什么觉着皇上会同意？”

    “嗯，扬州盐政革新拖得太久，皇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如果出点银子，可以加快扬州盐政革新，想必皇上是愿意的，当然，这是卑职的猜测。”柳寒答道。

    林公公没有开口，而是闭上眼，手指在腿上不住敲动，过了好一会，才又问：“不错，的确如此，看来你全部都搞清楚了。”

    柳寒却摇摇头，林公公皱眉，疑惑的看着他，柳寒说道：“还有个疑问，我搞不清楚，这百工坊究竟只是想弄笔银子，还是有其他目的。”

    “哦！为什么这样想？”林公公好奇的看着柳寒，目光中有那么一丝丝欣赏。

    “据卑职所知，百工坊已经存在近十年，每年都要举行拍卖，其设计产品非常精美，往往有巨大的利润，经过近十年的发展，百工坊应该有巨大的财富，可，”柳寒犹豫下，看看林公公又看看麦公公，才说道：“根据卑职对当今天下的了解，当今天下，门阀世家其实都涉及商业，所以，百工坊的合作伙伴中，多半有门阀世家，而且，卑职猜测，其中大部分是门阀世家，卑职大胆判断，百工坊与江南的陆虞张，甚至淮南王，可能都有合作关系，

    所以，卑职想不明白，或者，很疑惑，百工坊这次是以新制盐法入股，他为什么要找上卑职，为什么不与江南门阀世家合作，他只需再等一段时间，便可与江南世家合作，犯不着冒与江南世家冲突的风险。”

    林公公沉默了，清瘦的面容凝重起来，手指敲动得更加激烈，麦公公依旧没有Ｃ话，柳寒端喝了口茶，发现新换的茶比刚才的要好，入口醇香。

    良久，林公公点点头：“有理，既然如此，那你就查，咱家也会派内卫协助，百工坊，这个谜团也该揭开了。”

    柳寒没有答话，林公公又问：“你的那块腰牌带在身上没有？”

    柳寒拿出那块铁牌，放在案几上，林公公拿起那块铁牌看看，收进怀里，同时拿出一块铜牌，放在案几上，推到柳寒面前，柳寒拿起来看看，铜牌上雕着个狼头，居然升官了。

    “狼头，”柳寒想了想问：“我记得上次麦公公说，铜牌是狼熊虎，狼是最高级，是不是就是这个？”

    “记忆力很好，”林公公说道：“狼头是铜牌中仅次于玉牌，在内卫中属于高级统领，狼头之下，你都可以指挥，不过，内卫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能指挥的只有调拨给你的人。”

    “这次要调些人给我？”柳寒问道。

    “对，这次到扬州的事，咱家会调一队人手给你，不多，三个。”林公公说道：“全部放在你的盐号中，另外，扬州的内卫，我会给你联系方式，他们不归你指挥，你的身份不能让他们知道。”

    “明白。”

    “你的首要任务是查清江南门阀的....”

    “等会，等会，”柳寒连忙打断他，麦公公的神色更加不快，林公公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柳寒，柳寒问道：“公公，您的意思是，我要去扬州？”

    林公公点点头，柳寒摇摇头：“我走不了，漕运的事不解决，我那都去不了，我要能去扬州，何必再把甄娘拉进来。”

    “你现在不能去，不代表将来不能去，到你能去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的。”林公公依旧很平静。

    “那就好。”柳寒松口气，迟疑下他又问：“公公，不知道公公能不能说服皇上，另外，如果让皇帝出钱，该以什么形式？”

    “这个咱家现在还不能答应你，”林公公说道：“到时候咱家会派人来告诉你的。”

    说完林公公起身，柳寒也随即站起来，林公公示意他留下，依旧是麦公公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柳寒目送他们出去后，才又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起茶来。

    林公公在门口上了马车，麦公公也跟着上去，等了一会，一个黑衣人飞上马车，掀开门帘，悄没声的坐到角落。

    马车这才启动，走了段距离后，黑衣人才开口说：“他发现我了，我感受到他的神识。”

    说完之后，黑衣人又闭口不言，林公公淡淡的说：“上品宗师，自然不会假。”

    这黑衣人修炼了一种奇特的功法，即便修为不如对方，也可以察觉对方的神识，加之他修炼过隐匿功法，气息收敛后，即便修为比他高，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干爹，此人无礼！”麦公公神情不愉的说道。

    “西域那地方，蛮荒，少礼仪，可以理解。”林公公说，看得出来，他的心情还不错：“这人心思缜密，是个人才，假以时日，咱家倒觉着，可以接手虎贲卫。”

    “接手虎贲卫？”麦公公一愣，林公公微微点头，随后叹口气：“这些年，虎贲卫实力下降很快，已经很长时间没上品宗师了，现在的统领江风，忠心是忠心，可，修为还是差了点。”

    麦公公在心里悄悄松口气，刚才柳寒居然打断了林公公的话，这把他吓了一跳，生怕林公公动怒，要知道上次见柳寒可是他，那次本就有面试的意思，而且他回去还说了些柳寒的好话。

    林公公与小麦子和黑衣人在一起时，说话都比较轻松，也没多大提防，不过，他心里也有个模糊的感觉，这个感觉隐隐约约的，没那么强烈，可他还是感觉到了，那就是柳寒似乎有意想让内卫去查百工坊。

    柳寒在茶楼里面喝了半个时辰的茶，边喝边想，这林公公好厉害，居然一下便看破了他的身份，看来自己的身份还得重新修改，至少在外形上做点调整。

    正如林公公那点隐隐约约的感觉，柳寒是在有意将他引向百工坊，可他没想到，内卫居然已经查过百工坊，而且还有三个人失踪，这让他对百工坊更加警惕。

    回到柳府时，天边已经染上一块红云，刚下马，柳铜便过来报告，小赵王爷已经在前厅等候。

    “这家伙来得倒是挺快。”柳寒笑着将缰绳扔给马夫，问道：“他看上去怎样？”

    “不是很高兴，脸色有点Ｙ。”

    “这家伙要还十一万，估计正焦头烂额的找钱呢！脸色能好才怪！”柳寒乐呵呵的说道，柳铜陪着笑了笑：“原来如此，难怪看着就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柳寒快步走到前厅，小赵王爷一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似的，腾地站起来，冲到他面前。

    “柳兄啊柳兄，你得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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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合伙（下）

﻿    柳寒温言不由怔了下，再看小赵王爷，小赵王爷今儿的穿着很是无羁，麻衣袍服只到小腿，脚上套着草鞋，还光着脚丫子没有袜子，头发也没梳，半披半散，状若野人。︾樂︾文︾小︾说|

    “我说小王爷，您这是玩的那出？！！”柳寒很是无奈，纳闷的看着小赵王爷。

    “老兄啊，你要不帮我，本王就只能买赵王府了。”小赵王抓着柳寒叫道，那神情就象久旱盼甘霖，焦急又期待。

    “不过十一万银子，至于吗！”柳寒被小赵王爷拉着，摁在椅子上：“你那赵王府，肯定不只十一万银子！”

    “老兄啊，你是不知道，”小赵王爷哭丧着脸，痞赖的叫道：“我那老子，现在完全不管我了，一毛不拔，我又夸下海口，三月之内，必定还清，再说了，你不是也说了，我这银子必须还，否则前途就没了。”

    柳寒温言不由苦笑，这老赵王在想什么呢，这赵王一系就这一个看着可以支撑起赵王府，居然就不管了，连十一万银子都不肯出。

    “赵王回话了？怎么说的？”柳寒纳闷的问道，小赵王爷拿出封信，这信显然是誊写的，柳寒接过来看，老赵王的回信很简单，就是告诉小赵王爷，他拿不出十一万银子，让小赵王爷自己想办法。

    “你现在还能凑多少银子？”柳寒问道，小赵王爷更加沮丧了，摇摇头：“那天就还了三万银子，我上那弄银子去。”

    柳寒想了想：“我给你出个主意吧，把赵王府抵押出去，借十一万银子。”

    “啊！”小赵王爷傻了，过了会，他坚决的摇头：“不行，不行，这要让父王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拉倒吧，”柳寒鄙夷的嗤笑道：“你那父王都不管你了，他还杀得了你。”

    “他可以废了我世子之位，重立老四那家伙。”小赵王爷沮丧的说道，柳寒大约也知道些赵王府的事，赵王的嫡子有两个，小赵王爷和他哥，另外还有几个庶出的儿子，其中最受赵王喜爱的便是他大哥，早早的便被立为世子，可惜前些年，他大哥染上怪病，这几年都缠绵榻上，眼看着就要死了，按照大晋律法，世子首先立嫡，其次立长，所以若他大哥死后，就该立小赵王爷为世子。

    可小赵王爷不被赵王所喜，要不是他的嫡子身份，恐怕早就被打发到不知那去了，在他大哥之后，赵王最喜欢的是他的四弟，他的四弟是赵王宠妃所出，今年不过十三岁，还在赵国的书院念书，小赵王爷曾经建议送到帝都来，进太学，可无论赵王还是他母妃，都不同意。柳寒私下揣度，这要换他，也不会同意。

    眼看着赵王世子就不要毙命，赵王早晚瞪大眼珠子，要有放大镜的话，恐怕已经举起放大镜找小赵王爷的错失，为此不惜断了小赵王爷的费用，要不然，小赵王爷也不会欠了这么多银子。

    因为欠银子而废掉小赵王爷，这个理由不充分，可若小赵王爷卖了赵王府，那就够了。

    “老兄，就凭咱们的关系，还抵押，你借我十万银子，我保证三年内还你。”小赵王爷叫道，神情中没有一点客气。

    “我现在也拿不出十一万银子，”柳寒苦笑着摊开双手说道，小赵王爷的脸立时垮下来，沮丧之极，柳寒叹口气说：“小王爷，你是不擅经营，我正好有个计划，咱们联手赚笔钱。”

    小赵王爷精神头登时一振，柳寒心里很郁闷，这赵王够狠的，原以为赵王一系也就一个小赵王爷能拿出手，赵王不保也得保，没成想那老东西居然能下得如此狠心。

    柳寒将去扬州办盐号的事说了一遍，不过隐瞒了内卫加入的事，小赵王爷听着眼珠子都瞪圆了，不等柳寒说完，便跳起来：“行，行，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行！”可随即又哭丧着脸叫道：“老弟，我的好老弟，你知道，我现在拿不出钱来。”

    “这钱，我可以给你垫付，”柳寒说道：“等以后分红了，你可以再还给我。”

    “老弟，谢的事，本王就不说了，可这十一万怎么办呢？”小赵王爷还是很为难，一张脸就像吃了黄连似的。

    柳寒略微沉凝，想到个办法：“小王爷，你手上有那些地产或值钱的东西。”

    小赵王爷愣了下，柳寒解释说：“你可以抵押些东西给汇通钱庄，我与他的专柜，那西域大胡子有点交情，我可以给你说说，给你一个低点的利息，等咱们的盐号挣钱后，你就可以赎回来。另外，我还可以帮你设个布庄，不，不在帝都，你可以在赵国，你知道我的布销路很好，我把赵国的销售权授予给你，至于能挣多少银子，得看赵国的消费能力。”

    小赵王爷想了会，脸色依旧很沮丧，柳寒叹口气：“小王爷，赵王府不能抵押，城外的庄园是可以抵押的，赵王府名下的酒楼是可以抵押的，十一万银子，只要你能抵押出把九万，剩下的我帮你想办法。”

    “好吧，我回去看看，大不了就把城外的庄子抵押了。”小赵王爷起身，柳寒一把将他抓住：“不管怎样，吃过饭再走。”

    很快，下人将饭菜送来，小赵王爷心情不好，三句话中倒有两句在骂，柳寒叹口气：“小王爷，你该看远一点，这次清偿府库债务后，我估计皇上恐怕就开始调整朝中大臣了，小王爷，宗正府不过清水衙门，到时候，你可以换个衙门，油水大大的。”

    “油水最厚的是度支曹，可那是老十一的。”小赵王爷说道。

    “除了度支曹呢？”

    “剩下的便是吏曹，田曹，工曹。”小赵王爷说道。

    柳寒想了想问：“少府呢？”

    “少府已经有丁轩了。”小赵王爷语气萧索，柳寒摇摇头：“丁轩可以调走嘛，这家伙可是肥牛，这几年，皇上修了不少东西，有不少都是少府出钱，这家伙恐怕从中弄了不少。”

    小赵王爷闻言精神一振，思索着点头：“不错，不错，先帝梓宫还未入土，这是一笔大开销，另外每年宫里的开支都是走少府的账，不错，不错，这的确是个肥差，妈的，这丁轩肯定捞了不少，妈的，该换换人了。”

    柳寒冲他摇摇头，小赵王爷愕然，柳寒笑道：“小王爷还是很仁慈啊，我倒是听说丁轩的家财比少府还丰厚。”

    小赵王爷眼珠子瞪得溜圆，手上的筷子差点掉地上，柳寒压低声音说：“据说丁轩有数百万银子的家产，这家伙居然还敢贪污少府的钱，小王爷，把他弄倒，朝廷府库至少可以进账数百万银子，具体经办人，恐怕也少不了几十万银子，而且还正大光明，还能赢得个好名声，这样的好事那去找。”

    随着柳寒的话，小赵王爷的目光渐渐亮了，最后嘿嘿笑起来，柳寒冲他点点头，俩人心照不宣的举起酒杯。

    柳寒一点不怕小赵王爷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这次他没把薛泌拉进来，原因便在这里，他要薛泌清清白白的进尚书台，成为他的一柄保护伞，更何况，他还有一柄更大的保护伞——内卫。

    将小赵王爷送走后，柳寒接到秋三娘送来的信，信上告诉他，甄娘请他到城外的桃绿园见面。这桃绿园在帝都城南，紧靠伊水，是一个不大的小庄园，为柳林环绕，环境很是雅静。

    “今晚，马上就关城门了，妈的，这三娘怎么现在才送来。”柳寒在心里嘀咕道。

    看看时间，还足够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去，当然今晚可能便要留在城外了。

    吩咐了几句，给天娜和老黄分别留言后，柳寒骑着黑豹出门，黑豹很快乐，这些天都在城里走来走去，无法撒丫子跑，这家伙一出城门，便开始撒欢，六七里路，一会时间便到了。

    柳寒在柳林外拉住马，抬头看着这遍柳林，柳林很广大，沿着伊水，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林中有条双人宽的小径，小径纯为土路，路边青草茵茵，此刻晚霞正盛，霞光穿过绿叶细枝，落在青草上，在绿色的嫩叶上，抹上一层红光。

    柳寒在心里暗赞，打马缓缓走进柳林，入林不远，便看见林中间有桃树，桃花初绽，粉红色的花瓣在霞光中更加娇艳欲滴。

    “真乃神仙之地，没想到帝都还有此等处所。”柳寒边走边边赞叹，穿过柳林，迎面的却是一片桃林，此刻桃花正开，一朵朵桃花绽放，走在花丛中，恍若走入世外。

    四周静悄悄的，看不见人，柳寒心里难免有些纳闷，帝都四周可是流民成群，这里怎么会如此安静，那些流民为何没到这里来？

    “咯咯！”“咯咯！”“咯咯！”

    桃林深处传来一阵娇笑，柳寒忍不住伸长脖子，往林中看去，桃花丛中，隐约有女子嬉戏的身影，柳寒一下拉住马，注目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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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桃花源

﻿    桃林深处，桃花点点，女人娇媚的笑声，充满诱惑。【风云阅读网.】し

    柳寒凝神观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黑豹有点不耐，慢慢向前挪动数步，抬头看看桃花，张嘴咬下数朵，在嘴里嚼动。

    “你这家伙，这么好的花，就忍心毁了。”柳寒拍拍它的脖子，黑豹鼓鼓的眼珠，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响鼻，柳寒笑了笑：“你这不解风情的东西，走吧！”

    轻踢马腹，黑豹慢慢向前走，柳寒沿途欣赏风光，花丛中的笑声却始终没断，随着他的步履而行，柳寒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意味深长，桃林深处的隐约有竹屋红瓦，看似不远，可走了一会，却依旧只能看见红瓦绿竹。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风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柳寒漫声吟道，以内息送出，穿过层层花海，送到桃林深处，那伴随了一路的娇笑忽然戛然而止，消散于层层花海中。

    眼前出现一条三岔路，柳寒勒住缰绳，略微沉凝，既不向左，也不向右，而是径直向中间闯去，黑豹愣了下，心说老大，你这是要做什么，前面没路。

    柳寒却轻轻踢了它一下，黑豹不情不愿的向前走了数步，可走到跟前，那桃树却消失了，眼前出现一条小径，小径蜿蜒，尽头便是绿竹红瓦的院子。

    黑豹愣了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柳寒拍拍它的脖子：“憨货，眼睛是会骗人的，自然也会骗马，走吧，别让人看瘪了。”

    黑豹有些生气了，双蹄一蹬，一声长嘶，便飞驰而去，眨眼便到了庄园门口，柳寒勒马打量四周，庄园不是常见的土墙，而是一排竹篱，竹篱上爬满不知名的蔓藤，蔓藤间挂着红的黄的白的小花，小花在河风间轻轻摇曳。

    柳寒跳下马，在经历了刚才的幻阵后，他可不敢小看这竹篱墙，站在门前，正琢磨是不是该上去敲门，竹门已经开了，一个稚龄小女出来，小丫头梳着三角丫，面红齿白，走出来冲柳寒微微施礼，未语先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来的可是柳寒柳先生。”

    柳寒点点头，小丫头说：“我家妈妈已经等候多时，还请先生随我来。”

    说完小丫头转身向里面，柳寒跟在身后，小丫头年岁并不大，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个头不到一米五，走在柳寒前面，背对着柳寒，腰肢轻摆，恍若风中柳枝，极有韵味。

    柳寒开始没察觉，渐渐的注意到了，心中略微有点诧异，这小丫头居然已经入门了，这魔门还真是藏龙卧虎。

    当然，柳寒也不认为这是甄娘故意的，她还没这么轻敌，派个刚入门的小丫头来试探自己，这未免太看不起上品宗师了。

    小丫头在一处角门处停下，侧身对柳寒说：“先生请进。”

    “如此，多谢。”

    柳寒说完便朝里面走去，边走边观察，庄园很雅静，四周静悄悄的，没有琴瑟之音，没有歌舞之声，更没有喧哗之闹，只有偶尔飞过的燕子发出啾啾的叫声，打破了庄园的沉寂。

    进入院子，迎面便是一座假山，假山上，山峦雄奇，细竹茵茵，溪水潺潺，山脚下，流水环绕，水草蔓蔓，游鱼灵动，让人一见便有豁然脱世之感。

    “好山！好水！”柳寒赞叹道，略微端详便饶过假山，景象又是豁然一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翠竹小屋。

    小屋无门，站在假山边便一眼可以看透屋内情景，屋内空空的，只有一尘不染的木制地板，不但屋内，整个院子干净得让他惊讶。

    看看脚下有些肮脏的靴子，柳寒迟疑下，弯腰脱下靴子，赤足走到小屋边上，四周依旧静悄悄的，柳寒也没进屋，而是站在门外朗声道：“在下柳寒，特来求见甄娘！”

    话声刚落，从里面转出一白衣姑娘，姑娘穿着简单，素面朝天，头发简单的挽了髻，赤足白袜，袅袅婷婷的走到柳寒面前，深深一礼。

    “柳先生，请随我来。”

    柳寒开始还没认出来，等白衣女到面前后，他才认出，这姑娘原来也是百漪园的，不过一年多以前，甄娘离开帝都后，她便消失了，没成想今日居然出现在这里，而卸去浓妆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那种风尘气，荡然无存，倒是隐隐有几分圣洁。

    白衣女说完便转身向里走，柳寒跟在她后面走进屋内。

    进入屋内，柳寒才发现，这屋从外面看很浅，可到了里面却发现很宽也有很深，整个房间由数根木柱支撑，这些木柱很是原始质朴，连树皮都没削，柳寒经过时摸了下，粗糙却干净，没有一点灰尘。

    白衣女从边上的小门进去，这小门设计很巧妙，利用了人在视觉上弱点，粗看这里根本没门，可走近了才发现这里有道门。

    这道门同样没有门，进去后，里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整个这房间是个回形建筑，中间是个小小的天井，天井四周是一圈木制地板，靠着地板摆着一圈花盆，花盆里面是各种鲜花，将整个天井熏染得生机盎然。

    白衣女领着柳寒向前走，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柳寒也不问就跟在她身后，绕了半圈后，白衣女在门边停下。

    这又是一间小屋，屋里飘出淡淡的茶香，甄娘坐在案几后面，也没看柳寒，专心的看着火炉上的水壶。

    柳寒也不说话，进去后，便坐在甄娘对面。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仔细端详甄娘，甄娘今天同样没化妆，素面朝天，身上也没有任何首饰配饰，头上也只是一根木簪，松松的插在发髻上，穿着的服装也只是一件便服。

    “柳先生写得好诗！”甄娘没看柳寒，开口说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听到这个，奴家都想改名了，改为桃花坞，先生看可好？”

    “临江而栖，绿柳环绕，桃花丛中，竹园掩映，这样一个出尘之所，绿桃园，不好，不好，有传言说，世外桃源，不若改名桃花源，方为贴切。”

    “桃花源，”甄娘抬头看着柳寒，微微一笑，柳寒心神微荡，心中暗惊，这甄娘修为高明，这一笑没有丝毫做作，就像平日里遇上高兴的事一样，就那么笑了笑，却让他心神微动，心念微动，内息自然而然的运转起来。

    “先生果然大家，不像那些人，只知皮毛，而先生一眼便抓到了神韵。”甄娘说着垂下眼帘，盯着火炉上的水壶，火炉烧着白炭，没有一点异味。

    “柳某不过凡夫俗子，需要外境方能改变心境，真正的高人，那怕身居闹市，心性依旧坚若磐石，不为外物所侵！”柳寒翕然一笑。

    “柳先生这话，奴家也归入凡夫俗子了。”甄娘说道，柳寒没有开口，甄娘轻轻叹口气：“可谁说不是呢，我等本就是凡夫俗子，住在这样的园子里，不过是为了假装高人而已。”

    水开了，翻滚着冒出阵阵水汽，甄娘提起水壶，柳寒伸手将茶壶揭开，甄娘手腕不动，滚烫的开水自水壶中喷出，准确的落入茶壶中。

    眨眼间，茶会便满了一半，柳寒不动声色的将茶壶盖盖上，水壶中的水自然而然的没了。

    甄娘将水壶放在小火炉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柳寒缩手回来，自然而然的放在膝上。

    可实际上，俩人已经交手一招，甄娘以内力逼出开水，可泡茶，一般头泡为洗，这水不需要太多，小半壶便够了。

    柳寒看到水壶中有了小半壶，伸手将茶壶盖盖上，这个动作不仅仅盖上了茶壶，同时还封住了水壶，也就是压住了甄娘的内气，两者相较，柳寒高出甄娘就不止一筹。

    在整个过程中，柳寒没有接触茶壶，而甄娘始终握住茶壶柄，如此更容易注入内气，可即便如此，依旧被柳寒凭空封住，丝毫动弹不得，两者高下立判。

    俩人心知肚明，却都不揭开，过了一会，甄娘提起茶壶，将里面的水倒掉，重新倒上开水，这次她全是她自己一手操办，没有再试探。

    茶泡好了，甄娘端起茶壶给柳寒和自己倒上，水雾袅袅，带着淡淡的香气，这香气并不浓烈，而是芬芳素雅，很是诱人。

    “三娘将先生的计划告诉我了，”甄娘略微沉凝，便坦然的说：“我很感兴趣，不过，柳先生，我想知道跟具体一点，不知先生可否解说一下。”

    柳寒将茶杯端起来，放在鼻端轻轻闻了下，轻轻呷了小口，含在嘴里，品味了会才咽下。

    “其实，这事得从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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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各有心思

﻿    柳寒一点不嫌麻烦，将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遇到的阻碍，到百工坊找上自己，详细说了一遍。【全文字阅读.】

    这番话挺长，花费的时间不断，甄娘听得很仔细，却没有发问打断，只是不断给他添水。

    “在商言商，这个生意的风险在于，有可能惹怒江南世家，但若有朝廷重臣，或者皇族宗室在内，风险便会大幅下降，相反，我们此举虽然短时间内会得罪江南世家，可实际上，我们是帮了江南世家一把，原因很简单，朝廷不可能无休止等待，江南世家此举实际是在向朝廷示威，皇上现在还有耐心，可若这耐心耗尽，陈国之事便会在江南发生，牵涉其中的江南世家势必大受打击，所以，他们想通了，不但不会怨恨咱们，相反会感激咱们，所以，在下认为，初期会有点风险，长远来看，风险不大。”

    “先生想要妾身做什么？”甄娘这时问道。

    “盐号一旦成立，将面对各种复杂情况，需要一个人主持大局，这人不但要长袖善舞，而且要修为精深，我与张掌柜都希望您能担此大任。”柳寒郑重的说道。

    “先生为何自己不去？以先生的手段，对付江南那些人，当绰绰有余。”甄娘眨巴下眼睛，一股妩媚扑面而来。

    柳寒苦笑下，叹口气：“不是在下不想去，而是帝都之事未完，在下分身乏术。”

    甄娘略微点头，又问：“前段时间我接到三娘传书，先生希望我们魔门提供帮助，不知先生需要那些帮助？”

    柳寒微微点头：“王许田三家在前段时间受到挫败后，我很担心他们冲漕运下手，而后在朝堂上掀起波兰，以朝廷之力对付我，而我又缺少高手随船护卫，所以，我希望贵门能派出几个高手随船护卫。”

    甄娘沉凝片刻又问：“萧雨为何不向门内求援呢？”

    “萧兄已经向门内求援了，可”柳寒遗憾的耸耸肩：“到现在他们也没回音，这也是我不能去扬州的一个重要原因。”

    “江南谷物成熟早，按惯例，漕运会在一个月到一个半月之后从江南启运，到彭城大约需要十天到半月，所以最早，五月中旬到月底，你们就要彭城接手漕运。”甄娘思索着说道，柳寒微微点头，赞同她的推断。

    “从彭城到帝都，水路上近千里，这段路上，有十几个荒凉之所可供袭击”

    柳寒微微摇头：“我的判断不是这样，如果漕运船队被彻底倾覆，朝廷势必追查，这是引火烧身，他们不会这样干，他们会采取的行动要做得象是我们自己出错，于是让朝廷治我们的罪。”

    甄娘想了想点头说是，然后说：“不过，如果我要去扬州，我就没办法帮你了。”

    “多谢费心。”柳寒微微施礼，而后叹口气：“若甄娘要去扬州，这边就要另想办法了。”顿了下，又说：“如此说来，甄娘是答应去扬州了？”

    “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同意了吗？”甄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两位王爷已经基本同意，明天我会与百工坊张掌柜见面，商量具体事宜。”

    “那些具体事宜？”甄娘立刻问道。

    “包括具体要出多少银子，每家要出多少银子，各自占多少份子，将来如何分红，各家要派到盐号的人，他们的职责权力有那些，这些都要商量定。”柳寒掰着手指头解释道：“最简单的便是，份子，这份子不能按照各自出多少银子算，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他们的银子可能出得少些，但他们的身份不同，份子上便要多点，还有具体在江南经营盐号的，简单的说，便是甄娘你，银子可能要少点，可份子却要多点，所以，这个事很复杂，需要几家共同商议。”

    甄娘没被引诱，默默的端起茶杯，小口抿了口茶后，将茶杯放下，她的一举一动无比优雅大方，没有一丝烟火气，可偏偏每一寸都充满女人的魅力。

    “柳先生，让我掌管一家青楼，我自信还办得好，可管理盐号，奴家从来没做过。”甄娘露出一丝担忧，让人心中的怜悯自然而起。

    “无妨，一理通，百理通，在我看来，经营青楼和经营盐号道理是一样的。”柳寒以欣赏的目光看着甄娘，看着她的一举动。

    甄娘略感意外，不信的自语道：“是吗？”

    柳寒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以前没搞过漕运，现在不也一样在作漕运吗，其实，只要盐田买到手，然后交给盐工打理，你只需要管好质量和销售渠道，控制好成本就行了。”

    “听上去好像是很简单，”甄娘略作沉凝，然后问道：“萧雨是什么意见？”

    “他比较犹豫，不过，这盐号与他和风雨楼无关，是我瀚海商社的生意。”柳寒答道。

    甄娘轻轻舒口气，轻轻笑道：“既然稳赚不赔，奴家干嘛不答应呢。”

    柳寒闻言顿时毫不掩饰的舒口气，笑道：“太好了，明日我便要与那张掌柜的商议，这盐号掌柜便委屈甄娘了。”

    “说实话，这两年，门里的需要越来越大，银子也越来越难挣，而盐之利乃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利，有这样的机会，奴家没有理由拒绝。”

    即便坦率的时候，甄娘的依旧充满女性的魅力。

    “有了三娘掌舵，咱们的盐号便成了五成。”柳寒笑道。

    “五成？”甄娘嫣然一笑，眼波流动：“奴家还以为是八成。”

    柳寒哈哈一笑：“五成已经不少了，八成的话，得把皇上拉进来。”

    “皇上？！”甄娘掩口而笑：“有皇上撑腰，那还不十成十，柳先生真是异想天开。”

    “异想天开？”柳寒摇头说：“你知道吗？现在最着急的不是咱们，恰恰是皇上，他恨不得明天便有人承接盐田。”

    甄娘笑眯眯的点头，端起茶杯作了个敬茶的姿势，柳寒端茶回应，俩人各自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柳寒主动提起茶壶给甄娘添上水。

    “柳先生能作出这样大的生意，见识果然不凡，不过，奴家好奇的是，先生怎样拉皇上进来呢？另外，你就不担心盐号做大之后，皇上翻脸？”

    “拉皇上入股，这事得交给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去干，我是办不好的，至于后者，我恰恰最不担心，”柳寒笑了笑：“皇帝能作皇帝，心胸自然与旁人不同，此外，皇上也得顾忌自己的声誉吧，这点小钱都要抢，那先帝恐怕就看错人了。”

    “先生倒是很有信心，”甄娘笑道：“先生刚才所吟之诗，奴家只记了小半，先生可否再吟一遍。”

    柳寒在心里小小得瑟一下，随口吟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风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当柳寒吟诗时，甄娘那双秀目始终温和的看着他，柳寒心里有些纳闷，甄娘轻轻叹口气，眼神迷离，声音象在半空飘。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桃花庵里桃花仙，谁是桃花庵里的桃花仙呢？”

    柳寒扭头看看天井，天色渐渐黯下来，还有余光洒在屋檐，将红瓦映得更红，绿色的墙面上同样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世外桃源，其实，躲开尘世的纷扰，谁不想找这样的地方呢？可谁又能找到呢？若有这样的地方，甄娘，你给我说一声，我也去。”

    甄娘轻轻的笑了笑，她的牙齿洁白，嘴唇红红的，让柳寒在瞬间忘记了她的年龄，觉着她只有十六七岁，而不是三十多，腹部冒起一股热气，有种想将她压在身下肆意玩弄的冲动。

    内息流转，那股热气瞬间消去，柳寒心中暗惊，凝神看着甄娘，心中疑窦顿生。

    “是啊，”甄娘轻轻叹口气，那股孤独无助，令人生怜：“那有桃花源，我们不过都是俗世的尘埃，飘到那，落在那，不过都是身不由己。”

    柳寒更加诧异，正琢磨着如何套她话，甄娘已经起身。

    “我这里不留男客，先生请便吧，甄娘就不送先生了。”

    柳寒心中的诧异更浓，居然不留男客，这个时候还让他往回走，城门都关了，今晚还得赶往城西的庄园。

    白衣女再度出现，引着他出了庄园，柳寒吹了声口哨，黑豹欢蹦乱跳的从花丛中出来，边跑大嘴还边在边嚼着。

    “这么好的花，就你这憨货糟蹋。”柳寒在它脑袋拍了巴掌，黑豹咧咧嘴，尾巴还得瑟的甩了甩。

    柳寒上马，一抖缰绳，黑豹撒开脚丫子，一阵风的刮过桃林，身后纷纷扬扬的飘起片片花瓣。

    庄园内，一栋小楼，甄娘站在窗前，看着那纷纷扬扬的花瓣，眉宇间有种说不清的凝重。

    一个蒙面人从后面悄无声的走到她身边，同样看着那扬起的花瓣，这蒙面人居然是个男人，而且正是准备在明天与柳寒见面的百工坊张掌柜。

    良久，蒙面人才轻叹道：“干嘛让他走了，不是说好了的吗。”

    “他没有被我迷惑，若是这样，不能没有结果，还会引起他的警觉。”甄娘答道，神情中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沉默会，又叹道：“其实，三娘和青青都与他上过床，问问她们不就清楚了，可你偏偏信不过她们。”

    “三娘已经倾心于他，”蒙面人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若要对付他，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

    “你不是正在对付他吗？”甄娘栖然道

    “没有对付他，只不过想证实下，他究竟是不是我心中想的那个人。”

    “他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在想什么？”

    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柳寒离去的方向，花瓣已经落下，天色变得有些阴郁，远处的柳林发出轻轻响声，在这安静的庄园，傍晚传得及远。

    “你们师徒啊！都喜欢这样，神神秘秘的！”甄娘叹道。

    蒙面人依旧没说话，就像一尊雕像样，站在那一动不动，河上吹来的风，拂动他的衣裾，却无法拂起他面巾的一角。

    “另外再想办法吧，”甄娘说道：“你真想让我去扬州？”

    蒙面人嗯了声：“如果柳寒要去，那自然是最好，可惜，他在帝都真脱不开身，王家老三可不是轻易认输之人。”

    “王家真会去袭击漕运？这会不会激怒宫里？”

    “王老三不会这样傻，”蒙面人冷淡的说，语气中有些不屑：“这柳寒真是个人物，料敌机先，事事都走在前面，我估计王老三这次恐怕难讨好。”

    “嗯，我看也是，这次王家那位老祖宗恐怕算错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甄娘的语气中有种幸灾乐祸。

    “这老东西也不能小瞧，当年，邵阳郡王多大的威势，不也折在这老东西的算计下，”蒙面人说道：“别看他窝在渤海，耳目可遍布朝野，这里面便有当年扳倒邵阳之情，天下门阀都感到欠了他王家，他们背后的力量不可小觑，柳寒稍不留意恐怕会折在这一役。”

    “哦，是吗？”甄娘略微想想，摇头说：“不一定，快十年过去了，邵阳一案的情分也还得差不多了，再说了，那些门阀世家都是些缩头乌龟，敢站出来冲锋陷阵的少之又少，再说了，这柳寒背后的力量也不可小瞧，延平郡王小赵王爷，听说他进禁军还是薛泌推荐的。”

    蒙面人轻轻哼了声：“无论延平郡王小赵王爷还是薛泌，都不足为凭，我倒是担心内卫。”

    “内卫？”甄娘很是惊讶，忍不住扭头看着蒙面人。

    蒙面人的情绪看不出来有什么波动。

    “对，内卫，柳寒有上品宗师的修为，他可不是邵阳那样的人，乃是走西域商道的亡命之徒，绝不会束手就擒，王家就算扳倒他，实力也会折损大半，恐怕还要折服十年，王家算是衰落了。”

    世上的事，纷繁复杂，世家之间同样恩怨交错，王家已经折服了十年，若再折服十年，天下没有那个世家可以折服二十年的，王家势必被其他世家超越，冀州第一门阀恐怕就保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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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野树林

﻿    柳寒不知道蒙面人在庄园内，出了柳林后，他略微判断下方向，便从边上的驿道向东奔去，帝都四周的交通很便利，无论在城内还是城外，四下交通便利，其实他还有一种选择，城南伊水是有码头的，码头附近便有客栈，完全可以在客栈住一晚，但他没有这样作，他觉着来得及赶到城东的庄园。

    天色渐渐黑下来，星光洒落，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出现在路边的，都是些衣衫褴褛的流民，这些流民无法进城，平日都躲在树林或草丛中。

    柳寒很早便知道，这个赶夜路可不是那样容易，这是个没有路灯的时代，路上一遍漆黑，不管黑豹多么神速，路上都超级慢，更何况还有可能有劫道的，这些劫道的便是白日在四周乞讨的流民，他们当中一些身体还算强壮的会在天黑之后，到四周田地偷窃，或者在驿道上抢劫那些急着赶路的行人。

    没跑多远，柳寒便遇上了两股劫道的流民，这两股流民人数都不多，不过四五个人，这些人自然不是柳寒的对手，挥挥手便将他们赶走，真正给柳寒带来麻烦的是天色。

    路还没过半，天便黑透了，柳寒不敢再继续放马奔驰，只能下马牵着马向前走，在路边扎了火把，他隐隐有些后悔，还是该在客栈住一宿，他牵着黑豹边走边琢磨，忽然觉着今儿这事有些奇怪，甄娘居然没让他在庄园留宿，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不留男客？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若真是不留男客，就不该在这个时段将他从城里叫来，在这个时段请他出城商议，就只有一个理由，要留客，否则就不该在这个时段。

    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柳寒越想越觉着不对劲，他很想返回绿桃园看看，这园子里究竟藏着什么。

    停下脚步，犹豫下，还是没有回头，心里想着算了，如果有什么，将来会露出马脚来，再说了，还有三娘在。

    走了一段路，柳寒发现这路的路况还不错，于是他又返身上马，让黑豹缓缓前行。

    如此，又走了四五里，看看天色，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前面黑黝黝的，隐约有灯光，柳寒心中一喜，驱马过去，走近了却是一座庄园，柳寒心里有些失望，勒马转头离去。

    他没想去借宿，这个时代借宿其实很普遍，象他这样错过客栈，可以随便敲开一间庄园或一间房间求借宿，都很正常，不管借宿人还是被借宿人，都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柳寒今天不想这样，他忽然觉着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就这样走着，很舒服，很惬意。

    柳寒干脆松开缰绳任由黑豹行走，不过，黑豹的速度也不快，借着微薄的亮光，走走停停，小心翼翼。

    这样走了一段距离，柳寒觉着不能这样下去，看到前面黑黝黝的，走近了却是一处小树林，小树林并不大，一眼便能看透，柳寒下马，他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站在林边，展开神识探查四周。

    在他的神识探查下，林子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躲不过，小树林里没有人，出了草丛中的一只田鼠正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蹑手蹑脚的寻找着今晚的夜宵，树杈上有个倒掉的鸟窝，窝里的鸟早已不知去向。

    柳寒没有系住黑豹，而是放开它，黑豹抬头看看，伸头亲昵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柳寒拍拍它的脖子，抚弄他的鬃毛，然后在它耳边说：“好好的，别乱跑。”

    黑豹打个响鼻，柳寒找了棵树，就在树下盘膝而坐，闭上双眼，作了两个深呼吸，心境渐渐平静下来，内息自丹田缓缓流出，沿着经脉安静的流淌，他慢慢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星光穿过枝叶，洒在地上，洒在草丛中，洒在他的身上，就像为他披上一层银色的灰袍。

    忽然，满地的星光，草丛中的星光，四周的星光，缓缓流动起来，向那层银色的灰袍飘来，将银色的灰袍堆得更厚，将柳寒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银灰色的茧。

    星光不断涌来，可银灰色的茧却不在增厚，相反却在渐渐变薄，银色的灰袍变得黯淡无光，随后慢慢消去，只是不断涌来的星光，又迅速填充了留下的空间。

    柳寒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一股股凉凉的元气进入体内，就像那天在度支曹屋顶，他始终没想明白，这凉凉的元气从何而来，不过，他知道这凉凉的元气对他的五行真元极为重要。

    元气进入体内后，迅速进入膻中，与五行真元融合，而后便开始改造起五行真元来，五行真元对这种改造有些抗拒，凉元气也不着急，就像拍案的海浪，只是持续不断的拍打礁石，最终礁石不得不接受海浪的改造。

    这种改造极为缓慢，可依旧瞒不过五行真元已经及其熟悉的柳寒，五行真元变得更温和也更厚重，也就是说，当这种改造完成后，新的五行真元威力会更大。

    时间渐渐过去，柳寒忽然觉着进入体内的元气少了，他知道今天差不多，于是慢慢的将五行真元纳入紫府，很快便发现紫府似乎扩大了点。

    正待细查，耳边传来一声马嘶，柳寒睁开眼，天色已渐渐明亮，黑豹正与两条人影搏斗，柳寒冷哼一声，身形微动，便到了黑豹身边，抬手便将俩人拍飞出去。

    俩人跌倒在地，起身看着柳寒，又互相看了眼，转身便朝林外跑去，柳寒没有追，这俩人显然是两个流民，俩人在林子里发现了黑豹，以为没人，便跑来偷马，没成想，黑豹非普通的马，暴烈反抗，同时发出警讯，将柳寒惊醒。

    “好了，好了，他们已经跑了。”柳寒轻轻抚弄黑豹，此时天边刚刚冒出一丝鱼肚白，红色的光照亮了天边的云。

    柳寒翻身上马，黑豹有点不满，心里直嘀咕，它已经饿了一夜，今天早餐还没吃，就又要跑，正思考着是不是要抗议下，肚子上已经被踢了一脚，于是它条件反射似的跑起来。

    经过一夜调息，柳寒精深焕发，思维变得更活跃，他开始梳理最近发生的事，大部分事情都好，但有两个隐患，分身柳漠被林公公看破，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身份的作用小了；第二个便是王许田三家依旧隐伏不动，躲在帝都不知那。

    还有那间小院，疑似总教官的老头再没出现，倒是那个马夫依旧在那，已经有几拨人去看房，可显然，双方价格没谈拢，这些人都失望而去。

    还有，便是那凉凉的元气，它们究竟从何而来？这世界的元气不是已经消散了吗？怎么还会有？

    这些疑问纷纷掠过脑海，还都找不到答案，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觉着危险正在逼近。

    思虑渐渐落在扬州盐政上，百工坊盯上了扬州盐政，试图火中取栗，他一直觉着很正常，可现在细细想来，又有点不对味，但他细细过虑半天，又找不出这不对味在那。

    黑豹快速奔驰了一段后，又渐渐慢下来，柳寒又踢了它一脚，黑豹又加快脚步。

    天光大亮时，柳寒到了庄园外，在庄园外勒住马，看着庄门略微沉凝，取出面巾将脸蒙上，然后自马鞍腾空而起，脚刚落在院墙上，庄内警讯大起，柳寒松口气，又纵身落下。

    “来的什么人！”

    庄园深处传来一声厉喝，柳寒没有答话，那个声音再度喝问：“来者报名，为何擅闯鄙庄！”

    柳寒依旧不答，那道声音断然下令：“放箭！”

    弓弦响起，数支弓箭离弦而出，柳寒身体平平移动数尺，弓弦再响，又是数支弓箭破空袭来，柳寒身体再度平移，身体刚刚稳定，三支弓箭无声无息的袭来。

    这三支箭与前面的箭完全不同，前面的箭，直来直去，风声猛烈，而这三支箭，无声无息，走的不是直线，而是略带点弧线，从三个方向袭来，就像三条毒蛇，封死了他前进的方向。

    柳寒心里暗赞，仅从这三箭来看，柳星的箭法又提高了。

    这柳星是庄园私兵的箭法教头。这半年多，柳寒从城外庄园抽调了不少人到城内，现在城外庄园的总管是惠安，私兵总教头兼护卫队队长是柳虎，柳星也是副队长。

    “是我。”柳寒说着挥袖，将三支揽入袖中。

    “停止！收箭！”那声音连下两道命令，一道身影从角落快速奔来，到柳寒跟前便下拜：“不知主子到来，柳星冒犯主子了。”

    “冒犯什么，嗯，练得不错，你也不错。”柳寒满意的点点头，他是故意想检查下庄里的防御，结果令他非常满意，当然，他是故意暴露行藏，否则以他的修为，庄园内没人能发现。

    “黑豹在外面，派人带去马厩，还有，给他喂些好东西，这家伙一晚上没吃东西，对我满肚子火。”柳寒说着向里面走，庄园内有他的固定房间，不管有没有人，都收拾得好好的。

    柳星赶紧吩咐人开门，将黑豹牵进来，正要去追柳寒，柳寒已经说道：“我要睡一会，午饭前不要来打搅我。”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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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赴约

﻿    柳寒并没有去睡觉，昨晚打坐半宿，他从**到精神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不过，他必须好好想想，马背上没想清楚的事，心里那丝隐隐的不安，在房间里好好理下。

    这里没有人打搅他，外面有随时等候他吩咐的下人，面前放着砚台和纸笔，柳寒先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百工坊，过了会，又写百漪园，在二者之间画了条线条，然后在线条中间打了个问号。

    百工坊和百漪园究竟是什么关系，不对，准确的说，百工坊和甄娘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柳寒将这几天的事逐一清理，百工坊在百漪园设拍卖会，这本身不奇怪，但奇怪的是，甄娘要求三娘全力配合，这很少见，但问题在那呢？百漪园从来没让客人，特别是出大钱的客人，不满意，那为什么甄娘还要让三娘全力配合？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这后面究竟有什么玄机呢？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可能，思考半天后，他又一一划去。

    沉思半响，他盯着百工坊三个字，那张蒙着脸的人又出现在眼前，那双眼神，那说话的语气，还有那身影，都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如何相似。

    他再度断定，百工坊便是那个人的产业，那个所谋甚大，没有金钱的支持，根本不可行，以前是杀手营为他敛财，先在则是百工坊！

    他把问题归结到事情的本源，那个人财力雄厚，但从厉岩常猛来看，其所谋甚大；而所谋甚大就导致财力紧张，恰逢朝廷在扬州推行盐务革新，于是那个人便盯上了扬州的盐。

    柳寒忽然意识到，这次百工坊到帝都来，很可能便是冲自己来的，目的便是通过甄娘，搭上自己这条线，然后拉自己到扬州开盐号。

    好了，想通了这点，有几个疑惑便解开了，恐怕那个最初设想便是让自己到扬州主持这事，可没想到朝廷展开追讨欠债的行动，而延平郡王又碰巧将自己调到度支曹，而与王许田三家的战争还僵持着，而这种僵持还是王许田三家造成的。

    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按照早前的判断，现在证明这个判断是对的，那个人应该在帝都，或者在帝都附近，对帝都的形势应该很清楚，那就不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因素。

    此外，甄娘也不对，既然她能指令三娘配合百工坊，那与百工坊的关系应该很好，应该很爽快的答应入股盐号，为何又非要自己到城外来解释？这里面还是不对。

    柳寒心里有些后悔了，昨晚应该回去探查下绿桃园，看看那甄娘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很快，又一个疑惑在心里升起，甄娘为何不留自己住下，这有点不合逻辑。

    如果甄娘要有所行动，昨晚就该留下自己，可偏偏没有，这是为何？难道甄娘与百工坊的关系并不象自己猜想的那样？

    一连串疑惑涌上心头，面前的纸上写写划划，变得污浊不勘，数个名字，数根线条，一个又一个问号，有时打勾，有时打叉，有些勾被抹去，有些又在边上重新打上。

    这种分析方法是他在前世时采用的，每次重大投资，他都要这样勾画一番，将利益得失，发展变化，梳理得清楚，这个习惯带到了现在。

    一张张被涂抹得污七八黑的纸，被揉成一团，仍在一边，柳寒整理出数个疑点，并拟定了数个应对之策。

    拉住百工坊，方法是继续与他们合作。

    继续观察甄娘与百工坊的关系。

    对王许田，如果有机会就加以打击，以前不对三家的核心人物进行打击，以后不用这样畏首畏脚了。

    漕运要加强安全，萧雨现在恢复了四成战力，必须在一个月内让他恢复到至少九成战力。

    对柳漠这个身份，要作调整，是否还需要继续保留，必须看事情发展。

    ......

    将事情捋清后，柳寒轻轻舒口气，随后起草了一份密函，叫人用度鸟送到城内，在密函中，他将自己的分析结果通报老黄，在这事上，他不想瞒老黄，这老家伙和柳铁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特别是前者，可以说掌握了他几乎全部秘密，他的大半条命都握他手上。

    将度鸟送出去后，柳寒亲自将那些写废了的纸张烧掉，无论是前世，还是杀手营，在细节方面的训练，特别是后者，简直达到变态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饭时了，在门外伺候的小侍女进来问是不是叫饭，柳寒点头，小侍女赶紧传话出去让上饭，小侍女是个新面孔，但柳寒没有怀疑，能到他身边伺候的，都经过严格审查，她要么孤儿，要么父母都在庄子里。

    其实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小丫头第一次伺候柳寒，心里紧张，不敢来敲门。

    现在柳寒终于叫饭了，小丫头也松口气，赶紧伺候柳寒吃饭。柳寒注意到她的紧张，便冲她笑了笑，没成想，这个动作让小丫头更紧张了，差点将汤给撒了。

    “不用太紧张，笑一笑，轻松点。”柳寒笑道，小丫头小心的点点头，心里有些懊恼，柳寒见她还是有点紧张，便干脆自己动手，从食盒中取出饭菜，让小侍女给他准备洗脸水。

    小丫头慌张的出去了，柳寒吃饭很快，这是长期养成的，西域商道上可不是细嚼慢咽的地方，他也不挑食，有时候有得吃便已经满足了。

    他很快吃完，小侍女将洗脸水也准备好了，他洗过脸，将面巾仍在盆里，便出了门。

    到马厩看到黑豹，这憨货很悠闲的吃照精饲料，身上的泥土和草屑依旧，除了柳寒和城里柳府的马夫，其他人很难靠近黑豹，柳寒让人打了两桶水，自己动手给黑豹清洗起来。

    经过清洗的黑豹，皮肤愈发黑亮，看着更加神骏，柳寒将水刷扔在桶里，拿起马鞍给黑豹架上，牵着黑豹出了庄门，柳星赶来相送，柳寒告诉他庄园继续加强戒备。

    “那小丫头不错，以后就留在那吧。”

    柳寒说完翻身上马，之所以特别提了一句小丫头，是因为他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一定有人上报，庄里势必作出调整，对他倒是无所谓，对小丫头恐怕就是严重影响。

    在柳星的目送下，柳寒骑马离开了山庄，在马上回头看看山庄，忽然觉着自己心变软了，以前哪会管这么多！

    柳寒没有选择穿城而过，而是选择了从城北绕道，这虽然看上去要远点，可实际上，由于行人少，黑豹可以撒开了跑，而城里熙熙攘攘，黑豹压根就跑不起来，时间恐怕还慢点。

    黑豹很兴奋，尽管柳寒拉着缰绳，它依旧跑得飞快，路上扬起黄濛濛的烟尘，烟尘飞上半天，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黄色的长龙，凝而不散，久久的挂在半空。

    蛰伏了一宿的流民也从各处里出来，在树林里，在道路边，或者想办法混进城里，在城里，活下去的机会大得多。

    他们看到那道黄色的烟龙，也看到掀起烟龙的肇事人，黑豹如一阵风似的刮过，吓得道边的人纷纷躲避。

    赶到红土岗时，已经是下午申时过半，远远的便看见红土岗的小亭内，影影绰绰有几道人影，柳寒勒住缰绳，黑豹的速度渐渐缓下来，柳寒将面巾拉下，注目观看。

    小亭内只有一人端坐，有四五个穿着麻衣的青年汉子在亭外竖立，有几个行商从亭外经过，看到这情景，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吁吁！！！”柳寒轻声吆喝道，黑豹立时安静下来，柳寒略微思索，拿出丸丹药服下，然后才驱马向小亭走去。

    在亭外下马，拍拍黑豹的脖子，下令道：“就在这待着，不许乱跑。”

    黑豹闻言有点委屈的抬头看看他，马脸上浮现出一丝幽怨，柳寒笑了笑，再度拍拍它的脖子：“好了，好了，乖乖的！”

    “好马通人性，一看此马，便知道其神骏，柳兄，此马也是从西域带回的？”

    柳寒没有回头：“当然，它叫黑豹，是我生死弟兄，这家伙，其他都好，就是爱使点小性子。”

    “有才之人都有点脾气，千里驹自然脾气也小不了。”蒙面人随即叹道：“我曾听说西域马神骏，我还不信，今日见了黑豹，方知其言不假。”

    “比较而言，西域马比大晋的马要稍微好点，不过，好也有限。”柳寒说道，语气十分自信：“不过，就算黑豹，在西域马中也算佼佼者。”

    柳寒转过身看着蒙面人，蒙面人穿着打扮与前天相差无几，依旧是麻布衣。

    柳寒着了个手势，蒙面人也冲他躬身施礼，作了个请的手势。

    柳寒略微迟疑便走进了小亭，小亭显然打扫过，地面，石桌，石凳，都很干净，石桌上摆着茶具，旁边炉子上放着一壶水，水已经开了，正咕咕的散发着热气。

    柳寒一点没客气，撩袍坐下，百工坊很细心，在石凳上还铺了块坐垫。

    蒙面人在柳寒对面坐下，提起水壶给他冲茶，而后放下水壶，看着柳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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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真面目

﻿    “说说吧，这几天，你都作了那些事？”柳寒开口便直奔主题，在路上，他想了很多，可当面对蒙面人时，他还是决定直奔主题，他觉着没必要与对方绕弯子，如果对方是他猜测的那个人，这样直接反倒是最好的。

    “我派人查了扬州的官田，官田大约八百亩，不过，都残破不堪，拍卖的话，大约要一万两银子，另外，维修费用大约需要六千两银子，完全修复成功的话，每月可产盐五万斤，除去税和人工，每月利润大约四千两。”

    “这五千两，除去了其他非正常开支没有？”柳寒问道。

    “这个已经计算进去了，大约每年需要两千两银子。”蒙面人说道。

    “八百亩，每月才赚四千两，平均每亩是五两银子？”柳寒疑惑之极，他是西域最大的盐商，可他的盐都是来自沙漠的自然盐田，几乎就是拿条麻袋去装，除了人工外，其他几乎不需要成本，也就是说，他从未真正经营过盐田。

    但这盐田，每亩每月效益才五两银子，这也太少了，怎么也该七八两吧，传说大清盐商是天下最富有的人，如果一灶才五两银子，他们的财富是怎么来的？

    蒙面人点点头，随即说道：“不过，采用我们新式制盐法后，每亩每月的收益可以增加到七千两。”

    柳寒皱眉想了想：“我对盐田和制盐工艺不懂，制盐工艺是怎样的？生产一斤盐需要多长时间？张掌柜能不能解释一下。”

    蒙面人略微沉凝便答道：“古法制盐为煮盐，耗费不少，产量亦少，当今多为晒盐，也就是在海边建盐田，将海水引入盐田，经过阳光日晒，得出粗盐，再经溶解，便可得出精盐。”

    “靠日晒？”柳寒心里略微惊讶，皱眉问道：“那要下雨呢？”

    蒙面人目光略感诧异，却依旧没有丝毫情绪的解释说：“自然是接着晒，直到晒出粗盐。”

    “那贵坊对制盐的改进在那？”柳寒眉头不由皱起来，语气变得有几分纳闷。

    蒙面人依旧没动怒，从袖袍中拿出一卷书放在柳寒面前，柳寒略带怀疑的打开书册，上面是详细的改进制盐工艺的法子，他粗略看了一边，边看心里边盘算，最后承认，蒙面人没说错，按照此法制盐，可以提高产量七成，这在这个时代是个非常巨大的进步。

    “按照这个法子制出的盐依旧是粗盐。”柳寒点出了这法子的最大缺陷。

    “对，但剩下便只有靠煮了，但这无妨，可以多开几个盐灶，这花费不了多少钱。”蒙面人说道。

    在柳寒看书期间，蒙面人没有打搅他，只是静静的喝茶，静静的看着他。

    “或许吧。”柳寒思索着合上书上，将书推到蒙面人的面前，然后直视蒙面人的眼睛说：“我瀚海商社有个规矩，不收来历不明的人，不与来历不明的商家合作，我打听过，百工坊在江湖十多年了，名声很好，但我交往的每个人都告诉我，百工坊很神秘，神秘不是错，但对我而言就是来历不明，所以，我想对百工坊了解更多一些，另外，我还是认为，你应该揭开面具，因为接下来，我们要与延平郡王小赵王爷，皇上指派的代表，还有便是甄娘，我们要一块讨论出资和各自所占的份子。”

    面具人沉默了会，轻轻叹口气：“柳兄既然打听过我百工坊，自然知道，我百工坊言出如山，从未有过背约之事。”

    柳寒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蒙面人，蒙面人叹口气：“柳兄，我们何必纠结于这些细节，其实，无论延平郡王还是小赵王爷，都很清楚。”

    柳寒还是没有说话，依旧静静的看着蒙面人，蒙面人也看着他，目光温和且诚恳，柳寒沉默了下，起身冲蒙面人抱拳：“原则比挣钱重要，多谢掌柜的看得起我瀚海商社，我对盐号很感兴趣，不过，告辞！”

    说完柳寒转身便要走。

    “且慢，”蒙面人急忙叫道，柳寒转过身，蒙面人沉凝片刻，终于摘下蒙面，露出真面容，无奈的看着柳寒说道：“柳兄，这是我第一次在谈生意时摘下蒙面。”

    柳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摘下面具的蒙面人是个很普通的中年人，肤色有点苍白，露出全貌的眼睛温和平静，完全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这就对了，与一个蒙面人谈判商业合作，特别是一个长期合作项目，我觉着很虚幻，让我很不踏实，我希望大家一块谈那天，你也能以这样的面貌出现。”

    柳寒依旧显得咄咄逼人，蒙面人依旧毫无表情，只是目光稍稍凝重，柳寒淡淡的说：“你不能蒙着脸与皇帝的代表，还有两位王爷谈判，否则，我吃罪不起，他们也很可能不会参加这个计划。”

    “这么说，你已经联络好了？”张掌柜问道。

    “两位王爷已经基本同意，但皇上那，我还没把握，还在等回音。”柳寒很诚实的答道，他故意忽略甄娘。

    但张掌柜却没有，立刻问道：“甄娘呢？她也同意去扬州主持盐号？”

    “昨天我见过她，她也基本同意，但最后谈判之前，所有承诺都是空的，只有大家签字认同，同时各自的出资到位，才能说确定，这个，我相信你很清楚。”柳寒忽然象是变了个人似的，有点咄咄逼人。

    柳寒的神识立刻察觉，亭外最靠近的一个青衣汉子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身体向这边转了半圈，别看只有小小半圈，对高手来说，足够了。

    张掌柜沉默了，似乎这对他而言是个十分艰难的决定，不过，终于，他还是点点头。

    柳寒松口气：“好，咱们就说妥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一起谈？”

    “这得看皇上那边什么时候给回应。”张掌柜说道。

    柳寒点点头：“你说得对，唉，这是我最没把握的事，皇上若是不同意呢？”

    “如果是那样，柳兄的意思是？”张掌柜反问道，柳寒笑了下：“那咱们就干咱们的，当然，如果皇上影响到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他们若打退堂鼓，咱们就玩不下去，也只能望盐兴叹。”

    张掌柜轻轻叹口气，微微点头：“好，一言为定。”

    “等会，”柳寒叫道：“我若有消息了，上那找你？”

    “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城北码头的迎客居，若有消息，便上那找我。”张掌柜答道。

    “迎客居？”柳寒心里巨震，神情却丝毫没变，只是纳闷的样子：“没听说过，干嘛不住城里？”

    “城里太闹，其实，这些年我到帝都，都是住在这迎客居。”张掌柜解释说：“这客栈不大，倒是安静。”

    “呵呵，城外那有什么好客栈，倒不如在帝都买个庄园，以百工坊的财力应该不是问题，不过，住呢，自己觉着舒服就行。”柳寒干笑两声后起身说道：“好，三天内应该有消息，到时候我派人通知你。”

    柳寒走了，张掌柜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凝重，那个青衣年青汉子走进亭子。

    “此人张狂无礼。”

    张掌柜沉默了会，淡淡的说：“你今天太轻率，这人可不容易对付，机变又有原则，修为高深，你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青年汉子没有开口，知道自己刚才那点动作落在了柳寒和主子的眼中。

    “你立刻赶去庄园，问问扬州那边事情有没有变化，唉，就算立刻成行，也要半个月之后，告诉他们，事情已经成了七成。”

    年青汉子躬身领命，出了小亭，上马离去。

    张掌柜依旧没有动，端着空空的茶杯，沉默的看着那浑厚的河水，目光满是凝重。

    黑豹的速度不紧不慢，柳寒眉头紧皱，张掌柜揭开面巾后，他非常失望，不是猜想的那个人，连带对盐号之事都兴趣缺缺。

    难道自己感觉错了，当年，那个人追杀他大半年，每三四天便面对面交手一次，那段时间是他武技增长最快的时间，但那个人也同时在增长，始终稳稳压他一头。

    数十次生死拼杀，双方居然杀出了点感情，可这并不影响对方杀他的决心，那人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处伤口，他也在对方身上留下七八处伤口。

    这十几年里，除了那个幕后人物，在他脑海中出现最多的便是那个人，甚至比总教官还多，比总教官的印象还深。

    问题出在那？这张掌柜与那人怎么那么像！

    当年那人最初没报名，后来打出点感情来，那人破例报名，柳寒记得很清楚，那人自称曲张。

    在当年里，曲张称背后那个人为公子，甚至不敢称呼那个人的名字。

    等会，这张掌柜说他住在迎客居，这迎客居不是绿竹背后的主子吗？他怎么会住在那？！！！

    安静？

    柳寒压根就不相信，码头附近的客栈，怎么可能安静？！！！

    闹中取静，可笑！

    这绿竹难道不是内卫！！！

    是那个人的布下的棋子！！！

    想到这点，柳寒精神不由一振，可随即又觉着不对，如果这张掌柜不是那人的手下，那绿竹也就只是百工坊布下的棋子！

    还是不对，百工坊为何要在犀锋身边布下棋子？？？

    一大波疑问蜂拥而来，可无论作何推断，都有绝大的漏洞，解释不通！

    他带着诸多疑问回到府里，这时天色已晚，随便吃点饭菜，便到了老黄的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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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闲聊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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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黄正给大脑袋讲课，看到柳寒出现在门口，老黄没有理会，依旧继续给大脑袋讲课，柳寒也没打搅他们，自己将躺椅搬到园子里，躺在椅子上，看着渐渐发黑的天空，想着щ..lā

    张掌柜和曲张的脸不住在脑海中交替，这两张脸差别很大，张掌柜平和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丢人堆里就找不到而曲张却是英俊，英气勃勃，眉目俊朗潇洒，与这张掌柜比起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就是两个人。

    “唉！”柳寒轻轻叹口气，原本渐渐明朗的事，忽然又蒙上一层迷雾，那个人又藏在迷雾中。

    最关键的是，上那去找那人呢？

    现在有的线索便是厉岩，可这是个小角色，与那个人的距离还远。

    剩下的便是那神秘的院子，可那神秘的老头有可能是总教头，想起这总教头，柳寒便头皮发麻，即便现在他已经踏上上品宗师境界，可依旧没把握对上他。

    “叹什么气？有什么难事了？”旁边传来萧雨的声音，他进来的脚步很轻，但没有瞒过柳寒。

    “自己坐吧。”柳寒再度叹口气，萧雨也没客气，也没打搅老黄上课，自己找了张小椅子坐下，柳寒依旧没动，他便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怎么啦？有什么难事？”萧雨再度开口问道。

    柳寒摇摇头：“这帝都水，可真深！”

    “帝都的水当然深了。”萧雨淡淡的说，柳寒叹口气，萧雨接着说道：“帝都就是一潭深水，宗室，门阀，交织在一起，宗室需要门阀支持，门阀也需要宗室支持。宗室内部争斗要小些，门阀内部争斗却是十分剧烈，当今天下，门阀主要分三派，关陇派，这一派主要是雍州河东门阀，以雍州门阀为主第二是河北派，这一派包括冀州和幽州的门阀，以冀州门阀为主第三派是山东派，山东派则是以颍汝门阀为主，青州徐州门阀为辅这三派之外，还有江淮派，以淮北门阀为主荆州派，以荆州门阀为主其他还有蜀州门阀，岭南门阀，凉州门阀，每个地区都有一个门阀集团，这天下说是燕家的，倒不如说是门阀的，朝廷的事若是不合门阀的意，几乎不可能成功推行。”

    “照你的意思，朝廷在扬州推行的盐政革新不可能成功？”柳寒有气无力的反问道。

    “皇上若是强力推行，成功倒是可能，不过，最后还得按扬州门阀的意思办，不信，咱们走着瞧。”萧雨的语气很坚决。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掺和进去？”柳寒反问道，萧雨微微摇头：“如果单是你和百工坊，说实话，就算你们联手也不行，但你把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甚至皇帝拉进来，那就不同了，扬州门阀在天下门阀中，势力较弱，不属于三大门阀势力，所以，拉上两位王爷，再架上皇上，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萧雨正色道。

    柳寒觉着有些可笑，皱眉问道：“你倒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冀州的事才是大事。”萧雨说道：“王许田三家是冀州门阀的头面人物，王许两家一向是冀州门阀在帝都的代表，当年邵阳郡王多大的权力，就是被王家为首的冀州门阀和颍汝门阀扳倒的。”

    “你的意思是当今皇上若推行邵阳之法，也一样会被那些门阀扳倒？”柳寒随口问道，拜前世的文明教育，对所谓的皇权，所谓的礼法天地，没有丝毫敬意，觉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当年邵阳郡王失败，是因为没掌握最高权力，他的权力来自泰定，成败很大程度要看泰定的决心，皇权对那些门阀世家还是有很大威慑力，柳兄，我倒觉着皇上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错了，”柳寒一点不客气：“大晋立朝已经八百多年，天下持平愈久，土地集中愈烈，萧兄，土地都到门阀世家手上去了，而门阀世家不用交税的，朝廷的税金越来越少，为了增加收入，朝廷只能加税在普通百姓身上，于是普通百姓承受了越来越重的税，还有越来越重的徭役，萧兄，百姓只能把土地卖掉，去当门阀世家的荫户，从此脱离朝廷的盘剥，或者，去当流民，这种趋势不改，其他所有革新，都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苟延残喘而已。”

    萧雨听后忍不住苦笑，这个道理很明显，有人也写过流民论，可此文一出，受到士林的挞伐，士林群贤群起攻之，当然也受到少部分士林人士支持，当年邵阳郡王便看过此文，才决心革新，可还没触及向门阀征税，便被门阀扳倒。

    “你说的不错，可向门阀世家征税....”萧雨苦笑着摇头。

    柳寒噗嗤一笑：“你我都是劳碌命，操什么尚书台的心，把自己管好便行了。”

    萧雨摇摇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柳寒说道：“不错，是不关我的事，可柳兄，有时候我想不明白你，你一边说与自己无关，可另一面，你却积极参与帝都的事，就说这漕运吧，当初我找上你，不错，是看上你的修为和财力，但你何尝不是因此介入了帝都事务，从此卷入帝都的麻烦中，当初你为何不拒绝我呢？”

    很显然，他在琢磨萧雨，萧雨也在琢磨他，而且心里有了疑问。

    “萧兄，咱们是合则两利，我承认，当初选择与你合作，是我判断错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垮了，按照我的判断，你至少可以维持五年。”

    “为什么？”

    “很简单，你想一统帝都，那怕是地下世界，都不是宫里那位公公所乐见的，所以，他注定要收拾你，或者说收拾风雨楼。”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卷入这趟浑水？”萧雨纳闷的问道，心里却承认柳寒说得不错。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判断失误，当然我也预作防备，只限定参与漕运，不扩张势力，不参与赌场青楼妓院。”柳寒说着叹口气：“作些区分，或许可以避开，可没想到.....。”

    萧雨静静的看着柳寒，略微思索，正要开口，柳铜从外面进来，看到柳寒便送上一封信，柳寒当着萧雨的面拆开，里面是邀请柳寒明日到醉风楼赴宴，不过下面却是一个狼头标记。

    “内卫？”萧雨略微有些意外：“他们请你做什么？”

    “来得比预想的快，我的判断没错，皇上实际比咱们着急。”柳寒语气中有几分嘲讽。

    “什么意思？”萧雨还是不明白，神情中有几分警惕。

    “不是冲你来的，”柳寒说道：“内卫逼我与冀州王许田开战，我也用他们给自己找个保护伞，哼，扬州盐号，老子开定了。”

    很显然，柳寒已经下决心了，不管这百工坊是不是那个人的产业，他都要与他们合作下去，至少可以查清这百工坊倒底是个什么组织。

    萧雨沉思着，他承认柳寒的某些判断，也接受这些判断，但还是感觉到柳寒没完全说实话，可他又无法在柳寒的话里找到漏洞。

    俩人静静的喝着茶，各想着自己的心事。

    天色渐渐黑下来，柳寒神情寥寥，没什么兴趣说话，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唯一意外的是那张掌柜居然不是他猜测的那人。

    “你的伤怎么样了？”柳寒开口打破沉默问道，萧雨苦笑下：“你是知道的，只有四成，要彻底恢复至少需要半年。”

    柳寒想了想，有些肉疼的拿出一粒丹药，这粒丹药看上去很普通，略微有点黑，萧雨接过去仔细打量，外面一层居然是蜡封的。

    “这药可不好配，下次要开工炼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柳寒劝阻道：“这药的珍贵在于，有伤治伤，没伤可以提到修为。”

    萧雨闻言惊喜异常，这可是对宗师有效的丹药，若是流传出去，江湖上势必掀起滔天腥风血雨。

    萧雨更加确定柳寒的丹师身份，丹师，特别是高品丹师可比宗师还珍贵的存在，他深深庆幸有这样的同盟。

    “有了这枚丹药之助，你应该在半个月内恢复到九成，至于能不能破镜，就看你的造化了。”

    萧雨什么都没说，直身冲柳寒一礼，柳寒耸耸肩：“最慢再有一个半月，漕运便要开始，到时候，你要坐镇护航。”“那你呢？”萧雨反问道，柳寒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有时间，老兄，我是没办法，只有靠你。”

    萧雨沉默了下，歪倒在椅子上，俩人又没说话。

    老黄终于下课了，大脑袋出来，便离开了潇湘园，老黄晃悠悠的出来，没走过来，柳寒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柳枪和蒲洪最近怎样了？”

    “还行，将城东最好的地段都抢下来了，”老黄慢吞吞的答道，萧雨也点点头，关于新成立的青洪帮，老黄都给他一份，蒲洪偶尔也派人进府报告，这青洪帮主要还是蒲洪在掌握。

    “码头呢？脚夫呢？”柳寒又问，老黄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柳寒边上坐下。

    “脚夫也在掌握中。”这次回答的是萧雨，老黄补充道：“按照你的吩咐，脚夫成立了商社，不归青洪帮管，城内五个，城外七个，成立了两个商社，城内城外各一个，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柳寒松口气，摇摇头：“漕运要开始了，码头不能出事，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放心吧，码头的事，全部在我们掌握中，不过，外地的码头就不清楚了。”老黄说道：“这得看雷纳的了。”

    雷纳快围着帝都走了一圈，主要目的便是清理稳定各分舵，接下来，还要再走黄河沿岸，再次检查各分舵的情况。

    除了脚夫，另外还有船夫，不过，这是何东需要操心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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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面试（上）

﻿    柳寒又详细问了各个码头脚夫商社的掌柜，这些掌柜都是从脚夫们自己选出来的，船运商社和风雨楼都没派人进去，柳寒觉着这样不行，将来有可能出乱子。

    “我们还是要派人进去，他们虽然不向我们交钱，但问题是，如果我们不派人进去，别人就会从乘虚而入，到那时，我们反倒被动了。”

    “可我们刚和他们谈妥，如果现在就派人进去，有可能引起反弹。”老黄有些担忧，萧雨却点头表示支持：“柳兄所虑甚是，如果我们不动，别人就要动，我看这样，我风雨楼还有点虚名，就让楚飞出面，召集那些脚夫头们吃次饭，柳兄觉着如何。”

    “楚飞的伤势好了没有？”柳寒问道，萧雨笑了笑说：“他的伤完全好了，拜你的丹药，修为还进了一层，现在达到八品巅峰，该出去作点事了。”

    “那行，就让楚飞出面，嗯，带上柳罡。”柳寒说道：“楚飞将来另有用处，脚夫必须有专人联络，让柳罡去吧，将来你再找个人接手。”

    “行，就这样说定了。”萧雨起身，柳寒又补充道：“告诉楚飞，明天来与老黄商量下具体怎么办。”

    “好！”

    萧雨摇摇摆摆的出去了，老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轻轻叹口气，俩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风刮来，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院子里变得有点森。

    沉默半响，柳寒幽幽的说道：“今天，我看到他的脸了。”

    老黄目光先是一亮，随即沉默不语。

    “不是那个人。”柳寒深深的叹口气，神情中很是困惑：“可我越想越觉着就是那个人，他身上的味道那样熟悉，问题出在那呢？”

    “不是就不是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不是太着急了。”老黄劝慰道。

    柳寒沉默了会，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很小心了，就怕自己冲动，判断错了。”

    老黄轻轻叹口气，他深知柳寒，这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几十年下来，这是他认识中最谨慎的人，或许，是因为他的敌人很强大，非常的强大，所以才造就了他的谨慎。

    柳寒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夜空，夜空不深，有几颗星星在天幕上眨眼，弯弯的月亮斜斜的挂在天边，过往的日子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老黄静静的喝茶，他没有看天，而是看着柳寒，这张脸比起刚遇上时，白净些，可若仔细观察，眉宇间始终带着淡淡的忧郁。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老黄终于打破沉默，漫声吟道：“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何为抱一，守定心中的宗旨，不为外部所惑，不为心中的冲动所惑，东主，咱们不着急，现在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他迟早会冒头的。”

    “话是如此，”柳寒依旧仰头望天：“可谁又能完全守住那个一呢。”

    “那就试着去守一下，”老黄说道：“就以百工坊为例，它为什么如此神秘？这不正常，其背后一定有原因；其二，为什么俩人会如此相像，会不会他们是师兄弟？或者是那个人的徒弟？”

    柳寒闻言眼睛一亮，深感老黄说得对，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他忽然又萌生个想法，要是能引诱那张掌柜出手一次就好了，厉岩常猛，不都是从招术中认出的吗。

    “你说得对，我是身在局中，为局所迷。”柳寒露出笑容，老黄在心里稍稍松口气，他可真怕柳寒在冲动下作出蠢事。

    心事过去后，柳寒的脑子又活起来了，他扭头看着老黄说：“你知道他住在那？”

    老黄摇摇头，柳寒笑了：“迎客居，城北码头的迎客居！”

    “迎客居？”老黄开始还迷惑下，随即睁大眼睛，失声叫道：“迎客居！！！”

    柳寒大有深意的点点头，老黄背脊上冷汗直冒，心尖直发抖：“他要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是啊，”柳寒说道：“他想做什么？老黄，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他，他是所谋甚大！”

    老黄在一瞬间便明白了，那绿竹很可能不是内卫，而是，或者说可能是那个人派出来的，绿竹最先是派到犀锋身边的，只是不小心被察觉，犀锋不敢要，差阳错到了柳寒身边，根据柳府的监控，那个迎客居是个情报中转点，现在看来，那迎客居不是内卫的点，而是那个人设的点。

    而根据柳府的监控，负责绿竹联系的胭脂水粉店，还负责与很多府内的婢女下人联络，这里面就算一半人是他放入各府的眼线，那规模也非常可怕。

    “她最近出去过没有？”

    老黄想了想摇摇头，柳寒想了下说：“她应该要出去，一定会出去，他们要了解我的动向，将小七，不，不能是小七，也不能是虎哥，得另外找人。”

    老黄笑了笑：“这事就不用你管了，交给我来办吧，呵呵，这人布局了十多年，手下高手如云，又富甲天下，我倒很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好，交给你了。”柳寒说着起身，伸个懒腰，像是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笑了笑，出了院子。

    当晚他又住进了青衿的小院，享受青衿的温柔，又仔细观察了绿竹，她的表现还算正常，似乎还没得到指令。

    一宿无话，第二天，他到度支曹应卯，检查了一番警卫，今天开始有人来还钱了，不过，都是些欠得少的，最大的一笔也不过两百两银子，包括丁轩在内，那些欠了数千上万两银子的，都没来还。

    柳寒有些纳闷，薛泌怎么还没还，想了会，觉着薛泌可能还在凑钱，他那当皇后的堂姐也不知能不能帮他出点银子。

    延平郡王今天只是在早晨来了一趟，然后便不知道去那了，柳寒在午后，也就悄悄离开，反正现在度支曹也没什么事，要有事也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

    醉枫楼是内城比较有名的酒楼，掌柜的是个叫荆铮的人，这家酒楼不是那种高楼，而是一间园林式的酒楼，整间酒楼没有一座两层以上的建筑，各个小院都掩映在各色枫树中，时值枫树花期，满院飘着火红的枫叶，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遍红色。

    小二将柳寒引到回风舞院，枫林间隐约有琴声传来，除此之外，再没其他声音。

    穿过枫林，到院子里，柳寒观察了下，这院子其实很简单，无论装饰还是布局，都很简单，却突出了一个自然，所有建筑都依照枫树而建，没有破坏枫林的一丝一毫，也没有影响整个院子的风景。

    饭厅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这饭厅并不大，两个小太监没有阻止他进去，柳寒推门进去，房间里已经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坐在上首，而那林公公却坐在下首，麦公公和另外两个精悍汉子站在那须发皆白的太监身后。

    柳寒愣了，赶紧上前一步，躬身下拜：“卑职拜见穆公公。”

    “你怎么知道是我？”穆公公平静的问道。

    “林公公只能坐您下首，您身后的两位大人修为精深，看其气度，修为当已跨过那道门槛，另外这院子里，还有八个高手潜伏各处，上次奉命见林公公却没有这样严密的护卫。”柳寒平静的说道。

    穆公公看了看林公公，林公公微微施礼，他面前的茶杯纹丝不动，穆公公微微点头，麦公公在边上说道：“老祖宗赐坐。”

    “这个地方很安静，这里是内卫的另一个产业，”穆公公的语气平和，柳寒在他对面盘膝坐下，平静的听着，穆公公顿了下问道：“你有另外一个身份，叫....”

    “柳漠。”柳寒补充道，穆公公轻轻嗯了声：“是这个名字。”

    说完便看着柳寒，柳寒解释道：“这个身份是偶然取的，当初萧雨找上我，要与我联手对付漕帮，我是个商人，本不想参与江湖争斗，可漕运利益巨大，而且觉着有宫里支持，应该不算困难，但漕帮在江南势力巨大，我在江南设有分店，如果我以本来身份向漕帮出手，势必会影响我在江南的生意，故而便化妆前往落马湖，没成想被带入漕帮，故而干脆便用了这个身份，可没想到方帮主又派我回帝都设暗舵。”

    “你和那个快刀门的那人是怎么认识的？”穆公公问道。

    “在长安时，我们发生过一点冲突，我饶了他一命。”柳寒很平静的答道，他没打算交出傅三公子，这颗棋子在帝都混得不怎么地，可将来或许有用，现在就卖了，太便宜。

    “长安时发生冲突？”穆公公语气一点没变，柳寒心里清楚，今天的见面，若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恐怕他便要亡命天涯了。

    “我的一个下属想谋夺我的产业，与他勾结在一起。”

    “就是那个死的了毕良。”

    “公公明鉴万里。”柳寒诚实的点点头，心里暗惊，这内卫真是名不虚传，居然如此快的便将这些事查出来了，穆公公没有开口，林公公也没开口，柳寒更不敢开口，只是静静的等着。

    “嗯，很好，这个身份可以继续用下去。”穆公公语气中丝满意，柳寒悄悄松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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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面试（下）

﻿    从踏入回风舞之时起，危险便笼罩在柳寒身上，他完全没想到权倾朝野，让天下人恐惧的穆公公，居然会降尊纡贵，亲自来见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其次，穆公公首先问的居然不是扬州盐号的事，而是他的另一个身份，这更让他警惕，好在他的理由还算充分，在江南经商，得罪了漕帮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你见过百工坊的掌柜了吗？”穆公公开始了第二个问题。

    “回公公，昨天见过了。”柳寒如实答道，说话间，他的眉头微皱。

    穆公!然看出点什么，他温和的问道：“怎么？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回公公，卑职很为难，百工坊找到卑职，是通过百漪园的甄娘安排的，卑职也打听了下，百工坊在江湖上信誉很好，但百工坊很神秘，江湖上没人见过他的掌柜，在百漪园见到的百工坊掌柜也是蒙面的，昨天卑职逼他揭下面具，可即便如此，卑职心里还是很不安，卑职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如此神秘，卑职经商一向有个原则，不与来历不明的客人合作，但百工坊让卑职很难取舍，公公，卑职甚至差点以为这百工坊是内卫的。”

    说着，柳寒抬眼直视穆公公和林公公，林公公面无表情，穆公公露出一丝微笑：“这百工坊是很神秘，内卫在五六年前便查过，可惜，，呵呵，内卫档案库里关于百工坊的情报有三尺高，可小林子研究后，认为没有一份是真的，要么是他们故意丢出来的，要么便完全是假的。”

    柳寒嘴巴微张，显然非常惊讶，穆公公点点头：“可为了查到这些资料，内卫总共损失了两个好手，可小林子研究了整个过程，认为我们派出去的十二个人，全都被识破，之所以只死了两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想得罪宫里，至于为什么又死了两个，原因不明。”

    柳寒悚然一惊，背心冒出一层冷汗，穆公公冲他微微点头：“看来你猜到了，这里面有问题，十二个好手全部被识破，全都没能靠近他们的核心组织，还在外围便被识破，小林子悄悄进行了暗查，得出的结论是，内卫被渗透了。”

    “百工坊是经商的，他渗透内卫作什么？”柳寒十分不解，心里却更加警惕。

    “不错，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这个问题交给你，你去查，看看他们倒底想作什么。”穆公公的神情依旧平和，眼神却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柳寒神情犹豫，好像很不自信：“公公，不是卑职不敢，可卑职无法进入他们的核心，卑职甚至连外围都进不去。”

    “这点我明白，”穆公公说道：“但你有机会，扬州盐号就是机会，具体怎么作，你可以随机应变。”

    柳寒沉默了会，穆公公和林公公都盯着他，过了会，柳寒开口道：“公公，卑职可以接下这个任务，但卑职要看过往关于百工坊的档案，不管那些内容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你和小林子去商量。”穆公公顿了下，又说道：“你首先要查清的是，百工坊是不是真的仅仅是个江湖帮派或是商户，主持人是什么人，叫什么，背后有没有人。”

    “卑职明白。”柳寒躬身应命。

    “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穆公公说着起身，柳寒和林公公也随即起身，恭送穆公公出去。

    回到房间，林公公坐上首位，柳寒依旧坐在下首，麦公公还是站在林公公身后，柳寒神识悄悄在房间内外扫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扬州盐号的事，老祖宗已经向皇上报告过了，皇上已经同意，交给咱家来操办，皇上希望尽快。”

    林公公看着柳寒，示意将茶水换了，柳寒立刻注意到，其实这茶还没喝过，但麦公公却一言不发的将茶水换了，趁着麦公公换茶时，林公公问道。

    “你见了百工坊的掌柜？”

    柳寒点点头：“是。”

    “说说看，他是这个什么样的人？”

    柳寒略微想想便说：“很严谨，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卑职几乎没看到他的情绪波动，对下控制很严，没有话，他的下属不敢丝毫乱动，另外便是，反应很快，不管卑职说什么，他很快便能理解，另外，和他打交道让卑职很舒服，卑职的难处，他很能理解，如果他是一个对手的话，将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

    林公公点点头，沉凝下说：“今天老祖宗特地抽时间过来见你，是你的福分，你的那块狼头铜牌呢？”

    柳寒不明所以，可还是从怀里拿出那块铜牌，放在桌面上，略微迟疑便推到林公公面前。

    林公公那去铜牌端详下，收进怀里，然后拿出块玉牌，推到柳寒面前：“老祖宗觉着我太小气，责备我，现在，你是我内卫的供奉。”

    柳寒好奇的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玉牌上雕着一个麒麟，他不解的抬头看着林公公：“这是供奉的牌子？”

    林公公露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玉牌其实不止金鲤和牛头，原来还有一个麒麟玉牌，这麒麟玉牌乃内卫供奉的身份，供奉负有监督之责，可以监督处罚金鲤玉牌之下的所有内卫，必要时，可以调动郡国兵，也可以调动边军或禁军，但有人数限制，上限为五百人。”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权力也太大了，禁不住打个寒战，林公公一直盯着他，看到他神情的变化，嘴角忍不住滑过一丝笑意。

    “公公，这，卑职惶恐，”柳寒结结巴巴的说道：“卑职从未干过内卫，骤然一下升到如此高位，卑职，卑职，万一，还请公公慎重考虑。”

    “咱家也觉着升得快了点，不过，老祖宗认为你是行的。”林公公说道：“再说了，宗师以上的，都是玉牌，你有宗师上品修为，在牛头玉牌之上，也很正常，既然老祖宗决定了，你就拿着。”

    柳寒有些惶恐，心里却比较得意，他想了下，才苦笑下说：“既然老祖宗和公公信任，卑职，卑职一定努力干好，不负老祖宗和公公的信任。”

    “我们都相信你。”林公公说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将扬州盐号办好，其次是查清百工坊之事。”

    “公公，您关注百工坊已经很久了，不知您对百工坊是怎么看的？”柳寒斟酌用词，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公公沉默的思索了一会，才说道：“这百工坊很神秘，掌柜的每次出现在人前都是蒙面，对外称姓张，不过，这人是不是真姓张，谁也不知道，内卫曾经查到，十年前，最初与百工坊合作的商家，当时百工坊的掌柜与现在这个姓张的掌柜不同，所以，百工坊背后还有人，这掌柜的不过是放在前面的，后面还有人。”

    柳寒听得很专心，林公公接着说：“百工坊最主要的合作商家在江南荆州和帝都，这三地，其中以江南最多，帝都其次，内卫曾经查到，百工坊与淮南王有关，可咱家分析后，觉着这是个假情报，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此外，还查到与江南陆家，虞家，漕帮，等等，所有消息都经不起推敲。”

    “除了挣银子，他们还做过什么？”柳寒问道，林公公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作过，否则也容不下他活动这么多年。”

    “但挣的目的是用，这么多年，百工坊至少挣了百万以上的银子，他总要用吧，不能挖个坑埋了吧，他用在那呢？”柳寒好奇的问道。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林公公说：“在内卫所有的调查中，都没发现百工坊使用银子的地方，不知道他将银子用到那去了，没有发现他买地买庄园，没有一点迹象。”

    柳寒眉头拧成一团，苦笑着摇头道：“这可见鬼了，他们挣钱干什么去了？”

    “唯一一次发现银子的去向是运往并州，可很快便失去线索。”林公公说道：“内卫徒劳无功的查了几年，后来，百工坊也没作什么，加上朝局纷乱，便没再继续查下去。”

    柳寒明白，到后来，泰定帝病重，兄终弟及之说兴起，内卫调查方向转向，不得不放弃对百工坊的调查。

    但这也让他心生警惕，内卫太恐怖了，居然连这样一个商社都没放过。

    深吸口气，柳寒壮起胆子，抬头看着林公公问道：“公公，内卫有没有在柳府和瀚海商社派人？”

    林公公大感意外，纳闷的看着他，柳寒的目光有些闪烁，林公公忽然露出笑容：“你在帝都的时间太短，而且，虽然你是从西域归来的，但很正常，到目前为止都很正常，内卫不是什么人都查。”

    柳寒松口气，对着林公公嘿嘿干笑两声，林公公忽然觉着这柳寒挺可爱，不像曾经见过的那些宗师或大宗师，那样怪癖，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说说扬州盐号的事，这事究竟进行得如何了？”林公公问道。

    柳寒轻轻舒口气，麦公公提着茶水进来，给俩人添上茶水，然后将水壶放在一边，自己安静的退到林公公的侧后，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

    “到目前为止，盐号进行得很顺利，”柳寒说着将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答应合股，甄娘接受到扬州主持盐号详细讲述了一遍：“公公现在答应了，接下来就要大家聚在讨论，要解决几个问题，首先是出资，每个人出的股份，另外还有人事。”

    “具体的你们去谈判，老祖宗说了，半个月内，盐号要开起来，第一笔银子要入库。”林公公说着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道。

    柳寒眉头微皱，小心的问道：“公公，不知皇上的出资是什么形式？是宫里直接派人呢？还是另行指派人手？”

    “你是怎么想的？”林公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宫里直接派人不可取，”柳寒思索着说：“这要传出去，大臣们会闹翻天，所以，卑职以为还是另外指派为好，嗯，最好有合法产业为掩护。”

    林公公点点头，忽然突兀的问道：“交给你怎样，由你来代替，如何？”

    柳寒立刻摇头：“这样不好，如果卑职代掌，加上卑职本身的股份，其他人会感到威胁，当卑职说话时，他们会下意识联手，所以，此法虽然简单，可从长远来看，会产生很多麻烦。”

    “哦，这倒是，”林公公点头应道，语气一转又说道：“不过，我倒是不在意这个，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不过是想趁机分点钱，延平郡王没有封地，除了朝廷的俸禄外，仅靠城外的几个庄子收点银子，在宗室中算是很穷的，小赵王爷就更不用说了，在度支曹借了大笔银子，老赵王爷并不打算替他还这笔银子，他正下凑钱，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柳寒耸耸肩：“我建议他将赵王府抵押出去，弄笔银子，那赵王府怎么也值十七八万吧，抵押出去，把朝廷的债还了，还有点钱来投资，我计算了下，最多三年，就能还清欠款。”

    “原来如此，”林公公微微摇头：“难怪小赵王爷正四处找钱庄。”

    “咱们内卫在赵王府有人？”柳寒略微惊讶的问道，林公公笑了下：“度支曹追债，乃朝廷头等大事，我内卫自然要关注。”

    “既然这样，那刘创是怎么回事？”柳寒立刻问道。

    林公公神情微黯，轻轻叹口气：“这人已经死了，当天晚上就在廷尉大牢自杀了。”

    柳寒眉头皱得更紧：“自杀？！！！怎么可能？廷尉府在做什么！！！”

    林公公淡淡的说：“敢烧度支曹，这人也是个死士，死不死，都撬不开他的嘴。”

    柳寒摇摇头：“有活口总比没活口好，公公，借这个机会，可以对廷尉府进行整顿。”

    “这是自然，茅苇虽然是兖州人，但却是冀州许家的门生，这个时候还为田家出力，咱家看他这官也当到头了。”林公公的语气转冷，说着他拍拍手，掌声刚落，从外面进来个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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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破绽

﻿    中年人身体富态，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堆着笑容，穿着名贵的吴绣长袍，腰间悬挂着一块翠绿的玉佩，中年人进门之后，笑呵呵的冲林公公躬身施礼：“见过公公，见过大人！”

    柳寒仔细端详后，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他正要起身，林公公已经开口说道：“这位是柳寒柳大人，现在是内卫客卿供奉，柳大人，他叫杨洸，在外城开了间粮店，主要从事粮食买卖，在帝都也有点名气，在江南也有些关系，但他的主要身份是我内卫的铁牌鹰卫。杨洸，从现在起，你归柳大人指挥。”

    “是，公公。”杨洸躬身答道，随后又向柳寒抱拳：“请大人吩咐。”

    “过来坐。”柳寒说道，杨洸闻言，犹豫的看着林公公，林公公端着茶杯喝水，他又看看麦公公，麦公公面无表情，似乎压根没看见他。

    “怎么？我的第一个命令，你就不打算服从？”柳寒淡淡的问道。

    “小的不敢。”杨洸赶紧答道，作为老内卫，很清楚内卫客卿供奉的职权，客卿和供奉不是一个身份，一般是两个身份，客卿是游历在内卫系统外，只是在某些特定时候参加内卫的行动供奉则不一样，供奉是内卫系统内的人，职位极高，不参与普通事务，可一旦出动，必定是大事，而且这两个职务都有个共同点，便是修为极高。

    杨洸赶紧在柳寒边上坐下，他略微有点不安，因为柳寒坐的便是下首，这样一坐便坐在柳寒的上首。

    “不用紧张，”柳寒冲他微微点头：“你手下有多少人？”

    “五个。”杨洸略微有些不安，可无论林公公还是麦公公都没阻拦。

    “很好，回去以后准备好钱，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参加会议。”柳寒说道。

    杨洸稍稍松口气，赶紧躬身问道：“大人，不知要准备多少银子。”

    “现在还不清楚，要商量之后才知道。”柳寒说道，林公公在边上插话道：“多少银子都行，若不够，你就找小麦子。”

    “多谢公公。”杨洸松口气，赶紧冲林公公致谢。

    就在这时，柳寒突然出手，杨洸猝不及防，肩井穴一下被拿住，半个身子都麻了。杨洸脸色煞白，不敢挣扎，惊慌的叫道：“大人！”

    柳寒缓缓松手，眉头微皱：“你的修为不过武士六品，你手下修为最高的达到几品？”

    杨洸这才明白这是在试他的修为，连忙答道：“卑职修为最高，手下五个人中，修为最高的是武士三品。”

    柳寒看着林公公说：“其他都挺好，可惜修为稍低。”

    “内卫并不完全靠修为，”林公公说道：“有些内卫甚至根本修为，内卫的存在主要是收集情报，而行动则主要是虎贲卫执行，有些内卫可能街边的小贩，也可能是个婢女，甚至可能是老态龙钟，连路都走不稳的老头，但在很某些时候他们却能收集到关键情报。”

    柳寒完全赞同，在他的认知中，这内卫恐怕与锦衣卫和克格勃相较，这两个机关都是在他们那个时间里，最恐怖的特工机关。

    “公公说得对，”柳寒点头称是，略微思索便说：“嗯，当初我与百工坊商议时，便提出拉皇上入股，所以，百工坊可能清楚你的身份，所以，过几天开会时，你不用太胆怯，在会上切莫照顾我的感受。”

    “小的的明白。”杨洸说道：“小的干内卫也多年了，知道该怎么作。”

    “很好，”柳寒再度点头：“你要作点准备，我们都要派人到盐号去，你要准备去扬州。”

    “请教大人，卑职到扬州，除了盐号以外，还有其他任务没有？”杨洸问道。

    “还有便是注意甄娘和百工坊的关系，”柳寒说着又看着林公公说：“公公，卑职希望将扬州的内卫系统提供几个给我。”

    林公公摇摇头：“最好不要用扬州原内卫中人，刚才咱家说过，内卫曾经派了数人去查探百工坊，死了两个，其他的都被赶出来了，我怀疑扬州地方上的内卫系统被渗透了，已经不安全了，你要做好重建扬州内卫的准备。”

    柳寒轻轻点头，林公公冲杨洸点了下头，杨洸转头看着柳寒，柳寒也点点头，杨洸这才起身退出房间，这是内卫的规矩，林公公虽然官最大，但不是他的直接上司，内卫首先服从直接上司的命令。

    杨洸离开后，柳寒才又说：“关于百工坊的资料，虽然不可信，但卑职还是请公公能给卑职一份。”

    “行，我会尽快抄录一份给你。”林公公点点头。

    柳寒露出欣然之色，松了口气，抱拳问道：“不知公公还有什么吩咐？”

    林公公沉默了会才说：“其他的就没有了，扬州的事要尽快，句大人和顾大人在那边很辛苦，哼，要不是已有陈国在前，扬州已经兴起大狱了。”

    柳寒闻言皱眉，微微摇头，林公公略感意外，不由问道：“怎么，你有什么见解？”

    “其实这事好办，扬州门阀之所以敢一直顶着，原因很简单，走私同道还在，还可以源源不断的给他们上交银子，公公，只要将沿江税丁和郡国兵交给句大人和顾大人，切断走私通道，他们很快便会低头。”

    “税丁是在句大人和顾大人手上，”林公公不动声色的纠正了一句，然后才悠悠叹口气：“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嘿嘿，洁身自好，在这个关口洁身自好，嘿嘿。”

    柳寒等了一会，见林公公没再说话，便起身告辞，林公公也没挽留，柳寒便告辞而去。

    林公公坐着没动，麦公公也不动，一道身影从房梁角落落下，这人落下之后也没开口，沉默的站在边上。

    “你们怎么看？”林公公终于开口。

    麦公公看看黑衣人，黑衣人沉默不语，麦公公迟疑下说道：“干爹，他好像不信任百工坊，可既然不信百工坊，为何又答应与他们合作呢？”

    林公公微微点头，扭头看着黑衣人，黑衣人依旧保持沉默，，林公公叹口气：“你就不能说两句吗？”

    “他的修为很高，即便偷袭，也不行。”黑衣人平静的说道。

    林公公苦笑下摇头：“他是上品宗师，你才宗师入门，自然成功不了。我问的是，对他的印象。”

    “印象会骗人。”黑衣人语气依旧冷漠。

    林公公摇摇头，示意麦公公坐下，麦公公赶紧坐在下首，林公公说道：“这是个很谨慎的人，若非盐的利润太高，他肯定不会参与此事，所以，他依旧是个贪婪的人。”

    “干爹不是说他是正常的吗？”麦公公好奇的问。

    “百工坊最神秘的地方便是他的银子用到那里去了？”林公公说道：“从我们开始关注他开始，估计他已经挣了百万银子，他的财力绝对不在瀚海商社之下，可内卫从未发现他们在那用了银子，这个疑点一直没解决。”

    神秘，有时候本身便是一个疑点，而且是重大疑点。

    百工坊若是个年收入不过千两左右的小组织倒也罢了，可他偏偏是个年入十多万两银子，财力雄厚的商社，这就不能不让内卫警惕。

    柳寒很庆幸，百工坊看上去没有一点破绽，可偏偏正是这点，就是最大的破绽。

    当晚柳寒回到府内，立刻派人通知百工坊甄娘延平郡王小赵王爷等人，明天在百漪园开会，讨论盐号之事。

    老黄看着兴奋的柳寒，手里把玩着那块玉牌，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玉牌。

    “用内卫的力量去查百工坊，再引到那个人身上，算盘打得不错。”老黄淡淡的说道，柳寒嘿嘿干笑两声，躺在椅子上，在微凉的夜风中，神情中很有几分惬意。

    “怎么，你觉着不妥？”柳寒听出了其中的冷意，便反问道。

    “当然，太完美的事，老夫没见过。”老黄晃悠悠的说道：“你希望借用内卫的力量，可宫里那老狐狸又何尝不希望借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柳寒略感意外，老黄淡淡的说道：“林公公说关于百工坊的资料有三尺厚，可我敢保证，关于你和瀚海商社的资料也同样有三尺厚。”

    “我无权无势，也不威胁朝政，就只是想挣点钱”

    老黄冷笑一声：“瀚海商社拥有百万银子，你本人有上品宗师的修为，手下还有一大帮高手，一入晋境，便与现在的骠骑大将军秋云合作为拓跋部送粮，到长安，又结交秦王近卫鹰翎卫统领犀锋，在帝都，长袖善舞，若说长袖善舞是商人本性，可你一边结交薛泌小赵王爷延平郡王，一边与风雨楼联手，赶走方震如果以前，宫里没注意你，那么现在宫里已经注意你了。”

    柳寒笑了笑，丝毫没在意，老黄也同样笑了笑：“不过，到目前为止，你的真正目的，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你最聪明的地方便是，将瀚海商社的大门打开了，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你的所作所为似乎是在建立一个世家，虽然希望渺茫，但过去上千年里，有无数人这样尝试过，所以，宫里这样判断没有错。”

    “错，还是没错，都没关系。”柳寒望着星空，幽幽的说道：“只要能将那家伙抓出来，就行！”

    星空中，无数繁星，弯弯的月亮，依旧像昨晚那样挂在夜空，银灰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竹叶在夜色中轻摆，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柳寒觉着自己现在非常强大，内卫是这个天下最强大的组织，有了他们，那家伙就算躲在阴沟里，也能找出来！！！--看门事件，看性感车模，看校花美女，看明星写真请关注微信公众号(美女岛搜索meinvda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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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示好？陷阱？

﻿    第二天在百漪园的会议很顺利，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自然没有出面，他们不悦而同的派出外府管家，很显然这两个管家都被叮嘱过，在会上看柳寒的。而张掌柜和甄娘都是亲自出面，柳寒主持会议，他把杨洸介绍给大家，当然没说他的真实身份，可张掌柜和甄娘心里是清楚的。

    大家商议了出资总额以及各自承担的份额，还有便是股份的分配，这上面，甄娘占了便宜，柳寒特意设定了一个掌柜股份，这个股份占总股份的半成，其他的按各自出资的份额分配，百工坊的制盐技术作价两万银子，张掌柜觉着这个估价很恰当，盐号总出资为十二万银子，而且还可以增资，之所以这样多，主要是考虑，有可能与扬州地方的世家门阀拼起来。

    但柳寒坚持了一点，就是任何两家的出资，所占股份不能超过五成，掌柜股不能参与决策，只有分红的权力。

    柳寒既然提出，自然得到延平郡王小赵王爷和杨洸的支持，张掌柜和甄娘也就没反对。

    最后，股份分配上，百工坊占一成六，甄娘出资两万，占一成六，柳寒出资三万，占两成四，延平郡王出资一万二占一成二，小赵王爷出资一万，占一成股份，杨洸出资两万占一成五，剩下的股份，半成为掌柜股，再剩下的两分股份为伙计股，归全体伙计所有。

    “伙计持股，可以鼓励伙计勤奋工作，以店为家，积极为店里谋利。”

    对伙计持股，柳寒还特地解释了下，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的外事主管觉着匪夷所思，可俩人来之前都被吩咐，有疑难或僵持不下时，都听柳寒的，所以，俩人尽管觉着很异想天开，依旧没有提出异议。

    杨洸却皱眉反对：“柳兄，没这样的，满天下都没这样的，现在的伙计好找，到处是流民，好些店都是只管饭，没有工钱的。”

    “我们经商要与他们不一样，伙计也是要养家的，没有工钱怎么行，杨兄，两分股份不多，咱们要用的伙计很多，平均摊下来，每个人也拿不到多少钱，但这么点钱，可以让伙计们清楚知道，我们是想到他们的，这感觉就不一样。”

    张掌柜的没说话，从头到尾都没表情，甄娘这时插话支持了柳寒：“我听说柳兄的瀚海商社每个人都有工钱，包括那些织坊的织娘，都是有工钱，所以，织坊才发展得这样快，杨兄，我看这样行，至少柳兄已经这样办了，效果很好。”

    “其实，还有个原因，”柳寒说道：“盐号设在扬州，势必遭到扬州的门阀世家的打压，我们必须上下团结，才能渡过难关，上面，我们好说，可下面呢？他们若收买几个人，弄点乱子，咱们就得手忙脚乱。”

    “扬州刺史是不是可以换换，还有扬州下属的郡县，那些官们是不是也可以换一下？”张掌柜问道。

    “这个慢慢来，不着急。”柳寒说道，张掌柜和甄娘交换个眼色，才点点头。

    随后柳寒提出设监事和管事，由各方派人，监事由杨洸担任，管事由小赵王爷和延平郡王派出，柳寒想让百工坊也派个代表，可张掌柜拒绝了，他的理由是这会打破百工坊的经营模式，他不参与具体经营，只负责分红。

    柳寒本来不想派人进去，可临时转变主意，还是派一个人进去，负责账房。

    柳寒将准备好的董事会合约和账务合约条款交给众人审批，这可是个新玩意，众人都有些惊讶。

    “这个呢，简单的说，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先把规矩定好，今后做事便有了规矩，甄娘，杨掌柜，你们在扬州负责具体事务，有了规矩，什么事都好办，特别是甄娘和杨掌柜，在规章制度内行事，是赔是赚，都是可以的，可要超越了规章制度，那怕是赚钱，也决不可行！”

    这一连串话，顺带几个新名词，参加会议的几个人都有点傻了，连张掌柜也不懂，好在张掌柜和杨洸都是长期经商，很快便理解了柳寒定的规矩的合理性，立刻便签字同意，杨洸还给甄娘解释了其中的意思，他说得便比柳寒通俗多了，不但甄娘听懂了，连两个外事总管也听懂了。

    众人都签字同意后，柳寒让他们在第二天将钱送到百漪园，由他汇总后，再交给甄娘，这一条，众人也同意。

    第二天，各人将出资的银子交到柳寒手里，小赵王爷的出资是柳寒代垫，午后，柳寒在百漪园将所有银票交给了甄娘。

    “此去任重道远，有什么事，我们一时也帮不上忙，所以，你谨慎小心，有什么要尽快通知我们。”

    柳寒将厚厚一叠银票交到甄娘手上，很小心的叮嘱着，甄娘微微一笑：“放心吧。”

    柳寒略微迟疑，还是不放心的叮嘱说：“百工坊在江南的根基深厚，遇事与张掌柜多商议。”

    “你就放心吧，奴家修为虽然没到上品宗师，可普通宗师还是能应付的。”甄娘嫣然一笑，向柳寒抛了个媚眼，那一刹那，柳寒觉着她年青了二十岁。

    “我当然担心了，您是三娘的师姐，青青的师傅，您要在扬州出了什么事，她们还不把我撕了。”柳寒苦笑着说。

    甄娘咯咯的笑出声来，轻挑的伸出白生生的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下：“她们敢把你撕你！奴家可不信，院子里的姐妹都在传，先生在脂粉中的修为也是上品宗师。”

    柳寒嘿嘿干笑两声，他在百漪园睡的女人也有几个，每个都被弄得死去活来，可每个都对他依依不舍，但现在就两个，一个三娘，一个青青；这两个女人现在都将自己看着柳府女人了，青青已经闭院，等于是被他包了，而三娘还只收了他两百两银子，而象青青这种级别的美女，在帝都的行情都是五百两起步。

    甄娘看出了他的尴尬，又噗嗤一笑，歪在案几上，媚眼如丝的看着柳寒，柳寒轻轻叹口气，温言道：“魔门的媚功如此利害，以你的境界还不能收放自如？”

    甄娘噗嗤一笑，端坐起来，笑咪咪的看着柳寒：“瞧把你吓得，不过，你倒是没说错，魔门媚功，每跨越一道门槛，都有一个巩固期，这期间媚功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遇上修为比你高的，就不怕反噬？”柳寒问道。

    “一般这个时候，我们都会闭关，桃花源便是我们闭关之所。”甄娘答道。

    柳寒愣了下：“桃花源？”

    “就是柳桃庄。”甄娘笑道：“那名字怪怪的，还是先生取的名甚妥。”

    柳寒没有说什么，耸耸肩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觉着呢？”甄娘反问道。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动身。”

    “明天？这么快！”甄娘有些迟疑，柳寒点点头，有些担心的说：“我估计句誕和顾玮现在承受的压力极大，若他们顶不住，退让了，那咱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甄娘秀眉微蹙，低声问道：“是不是宫里有要求？”

    柳寒迟疑下，没有开口，只是重重点头，甄娘轻轻叹口气：“说实话，我本不想参与这事的，可，你知道吗，这几十年里，我们魔门曾经三度进到江南，每次都被小寒山给打回来了，这一次，我若能在江南设分舵，门里一定会支持。”

    “魔门的问题是内部问题，魔门三派若能团结一心，小寒山不在话下。”柳寒淡淡的说，然后起身站起来：“宫里的要求很急，甄娘，此去危险和机会并存，我这边要解决与王许田的纠葛。”

    “你还没查到他们在那吗？”甄娘问道，柳寒点点头，甄娘叹口气：“王家将三公子派到帝都来了。”

    “王家三公子？”柳寒有几分好奇，甄娘点点头：“这里面纠葛很多，牵扯到王家家主之争，王家的老祖宗年事已高，继承人之位却始终空悬，现在争夺这个位置的主要有四个人，二公子王桓，三公子王奋，五公子王偾，最后一个是王家老祖宗最小的弟弟，人称八爷的王泽；前段时间，与你交手的是老二王桓的嫡系，王桓损失惨重，王家老祖宗又将老三王奋派来了。”

    “这王奋与他哥哥比起来如何？”柳寒问道。

    “比他哥哥要强，”甄娘迟疑下，还是点头说道：“这人最大的本事便是善于藏拙，他的手下不多，但个个精明强悍，其中也有几个宗师级高手，他本人好像也有修为，只是不知到何种程度。”

    柳寒不由苦笑，毕竟是千年世家，杀了几个宗师和武师巅峰，居然又冒出几个宗师，妈的，这千年世家倒底收藏了多少宗师高手？！！！

    甄娘起身，整理下衣裙，走到柳寒身边，伸手轻轻抚摸下他的脸：“王许田让你很为难，他们躲在田家在城西的宅子里，我建议你不要去，那里绝对比怀泽园要危险！好了，我走了，有机会在扬州见。”

    甄娘袅袅婷婷的下楼去了，柳寒站在窗前，看着她出了院子，看着院子里的客人，好些小院已经开张了，传来丝竹之声和女人的欢笑声，天边有了一丝红色。

    “在想什么呢？”

    一双温柔的手从后面环绕他的腰，背后贴上软软的身子。

    柳寒轻轻拍了拍那双白嫩的小手，没有说话，背后的妙人儿也不说话，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天边的红色更浓时，柳寒想明白了，后面这段话，应该是百工坊让甄娘转告自己的，至于为什么，是向他示好，还是个陷阱？他还没想明白。｝性感私房照露酥胸翘臀95后校花秒杀宅男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meinvda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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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迂回

﻿    城西。

    这是一所没有门匾的宅院，但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这是田宅。在帝都的宅院中，这种只有七八个院子的宅院并不算大，宅院的大门很少打开，主要是主人很少回这里，下人们采买走的都是偏门。

    在宅院深处，初嫩的绿叶丛中，有一间小院，这个院子比较小，比起宅院的其他院子来说是最小的，也是最不起眼的。

    这个院子是王奋为自己选的，他很喜欢这里的幽静，以前他就不喜欢上帝都来，就是觉着太闹腾，难找个安静的地方。

    到帝都那天，王奋便下令王许两家所有人都偃旗息鼓，隐蔽起来。这个命令让两家不少人都很不满，可他手上有王许两家老祖宗的最高令牌，这些人尽管不满，却不能不遵守。

    坐下树下，悠闲的躺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本诗集，旁边的案几上泡着新上市的香片，他对茶叶的研究并不多，也不挑茶叶，其实喝得也不多，主要是享受那股清香。

    一个有些稚气的小丫头跪坐在边上，小心的守候着，不时悄悄看一眼躺着的三爷。小丫头并不懂书上的诗文，不过三爷看得很有兴致，不时还击节叫号。

    “好诗！”三爷又脱口而出。

    “你已经看了几天了，都看出些什么？”

    小丫头连忙抬头，见龚先生背着手，慢悠悠的踱步进来，三爷抬头看着他，招呼道：“快坐，快坐。好诗啊！好诗！多少年没见着这样好诗文了，读来令人耳目一新，比起那些矫揉造作之作，可谓天壤之别。”

    “三篇震帝都，诗词自然是好的。”龚先生说着在他对面坐下，朝小丫头示意下，小丫头起身施礼退下，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俩人。

    “他的诗词，篇篇精彩绝伦，即便千载之后，依旧唇齿留香。”三爷叹息道，似乎十分惋惜。

    “公子又惜才。”龚先生面带笑意，三爷笑了笑，翻了一页，叹息说：“百看不厌，惜乎！怎不为我所用！”

    “公子已经看了六天，可曾看出什么？”龚先生问道。

    “唉，世事弄人，我倒是很想和他成为好朋友，与他把臂畅游天下。”王奋叹道，满是惋惜，龚先生没说话，沉默了一会，三爷才慎重的说：“一般能写出这样诗篇的人，或是心高气傲，或是豪情万丈，或是飘然出尘，可他却偏偏是个商人，而商人又是一个锱铢必较，绝对现实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情怀；怎么会有乘风归去的浪漫；更何况，春江花月夜，那是出世修道的情怀，千万年之后，依旧传颂不已。”

    “这样的诗篇，怎么会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三爷长叹不已，神情之中非常迷惑。

    龚先生丝毫不怀疑三爷的品鉴，三爷在这方面的品味极高，那些庸俗的诗篇从来不入他的法眼，以文观人，是三爷最擅长的。

    为此，到帝都后，三爷便下令收集柳寒的所有文章，包括在凉州长安写的三首，在崔府和延平郡王府写的数首，以及他在冀州时收集的，全数收集整理成册；每日咏读，细细琢磨。

    当然这不可能完全了解柳寒，但却可以推断出柳寒性格，习惯，爱好，从中琢磨出他做事的一些规则。

    “你收集的情况？”三爷扭头问道。

    龚先生耸耸肩：“没有更多的，除了公开的，其他的没有。”

    这段时间，三爷整天在家咏读诗文，龚先生则在朝野活动，走访与王许田诸家交好的官员和商家，了解柳寒在朝中的支持。

    柳寒的很多事在帝都都是公开的，比如他与秋戈交好，为秋云给拓跋部落送粮，与鲁璠是诗友，延平郡王很欣赏他，小赵王爷和薛泌是酒肉朋友，小赵王爷还曾为他在百漪园与田家交手。

    在江湖上，柳寒与风雨楼萧雨交好，俩人联手将漕帮方震赶出了帝都，逼得漕帮交出彭城以北的水道。

    在商场上，柳寒同样表现不俗，瀚海珠宝已经是帝都第二大珠宝店，只比鸣玉斋差了那么一点，这一点主要是皇宫采购，皇宫每年都要采购珠宝，柳寒似乎没在意这个，没有主动去抢，鸣玉斋几乎独占皇宫采购。

    除开珠宝，瀚海商社这一年多发展势头凶猛，织坊染坊并起，很快抢占了帝都三四成市场，要知道帝都可是有百万以上人口的城市，每年需要的布匹就是一大笔钱。

    “珠宝还好说，可织坊和染坊就不同了，帝都很多商家都涉及织布染布，青州的孔家，兖州的陈家和谢家，京兆的章家，都有织坊和染坊，受到很大冲击，仅仅几个月中，利润便少了五六成。”

    龚先生叹息道：“要说经商，这柳寒真是个奇才，他的织坊织出的布，不禁漂亮，还很厚实，染出的布，颜色鲜亮，还不掉色，我试过，无论怎么洗，都不掉色。

    更不要说，他采取的经营方式，可以说是绝妙，用行间的话来说，是加盟的方式，每家加盟的店，只要交一笔保证金，便可以到瀚海商社接受培训，瀚海商社还负责提供全部原料，原料费还每月结算一次。

    我估算了下，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两年，整个帝都的染布就得给他吃下。”

    “那么从朝里动手，成功的机会有多大？”三爷问道，龚先生想了想，微微摇头：“我看希望不大，除非说通潘链。”

    “哦，为什么？”三爷将诗册放在案几上，端起茶杯问道。

    “他与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的关系不错，这两位是新近冒起的宗室，另外，我打听到他进禁军是薛泌举荐的，如果是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羽翼未展的话，薛泌就不同了，他在中书监，乃皇帝近侍，如果薛泌要为他说话，那就很难通过朝廷之力扳倒他。”

    “长袖善舞，这倒是附和商人的特性。”三爷笑道，随即又纳闷的叹道：“这么多特性，怎么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着实令人不解。”

    龚先生也不由叹口气，这么多资料，细细分析下来，更感柳寒棘手，而且，他很是不解

    “公子，是不是再与老祖宗商议下，与柳寒谈判，逼其让出黄河以北水道。”

    王奋苦笑下，拿出一张纸递给龚先生：“这是早晨刚收到的，老祖宗下决心了，唉，这样拼下去，恐怕只是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

    这是王奋得出的结论。

    龚先生是赞同这个结论的。

    这次王许田三家联手对付风雨楼，目的是抢下彭城到帝都的黄金水道，这段水道联系江南到北方，江南到北方的所有物质都要经过这段水道，每年仅仅船运收入便有十万两银子。

    但柳寒实在太棘手，前段时间派到帝都的高手，几乎伤亡殆尽，史老以中品宗师之能，亦折在这一阵，其他的包括泣血刀，阴阳双老，全数折损，家族实力损失惊人。

    从目前柳寒展现出的实力，他本身有上品宗师的实力，手下还有数个高品武师，另外还有风雨楼协助，萧雨显然没死，正躲在柳府养伤，而萧雨背后，还有魔门。

    这样一直拼下去，就算斗倒柳寒，家族的实力势必折损大半，没有十年二十年功夫，恐怕无法恢复。

    龚先生迅速看过传书内容，不由苦笑下，老祖宗在传书中严厉训斥王奋退缩，告诉他，这段水道必须拿到手，要不惜代价，要多借助朝廷力量，家族已经派来援兵。

    “老祖宗这次恐怕判断错了。”龚先生深深叹口气：“这样斗下去，就算抢下这段水道，家族的损失恐怕也极为惊人，而且若是能杀死柳寒倒也罢了，若是让他逃脱，恐怕从此没有宁日。”

    让一个上品宗师记挂上了，那是非常恐怖的，只有千日做贼的，那有千日防贼的，想到一个上品宗师潜伏于暗处，恐怕王许两家没一个能活得安心。

    “我何尝不是如此担心。”王奋叹道，越是琢磨柳寒这个人，越觉着棘手，除非能一举杀死他，可要杀死一个上品宗师，是何其难。

    “嗯，要不暂停一下，还是从弹劾陈宣做起。”龚先生提议道，弹劾陈宣是老祖宗定下的，目的是将陈宣从京兆府扳倒，没成想，陈宣出了损招，让那些江湖人在校场死斗，迅速安定了帝都治安，这事正大光明，谁都无法指责，但却巧妙的化解了朝臣的攻击。

    “弹劾他什么？”王奋反问道：“流民？”

    王奋甩出这两个字，说明他已经向这方面想过，老祖宗这次让他到帝都来，并非只是因为柳寒，另外一个目标便是陈宣，后者甚至在前者之上，扳倒陈宣，让冀州王许两家属意的人接位。

    “或许可以用这个名义上疏弹劾，另外，我听说陈宣有两房妻妾，他的小舅子在北坊当管事，手上并不干净。”龚先生说道，王奋闻言稍稍皱眉，管事不过是不入流的小官，连品级都没有，弹劾这个一个人，最多不过向陈宣身上泼点沾水，根本不足以动摇陈宣的职务。

    “还有件事，”龚先生说道，王奋抬头看着他：“前几天田家老二办了件蠢事，他派了个人去烧度支曹的档案库。”

    “什么？！！！”王奋惊讶之极，不敢相信的看着龚先生，龚先生沉默的点点头，王奋大怒：“这个蠢货！”

    “唉，他是个蠢货，不过，好在已经灭口，”龚先生说道，王奋摇摇头：“已经打草惊蛇了！王爷怎么想的？”

    “王爷倒没什么，依旧只是将以前的账户封起来了，不过，柳寒因此不再管旧档库的事了，这件事影响还不大？”

    王奋想了想，摇摇头：“先生恐怕错了，这事就算王爷和柳寒不追究了，当我敢肯定，已经惊动了宫里，穆公公可不是省油的灯。”

    “可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没有什么动静。”龚先生说道，王奋冷冷一笑：“过去了？！！那是穆公公忙不过来，朝廷在陈国，在扬州，事情太多，暂时没有精力来关注这个，另外，那些旧档能查吗？翻出来，不知多少人倒霉。”

    王奋顿了下，赞叹道：“王爷聪明啊，知道那些旧档不能查，自己又不想背，甘脆一封了事，本来这样处理已经极好，田家那蠢货，自己找死，还要拉人垫背！”

    龚先生重重叹口气，这里面的关节，他很清楚，可问题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忽然他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这样，甘脆以此为由，弹劾廷尉魏淆，而后建议以陈宣取代魏淆。”

    “这不是又”王奋本想说这又开了个战场，可说了一半便顿住了，这魏淆是徐州魏阀中人，掌控廷尉已经六年了，徐州门阀与青州门阀一向有嫌疑，与江南门阀的关系也不好，但与汝南门阀的关系较好，可汝南门阀实力较弱。

    “或许这是个法子。”王奋说着便下决心了：“不过，不要用咱们的人，让雍州的人或士林中人上疏，对了最好是并州的人上疏。”

    “这个方略还是先报告下老祖宗吧。”龚先生提醒道，王奋点点头：“这是自然，待会你去一趟丁大人府上，问问他手上有没有这方面的人。”

    “好！”龚先生说着进屋，过了一会出来，将写好的传书送给王奋过目，王奋看过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撕成数条纸条，叫进下人，让他立刻发出去。

    “我先出去了。”龚先生说完也不等王奋开口，便大摇大摆的出了院子。

    王奋也没说话，又拿起诗集看起来，不过，很长时间没有翻一页。

    皇帝很着急，塞外胡族的动作越来越大，秦王和太原王已经数次急奏，白山的匈奴人已经开始向沁水河移动，鲜卑羊角部落向南移动，侵入南部鲜卑的草场，与南部鲜卑的白驼部落发生冲突。

    塞外胡族大战一触即发！

    可朝廷府库依旧空空，连雍州的武库都无法填满，秋云建议将帝都武库中的装备紧急运往长安，以充实长安武库，另外自少府中拨调十万两银子，以补偿边军军饷。

    但这个建议遭到少府令丁轩的拒绝，丁轩将少府的账目摆在六大辅政大臣面前，明确告诉六大辅政大臣，少府在将先帝梓宫入土后，没有十万两银子仅剩下两万银子，这两万银子还要保证今年皇宫中人的开销，绝对不能动。

    面对强硬的丁轩，六大辅政大臣虽然都不相信少府没钱，可谁都没办法，少府是皇帝的私房钱，总不能去查皇帝的私房钱吧！、、重庆大学巨.乳校花自拍，真正的童颜巨.乳照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meinvda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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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微澜

﻿    六大辅政大臣退出去后，皇帝叫住丁轩，皇帝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最后在丁轩面前站住。

    “现在他们都出去了，你给朕说句实话，少府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丁轩躬身答道：“回皇上，少府现存银子二十二万两，另外在汇通钱庄存有一千两百万两银子，每年可收息十二万两。”

    皇帝轻轻松口气，随即纳闷的问：“将银子存在汇通钱庄合适吗？”

    “皇上，银子放在汇通钱庄，每年有一分的利息，放在库房，银子就只能是银子。”丁轩解释道。

    “一年十二万，这不少啊。”皇帝喃喃自语，还在当太子时，便知道在汇通钱庄存钱有利钱，但却一直不清楚汇通钱庄利钱的多少，今天才知道，居然有一分的利。

    “皇上不知，咱们这是存得多，才有一分利，低于千万两，五百万两以上的都是七厘，一百万到五百万的是五厘，以下逐级递减，十万两以下的，就没有利钱了。”丁轩解释说。

    “那这汇通钱庄又从那生银子呢？”皇帝很好奇，丁轩笑道：“皇上不知，那汇通钱庄也不是白拿银子，他们将银子也借给别人，主要是那些生意人，那些生意人借钱也要利钱的，好像不管多少，都是三分。”

    “三分！！！”皇帝忍不住叫出声来。

    丁轩点点头：“这三分比起在他们那存钱是要多些，可比起城里的那些高利贷来说，那就便宜多了。”

    “干嘛那些不自己作呢？”皇帝十分好奇：“就说你吧，朕还是太子时就知道，你是帝都最有钱的人，你在汇通钱庄存了多少？”

    “臣那是最富的人，帝都最富的人是皇上。”丁轩恭恭敬敬的答道，不敢有丝毫逾越，皇帝在丁轩面前站住，依旧看着他，丁轩笑了下说：“臣在汇通钱庄也不过存了三十万两银子。”

    “嗯，不少了，三十万，你在度支曹借钱了吗？”皇帝又问道，丁轩点点头：“臣前几年手头紧，便在度支曹借了点银子，臣这就去还了。”

    “嗯，还了好，没债一身轻嘛。”皇帝点头说道，丁轩也连连点头：“是，皇上说的是，臣这就去还。”

    皇帝没再说什么，丁轩小心的看看皇帝，慢慢的退出书房外。

    等丁轩出去，皇帝才叹口气，国库如此空虚，少府有钱，可这钱不能轻易动，这是皇家的私房钱，是先帝十多年才积攒出来的，只有江山到了紧要关头才能动。

    呆呆望着房外，皇帝忽然感到厌倦，底下的臣子各有机心，陈国的事渐渐平静，可弹劾蓬柱的奏疏势头没那么猛了，可依旧还是没停，现在又多了弹劾句誕和顾玮的奏疏，说俩人在扬州怠慢政事，整天流连青楼，视朝廷盐政革新之大事如无物，要请皇帝治俩人之罪，另行委派贤能主持盐务革新。

    皇帝看到这奏疏就气得差点大骂，他非常怀疑这些人的心思，句誕顾玮在扬州的每一步都是按照朝廷拟定的方略推行的，俩人就是太软，才导致盐政革新推行不力，要换蓬柱，早已推行开来，唉，朕就是少了几个蓬柱。

    穆公公悄无声的进来，他没有打搅皇帝，静悄悄的站在一边，黄公公用眼色示意，是不是要提醒皇帝，穆公公微微摇头，黄公公于是也不作声。

    轻轻叹口气，皇帝自嘲的笑了笑：“父皇说当皇帝就是孤家寡人，朕现在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毋庸担心，”穆公公轻声说道，皇帝似乎已经知道他进来了，没有转身，穆公公小心的说：“皇上上次说的那张猛，臣已经查到了，他发配到凉州，服苦役三年后，按律不得返回中原，他便留在姑臧了，皇上登基，大赦天下，他也没离开，依旧在姑臧。”

    “看来，他是不肯原谅朕啊！”皇帝叹口气，穆公公摇头说：“皇上切莫自责，当年的事，怪不得皇上。”

    皇帝深深叹口气，穆公公建议道：“皇上不用担心，人才总会有的。”

    “当年是朕负了他，”皇帝声音低沉，深深的叹口气：“派个人去，就说朕请他回帝都，告诉他，朕需要他回来。”

    张猛是当年太子侍从，名义上为伴读，实际上掌控了太子府的主要权力，当年太子监国时，他是政策策划和推动的主要官员，所以在太子被冷落后，张猛被朝中大臣弹劾，泰定帝将其发配到凉州服苦役三年。

    在张猛主掌太子府时，蓬柱刚入太子府不久，他获罪时，太子没敢出手保护，导致他最后被发配，为此，皇帝一直耿耿于怀。

    “老奴遵旨。”穆公公应道。

    皇帝轻轻嗯了声，依旧没有回头，静静的看着窗户外，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外面的天色有点阴，看上去春雨欲来。

    沉默了一会，皇帝转身在案几边坐下，案几上堆着高高的奏疏，皇帝取过一本奏疏翻开，忽然抬头问道：

    “那事怎么样了？”

    穆公公没有问什么事，立刻答道：“已经开始了，昨天，柳寒已经召集了所有人开会，今天甄娘启程去扬州。”

    “此去到扬州大约需要十天左右吧。”皇帝沉凝道，穆公公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皇上太着急了，此去扬州，怎么也要十五天，等甄娘一到扬州，事情便会有结果了。”

    “十五天。”皇帝轻轻叹道，穆公公解释说：“十五天已经很快的了，这黄河才刚解冻，而且黄河还不夜渡的古训，晚上不行船，总要走段时间的。”

    “十五天，再加上银子回程，这就一个月过去了，”皇帝微微摇头：“朕是担心来不及。”

    “皇上不用担心，塞外的胡人要打就让他们打，反正死的不是我晋人，等他们杀得差不多了，也到夏末了，那时咱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大军出动，一举荡平。”

    穆公公的安慰起了点作用，皇帝微微点头，正要低头看奏疏，忽然又想起：“上次你说那柳寒，这个人看上去是个人才，三篇震帝都，也是他吧。”

    “皇上说得没错，是他，”穆公公说道：“这人是个人才，不过，江湖味太浓，商人气息重，在凉州结交秋戈，到帝都后又结交了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长袖善舞，老奴觉着这人不适合待在朝堂上，相反留在内卫则是很好的，故而老奴将他吸收到内卫中了。”

    “内卫？”皇帝先是愣了下，才点点头：“这样也好，勿使野有遗贤，反之为君王之误，先这样吧。”

    穆公公没有说话，沉默的站在边上，皇帝开始批阅奏疏，穆公公满满退下，到黄公公身边，伸手将一堆批好的奏疏抱起来，黄公公连忙过来，穆公公冲他摇摇头，黄公公便没再动，看着穆公公抱着奏疏出去。

    皇帝批了几本奏疏后，将笔放下，扭头看见黄公公，黄公公正在擦拭花瓶，他擦得很专心，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动静。

    “朕听说太后那边最近有点不高兴？”

    黄公公闻言转身，看看皇帝的神情才答道：“最近潘太师常去太后那，太师似乎多有抱怨，太后大慨是听了太师的话，有点不高兴是有的。”

    皇帝听后，忍不住轻轻嘿了一声，大晋以孝治天下，太后是可以干政的，但这里有个潜规则，若皇帝年幼，太后可以垂帘听政，可若皇帝成年，太后便只能退居后宫，新君在辅政大臣辅佐下治理朝政，除非皇帝有重大失误，太后便不得干涉。

    但这个重大失误的界定，却是说不清的，所以，大晋历史上有多次太后干政的事，太后是朝廷一股重要的政治力量。

    “太师乃太后的叔父，太后心里有所照顾，也是应有之举。”黄公公斟酌着措词：“太后对皇上也是放心的，上次陈国的事，太后不也是支持了皇上的吗。”

    皇帝依旧没说话，黄公公不敢再多说，转过身继续****的清洁，说实话，他心里对潘链此举颇不以为然，居然想找太后来压制皇帝，此乃宫中大忌，这潘链是不是活糊涂了！

    将花瓶擦干净，黄公公取过边上的云竹，皇帝不喜欢花，却喜欢这细细的云竹，这书房内便养了几盆云竹和细竹。

    穆公公抱着奏疏来到偏房，薛泌和舒成都在，俩人正埋头写批语，听见门响，俩人都抬起头，看见穆公公，薛泌抢先起身迎上来。

    “这些家伙怎么这么懒，劳动您老，该收拾收拾了。”薛泌说着伸手从穆公公手里接过奏疏，穆公公身后的小太监委屈的分辩道：“薛大人冤枉小的了，不是小的不动，是老祖宗不让。”

    “公公你这是为何。”薛泌将奏疏放在面前，顺手分成两半，舒成过来取走一半，穆公公在椅子上坐下，小太监忙给他泡上茶。

    “就几步路，唉，老了，老了。”穆公公气息微微有些喘，小太监忙给他捶背，却不敢开口。

    薛泌将事情规整完，然后坐在穆公公对面，他心里清楚，穆公公绝不会平白无故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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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闲聊

﻿    “舒大人到中书监已经半个月了，对朝政熟悉没有？”

    让薛泌有点意外的是，穆公公开口居然是问舒成，此举不但让薛泌微怔，也出乎舒成的意料，舒成怔了下，抬头看着薛泌和穆公公，这才醒悟过来，冲穆公公笑了笑说：“谢公公关心，唉，基本熟悉了，唉，朝政艰难，皇上接了个烂摊子，流民遍地，府库空虚，朝政艰难。”

    “朝政艰难正当同心协力，共渡危难。”穆公公说着，略微咳了两声，后面的小太监赶紧将茶端过去，穆公公接过来喝了两口，感到气息稍稍顺畅，又喝了一口，才递给小太监，抬头看着薛泌和舒成微微叹口气：“老了，老了，好多事都力不从心了，以后皇上就靠你们了。”

    ／ｍr="">    “公公说的那里话，公公乃我大晋柱石，我们还得靠公公指点。”薛泌奉承道。

    “你这话听着舒坦，可，一代新人换旧人，谁都逃不过。”穆公公笑眯眯的说道，扭头看着舒成说：“舒大人，你刚入中书监，朝政的事多向薛大人请教。”

    “下官明白，对薛大人，下官非常感激。”舒成连忙说道，他虽然新入中书监，可在求学多年，早存一展宏图之愿，可是，他出身寒门，没有晋身之阶，到帝都来求学兼碰运气，几年下来，终于获得薛泌的赏识，而且一下便被举荐到中书监这样的核心位置，为此他对薛泌十分感激。

    穆公公看着他微微点头，随后又看着薛泌，薛泌神情平静的看着穆公公，穆公公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睛浑浊，头发都白完了，老态龙钟之状尽显，可薛泌却非常清楚，这是头老虎，衰老的老虎依旧是老虎，偶尔露出爪牙，就能将人撕成碎片。

    “这样好，这样好，”穆公公说道，薛泌心里有些奇怪，今儿这穆公公怎么啦？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薛泌小心的笑了笑：“公公其实勿需担心，蓬柱大人即将回来，陈国土地革新基本完成，扬州盐政革新也必然成功，朝廷府库在三年之内，必然充实。”

    穆公公微微一笑，轻轻叹口气：“是呀，陈国和扬州都成了，皇上的两大新政便成了，朝廷便能安静一会了。”

    薛泌随即点头：“公公说的是，这两大新政若成了，朝廷也就能缓口气，塞外的事便能解决了。”

    舒成却扬声道：“塞外的事其实好解决，难的是流民，如何安置流民，这才事关社稷安定。”

    穆公公眼角微凝，没有开口，薛泌摇摇头：“流民问题是难，可安置流民需要土地，朝廷上那找这么多土地，就算遣送流民回原籍，也需要不少的银子，这流民问题还得从长计议。”

    “唉，若能在天下推行陈国之策，流民问题自然解决了。”舒成说道。

    薛泌想了想本能的觉着不妥，他摇摇头：“舒兄，陈国新政已经引起这么大风波，在天下推行，有可能引起更大的风波。”

    舒成想了想，轻轻叹口气：“要是能恢复到太祖时的土地之策，天下便安宁了。”

    “若是能恢复到太祖之时，自然是好的，”薛泌说道：“可太祖之时，天下战乱初平，人口减少，现在呢，天下承平数百年，人口自然增长，已是太祖时的数十倍，而天下的土地却未增，太祖之策如何行？”

    舒成顿时语塞，穆公公微微点头，有些惊奇的看着薛泌，薛泌这番言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而且十分有道理，太祖之时，由于长期战乱，人口死亡极多，荒地极多，足够分配给每个人，可现在，仅仅人口便是太祖时期的数十倍，以帝都为例，太祖时，帝都人口不过二十来万，现在已经超过百万，如果加上城外四乡的，人口恐怕已经超过三百万，天下诸州莫不如此。

    “先帝时，鲜卑入侵，北方幽并两州大量人口南逃，造成幽并两州人口迅速减少，可为何并州和冀州两州流民却是最多？”舒成反问道。

    穆公公微微点头，似乎赞成舒成的意见，可没想到薛泌似乎胸有成竹，他淡淡的笑了笑：“幽并二州，其北部，包括雍州，土地贫瘠，常年干旱，亩产本就不高，民多贫困，至于冀州，先帝击败鲜卑后，曾经大量在幽并冀三州安置难民和流民，所以，这三州的流民很多。”

    舒成无话可说，穆公公再度点头，薛泌其实还有个理由没说，由于三州大批难民南逃，当地的门阀世家趁机占了大批土地，难民流民多安置在土地贫瘠之处，而且难民流民多贫困，稍有灾患，他们便不得不再度卖去土地，成为流民。

    “可，薛大人，难道流民问题就无解了吗？”舒成有些丧气的问道，流民成灾，朝野上下都有认识，可如何安置流民，朝野争论不休，恢复太祖之策为一说，还有便是放开荫户，再有便是垦边，将流民安置在凉并雍幽四州边塞之地。

    可这些策略都有致命缺陷！

    薛泌苦笑下：“流民问题要慢慢解决，不能着急，总能找到办法的。”

    实际上，这话就承认了，流民问题暂时无解。

    穆公公赞同的点点头：“薛大人说得不错，凡事不能急，今年解决不了，可以等明年，明年解决不了，可以等后年，总有办法的，操之过急，反而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薛泌心中一闪，明白的点点头，舒成叹口气，心情沉重的低下头。

    穆公公扭了肩，小太监立刻停止捏拿，向后退了一步，穆公公靠在椅子上看着薛泌，今天薛泌的见解再度让他感到意外，看来此人以往的纨绔不过表象，实际还是有才的，或者说是很有才的。

    “听说薛大人欠了度支曹不少钱？”穆公公问道。

    薛泌有些尴尬，冲着穆公公嘿嘿干笑两声：“我已经给家里去信，嘿嘿，再说不是还有三个月吗，很快就还上。”

    “尽快还了好，免得节外生枝。”穆公公不紧不慢的说道，薛泌心里一惊，连忙答道：“是，是，公公，朝廷是不是”

    “这倒没有，你就中书监，朝廷有什么举动，你还不知道。”穆公公说面带笑意。

    薛泌眉头皱得更紧，神情依旧迷惑不解，他本能感到穆公公话里有话，穆公公微微摇头，温言道：“其实我是在为大人操心，到现在，到度支曹归还欠款的只有小赵王爷，当天归还了三万，以赵王府的财力，他已经尽力了，听说最近他正准备抵押城外的庄园。”

    “抵押城外的庄园？！”薛泌很是惊讶，心里忍不住琢磨起来，穆公公这话什么意思。

    穆公公点点头，薛泌喃喃道：“他这是做什么，有这必要吗？”

    穆公公摇摇头：“小赵王爷可不是这样想的，他把庄园抵押后，弄到银子，可以归还度支曹的欠款，另外他与柳寒延平郡王等人联手，准备到扬州开盐号。”

    “上扬州开盐号！！”薛泌心中有些纳闷，不知这穆公公是什么意思：“这倒是笔好买卖，”忽然灵光一动：“或许这可打破扬州盐务革新的困局。”

    穆公公点点头，舒成却皱眉反问道：“王爷岂可如此糊涂！与商人联手，传出去，岂不惹人耻笑！”

    朝中大臣、边军将领，结交宗室乃朝廷大忌，可商人与宗室联手赚钱，朝廷却不介意，更何况，绝大多数世家都与商人联手。

    “扬州盐务革新，正陷入僵局中，”穆公公微叹道：“其背后是什么，皇上心知肚明，所以，小赵王爷此举并没有什么，甚至还有功，对了，参加此事的，还有延平郡王，还有一个叫百工坊的商会。”

    薛泌再度愣了下：“连延平郡王也参加了，这柳寒可有点不够朋友，居然没给我说。”

    “大人！”舒成皱眉提醒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人说的是柳寒，三篇震帝都的柳寒？！！！”

    “不是他还有谁！”薛泌笑道：“这家伙为了钱，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别被他那三篇给骗了，那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奸商。”

    “奸商！？”穆公公忍不住笑起来：“何处此言？”

    “这家伙看上去光明正大，实际上狡诈非常，擅长出阳谋，”薛泌笑道：“公公没见过他，这家伙面带忠厚，实则有颗七窍玲珑心。”

    穆公公轻轻哦了声，舒成忍不住摇摇头，薛泌忽然明白了，穆公公今天过来便是来告诉他，柳寒与小赵王爷他们到扬州开盐号的事，怪了，他告诉自己这个事作什么？

    果然，没多一会，穆公公又闲聊几句，便起身离开了，薛泌送走他后，坐在书案后百思不得其解，由于精神不集中，拟的旨出了几次错，幸亏舒成检查后发现，替他改了。

    薛泌感到不妥，想找柳寒聊聊，可转念一想觉着不对，自己这样急急忙忙去找柳寒，反倒落了形迹，他可不相信自己能瞒过内卫的眼睛。

    心事定了，拟旨的速度大为提高，很快便将书案上的二十多份奏疏批复完毕。

    尽管知道王许田三家的藏身之所，柳寒依旧没动，他悄悄再度去了清源观见了静仁，向静仁求教阵法之道，静仁对他一点不懂阵法感到非常惊讶，找出一本《阵法基础》交给他，然后告诉他在外面找个房间，有时间便可以去教他。

    柳寒于是在清源观一条街之外的地方匿名买了个院子，静仁到这个院子，悄悄部署了一个小型阵法，这个阵法没有攻击性，只是能隔音，如此可保守院子内的秘密。

    虎贲卫监视虽严，但虎贲卫的主力在宫里，对清源观的监控要弱得多，静仁要出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上次柳寒除掉史平，他便感应到元气波动，首先赶到现场，比宫里的黑衣人还先。

    但柳寒的时间太紧，抽不出更多的时间，静仁只能每五天教一晚。

    柳寒很快便发现，静仁的阵法水平很高，他很想问问那个隔绝灵气泄漏的阵法，可到头来，还是没敢说，最主要的便是担心静仁去抢，总教头的修为太高，他实在没把握确定静仁是不是能胜过他，胜倒好，可若败了，那就打草惊蛇了。

    而静仁也非常震惊，柳寒的理解力太强了，不管他说什么，柳寒都能很快理解，简直就是修习阵法的天才，若是灵气充沛，柳寒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阵法师。

    半个晚上便将阵法总纲讲完，此时依旧月朗星稀。

    俩人坐在房间里，房间有点乱，柳寒没有找人打扫，这个院子高度机密，柳寒不让其他任何人来，连清洁都是自己打扫。

    房间里没有灯，俩人都没有点灯的意思，俩人相对而坐，月光穿过窗户，静静的洒在房间里，柳寒静静的看着静仁，静仁已经很苍老，看上去有七十了，可精神头却不错，或许这也是修仙的效果。

    “师兄，我在皇宫里发现有一处地方有灵气泄出，本想去看看，可那地方”

    “那地方我知道，宫里本想让我也住进去，我没答应。”静仁淡淡的说。

    “这是为何？”柳寒有点意外，静仁依旧那样平淡：“我本对修仙绝望了，知道自己无法跨过那道门槛，这才选择出山门入世，皇宫里的那道灵脉极弱，比起宗门来差远了，若要修行，我留在宗门便行了，何必入世。”

    柳寒微微点头，而后皱眉问道：“俗世有大宗师之说，这大宗师的修为相当于炼体几层？”

    “具体我也说不清，不过，我估计在十层以上，你现在是六层还是七层？”

    “七层，”柳寒忍不住叹息：“那青灵入世岂不是大宗师了！”

    静仁略微皱眉，轻轻叹口气：“他还没迈过那道门槛！”

    柳寒点点头，静仁再度轻叹：“天道艰难，但愿吧。”

    说着静仁站起来，起身出门，站在月光下，抬头看看月亮，柳寒正要张嘴，他感到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可静仁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柳寒走到门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月光将地面披上一层银纱，庞大的帝都，寂静无声，整个城市都沉睡着。..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2绝世唐门》手游发布啦，想玩的书友们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行下载安装(手游开服大全搜索sykfdq按住3秒即可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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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兄弟会在行动

﻿    这段时间，事情忽然陷入平静，甄娘去了扬州，度支曹依旧每天冷清，似乎就没追债一事，能一次还清的，多数都还了，暂时还不上的，要么在凑钱，要么在观望；王许田三家依旧保持平静，不知在做什么。

    帝都忽然变得平静了！这种平静却让人感到不安，有一种暴风雨将临的感觉！

    将各处检查一遍，又将各处的暗记设好，然后才悄然离开。

    他从不在这过夜，每次教完课后便离开，无论多晚都要离开。

    悄悄走过巷子，避开巡逻的城防军，这些{猪}猪岛{小}说3.zＨＵｚhuＤao城防军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摆设。

    到路口时，他略微踌躇，转身向有凤来仪走去，这些天先是度支曹，后是扬州盐号，没顾得上张梅那，好几天没见她了。

    于是他转身向有凤来仪奔去，到了城隍庙，他忽然停下脚步，向巷子口的墙面贴，整个人便隐入黑暗中，气息完全收敛起来，，没一会，街道那边过来三道黑影，黑影迅速走进对面的巷子。

    柳寒心里咯噔一下，略微沉凝，屏息提气，内息刹那间流转全身，身形展开，犹如一道青烟，呼吸间便越过街面，到了对面的屋顶，屋里传来阵阵鼾声。

    伏在屋顶，神识展开，向四下探视，四下里很安静，柳寒没有展开身形，而是悄悄的慢慢的向邻居摸去。

    巷子里很黑，大部分月光被两边的屋脊给挡住了，只在巷子中间有点亮光，三人好像很怕碰出响声，脚步并不快，走了一会在一处房门前停下，柳寒眉头微皱，正是有凤来仪门前。

    前面那人正要上前敲门，中间那人一把拉住，指指旁边，随后又摇摇头，低声吩咐，前后俩人迅速隐身于黑暗中，中间那人整整衣衫，腾身而起，脚尖在屋顶一点，便越过前厅，落在院子里，黑影迈步走到窗前。

    “啪，啪，啪！”

    里面传来轻微的骚动，过了会，动静平静下来。“谁？”

    “大道通天下，水流到四海。”

    “豪气填不平，兄弟同风雨；敢问阁下何人？”里面的范举问道。

    “江上源头一小溪，山上孤松一根针。”

    屋里传来一声低呼，很快亮起灯，门开了，那人影闪身进去，而后门关上了，过了会，范举出来了，打开店门，外面守候的俩人也随即进入店内，店门很快便关上了。

    “会主，您怎么来了！”范家嫂子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穿着灰袍，面容瘦削，鹰鼻利目，颌下短须，看着很是精干。

    “到帝都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们。”会主说道。

    范家嫂子连忙让坐，又忙着准备烧水泡茶，会主摆手止住她：“不用忙，待会我就走。”

    范家嫂子闻言也就不作了，只是倒了碗水放在会主面前，这时范举也进来了，随着会主来的俩人依旧留在院子里。

    “咱们有多少兄弟在城卫军中？”会主看着进屋的范举问道。

    范举在心里迅速清点下：“不多，也就六个，最高担任假军侯，剩下的兄弟多是队正什长。”

    “能够统帅的兄弟有多少？”会主问道，范家嫂子眉宇笼罩一股淡淡的忧色。

    范举又盘算一阵，才抬头答道：“大约七百人，会主，您这是？”

    会主没有回答，低头想了想会，才轻轻叹口气，范家嫂子低声说：“会主，内卫在帝都防范很严，咱们的人稍有不慎便会暴露，况且还有邙山大营，帝都八关，这贼皇帝在帝都附近足足有十万兵力，皇宫里还有虎贲卫和禁军，会主，在帝都举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我没说要在帝都举事。”会主说道：“朝廷最近动作连连，陈国土地清查，闹出大事，塞外胡族也不安宁，这狗皇帝很快便要忙不过来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范举夫妻互相交换个眼色，迟疑下，范举才说：“会主，属下反对在帝都举事，属下反对现在就举事。”

    范举看上去有些着急，又有些担心：“会主，老会主时，我们举行了七八次起事，间隔最短的时间只有两年，会里兄弟牺牲无数，老会主最后时刻醒悟，认为我们太盲目了，会主，我们还是该守时待机，不要寻求一时的轰轰烈烈。”

    会主扭头看着范家嫂子，范家嫂子也点点头：“我赞同我们当家的，会主，现在真不是时候，咱们的力量是比以前强了，可与，别说朝廷了，就算虎贲卫，咱们也挡不住，再等等，等朝廷乱了，咱们再寻机起事。”

    会主满意的点点头：“我没看错你们，我问一下情况，并不是就要立刻起事，只是有些老兄弟摁奈不住，想在陈国起事，可这次朝廷的狗官反应够快，很快便封锁了进入陈国的路，咱们的大队人马就不能进入陈国。”

    “越军师提出一个计划，将力量集中到司隶，具体点便是京兆府帝都，在帝都起事，攻入皇宫，控制住皇帝，而后挟天子以令天下。”

    还没说完，范举夫妻便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范举坚决摇头：“属下坚决反对，这是请君入瓮，会主，朝廷除了皇帝外，还有众多宗室在地方，齐地有齐王，雍州有秦王，并州有太原王，淮南还有淮南王，这些宗室完全可以起兵，到时咱们十几万人，就得全部被围在帝都。”

    “难道他们就不管皇帝了？”会主反问道。

    “先不说宫里的两位大宗师，还有虎贲卫和禁军，咱们就一定能控制住皇帝？！！皇帝跑了，或者死了，怎么办？越军师这是书生之见！不能听他的。”

    “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范家嫂子见范举有点激动，连忙提醒道，范举将声音压下来，低声说道：“会主和老会主都说过，这大晋是个树，首先将树的根拔掉，然后才可能将树推到。”

    会主沉默的听着，范举夫妻说完之后，俩人紧张的看着会主，似乎非常当心他的下一个决定。会主站起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望着黑暗的天空，良久，才重重叹口气，转身关上房门。

    “压抑的愤怒，就要爆发，有些老兄弟太着急了。”会主叹息道：“在帝都集结，而后突然发起进攻，嘿嘿，这计划，把内卫虎贲卫当瞎子了吗。”

    “当年老军师曾经拟定过一个计划，将天下分成四十九个分舵，同时举事，让朝廷手忙脚乱，彻底推翻燕家天下，荡平门阀世家，”范举神情非常遗憾：“可惜这个计划被否定了，长老会觉着这个计划太缓，非要急切的举事，可，结果呢！！！”

    兄弟会的组织有点奇怪，外人只知道会主，其实兄弟会还有个长老会，这个长老会负责辅助会主，同时也有监督会主的作用，在重大决策中，会主要与长老会商议。

    “这个计划没有被完全否决，老军师知道举事不可能成功，所以，他预作了安排，抽调了部分骨干，现在，我们已经有三十二个分舵了，另外十七个分舵正在筹建中。”

    “真的！”范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会主点点头，范家嫂子也非常高兴，不过她还极力保持稳重。

    “会主，那你这次过来是？”范家嫂子有些纳闷。

    会主轻蔑的笑了笑：“我就是来看看，哼，宫里那位穆公公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在帝都吧。”

    “帝都分舵还需要继续加强，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城卫军和禁军，还有邙山大营，我们的人能进去吗？”

    “邙山大营主要是从边军中抽点，不对外募兵，主要是从各地州军和边军中抽调，所以，要进入邙山大营首先要先进入州军和边军。”范举说道：“另外，可以吸收邙山大营的下级军官和士兵入会，但要谨慎，一定要小心。”

    “这是自然。”会主说道，范举和范家嫂子都是会里的老兄弟，这些老兄弟江湖经验丰富，是会里的宝贵财富，这次到帝都，特意来看看他们，除了表示关心外，还想听听他们对会里下一步行动的意见。

    “我们以前是不是太注重下层了，会主，”范家嫂子忽然说道：“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利用门阀世家的力量，尽量靠近朝中大臣，我们这样只能收集一些公开消息，若是能靠近朝廷中大臣或者宗室，如此，可以收集到更多情报，有些时候对安插人手进禁军，甚至虎贲卫都有好处。”

    “这个想法倒是很有意思。”会主说道，兄弟会没有什么财源，多数靠兄弟们集资，或者抢贪官抢门阀的财产，所以，无法提供更多的钱供他们开展工作，就说范举夫妻在帝都的开支，都是他们夫妻起早摸黑挣出来的。

    另外，出于对门阀世家的仇恨，兄弟会也不愿与门阀世家打交道。

    “还有，帝都四周的红枪会也可以争取发展。”范举提议道。

    会主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兄弟会在帝都可不只是范举这一系人马，但出于保密，每系人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其他的便只有会主和左军师知道，兄弟会的军师分左右两位，左军师负责这些暗舵和情报收集，右军师负责辅佐会主，刚才提到的越军师，便是右军师。

    柳寒依旧伏在屋顶，他没有靠近范举的房子，他已经很清楚，来的肯定是兄弟会中人，对于兄弟会，他没有敌意，也不想去举报，只要他们不妨碍自己就行。

    默默的在夜风中注视着那黑黝黝的小院，小院内很安静，房间里亮起灯，月光正悄然坠向西边。

    又过了一会，房门开了，三人出来了，门又迅速关上，三人沿着墙边，向北边走去，柳寒想了想，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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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逼债

﻿    三人没有走大道而是从小巷中穿过去，很显然，三人对帝都的街道并不熟悉，几次走错方向，不断调整，让柳寒跟得很辛苦，不过，在天蒙蒙发白时，三人终于走到城南，从后面翻上一间旅店的二楼，柳寒绕到旅店的前面，看看店面，这家店叫悦来旅社，店并不是很大，只有一栋两层小楼，一楼还经营饮食，只有二楼才是住宿。?????????．

    柳寒站在旅社对面，沉思了片刻，才转身离开，这间旅社看着很平凡，可那三人绝不会随随便便选这间旅社住宿，但这不是他的问题，这悦来旅社与兄弟会有没有关系，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是大晋朝廷和穆公公的事。

    不过，这一打岔，再去有凤来仪便不合适了，他想了想甘脆回度支曹，在衙内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在衙内巡逻的官兵还都很认真，或许是前些天刘创给大家伙敲了警钟。

    没过多久，度支曹的官员便纷纷到衙，柳寒也随着大家一块进来，装着是刚到的样子，几个下级官员与他打招呼，这些官员都很有眼力，知道延平郡王看重柳寒，柳寒将来大有前途，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套套近乎。

    延平郡王比较晚才来，很显然他是从宫里出来的，脸色有点不好，到衙后便将负责追债的大小官员叫到公房内，众官员看延平郡王脸色不好，一个个都屏息禁声，不敢开口。

    “皇上今天又在问了，要求尽快收回欠款，度支曹现在能拿出多少银子，诸位大人心里清楚，塞外胡人挑衅，朝廷居然连边军将士军饷都拿不出来，却有大批银子被挪借出去而收不回来，这成何体统！荒唐！”

    延平郡王看上去似乎在皇帝那受了不少气，在前面来回踱步，猛然站住，扭头看着众官：“皇上有旨，收回欠款不是三个月，是四十天！现在，我们要在四十天内，收回全部欠款！”

    “啊！”众官员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阎智和王洵互相看看，阎智小声说道：“三个月时间，是朝廷宣示天下的，这忽然改了，这是朝廷失信。”

    “你是说皇上失信？！”延平郡王冷冷的反问道。

    阎智沉默没有开口，王洵见状连忙说道：“王爷误会了，阎大人的意思是朝廷....”

    “本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皇上已经下旨了，现在不是讨论此事，而是商议如何执行！”延平郡王叹息道，刚才他就在皇上面前力争，认为朝廷已经颁旨，三月为期，现在才不过过去半个月，现在就改，难免授人口实。

    “唉！”王洵重重叹口气，想了下才说：“这样吧，不是还有四十天吗，咱们先给所有人去公函，告诉他们时间变了。”

    “如此甚好，”阎智说道：“大家都有转圜余地。”

    延平郡王沉默了会，才点点头：“好吧，就这样办！给小赵王爷太原王丁轩薛泌诸位大人的信，由本王亲自写，今天所有公函都必须发出来，诸位，都赶紧动起来。”

    众官散去，阎智和王洵协调，延平郡王提笔写了数封公函，盖上公章，叫过柳寒，让他将公函发出去。

    柳寒接过公函正要转身出去，延平郡王将他叫住，让他将公函交给下属去办，然后回来。

    柳寒将公函交给程甲，让程甲分别派人去送，自己转身进入延平郡王的房间。

    延平郡王坐在案几后，沉默的喝着茶，看到柳寒进来，示意柳寒坐下，然后挥手让下人退下，房间里转眼便只剩下他们俩人。

    “王爷心里很烦。”柳寒先喝了口茶，然后才笑眯眯的说道。

    延平郡王轻轻叹口气，柳寒也笑了笑，没有再说，沉默的喝着茶，过了会，延平郡王不悦的说道：“本王是很烦，唉，这追债，唉，真难。”

    “怎么啦？”柳寒有些不解，追债就追债，这是皇帝交下来的工作，当初接下这个活，便应该想到。

    “前天，尚书台诸位大人请求皇帝从少府拨银子，以补偿边军军饷和长安武库装备，可丁轩居然说少府没钱，剩下那几十万是给先帝梓宫入陵准备的，嘿嘿。”

    “可能少府真没钱吧。”柳寒试探着说，延平郡王摇摇头，凑过来低声说：“少府至少能拿出五百万两银子。”

    “啊！”柳寒十分惊讶，不信的看着延平郡王，延平郡王沉闷的点点头，然后说道：“丁轩替皇上挡了尚书台，皇上对他势必更加信任，可他还欠着几万两银子，我担心皇上态度有变。”

    柳寒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皱：“皇上态度有变？这话怎么讲？”

    延平郡王叹口气：“丁轩号称天下首富，现在很多人都盯着他，他若还钱，其他人可能便会跟上，他若不还，恐怕其他人也不会还，而在在这个时候，皇上又信任他，恐怕这银子就更难追了。”

    柳寒听后忍不住摇头：“王爷此言差矣，皇上追债的决心不会变，王爷勿需担忧。”

    “哦！”延平郡王目露惊喜的抬头看着他，柳寒郑重的点点头：“王爷，追债是皇上下了明诏的，若追不回来，王爷固然要受到斥责，可皇上脸上同样无光；其次，从陈国清查土地还有扬州盐务革新来看，皇上对他要推行的国策还是坚守的，蓬柱在陈国被弹劾多少次，句誕顾玮在扬州也同样被弹劾多少次，可皇上还是在支持他们，王爷不必担心。”

    延平郡王想了想，终于安心的点点头，可随后又担忧的叹口气，柳寒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他试探的问道：“王爷是不是觉着得罪的人太多？”

    延平郡王略微迟疑，很快便点点头，柳寒诡异的一笑：“我给王爷出个主意，可以让王爷少得罪些人。”

    “哦，什么主意？”延平郡王将信将疑。

    “出飞贴。”柳寒说道。

    “飞贴？！”延平郡王很是纳闷，柳寒说道：“对，飞贴，将那些欠钱人的名字和欠钱的数目，全数写上飞贴，然后四下张贴，铁别是要贴到太学和国子监，另外还有各大书院门口，太学国子监那些博士和士子，会怎么看他们，势必群情激愤，如此造成强大的压力，逼他们还钱。”

    “这法子.....，”延平郡王沉凝着，柳寒又补充说：“不过，这事最好迟缓几天，毕竟咱们的公函才刚出去，缓上几天。”

    延平郡王沉默了会，终于点点头：“试试看吧，实在不行，就只有请旨抄家了。”

    “放心吧，咱们先礼后兵，谁也怪不着咱们。”柳寒笑呵呵的说道。

    “唉，这几天，雍州并州凉州，连椟急奏，塞外胡族愈发不安分，可朝廷却拿不出钱来，春入还有一个月时间，皇上着急了。”延平郡王说道。

    这段时间，度支曹成了朝廷属目的中心，曹内官员几乎一个人当两个用，清查各处库房，飞牒各地，催促尽快将春入入库，一旦入库定了，要尽快启运。

    “王爷不必担心，这烂摊子不是您造成的，怎么也算不到您身上。”柳寒好整以暇的说道，似乎一点不担心。

    “你呀！”延平郡王再度重重叹口气，柳寒皱眉问道：“各地总有预估吧，预估大约多少？”

    延平郡王苦笑不已，半响才叹口气：“今儿皇上也问，我给他报了，从各地汇总来看，今年的春入大约在三百万两银子不到，就算有所出入，也绝超不过三百万。”

    “三百万，”柳寒不是很明白这个数字代表的意思。

    “这样给你说吧，三百万银子，听起来不少了，可朝廷用度，从现在排出来的便有三百七十万两，我勉强压到两百八十万，可若出塞作战，这点银子够什么使。”

    “这出塞作战要多少银子？”柳寒纳闷的问。

    “一万人，”延平郡王竖起一根手指：“一万人，出塞作战十天，每天消耗三两银子，这里面包括士兵的军饷，粮食，马料，箭矢，民夫的费用，全在这三两银子中，这次若要出塞作战，至少得出去五万人，每天就是十五万银子，你算算，这点银子那够。”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窟窿差得也太大了。

    “这战争就是打两点，钱，粮，没有这些支持，打什么打，王爷，我看得另想办法。”柳寒说道。

    “另想办法？有什么办法？”延平郡王反问道。

    “穷则变，变则通。”柳寒随意的说道：“大不了将那些质子杀两个，看他们老实不。”

    延平郡王不由笑了，看着柳寒直摇头：“这质子那有那么容易杀的。”

    “如果质子没有威胁，要质子来做什么。”柳寒不以为然，在西域他对付过那些胡人，大多数胡人很朴实，可那些胡人贵族就不同了，一个个野性难驯，且又狂妄无比，被他杀过几次后，那些胡人便老实了，再不敢吞他的货。

    延平郡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寒，心里却不以为然，柳寒还是不懂军国大事，尽管他有上品宗师的修为，在这方面还是差了点。

    柳寒也没说话，他觉着朝中这些官员简直矫情，军费不足，新君刚刚继位，人心不稳，流民遍地，国内问题多多，却想着要出兵塞外，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不过，延平郡王还是采纳了飞贴建议，也采纳了他的延后几天的建议。

    在度支曹待了半天，下午柳寒便不打算去了，他刚离开度支曹，便看见薛泌的一个下人在街角，那下人看到他出来，便立刻跑过来，告诉他薛泌在百漪园等他。

    柳寒有些纳闷，薛泌在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不过，他还是很高兴，薛泌没有直接上度支曹来找他，说明这小子也学会谨慎了。

    赶到百漪园，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薛泌正在三娘的房间里喝茶，三娘在边上陪着说话，薛泌看到他过来，也站起来，依旧歪靠着，笑着招呼他过去。

    “老兄，你急忙忙的叫我过来，有什么要紧事？”柳寒坐下，三娘给他倒上茶，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便下楼了。

    秋三娘的身影在楼梯口一消失，薛泌才笑嘻嘻的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喝茶聊天，这多少天都没见着你了，怪想你的。”

    “想我？！”柳寒不禁哑然失笑，他端起茶杯喝口水，然后才说：“行啊，有件事我通知你，我给延平郡王出了个飞贴的主意，将那些欠债人的名字和欠款，全写上，然后贴在太学国子监，还有各大书院的门口，另外还有青楼妓院，反正一句话，全城都贴上，给这些家伙扬扬名。”

    “啊！”薛泌瞪圆了眼珠子，脸色腾地变得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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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解惑

﻿    良久，薛泌才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个混蛋，这样的绝户计都拿得出来！我可怎么办？！！我还差着四万两银子呢！”

    柳寒撇撇嘴，轻蔑的笑道：“我说薛大人，不就是四万两银子，你上那弄不到四万两银子，皇后娘娘，河东，随便那犄角旮旯，扫不出四万两银子。”

    “你说得倒轻巧，随便那扫不出四万两银子？有那么容易？你给我去扫扫！”薛泌不满的叫道。

    柳寒耸耸肩：“所以，我提前给你说，你也好作准备。”

    “准备？！”薛泌苦&{}已，仰身躺下：“我能作什么准备！现在我家里最多能拿出两万，这两万，最多能拿一万五，老兄，你可把我坑苦了。”

    “怎么是我坑你呢，”柳寒摇头说：“这钱可不是我借的，也不是我用的，我怎么坑你了。”

    “哼，”薛泌腾地坐起来，看着柳寒说：“你和小赵王爷和延平郡王到扬州办盐号的事，怎么没给我说，这种赚钱的事，却不叫上我，你够朋友么！”

    “你呀，别被银子蒙住了眼，”

    柳寒淡淡的说道：“这银子可不好挣，要得罪扬州的几乎所有门阀，所以，我没拉你进来，我希望你能干干净净的进尚书台。”

    薛泌先是愣了下，片刻后，他苦涩的说：“那飞贴一出，还谈什么进尚书台，我已经向皇上保证还钱了，皇上要知道，别说尚书台了，能不被罢职就算好了。”

    柳寒摇摇头：“你错了，你是什么样，皇上还没登基就知道，所以，他一直不敢用你，而现在，你表现尚好，皇上对你有了些信心，更主要的是，你支持了他的政策，而潘链则在暗地里反对，潘链在陈国土地清查，还有扬州盐政革新后面使了什么招，你不知道，但内卫一定清楚，要说潘链没收银子，打死我都不信。所以，潘链一定会被拿下，尚书台人事，一定会调整，具体，我看就在句誕顾玮回朝之后。”

    “那对我有什么用，”薛泌愣愣的看看柳寒：“我现在职务就不保，皇上还会用我？！！”

    “当然！”柳寒毫不客气的说道：“皇上要的不是完人，是能干活的人，你要是完人，皇上信吗？不信，皇上还敢用你吗？所以，有点缺陷不要紧，只要在关键地方上是对的，那就不要紧。”

    “关键地方。”薛泌喃喃自语，柳寒点点头：“皇上清楚你以前纨绔，拉下亏空，是很正常的，若是没有，反倒不正常了，皇上就会想，你在这段时间是不是收钱了，若是收钱，收的是谁的钱，皇上心里存了这个怀疑，还会用你吗？！”

    薛泌似懂非懂的点点，随后又觉着不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击，柳寒叹道：“你只要让皇上知道，你在努力筹银子就行了，到时候，皇后会出面的，对了，你有没有找皇后？”

    薛泌苦笑下：“皇上很廉洁，娘娘给了我一万两私房钱。”

    “啊！”柳寒大吃一惊，额头上冒出了一条条黑线，敢情这货自己只有五千两银子。

    “要不，我把城外的园子卖给你，五万两银子。”薛泌痞赖的说道。

    “说的什么话。”柳寒皱眉，不悦的答道，随即皱眉道：“你怎么不明白，这事对你入尚书台没有丝毫影响，唯一受点影响的是你的声誉，可你的声誉很好吗？”

    薛泌苦笑连连，不过，他还是比较安心，只要不影响自己进尚书台，那就万事大吉，心情便又舒畅起来。

    俩人说了几句闲话，话题又转到朝政上。

    一说到朝政，薛泌便忍不住连连叹息。

    “朝局太难了，皇上每天都处理奏疏到深夜，在中书监值班，苦不堪言。”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的苦日子是为了将来的好日子。”柳寒也叹道：“那行那业不苦呢，所有人都只看到风光，可谁知道风光背后的辛苦。”

    薛泌点点头：“这话很有道理，朝政现在有几件大事，陈国土地清查，扬州盐政革新，塞外胡族动乱，三件大事，现在只有陈国土地清查快完结，另外两件都还没着落。”

    柳寒摇摇头：“在我看来，最好解决的是扬州盐政革新，陈国土地清查看似结束了，可后患不小，至于塞外胡族，坦率的说，现在不是解决塞外胡族的时机。”

    “可皇上很想出兵塞外。”薛泌说道。

    “皇上太着急了，现在绝不可出兵塞外，”柳寒说道：“朝局未稳，此战只能胜不能败，所以，现在不能出兵塞外。”

    “这是何意？”薛泌惊疑不定的看着柳寒，柳寒轻轻叹口气：“薛兄，朝局不稳，是因为天下不稳，中原江南，流民遍地，陈国清查土地，引得门阀士族不满，方回灭门，并州军心不稳，朝廷府库空虚，朝中大臣心中惶恐，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此战不战便败了，所以，出兵塞外，万万不可。”

    薛泌想起陈国清查土地时，引起的大量风波，陈国谋逆案，魏典哭宫案，几十个官员被废黜，林林总总，都在脑子里闪过，他郑重的点点头：“你说得对，现在不能出兵，可，皇上若坚持呢？”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柳寒叹口气，现在这皇帝，说好听点是意志坚定，说不好听点是刚愎自用，认定的事便一定要干，那怕付出巨大代价，也一定要干下去，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皇上。

    “薛兄，你在皇帝身边，要见机行事。”柳寒提醒道，说这话时，他不由想起在帝都为质子的拓跋鹰，这家伙好像突然消失了，上次见面后，便再没见着他了。

    “那拓跋鹰在做什么？”柳寒随口问道，薛泌也随口说道：“谁知道呢，恐怕还在太学念书吧。”

    “胡族质子可以入太学吗？”柳寒问道，薛泌点点头：“怎么不可以，让那些蛮子入学，乃教化之效，朝廷一力举之。”

    柳寒轻轻的哦了声。

    接下来，俩人也没什么话了，薛泌喝了几杯茶，起身告辞，柳寒也不挽留，就让他走了。

    待薛泌走后，没一会，一阵香风刮来，一个曼妙的身影走过来，在柳寒身边跪坐下来，白皙的皓腕拿起茶壶给他添上茶水。

    柳寒伸手将她揽入怀里，青青痴痴的望着他，小嘴撅起，似乎有些不满，自从那日之后，柳寒居然再没到她院子来，只是三娘对外宣布，青青被柳寒包下，再不用出来接客。

    此言一出，百漪园居然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园子里的姑娘们看着柳寒的目光更热切，可惜的是，柳寒却再没在那个姑娘那流连，来了数次，都在秋三娘的房间里，与人会面，说完事后便自行离去，不但没留在秋三娘的园子，也没去青青那过夜，让人看不明白，于是又有流言说柳寒已经对青青失去兴趣。

    流言传得很快，可无论青青还是秋三娘都不理会，俩人心里有数，不过，青青却越发想柳寒了，今天听说他来了，于是便悄悄过来，一直等在楼下，待薛泌走后，便上楼来。

    柳寒在红嘟嘟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下，青青先是甜蜜的享受了，随后便是热烈的反应。

    一记长吻之后，青青故作幽怨的说：“主子爷忘了奴。”

    “你这小妖精。”柳寒将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手自然而然的伸进了她怀里，却没有进一步，只是揽住她的细腰，青青满足的靠在他怀里。

    柳寒也不说话，端起茶杯，送到青青唇边，青青微张双唇将茶水吸入。

    对青青，柳寒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很享受她的痴情，也很愿意与她上床，可对她却没有青衿那种感觉，但现在青青却已经离不开他了，从身到心，都已经离不开了，她是他的炉鼎。

    炉鼎，柳寒以前不清楚，秋三娘其实也没说清楚，但静仁却说明白了，炉鼎其实就是一种消耗品，存在的价值在于主人，与奴隶无异，甚至不如奴隶，完全被主人操控。

    俩人静静的坐到傍晚，红霞满天，中间三娘悄悄进来看过，没有打搅他们便下楼了，吩咐下面的小丫头谁也不准上楼。

    “我得走了。”柳寒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留下吗？”青青的语气有些失望。

    “过段时间，这段时间太忙。”柳寒低声说道，青青轻轻叹口气，也没多说，挽着他的手臂随他下楼。

    到了楼门口，柳寒转身抱抱青青，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下，然后松开她，自己独自一人出门了，青青站在门口，看着满天彩霞落在他身上。

    柳寒今天的计划是回有凤来仪，已经很多天没在那露面了，再不露面，可能会引起范举夫妻的怀疑，其实，他经常外出，这个破绽很明显，他觉着范举夫妻应该看出点什么，只是他们可能不知道身份已经被看破，还在与他周旋。

    到有凤来仪之前，柳寒悄悄去了一处院子，这院子是租来的，平时是他的下人石柱住在这里，石柱主要为他的这个身份提供支持。

    每一个身份都需要支持，没有支持，半个月都玩不下去。

    从石柱那出来，柳寒已经换成一副行商打扮，挑着一担茶叶，茶叶按类分别包装得好好的，包装纸上将茶叶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出了街道，他叫了个脚夫，让他挑起担子，自己则背着手走在后面，俩人施施然向有凤来仪去，快到有凤来仪时，柳寒将脚夫打发走，自己挑着担子向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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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张梅的小心思

﻿    出了大街，象往常一样临时叫了个脚夫，说好价钱，将钱给了，然后让他担起挑子，自己则施施然跟在后面，到店时，范家嫂子正在店里，与张梅聊天，看到柳寒回来，有些埋怨的数落她出去这么长时间。

    柳寒嘿嘿的没分辩，将挑夫打发走，自己提着担子进屋，让张梅将茶叶收好，左兰负责记录，自己端了杯茶在边上歇息。

    “我说你也一点不担心，把两个女人自己丢屋里。”范家嫂子依旧不放过，追进来数落着。

    “嫂子，这是帝都，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家里吗，不挣银子，吃什么，对了，染布坊的生意怎样？还好吧？”

    “好倒是好，”范家嫂子一拍大腿，乐呵呵的说道：“还得多谢你，这个月咱们赚了十二两，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扩大呢，正找妹子商议呢，可妹子却说要你回来拿主意，你就拿个主意吧。”

    “扩大？”柳寒想了想摇头说：“瀚海染布坊提供的原料即这么多，再说扩大了，要招伙计，地方也要扩大，咱们的本钱可够？嫂子，我看现在就这样吧，嗯，”柳寒忽然想到昨晚的事，这兄弟会是不是有什么动作，于是便改口说：“要扩大也行，不过，嫂子，你可要想好。”

    “吓，这有什么好想，我去和瀚海商社的人联系，让他们多给点，咱们每月便能多染一倍，伙计？这满大街都是人，还怕没有！”范家嫂子看上去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语气很快。

    柳寒笑了笑，张梅端来盆水，拧了把毛巾递给他，边说道：“嫂子这些天就在嘀咕这事，我估摸着等你回来，我又不懂这些，一直不敢应承。”

    “你呀，这又什么不敢的，嫂子我还害你不成，这可是我们两家的生意。”范家嫂子似乎略有些不满，抢白道。

    张梅嫣然一笑：“嫂子，你知道的，这家，这么大的事，我可作不了主。”

    范家嫂子连连摇头，神情惋惜，柳寒擦过脸，将毛巾丢进水盆里，这毛巾可不是棉布的而是麻布的，很是粗糙，远不如棉布的柔软。

    “嫂子想作大那就作吧，嫂子，当初咱们说好，一家一半，你打算再投多少银子？”

    范家嫂子胸有成竹：“份子还是不变，这几个月，除了分红外，总共赚了还有十六两银子，我想着将边上的那块院子租下来，我问过了，只需要三两银子一个月，这样咱们就可以砌上三个灶，架三口锅，招上五个伙计，这就成了。”

    “那边呢？瀚海商社同意多给染料吗？”

    “我问过了，他们不管，我们要多少给多少。”

    “那成，就按嫂子说的办，”柳寒略微沉凝，又说：“嫂子，这染坊都是你在忙活，我们也插不上手，这份子，对半开，嫂子太吃亏，要不改改，分红的时候，你拿五成五，我们拿四成五。”

    “你这说的什么话，嫂子还能占你便宜，这不行。”范家嫂子先是微怔，随即连连摇头。

    “这还真不是占我便宜，没有嫂子日夜操劳，这作坊早垮了。”柳寒诚恳的说道，范家嫂子还是摇头，连说不行。

    “就这样，份子还是那样，对半开，不过分红的时候，你拿五成五，我拿四成五！就这样定了。”柳寒决断道。

    范家嫂子看看张梅，张梅依旧笑眯眯的，似乎正沉浸在柳寒的归来的喜悦中，她只好笑了笑，应承下来。

    范家嫂子乐呵呵的去瀚海商社联系了，张梅这才撅起嘴，有些不高兴，柳寒只好先哄哄她，左兰收拾了东西，便含笑到前面去了，再不在后院露面。

    柳寒从怀里拿出个珍珠项链，给张梅戴上，又哄了一会，张梅这才转阴为晴，喜滋滋的拿着铜镜看着脖子上的项链。

    “他们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柳寒从背后环住张梅，低声问道。

    张梅稍稍愣了下才明白说的是谁，她微微摇头：“没什么变化啊，我整天都在，没见她家有什么。”

    “染坊那边呢？”

    “左兰也没见着，对了，爷，”张梅顿了下，有些迟疑，柳寒微感纳闷，张梅对他一向什么都说，没有一点迟疑，今儿怎么啦，张梅显然有些犹豫，迟疑半响，好像下决心似的，低声说：“爷，左兰在咱们家也有一段时间了，爷觉着她怎么样？”

    柳寒有些纳闷，不知她想说什么，随口答道：“挺好，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呢，”张梅低着头，靠近柳寒，小心翼翼的说：“爷，奴也觉着她挺好，可....。”

    “怎么啦？”柳寒奇怪的问，从内心来说，他觉着有点对不起张梅，想在能对她好时，尽可能对她好。

    “爷，甘脆把她收了。”张梅声若蚁语，目光闪烁，不敢看柳寒。

    柳寒眉头微皱，十分不解，张梅怎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你怎么啦？”柳寒坐下，将她拉过来，坐在旁边。

    张梅依旧低头不语，柳寒摩挲着她的手，脸色微变，她的手很光滑，拇指食指之间的虎口有厚皮，这是长期握剑造成的，当然，也可以解释为长期劳作造成的，但指节和手掌上的茧却瞒不过有心人。

    “我这些天不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柳寒温言道。

    张梅螓首轻摇，忽然象下决心似的抬头，可一看到柳寒的眼睛，她又胆怯的低下头，柳寒轻轻叹口气，将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你今儿怎么啦？给我说说，”柳寒忽然拉下脸：“要老实交代，否则，打屁股。”

    张梅噗嗤一笑，贴在他怀里：“爷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为什么这样想？”柳寒纳闷的问道。

    “嫂子说，爷在外面可能有女人了，所以这才三天两头往外跑，”张梅说道：“要是...，你可以把她接过来。”

    柳寒闻言不由哑然失笑，在她粉脸轻轻上拧了一把，怜爱道：“你这小傻瓜，你要混江湖，不是被人卖了，就是被人骗了。”

    张梅抬起头，疑惑不定的看着他，柳寒低声说道：“她这是在试探你，你想，他们身份隐秘，我经常不在家，他们会不会怀疑，肯定会，可他们又不知道我倒底去干什么了，所以，他们才试探你，让你来问我，然后从你的反应中，推断我的行踪，从而判断对他们是不是有威胁。”

    张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犹豫下又问：“那...，爷外面是不是....”

    柳寒哈哈一笑，将她的脸扳过来，在她挺鼻头上轻轻一点：“你这傻丫头。”

    张梅放心似的甜甜一笑，环住他的脖子，腻声道：“爷在外面几天了，要不要....”

    话没说完，便柳寒便倒在床上，她也被带倒在他身上............

    ............

    ............

    左兰始终在茶铺里，上午喝茶的人少，只有偶尔来买茶的，柳寒的眼光很好，有凤来仪的茶叶在附近几条街中渐渐有了名气，生意还是很不错。

    送走一位茶客后，她的目光向后院飘去，后院没有动静，那扇门始终关着，当她的目光落在门上时，脸上微微发烫，眉宇间竟然有着淡淡的幽怨。

    “小娘子，来壶香片。”

    左兰扭头看，却是两个年青的书生，前面一人穿着靛青蓝的棉布便袍，头上随意的系了缁撮，两缕黑发垂在两边；后面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锦缎长袍，长袍上绣着点点梅花，头上带着逍遥巾，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左兰回头，前面那书生先是呆了瞬间才恢复自然，左兰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很快端着香片过去，又送去一碟瓜子，然后才问还要什么。

    “你店里有什么好东西！”靛青蓝书生望着左兰，含笑问道。

    “有点心，南瓜饼，玉香糕，红豆糕，要不，您自个看。”左兰说着将菜单递给靛青书生。

    书生没有接，笑嘻嘻的看着左兰：“小娘子，你给推荐一个，你的必定是好的。”

    左兰顺口说：“那就南瓜饼吧，南瓜饼配香片，很合。”

    说完左兰转身便走，书生看着摇曳的腰肢，眼睛渐渐发亮，月白长袍书生见状忍不住摇头，低声劝道：“秋兄，这会喝茶，是不是早了点。”

    “早？早什么早！正当其实。”秋戈回道，目光依旧追着左兰，轻轻叹道：“这地方居然还有如此女子，真正让人想不到，我说乐兄，就你那老夫子样，怎懂欣赏美色，这美色就是要及时欣赏，过了，就没了。”

    乐范不由摇头，这段时间，龙门书院举行辩难，俩人都跑去看热闹，秋戈纯属去找乐子，乐范倒还是想见识下有名的龙门辩难，可让他失望的是，这次没什么有名人物，下场的多是龙门书院的学生，可他还是在书院内留了七天，秋戈也在龙门山上玩了七天。

    回来之后，秋戈整天拉着他四下游玩，让乐范有些烦，又不好说出来，本想让吕修陪着，可吕修也没见着人影，只好不清不愿的陪着。

    其实，秋戈拉着他在帝都各府游戏，也给他介绍了不少世家子弟，但这些世家子弟的作为，让他很不以为然，他们大都荒诞不稽，昨天在附近的陈家别院，厮混了一宿，今天秋戈忽然又拉着他到城隍庙烧香，烧过香，这家伙便在这附近闲逛，逛得口干舌燥，便看见这有凤来仪，然后便进来了，然后便看见了左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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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偶遇

﻿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秋戈摇头晃脑的吟道，乐范也同样摇头叹息，青楼妓寮中那么多风情万种的美女，秋戈都看不上，没想到却看上了这破旧茶楼的茶娘。

    左兰站在柜台后，红晕满面，心里暗骂，她本离得比较远，可秋戈的声音挺大，她听得真真的。

    乐范没理会，只顾自的吃起南瓜饼，几块南瓜饼，没有一会便下肚了，秋戈依旧还在摇头晃脑，直勾勾的盯着左兰。

    左兰渐渐有些不耐，抬头狠狠瞪了秋戈一眼。

    秋戈大乐，鼓掌高歌。

    “茶寮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左兰秀眉微蹙，面露愠色，可又不能甩手走了，只好不时瞟下后院，心里直埋怨，这主子每次回来都这样，急得不得了，要真这么急，干嘛一出去就这么长时间。

    好在秋戈只是在那唱，却没有过来直接，这让左兰稍稍放心。

    “拿纸笔来！”秋戈叫道，左兰连忙从柜台下拿出纸，送到秋戈面前，然后又拿来笔砚，放在秋戈面前。

    这些东西从开业第一天便备下了，只是很少使用。

    “小娘子，磨墨！”

    左兰淡淡的说：“公子请自便。”

    秋戈慨然叹口气，乐范笑道：“见你作诗多次，还从未见你作画，好，今儿，我给你磨墨。”

    乐范向砚台里倒了点茶水，拿起墨，先闻了闻，只是街上普通的墨。

    没一会，墨成，秋戈挥毫作画，从落笔那瞬间，便没再看左兰一眼，手腕移动极快，没一会，一个娇俏的女子出现在纸上，女子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眼中却有一丝异样，手托茶盘，旗袍微微飘起，露出一丝春光，让人遐思无限。

    “好画！没听说你擅画。”乐范细细端详，秋戈将笔一扔，拿出小印，叫道：“印泥！”

    左兰叹口气，又将印泥送过去，心里非常无奈，这登徒子还作画，居然还敢留名。

    过来一看那画，左兰更加恼怒，秀眉微蹙，面带不愠，将泥盒在茶桌上重重一撂，转身边走。

    秋戈看着她的背影，嘿嘿一笑，拿起印章重重的盖在画上，拍了乐范一下：“这题跋就交给你了。”

    乐范也不推辞，略微想了想便一挥而就。

    “至治元年初春，帝都春暖化开，城隍庙前........”

    秋戈念毕，哈哈大笑：“好！好！小娘子，裱糊过后，就挂在这正堂上！”

    “裱糊？！”左兰冷笑道：“这得掌柜的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你们家掌柜的呢？”秋戈问道。

    “掌柜的不在，出去了。”左兰朝后面瞟了眼，那扇门依旧关着。

    秋戈看出了，也朝后面看了看，乐范笑道：“这可是帝都大名鼎鼎的秋戈秋公子，有他这幅画挂在你这小店，你这小店势必宾客盈门！生意兴隆！”

    左兰闻言一笑，讥讽道：“公子的大名，帝都谁人不知，就算九重之上的皇帝陛下也知道，把你的画挂在这，风吹日晒的，岂不是糟践了，要不，我给你挂神龛上。”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秋戈不以为意的笑道，乐范则看着秋戈和左兰，笑眯眯的。

    左兰冷着脸，一向温柔的她也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两个书生便心生厌恶，可除了抢白了两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只能先将画收起来，等柳寒来作决定。

    左兰将画收起来后，秋戈和乐范也没走，继续在茶店里聊天，又要了一碟红豆糕和南瓜饼。

    过了一会，左兰听见后院有动静了，她的脸稍稍红了红，悄悄向后院看了看，那扇门已经开了，院子里有张梅的身影，左兰心里微微纳闷，每次之后，都是柳寒出来，张梅要休息好久，今儿怎么反了。

    张梅出来一会，又进去了，过了一会，柳寒才出来，他还是象以前一样，没有到店里来，而是拿了本书，躺在阳光下，惬意的看着。

    “小娘子，你这糕点很好，是怎么作的？”秋戈摇摇摆摆的过来问道。

    左兰淡淡的说：“这是小店的秘传，公子见谅。”

    “哦，”秋戈非常惋惜的叹口气，眼珠一转：“那再给我来五个南瓜饼五个红豆糕，包起来，我带走。”

    左兰没答话，转身进去，很快拿出两个纸包，包扎好交给秋戈，秋戈拿出十两银子，很慷慨的说道：“不用找了。”

    “多谢公子。”左兰干瘪瘪的答道。

    秋戈同样不以为意，笑呵呵的接过糕点，与乐范一同走了，左兰看看时间，快中午了，便拿起那幅画到后院，将画交给柳寒，然后问想吃什么，柳寒接过画，边展开边回答随便，他在吃上面很少计较。

    “秋戈！”柳寒看到印章忍不住皱起眉头，左兰听见了：“那公子是叫这个名字，主子，这画要挂吗？”

    “这...，是你吧。”柳寒抬头看着左兰含笑问道，左兰脸微红，没有回答，柳寒笑了笑说：“你要喜欢就挂你房里。”

    左兰一听便有点着急：“主子说的什么话，这登徒子的画有什么好！”

    柳寒哈哈大笑，上下打量左兰，左兰满脸通红，柳寒打趣道：“他的画不错，嗯，人也挺有眼光。”左兰稍怔，随即红着脸啐道：“还主子呢！”

    说完转身便去厨房，张梅推门出来，看到那幅画，好奇的问：“谁画的？”

    “一个叫秋戈的人。”柳寒笑道，张梅歪着头看了会，没看出什么好，便说：“那挂店里就行了。”

    “行！你说了算。”柳寒将画卷起来交给张梅，顺口说：“待会拿去裱了。”

    张梅应下来，将画拿到店里，放在柜台下，然后便拿起抹布将柜台擦了擦。

    这样的生活很平静，也很舒心，没有太多纠葛，如果不是，....，江湖......

    张梅轻轻叹口气，要是不在江湖就好了。

    吃过午饭，左兰依旧守在店里，范家嫂子拉着张梅去了染坊，柳寒继续看书，他也不去度支曹应卯，反正这段时间，度支曹基本没事。

    下午，陆续有客人来去，店里的小吃在周围渐渐有名，来买这个糕点的人比较多，他们多在下午来，几个老客在喝茶聊天，两个客人在下棋，边上有几个人在看。

    左兰感到有点困，坐在柜台后面瞌睡。

    店里很安静，除了偶尔棋盘落子的声响。

    “掌柜的，来壶瓜片。”

    左兰抬头看，从门外进来两个年青女子，这两个带着面巾的年青女子，两女都穿着白色裙袍，区别在于，一个的白裙镶着绿色花边，另一个镶着粉色花边，两女容颜秀丽，眉宇间都有些淡淡的疲倦，头发略微有点乱，手里也都提着宝剑。

    “客官请坐，马上就来。”左兰习惯性的浮现出笑容，招呼道。

    两女朝店里看了看，然后选了在里面一点的座位，店里的客人一看两女的宝剑，眉头微皱，却也没理会，大晋不禁刀剑，帝都行人不少都佩刀挂剑，不值得大惊小怪。

    左兰给两女送去茶，顺口又问要点什么小吃，两女犹豫了，交换个眼色后才点点头。

    柳寒依旧在看书，这书是大街上买的，不算什么高深的东西，可夹在里面的却是《阵法基础》，外面的只是一个套。

    柳寒已经数次碰上阵法，以前在杀手营时，三归堂有无数典籍，里面也有阵法类，可他看过半本后便扔掉了，觉着太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还有前世思想的他的认识，可现在，他很后悔，现在他不得不把这一课补上。

    这阵法分两大类，一类是按照五行布阵，金木水火土，以其中一种为主，或以木灵气为主，或以土灵气为主，但每一种都要有相当的灵气，主要是灵晶配合，简单的说，现在柳寒可以布下的便是以火灵气为主的阵，攻击方式多是仙家之法。

    第二类便是按照伏羲六十四位布置，按照六十四位流转来布，利用其中的巧妙，加以攻击，但同样要施加元气，对，是元气而不是灵气，攻击方式多要配以机关。

    这阵法很难布好，在清源观遇上的，便是阵法，而那疑似总教头的院子中，便是机关，连阵法都不是。

    这个发现，让柳寒有些气馁。

    原本以为可以确定的总教头和百工坊，现在都蒙上一层面纱，虽然还有疑点，可过半嫌疑已经洗去，这让柳寒很是气馁，心里有几分着急。

    悄无声的叹口气，将书合起来，柳寒抬头看看天色，不知不觉已到申时末了，他合上书，将书揣进怀里，这本书并不厚，放进怀里根本不显。

    在院子里舒展下筋骨，他到前面店里来看看，左兰的精神好了些，提着水壶在客人中，给他们添水，柳寒扫了一眼，目光立刻落在角落的那两个年青女子身上。

    “她们怎么来了？”柳寒心里疑云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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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彭城讯息

﻿    柳寒当然记得这两女，两女便是素衣双娇，秦晚晴和温晚云，在城外的漕帮庄园和江南都曾见过，没想到，这两女又到帝都来了，可她们为什么到帝都来呢，而且还进了自己的茶楼，是偶然还是刻意？

    瞬间，柳寒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他慢慢走出茶楼，来到巷子里，这里距巷口并不远，巷子里的人并不多，几个孩子在巷口玩耍，广场上传来锣鼓声，显然有走江湖卖艺的，柳寒心念一动，朝巷口走去，神识却已经展开，留意后面的人。

    很意外，素衣双娇没跟出来，柳寒眉头心里更加纳闷，难道真是偶然？不，还不能确定。

    广场上围着的人已经不多，可卖艺的依旧还是很卖力，两个小伙子正对练，单刀破枪，那枪耍得花团锦簇，单刀神出鬼没，周围的观众不时叫好。

    柳寒冷眼看着，人群中有两个黑衣大汉，那是城隍五鬼的人，风雨楼倒了，城隍五鬼将城隍庙四周七八条街全占了，势力更大了，前段时间参加校场决斗，又夺下双槐街道及其附近，这双槐街有几家妓院和赌场，财源较城隍庙还厚。

    “好！”

    柳寒注目一看，场上的表演已经结束，一个小孩拿着簸箕收钱，班头出来说着场面话，小孩走到柳寒面前，柳寒看了眼簸箕，里面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大钱，还有两个银角子，大小估摸着有半两银子的样。

    他摸了一个银角子，感觉下有二两的样子，放进簸箕里，小孩子一见，连忙冲他施礼：“谢谢大爷！”

    柳寒叹口气，这些跑江湖卖艺的多是些散落的习武之人，修为是有，可是很低，多是武徒，甚至连武徒境界都没有，只是刚刚踏入习武之途。

    锣声再度响起，这次出来的两个女子，穿着红衣的拿着双刀，另一个浑身素白手里提着单剑，俩人出场后，先四下施礼，然后便摆开架势。

    柳寒看清那素白女子，心里又是一震，那女子居然是俞美。

    俞美看上去瘦多了，浑身素白，手持单剑与那红衣姑娘斗成一团，看上极为精彩，可落在柳寒这样的大行家眼里，就处处是破绽，举手便能破去。

    可俞美怎么会到这里？还有蔡勇呢？蔡勇在那？

    柳寒抬头四下张望，没有发现蔡勇的身影，奇怪。

    转头再找了一圈，依旧没有，却见素衣双娇从巷子里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俩人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柳寒悄悄向旁边移了两步躲在人群中，神识却锁定双娇，锣声更激，场中的对战更激烈，俞美展开身法，在刀光中翩飞，霎是好看，引得四周的观众纷纷叫好，几个豪爽的汉子向里面扔了几个钱。

    双娇住脚看了会，没有向里面扔钱，俩人转身向街的另一边走去。

    柳寒略微沉凝便悄悄跟上去，两女没有注意，走过两条街道，两女进了一家小客栈，在楼下吃饭。

    柳寒觉着奇怪，这两女看上去好像很闲适，没有什么事的瞎逛，她们到帝都总不是来游春的吧。

    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再看小客栈，这小客栈也很普通，丝毫不出奇，在帝都只能中等偏下，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略微想了想，他轻轻叹口气，决定暂时不管，先把俞美的事解决了。

    转身回到城隍庙前，戏班已经收摊了，班主正招呼众人，两个半大孩子正在玩闹，今天的收入不错，足够大家好几天的花销，所以众人的心情都挺好。

    班主看到柳寒过来，走江湖的人都有一双敏锐的眼睛，他从柳寒的穿着和举止，觉着此人不同常人，便暗暗警惕起来。

    “是俞美俞师姐吗？”柳寒走到俞美附近，没有靠近，冲着俞美叫道。

    俞美正在收拾刀枪，将刀枪捆扎在一起，她的神情落落寡欢，在周围兴奋的情绪中，显得有点异样。

    听到有人叫她，俞美抬起头，看到柳寒，先是疑惑了下，而后才认出柳寒。

    “柳兄！”俞美略感意外，开口叫道，周围班子里的人听到她的话声后，都松口气，知道他们是熟人。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柳寒好像松口气，随即纳闷的左右看看，试探着问：“师姐，这是....，怎么没见着蔡兄呢？”

    俞美闻言神情泣然，柳寒心知有异，转头向班主说道：“这位大叔，我和俞师姐是旧识，还请大叔容我们说会话。”

    班主有近五十岁，肤色黝黑，额头上满是皱纹，头发有些稀疏，勉强扎了发髻，身上披了件麻衣褂子。

    “行，行，俞美，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说完，便到客栈来寻我们。”

    “多谢大叔！”柳寒冲班主抱拳致谢。

    班主带着人走了，柳寒走到俞美跟前，先深深叹口气：“我家就在这，到家里说话吧，梅子也在家。”

    “梅子？！”俞美抬头看着他，当初张梅突然消失，随后听说柳漠来将张梅接走了，当时飞燕门与快刀堂连战连败，被迫退出彭城，门里姐妹虽然没散，可也人心惶惶，快刀堂也不知退到那去了，蔡勇没了消息，此刻却传来柳漠接走张梅，如何不让门里的姐妹们羡慕嫉妒。

    “梅子好吗？”俞美低声问道，柳寒笑了下说：“到家问她吧。”

    俩人没说两句便到了有凤来仪，就这一会，店里的客人已经了一多半，就剩下围在一起看下棋的。

    “主子，这是？”左兰看柳寒出去没一会，便领了个女人回来，很是意外，帝都城里女人多，西坊的人市里，十两银子可以领一个黄花闺女，城外的流民中，几个馒头便可以带走一个大姑娘，柳寒经常不在家，她们虽然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可柳寒却从未向家里领过女人。

    “梅子的姐姐，哦，去买点肉，对了，董家铺子的烧鸡，梅子挺喜欢的。”柳寒说着拿出一张五两银子的银票交给左兰，左兰应了声便进去，不一会，提着菜篮出来，临出门还打量下俞美，心里纳闷，这姐姐妹妹怎么不象。

    左兰出去了，柳寒只能自己看店，他请俞美坐下，给她倒上茶，端上一碟南瓜饼。

    俞美在他忙碌时，打量四周。

    “这是你的店？”俞美好奇的问道。

    “对，我和梅子到帝都后，就开了这家店。”柳寒说着提壶给俞美倒上茶，将南瓜饼向她前面推了推：“前段时间，与隔壁的范家联手开了家染坊，今儿下午，梅子和范家嫂子就去了染坊。”

    柳寒看看天色：“你来得正好，待会便回来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才小心的问：“你怎么会到帝都来了，蔡兄弟呢？还有飞燕门呢？”

    俞美苦涩的摇摇头：“飞燕门没了，勇哥死了。”

    “什么？！”柳寒眉头一皱，有点意外：“究竟怎么回事？”

    俞美捧着茶杯，深深的叹口气，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们走后，突然传来常猛死了，门里的姐妹很高兴，大家伙想着该反攻，夺回彭城，可没等我们开始反攻，落马水寨便进攻了，他们很快找到快刀堂的藏身之所，一晚时间，快刀堂被打垮了，堂主死了，勇哥也死了，门主得到消息后，便带着我们向东撤到青州琅琊去，我们在琅琊待了几个月，日子越来越难，门主觉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准备上北海。

    我们在琅琊托庇在当地的三山寨中，就在我们准备走时，三山寨受到七星群盗的偷袭，门主战死了，门内的姐妹死伤无数，剩下的也就十几个人，大家伙商议，便决定返回彭城，如果实在不行便南下投奔漕帮。”

    说到这里，俞美又长叹一声，呆呆的看着手里的茶杯，剩下的不说，柳寒也猜到了，飞燕门在江湖中本就是小门派，全靠门主撑着，可门主也仅仅六品武师，门主一死，门内失去实力支持，再加上失去经济支持，这帮女人在江湖上的未来不问可知，她们自己恐怕也知道前途未卜。

    “回到彭城后，我们遇上快刀堂的几个失散弟子，我们才知道快刀堂的详细情况，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勇哥死了的消息。”俞美神情木然，没有多少悲伤，想来已经悲伤过了。

    接下来，在彭城，她们与快刀堂残部联手向落马水寨一部发起反攻，试图夺回城外的部分地盘，可这次反攻再度失败，飞燕门就剩下七八个人了，这次失败彻底瓦解了飞燕门的士气，没多久，飞燕门便各自散了，俞美先回家，在家待了几天，便又出来了，没敢去彭城，在路上遇见这戏班，便加入进去，四下卖艺。

    柳寒长叹一声，没想到飞燕门垮得这样快，看来，落马水寨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彭城和落马湖。

    在与冀州王许门阀的争斗中，他最担心的便是落马水寨，如果王许在帝都无法得手，转而攻击落马水寨，他们驰援不及的情况下，落马水寨要是失守，整条水道便断了。

    所以，柳寒想不明白，王许为何一定要在与他较劲，而不是去进攻落马水寨。

    从战争发起时，他便给何东去了几封信，雷纳还亲自到落马水寨与何东联系，商讨联合作战，何东倒是不在乎，落马湖宽广，王许联军要是过来，他往湖里一躲，王许奈他若何，在地面上，他不是王许的对手，可在水里，落马水寨压根就不怕任何人。

    柳寒低声安慰了俞美几句，俞美则沉默不语，柳寒也无法，这姑娘还是太单纯了，这恐怕还是她第一次走江湖，那里知道江湖的残酷。

    “这就是江湖，”柳寒叹息道：“这会把酒言欢，下会便阴阳相隔，以前我走大漠时，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我们商队碰上三百多马匪，本来按照习惯，马匪抢了东西便不杀人，可这火马匪特别凶残，不但抢东西还杀人，我们只能拼死抵抗，我们三十多个镖师，加上商队自己的人，总共五十多人，拼死打退马匪，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镖师中就剩下我一个。”

    柳寒再度重重喷出股粗气，正要接着说下去，那边下棋的结束了，几个人收拾着棋子棋盘，叫着结账，柳寒赶紧过去给他们结账，送走他们之后，店里安静下来。

    柳寒再回来，俞美已经将盘里的南瓜糕吃完了，他不动声色的坐到俞美对面。

    “别伤心了，江湖就是这样，生生死死，寻常事。”柳寒说道：“那今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俞美不答，柳寒叹口气，正要开口，外面传来范家嫂子的大嗓门，柳寒起身到门边，范家嫂子和张梅俩人过来，张梅看到柳寒在门边，很是兴奋，她以为这是柳寒在接她，赶紧加快脚步。

    “哟，这可是望眼欲穿，”范家嫂子笑着打趣，柳寒微微一笑：“怎么样，说好了吗？”

    范家嫂子点点头：“已经租下来了，工匠明天来搭灶台，”正说着，范家嫂子一眼看到店里的俞美，略微有点意外，俞美一看便不是来喝茶的客人。

    “家里来客人了？”范家嫂子好奇的问道，柳寒点点头，张梅一听，赶紧过来看，正好遇见俞美往外看，张梅先是怔了片刻，随即高兴的叫起来：“师姐！”

    范家嫂子神情微变，瞬间又恢复正常，可这已经落在柳寒的眼里。

    “梅子。”俞美勉强笑了下，张梅几乎跳着进去，拉住俞美的手，不停的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的？家里好吗？师傅她们好吗？勇哥呢？他们好吗？”

    一连串问题，让俞美不知该怎么回答，柳寒微微摇头，这张梅还是小孩子性格，可说实在的，她还真是个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满十八岁。

    “嫂子，该做饭，范哥马上就回来了。”柳寒说道，范家嫂子笑着拍拍腿上的灰，笑呵呵的说道：“可不是，就不耽误你了。”

    范家嫂子说着便开门进屋了，柳寒也转身进屋，忽然回头，瞧见左兰提着篮子回来了。

    “进屋说话吧，别在这堵着门。”柳寒招呼两姐妹，张梅拉着俞美到里面，柳寒从店里拉过几根凳子，左兰这时也回来了，张梅让左兰做饭，自己和柳寒陪着俞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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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夜探（上）

﻿    张梅又问起飞燕门的情况，俞美只好将飞燕门之事再次重复了一遍，张梅听着忍不住泪珠连连，柳寒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随后立刻岔开话题，问起俞美将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跟着这草台班子吧。

    “咱们染坊不是要扩大吗，就让师姐留下，帮帮我。”张梅看着柳寒说道。

    实际上，自从见到俞美，柳寒便在考虑这个问题，可要将俞美留下却有诸多不便，这主要是他的身份问题，他经常外出不在家，张梅对他盲目信任，左兰身份卑微，不敢问也不敢怀疑，这俞美会吗？

    可看着张梅的目光，这个不字说不出口，他笑着点点头，张梅高兴的笑了，拉着俞美的手：“师姐，你就留下吧，那戏班子有什么好，整天东奔西跑的，瞧你都瘦了。”

    草台班子当然不如留在这里，可刚才柳寒的迟疑让俞美看在眼里，她迟疑下摇头：“你这也不方便....”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张梅连忙打断她，转头对柳寒急切的说：“你说是不是，爷！”

    柳寒笑着点头：“俞师姐，我也希望你留下，那卖艺班子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这好歹比他们强，我经常出去，不在家，你给梅子左兰做个伴，若你觉着对不住那班主，没关系，我们可以出点银子，算是报答。”

    “不，那倒不必。”俞美连忙说道，实际上，一进院子，她便被这吸引了，这小院，这茶楼，还有染坊，张梅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相比她呢？让她留下，自然是千情万愿，她只是担心柳寒的态度，很显然，这个家，是柳寒在当家。

    现在柳寒既然开口了，俞美也就点头接受了，卖艺班子的确不是长久之计，家里又回不去了，常年在外，已经不习惯田的活，而且，家里的情况也不好，父亲在她在琅琊时病故，剩下一个哥哥在家劳作，很是艰难，她在家也就待了半个月就出来了。

    张梅立刻起身，从屋里抱出一床棉被，拿到左兰的房间，又拿出张麻布毛巾，告诉俞美这是她的毛巾。

    “今后呢，大家就在一口锅里吃饭，”柳寒趁着这时间给俞美提个醒：“家里呢，也没什么规矩，左兰是我们买下的，从身份上说是我们的奴隶，可实际上呢，我们也没把她当奴隶，算是一姐妹吧，家里呢，也没那么多事，就是这茶楼和染坊，嗯，你这身，明儿，让梅子带你买上点布料，做几身衣服。”

    “不，不用了，我还有衣服。”俞美连声说道，柳寒摇头说：“你那些衣服不合适，咱们开的茶楼，店员的规定是旗袍，你必须要有两身旗袍一身套裙，另外，发型也得换，你看看左兰和梅子的发型，还有鞋，鞋子必须是高跟鞋，左兰和梅子都有高跟鞋，这些着装上的规定也适合染坊前店，你记住就行，凡是店里要接待顾客的，都是这样的着装。”

    俞美似懂非懂的点点，柳寒略微迟疑，又说：“家里的事，不能往外说，家里不管什么事，都不能往外说，还有，我经常要外出进货，我不在时，你们要特别注意。”

    俞美再度点头，张梅从偏房出来，恰好听见后面一句，便笑道：“师姐，你不知道，他呀，三天两头往外跑，今儿，也是上午才回来的。”

    说了会，左兰过来招呼吃饭了，柳寒张梅将桌子搬出来，就在院子里坐下吃饭，俞美见左兰也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这才相信柳寒所言，并没有将左兰看作外人。

    吃过晚饭，柳寒看看天色尚可便陪着俞美到客栈，将行李拿回来，张梅也跟着一块去，三人到了客栈，找到班主，班主倒是没刁难，俞美本就是路上加入，现在有了好去处，自然不会再留下。

    “以后要有了难处，就到帝都来找我，在下一定帮忙。”柳寒也挺客气，临走还送班主十两银子，感谢他们对俞美的照顾，班主也没客气，班子里的其他人看着俞美的目光显然有些羡慕，这个班子并不大，男女女女，老老少少，加起来也就十四五人，若是另一个身份，也安置得下，但现在这身份，要安置便困难了。

    俞美的行李不多，也就一个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再无其他。

    回到家里，张梅依旧里外忙碌，左兰则在算账，倒是俞美不知该做什么，在屋里坐了会，觉着有些闷，便到前店里来，看着左兰算账。

    账目每天都要算，俞美并不懂如何记账，好奇的看着左兰打算盘。

    “美子，你先去洗澡吧，我这一会便完。”左兰低着头，边拨弄算盘珠边说，账目并不复杂，每天都算，很快便能完。

    “不急，待会再洗也不迟。”俞美随口说道，左兰依旧没有抬头：“晚上都要洗的，烧水很麻烦，尽量分开。”

    俞美闻言略微有点诧异，洗澡在这个时代是很麻烦的事，也是成本很高的事，城里没有柴禾，柴禾都要买，要每天洗澡，这样的生活成本很高。

    俞美到厨房烧水，张梅已经在那了，俞美连忙说自己来，于是张梅便起身让她，自己回房了。

    “你过来。”柳寒低声将她叫进里屋，张梅乖乖的进屋，坐在他身边。

    今天她既高兴又悲伤，悲伤飞燕门的覆灭，高兴师姐的到来，至少，后一件事对她影响更大，而柳寒在这事上的态度更让她高兴。

    “咱们的事，暂时不要让俞美知道，”柳寒低声说着，张梅这才想起，这家店的功用，她先是点点头，随后便有点发愁。

    “爷，不是我不听，可这事能瞒多久，每周都有度鸟飞来，师姐一看便知道了。”

    柳寒一想也对，俞美不是左兰，有江湖经验，度鸟来往，代表什么，一看便知。

    “这几天，你先观察下她，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悄悄告诉她，嗯，你看能不能将她安排到染坊那边去住？”

    张梅想了想说：“那边住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师姐一个女人住那边，合适吗？”

    柳寒闻言苦笑，叹口气：“那就先住这边吧，你要小心观察她，明天你带她去买点布料，按照左兰的服装作几身衣服，嗯，以后，她的工作主要放在染坊那边。”

    张梅点点头，然后轻轻叹口气，坐到柳寒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爷。”

    “怎么啦？”

    “师门就这样没了。”张梅有点难受，柳寒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江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飞燕门这样的小门派，一旦卷入漕帮风雨楼这样的大规模战争中，覆灭极快，门主就不该卷入这场争斗。”

    张梅低着头没说话，柳寒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香肩，张梅顺从的靠在他怀里。

    俩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过了一会，柳寒才幽幽的说：“我在通汇钱庄存了点银子，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到通汇钱庄找到掌柜的取出来，我用的账号为柳张梅，记住密码，密码总共三个，第一个是三七二一，第二个四九三六，第三个是一一八七；这三个密码，你一定要记住，一个都不能错。”

    张梅惊讶的抬起头，有些慌张的问：“爷，你这是？”

    柳寒微微摇头：“没什么，这只是预作安排，或许没那一天。”

    张梅稍稍安心，柳寒叹口气：“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倒是担心，你多久没练功了，我不指望你练出多高深的修为，可总要有逃命的能力吧。”

    尽管柳寒一再提醒，可每次他一离开家，张梅便自动停下来，所以，尽管有丹药相助，修为进展还是不大。

    “要不，咱们悄悄走了，反正....”

    “说的什么话！”柳寒在她脸蛋上拧了一把：“做人得讲信义，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做到，不能说危险，便躲开了。”

    张梅羞愧的低下头，柳寒打趣道：“当初，你不是豪气满天，参加会盟吗，这会怎么怕了！”

    张梅娇俏的撅起嘴，撒娇道：“爷！”

    说着，贴在柳寒的胸口：“奴想爷了。”

    柳寒却摇摇头：“我马上要出去，你洗澡之后，自己先睡，”说着在她耳边低声说：“身上不许穿衣服。”

    张梅先是愣了下，随后害羞的低下头，小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柳寒轻轻一笑，起身将她放下，推门出去，旁边的澡房里传来洗澡的声音，偏房中也有动静，想来是左兰在屋里。

    听了听范家的动静，没有什么动静，他身影一闪，悄无声息的到了屋顶，随即跃下街道，整整衣服，而后便消失在黑暗中。

    顺着记忆中的道路，他很快找到那小客栈，他没有冒冒失失的进去，而是站在黑暗中看了一会。

    客栈里面隐隐有些声音传来，门口挂着一对灯笼，跟帝都多数客栈没有任何区别。

    但，柳寒怀疑，这是漕帮的另一个暗舵，其实，作为联络江湖人的暗舵，客栈比茶馆更合适，不过，他主要是打听传递消息，当然茶馆就更容易掩饰身份。

    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柳寒悄没声上了隔壁的屋顶，这是一家小饭铺，店主人正和老婆说着话，丝毫不知屋顶上已经有了人。

    在这屋顶上又观察了一会，柳寒才一溜烟越过两边之间的小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落在客栈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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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夜探（下）

﻿    柳寒小心的在屋顶移动，一个一个房间的找，小客栈住宿房间并不多，很快他便找到素衣双娇的房间，两个女人正在房间里，两女似乎在等什么人，有点坐卧不安，柳寒很有耐心的等待看着等待着。

    秦晚晴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推开，柳寒往上一躲，屏息凝神，内息流转全身。

    “关上，”温晚云低声说着，过来将窗户关上，转身对秦晚晴说：“师叔不是说了，这次到帝都，要隐秘，不要声张。”

    柳寒心念一动，秦晚晴叹口气：“咱们都等了一天了，师叔也不知怎么安排的，派度鸟传书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让咱们走一趟，那人什么时候过来。”

    将水倒了，剩下的水倒进旁边的木盆中，秦晚晴开始洗脚，透过窗户，柳寒正好看见她的脚，她的脚白生生的，小巧玲珑，很是漂亮。

    “明天上那去？”秦晚晴问道，温晚云慵懒的说道：“再说吧，对了，师妹，咱们银子可不多了。”

    柳寒有点意外，这看上去比较强势的秦晚晴居然是师妹，而比较温和的温晚云才是师姐，是俩人中真正拿主意的。

    “明天再说吧。”秦晚晴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素衣门一向不宽裕，弟子们出门经费一向不多，若一时有短缺，主要是自己挣，或靠江湖朋友支援。

    素衣门在江南，与漕帮关系较好，但在帝都，朋友却不多，名声也不甚响，漕帮撤离帝都后，素衣门在北方的活动大为减少，今次若不是师门所派，两女也不会到帝都来。

    沉默了会，秦晚晴忽然说道：“要是那贼子也在帝都就好了，这次绝不放过他。”

    温晚云笑着点点头，秦晚晴洗过脚，端水出去倒掉，顺路又提了一壶水进来，温晚云倒水洗脚，秦晚晴换上便装准备睡觉，柳寒又等了会，觉着没什么，正要放心离去，这时，秦晚晴忽然开口：

    “方帮主说的那有凤来仪，你觉着可以和他联系吗？”。

    温晚云还没回答，柳寒心里便一激灵，方震怎么会将他这暗舵告诉外人，这两女是什么人？难道是漕帮中人？

    “咱们今天去过了，方帮主说那人还不是漕帮中人，咱们暂时还是先等等，如果明天那人不来，再与柳漠联系不晚。”温晚云说道。

    柳寒心里纳闷，更不想走了，贴在屋檐下细细窃听。

    “王”

    “师妹，隔墙有耳，忘了师叔的话。”秦晚晴刚说一个字，立刻被温晚云打断，秦晚晴冲她吐吐舌头，也就在这一刻，才露出一点姑娘的娇俏。

    柳寒心里暗笑，这两姑娘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如果有人偷听，她们已经泄露了太多秘密。

    两女也不再说此行的事了，而是说起江南的事来，柳寒听着，好些在情报里都没有，比如漕帮内部有分歧，以少帮主方杰为首的一部分年青人，觉着应该竞标扬州盐政革新，趁机拿到盐引；可另一部分老成的帮众则认为暂时不要动，先看看再说；双方不时争论，方震本人则渡江到江南去了。

    其次是江南会，江南会再次被击败后，退回吴县后，开始重新整顿，开展大练兵，江南会属下的各门派和秘密加入的世家，都在开展练兵。

    最让柳寒意外的是小寒山，小寒山是江南武林的泰山，小寒山五峰两观今年夏季将举行四年一度的大比武，在江南武林，小寒山大比武是一场盛事，小寒山将邀请江南各门派帮会和世家的头面人物上山观摩，彼时，小寒山将封山，没有请帖的人一律不准上山。

    两女显然拿不到请帖，俩女的语气都有萧索，显然都对无法出息这样的盛会感到遗憾。

    不过，虽然小寒山极力封锁消息，可依旧还还是有不少消息透露出来，这些消息也不知真假，五峰两观冒出的几个修为很高的年青人，这些年青人都要出现在这次大比武中。

    两女提了几个名字，柳寒也没在意，他不相信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年青人能与杀手营那种血腥之地成长出的杀手相比较，那个人手上的年青人恐怕更恐怖。

    两女准备上床睡觉，这个时代普通人没什么夜生活，两女也没什么事，早早的洗漱之后，便准备上床睡觉。

    柳寒无声的叹口气，他对两女等的人很有兴趣，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如此神秘。

    想着便翻身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左右看看，便准备离去，忽然，从对面过来一条人影，柳寒心念一动，身体往墙上一贴，随即游上梁柱，再注目看去。

    那人站在巷口，就像刚才他那样，盯着这客栈，久久没动，一队巡逻的城防军从街上过去后，那黑影动了，身法展开，就像一只蝙蝠，轻巧的掠过街面，落在屋顶，同样几乎没发出声响。

    黑影似乎知道找谁，很快找到，在一处窗户外停下，他采取的几乎与柳寒相同的方式，倒挂在房梁上，探头向屋里看。

    柳寒一眼便断出，黑影停留的地方正是素衣双娇所在房间，连位置都与他几乎相同。

    过了会，黑影拿出个东西吹管，向里面喷出股烟，过了会，黑影收起吹管，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等了一会，听着里面的动静，这样过了半袋烟的功夫，黑影确定里面的双娇已经倒下，这才推开窗户，大模大样的走进去。

    黑影将窗户打开，让里面的烟雾尽快散去，秦晚晴倒在床上，温晚云趴在桌上，由于准备睡觉，两女都已经换上贴身便装，便装贴身，尽显曲线。

    “臭****，从江南追到帝都，竟是放不过我！哼！哼！小****，这下跑不掉了。”黑影自言自语道，丝毫没察觉，柳寒已经悄无声息的移到窗户外，正盯着他。

    灯光下，黑影穿着黑衣，脸上带着黑色面巾，此时面巾拉下来，此人肤色较白，棱角分明，清秀中带着淡淡的狂野，盯着两女的目光带着几分忿恨。

    “妈的！臭****！”黑影又骂了一句，看着秦晚晴，扬手迅速点了她数个穴道，随后又点了温晚云的穴道，然后开始在房间里翻起来，没一会翻出两个包袱，将包袱打开，里面有几个银角子，还有几张银票，剩下的便是女子的衣物，最后是一封信。

    黑影将银子银票收进怀里，然后拿起那封信，略微沉凝便将信打开，看后神情微变，随即冷笑起来：“想不到，一向自称超脱清贫的素衣门却与朝廷宗室有染，啧啧，这要传到江湖上，这素衣门的脸可怎么放，啧啧！”

    柳寒心里一惊，这素衣门居然与宗室有染，是谁？淮南王？不对，淮南王就在扬州，素衣双娇用不着千里迢迢送到帝都来，那宗室定在北方，延平郡王？小赵王爷？还是齐王？

    柳寒很快否定了齐王，齐王不在帝都，素衣双娇要送信，定是送到齐地，犯不着绕个圈子，跑到帝都来。

    “秦王殿下向有贤名，没想到居然与江湖人士来往如此密切。”

    没容柳寒接着猜测，黑影已经帮他解脱了，柳寒心里巨震，居然是秦王！！！

    秦王远在雍州长安，却与江南的素衣门有联系，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秦王的形象立刻在他眼里模糊起来。

    虽然秦王不断向他要银子，可柳寒依旧觉着这王爷不过是被财政所困，加上内部流民成灾，外面还有胡族作乱，被逼无奈，并没有多大野心，可如今看来，这王爷的野心不小。

    素衣门远在江南，可秦王依旧与她关系密切，他究竟想作什么！

    房间里，黑衣人依旧在翻检，但再没翻出什么东西，黑衣人看着两女骂骂咧咧：“两个穷鬼！还跟着老子到帝都！妈的！”

    说着，黑衣人还气不过，提起秦晚晴，啪啪，给了她两耳光，秦晚晴依旧没有反应。

    秦晚晴已经换上睡装，衣服很贴身，一抓之下，难免接触肌肤。

    黑衣人浮现出一丝淫笑，在秦晚晴脸上拧了一把：“臭娘们还有几分姿色！不是说老子是淫贼吗！妈的！老子又没强迫，你情我愿的事，关你何事！妈的，不是说老子是淫贼吗，老子淫给你看！”

    说着，黑衣人伸手去抓秦晚晴的****，隔着衣服狠狠的揉了两下，淫笑道：“****还挺挺，妈的！还是个雏吧！”

    柳寒眉头微皱，却没有进去干涉，依旧在窗外看着。

    不过黑衣人没有继续，而是将秦晚晴扔下，过去抓起温晚云又是几个耳光，就这一会，温晚云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

    温晚云睁开眼便看到一张脸正恶狠狠的盯着她，她吓了一跳，想要先后躲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你，你，”

    “是我，呵呵，想不到吧，你们终于落在我手上了！”黑衣人很高兴，语气依旧恶狠狠的。

    温晚云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恐惧的看着黑衣人，黑衣人很得意，提起杯子，泼在秦晚晴的脸上，然后转头看着温晚云。

    “你，你，你要做什么？”温晚云恐惧的看着黑衣人，黑衣人哼了声：“我要干什么，你说呢！你们不是说我是淫贼吗？你说我要做什么！”

    “你，你，你就不怕我们素衣门追杀！”温晚云试图大声说话，引起隔壁或店里的注意。

    “叫吧，叫吧，”黑衣人很警觉，立刻察觉她的用心，冷笑道：“你要把人都叫来了，我就把你们剥光了，让大家都看看，素衣门都是些什么东西！”

    温晚云恐惧之极，不敢乱动，也不敢大声说话。

    秦晚晴慢慢醒过来，感到脸上火辣辣的，随即发现身体动不了，睁眼看看，却又看不到什么。

    黑衣人看出来了，冷笑一声，将她搬过来，与温晚云面对面。

    “你，你是夏牧！你，你这淫贼！”

    “别叫，你要再叫，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在城隍庙门口的旗杆上，你信不信！”夏牧淡淡的说，秦晚晴露出恐惧的目光，不敢再说，夏牧又转向温晚云：“你也别暗中运气，没有我的独门解药，非到明天巳时解不开了。”

    柳寒依旧沉默的看着，忽然心念一动，将面巾慢慢摘下来，然后将脸上的化妆慢慢抹去，回到柳寒的面貌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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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双姝

﻿    黑衣人看来受了素衣双娇不少气，好容易逮着机会了，对着素衣双娇狠狠操弄，说到气愤处，还顺手给了秦晚晴一耳光，秦晚晴又羞又急，一下就晕过去了。

    “夏牧，你倒底想做什么？”温晚云冷静下来，扬脸问道。

    “你说呢？！”夏牧流里流气的反问道。

    温晚云不答，只是哼了声，夏牧走过去，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笑呵呵的说：“素衣门的女子向来以美色行走天下，啧啧，果然名不虚传。”

    温晚云羞愤难当，脸色涨得通红，白皙的肤色上就像染上了一层胭脂，娇美异常，夏牧忍不住呆了呆。

    夏牧的手在温晚云的摩挲，温晚云更加羞愤，双眼就像要喷出火来。

    “春夜美景，正好赏花赏月，岂能作辣手摧花之举。”

    柳寒施施然从窗外翻进来，落在屋里，笑呵呵的看着夏牧和两女，两女没有认出柳寒，毕竟她们只在漕帮葬礼上照过一次面，而且当时最主要的是何东常猛，因此，柳寒没有给她们留下什么印象。

    “阁下是谁？”夏牧警惕的问道。

    “在下柳寒，还请教阁下？”柳寒抱拳问道。

    “江南夏牧。”夏牧十分紧张，柳寒突然出现，事先他居然一点没有察觉，他本能感觉此人可怕。

    “这两位是素衣门的两位女侠，在下与她们有一面之援，还请阁下就此罢手。”柳寒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夏牧紧张之极，依旧强硬的反问：“凭什么？”

    柳寒依旧笑眯眯的：“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留个情面，将来也好见面，你说是不是。”

    夏牧提聚全部功力，可就是不敢出手，柳寒随随便便站在那，可给他的感觉却是飘忽不定的，始终无法确定位置。

    “这两****，妄诬人清白，从江南追杀我到帝都，此仇不能不报！”夏牧的语气还是很强硬，可神情却显示，他已经有点软了。

    温晚云正要抗声，背上的手掌忽然一紧，她不敢开口，只能祈求的望着柳寒。

    柳寒却象没有看见她的目光，随意的点点头：“这的确不好，可你打算拿她们怎么办呢？杀了？在下可不允许，兄台，如今你制住她们，并没有拿她们怎样，已经证明，你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倒不如就此罢手，你留下解药，可以离开，在下保证不追杀，如此你看可好。”

    夏牧略微迟疑，恨恨的说：“就这样放过这两娘们，”言下意犹未尽，似乎很不甘心，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在温晚云身上施点手段，柳寒的笑意一收，夏牧神情微凛，立刻放弃这个打算，扬声问道：“阁下说的可算？！”

    柳寒笑道：“柳某一向说话算数。”

    夏牧略微思索，提起温晚云，以她挡在自己身前，慢慢移到窗户前，显然他对自己的轻功非常有信心，柳寒平静的看着他。到了窗户前，夏牧朝外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夏牧稍稍松口气，殊不知，就这刹那，要是柳寒真要出手，他的脑袋已经掉了。

    “解药不要忘了。”柳寒提醒道，夏牧哼了声，才说：“我放在对面屋顶上。”

    柳寒点点头，夏牧将温晚云向柳寒一推，纵身出了窗户，犹如一只蝙蝠，飞了一半便往下落，他身体微微一振，忽然又上升一截，再次落下便已经到了对面屋顶。

    柳寒伸手抱住温晚云，软玉入体，温香袭人，让人心襟摇曳，可柳寒却丝毫没动，依旧紧盯着夏牧，心中暗赞，这家伙的轻身功夫的确有一套。

    将温晚云往边上一推，温晚云略微惊慌，待稳定下来，才发现自己正好坐在桌边，再抬头，柳寒已经消失，正在惊讶之际，柳寒又穿窗而入。

    柳寒也不说什么，拿着瓶子在温晚云鼻孔下，一股略带甜味的香气扑鼻而来，温晚云深吸一口，脑子先是晕了晕，心里大惊，以为上当了，可随即又清醒过来，她这才松口气。

    不一会，温晚云觉着身体渐渐恢复了，催动内息，内息缓缓流动，这才发现，被封住的穴道已经解开了，至于什么时候解开的，她居然一点没察觉。

    没一会，秦晚晴也悠悠醒来，抬头看看柳寒又看看温晚云，连忙审视经脉，运息一周，这才松口气。

    “多谢柳兄相救。”温晚云起身冲柳寒抱拳道谢，柳寒笑了笑摇头：“举手之劳而已，无须道谢，不过，你们这样走江湖，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柳寒不等她们再说什么，转身穿窗而出，眨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温晚云正要追过去，忽然觉着胸口发凉，低头一看，胸衣在刚才的拉扯中下滑，露出一大片白腻，竟然是春光大泄，她脸上一红，连忙掩上，再到窗前，那里还有柳寒的影子。

    “那贼子呢？”秦晚晴清醒过来，问道。

    温晚云摇摇头，秦晚晴想起来了，又问：“那人是谁？”

    “柳寒。”

    “柳寒？这名字好像在那听说过。”秦晚晴努力回忆道。

    “我们见过，去年，我们漕帮何二当家的葬礼上见过，与风雨楼萧雨在一起。”秦晚晴说道，神情很是复杂。

    “漕帮，风雨楼萧雨，”秦晚晴忽然想起来了，有些惊讶的叫道：“是他，难道，他就是江湖传言的上品宗师！！！”

    温晚云神情很复杂，江湖传言流传很快，漕帮的消息更快，帝都发生的事，三天内必定传到扬州总舵，五天时间，江南便有了消息。

    江湖上，宗师不少，可大宗师却极为稀少，其次便是上品宗师，大宗师江湖上踪迹罕见，上品宗师也同样踪迹罕见，这些年，以往在江湖上活动，听说过的也就是中品宗师，上品宗师已经很长时间没听说了，特别是新晋上品宗师，七八年了，还没听说过新出的上品宗师。

    “他为什么不把那淫贼抓住！”秦晚晴回过神来，便有些愤愤不平。

    温晚云没回答，秦晚晴晕过去了，她却是一直清醒的，夏牧虽然将她们迷晕，打过她们，可并没将她们怎样，说他是淫贼，好像有点过。

    秦晚晴还在抱怨，温晚云却在整理床铺，将包袱拿出来，里面的银子银票已经被一扫而空，再看那封信，也不见踪影，她吓出一身冷汗。

    “那封信呢！！！师叔的那封信呢！！！”

    秦晚晴也吓了一跳，连忙过来，翻了半天，将包袱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里面还是没有，温晚云在屋里找了会，总算在桌下找到，俩人松口气。

    信件没有封口，显然并不担心有人看，俩人却没有看过，不过，显然这封信被夏牧看过了，两女拿不准里面有什么机密，赶紧拿出来，看过之后，俩人都有点心神不定。

    “秦王？师叔和秦王有联系？”秦晚晴忍不住问道，温晚云倒不觉着什么，素衣门弟子不多，门内清贫，她们的师傅便是掌门文真，素衣门并不是普通的帮派，传承悠远，但门内弟子却一向不多，总舵却是在江南西溪素衣观。

    素衣观并不大，观内只有七八个女道士，门主道号文真，修为据说已经跨过那道门槛，但文真很少在江湖上行走，观内多靠四乡信徒捐赠和行医而得，但荆溪并不富，南部还是半归化的翕人，这些翕人生活于山林之间，自成社会，外人难以进入。

    素衣观在这样的地方，即便收到捐赠，也不会太多，观里的主要收入来自为四乡诊病，所以，观里一向不富裕。

    素衣观从成立那天起，便从未谋求江湖地位，因而在江湖中地位超然，少与其他势力联系，是属于不结盟派，那些纵横江湖的豪强对她们也多礼遇有加。

    与江湖帮派都没什么联系，更何况朝廷官员，更何况朝廷宗室。

    所以，秦晚晴和温晚云看到师叔文瑾的信，不由大为惊讶。

    温晚云更看重其中一句：“，特遣晚云晚晴两师侄，以供驱策。”

    “师叔的意思是让咱们为秦王效力！”秦晚晴有点发怔，心里越发糊涂了，师叔这是怎么啦？！让自己与师姐为秦王效力，师傅可会同意？？？

    温晚云岂不知这句话的意思，她心里同样迷惑不解，师傅从来不赞成与朝廷官府联系，就算为朝廷官员治病，也只收诊金，从未借助朝廷的力量发展素衣门的势力，师叔现在却要她们向秦王效力，师傅会同意吗？

    这一夜，两女彷徨不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两女赶紧起来，洗漱之后，准备出去吃饭，两女几乎同时叫糟糕。

    昨晚夏牧将两女的银子全部卷走，现在两女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面面相觑，秦晚晴忍不住骂道：“这贼子，有胆量，咱们面对面较量，施这种小手段，算什么好汉！”

    温晚云没开口，那夏牧本就不是什么好汉，不过一喜欢偷香窃玉的小****而已，她们在江南遇上，将他赶出江南，没成想在帝都又遇上了。

    呆坐了一会，秦晚晴也没力气骂了，温晚云想了想，从包袱里翻出几件看上去还有七八成新的衣服，准备拿去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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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任务

﻿    在店里吃饭暂时不要钱，她们住店时便存了十两银子在柜上，这银子暂时还没用完，可她们毕竟要出去，身上不可能没一点银子。

    这次挫折，让两女非常沮丧，两女都有些后怕，要不是柳寒突然出现，后果难以预料。

    吃过早饭后，两女却都没有兴趣出去，都待在房间里，宝剑便落在手边。

    快到中午，门外传来敲门声，秦晚晴警惕的问道：“谁？”

    外面的人似乎愣了下，随即答道：“请问是温姑娘和秦姑娘吗？”

    两女交换个眼色，温晚云过去开门，秦晚晴提剑站在另一边。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书生，书生有点胖，脸有些圆，穿着一件绣着大荷花的锦缎长袍。

    圆脸书生对两女的戒备有些意外，愕然的看着两女，眉头微皱：“请问是温女侠和秦女侠吗？”

    温晚云松口气，后退几步：“先生请进，在下温晚云，这是我师妹秦晚晴。”

    圆脸书生进屋，反手将门关上，然后看着温晚云和秦晚晴说：“贵门文瑾前辈的信在吗？”

    “请教先生是？”温晚云问道。

    “哦，冒失了，在下宋皋，是文瑾前辈的方外之交。”宋皋说着拿出信物，这信物是一块劈开的铜钱，温晚云拿出另半块铜钱，两个半块铜钱合在一起，没有丝毫错误。

    温晚云松口气，将信递给宋皋，宋皋见信没有封口，眉头微皱，随即释然，然后取出信来，随口解释说：“本来该昨天来的，可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还请两位女侠见谅。”

    温晚云和秦晚晴心里憋着气，要不是他晚了一天，昨晚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可这话又说不出口。

    “无妨。”温晚云淡淡的说。

    宋皋迅速看过信，眉头再度皱了皱，显然对信的内容不满，随后叹口气，将信递给温晚云，温晚云接过来，佯装第一次看信，宋皋说道：“你们师叔在信里说，你们在帝都，由我来安排，当然，这也是令师叔的意思。”

    “师叔？敢问先生，师叔为何要如此？”温晚云秀眉微蹙，佯装不明白。

    “多年以前，我曾经帮过文瑾前辈一个忙，前辈答应，将来若有事，一定鼎力相助，所以，这次我向文瑾前辈求助，前辈这才派两位女侠前来，可若两位女侠不愿，在下也不敢强求？”宋皋缓缓解释道。

    温晚云和秦晚晴交换下眼色，俩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不解，为何信里提到了秦王，这宋皋却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迟疑片刻，温晚云问道：“不知先生要我们作什么？”

    宋皋沉默了会，才说：“如果两位女侠愿意出力，我自然当以实相告，若不愿，两位女侠便可返回江南，在下也不会怪罪，依旧非常感谢。”

    很显然，这意思便是，只有愿意，才会告诉她们要做什么。

    温晚云拉着秦晚晴到边上商议。

    “既然师叔说了，那咱们就为先生出把力，然后再回去。”

    “可....，这事怎么感觉怪怪的。”温晚云心中的疑惑很多，很想不干，可回去又如何向师叔交代呢？因而犹豫不决。

    “管那么多干嘛，师傅让咱们在江湖历练，这也是一种历练，再说了，咱们不是....”秦晚晴压低声音提醒道。

    温晚云当然明白，口袋空空，就凭当掉那几件衣服，不可能回得了江南，犹豫下，抬头问道：“请问先生，不知要作多久？”

    “两到三个月便可。”宋皋说道，看着两女低声商议，心里不禁有些不满，素衣门居然派了两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新手过来，难免给人敷衍之感。

    “好！我们愿意。”温晚云答应下来，宋皋略微想了下说：“这次的事是护卫粮船，帝都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估计你们也听说了，但其中的内幕恐怕你们不清楚。”

    温晚云和秦晚晴有些纳闷，护卫粮船，什么意思？还有与最近发生的风雨楼之事，又有何关联？

    “去年，风雨楼萧雨联手落马水寨，将漕帮驱逐回江南，随后又联手瀚海商社，组建了船运商社，掌控了从彭城到帝都的水道，这段水道是有名的黄金水道，但没想到，上个月，冀州的几个门阀世家出手，打倒了风雨楼，随后瀚海商社掌柜柳寒展现出惊人的修为，击溃了冀州几个世家的攻击，守住了船运商社，简单的说，现在这条黄金水道掌控在瀚海商社柳寒手中。”

    这些几乎都是公开的秘密，但此前，俩人从未将这些事联系起来，此刻听着宋皋的话，感觉有点听江湖隐秘的感觉，深深的吸引了两女。

    “但，现在的问题是，柳寒修为虽高，可实力不足，从彭城到帝都，上千里水道，若有人在水道上伏击，漕运粮船势必受到重击，瀚海商社可能因此获罪。

    我与瀚海商社柳寒有几分交情，他请我帮忙找几个高手，我当然不能推脱，本来想请贵师叔前来相助，可贵师叔既然来不了，遣两位女侠过来相助，在下非常感谢！”

    至此，温晚云秦晚晴才明白事情的全委，两女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柳寒有上品宗师的修为，以一己之力，力抗冀州数个世家，以自己武师下品修为，能帮他什么忙？？

    宋皋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过了一会，两女才点头：“师叔既然吩咐了，我们师姐妹自然听命。”

    “好，收拾东西，马上退房，到长风街，宋家酒铺。”

    宋皋转身离去，两女心里依旧有很多疑惑，两女也不再问了，开始收拾东西，她们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

    结账出来，十两银子还退了八两，两女拿到银子，总算松口气，出门之后，也不敢叫马车，两女顺着街道朝长风街行去。

    长风街在城北与城西交界处，这里很幽静，不是什么商业区，周围的居民很多，宋家酒铺是附近最大的酒楼，有两层小楼，同样后面有个院子。

    店里的伙计在得知两女是来找宋皋后，将两女引入后院，两女到后院才发现这后院并不宽，心里正疑惑不解，宋皋出现在面前，将伙计挥退后，又带着两女从旁边的角门出去。

    出去之后，两女才发现，她们进入了另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更大更漂亮，从角门小径过去，两边都是修整得漂漂亮亮的花草，树木森森，透着一丝雅静。

    院子里很安静，没看见下人活动，宋皋带着两女穿过走廊，到了一处小院。

    宋皋推开正房的门，向两女说：“你们先在这里住几天，还有些朋友要来参加这次行动，他们会在三天内到来，到时候，我再给你们介绍。”

    两女打量下房间，房间陈设比较简单，一张床榻，一张小方桌，配上几个圆垫，靠墙一边有两张矮柜，其他便再没有了。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下人，”宋皋说着拍拍手，不一会一个中年仆妇出现在门前，中年仆妇穿着下人的服装，低着头，冲三人深深施礼，宋皋接着说道：“她叫桂娘，你们若有什么事，便吩咐她，”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两位女侠，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不要出这个院子，现在帝都局势波诡云谲，你们这次是秘密行动，在漕船没开动前，都不能让外人知道。”

    温晚云眉头微蹙问道：“不知这次有多少朋友前来？”

    “七八个。”宋皋答道，两女互相看了看，温晚云点点头：“好！”

    宋皋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桂娘也施礼退下，两女将包袱放进柜子里，然后坐在房门口看着安静的院子。

    沉默了好一会，秦晚晴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姐，这事有点怪。”

    温晚云没有回答，秦晚晴又说道：“师姐，师叔从未说过这个叫宋皋的，咱们....”

    “师妹，别再说了，”温晚云叹口气：“咱们已经来了，再说了，这封信是师叔亲手交给我们的，这不会有什么错，而且上面的字迹也是师叔的，不会有错。”

    秦晚晴抱膝望着院子里已经盛开的玉兰，幽幽叹口气：“我总觉着其中有什么不对，要是师傅在就好了。”

    温晚云淡淡的摇摇头，她心里也同样充满诸多问题找不到答案，但师门既然有命令，就只能执行。

    接下来两天，两女足不出户，每天在院子里，两女都抓紧时间练剑，那个桂娘就像个机器人，每天准时送来饭菜，将俩人的衣物拿去洗了，而后便消失不见，好像就没这个人似的。

    ...........

    ...........

    柳寒这两天比较逍遥，王许田三家依旧没有行动，虽然知道他们的藏身所在，可宅院内部的情况无法摸清，人员进出的情况不清楚，他不会轻易去闯，必须要先查清那个宅子的人，可现在他实在调不出人手来监控那个地方。

    虎哥他们依旧在那个神秘院子的附近，那个院子依旧没有卖出去，出售的牌子依旧挂在门口，牙行的人在最初不断带人去，可每次都失望而出，现在渐渐也极少带人去了。

    柳寒不敢让虎哥他们离开那个地方，这帮乞儿若是突然离开，万一引起怀疑，问题就大发了，现在他与那人的较量，他最大优势便是，他知道那人的存在，可那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当然他也没放弃对厉岩的监控，在那个院子消失后，厉岩没再去那个地方，现在他很少出营门，每天都在营房里督促训练，将他那队士兵练得惨不忍睹，士兵怨声载道，可却没再公开对抗。

    在甄娘去了扬州后，百工坊似乎也消失了，好像从来没与他们接触过。

    许远从百工坊买下了三件产品，瀚海商社与百工坊签署了协议，百工坊从销售利润中分得三成，这已经算少的，百工坊一般要分四到五成利润，多的有可能达到七成，但对瀚海商社的三成，已经算是让利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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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谈判（上）

﻿    对百工坊，柳寒并没完全消除怀疑，直觉告诉他这家商社有很大问题，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是在杀手营和大漠中锻炼出来的，曾经数次救过他的命。

    当然，对百工坊的张掌柜的怀疑也同样存在，尽管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但他的眼神，气质，都有股熟悉的感觉，可见面却翩翩不对，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事情千头万绪，柳寒习惯性的整理下，将各种事情归纳到一起，将其中最重要的事挑选出来。

    一条条事情列出来，柳寒却不知道该如何挑选，他觉着自己的心乱了，静室内很安静，隐隐泛着红光，一块火晶在他旁边的盒子里，盒子没有完全关上，透出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室内。

    盘膝而坐，柳寒让内息缓缓流动，思绪渐渐集中起来，内息运转数周后，归于丹田，柳寒重新将几件事排列出来，他先将厉岩和百工坊列为重点，随后又划去，再将漕运列为重点，默默的看了会，又添上度支曹和扬州盐政，再过了会，将扬州盐政划去，只留下漕运和度支曹。

    那个神秘小院只在他脑海中略微停留了几秒，便过去了，这个小院暂时没有办法。

    当初想让宫里的太监出面买下，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事，急不得。

    正准备起身走出静室，忽然一个念头划过，绿竹。

    还有那迎客居。

    百工坊与迎客居，绿竹与迎客居。

    他们之间倒底是什么关系？

    这绿竹的身份倒底是什么？是不是还需要更放纵这女人吗？

    柳寒又在那张纸上添上绿竹的名字。

    最后这张纸上只留下漕运和绿竹，四个字。

    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动，王许田三家龟缩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既然这样，那就自己就该做点什么，刺激刺激他们。

    又想了一会，柳寒大致想清楚方略，将东西收好，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天色已经蒙蒙发白，又是一夜过去。

    梳洗过后，柳寒便到萧雨的院子，这段时间，大家伙都知道大战在即，无论萧雨还是楚飞丁三丁四，都勤加修炼，丁三丁四两兄弟都已经破镜，到了武师的门槛上，只有巫简，他的伤实在太重，现在还只能下地走走，短时间里根本无法出战，只能每天吃药，勉强能打坐片刻。

    萧雨同样打坐了一夜，柳寒进来前才收功，借助柳寒给的丹药，伤势好了五六成，这伤便是这样，最初最难，越到后面越快。

    “伤势怎样了？”

    见到萧雨后，柳寒第一句话便直接问伤势，萧雨笑了笑：“应该有六成了，只要不碰上史平这样的家伙，应该没问题。”

    俩人都是聪明人，萧雨从柳寒第一句话便知道他想做什么。

    “楚飞呢？”柳寒又问，萧雨再度笑道：“他比我强，也是因祸得福，多年的瓶颈一下就突破了，现在正抓紧时间巩固境界。”

    “做点准备，三天内，咱们去找王家的老二谈谈。”柳寒随意的说道。

    萧雨呵呵一笑，大为满意。

    百工坊张掌柜曾说要与他说和，可到现在也没消息，反倒是自己消失了，那就只能自己上门与王家谈谈了。

    当然，直接出面的将是萧雨。

    天色大亮，柳寒依旧到度支曹上班，这两天，依旧没有办法，延平郡王着急了，写了封信件给欠债人，希望他们尽快还钱，“本王言而有信，三月内，不做追债，三月之后，本王将上奏朝廷，立时展开追债，凡不能按时还债的，一律抄家，不要谓本王言之不预。”

    度支曹的小吏抄后，柳寒派人送到各府，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中午，柳寒准备和队里的弟兄一块吃饭，门口的卫兵来叫，说门外有人找他，柳寒随着卫兵出来。

    营门口挺着辆马车，柳寒一眼便看到上面的百工坊标志，马车夫过来请安。

    “柳先生，我家主人请先生到刘家老酒相见。”

    “不知你家掌柜的有什么事？”柳寒问道。

    “主人说前些日子答应先生的事情，今日有了结果，先生到了便知。”车夫很谦卑，低着头答道。

    柳寒打量着车夫，车夫虽然低着头，可脖子上的皮肤黝黑，垂下的手掌粗大，显然掌上修为不凡。

    略微沉凝，柳寒转身告诉卫兵，回去告诉程甲和彭余，下午他便不来了，然后随着车夫上了车。

    车夫调转马车向外城驶去。

    柳寒心里清楚，刘家老酒是王家的产业，不过，张掌柜现在正与自己合作在扬州开盐号，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特别是皇帝，都是他拉来的，还有，张掌柜知道自己掌控漕运是宫里的意思，谅他现在不敢为难自己。

    马车到了刘家老酒，柳寒下车，四下看看，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可酒楼很安静，门口有四条大汉守着，门口还摆着一张牌子，上写今日包场。

    四条大汉看到柳寒，面无表情，两眼都射出仇恨的光，柳寒冲他们笑了笑，便进去了。

    一楼同样有几个人，这些人有老有少，全都盯着柳寒，柳寒也不在意，旁若无人的上楼了。

    “柳兄，这边坐。”

    柳寒一上楼，便听到招呼，抬头看去，张掌柜依旧戴着铜面具，坐在背窗的位置，他的左手边坐着个中年人，中年人儒雅淡泊，同样看着他。

    “来晚了，老兄台久候。”柳寒抱拳笑道。

    过去也不等张掌柜谦让便径直坐在张掌柜的右侧，然后看着那中年人，张掌柜给柳寒倒上茶，然后才开口。

    “王兄，这位便是瀚海商社柳寒柳兄，”张掌柜向那中年人介绍道，然后又转头对柳寒介绍道：“这位便是冀州王阀的三爷王奋王三爷。”

    王奋平和的看着柳寒，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柳寒则端着茶杯喝茶，从下马车那瞬间，他的神识已经放出，整个小楼都在他神识监控之下，附近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王奋身后有三个人，两个有修为，一个没有，没有那个书生装束，两个有修为的，一个穿着麻衣长袍，足下草鞋，颌下黑色短须，头发简单的用布条系住发髻，面容却古朴平静，一双眼睛半闭半睁，只是在登上茶楼时眼睛才睁开了一线；另一个则穿着彩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圆润，微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拿着柄折扇，虽然天气不热，他依旧将扇子打开，一摇一摆的扇着风。

    放下茶杯，柳寒才盯着王奋，很显然，他没有修为，看着他的神情平静，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下，王奋很快便将目光收回，柳寒却依旧盯着他。

    “一个月前，我在这里见过吴瀚吴先生，还有史平史前辈，当时我曾向他们提出过一个解决方案，这个方案，不知王先生可知？”柳寒也不客套，开口便直接问道。

    王奋微微点头：“我看过这方案，但我家老祖宗认为，这个方案不足以满足我们的要求，老祖宗要求将彭城到帝都的水道全部交给黄沙帮，当然，你们也可以用这条水道，黄沙帮不会阻拦。”

    柳寒露出一丝笑意：“王兄胃口够大，王许田丁四家，都是千年世家，论理，我该退避三舍，但我瀚海商社已经在船运商社投入数万两白银，建造了上百条船，将来还要建造数百条船，王兄，你家老祖宗一句话，我就要舍弃近十万两银子，我是商人，这买卖，我从来没做过。”

    “吴瀚死了，史前辈也死了，”王奋语气平静，就像这俩人不是他王家的似的：“他们都是我王家的客卿，勿需否认，柳兄赢了几局，有和我们谈判讲价的资格，不过，我要提醒柳兄，我们已经让了一步。”

    柳寒心里纳闷，不由瞟了眼张掌柜，张掌柜的脸依旧藏在铜面具后，目光依旧淡漠，柳寒纳闷的是，张掌柜似乎没将内卫的事告诉这位王家三爷，否则，他恐怕就要重新考虑他的条件。

    柳寒笑了笑，然后冲着王奋摇摇头：“这个条件可一点没让步，黄河水道，最重要的便漕运，失去漕运，我投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这是你的事，”王奋一点不想让步，语气突然强硬起来：“这里是刘家老酒，刘家老酒最有名的便他的老酒，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

    “就像王许田丁，千年世家，树大根深，所以，王兄可以坐在这与我谈判，这也是我的让步。”柳寒也强硬反击道，那意思很清楚，别给我摆什么千年世家的架子，老子不吃这套。

    王奋神情冰冷，眼中怒火一闪，正要发作，这时，张掌柜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柳寒微微欠身表示谢意，王奋却一动不动。

    “天热，火气大，这茶去火，王兄，柳兄，尝尝。”张掌柜说着端起茶杯呷了小口，然后看着俩人，柳寒叹口气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王奋也勉强喝了小口。

    “黄沙帮是个什么玩意，”柳寒淡淡的说：“他有什么资格与我谈，王兄，打开天窗说亮话，漕运我是不会放手的，这事没得谈，至于其他，咱们可以谈谈。”

    王奋眼神一闪，冷冷的说道：“柳兄的意思那就是没得谈了？”

    场中的气氛陡然再度紧张起来，俩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步，谈判一下僵持下来。｛重庆大学巨.乳校花自拍，真正的童颜巨.乳照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meinvda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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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谈判（下）

﻿    张掌柜轻轻叹口气，正欲劝解，柳寒已经开口道：“如果王兄一定要漕运，那就没得谈”

    “柳兄，王兄，不要..lā”张掌柜插话道：“事情都是谈出来的，没有不可让步的地方，王兄，我也是个商人，若我投入了近十万两银子，让我放弃，我也不会答应。”

    说完之后，又转头对柳寒说：“柳兄，打垮风雨楼，王家出了大力，若是一点没有，换我也不甘心，将心比心，各自让一步，大家相安无事。”

    柳寒盯着王奋，王奋半点不让，同样盯着柳寒，他身后的三人依旧神情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好吧，我提个方案，供两位参考，”张掌柜微微叹息一声，柳寒微微迟疑，便点点头，王奋也同样点点头，张掌柜才说：“柳兄可以分出部分股份给黄沙帮，整个漕运依旧由柳兄掌控，王兄呢，开放冀幽水道，让柳兄的船可以直达幽州，两位看这个方案如何？”

    柳寒没有开口，心里却在急速盘算，王奋盯着他，心里很是为难，过了会，柳寒沉声问道：“黄沙帮大概要占多少股份？”

    王奋却摇头说：“不行！”

    柳寒冷笑一声，起身冲张掌柜抱拳：“既然如此，劳张兄费心，多谢。”转头看着王奋，冷冷的说道：“千年世家很了不起吗，大晋立朝八百年，消失的千年世家不知有多少，王三爷好自为之！告辞！”

    王奋面带冷笑，柳寒转身便走！

    “既然来了，就露一手再走不迟！”

    话声刚落，背后掌风袭来，柳寒身影一晃，眨眼便转身，单掌相迎。

    “砰！”

    掌声沉闷，就像气泡破裂，麻衣人腾腾腾连退三步，柳寒神情古井无波，向前跨出一步，就这一步就到了麻衣人跟前，提掌拍下，中间既然没有丝毫停歇。

    “小心！”

    彩衣胖子大惊，扇子一合，一股劲风急袭而至，扇尖竟然冒出半尺白光，竟然以扇作剑，剑尖冒出剑芒。

    柳寒右手依旧拍下，左手却画了一个圆。

    麻衣人已经足以重视柳寒了，可没想到柳寒的反应这样快，不但破了自己的攻击，眨眼间便展开反击，居然还托大的以一抵二。

    看着落下来的手掌，手掌并不粗大，甚至还有点白皙，麻衣人咬牙，急提劲气，一股脑贯注到手掌上。

    “砰！”

    “砰！”

    前一个是气泡破裂声，后一个则是麻衣人撞在在窗轘上，“哗啦！”，旁边的花盆破裂，麻衣人脸色一白，瞬间又恢复正常。

    “刺啦！”

    一声轻响，彩衣人暴退。

    柳寒低头看看衣袖，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口子，抬头看着彩衣人，刚才那一剑居然突破了他的防御，虽然只是刺破衣袖，但能突破他的防御，修为当跨入宗师中品，或者已经看到中品门槛。

    “好！千年世家便是千年世家，死了个史平，又出现两个宗师，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长生宗紫石山黄参！”彩衣人依旧是笑眯眯的，柳寒心里微震，长生宗，当今天下最大的两个宗门之一，掌教为六大大宗师之一。

    “长生宗，曾生。”麻衣人非常简单和干脆，他的脸色有发白，在普通人看来没什么，可在柳寒和黄参这样的高手眼中，便知道他已经受了点伤。

    难怪王奋这样信心十足，半步不让，原来有了长生宗的支持。

    长生宗名气很大，宗门在司隶西南的岳山长生观，长生宗直系弟子并不多，但每个都是杰出之士，弟子修行并不一定在宗门内，可以自选修行地址，也可以开宗立派，只要在长生宗备案，或者获得长生宗的同意，门下弟子便可以算作长生宗旁系弟子，所以，长生宗的直系弟子不多，可旁系弟子众多。

    柳寒冷冷一笑，五指收拢，对着黄参便遥遥出拳，黄参神情郑重，一点不敢因为距离远便感到轻松，折扇竖起，唰的扇面张开。

    “砰！”

    扇面向后猛烈弯曲，喀嚓一声轻响，扇骨齐齐断裂，黄参身形忽然飘起，就像一片树叶，在狂风中飘起，轻飘飘的飘上屋顶。

    曾生眼中厉色一闪，向前踏出一步，正要出掌，忽然眼前一花，柳寒的身影已经消失，曾生大骇，不敢左右闪避，向前猛冲数步，正要停下，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连忙向右闪避。

    “着！”

    柳寒轻斥一声，化拳为掌，劲气喷出，眼见着便要拍在曾生背心，曾生闷哼一声，身形猛然一拧，不可思议的向右侧平移半尺，柳寒冷冷一笑，掌风横扫，曾生再度闷哼一声，向侧面跌出数步。

    黄参飘在屋顶，看得清清楚楚，大惊之下，向柳寒猛扑过来，扇骨虽断，依旧聚拢成剑，剑尖吐出的白芒更长了一分，其色居然从银色变成纯白，凌空刺落，凌厉无双，距离柳寒尚远，剑气便已经迫体。

    柳寒终于被迫向侧后飘动两步，黄参落在地上，站在曾生的旁边。

    这几下兔起鹘落，眨眼之间，双方交手数下，拳劲掌风剑芒纵横，可令人惊叹的是，除了那盆芭蕉，其他东西丝毫无损，连王奋面前从茶杯里的水都没抖下，说明双方的力道控制极为精准，一击不中，便立刻收回，丝毫没有外泄浪费。

    曾生被掌风带了下，从外表上看，没有什么，可实际上已经负伤，体内气血翻涌，他努力控制体内有些散乱的内息，将归于丹田。

    黄参依旧是笑眯眯的，可手上的折扇已经折断，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发抖，他连续运转几次内息，才稳定下来。

    张掌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王奋的身边，将双方的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目光深沉，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从楼下冲上三条身影，上来便对柳寒形成隐隐的包围。

    “王兄，柳兄，”张掌柜适时开口道：“今天两位是我邀请来的，谈得拢就继续谈，谈不拢，要动手，也得改天，否则传出去，无论在下，还是两位，面子上都不好看。”

    柳寒不置可否，王奋目光沉凝片刻，微微点头，上来的三个人缓缓后撤，对王奋形成保护，黄参依旧在曾生的边上，曾生的内息依旧在缓缓运转，将有些纷乱的内息纳入内息。

    “长生宗，好样的。”柳寒根本没将上来的三人放在眼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刚才那一下，衣袖又被画了一道口子。

    “柳先生，上品宗师，果然名不虚传。”黄参拱手应道，柳寒以一敌二，伤了曾生，逼退黄参，从无论是实质，还是场面，都占了上风。

    柳寒转身要走，张掌柜连忙叫道：“柳兄，留步。”

    “张兄，还有什么好说吗，”柳寒淡淡的说，冷冷的说：“王家的拳头很大，在下虽然只是个商人，可也是从西域道上拼出来的，刀光血影不是没见过。”

    “柳兄说的那里话，”张掌柜轻叹一声，看着黄参和曾生说道：“长生宗修的是心境，两位的修为若要再进一步，心境当再修。”

    黄参曾生没有反驳，特别是曾生，正是由于他冒失出手，才导致这个场面。

    王奋略微思索，含笑起身，冲柳寒抱拳：“柳兄得罪了，两位前辈与史平前辈是至交，史前辈不幸过世，两位前辈急于找出凶手，故而冲动了点，还请原谅。”

    柳寒冷笑道：“好说！反正要打，摸摸底也行。”

    “柳兄，今天在这里见面，是大家都有谈判的意思，何必一言不合便要走。”张掌柜看出柳寒要走，连忙劝道，随后又过来，将柳寒拉回桌前：“谈判嘛，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你说是不是。”

    柳寒心里冷笑，但也没再走，顺从的桌下，王奋也随即坐下，张掌柜接着说：“今儿两位争的是漕运，可漕运要朝廷承认，船运商社是朝廷认可的，要转到黄沙帮，朝廷会认可吗？王兄，在下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奋淡淡一笑：“这个，只要柳兄肯让出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柳寒冷冷的说道：“三爷，漕运没得谈，至于其他的，咱们倒是可以聊聊。”

    柳寒的态度强硬之极，王奋感到为难，他虽然没有修为，可依旧可以看出黄参曾生在柳寒手下没有讨到好，这柳寒真是又臭又硬。

    对于柳寒来说，王家展露的实力也让他暗自心惊，除了黄参曾生，两个宗师级高手，上楼的三人修为也不低，估计有武师高品修为，但重要的是，三人显然合练了一种小型阵型，这种阵型恐怕就是对付宗师的，要不然，下面那么多人，为何只有他们三人上来。

    这一下，又陷入僵局，张掌柜叹口气，也坐下了，显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扫除风雨楼，我王许田三家出了大力，可利润最丰厚的漕运却落到你手上，我们一点也占不到，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王奋说道。

    柳寒淡淡的说：“若今天我死在这，漕运不也就落在你手上了，再说了，王家也经商！愿意放下门阀世家的架子来经商！传出去，就不怕被人耻笑！”

    王奋呵呵干笑两声，心里十分为难，其实对于张掌柜提出的方案，他是愿意接受的，可老祖宗那怎么交代？

    “世家看不上经商，可谁又离得开经商，扬州盐政革新为何迟迟推行不下去，不就是扬州的几大世家想独占盐务吗，”王奋微微叹道：“我王奋并不瞧不上经商，当然，我也不想挑战现在的风气，所以才用了黄沙帮。”

    柳寒没有继续追击，对王奋的观感稍稍有些好转。

    “柳兄，张兄提的方案，我倒是可以考虑，继续打下去，我王许两家固然损失很大，可你的损失也不会小，漕运不一定保得住。”

    “我是个商人，目的是赚钱，能平平安安赚钱，是最好，但商人有个特性，要钱不要命，所以，你要平白无故抢走我的银子，那我就只能跟你拼命。”柳寒的语气神情都很平静，目光只是稍稍瞟了张掌柜一眼。

    张掌柜什么都没说，只是赞许的冲王奋点点头，显然很满意他的态度。

    “既然如此，柳兄，咱们就可以谈谈了。”王奋将这当正面回应，露出一丝笑意。

    “谈，当然可以谈，黄沙帮有多少船？能提供多少船工？有多少码头？”柳寒反问道。

    “黄沙帮有三十六条船，每条船大小不一，总共有码头船工”王奋犹豫了，这个他也不知道。

    柳寒笑了下：“另外，我们这达成协议，你家老祖宗会同意吗？你能做主吗？”

    王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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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援兵

﻿    半响，他低低叹息声，然后对柳寒说：“柳兄，要不这样，咱们暂时停战，这事我必须先说服老..lā”

    柳寒毫不犹豫的答道：“行，我等三爷的消息。”

    张掌柜也点点头。

    事情无法再谈下去，柳寒转头问张掌柜：“张兄在帝都还能留多久？”

    “我在帝都还有些事，”张掌柜略微沉凝便答道：“过段时间才走。”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掌柜，张掌柜＋＋想了想说：“如果顺利的话，五六天便够了，若不顺利，十天半个月便有结果了，柳兄若有事，可让许掌柜联系我。”

    柳寒点点头，然后起身抱拳：“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三爷，我等你的信。”

    王奋起身，闻言点头：“好。”

    柳寒转身走了，张掌柜站在窗前，看着柳寒出了店门，随后又看着他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王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也同样看着下面的大街。

    “三爷，今天你冒失了。”张掌柜幽幽的说道。

    王奋看着街上的行人，行人很平静，压根不知道这间老字号酒楼里发生的凶险万分的谈判。

    张掌柜很清楚，没有王奋的吩咐，黄参曾生不会出手，其实柳寒也清楚这点，当然，他也清楚另外一点，如果他挡不住黄参和曾生联手围攻，今天的事，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解决。

    “上品宗师果然名不虚传。”王奋轻轻叹息，神情却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担忧。

    “史老前辈的眼光是不会错的。”张掌柜淡淡的说道：“不过，你真打算和瀚海商社这样打下去？”

    “怎么啦？”王奋轻松的随口问道。

    “据我所知，瀚海商社实力不弱，柳寒有上品宗师修为，另外还有几个武师上品修为的属下，三爷，柳寒有句话说得没错，就算瀚海商社倒下，王家恐怕也实力大损。”

    王奋轻轻叹口气，这时那个书生过来插话道：“张先生说得不错，三爷，我认为张先生的方案可行，这样打下去，我们损失太大。”

    龚绣这我们两字上稍稍加重了点语气，这次到帝都的援兵都是王奋一系，这些人若损失了，将严重削弱王奋争夺家主的力量。

    张掌柜微微点头，十分惋惜的说：“王兄，老祖宗恐怕这次看走眼了，你想过没有，柳寒为什么如此强硬，这里面有什么深意没有？”

    “哦，张兄，你的意思是？”王奋听出其中的含义，警觉的抬头看着他。

    张掌柜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觉着有些奇怪，我也是商人，自信对商人比较了解，商人一般愿意谈判解决问题，所以柳寒的态度让我有点意外，进而想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王奋点点头：“多谢张兄提醒。”

    张掌柜很识趣，随即告辞，王奋就像刚才那样，依旧站在窗口，静静的看着张掌柜上了马车，随后消失在街角。

    “这个方案我也觉着可以接受，可，老祖宗那”王奋苦笑着摇头，他也不明白，为何老祖宗这次会如此强硬，一定要这帝都水道，本来设计的，以江湖的损失，换取朝堂的利益，扳倒陈宣，让冀州的人取代，可没想到，陈宣来了一招公开决斗，给化解了，现在看来，这个目的也落空了。

    龚绣想起老祖宗也感到头痛，俩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老祖宗。

    过了一会，龚绣试探着提议道：“要不然给小叔去个信，让他去劝劝老祖宗。”

    这小叔便是老祖宗最小的弟弟王泽，王泽是争夺家主呼声很高的人，可王泽比较淡泊，对这家主不太在乎，可不知为什么，老祖宗却偏偏很看重他。

    “好吧，试试看吧。”

    王奋也没其他办法，与柳寒硬碰硬，这绝对是下策，刚才他布置黄参曾生试一下柳寒，他已经将柳寒估计得很高了，可没想到，柳寒还是超乎他想象，黄参的修为与史平相仿，曾生有宗师初品修为，两大宗师夹攻，居然连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上品宗师，名不虚传。

    这话倒不是虚言，发自内心。

    柳寒在街上逛了一圈便回到府里没有去张梅那，王家来了援兵，后面还有许家田家和丁家，上次偷袭柳府的是田家和丁家的人，为首两个都是宗师出品修为，现在对方暴露的实力已经有四个宗师了，双方顶级战力差距甚大。

    柳寒也知道今天自己冒失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不要脸，在谈判现场便动手。

    当然他的失误，在对方眼中，也可以看成艺高人胆大。

    回到府里，许远已经派了个伙计在府里候着了，告诉柳寒有人在店里等他。

    柳寒有点纳闷，什么人不到府里，非要到店里等他。

    “那人说了，今天一定要见着主子，见不到主子，他不走。”伙计急忙说道。

    柳寒眉头微皱，心里纳闷不已，正要说没空，伙计又说：“那人说了，是你的旧识，你们在长安见过。”

    柳寒更加纳闷，长安见过？自己在长安没见过什么人，转念一想，有点明白了。

    “好，去见见吧。”

    柳寒随着伙计到店里，这时已经临近申时末，店里的客人不多，许远看到他进来，连忙将他引到后院。

    到后院的客房里，一个穿着绣花锦袍的圆脸胖子，看到柳寒进来，便起身相迎。

    柳寒先让许远出去，然后才看着这胖子，胖子很坦然，笑咪咪的说道：“柳先生不认识我，我是奉我家主子之命来见柳先生的。”

    “你家主子是？”柳寒很是疑惑，那胖子依旧微笑说：“我叫宋皋，我家主子是他。”

    说着宋皋拿出块玉佩，柳寒接过来，前面雕着只鹰，后面则是古篆字体的秦，他轻轻舒口气，将玉佩还给宋皋，这是信物，而且还是比较高级的信物，持此信物者都是秦王系统内的一方主持者。

    “原来是宋兄，”柳寒说道：“不知，今日到访有何事指教？”

    柳寒心里有点不痛快，自己向秦王求援，没有丝毫动静，可要钱的时候，却一点不含糊。

    “前段时间，柳先生给王爷的信，王爷已经收到，王爷让我来具体处理此事，我请了几个朋友过来，也不知能不能为柳先生解忧。”

    “哦，”宋皋说得很委婉，也很低调，柳寒微微点头：“能不能介绍下你的人，他们的修为如何？”

    “修为最高的是武师八品，最低的大约是武师初品。”宋皋很快答道。

    柳寒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他皱眉问道：“王爷麾下难道就没有宗师？”

    宋皋苦笑下：“说来柳先生可能不信，王爷麾下的确没有宗师修为的高手。”

    柳寒不由摇头，堂堂王爷，居然还不如一个门阀世家，王家随随便便就派了三个宗师出来，不但有下品宗师，还有中品宗师，甚至可能还藏有上品宗师。

    什么世道，王爷居然混得还不如一个世家。

    难怪那些千年世家压根不将王爷们看在眼里。

    柳寒重重叹口气，宋皋也觉着有点遗憾，搓手道：“柳先生，在下知道没什么高手，可，唉，王爷以前并没有刻意招揽武林中人，在下，虽然略知一二，可，唉，在下只有武师一品修为，认识的高手并不多，哦，对了，这次请他们过来，是以我和犀锋犀大人的名义，先生见到他们之后，还请留意。”

    柳寒叹口气：“行吧，聊胜于无吧，现在他们在那里？”

    “在我那，先生现在就要他们过来？”宋皋问道。

    柳寒想了想摇头：“我的几处住宅恐怕都不安全，还是先留在你那吧，至少隐秘点。”

    宋皋略微思索便明白柳寒说的是实情，柳府都被偷袭了，其他几处恐怕都在监控下。

    “这事报告王爷没有？”柳寒问道。

    “已经飞鸟传讯给王爷了，估摸着明天后天王爷便能收到。”宋皋神态很恭谨。

    柳寒又问：“王爷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宋皋叹口气：“没有，王爷这段时间恐怕忧虑难安，塞外大漠上胡族纷争又起，王爷担心波及塞北，将长安武库全数搬到贺兰山去了，现在长安武库都空了，王爷正四下募金，希望能尽快补足长安武库，先生不知，你给了王爷三万，在下也送去两千，听说王爷向雍州世家也劝募了两万，可现在缺口还有五万。”

    “还有这么多？”柳寒有些惊讶，宋皋点点头：“除了武库外，边军将士欠饷已经快半年了，这块缺额很大。”

    “军饷都欠？！”柳寒更加惊讶，宋皋重重叹口气，没有答话，柳寒微微摇头，他对这个时代了解很多，这个时代可不是他过来的那个时代，荣誉感，责任感，构筑起军人的基础，这个时代可没这些玩意，重赏重罚，是这个时代带兵的不二法门，凡是用得好的，全是名将。

    所以，边军欠饷，士兵还不哗变！！！？？？

    “我在雍州时，没听秋云秋大将军说起欠饷之事，怎么雍州欠饷，凉州不归秦王管吗？”

    “凉州归秦王管，可凉州不是雍州，秋大将军在凉州多年，得到凉州门阀的支持，他的军饷近半都是向凉州门阀劝募的。”宋皋答道，神情有些萧索：“现在秋大将军调离凉州，好在，是端木正接任，他与凉州门阀的关系尚可，军饷总算没短。”

    柳寒再度摇头，难怪皇帝不顾一切要整顿土地，整顿盐务，就凭这一点，我要是皇帝，我也无法接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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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暗潮汹涌

﻿    柳寒自然不会再度解囊，雍州得失与他无关，秦王派来的这些人，自己还得..lā

    “领情？领什么情？”老黄皱眉，冷笑道：“他这是在敷衍你，你以为他不知道这次是王许田丁与你作对，他敢与王许田丁这些门阀世家作对吗！你呀，有时候很现实，有时候又太天真！”

    柳寒面无表情，老家伙说得没错，秦王此举很有敷衍之感，来的七八个人，大多是虾兵蟹将，武师一二品的，三十六铁卫，全都在武师修为以上，武师下品修为的，在这种层次的战斗，基本没用。

    对付宗师，那怕是结阵对抗，也必须是武师中品以上，不是随便找几个``人就行的。

    “这事还得靠我们自己。”老黄淡淡的说，略微思索：“现在我们有利的是，王家恐怕还不知道，由我们来掌控漕运，否则王家的态度恐怕会变。”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张掌柜好像没把这事告诉他们，”柳寒凝眉说道：“你说这是为什么？”

    老黄没有微皱：“你还在怀疑他。”

    柳寒点点头，有些苦恼的说：“我总觉着那不对，可又找不到源头在那。”

    “心不安，必有源。”老黄喃喃说道，他看着柳寒没有说话。

    柳寒起身彷徨徘徊，抬头望着满天星空，夜幕上，繁星点点，散发着冷冷的光。

    想了一会，还是找不到原因。

    “还是老办法，一样一样的理。”老黄说道，柳寒无言的点点头。

    这是俩人的习惯，每次遇上难解的事，俩人便这样理。

    “百工坊。”老黄首先提的却不是王家，而是百工坊。

    “一、在帝都办拍卖。”柳寒清理出第一个疑点。

    “这是为了与咱们搭上关系，在扬州开盐号。”老黄思索着说道。

    “开盐号，要得罪扬州门阀，百工坊与江南门阀关系颇深，为什么要这么干？”柳寒反问道。

    “所以，他才要借咱们的力量，同时搭上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还有宫里。”

    “不对，他来之前，并不知道。”

    “不对，他知道，至少他知道我们不会鲁莽的自己出头，或者，他知道，我们与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甚至薛泌关系很好，估计你会找他们。”

    柳寒沉默了会，点点头：“有理，百工坊在帝都，不，很可能在很多地方都有情报网。”

    “那么百工坊此举便是有的放矢，专门针对你来的。”

    柳寒略微迟疑便点点头，老黄接着说：“盐号成立了，那百工坊的目的便达到了，那他为何要插手我们与王家之争？”

    “这好解释，”柳寒说道：“盐号开没正式开张，将来还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而且，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还有宫里，都是我们联络的，可以这样说，我们才是整个盐号的核心，没有我们，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就会退出，而且，他们应该猜到，如果，那个人才是百工坊真正的主人，那就该猜到，宫里是通过内卫来执行的，所以，他应该明白，我们与内卫有关系。”

    “所以，现在我们不能败，内卫，百工坊，延平郡王，还有薛泌，都不允许我们败。”老黄接口道。

    柳寒点点头：“所以，他要介入我们与王家之争，但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老黄看着他，没有说话。

    “百工坊与王家的关系匪浅，为何不将宫里支持我们的消息告诉王家，却又要调解我们的纷争。”

    “这是个很大的疑点。”老黄点点头，柳寒皱眉想了会：“难不成他想让我们互耗。”

    “互耗？有这种可能，可为什么呢？”老黄反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柳寒叹息道，抬眼看看屋里，宫里已经派人将抄录的百工坊资料送来，尽管林公公说过，全是假的，可老黄依旧在研究。

    “削弱我们，为了盐号？可，盐号我们本就不算大股东，也并不掌权，为什么要削弱我们？”老黄既象发问，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不说是为了削弱王许田丁四家呢？”柳寒反问道。

    老黄微怔，柳寒说道：“我看不出削弱我们有什么好处，可反过来看，用我们去削弱他们，也一样成立，我有宗师上品修为，萧雨有宗师三品修为，我手下还有数个武师上品修为，上次两个宗师一品袭击柳府，却没能讨了好去，所以，用我们去削弱王许两家，非常合适。”

    “可百工坊这样作的目的是什么呢？”老黄反问道。

    “是啊，这样作的目的是什么呢？”柳寒也喃喃自语，这是最关键的，所有疑问都卡在这了。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在冀州有动作。”

    话虽如此，可老黄的语气依旧游移，严重削弱王许田三家，以方便百工坊在冀州做事，作什么事？

    柳寒轻轻叹口气，如果所有可能性都不存在，那么唯一存在的便是结论。

    “第二个王许两家。”柳寒说道，这话就表明，他暂时接受了老黄的结论，至于是不是，将来验证。

    “王家为什么要对风雨楼下手？”柳寒不等老黄开口便问道。

    老黄没有回答，柳寒说：“萧雨认为，当年王家老祖宗是扳倒邵阳郡王的主要力量，风雨楼的核心力量便是他与雷纳，他们都是邵阳旧属，所以，王家要扳倒他们，可这个理由，我觉着不充分。”

    老黄想了想也点点头，这个理由勉强，王家实力雄厚，风雨楼压根不是对手，另外，风雨楼算是****，萧雨雷纳永不可能进朝廷，不可能威胁王家，王家花这样大的力量扑灭风雨楼，值得吗？更何况，萧雨身后还有魔门，魔门山门便在并州东北天魔峰，势力主要在并州中部和北部，还有幽州北部和塞外草原。

    “这帝都，越来越热闹了。”老黄苦笑着摇头。

    “浑水可以摸鱼，”柳寒淡淡的说：“说来，新皇继位，大力整顿朝政，免了田凝，整顿度支曹；清查陈国土地，革新盐政，这些举措都严重侵犯了门阀世家的利益，他们心里一定是怨气的。”

    老黄点点头：“这比邵阳郡王的动作还要大，那些门阀世家肯定心惊不已。嗯，”

    老黄忽然觉悟：“免了田凝，对，与这可能有关，王许两家退出帝都后，田凝是冀州门阀在朝廷的代表，田凝这一退，冀州门阀在朝廷就缺少有分量的代表。”

    柳寒可以理解这点，这和前世的党派一样，每个党派都要在中央有代表。

    “这还是不对，萧雨雷纳不是朝廷中人，为了田凝而对他们大动干戈，这不对题。”柳寒摇头说。

    老黄沉默了会，也点点头，同意柳寒的判断。柳寒想了想：“我设想下，若风雨楼倒了，帝都的地下世界便控制在谁手上，还有，漕运便控制在王家手上，这会发生什么？”

    老黄想了想，苦笑下：“卡断漕运，这是找死，估计王家不敢，剩下的便是走私，”

    柳寒摇头打断：“还有便是运兵，漕帮为什么退出帝都，还不是因为他与齐王关系太深，宫里让风雨楼掌控这段水道。”

    “可宫里为什么又同意王家扳倒风雨楼？”老黄反问道。

    “这恐怕是为了安抚冀州，不然宫里也不会让我去接手漕运。”柳寒说道。

    老黄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结论，但王家的疑点依旧没有消除，如果说是运兵，王家是不是就要造反？！！！

    这恐怕不太可能，这些千年世家都是老狐狸，让他们造反其实非常难，他们已经在百尺竿头，要更进一步，非常难，可要失败了，便会变得一无所有！所以，他们一般不造反，最擅长的是下注，多数时候是两边下注。

    “真是波云诡谲，暗潮汹涌。”老黄叹道。

    “王家的目的还有待观察，唉，也不知内卫那有多少王家的资料。”柳寒叹口气。

    “第三个，宫里。”老黄一点不客气，立刻抛出第三个问题，但柳寒对这个问题有异议。

    “宫里？宫里有什么问题？”柳寒摇头说：“我现在是内卫客卿，宫里将漕运交给我，现在又让我查百工坊，就算要卸磨杀驴，也要等这些事都做完后再杀吧。”

    “不然，宫里现在是坐山观虎斗，不错，宫里是不希望你败，可也想借你这把刀，杀杀冀州门阀的气焰，所以，他们不管，甚至没有警告王阀，而且，对你也有防范，并没有无条件相信，至少，削弱我们的实力，可以更好的控制你，或者说，最后，逼你彻底投靠宫里，你这上品宗师，他们还是很看重的。”

    柳寒闻言不由苦笑，怎么看自己周围都是杀机重重，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或者这也是个机会！

    可以进入虎贲卫或内卫核心的机会。

    “那个绿竹，”老黄看着柳寒：“她倒底是百工坊的人还是内卫，暂时不管，但这个女人不能象现在这样管着了，你找个机会把她收了，然后让月儿跟着她，她的联络点已经知晓，咱们只需盯着那联络点便行了。”

    老黄说这番话时，神情严肃，柳寒点点头，绿竹的确不能再这样放下去了，以前可以说是给犀锋留着，可若再拖下去，这个理由便站不住脚了。

    商量半天，三个问题依旧还有大量疑点，不过，问题已经摆出来了，那么就要一个一个解决。

    “既然宫里想用我来杀杀王家的威风，那咱们还客气什么，”柳寒露出冷酷的神情，冷笑着说：“那就闹上一次，宗师，哼，别忘了，我还有个静仁，他的修为当在我之上！”

    一时之间，柳寒冒出阵阵杀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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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绿竹

﻿    柳寒知道自己错了，前段时间，他太在乎千年世家的名头和底蕴，太在乎门阀的反应，以至于疏忽了几个主要问题。

    首先是宫里的态度，宫里其实对他能削弱王家是暗中支持的，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放开手脚闹一场，好好教训下王家。

    其次，门阀之间并非一块铁板，冀州门阀势起，颍汝门阀会高兴？徐州门阀，河东门阀，关陇门阀，会高兴？！

    不会，他们会在暗中叫好，然后趁机打压冀州门阀。

    第三，冀州门阀内部也同样不是铁板一块，王许两家在帝都都已经如此嚣张，在冀州的气焰还不知有多高，冀州那些小门阀肚子里不知藏了多少气，打压王许两家，恐怕他们会暗中高兴。

    拿定主意大打，柳寒顿时轻松了许多，这些天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搬开，顿时轻松不少。

    与老黄商议了各地分号的情况，江南长安凉州暂时不作什么变化，幽州要小心了，将这边的情况通报幽州，告诉他们要警惕，王许两家涉足经商，肯定不会放过边贸这块肥肉。

    “那边要不要通知下？”老黄忽然问道。

    “好钢要用在刀刃，”柳寒笑道，老黄点点头，柳寒略微沉凝：“不过，那边，也要作点部署，具体我来办吧。”

    老黄点点头，暗棋现在发展顺利，为对付王家启用他们，有点大材小用。

    柳寒悠闲的回到后院，将青衿叫来陪他洗澡。

    “最近没出去？”柳寒搂着青衿问道，青衿轻轻嗯了声，仔细的擦拭着他的后背，隔了会才说：“天娜姐姐说最近外面事情多，让我们没事不要出去，爷，是不是很麻烦？”

    柳寒趴在边上，随意的说：“麻烦随时都有，犯不着担心，这些天在府里多歇息，等麻烦过去，我陪你出去玩玩。”

    青衿低低的应了声，柳寒有些纳闷，扭头看着她：“衿儿，你怎么啦？”

    青衿连忙说：“没什么，就是担心爷。”

    柳寒转过身坐起来，将青衿拖过来抱在怀里：“我的傻丫头，爷身经百战，不会有事的，当年在西域，比这凶险百倍的事都有过，爷不是好好的，不信，你问问天娜。”

    青衿露出一丝笑意，笑容有些凄凉，柳寒眉头微蹙，捧起她的脸蛋，光滑的脸上，目光凄凉惶恐，柳寒皱眉问道：“怎么啦？怎么不高兴？”

    “爷，奴没有不高兴，”青衿低声答道：“奴知道爷本事大，可奴不知为什么，就是担心，害怕。”

    柳寒轻轻摇头，温言道：“宝贝没有事的，不要瞎担心，对了，那个江塔最近没来吧。”

    青衿有些担心的摇摇头，柳寒笑了笑，抬起她的下巴，笑道：“爷可不是吃瞎醋的人，我知道，你和他只是琴友，互相欣赏琴技罢了。”

    青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身体贴上来，投入柳寒的怀里，在他耳边低低的说：“爷，你真好！”

    “爷的好，就这么一点吗？”柳寒邪邪一笑，青衿有些害羞，轻轻的吻了下，感受到下面的变化，脸蛋微红，小手伸下去握住，然后慢慢坐下。

    绿竹听见澡堂里发出的声音，每次听到这声音，她心里都有些烦躁，将耳朵捂上。

    “噗嗤！”

    绿竹抬头一看，来的是丹娘和菲儿，秀眉微蹙，丹娘听了听，扭头低声说：“就青衿姐姐一个人？”

    绿竹粉脸微红：“要不怎么叫你们过来。”

    菲儿无声的轻笑下，搂住绿竹：“姐姐不知道，主子好厉害，上次我们四姐妹累得筋疲力竭才让主子尽兴。”

    “去，去，”绿竹不高兴的推开她：“瞧你那浪样，一提起主子，就发春心。”

    “好了，姐姐，我知道姐姐迟早是主子的人。”菲儿讨好的搂着绿竹，笑嘻嘻的在她耳边说道。

    后院的女人中，天娜美姬米娅三女地位最高，天娜总掌后院，美姬米娅协助，青衿则比较超然，她比较淡泊，虽然受宠，可从未和三女冲突，对三女谦让有加，接下来的女人，便是丹娘菲儿四女，她们算是柳寒的女人，可她们是外人送的，实际地位也就是舞姬，只是柳寒也同样宠着，四女年龄较小，丹娘现在不过十六岁，最小的燕儿才十五岁，除了知道跳舞和伺候柳寒外，其他的还不知道。

    剩下女人便是绿竹了，后院所有人都知道，绿竹是柳寒花了几万两银子买回来的，准备送给一个朋友，只是那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所有人都知道，绿竹迟早是柳寒的人，所以，丹娘四女压根不敢得罪绿竹。

    “去你的。”绿竹略微挣扎，菲儿依旧笑嘻嘻的，丹娘却注意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青衿在这事上不堪，而柳寒却是最耐战的，就算很耐战的天娜，都不是对手，更何况她了，每次她伺候时，总要叫上丹娘四女中人在外候着，所以，三女都知道，要不了多久，便会叫她们。

    果然，三人说了没一会，里面便有声音：“外面谁在？”

    “回主子，丹娘和菲儿在外候着。”

    “进来。”

    丹娘和菲儿赶紧进去，不一会，便传出丹娘的呻呤声，绿竹又只能装作听不见，呆呆的看着院子里初开的花。

    ..........

    ..........

    ..........

    云消雾散后，丹娘和菲儿已经筋疲力竭，青衿再度坐在柳寒怀里，脸上的红红的，享受的接受柳寒的爱抚。

    丹娘和菲儿有些羡慕的看着青衿，青衿没有注意，闭上眼睛，任由柳寒的手在身上游走，柳寒悄悄的拿捏她的各处穴道，替她活血松筋。

    过了一会，柳寒将青衿放下，青衿撒娇的不肯离去，柳寒也就顺着她，任由她趴在怀里。

    歇息一会，丹娘和菲儿不约而同的过来，靠在柳寒的肩上。

    这样静静待了会，柳寒低声在青衿耳边说：“衿儿，今后让月儿来伺候你吧。”

    青衿依旧闭着眼，鼻孔发出轻轻的嗯，过了会，忽然醒悟，抬头看着柳寒，似笑非笑。

    “绿竹的舞跳得很好，她伺候只是权宜之计，月儿是我专门挑的。”

    青衿会心的笑了笑，丹娘和菲儿也会意的露出笑容。

    “爷说好，自然是好的。”青衿说着又靠在柳寒怀里，柳寒双臂收拢，将青衿搂得更紧点，青衿的身子很轻，比丹娘的身子还轻，身体却很饱满，抱在怀里，柔若无骨。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柳寒吟道，青衿调皮的接道：“爷是，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柳寒呵呵一笑，在她****上轻轻拍了下：“好了，回去吧，丹娘菲儿，今晚，你们暂时伺候衿儿。”

    丹娘先是微怔，随即笑道：“是，主子。”

    菲儿也笑道：“主子今晚要当新郎了。”

    柳寒在她粉脸上轻轻拧了把：“小丫头，少嚼舌头，仔细爷收拾你。”

    菲儿吐吐舌头，丹娘笑嘻嘻的说：“爷刚不收拾了吗，要不奴伺候着，再收拾一次。”

    青衿咭的笑出声来，柳寒摇头叹息：“看来我平时是太纵容你们了，以后得对你们严一点。”

    丹娘和菲儿同时吐吐舌头，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柳寒松开青衿，偏头在两女脸上轻轻吻了下。

    三女起身，穿上衣服，绿竹看到三女出来，正要过去扶着青衿，青衿却摆摆手，笑眯眯的说：“爷让你进去，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绿竹姐姐，我看爷好像还没够，待会我让鸾儿和燕儿过来，嘻嘻，随时准备进去救你。”菲儿笑眯眯的打趣道。

    绿竹心砰砰直跳，不知该说什么，直到丹娘菲儿扶着青衿走了，她才回过神来，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

    “绿竹。”

    里面的叫声将她惊醒，绿竹慌忙应道，心里砰砰乱跳，看了柳寒一眼，柳寒靠在壁上，双手摊开，正盯着她。

    她很快便低下头，顺从的站在那，不知该做什么。

    “下来。”

    柳寒的声音很威严，他不打算给绿竹思考的时间，也不打算象对青衿那样，柔情蜜意，用心换心，他要的是征服，要的是让她服从，既然带着任务进来，那就得付出代价。

    绿竹慌忙脱衣，将外面的裙子脱下，她才醒过神来，然后拿出青楼学到的本事，慢慢脱下里面的内衬，最后剩下一件肚兜。

    “都脱了。”柳寒看着她，威严的说道，绿竹的身子很好看，骨肉匀称，长期跳舞，腰肢柔软，那怕站在那，都象要被折断，两条腿纤长温润。

    绿竹将簪子摘下来，长长的头发落下来，她将头发挽住起来，同布条系住。

    作这一切时，她的动作很慢，让柳寒可以充分欣赏她的身子。

    作好这一切后，她才下到池子里，慢慢走到柳寒跟前。

    柳寒一直看着她，欣赏着她的身子，跳舞的女孩，身材都好，丹娘菲儿四女的身材就好，可绿竹比她们更好，绿竹比她们年岁要大些，她今年十八岁了，发育已经成熟，肤色颈部修长，胸前双丸高耸，白皙细腻，浑身散发着江南的柔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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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绿竹（下）

﻿    柳寒抬起绿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很秀气，眸子灵动，带有三分媚惑，此刻目光中有着三分期待三分惶恐三分羞怯一分~щ~~lā

    “原以为犀兄会回心转意，没成想，唉，你若还想着他，我可以再给你些时间。”

    绿竹先是愣了会，眼中忽然蒙上一层雾水。

    “主子说的什么话，这人，奴家早就忘了。”

    泪珠从白皙光滑的面庞上滑落。

    柳寒轻轻替她擦去，叹息道：“你也不用怨恨犀兄，他有他的顾虑，他是个打落牙齿自己吞的人，多半是有什么难处，又不肯向外人说。”

    “奴不怨他，只怨自己，”绿竹平静的说道：“奴怨自己看错了人。”

    柳寒轻轻叹口气，手顺着她的脸向下滑，抚过她的香肩，细腰，感受肌肤的细腻柔软，绿竹的身体开始有点僵硬，然后便禁不住颤抖起来，脸蛋绯红飞烫，鼻息不知不觉变重了。

    大手落在柔软的凸起上，火光下，白腻的肌肤上，青筋隐隐可见，那粒葡萄渐渐变硬，鼻息更重了。

    “主子！”

    绿竹再也忍不住，娇声叫了声便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热烈的吻上他的唇。

    澡池的水翻滚起来，两条身影在水里翻滚。

    一声长呤，浪花平静下来。

    柳寒满足的搂着绿竹，刚才他并不温柔，比起青衿来，要粗暴多了，可绿竹却比青衿强多了，看上去娇柔的身子，似乎一阵风雨便能吹折了，可扛住了他的疾风暴雨，无论他如何攻击，她就像一汪水样，任凭冲击。

    头发已经散开，飘浮在水上，绿竹慵懒的任柳寒抱着，柳寒遍抚娇躯，在几个穴道注入内息，纾缓她的疲惫，同时也趁机查看她的内息。

    绿竹的确没有任何修为，就是一个普通人。

    “真好！主子！真好！”绿竹喃喃的说道。

    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刚才绿竹非常投入，如果仅仅从床上反应来看，她是投入了感情的，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只有感觉，他阅女无数，很清楚里面的差别。

    连续两次，对柳寒来说，没有丝毫问题，刚才他实际上放了绿竹一马，尽管到这个时代很多年了，可前世教育的影子还在，不忍对女人太粗暴。

    不过，不得不说，绿竹的身子很美，与青衿完全是两个味道，青衿喜静，不好动，日子过得精致，就像温室的花，美则美也，经不起风雨，他不得不时时照顾她的感觉；绿竹则不同，热烈热情，就像一团火，无论如何粗鲁都逆来顺受。

    歇息一会，绿竹渐渐恢复体力，撒娇似的贴在柳寒胸前。

    “主子。”

    “嗯。”

    “主子。”

    “怎么啦？”

    “没，就想叫主子。”

    柳寒一笑，左手臂紧了紧了，右手捞起她的她头发，她的头发又浓又密，长长的，飘在水面。

    “你没剪发？”

    “没呢。”绿竹呢喃道，此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很有诱惑性。

    “干嘛不剪剪，太长了。”

    “奴要跳舞嘛。”

    “跳舞也用不着这样长。”柳寒将头发理顺，略微量了下，已经到腰肢上了，再留便到*托起。

    “有的，奴家还不习惯。”绿竹说着在他怀里扭动下，柔软的臀部碰到软软的长蛇，长蛇渐渐抬头，绿竹立刻感觉到了，吓得不敢乱动了。

    柳寒没有继续，内息立刻运转，将那团火消去，这小妮子今天刚破身，刚才拼了命讨他欢心，其实受创甚重，实在不堪再战。

    “你还记得家里人吗？”柳寒问道。

    “不记得了。”绿竹低声答道。

    她在说谎，说这话时，她的心急速跳动了几下，肌肤稍稍收紧，然后迅速松弛，这个动作非常微小，若不是柳寒正紧搂着她，压根察觉不了。

    科学，无论在那里都很重要，前世学的心理学，微表情，现在一样能发挥作用。

    柳寒遗憾的叹口气：“要是能找到他们就好了，前段时间到城外，看到那些流民的情况，唉。”

    绿竹没说话，只是将他抱紧了点。

    又闲聊了会，感觉水有点冷了，柳寒拍拍她的****，绿竹撒娇的搂得更紧了，柳寒微笑着抱着她起来，到了上面将她放下，绿竹正要找毛巾，柳寒已经将毛巾拿到手上。

    “主子，让奴来。”绿竹慌忙说道，柳寒笑嘻嘻的说：“今儿是你的好日子，爷伺候你。”

    绿竹轻咬下唇，没再说话，顺从的让柳寒给她擦拭身子，出了水，火光下，绿竹的身子看得更清楚了，柳寒边擦边称赞，绿竹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随后便冲柳寒撒娇。

    “今儿太粗鲁了，疼吗？”柳寒擦到隐秘处，那里已经有点红，便有些心疼的问道。

    绿竹迟疑点点头：“是有点疼，可奴心里高兴。”

    柳寒小心的擦干，又转到她身后，给她擦拭头发，头发长了，擦干很花费了点时间，好一会才擦干，然后才给自己擦干。

    “奴伺候爷穿衣。”绿竹说着便去拿衣服，可刚一迈步，下面便传来一阵疼痛，禁不住轻声叫了声，柳寒笑了笑拉住她，冲外面叫道：“外面有人吗？”

    “回主子，鸾儿正候着，主子要什么。”

    “进来。”柳寒叫道。

    鸾儿和燕儿进来，两女很乖巧，进来便给柳寒和绿竹道喜，柳寒倒是无所谓，绿竹羞得满脸通红，柳寒笑了笑在她耳边打趣说：“这就害羞了，以前，你伺候她们时，不一样，以后都是床上姐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鸾儿燕儿吃吃的笑起来，绿竹脸蛋更红了，柳寒经常大被同眠，鸾儿燕儿四女还没单独伺候过，天娜美姬三女更是经常性的一起上阵，青衿进府后，开始还没有，后来也被拉进天娜三女的战团，绿竹未来自然也逃不了。

    “爷就是喜欢荒唐。”绿竹低声嘀咕道，柳寒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穿上衣服后，鸾儿正要去扶绿竹，柳寒却已经将绿竹抱起来，绿竹略微挣扎下便顺从的贴在他身上。

    “不要你们伺候了，回去告诉天娜，给绿竹安排个院子，安排丫头，嗯，比照青衿。”

    鸾儿燕儿露出羡慕之色，她们四人也有侍女，但四人分住两个院子，青衿的待遇则与天娜三女相仿，只是稍微低一点，绿竹这一下便从侍女跃上枝头。

    这段时间，柳寒忙着外面的事，家里就没怎么管，后院缺人甚多，天娜也不请示，在人市买了十二个女孩子，这些女孩子全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每一个都来历清楚，每一个都经过严格审查，没有问题后，交给美姬训练，这种训练可不是随随便便教几下便完了，而是仿照前世礼仪小姐的训练方式训练，当然，这也是出自柳寒的恶趣味。

    其实，对柳寒来说，并不希望家里有太多没有自保之力的女子，毕竟现在还是前途莫测，一旦事有不测，家里的损失便太大了，但这事不能说，他回大晋的真正目的，连天娜都不知道。

    在后院，柳寒便是皇帝，几乎是想作什么就作什么，所以，他开口了，绿竹的地位便定了。

    第二天，柳寒还是在习惯的时间睁开眼，怀里还有个光溜溜的身子，轻轻侧头，绿竹正贴在他肩头，睡得正香，大半个身体紧贴在他身上。

    他慢慢的轻轻的将身体移动出来，可还是惊动了绿竹，绿竹睁开眼，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发白，慌忙起身，丝绒棉被滑落，露出美好的上半身，她慌忙又将棉被拉起来，遮住身子，抬头看见柳寒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主子。”绿竹娇怯的撅起嘴，柳寒伸手握住那团柔软，轻轻的揉弄，绿竹微微发抖，却又不敢拒绝，只好俯身下来，贴住柳寒。

    柳寒微闭眼睛，贪图会手足之欲，便起身下床，转身将绿竹摁在床上：“好好休息，我会告诉天娜，今天你的主要任务便是休息。”

    绿竹轻轻嗯了声，柳寒给她盖上被子，然后才转身对外面叫道：“谁在外面。”

    进来的居然是月儿，月儿就是虎哥和大脑袋那伙子的小丫头，原来叫小兔子，进府后改名月儿，她一向伺候天娜。

    “怎么是你来？”柳寒有点意外，月儿笑了下，露出一对小虎牙，细声细气的解释：“天娜姐姐说，一时来不及安排，先让我来顶一天。”

    柳寒点点头，月儿伺候他穿衣，然后吩咐外面的小丫头打水进来，柳寒看进来的小丫头有点陌生，微怔之后，想起来，这应该是那十二个小姑娘之一。

    天娜的眼光不错，小丫头眉清目秀，长成之后，定然又是个美女。小丫头是第一次见柳寒，有些紧张，端着铜盆的手有些发抖，将盆放好后，便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柳寒。

    洗漱之后，吃过早饭，叮嘱月儿好生照顾，便出了门，到天娜的院子，天娜已经起来了，看到他进来，便抿嘴一笑，柳寒无所谓的耸耸肩。

    “找一个妥当的人跟着她，她若要出府，不要阻拦，让她活动起来。”

    柳寒开口便颈子说道，天娜点点头：“爷放心吧，奴知晓，你看月儿如何？”

    “月儿？”柳寒微微想了下：“你告诉她了？”

    天娜温柔的笑了：“实话告诉爷，奴已经收月儿为徒了，月儿的资质不错，年岁虽然稍稍大了点，可有爷的丹药，二十年后，迈过宗师门槛，没有问题。”

    柳寒微怔，随后问道：“她现在入门没有？”

    “已经入门了。”天娜说道：“月儿的体质很适合练我月魄殿的功夫。”

    柳寒略微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去吧，你这边呢？”

    天娜笑眯眯的拍拍手，从屋里出来两个稚龄小丫头，这两个小丫头看上去就七八岁的样子，扎着双桂髻，一脸稚气，可柳寒一眼便看出，两女都已经开始练功了。

    “她叫平儿，她叫杏儿，美姬也收了两个，米娅收了一个，爷，十年后，她们便是爷的好帮手。”

    柳寒轻轻舒口气，将天娜揽进怀里，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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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一件小事

﻿    天娜并不是柳寒的妻子，严格的说，柳寒现在没有妻子，天娜三女随他从西域归来，身份乃胡女，大晋人骄傲，即便平民百姓也不能接受娶胡女为妻，更何况士子，柳寒若宣布天娜为妻，恐怕连秋戈都不会登他的门。

    青衿更不是他的妻子，甚至连妾室都不是，大晋律明文规定，纳妓为妾者，杖五十服役三年，丹娘菲儿四女，就更不行了。

    所以，柳寒现在法律上是未婚人士，中馈乏人。

    柳寒将内院的一切都交给了天娜，天娜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将府内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后院姐妹十分和谐，让柳寒可以全力处理外面的事。

    “现在修为进展如何？”柳寒松开天娜问道，这段时间，他几乎没上天娜三女这来，另外一个考虑便是让三女集中精力练功，上次天娜说快要破镜了，让柳寒惊喜不已。

    天娜闻言喜滋滋的说道：“前天突破的，已经是八品了，美姬已经踏入五品上境界，正集中力量突击六品，米娅也突破了，进入四品了。”

    柳寒更加高兴：“好！不过，别只故着修炼内气，还要加强武技的修炼，另外，我教你们的战阵之术也要练，把这练好了，可以对付宗师级高手。”

    天娜郑重的diǎn头，上次府里遇袭便充分证明了这战阵的强大，两个宗师高手居然没能杀散两个战阵，甚至没能重伤了其中一人。

    “我尽量抽时间帮帮你们。”柳寒说道，天娜更加高兴，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当年在月魄殿，柳寒之所以如此受欢迎，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的修为见识极高，而且他的功法很怪，走的几乎是纯阳的路子，与走纯阴路子的月魄殿功法有互补之效。

    度支曹没有多少事，延平郡王的那封信发出去后，依旧没有多少人响应，只有少数几个人来还债了，延平郡王对此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等待。

    虽然怀疑封起来的账册中有蹊跷，但柳寒依旧没有建议延平郡王查账，甚至连暗示都没有，不过，延平郡王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他从王府调了三组高手到度支曹，这三组人没有其他事，轮班守在库房门口。

    “王爷是聪明人啊！”柳寒看到库房那边说道对彭余说道，彭余不懂，眉头紧皱，十分不解的看看那边，然后看着柳寒，柳寒也不解释，带着他们继续巡逻，他只要到度支曹来，便要与士兵在曹内巡逻一次。

    延平郡王今天并不在曹内，丞相府派来的协作的阎智也没有来，只有王洵和几个小官守在衙内，几个人都无精打采，桌上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看到柳寒带队过去，王洵忍不住叹口气。

    几个小官听到王洵的叹息，互相交换个眼色，其中一个小官陪着笑问道：“大人怎么啦？”

    王洵苦笑下摇摇头，小官笑道：“大人何必忧心，该来的，迟早都要来。”

    王洵叹道：“唉，你们不懂，你们不懂。”

    小官笑了笑：“卑职明白，其实事情明摆着，还是那句话，该来的，迟早要来。”

    王洵苦笑下，摇头叹息，小官接着说：“您看那位柳队正，隔三岔五来一趟，人家多逍遥，那象我们，整天死盯在这，人家心里清楚得很，不到最后，咱们就得闲着。”

    “唉！”王洵苦笑，其实参与追债的度支曹官员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展开追债，就是一场大风暴，朝野内外，鸡犬不宁。

    柳寒在一天之后便又消失，对这种事情，张梅和左兰都已经习以为常，俞美觉着有些纳闷，向张梅打听，张梅照例告诉她是出去作生意了。看着张梅深信不疑的样，俞美只好将疑问藏在心里。

    那天柳寒没有留意，俞美其实还有diǎn小伤，这伤也不是在飞燕门战斗中负的伤，而是在戏班负伤的，简单的说，有几个地痞在看节目时想要调戏戏本的女演员，双方打起来，她在这次拼斗中负伤。

    张梅发现之后，便没有安排俞美做事，尽管俞美一再说明没事，可张梅依旧要这样。

    俞美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里，柳寒一直不见踪影，张梅和左兰教她泡茶，带她到染坊去看如何染布，教她如何作糕diǎn，让她在边上看如何接待客人。

    两天下来，俞美觉着伤好了，便向张梅要求上岗，张梅让她先在茶馆作，左兰在边上帮忙，至于染坊那边，要有所变化的话，得和范家嫂子商议。

    范家嫂子倒没这么多心，很爽快的提议让俞美到染坊干活，张梅觉着先这样，等柳寒回来再说。

    “你家男人又出去了，唉，整天东奔西跑，其实染坊就已经够咱们开销了。”范家嫂子叹息道。

    “唉，我也没办法，他们男人就是心大，总想着多赚diǎn钱。”张梅也无可奈何的应道。

    “多赚diǎn钱也没什么不好。”俞美在边上说道：“走江湖卖艺，不都是为了钱吗。”

    张梅微愣，随后diǎndiǎn头，看着范家嫂子说：“咱们小门小户，多赚钱，不都是....”

    正说着，门外进来两条汉子，张梅一眼便认出是城隍五鬼中牛四爷的手下，连忙迎上去。

    “吴爷，今儿有空上我这小店喝茶。”

    “喝茶！”吴爷笑了笑：“今儿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以后每月的月例银改为七两银子，今天第一次。”

    “七两！”张梅不由惊叫起来，随即哀求道：“吴爷，我这小店，每月也只能挣六七两银子。”

    “你们不是还有个染坊吗，每月有十几两银子进账，算下来，每月还有七八两银子。”吴爷冷笑道，范家嫂子眉头微皱：“吴爷，染坊可还有我家的份子。”

    “不管那家，这里是我五虎帮的地盘，就得给我五虎帮上税。”吴爷傲慢的说道。

    “你！”范家嫂子有些生气，吴爷冷笑道：“我知道范爷现在在城卫军，但规矩便是规矩，你们就涨了二两银子，已经是看在范爷的面子上了。”

    张梅有diǎn着急了，家里现在刚刚宽裕diǎn，这一涨价，日子又要紧巴巴的了，而家里又添了人，每月就剩不下多少，稍微有diǎn风吹草动，便经不起。

    “你们怎么能这样！”俞美柳眉倒竖，愤怒的叫道：“当我们好欺负！”

    “呵，小娘们！”吴爷冷笑着打量俞美，冲张梅阴恻恻的问道：“是你们店里的人？！这样不开眼，得好好教教！”

    俞美紧咬下唇，这要换以前，她恐怕就拔剑相向了，可跑了这么长时间江湖，也知道江湖凶险，她那diǎn修为根本不值当。

    张梅也不知该如何处置，犹豫下说：“我当家的不在，改天你们再来。”

    “改天！”吴爷冷笑着，在桌上猛拍一掌：“少废话，爷们陪你们说了这么久，你当爷们没事，陪你们闲聊！少废话，拿钱吧！”

    张梅犹豫下，想着柳寒说过不要惹麻烦，便准备掏银子，柜台上没这么多银子，张梅说去取银子便到后院去了，左兰轻轻叹口气，倒了杯茶端到吴爷面前。

    “吴爷，请喝茶。”

    左兰放下茶杯正要退下，吴爷一把抓住她的手，左兰骤遇意外，不由惊叫起来，俞美大怒，上前一步，拍向吴爷的肩头，吴爷身后那年青人出手架开。

    俞美心中一凛，这年青人的身手不弱，刚才那一下，让她半条胳膊都发麻。

    “小娘们！越发水灵了，我瞅瞅。”吴爷对俞美视若未见，依旧握着左兰的手，不住摩挲，左兰使劲的挣扎，可她那挣得过吴爷，脸蛋涨得通红。

    “吴爷，江湖上可没这样的，牛四爷以前可没这规矩！”范家嫂子冷冷的说道。

    吴爷冷笑一声，依旧抓着左兰的手没放，还故意使劲往怀里拉，左兰被迫向前倾，吴爷冷冷的看着范家嫂子说：“范家的，好让你知晓，四爷将这一块交给我了，这一块现在爷们说了算！”

    说着低下头，将左兰的手抬起来，在鼻端嗅了嗅：“香，真他娘的香，难怪当初姓柳的肯出两百两银子，就这小手，就值两百两！”

    “啪！”

    俞美痛呼一声，连退三步，手臂便垂下来，显然已经受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干什么！住手！”范家嫂子连声叫道，这时张梅取了银子出来，一见之下，大惊失色，连忙过去，先护住俞美，举掌与年青人战成一团。

    俞美靠在柜台边上，不住喘息，她非常紧张，张梅的修为比她还弱，连她都败了，张梅岂是那年青人的对手。

    没成想，张梅掌影翻飞，居然将年青人逼得连连后退，这让她惊讶万分。

    “着！”

    张梅娇斥一声，那年青人暴喝一声，踉跄后退，吴爷脸色陡变，松开左兰站起来，略微惊讶的望着张梅，冷冷的说：“好啊，难怪，原来这小小茶楼居然还藏着个高手！说不得，咱们得比划比划。”

    虽然击退年青人，张梅就觉着内息翻滚，略微有些喘息，她迅速平息内息，抬头看着吴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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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一件小事（下）

﻿    “吴爷，你这是做什么！你要银子，咱们给银子，干嘛要伤人！”范家嫂子拦在吴爷面前，大声..lā

    吴爷冷笑一声：“那是刚才，伤了我兄弟，那就另当别论！”

    话声刚落，吴爷纵身而起，身影一闪便到了张梅面前，张梅大惊，向后急退，吴爷冷笑一声，急追，一拳便当胸击来，张梅脸色绯红，再闪，拳风擦身而过。

    江湖上，与女人动手是有禁忌的，不能对着****，不能对着下体，否则便是下流淫贼，犯众怒。

    “哼！”吴爷冷笑下，再度一拳，当胸击来。

    隔着多远，张梅便感到呼吸困难，急忙再闪，吴爷哈哈一笑，跨步上前，又是一拳，张梅避无可避，眼看便要伤在拳风下，张梅忽然腾空而起，呼吸间从那一丝缝隙中穿过。

    俞美见状禁不住暗叫好，这招叫飞燕穿林，是飞燕门身法之一，平时使用都是从上往下，可今天张梅居然是从下往上，在间不容发之际脱困而出。

    侥幸逃过，张梅脸色发白，气息有些乱。

    吴爷十拿九稳的一拳，居然落空了，他不由咦了声，没有继续追击，转身看着张梅，张梅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说明她体内的气息混乱。

    “好，小娘子修为不错，”吴爷心里有数了，依旧十分嚣张叫道：“好，爷正好活动活动身子骨。”

    说着向前跨出一步，双手一划，俞美一看不好，忍着痛，她的右手受伤，已经无法用力，忍着痛，用左手抓起一个茶杯向吴爷砸去。

    “小心！”

    旁边的年青人大喝一声，向俞美冲去，俞美猝不及防，被那年青人一拳打在肩上，俞美应拳而倒，吐出口鲜血，萎顿在地，那年青人还要追打，范家嫂子连忙阻拦，冲过去抱住他的手臂，那年青人手臂一振，将她推出三尺，又在俞美身上狠踢一脚。

    俞美惨叫一声，被踢出到后院，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张梅大惊，一个失神，后背被重重轰了一拳，张梅喷血跌倒。

    左兰非常紧张，看到张梅跌倒，她赶紧跑过去，张梅不住喷血，前襟都被染红了，左兰慌张之极，不知该怎么办。

    “哼，也不过如此！”吴爷冷笑着过来，低头看着张梅：“告诉你，以后每月的例银，改了，二十两！”

    “你！...”左兰又怒又怕，吴爷弯下腰，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真滑！哈哈哈哈哈，走。”

    吴爷得意洋洋的带人走了。

    张梅无力的靠在左兰怀里，依旧在大口吐血，左兰急得直哭，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范嫂，范嫂，怎么办？！！”

    范家嫂子过来，也急得不得了，赶紧与她一块将张梅扶到屋里，然后又把俞美扶到厢房，然后范家嫂子赶紧去请大夫，待范家嫂子走后，张梅低声告诉左兰，将箱子里面的一个药箱拿出来。

    “那个瓶子，画兰花的那个瓶子，拿出来，”张梅说得很费劲，喘息几下后，才说：“一人一粒。”

    左兰赶紧拿出那个兰花的瓶子，拿给张梅看，张梅点点头，左兰倒出一粒喂给她，然后又拿着瓶子到隔壁，喂了俞美一粒。

    再回来，张梅的脸色已经好多了，说话的中气也足了点。

    “去把歇业的幌子挂出去。”

    左兰赶紧出去，店里已经乱七八糟，桌子椅子被砸烂了，她也顾不上收拾，把歇业的幌子挂了出去，然后转身几乎小跑的跑进了内院。

    没一会，范家嫂子带着一个大夫过来，看到歇业的幌子，也没在意，现在这个状况，想不歇业都不行了，所以，她没注意，在不远处，有个小乞儿看到歇业的牌子，脸色陡变，转身便跑。

    柳寒在接到茶楼出事的消息时，正在度支曹与彭余闲聊，这几天，他着力收集王许田三家的情报，内卫转来部分情报，他们的情报详细多了，将王家的整个家谱都拿来了，王家的夺嫡之争，几个有希望争夺家主的候选人，以及他们的支持力量，都一一详细罗列。

    让柳寒最意外的是对王泽的评价，林公公在批语中，对王泽非常看重，认为他看上去平淡，但实际上是家主的最有力竞争者；而且，林公公在批语中认为，王泽的修为很高，怀疑他与隐世仙门有关。

    看到这个，柳寒有种隐世仙门大暴走的感觉，怎么那都有隐世仙门中人，似乎隐世仙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与王家的夺嫡之争相反，许家却很安静，许家老祖宗老早便确定了继承者，许家的老二许韶被确定为下任家主，但许家有另一个规定，家主不得出仕，所以，许家的家主从来不出仕。

    至于两家的实力，王家是冀州第一家，王家的几个儿子都很出色，交友广阔，二儿子王奋尤为出色，与长生宗交好，这也是他争夺家主的最大助力，通过长生宗，王家延揽数个宗师级高手，另外还有家将私兵五百，相比之下，许家就稍微逊色一点，延揽的宗师高手只有三个，家将私兵只有三百。

    两家的经济实力却相差不多，王家要稍微强点，两家占据了冀州土地接近三分之一，另外，还兼营经商，王家的老三在商业上的才干出色，黄沙帮是王家控制下的江湖帮派，帮主叫彭顺，修为大约在武师五品左右，有船大约八十条，帮众约三百二十人。

    内卫提供的情报表明，这次风雨楼之战中，主力是王家，许家派了一个宗师两个上品武师，损失了两个上品武师，剩下那个宗师依旧还在帝都，不过，在史平死后，许家并没有向帝都增兵，而王家则向帝都增兵，黄参和曾生全都出身长生宗，另外还五个上品武师。

    至于田家，田家一向在帝都有重兵，家中的宗师级高手便有五个，两个在帝都，剩下的在冀州老家，田凝并非田家的家主，田家家主叫田硅，没有出仕，田家的根基在冀州魏郡，家中有家将私兵三百多人，控制了半个魏郡的田地，在魏郡的势力极大，连郡守和郡都尉都是田家门人。

    有了内卫的情报支持，柳寒对王许田三家，也有了更深更全面的了解，但也对内卫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在看过这些资料后，柳寒心里有个深深的疑惑，为什么这些世家延揽了如此多的高手，而朝廷办不到呢？

    不过，内卫提供的资料多数是战略上的，而具体的，还需要柳寒自己去查探，柳寒再度感到人手不够，虎哥小七被陷在神秘小院附近，暂时不敢动，剩下的各有任务，暂时都动不了，柳寒只好让进入衙门的柳病秘密去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这几天，柳寒在度支曹按时上下班，晚上也没回府，而是与静仁见面，向他学习阵法之道，另外，得空便研究丹道，就在前几天，江鲣报告，已经在太姥山下买了百亩田地和山区，花费银子七千两，另外，要修建山庄还需要两千两银子。

    在太姥山下买田地，争取将太姥山进山通道买下部分，这是出了清虚宗后，柳寒便决定在太姥山脚建一个庄园，买上几百亩土地，但这个事，他没有交给康成柳火，而是从长安召回柳江，让他去办此事。

    这柳江便是他另一个身份柳漠的原主，加入瀚海商社后，改名为柳江，柳寒回大晋后，柳江被留在长安，这次柳寒将他派到江南，在路过帝都时，柳寒秘密与他见面，详细告诉他到江南后的运作方式，联系方式。

    柳江到江南后与康成柳火配合，成功打入江南圈子，运作半年之后，成功买下了太姥山下数百亩土地，同时买下太姥山的一个山头，控制了太姥山的入口。

    部署柳江这条通道，不但是他的需要，也是清虚宗的需要，柳寒是清虚宗的天下行走，天下行走不但有清虚宗的保护，尽管这种保护很弱，但肩负着为清虚宗揽才，物色弟子的任务，也承担着为宗门输送物资的任务，这些物资不是粮食肉类，修仙之人一般不吃荤腥，多数是素食，但有些修炼所用的材料，需要柳寒在外面收集。

    可这些材料无一不是珍贵之极，极难收集，静仁静真在外数十年，也就静真找到一本失落的典籍，静仁连一点东西都没找到。

    但对柳寒来说，这条通道珍贵无比，不说别的，就说清虚宗内那些珍贵的药物，这万两银子便值了。

    不过，柳寒还是向静仁请教了丹道，可惜的是，静仁的丹道并不强，远远比不上阵法造诣，柳寒判断，静仁的丹道还在他之下，最多也就三品丹师。

    与彭余闲聊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柳寒起身走了，出了度支曹的门，正准备安步当车，平时他到度支曹都没骑马，今天也一样，他安步当车向与静仁约定的地方走去，刚过转角，一个小乞儿从边上跑过来，向他伸手。

    柳寒摸出个两个大钱放在他手上，小乞儿冲他行个礼，然后欢天喜地的跑了，一切都很正常，刚才那小乞儿便在附近乞讨，柳寒不过是他乞讨的对象之一。

    不过，柳寒却不同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脚步悄悄加快，转过几个巷口，从另一面出来，身上的衣服换了，气质也变了，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还有挑着个担子。

    步子还是那样稳，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不时留意下身后，这样走到城隍庙，走进旁边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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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左兰

﻿    “这怎么啦！”

    范家嫂子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赶紧出来，迎面便撞上正急匆匆进来的柳寒。

    “嫂子，发生什么事了！梅子呢？！梅子怎样了！”

    柳寒神情焦急，范家嫂子却松口气，拉着他向里走：“你可算回来了，先看看梅子吧，这天杀的五鬼！”

    柳寒却平静下来，快步走进屋里，左兰正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就像看到靠山似的，看着柳寒悲泣的叫了声主子，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柳寒坐下，看着张梅，便问道：“找大夫没有？”

    “大夫来看过了，说是内伤，开了几副药，正准备去抓。”

    柳寒拉过张梅的手，摸着她的脉门，将内息缓缓输入，这diǎn上他没有避开范家嫂子，范家嫂子知道他有修为，这个时候故意假装，反倒露出破绽。

    “还好，还好。”柳寒松口气，张梅内息依旧强劲，这是个异象，她的内息不该如此强劲，唯一的解释是服用了他的预留的丹药，那是几粒四品丹药，即便再重的伤，也能多延几天。

    柳寒迅速插了张梅的体内，张梅内腹受伤，几条经脉受损严重，肩膀上的外伤更重，骨头断了，大夫矫正并用架子固定起来，不过，柳寒检查了下便将绷带拆了，重新替她包扎了一遍。

    “感觉怎样？”柳寒温言问道。

    “好痛！”张梅泪眼摩挲，看到柳寒赶回来，她的坚强一下便消失了，重新变回那个小女人。

    “我知道，睡一会便不痛了。”柳寒说着拿出一粒甜息丸让她服下，张梅很听话，这甜息丸没有疗伤作用，只是让她尽快睡着，有安眠药的效力。

    处理张梅，柳寒又来看俞美，俞美的伤势更重，内腹严重受伤，内息停滞，经脉都断了，肋骨还断了两根，幸亏服用了一粒丹药，要不然现在情况更加危险。

    柳寒让左兰范嫂将俞美扶起来，他让左兰拿来一把剪刀，将俞美的衣服全部剪开，包括刚包上的绷带，没一会，俞美上身完全****。

    俞美脸色通红，羞怯不安，低声说不要，柳寒眉头微皱，低声呵斥道：“江湖儿女，哪来这么多顾忌。”

    说着手在俞美的肚子上轻轻摁起来，边摁边问痛不痛，摁到伤处，俞美疼得冷汗直冒，检查一通后，确定俞美的肋骨断了两根，他让左兰拿来一匹棉布，将俞美的肋部裹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可即便这样，移动她身体时，俞美也疼得汗水直流。

    随后柳寒又探查俞美的经脉，俞美的经脉受创严重，部分经脉断了，内腹有创伤，柳寒又喂了她一粒续命丹，她没有外伤，双方都是拳脚相交，伤主要在内。

    “先就这样，这绷带不要解开，这几天不要下床，就这样老实diǎn，还有，吃的，左兰，这几天不要荤腥，主要喂粥。”

    柳寒吩咐下来，左兰轻轻舒口气，连忙答应。

    “谁干的？”柳寒又问，左兰连忙将今天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左兰眼眶通红：“都是奴不好，奴就是祸水，主子，对不起！！！”

    左兰跪坐在地上，嘤嘤的哭泣起来，范嫂叹口气，正要劝解，柳寒已经将左兰拉起来。

    “这不怪你，”柳寒将她轻轻搂着，在粉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冷冷的说：“老虎不发威，就当是病猫，哼，五鬼，我就让他活鬼变死鬼。”

    “大兄弟，别冲动，等我当家的回来，大家商议下。”范嫂连忙劝阻。

    “嫂子，麻烦你了。”柳寒心念一动，diǎn头答应，左兰哭泣一阵后，觉着好受多了，柳寒安慰她两句后，又喂了俞美一粒甜息丸，让她睡过去。

    左兰拿着大夫开的药去熬药了，柳寒和范嫂将前面的店铺收拾了，把那些烂桌子烂椅子收到后院，这些都是好木头，即便不能用了，也可以当柴火烧。

    收拾完了，天也快黑了，范举却还没见踪影，范嫂子有diǎn着急，不住向巷口望去，柳寒让她先回去做饭，范嫂看看屋里，叹口气，走了。

    柳寒将门关上，又拿起拖把拖地，左兰熬完药，看到他在拖地，连忙过来抢。

    “我来吧，你也休息下。”柳寒不给，左兰叹口气，没有再抢，今天她也吓得够呛，到现在心还砰砰直跳。

    左兰要进去，柳寒叫住她，告诉张梅和俞美，没四个时辰根本醒不过来，不用守在边上，先做饭，作两种，他们俩人吃的，张梅俞美的吃的。

    “粥要稀diǎn，哦，对了，她们现在要少吃多餐，每次一小碗就行了。”

    左兰diǎn头答应，到厨房做饭了，柳寒想了想，开门出去，准备到巷口的小饭铺买两个菜就行了，可刚推开门，正要撞见范举，范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要上那去？”范举问道：“我刚回来，你嫂子就告诉我了，别冲动，五鬼不好惹，咱们先合计合计。”

    “没事，我去巷口买diǎn东西。”柳寒说道，范举看他手上空空的，有些怀疑，柳寒解释说：“反正不远，端回来，明天再还给他就行了。”

    范举稍稍放心，不过还是将他拦住了：“知道你忙，你嫂子已经作了。”

    柳寒没吭声，退了回去，范举进来，先看看店里，轻轻叹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到后院去看了看张梅和俞美，两女睡得很香，范举没在房间里多待，很快便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范举问道。

    柳寒平静的看着他，范举也同样平静，柳寒叹口气：“今晚咱们出去走一趟，行吗？”

    范举想了想说：“五鬼最近势力扩张很快，除了五鬼外，又招揽了几个高手，五鬼的老大红毛鬼姚虎，江湖传言其修为已经有武师上品，兄弟，要慎重。”

    柳寒沉默了会，看着前店说：“我的家被砸了，我老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塞外胡人有句话，在野狼面前不能后退一步。这话很有道理，大漠上的野狼凶狠残忍，但欺软怕硬，你若露出胆怯恐惧，结果就只能是被他吃掉，相反，你若一步不退，甚至向他挑战，倒可能活下来。”

    范举轻轻叹口气，沉默一会：“那个姓吴的，修为倒是不高，不过，兄弟，还是再谨慎diǎn，江湖上的事，并不是没规矩。”

    “大漠上也有规矩，”柳寒冷冷的说：“拳头大，刀够快，就是规矩。”

    范举沉默了，默默的看着柳寒，柳寒也默默的看着他，俩人都没说话，过了会，范举diǎndiǎn头：“既然兄弟心意已决，哥哥也阻止，不过，兄弟，再等一天，我找几个帮手。”

    “远吗？”柳寒问道，范举摇头：“就在城里，城卫军中有几个朋友。”

    “行，明晚。”柳寒很干脆的diǎndiǎn头。

    晚饭比较沉闷，范嫂似乎很担心，不时看看柳寒，又看看范举，范举吃得很慢，柳寒倒是神情自若，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左兰也同样不安，几次张嘴欲说，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饭后，范举很快便走了，范嫂收拾好，告诉柳寒，有什么需要便招呼她一声。

    柳寒坐在院子里，低头沉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主子，你怎么啦？”左兰在边上看着，心里非常不安，小心的问道。

    “没什么，原以为，帝都要安全diǎn，至少治安比较好，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柳寒叹道。

    “要不，咱们上衙门告他们。”左兰依旧很小心，声音很小。

    “没用，”柳寒摇头说：“上衙门告，能怎样，咱们还得在这生活，这五鬼是江湖中人，暗中给我们来一下，我们也承受不起，要不然，咱们就只能搬走。”

    说到搬走，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眉头忍不住皱起来，脑中的一个想法脱颖而出。

    “或许，这是一个办法。”柳寒喃喃低语。

    左兰不解的看着他，问道：“主子说什么？”

    柳寒微微摇头，左兰直直的看着他，当张梅倒下时，左兰觉着天都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容易等到柳寒回来，说来，平时这位主子在家的时间不多，三天两头往外跑，有时候刚回来，转眼又不见踪影，问张梅，张梅每次都说作生意去了，久而久之，她觉着张梅太傻了，辛辛苦苦，又是茶楼又是染坊，支撑起这个家，柳寒就是甩手大掌柜，什么都不管。

    可今天出事了，她才发现，这个经常外跑的主子，才是这个家的真正支柱，在他没回来之前，自己心里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可他一出现，她心里居然渐渐平静下来。

    “主子，那姓吴的，说，”左兰小心的看了柳寒一眼，才小声的说下去：“以后，我们的例银上涨到二十两。”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没有说话。

    月色渐渐明亮，照在院子里，四周非常安静，连隔壁的范家也很安静，左兰在院子里diǎn了盏灯，搬了张椅子在柳寒对面坐下，她心里还有些害怕，觉着只有在柳寒身边才有diǎn安全感。

    盯着灯光下的柳寒，柳寒依旧没有说话，时而冷笑，时而皱眉，这让她忐忑不安。

    左兰想提议搬走算了，可看看柳寒，没有敢说，左右不安，她烧了壶水，给柳寒泡茶。

    柳寒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没有阻止她，他的想法很多，首先要判断为什么五鬼要在现在找他的麻烦，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个身份有没有暴露；另外，此事与范家有没有关系，范嫂是有修为的，她没出手倒说得过去，可他们夫妻在帝都潜伏这么久，难道一diǎn势力都没发展？！他们在这城隍庙这么多年，与五鬼有没有关系？

    这些事，都是他要考虑的。

    “主子，要洗澡吗？”左兰低声问道，每次从外面回来，柳寒都要洗澡，这已经是惯例了。

    柳寒diǎndiǎn头，左兰赶紧去烧水，柳寒在她身后吩咐道：“作些稀饭，她们要醒了，肯定肚子饿。”

    “这还用主子吩咐，早作好了。”左兰答道，柳寒diǎndiǎn头，左兰进去烧水了。

    柳寒抬头看看，那些事，现在还没法作定论，只能先看着。

    烧水不废什么时间，没有多久，水烧好了，左兰很吃力的提着水桶，往澡房去，澡房不大，就在正房旁边，以往都是她和张梅一起抬，今天就只能她一个作。

    “我来吧。”

    柳寒伸手将水桶提过去，左兰抹下额头的汗珠，看着柳寒挺拔的背影，轻轻叹口气，家里一下添了两个伤员，今后日子还怎么过。

    几桶水加入，澡盆装满了，柳寒泡在水桶里，将毛巾浸透，搭在脸上。

    澡房紧靠在墙壁，柳寒神识展开，隔壁范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下。

    范家很安静，范嫂在做事，范举还没回来。

    柳寒收回神识，安静的躺在澡盆里，过了会，又听了下房间里，张梅和俞美都睡得很甜，俞美显然很不舒服，她无法翻身，被固定在床上，所以，呼吸时长时短。

    左兰在澡房外面守着，以往是张梅进去为柳寒搓背，她在外面守着，灶台上还烧着水，中间可能还要添水，往往里面叫，她便将水提到门口，张梅出来提进去。

    果然，没一会，便听到里叫加水，左兰赶紧去将水提出来，到了门口，她犹豫了一小会便推门进去，进去却看见，柳寒将毛巾搭在脸上，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她进来似的。

    澡房内有diǎn暗，只是在屋角处diǎn了盏油灯，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要是冬天，屋里还要烧一盆火。

    看不清澡盆内的情景，左兰心里稍安，将水倒进澡盆里。

    “还要吗？”左兰低声问道，柳寒微怔，才想起今天张梅受伤，迟疑下，diǎndiǎn头，左兰转身出去，没一会又提了半桶水进来。

    “还要吗？”左兰低声问道，柳寒摇摇头，左兰提着桶准备出去，到门口，忽然转身看着柳寒。

    “主子，要奴搓背吗？”

    柳寒愣了下，拉下毛巾，抬头看着左兰，左兰低着头，昏暗的灯光并没有影响柳寒的视力，以他的功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她的头发乱没有。

    左兰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一刹那，她的心如小鹿，砰砰乱跳，脸上滚烫，就像有火在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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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秋公子

﻿    良久，没听到柳寒的声音，左兰连耳根子都红了，手足无措，羞得要转身而跑。

    “进来吧。”

    左兰先是怔了下，心里先是一松，而后又紧张起来，愣了会，才明白柳寒的意思。她慢慢脱下衣服，灯光下，她的身体白皙温润，这半年里，她每天忙碌，可心情与往年不可同日而语，原本还有些瘦弱的身体，渐渐圆润起来，比起张梅来，更多了一股成熟少妇的韵味。

    腰肢依旧柔软，双腿浑圆，高耸饱满，头发黑顺，挽起了个发髻，用木簪插上。

    直到进入木桶，左兰都低着头不敢看柳寒，柳寒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将她抱在胸前的手拨开。

    左兰抬头看着柳寒，目光既害怕又期盼，任凭那只手摩挲着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肩，，一路向下

    最后落在那团柔软上。

    左兰身子轻轻颤抖，忍不住低低叫了声：“主子。”

    声音里有祈求也有渴求。

    柳寒不为说动，手依旧慢慢的揉动，左兰的鼻息声越来越大，想要扑过去，可又不敢想要退缩，可也不敢。

    只能拼命的忍着。

    柳寒平静的看着她，左兰的双眼紧闭，不敢睁开，细细的白齿狠狠的咬住嘴唇。

    终于那只手离开了那团柔软，抓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过去，左兰不由自主的过去了。

    “睁开眼，看着我。”

    声音严厉，左兰应声睁眼，看着柳寒的眼睛，又立刻闭上。

    “睁开。”

    左兰慢慢的睁开眼，呆呆的看着柳寒。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把你抢走，明白吗！”

    语气非常严厉，也非常蛮横，压根不是与她商量。

    左兰下意识的点点头。

    柳寒将她拉进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俩人紧紧贴在一起。

    左兰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不再乱跳了，居然渐渐平静下来。

    “哦！”左兰低低的叫了声，然后又幸福的叫了声：“哦！”

    低低的喘息，澡盆的呻呤，渐渐平息下来。

    左兰软软的躺在柳寒怀来，双手强劲有力的手，依旧还在她身上游走。

    “主子！”

    柳寒轻轻嗯了声。

    “真好！真的好好！”

    柳寒露出一丝笑意，左兰眼睛微闭，现在总算知道为何张梅的动静那样大了，也总算明白了，张梅为何那样千依百顺。

    左兰抓住那只手，她觉着有些疲惫，可另一方面，整个身心都感到愉悦。

    “主子，我们，我们搬走不行吗？”

    就在看到左兰走进澡盆的那瞬间，柳寒推翻了刚刚作的一个决策，那就是放弃这里，迁居。

    张梅左兰去出面买下那个神秘院子，那边肯定会查，但很张梅她们查不出毛病，城隍五鬼逼迫下，不得不搬走，所以，这搬家是成立的。

    但里面有个很大的缺陷，那小院价格太高，是普通小院的两倍多，对方的这一策，非常绝，愿意出这么多银子的人，一定不简单。

    所以，此举会将张梅左兰陷入及其危险之中。

    柳寒在院子里时，一直在斟酌这个代价是否值得，最后还是准备试一下，至少可以找出背后的人。

    对方不动，他就没法找到线索，现有的线索，稳妥就一条，厉岩其他几条线索，都缺乏能确实证明的证据。

    所以，他准备让张梅左兰去冒险。

    可，就在看到左兰楚楚可怜的瞬间，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用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张梅的修为太低，根本无法引出那个人来。

    左兰的身体上还有些印记，身上依旧困乏，心里却十分满足。

    “嗯，不走，那都不去。”柳寒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左兰顿时松口气，她心里隐隐有几分担心，担心失去这样平和安静的环境。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动静，柳寒耳朵顿时立起来，神识一下穿过高墙，进入范家。

    范举回来了。

    夫妻俩很小心，在院子里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便进屋了。

    “是不是咱们的人？”

    “不是。”范举答道，范嫂明显松口气，范举又说：“舵主提出个计划，利用这次机会，将五鬼从城隍庙赶走，争取将这块地方控制在我们手上。”

    范嫂皱眉：“控制在我们手上？邬舵主在想什么？！”

    “我看他们还是想在帝都作些事，唉。”范举叹口气，显然他并不赞成这样作。

    范嫂没出声，房间里陷入沉默中。

    “主子。”左兰很敏感，柳寒集中注意力听那边，这边的动作自然缓了，左兰感觉到了，便说：“奴给你擦背吧。”

    “好。”

    柳寒说着松开左兰，趴在澡盆上让左兰给他擦背，左兰拿起毛巾给柳寒擦背，她的动作开始很轻，慢慢的加重，柳寒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墙的另一边。

    良久，范嫂叹口气：“那怎么办？”

    “只能先拿到这块地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范举目无表情的答道，回来的路上，他一路都在想，这事的利弊，说实话他看不清其中的利弊。

    “要我出手吗？”范嫂问道，范举摇摇头：“邬舵主还是很谨慎，这次出手的都是我在城卫军中的兄弟和朋友。”

    范嫂点下头，停顿一会，才又问：“唉，会主呢？还在帝都吗？”

    “不知道。”范举答道，俩人的情绪都不高，却也没发牢骚。

    柳寒立刻意识到，上次他看到的那几个人影，不是普通人，而是兄弟会的会主，他心里有丝遗憾，兄弟会会主冒奇险到帝都，必定有大事，而且，范举显然将来会受到重用。

    可惜了，机会就在他的谨慎中错过。

    范举夫妻又说了一会，俩人便吹灯睡觉了。

    柳寒转过身为左兰擦背，细细品味了一番她背部的美妙，感到水渐渐凉了，左兰可没他的修为，可以抵御严寒，柳寒这才结束了这场香艳的澡。

    第二天，柳寒左兰还是在惯常时间里起床，俩人昨晚就在前面的店里搭了地铺，早晨起来后，左兰还是象往常那样，在灶台上忙碌，柳寒将前面的店收拾干净，范举过来告诉他，晚上不要出门，他会和几个朋友过来。

    张梅和俞美醒过来，柳寒又替她们检查了一遍，很幸运，俩人恢复得很好，张梅的伤要轻点，加上昨晚柳寒给她疏通了经脉，恢复得更快点，俞美则要麻烦些，骨头断了，需要调养，尽管柳寒的丹药很好，可也不能让她的骨头一夜之间长起来。

    柳寒专门为俞美配了一剂药，自己出去抓来，这种药是外用，他的丹药太宝贵，材料和炼制都十分不易，用在这种伤上，太奢侈了。

    柳寒盯着火，小心的熬药，这熬药是门学问，不是说随随便便熬好便行了，得盯着，看着火，盯着水。

    经过昨晚后，左兰依旧还是那样小心羞怯，偶尔偷偷看柳寒一眼，便迅速转过头。

    “哎！这怎么啦！怎么关门歇业了！”

    店外传来惊诧的叫声，柳寒眉头微皱，这声音十分熟悉，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说，，这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谁干的？”

    显然来人很快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语气中带着愤怒。

    “秋公子，咱们店”左兰迟疑下，叹口气，看着眼前的青衣公子，今天秋戈穿着依旧很随意，青衣小帽，冷不丁看着就像某豪门的仆人，不过，腰间掉着的玉佩表明他的身份不俗。

    “谁？告诉我，本公子替你收拾。”秋戈的口气很大，大咧咧的问道。

    “多谢公子，我家主子自有定夺，公子的好意，奴家自会转告我家主子。”

    “你那主子，太不地道，这样的美人，该当绫罗绸缎披身，珍珠宝玉装饰，怎么能干这样的粗活。”

    柳寒忍不住笑了，这秋戈怎么变得这样俗了，看上左兰，居然用这些来引诱。

    可这秋戈有妻有妾，内房不缺美人，怎么跑到这偏僻小巷，还偏偏看上了左兰，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从杀手营开始，他便处处小心，每件事都要再三思索，那怕最普通的事，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否则，他也活不到现在。

    柳寒没有立刻出去，相反悄悄调整了下位置，背对店门，仔细的盯着火，同时迅速在脸上抹了一把，眉眼瞬间有了些微改变。

    “公子，今儿，小店歇业，没有茶，公子请便吧。”

    柳寒又愣了下，左兰居然开始赶人了，看来以前，她被秋戈搔扰得挺烦，不过，这招对秋戈无效。

    果然。

    “哎，这可不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说了，我喝惯了你们的茶，一天不喝就浑身无力，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关门！”

    秋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股癖性，柳寒想起他的模样，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你！胡说！你们秋家还缺茶了！哼，要不然这样，一杯茶，二十两，你喝吗！你要喝，我马上给你泡。”

    “二十两！”秋戈怪模怪样的叫了声，冲着左兰做个鬼脸：“小娘子，你这茶是金子作的？！你，你，，柳兄，你怎么在这？”

    秋戈听见里面有人出来，扭头看清来人，禁不住大吃一惊。

    柳寒略微惊讶，冲秋戈抱拳，有点纳闷的问：“秋公子，嗯，我们认识吗？”

    “你，你不是柳兄？”秋戈惊疑不定，仔细看着柳寒，柳寒眉头微皱：“在下柳漠，侥幸开了这家小店，只是，看公子的神情，我们，以前见过吗？”

    秋戈睁大眼睛，仔细打量柳寒，好一会才松口气，笑了笑：“你很象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你不是他，但有些象，他也姓柳，嗯，我怀疑，你们是不是失散的孪生兄弟。”

    柳漠洒然一笑：“天下相貌相似的何其多，公子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公子请看，小店现在实在无法接待，实在对不起。”

    “谁干的？”秋戈将折扇一收，柳寒苦笑下对正愣愣的看着他们的左兰说：“你去看着火，别煎干了。”

    左兰顺从的答应下来，进去了，秋戈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唉，秋公子乃贵人，那知我们小民的苦，谁干的，这条街上谁人不知。”柳寒叹道。

    秋戈扭头朝外面看看，依旧不明白，柳寒叹口气：“这一带是城隍五鬼的地盘，除了他们，谁敢在这一带挑事。”

    “五鬼？！”秋戈喃喃自语，念了两遍，抬头看着柳寒，笑道：“柳兄，咱们一见如故，要不这样，你带我去见见这所谓的五鬼，我与他们讲讲道理。”

    柳寒略微惊讶的看着他，皱眉想了想，摇头说：“多谢公子好意，我们小门小户，求的是安稳，不敢招惹这些亡命之徒。”

    “嗯，”秋戈点点头，好像松了口气：“你的确不是那个人，若是那个人，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

    “哦，不知秋公子说的是谁？”柳寒反问道。

    “我的一朋友。”秋戈随口说道：“他和你可不一样，若是碰上这事，定然出手。”

    柳寒淡淡的说：“我怎么可以与公子的朋友相提并论。”“那倒是，”秋戈点点头：“那家伙是个异类，我都不敢与他相比。”

    沉凝一会，秋戈忽然压低声音问道：“这位左小娘子是你买下的奴隶？”

    柳寒点点头，秋戈叹口气：“当初我怎么没碰上，唉，唉，美人在前兮，我心难平。”

    秋戈的意思很明显了，柳寒装作没听懂：“公子这是何意？”

    秋戈四下打量下，问道：“掌柜的，以后怎么办呢？”

    柳寒叹口气：“我已托人去说和了，唉，他们开的例银太高了，小店根本付不起。”

    “若是说和不通呢？”

    “唉。”柳寒愁眉苦脸的搓手，连连叹气。

    秋戈张嘴欲言，话到嘴边又停下来，不由也叹口气。

    俩人相对叹息，柳寒满脸难色，不时朝外面看看秋戈几次张嘴欲言，可最终都没说出口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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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夜袭（上）

﻿    左兰进去后便再没出来，柳寒和秋戈相对无言，柳寒给秋戈泡了杯茶，俩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

    “掌柜的，若是说和不成，你打算怎么办？”秋戈终于开口了，不过却不是他最想问的，因而显得有气无力。

    “公子是贵人，哪知我等小民的生活，”柳寒淡淡的说，他刻意收敛和改变了一些小动作，毕竟，他与秋戈交往太多，他淡淡的说：“不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嘛，不瞒公子，在下也练过几年，也走过江湖。”

    秋戈长叹一声：“侠义武犯禁，最好还是上告官府。”

    柳寒淡淡苦笑，没有说话，这样的事，官府是没办法处理的，官府最多也就是处理那姓吴的，可五鬼能善罢甘休？最后倒霉的还是小老百姓自己。

    秋戈走了，他终于没有提出那个要求，柳寒也松口气，至少在这点上，秋戈还是把持住了，至少没坠秋家的名声。

    左兰一直在里面，没有再出来，药熬好后，便端进去喂了两女。

    有凤来仪被捣毁的消息传得很快，附近的老客户都知道了，今天没有客人上门，柳寒也落得清净。

    午饭时，范举没有回来，柳寒再度检查了两女的伤势，张梅的精神更好了点，挣扎着想要下地，柳寒坚决不许，他让左兰在外面盯着，自己帮助张梅疗伤。

    经过两个时辰的运气疗伤，张梅的伤势好了五成，可以下地走动了，随后，柳寒又给俞美喂了粒续命丹，然后帮她运气疗伤，俞美一直盯着他看，神情中有丝羞怯。

    “以后，你可以自己试着运气，少阳经还有两处不通，你休息两天，然后我再给你疏通。”

    俞美轻轻的嗯了声，柳寒将被子给她掖好，转身出去了。

    天色渐晚，范举和几个人回来了，范嫂早就作好饭，端到前面店里，范举给柳寒介绍说都是他在城卫军中的兄弟，柳寒一眼便认出了柳刀，柳刀看到柳寒先是愣了下，仔细辨认后，却又释然，不过是相貌相同之人。

    “这位是沈刀，”范举介绍柳刀道，然后又指着柳刀身边的青年汉子说：“这位是我本家范守，这位是鱼同，这位是古膺，都是我的好朋友。”

    “诸位兄弟，柳某之事，劳烦诸位了，谢就不说了，今后咱们就是兄弟。”柳寒抱拳致谢，众人纷纷抱拳相应。

    没有喝酒众人的兴致却不减，沈刀依旧还是那样活跃，三两句话便将气氛带到活跃，这些军官议论纷纷，柳寒边与他们聊天，边暗中观察，范守显得沉稳，说话不多，鱼同则比较精悍，古膺则较冷漠。

    吃过饭，众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各自选择地方，盘膝而坐，静静的调息，而范举则出去了。

    柳寒也与大家一样，盘膝调息。

    一副大战来临前的样子。

    柳寒倒是无所谓，他只是做做样子，暗地里细细观察几人的修为，化名沈刀的柳刀的功力在里面算是最深的，他的修为已经踏入武师阶层，有武师四品其次便是范守，从呼吸看，他也踏入了武师阶层，但好像也在压制修为，让外人看只有武士七八品的样子。再过了便是古膺，有些冷傲的古膺修为在武士巅峰，感觉就要突破了修为最低的居然是鱼同，他只有武士中品的样。

    如果这些人都是兄弟会中人，兄弟会的实力不可小觑，会中真正高手不会屈身俯就城卫军，而且，看起来，范举的修为也应该踏入武师阶层了。

    没过多久，范举回来了，他又带回来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看上去有些憨厚，柳寒认出来了，那人以前见过，当时跟在那个姓夏的旁边。

    “柳兄，这是我朋友，叫巨鼐，”范举介绍说，巨鼐向柳寒拱手，柳寒也回礼：“辛苦巨兄了。”

    巨鼐憨憨的笑了笑，没有多话，范举将众人招呼过来，说道：“他们都在总舵，五鬼和其他人都在。”

    “他们的总舵在那？”柳寒问道。

    其他人温言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柳寒开始还有点纳闷，随即便明白了，在五鬼的地盘上，居然不知道五鬼的总舵在那，是有些奇怪。

    范举却理解，柳寒经常不在家，那管五鬼，恐怕连每月收保护费的是谁都不清楚。

    “五鬼的总舵在福茂货栈，前院作生意，后院是总舵，那地方稍微宽点。”范举解释说。

    柳寒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范举看着他，等了一会，便说：“我和沈兄从正面进去，古老弟鱼老弟与柳兄从后面进去，范兄弟你们三人胡同这边进去。”

    范举说着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形图，福茂货栈右边有条小胡同，左边则是另外一家店。

    众人点头，柳寒看范举的修为果然是这群人中最高的，他也一点不避讳，让修为最高的沈刀和自己一块从正面杀入。

    众人开门出去，左兰在后面将门关上，非常担心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进去，看见张梅颤巍巍的站在正房门口，她赶紧过去。

    柳寒随着出来，巨鼐在最前面领路，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巷里黑漆漆的，偶尔有门缝中露出灯光，只是大家都有修为在，感觉灵敏，路上的一些磕磕绊绊没造成什么麻烦，众人的速度还是很快。

    到了一个入口，巨鼐停下来，众人也随着停下来，柳寒走到前面，范举向对面指了指，柳寒看对面是有家货栈，货栈的幌子还在夜风中微微飘荡，货栈旁边，有个巷口，黑漆漆的，看不清。

    “我和沈兄留下，柳兄，你带古老弟和鱼老弟绕到后面去，范兄弟，你们三人到那小巷里，柳兄，范兄，我们正面打起来，你们才进去。”

    “好。”柳寒和范守同时应道，范举抬头看看天色：“一袋烟后，我和沈兄动手。”

    柳寒点点头，也没回头便迅速走进小巷，进入小巷口，而是站在那，将神识放出去，跟在身后的人也没催，小巷里很黑，大家的江湖经验都很丰富，如果对手在小巷内设了埋伏，他们从光亮处进去，会有一段不适应感，这个时候，就等于是对方的活靶子。

    柳寒其实根本没那种现象，修为到他这种程度，即便在漆黑一遍的夜里，也就比白天稍稍弱了一点，根本没妨碍。

    但，他还是在巷口停了下，装着需要适应下，神识却已经悄悄放出去了，他立刻发现，这五鬼的防御真的很弱，居然在四周没有设观察点。

    或许，暴发户心态吧。

    柳寒绕到后面，后面也是一条小巷，柳寒走到拐角处，忽然停下脚步，古膺和鱼同差点撞上，古膺俩人都没开口问，柳寒向巷内观望，小巷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古膺皱眉，正要开口，柳寒转头示意不要说话，古膺和鱼同不解，却也没开口说话。

    柳寒目光向两边房舍看过去，实际上，他已经锁定了躲在墙里一株大树上的暗桩，只是，这个暗桩不好处理，距离他们大约有七八丈，而且，若是全力展开，也可以悄无声息的处理，但这势必暴露他的真实修为。

    柳寒想了想，捡起一块小石头向对面扔去，小石头发出声响，柳寒迅速闪入巷内，贴在墙面，古膺和鱼同也跟着他，紧贴墙面，三人慢慢向那边挪去。

    刚到院子中间，就听见里面发出一声警哨，院子里一阵忙乱，紧接着响起兵刃交击声和怒吼声，随后，从侧面也传来叫声，显然范守三人也杀进去了。

    柳寒扭头冲古膺和鱼同点下头，身形陡然拔高，身体刚露出墙头，一支甩手箭便射向树丛中，古膺动作较快，已经准备向下面扑去，箭从他的面前飞过，吓了他一跳，扭头正要问，就听见树丛中一声惨叫，一个身影摔落下来。

    古膺扭头一看，背心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他的目光敏锐，已经看到随着身影落下的弩，刚才要不是柳寒动作快，如此近的距离，即便修为高，也很难避开，再看柳寒，眼中已有感激之色。

    柳寒却没再留心他，而是注意的观察场中的情况，没有看见范举沈刀和范守三人的影子，而前面传来杀声，柳寒这才发现，他们进来的地方是后花园。

    柳寒心里不由苦笑，范举的侦查未免太潦草，居然连后花园都没查到，这一点错误，导致他们的合围出现了一些差错。

    “尽快杀到。”

    没等柳寒说完，古膺和鱼同已经跃下墙头，向房间冲去。

    黑影掉下来时发出的惨叫，已经惊动了花园中的守卫，四周顿时警哨大作，数条人影从屋里跃出，迎着古膺鱼同杀来。

    柳寒依旧没动，留心观察整个战场，手里握着两粒小石子。

    从房间里杀出来四五人，而花园中还冒出来七八人，很显然，范举他们一发动，五鬼便已经意识到后院可能出事，已经向后院派出了警卫。

    “嗯，应变还是很快。”柳寒看着院子点点头，心里叹息道，但随即便皱起眉头。

    这动作是不是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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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夜袭（下）

﻿    花园里的战斗更加激烈，古膺鱼同下去便连杀五人，为首的穿着褐衫汉子连忙指挥剩下的人退到入口前，褐衫汉子修为不错，带着两个人挡住了古膺的攻势，剩下的四个人则围住了鱼同，还有三人则在外围游走，趁隙杀入。

    柳寒轻轻叹口气，身形飘落，外围的三个人已经看见他，挥刀向他杀过来，柳寒从他们身边飘过，长刀挥过，三道刀光淹没，三颗脑袋飞起。

    柳寒连头都没回，一声不吭的杀入人群，从古膺手中接过褐衫汉子，也不答话，挥刀向褐杉汉子劈去，他使的追魂十三刀，一招破魂，以刀作剑，刺向褐杉汉子心窝，褐杉汉子脸色微变，向后退了两步，柳寒刀光一转，斜斜的飘向右边。

    “咯！”

    旁边的一个麻衣劲装汉子捂着喉咙，发出咯咯叫声，褐杉汉子大惊，挥刀抢攻，柳寒冷笑一声，回手一招夺魄，刀光似慢实快，从右上向左下，斜斜的劈落。

    褐杉汉子被迫变招，长刀上架，就听一声长呤，褐杉汉子倒退数步，柳寒也退了一步，冷笑一声，长刀一摆，再度扑上去。

    两道刀光袭来，柳寒冷笑一声，身形微闪，长刀左右一闪开，两道人影随刀光跌出，褐杉汉子大惊失色，没有再逼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褐杉汉子愤怒的望着柳寒，喝问道，前面传来的打斗声越来越大，显然前面来的也同样是高手，他想不明白，这群高手从那冒出来的，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柳寒压根不答话，长刀一摆便再度攻上去。

    褐杉汉子咬牙挥刀，刀锋相交，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褐杉汉子脸上青色一闪而没，手臂发麻，忍不住连退数步，柳寒也故作浑身一震，身法稍滞，随即再度冷笑一声，挥刀再度扑上去。

    柳寒打得很辛苦，如果真实实力，他一招便能将褐杉汉子斩落，可现在，他不但不能这样作，还必须装着非常吃力的样子，他扮演的柳漠，修为只有六品武师，而褐杉汉子的修为应该在四品武师，所以，他可以赢，但不能轻松赢。

    长刀再度斩落，褐杉汉子不敢再硬接，向后飘落，柳寒抽空向左右看了眼，古膺鱼同俩人已经杀掉俩人，剩下俩人一看褐杉汉子已经退走，不敢抵抗，慌忙向外逃去，俩人也不追赶。

    “走！”

    柳寒率先向前面走去，古膺鱼同紧随在他身后，穿过一个月亮门，厮杀声更加清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杀声，柳寒扭头看了古膺一眼，古膺扬刀冲进去，柳寒和鱼同拔身而起，上到屋顶。

    屋顶没人，按照道理，这是不应该的，一般防御一方会在高处布置弓弩手，远程支援下面的作战，现在这里没人，要么是五鬼太傲慢，压根没布置要么是被人杀散了，可要是后者，上面得有血和尸体，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从屋顶往下看，场内激战正酣，大体分作三个战团，范举对上了一个粗豪汉子，这汉子身形彪悍，这样的天气下，穿了一件短褂，光着两条膀子，手里两支短匕，与范守斗得险象环生。

    而在另一边，沈刀手持朴刀，与一个白衣汉子杀在一起，让柳寒略微惊讶的是，沈刀居然落在下风，白衣汉子双钩盘旋，招招夺命，沈刀见招拆招，勉力支撑。

    而在另一边，还有一个战团，范守被两个汉子带着一群人围攻，范守的修为明显要高些，但对方人多，这个战局到比较平衡。

    “你去帮沈刀，”柳寒对鱼同说道，鱼同点点头，一声不吭，从屋顶跃下，一言不发的杀入沈刀战团。

    沈刀见鱼同杀进来，精神一振，挥刀抢攻，鱼同在旁协助，那白衣汉子霎时被杀退数步，一下便将战局挽回不少。

    鱼同从屋顶跃下的同时，柳寒便已经消失，他悄悄翻入屋檐，顺着立柱滑落，范举那边看上去惊险，俩人都使的短兵刃，一寸短，一寸险，可俩人修为相差无几，短时间很难分出胜负。

    沈刀得到鱼同的支持，俩人合力，与那白衣人周旋，怎么也可以支持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他可以将范守解放出来。

    柳寒躲在立柱背面，用神识观察战团，他可没有偷袭可耻这样陈腐的观念，现代意识，杀手营的训练，都是结果为王，只要能杀死对手就行，至于什么手段，无所谓。

    范守正好面对立柱，柳寒从后面探出头来，冲他挥挥刀，范守立刻明白，挥刀将身后袭来的五鬼帮众杀退，同时闪身避开斜刺里刺来的长枪，向面对他的汉子扑去，这汉子是带队围攻他们的俩人之一。

    范守刀势突然暴涨，唰唰连续三刀，刀刀走险，汉子奋力抵挡，忍不住倒退两步，旁边两个帮众挺枪阻击，范守被迫后退，这套战术已经数次奏效。

    汉子刚松口气，正欲挥刀抢攻，忽然感到一股凉风自身后袭来，心叫不好，身体猛地向前窜出，人在半空，忽然发现一具没头的身体也正在向前冲。

    “五爷！五”

    边上两个帮众惊恐的叫起来，叫声只到一半，俩人丢掉长枪，捂住喉咙倒下。

    剩下那汉子大惊，柳寒这才看清那汉子的脸，居然是自己认识的，就是那将左兰卖给自己的牛四爷。

    牛四爷没有认出他，这次突袭，他们都戴了面巾，将脸全蒙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牛四爷又惊又怒，这群人突然出现，进门便开始杀人，让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柳寒根本没回答，挥刀抢攻，牛四爷挥刀抵抗，可整个合围阵势已破，范守在旁边，挥刀将其余帮众杀散，再回头，柳寒已经砍下牛四爷的脑袋。

    白衣人抽空朝这边看了眼，一看牛四爷和那个五爷已经身首异处，不由大惊失色。

    “四弟！五弟！”

    那粗豪汉子悲愤之极，怒吼一声便向柳寒扑来，两点寒星，凌厉凶狠。

    柳寒面沉似水，倒退两步，当，一声脆响，毫不拖泥带水，柳寒再退一步，粗豪汉子正欲追击，范举手持双刀，从身后杀来，范举的双刀比普通刀要短一半左右。

    双刀眼看就要刺入粗豪大汉的后背，粗豪大汉侧身避开，险之又险的避开双刀，不等范举变招，返身撞进范举怀里。

    双匕招招夺命。

    范举半步不让，双刀绕身，左遮右挡。

    一连串的兵刃交击，就像连续不绝的琴声，凶险至极，俩人谁若有半点失误，身上绝对不止两个窟窿。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面巾遮住了他的笑容，这粗豪汉子的功夫走的是凶险一路，行险求胜，以命相搏。

    杀手营里，修炼各式各样功夫的都有，走这一路的虽少，却不是没有，这一路的功夫，在对上修为相差无几的对手时，胜率很高，即便对上修为稍高一些的对手，也不会落下风。

    可若是对上高手，那就死得很快。

    柳寒纵身上前，一招荡魂，波澜不惊，飘摇摇的飞向粗豪汉子。

    粗豪汉子背后似乎长着眼睛，左匕回荡，叮的一声，匕首准确的刺在柳寒的刀背上。

    粗豪汉子招数顿缓，范举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短刀左右分刺，粗豪汉子勉力挡住左刀，却无法抵挡右手刀，刀锋划破褂子，划破粗糙的皮肤。

    “啊！”

    粗豪汉子怒喝一声，也不躲避，以命相搏，反手刺向范举。

    占尽优势下，范举压根不会与他搏命，沉稳的退后一步，粗豪汉子没再追击，而是低头看着腰间的伤口，伤口并不深，血却汩汩的流着，伸手点了两处穴道，止住流血，抬头看看四周。

    就这一会，他的帮众死的死，逃的逃，前院就剩下他和那白衣人，房间里的拼杀声还在继续，很明显，他们已经输了，低头捡起边上的一颗脑袋。

    “五弟！”

    粗豪汉子低低的叫了声，抚摸下老五的头，放在一边，抬头看着范举，又扭头看看柳寒，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五兄弟可有得罪之处！”

    范举沉默不语，柳寒冷笑一声：“这么多废话，你们抢这块地盘时，可曾问过！”

    粗豪汉子仰头哈哈一笑，悲愤的叫道：“好，好，的确废话，江湖上都是弱肉强食，那有道理可讲。”

    说着，猛然一扬双匕，冲着白衣人大叫：“走！”

    吼完便冲向范举，双匕盘飞，竟是招招搏命，以命换命。

    范举十分平静，双刀紧护胸前，见招拆招，竟然半步不让，他很清楚，只要有半步退让，粗豪汉子便会冲出包围圈，而只要挡住他片刻，柳寒便会从后面冲上来，粗豪汉子便死定了。

    可柳寒却没动，而是转移到俩人的侧前，平静的站在那看着，范守杀散帮众后，也退回来，也同样没插手，站在那看着。

    白衣人听见了粗豪汉子的吼声，急攻两招，逼退沈刀和鱼同，抬头看看粗豪汉子和院子。

    粗豪汉子和柳寒的对话没有瞒过他，他听听得真真的，心不住往下掉。

    五鬼是结拜兄弟，他是老大，对其余四兄弟十分了解，这二弟，性情粗鲁直爽，悍勇好斗，却从未丧气，从来都是勇往直前，从不知退却，今天却要他走，说明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

    五虎，今夜要在帝都除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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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灭帮

﻿    白衣人深吸口气，扫视了一眼场中，二弟正与范举恶斗，范守隐隐卡住粗豪汉子的退路，而他与粗豪汉子之间还有个人，这人气度沉稳，挺刀而立，显然是阻止自己去援助二弟。

    白衣人正要向粗豪汉子冲去，沈刀和鱼同同时冲过来，俩人双刀，一左一右，白衣人只得回身抵挡，沈刀鱼同明白白衣人想要做什么，俩人竭尽全力缠住白衣人。

    柳寒面无表情，脑子里迅转动，是先杀白衣人还是先杀粗豪汉子，五鬼必须斩草除根，否则，一旦他们现，定然会报复，有凤来仪便别想开了，要不然自己就得每天待在店里。

    这白衣人显然就是红毛鬼姚虎，他的修为看上有武师七品，也就是刚刚踏入上品武师境界，但自己扮演的角色，修为只有武师六品，如果轻松杀死他，势必会引起范举他们的怀疑。

    正左右为难，姚虎已经再度逼退沈刀和鱼同，回头再看粗豪汉子，粗豪汉子已经再度负伤，背上被范守趁隙劈了一刀。

    粗豪汉子愤怒的狂吼一声，声音愤怒且凄凉，就像一只末路的猛兽。

    “老二，一起走！”姚虎大吼一声，向柳寒冲来，长刀闪烁，劲风扑面。

    柳寒神情冰冷，长刀舞动，画出一个怪异的弧，姚虎的刀光杀入弧中，犹若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姚虎略微吃惊，对方的刀上居然隐隐有股力道，逼得他不得不紧力握住刀柄，不敢全力施展。

    柳寒的神情冰冷，露出一丝嘲讽，刀锋忽然一振，向后退了半步。

    姚虎深吸口气，正欲再度上前，这时就听一声惨叫，抬头再看，粗豪汉子已经倒在地上，范举的双刀插在他的胸口。

    姚虎一跺脚，身体一振，便欲跃起，柳寒却抢先一步，一招夺魂，以刀作枪，直刺姚虎心口。

    姚虎半步不退，眼看着柳寒的刀便要临体，身体忽然扭曲，让开刀尖，随即一刀朝柳寒头劈下。

    这一招险之又险，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早了，柳寒有机会变招，晚了，自己就得受伤。

    刀光凄厉！寒气逼人！

    范守大惊失色，奋力抢攻！

    沈刀鱼同奋不顾身，两条刀光，匹练般杀来！

    刀光继续下落！

    眼见着便落在柳寒的脖子上。

    柳寒似乎无法动弹，只能等待刀光落下。

    姚虎很有把握，他知道自己的刀有多快！

    这把刀曾在一眨眼功夫，劈出三刀，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劈成四块，每一块大小都一样。

    可就在刀光即将划破柳寒的皮肤时，柳寒的身体突然斜向倒下，手中的刀同时改刺为扫。

    一招普普通通的横扫千军。

    江湖上绝大多数人，军中全部使刀的士兵，全都会用这招。

    可他们谁也没在这种情况下使出这招。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高手，什么是高手？内息丰厚，招数精妙，战斗中，内力的使用恰到好处，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姚虎是上品武师，在江湖上，已经算得上高手，帝都地下世界有名号。

    所以，他不会多出一分力，不会多用一丝内息。

    所以，柳寒突然加斜向倒下，就像一粒高射出的子弹，突然改变了轨迹，让之前所有预测全部落空。

    姚虎再想催动内息，已经来不及了。

    十拿十稳的一刀，落空了。

    横扫千军却到了，狠狠的砍在姚虎的大腿上。

    血，汹涌而出，迅染红了白衣。

    柳寒一招得手，立刻弃刀，左脚在地上一点，身体不向外移，反而向内平移，凶狠的撞进姚虎的怀里。

    这一变招，再度出乎姚虎的预料。

    柳寒完全可以脱离姚虎长刀的攻击范围，让自己先安全了再说，姚虎负伤，在范举沈刀等人的攻击下，绝难逃出去。

    可他偏偏没有，反而进行了一个更大的冒险。

    继续抢攻！

    这个选择，出乎范举的意料，也出乎范守的预料！

    重要的是，更出乎姚虎的预料。

    柳寒没有动拳，也没有动掌，而是以身体作武器，重重的撞在姚虎身上。

    腿上传来的决裂的疼痛。

    撞击的巨大力道！

    姚虎再也支撑不住，腾腾腾腾，连退数步。

    沈刀鱼同，挥刀杀来！

    两道刀光杀到！

    沈刀在左边，鱼同在右。

    原本是奋力来救，忽然看到姚虎向他们退来。

    俩人一喜，沈刀修为更高，刀更快，刀风更凌厉。

    所以，姚虎先要挡住他的刀。

    可挡住了沈刀，就再没办法挡住鱼同的了。

    “噗！”

    声音沉闷，如中败革。

    鱼同的刀深深的砍在姚虎的左肩上。

    “嗯！”姚虎强忍疼痛，闷哼一声，没等他作进一步反应。

    “噗！”

    范守的刀也到了，一刀砍入姚虎的腰间。

    一招得手，范守连退两步。

    猛兽临死前的反击，往往是最凶猛的。

    柳寒站起来，他也退了数步，他的刀还在姚虎腿上。

    沈刀鱼同也连退数步，横刀于前，警惕的看着姚虎。

    范举松口气，慢慢走过来，冷冷的盯着姚虎。

    姚虎浑身是血，可更重要的是内伤，柳寒那重重一撞，差点击散他的内息，鱼同，范守的两刀，将他的经脉斩断，内息运行不再顺畅，数处停滞，急需疗伤。

    可现在有五个高手持刀环视着他。

    所以，他死了。

    尽管他临死前的反击非常凶狠，让沈刀范守先后负伤，但最终还是死在鱼同刀下。

    古膺巨鼐杀了五鬼中的老三，古膺肩上负了点轻伤，其他倒没什么。

    七人没有多停留，甚至没多一句话，便离开了五鬼总舵，半道上，七人分散开，各自回家。

    七人走后，在货栈旁边的屋顶上，站起两条人影，俩人纵身落到货栈后院，查看一周后，才悄然离去，过了一会，从后院又进来一条人影，这条人影在货栈内待的时间比较长，他仔细翻看尸体，特别是前院的四鬼的尸体。

    激烈的打斗和死亡前的惨叫，早已惊动附近的民众，可没有任何人打开门出来看看，巡街打更的更夫也躲到一边，待所有人都走后，才慌忙跑去，拦住一队正在巡逻的城卫军。

    城卫军跟着更夫到了货栈，还在里面查看尸体的黑衣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翻过墙头，从后面溜走。

    “封锁现场！不要放过任何凶手！”

    城卫军带队的军官大声吼道，士兵们蜂拥涌入，很快将整个货栈封锁起来。

    第二天，陈宣得到报告，勃然大怒，将户曹参军原索和四大总捕头召到衙内，严令他们尽破案。

    柳寒在后院墙上心里有一丝不安，他没有细想，可陈宣却知道这次事件非同小可，原本帝都帮派争抢地盘已经渐渐走上轨道，可这一来，势必再度大乱。

    户曹参军原索年龄虽然不大，却是有七八年的老刑名，他当然知道此事的严重，从陈宣那出来，便与四大总捕召见所有捕头，宣布将此事当头等大案来办，抽调三个捕头及其下属三十六名捕快，由总捕头赵晾和罗十八统领，罗十八负总责。

    “所有捕头捕快，都要上街，各捕头今天要见到辖区内帮派的帮主门主，告诉他们，最近不要惹事，不许出人命案，谁的辖区出事，谁要承担责任，那个帮派挑事，朝廷必将严惩不殆！”

    原索语气严厉，众捕头神情肃然，众人都知道，陈大人是真急了，这个时候谁要触了霉头，绝没好果子吃。

    京兆府捕快齐出，全城大索，捕快们瞪大眼珠子，盯着每个到帝都的武林中人。

    找了两天，也没找到线索，原索给陈宣出了个主意，将逗留在帝都的所有流浪武人，全部赶出帝都。

    陈宣犹豫片刻便接受了，下令调动城卫军，配合京兆府衙门，清查帝都所有客栈饭店，所有流浪武人限令三天内离京。

    所谓流浪武人，便是没有归属的武人。

    天下有无数门派道观，每年都有大批武人离开师门，这些武人中的一部分离开家乡，其中很大部分到了帝都，他们在帝都寻找晋身机会，要么被门阀世家网罗，要么投入军中，要么效力各个商社，要么加入帝都的江湖帮派，还有一部分暂时没找到落脚处，只能寄居在客栈饭店，这些人便被称为流浪武人，现在陈宣的命令便是将这些人赶出帝都。

    陈宣的命令一下，京兆府捕快全体出动，在城卫军的协助下，清查所有客栈饭店，严格盘查住在里面的江湖武人，凡是有疑点的，全数带回衙门，没有疑点的，要求他们在第二天立刻离开帝都，否则一律缉拿。

    整个帝都立时鸡飞狗跳。

    陈宣的动作够快，手段够强，可倒底还是晚了，弹劾他的奏疏，已经雪片般的飞到尚书台。

    而他驱逐流浪武人的举动，导致更多的弹劾奏疏飞到尚书台。

    “这个陈宣是不是糊涂了？”潘链看着奏疏忍不住嘀咕起来。

    左辰闻言抬头看看他，微微摇头叹息，他对陈宣此举同样不以为然，但并不十分抗拒，在他看来，那些江湖人就是社会治安崩坏的最大因素。

    “左老，你看这个？”潘链抬头看着左辰问道。

    “陈宣在京兆府上已经干了七八年了吧，算是帝都老人了，”左辰叹道：“这两年也不知怎么了，老是出错，我看，还是照转吧。”

    “左老，”潘链苦笑下：“咱们是不是得有个意见供皇上参考，不然，要咱们尚书台做什么。”

    左辰想了想点点头，扭头问秋云：“秋大将军，你看呢？”

    秋云拿着另一份弹劾奏疏，闻言也不由叹口气，陈宣这些年得罪了太多人，有宫里的贵人，也有门阀世家，还有很多江湖人物，但正是有他的铁腕，帝都的治安尚好。

    这次是有人借机生事，拿治安问题，要扳倒陈宣。

    “京兆府这些年在陈大人治理下，治安一向比较好，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稍差，”秋云斟酌着说道：“这样匆忙将其调职，理由恐怕不够充分，我看还是再看看，这些奏疏，建议皇上留中。”

    “留中？”潘链有点意外，刚才他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可实际上，他的意思很明显，借机罢黜，或者将陈宣外调，换个人来主持京兆府，左辰看上去没有意见，这秋云居然装着没听懂，当面顶驳了他的意思。

    “先观察一段时间，”秋云依旧坚持：“上次陈宣向朝廷承诺，十天之内恢复治安，结果十天之内果然恢复了治安，潘大人，我的意见还是先看看。”

    潘链摇摇头：“说起这事，十天之内，这不是没办到吗，就算按照他向朝廷立下的军令状，朝廷也该有个态度，否则，将来如何处置其他人？”

    “大人，一码归一码，”秋云说道：“这不过是孤立事件，再说了，伤亡的都是江湖人物，可以肯定是江湖斗殴，照惯例，江湖斗殴，不伤及平民，朝廷一般不追究。”

    潘链拿起奏疏在上面弹了弹，皱眉道：“死亡十六人，伤者八人，堂堂天子脚下，生这样的事，朝野震惊，秋大将军，这样都不处置，什么事才处置？”

    秋云在心里冷笑，城外流民，每天死亡的人数没有一千六，也有一百六，怎没见过你潘大人惊呼，现在拿这说事，前段时间，风雨楼和王许田几家开战，死的不止这个数，也没见你潘链震怒。

    “潘大人，不是朝廷不处置，”秋云依旧不动声色：“依我看，朝廷的处置可以慢一点，不要有一点事便急急忙忙的处理，先观察观察，陈宣是先帝留下的老臣，京兆府又是天下第一府，不能轻易处置。”

    潘链闻言，心中勃然大怒！

    你秋云什么意思！什么叫急急忙忙处置！什么叫轻易处置！

    你不就是当了几年护羌将军吗，不就是督凉州吗，有什么了不起！

    看不起我！现在我是尚书令！

    “秋大将军，那你的意见是什么呢？”潘链不动声色的问道。

    秋云将手中的奏疏轻轻放下：“下官的意思还是那样，建议皇上留中，另外宣召陈宣，让他尽快恢复治安。”

    潘链想了想，摇头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分别上条陈，请皇上定夺吧。”

    秋云眉头微皱，低低叹口气：“既然大人这样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俩人分别起草了条陈，潘链请左辰也起草个条陈，左辰没有推辞，也起草了一个，三个条陈随着奏疏一同转往御书房。

    皇帝见状大感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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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波及朝局

﻿    以往尚书台送来的条陈，都只有一份，表明尚书台意见一致，可这次却是三份，每人都有一个。

    尚书台五大臣，太尉潘冀要处理军务，每天在太尉府办公丞相甘棠处理日常政务，在丞相府办公，所以，平时尚书台就三个人。

    三人的意见分两种，潘链认为该立刻撤职，京兆府要换人，左辰支持他，但秋云认为事情不大，这不过江湖人争夺地盘而已，陈宣的处理是照以往惯例处理，所以，不算大错，留中即可。

    皇帝觉着两边都有道理，可究竟该如何处理呢？秋云在条陈中陈词，陈宣乃先帝留下的老臣，担任京兆尹多年，京兆府治安一向比较好，这次事件不过是偶然，以往帝都地下是风雨楼一家独大，现在风雨楼倒下，留下诸多利益，待这些利益争抢完，治安自然而然便好了，现在就算换了陈宣，治安也不一定能好。

    “穆公公，你怎么看？”皇帝放下笔，松和下手腕，抬头看着穆公公问道。

    穆公公略微思索便答道：“皇上，以老奴的意思，皇上还是趁这个时机让陈宣致仕，或调任地方为好。”

    “哦，为什么呢？”皇帝反问道。

    “陈大人这些年在帝都，执法严峻，惩处了不少豪门世家子弟，”穆公公没有一点隐瞒，诚恳的说道：“因而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早就想把他拉下马了，皇上，陈大人在京兆府上太久了，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换个人来干。”

    皇帝想了想，拿起秋云的条陈，看看又放下，再拿起潘链的条陈，看看后思索了会。

    “这样吧，先留中，这个时候换人，换谁呢？对了，张猛有消息了吗？”皇帝叹口气，照道理，在当太子时，手下有班底，可他因为当年的事，自己培养的班底都散了，有些心灰意冷，回乡了，有些则被捕，被发配到边疆，蓬柱是好容易才侥幸留下的，那次之后，他身边的人，几乎每年一换，所以兄终弟及之所在越来越高涨。

    他一直对他们心怀愧疚，登基后便密令内卫打听那些太子府旧人，这才知道，多数旧人已经不知所踪，少数几个还知道踪迹的，都在发配地，直到他登基，才因大赦获释，但不知为何，他们都没离开发配地，依旧待在边地。

    这些旧人中，他最看重的便是张猛，当年才气纵横，是他最赏识的青年谋士，可惜最后被发配凉州，前段时间内卫找到他，请他回来，可没想到居然被他拒绝了。

    “老奴已经派人去了，可他还是不愿意回来。”穆公公叹口气，心里有些同情皇帝，皇帝手上可用的人才太少，就算想换一个京兆尹都找不到人。

    “皇上，这是已经草拟了的奏疏。”

    说着话，薛泌抱着一叠奏疏进来，看到他这样，穆公公眉头微皱，却没开口，这要是先帝，薛泌如此必然受到呵斥或惩处，但当今皇帝却不在乎这些，最大胆的是蓬柱，居然大模大样的坐在皇帝对面。

    “唉，皇帝太仁慈了。”穆公公心里叹息道。

    薛泌将奏疏放在旁边的桌上，走过来，看到皇帝的书案上又是高高一叠奏疏，正准备过来取。

    “怎么是你来啦？樊松呢？”穆公公皱眉问道，薛泌笑了下说：“樊公公内急，反正也不远，我就送来了。”

    “人有三急，”皇帝笑着对穆公公说道：“别追究，难免的事，来，薛泌，你看看这个。”

    薛泌接过来，随即皱起眉头，很快便放下，然后拿起奏疏看了几本，想了想说：“看来有人是想将陈宣拉下马，皇上，臣觉着陈宣暂时不宜调职。”

    “为什么？”皇帝含笑问道，目光朝穆公公瞟了眼，穆公公看见了，依旧面无表情。

    “风从那来，现在还看不清，皇上，咱们还得先看看，京兆尹乃天下第一府，轻易不能换，”薛泌开始还有点迟缓，后来思路顺了，说得便快了些，在奏疏上点了点：“先看看都是那些人在弹劾陈宣，有没有联系，目的仅仅是扳倒陈宣，还是有其他，皇上，现在情势不明，陈宣暂时不能动。”

    皇帝笑了，起身站起来，长长舒口气：“薛泌，看来，帝都的人都误会你了。”

    薛泌嘻嘻一笑：“皇上，误会倒不至于，臣以前是够荒唐的。”

    皇帝哈哈大笑，今天皇帝的心情比较好，蓬柱在陈国上奏，陈国土地清查已经差不多，安置了十六万流民，最后还剩下几个月收尾，陈国的事便完成了。

    看到这份奏疏，皇帝不由大喜，告诉穆公公，陈国成功后，便可以在兖州郡全面推开，陈国郡安置了十六万流民，整个兖州可以安置多少，还有冀州可以安置多少，青州可以安置多少，十年之后，流民问题便不复存在。

    穆公公很平静，小心的提醒皇帝，不要急，有些事要慢慢来。

    “蓬柱的奏疏你看过没有？”皇帝问道，薛泌摇摇头，蓬柱的奏疏是皇帝亲自拟就的，压根就没到中书监。

    皇帝过去将蓬柱的奏疏翻出来，递给薛泌，薛泌看过也不由大喜，冲着皇帝抱拳：“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哈哈哈！”皇帝笑得很畅快，转身看着薛泌和穆公公说：“不过，陈宣还是要动一动，京兆尹，这个官不好当，穆公公说得对，陈宣干得太久了，得罪了很多人，朕得体恤，不过呢”

    皇帝沉凝了会，想了下，没有开口，而是慢慢走回书案边，停下脚步，薛泌和穆公公看着他，皇帝转过身问：“穆公公，扬州的事怎么样了？”

    “柳寒推出甄娘领头，甄娘十天前起身，乘船到扬州，按路程计算，现在快到彭城了，到了彭城，五天时间便能到扬州，皇上，再等十天，应该就有好消息传来了。”穆公公掐着手指计算着说。

    皇帝叹口气，薛泌看看皇帝的脸色，似乎还不错，便大着胆子说：“皇上，这事急不得，不就是十天半月，不过，皇上，臣倒是担心，”

    皇帝看着他，眉头微皱：“说嘛，有什么可顾虑的。”

    “漕运，”薛泌心说，柳兄啊柳兄，我可就只能帮到这个地步了：“江南的粮食已经开始入库了，最多也就半月，第一批漕粮便要启运，可现在，臣听说，负责漕运的风雨楼倒了，萧雨不知去向，漕运由瀚海商社负责，但这其中好像出了点篓子。”

    “哦，有这样的事！”皇帝十分惊讶，转头看着穆公公，穆公公立刻点头：“风雨楼垮了，萧雨不知去向，老奴决定将漕运之事交给瀚海商社负责，为此，小林子特地去见了柳寒。”

    “漕运是国家大事，决不能出丝毫差错。”皇帝语气严厉，看着穆公公说道：“这其中的利害，你是清楚的。”

    “老奴明白。”

    皇帝心情忽然变得有点烦躁，盯着穆公公问：“瀚海商社又出了什么事？”

    穆公公在心里叹息，乃不得不回答道：“皇上，这事很复杂，老”

    “说。”皇帝眉头皱起来，穆公公重重叹口气：“风雨楼倒下，名义上是三江会所为，实际上冀州王许田三家所为，王许田三家打倒风雨楼后，便想将漕运交给黄沙帮，可柳寒不肯，老奴也不准，所以，柳寒便与王许田三家打起来了，柳寒本身是高手，有上品宗师的修为，但王许田三家实力雄厚，特别是王家，王家派了很多高手到帝都，宗师级高手便有三个，柳寒与他们打了三场，胜了两场，打平一场。”

    “这个姓柳的修为这么高？”皇帝有些惊讶。

    穆公公点点头：“是的，死在柳寒手里的王许田三家的宗师已经有三个。”

    “这人挺厉害啊！”皇帝依旧十分惊奇，在当太子时，见过无数商人被门阀世家欺压，这些商人没一个敢反抗的，可这柳寒却和王许田三家正面硬抗，居然还没败一场。

    穆公公点点头：“柳寒的修为，心机，都十分利害，王许田三家碰上他，就算最后赢了，也势必元气大伤，所以，老奴没有制止。”

    薛泌听后背心冷汗直冒，穆公公这时看了他一眼，薛泌不敢开口，只能低头无语。

    “会不会影响漕运？”皇帝语气严厉，抛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漕运应该不会被影响。”穆公公迟疑下答道。

    “漕运不能受一点影响！”皇帝的语气十分决断：“帝都的粮食七成来自江南，若是漕运受到影响，朕绝不容情！”

    “是，老奴遵旨。”穆公公心里再度叹息，忍不住瞪了薛泌一眼，薛泌低着头，没有看见。

    皇帝回到书案后面，穆公公慢慢退出去，薛泌这才悄悄松口气，心里隐隐有些得意，不过，对柳寒的感觉更好了，果然如他所料，皇帝直接插手扬州了，盐号没让自己参与，还真是为自己着想。

    薛泌正准备退出去，皇帝忽然叫住他，顿了片刻告诉他皇后要见他，让他抽空到后宫去见见皇后。

    薛泌心里一喜，正欲答应，皇帝又补充道：“以后不要再荒唐了，也别再随意借钱了。”

    “臣遵旨。”薛泌并不害怕，笑嘻嘻的应道，皇帝冲他挥挥手，薛泌知趣的抱起那堆批阅好的奏疏出去了。

    穆公公从御书房出来便直奔内卫总部，进了房间，林公公正在看各地送来的节报，看到他进来，林公公连忙起身过来。

    “干爹，有什么事吗？”林公公小心的问。

    穆公公没有回答，小麦子端着茶进来，林公公接过来放在穆公公旁边，然后便安静的站在边上等着。

    院子里还是和以往一样安静，春天的阳光很温暖，照在房间里，给阴沉的房间添了几分温暖。

    轻轻叹口气，穆公公低沉的问道：“柳寒那边有什么事没有？”

    林公公眉头微皱：“有，前天晚上，他与城卫军的几个军官一块袭击了城隍庙的一个叫五雄的小帮派，将帮派的五个首领全部杀死，另外还有十几个帮徒。”

    “哦，”穆公公略微意外，同时也就想起来，这柳寒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不由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柳寒在城隍庙开的一家叫有凤来仪的茶楼，三天前，五鬼的一个姓吴的手下跑去收保护费，调息茶楼的茶娘，引发冲突，当时柳寒并不在家，结果柳寒的另一个老婆张梅和她的师姐俞美被打伤，姓吴的更是撂下话，每月的保护费上涨到二十两，第二天晚上，柳寒与几个城卫军军官一块，灭了这五鬼。”

    “他与城卫军军官还有联系？”穆公公纳闷的问道，这个情况他还不知道。

    “他的邻居是城卫军军官，两家的关系挺好，他的邻居这次是仗义出手。”林公公说着露出一丝笑意。

    穆公公闻言忍不住摇头：“这人的活动交际也太多了。”

    “老祖宗，这是好事，”林公公笑呵呵的说道：“他现在是我们内卫的人，内卫交际广，便于收集情报。”

    “好事，也许吧。”穆公公叹口气，语气一变：“咱们的计划要变，皇上有旨，漕运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公公闻言微怔，沉默一会，才叹道：“这一变，将来的隐患不小。”

    他没有劝，以他对穆公公的了解，既然皇上下旨了，穆公公绝对执行，不会有丝毫偏差。

    “唉，先这样吧，”穆公公说：“告诉柳寒，放开手脚，别那样束手束脚，另外，那个什么黄沙帮，用不着再存在了。”

    林公公沉默了下，小心的问道：“如果柳寒要求咱们提供支援呢？”

    穆公公也沉默了，内卫的主要功能是收集情报，本身武力并不强，但配属内卫的虎贲卫却实力强横，可虎贲卫主力在陈国，其次在扬州，而且，这些年，虎贲卫的实力下降很多，现在的宗师级高手仅剩下三个，甚至还不如一些实力强大的世家。

    穆公公正是有感于此，才决定收服柳寒，让他为朝廷效力，林公公更进一步提出计划，让柳寒消耗王许田三家，进而让他与门阀世家交恶，最后不得不投靠朝廷。

    可现在这个计划要变。

    “先暂时不管，陈国的事差不多了，让江风带人回来。”穆公公说道。

    林公公微怔，小心的提议道：“干爹，扬州那边还没完呢，儿子建议，让江风带队到扬州，至于这边，还是交给柳寒，柳寒手上还有实力，他的瀚海商社实力不弱，上次田家丁家联手袭击柳府，两个宗师带队，结果也没落到好。”

    穆公公沉默了会，他盯着门外的院子，春天的气息很浓，院子里的花草繁盛，阳光懒懒的照在地面上。

    “好，把情报给他们。”穆公公说道：“对了，让人警告下丁轩，让他不要再跟王许田搅合在一块了，他又不是冀州人，搅合在一块做什么！”

    林公公没有异议，皇帝对丁轩还是信任的。

    “草原上有消息吗？”穆公公又问道，林公公摇摇头：“干爹，咱们在草原上的布局太晚，现在得到的消息与朝廷相差无几，不过，儿子已经下令，加强对番府街的监控。”

    穆公公点点头，番府街，是帝都一条特殊的街道，又叫质子街，塞外胡族部落遣送到帝都的质子全都住在这里，朝廷不禁止这些质子在帝都城内的活动，但要离开帝都，必须得到批准。

    加强监控，一方面是防止质子逃亡，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安全。

    以前便曾经发生过，塞外草原上动乱，这些质子们自然不会安分，发生交战的部落，两边的质子相遇便打起来了，其中一个质子差点被打死，闹出好大一场风波。

    穆公公长叹一声，朝政好像正在向好的方面转变，可，凭借这么多年的从政经验，他感觉到这好转的局面下面，有股暗流在流动，未来的局势还不清楚。

    穆公公走了，他没有问具体该如何部署，这些事都是林公公来办，他只作决定，至于该如何作，由林公公来办。

    林公公坐在书案后面，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动，眉头紧皱，事情突然发生变化，柳寒的实力虽然强，可一个上品宗师能不能挡住三到四个中品下品宗师的围攻呢？

    柳寒是把好刀，这要断了，实在可惜。

    “你去走一趟吧，如果有危险，就伸手帮一把。”林公公开口说道，房间里并没有人，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好像是在对什么人说。

    柳寒很快便接到冯志传来的消息，这两天他都在茶楼，五鬼覆灭，在城隍庙没引起什么波澜，街上的小贩照样作生意，附近的地痞流氓也没敢放肆，相反他们更加胆战心惊，不知道那股力量会占领这块地方，而他们有可能是那些人立威的对象。

    这几天，柳寒都没有离开茶楼，度支曹那干脆请假了，延平郡王没有难为他，很爽快的批了，不过却告诉他，再过一个月，就不能请假了，那时将进入追债的高峰期。

    张梅的伤势恢复较快，柳寒帮她疏通了淤塞的经脉，再辅以丹药，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再调养几天便够了，俞美的伤势也恢复得比较好，她的内伤好了七成，最主要的是外伤，骨头断了，怎么也要十天半月。

    不过，有点麻烦的是与左兰的关系，张梅的伤势好了，反而妨碍了他与左兰的进展。

    自从突破后，左兰对他很是依恋，每到晚上，便期待的望着他，而他顾忌张梅的反应，只能暂时无视，可这样一个美人，也让他心难自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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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图穷时节

﻿    宫里的目的既然挑明了，柳寒也不着急，张梅的伤势好了，俞美可以下地了，茶馆被破坏了，柳寒干脆重新装修，将整个店的风格改为淡雅，店里添了几盆观赏竹和芭蕉，窗户用加了竹帘，桌子则从方桌变成了咖啡座。

    五鬼覆灭，城隍庙成了势力真空，立刻引起各方势力窥视，但没等其他势力进入，这里便冒出一个新帮会，四海帮四海帮丝毫不避讳，就占了五鬼的货栈，随即扩张势力，几天功夫便将原五鬼的势力范围大部拿下。

    四海帮的动作立刻引起其他势力的不满，其他势力立刻判断五鬼死在四海帮手中，帝都地下世界大为震惊，陈宣更是愤怒，衙役四出，将四海帮几个首领一股脑全部拘押入监。

    陈宣的动作很快，将四海帮的几个首领一拘押，帝都的帮会立刻心领神会，向四海帮出手了，但四海帮突然冒出几个高手，这几个高手出手，将侵犯的几个帮会杀得大败。

    陈宣好不容易维持住了帝都的社会治安，被凭空杀出的四海帮给生生打破了，校场死斗争地的模式随即崩坏，地下世界的秩序迅速崩坏。

    四海帮的帮主徐明还在牢里，四海帮的军师是个叫屠良的中年人，柳寒在街上遇见这屠良，看上去文质彬彬，感觉修为也不高，屠良重金请了帝都有名的讼师严璠，在京兆府递上状纸，要求释放帮主，陈宣压根不理会，将严璠赶出京兆府。

    严璠也不气馁，继续向廷尉上告，状告京兆府冤枉好人，滥捕无辜。

    陈宣知道后差点气疯了，他没想到严璠居然如此大胆，敢向京兆府发难，可按照大晋律，严璠此举一点没违法。

    廷尉向京兆府发出公函，要求京兆府回答，为何要抓徐明等人，证据是否齐全。

    这一下陈宣为难了，抓徐明是可以的，但羁押徐明，证据就不充分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五鬼是徐明杀的，买那货栈的手续齐全，这上面看不出丝毫问题，再问那天晚上的行踪，严璠找出十几个证人，其中还有两个京兆府的小官。

    到这个时候，陈宣已经无法阻拦徐明出狱了。

    事情到这个程度，廷尉府上疏弹劾陈宣枉法，随后，御史台十几个御史分别上疏，弹劾陈宣狂妄自大，无能枉法，不配居天下首府之位。

    陈宣头都大了，连忙上疏自辩，可随后更多的弹劾又飞到尚书台，这次又加上了太学的博士和六曹的官员。

    雪片般的弹劾飞向尚书台，皇帝开始还有息事宁人之心，可看到这么多弹劾，陈宣简直就象犯了众怒似的，他不得不表态。但上次，尚书台的意见分歧，常在尚书台的三个辅政大臣分别上了三个奏疏，没有形成统一意见，所以，皇帝也没宣召辅政大臣，而是下旨，让五大辅政大臣分别上疏。

    五大辅政大臣的奏疏很快上来，这一次五大辅政大臣的奏疏分成两派，不过，让皇帝有点意外的是，太尉潘冀没有支持哥哥潘链，而是支持了秋云，认为应该再看看，而丞相甘棠则支持了潘冀，认为可以将陈宣外调，并具体指明，让陈宣出任并州。

    “你怎么看？”皇帝将奏疏放下，抬头看着薛泌，问道，最近皇帝对薛泌越来越好，直接让他进御书房办差，在御书房的一角摆了个书案，就让他在那办公。

    “臣还是那意见，再看看。”薛泌笑道，皇帝略微思索，看着他问：“说说你的理由。”

    薛泌略微思索便答道：“其实，这是上次事件的余波。陈宣办了件傻事，或者说，陈宣在愤怒之下，失去理智，冲动了，让人抓住了把柄。”

    皇帝思索着，慢慢点头，然后看着薛泌，薛泌见状大受鼓舞，接着说道：“臣以为，皇上可以将陈宣他调，不过，臣以为，不是调到并州，臣建议调到冀州，出任冀州刺史。”

    “为什么是冀州？”皇帝眉头微皱，薛泌嘿嘿笑了笑：“皇上，陈国清查土地成功，下一步，臣建议在冀州渤海郡清查土地，这件事就让陈宣去干。”

    薛泌的这个对策，出乎皇帝的意料，但未尝不是一个解决方法，皇帝想了想问：“陈宣他调，京兆尹由谁出任呢？”

    薛泌摇摇头：“这事不是臣该想的，皇上，这事得问尚书台。”

    皇帝点点头，将薛泌调到身边，就是想亲自调教培养，最近薛泌的表现着实让他意外，今天他提出的方案未尝不是一个解决之法。

    皇帝正要说话，薛泌又开口道：“皇上，臣觉着有些奇怪，以往帝都也不是没有杀人案，那时没见朝中大臣有何意见，为何这次朝中大臣反应如此强烈？这背后有没有人在推动？”

    皇帝一惊，森然的盯着薛泌，薛泌愣了下，这本是他随口而为，不成想居然引起这么大反应，他心里微微有点不安。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皇帝问道，薛泌摇摇头：“没有，这只是臣的猜测，臣在帝都已经十几年了，帝都的江湖拼杀有多次，好几次都比这次激烈，当时朝中的这些大臣都没这么强烈，为何这次如此强烈？”

    皇帝沉默了，薛泌看着皇帝渐渐阴沉的脸色，心中有些揣揣不安，不知道自己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只好沉默不语，佯装低头看奏疏，实际留意着皇帝的动作。

    皇帝默默的思索了会，忽然起身，在一堆奏疏中翻检，很快便翻出几本奏疏，将奏疏全部摊开，放在书案上，一句一句的比对。

    “对，背后是有人。”皇帝在书案上猛拍一掌，愤怒之极：“是有人！”

    薛泌愣了下随口问道：“真有人啊！”

    皇帝头也没回，说道：“你来看，这几份奏疏，这几段话，是不是差不多。”

    薛泌凑过去一看，的确，连用词都差不多，他倒吸口凉气，自己居然蒙对了，皇帝冷笑数声：“好，好，原来如此。”

    薛泌看看奏疏的落款，是吏曹的一个吏员，另一份则是御史台的一个御史，第三个则是民曹的一个五品官员，薛泌仔细看三人的奏疏内容，的确大同小异，有些地方连用词都一样。

    薛泌忍不住再去拿了几份奏疏，一份一份的看下来，他的眉头也禁不住拧成一团。

    “皇上，”薛泌抬头看着皇帝，轻轻叹口气，小心的问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皇帝背着双手，静静的看着窗外，薛泌不敢开口再打搅，好一会，皇帝才开口道：“你问得好，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薛泌，这个问题，朕交给你，你去查查，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皇上，”薛泌看着皇帝，咬咬牙，沉声应道：“臣明白。”

    皇帝心里极为愤怒，他觉着这是又一次逼宫，上次是魏典，这次是谁呢？这些被鼓动起来上疏的，不过小卒子，必须将背后那人揪出来。

    朕绝不饶他！皇帝在心里发狠道。

    “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发出六十二封邀请函，可没有一家回复，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顾玮放下书，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官员，这官员三十一二，穿着五品的浅绯色官服，跨着十銙金玉带，下颌白净，没有丝毫胡须，眯缝着的小眼睛透露着他的担忧。

    “哦，知道了。”顾玮微微点头又拿起书接着看起来。

    那官员有点着急了，抗声道：“大人！”

    “书白兄还有什么事吗？”顾玮抬头看着他，略感意外的问道。

    “大人，还有五天便要招标了，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家回函，大人，卑职担心，这头一炮便打不响，大人，这招标会是不是推迟几天？”书白大声说道。

    “不必。”顾玮平静的说：“到时候，有一家算一家，只要有人出价就可以了。”

    书白一愣，随即大声质问：“可现在连一家都没有，大人，卑职担心，”

    “你不用担心，把事情作好就行了，剩下由我和句大人操心便行了。”顾玮冷冷的说道。

    书白闻言一气之下转身便走了，顾玮却叫住他，指书案上的一张告示：“把这张告示抄写五百份，然后贴出来，不但城里要贴，城外也要贴，特别是码头，每个码头都要贴。”

    书白拿起告示仔细看，告示是以句誕的名义发布的，句誕在告示中宣布，扬州盐铁监接报，扬州私盐猖獗，因此扬州盐铁监奉朝廷之命，将加大力度查缉私盐，限所有私盐贩子在十日之内到盐铁监自首，否则朝廷绝不轻饶。

    告示开始读起来还声色俱厉，可越到后面，气势越弱，到最后只是色厉内荏，徒有恐吓，十天，恐怕一百天都不行。

    书白抬头看看顾玮，张嘴欲言，最后只是叹口气，拿起告示转身就走。

    顾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丝笑意随即隐去。

    “南都尉回来没有？”顾玮问道，从旁边过来个小童，正是平日里伺候他的那个小童，小童低头低头答道：“回主子，还没有。”

    “他一回来，就让他来见我。”

    小童答应着出去了，南都尉是虎贲卫都尉，此次他和句誕南下扬州，皇帝特意调拨了三十名虎贲卫护卫，南都尉便是这三十名虎贲卫的统领。

    没过多久，一个雄壮的军人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小童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军人穿着黑色劲装，下颌有几根胡须，腰间配着柄长剑，这剑从外形上看，要比普通宝剑短上那么两分。

    “大人！”南都尉进门抱拳冲顾玮施礼，顾玮抬头看着他含笑问道：“情况摸清楚了吗？”

    “回大人，摸清楚了。”南都尉沉声答道。

    “好，先下去休息吧，告诉弟兄们，作好准备。”顾玮满意的点点头。

    “大人，我们只有三十个人，分成十五组，盐丁不过八百多人，要封锁这么多水道，兵力稍微不足。”南都尉皱眉说道。

    “放心吧，到时候，会给你足够的兵力。”顾玮露出一丝微笑，南都尉有些纳闷，在领受任务之前，顾玮已经告诉过他，此次行动不会用扬州的州兵和郡国兵，将由虎贲卫和盐丁来完成，可盐丁不过八百人，而且就算以郡国兵的标准，这些盐丁也不够的。

    “是，大人。”南都尉抱拳施礼，转身出去了。

    顾玮含笑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会，才拿起书接着看，小童擦把额头的汗，悄无声的退到外面，过了会，提着刚烧开的水进来，给茶杯换上水。

    不知过了多久，句誕从外面进来，老远便闻到一股酒气，顾玮抬头看看他，起身迎出去。

    “老弟，你倒是挺逍遥，”句誕打个酒嗝，房间里立刻充满酒味，小童赶紧倒上茶，句誕叹口气：“这帮混蛋，本官口都说干了，还是不行，老弟，咱们是不是推迟几天。”

    顾玮笑了笑，坐到他对面，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然后才说：“大人，咱们不是计划好了，三天后，帝都便来人了，朝廷的信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咱们应该相信朝廷。”

    句誕苦笑下，前段时间，朝廷度鸟传书，走的不是惯常的路子，而是内卫的路，将朝廷的安排详细通报了他们。

    所以，顾玮和句誕才部署了十天后的拍卖。

    “话，我已经说尽了，死活就看十天后了。”

    句誕苦笑下，心说这次恐怕是要将扬州门阀得罪光了。

    顾玮露出一丝笑意：“大人，朝廷部署虽妙，可下官还是作了点调整。”

    “哦，什么调整？”句誕眉头稍皱，不解的问道，顾玮笑了笑：“朝廷毕竟只是过来了一个商号，我担心将来拍卖后，朝中那些大臣们鸡蛋里挑骨头，所以，我布置了两个商号作陪。”

    “这样啊，”句誕想了想便点头：“好，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唉，咱们到扬州也几个月了，这事迟迟不能开始，皇上也不知道会怎么看你我。”

    “放心吧，”顾玮笑道：“皇上知道咱们的难处，否则也不会派人来协助我们了。”

    “这样啊！好，给这些扬州侉子个教训，这帮土侉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句誕想起这段时间便生气，堂堂钦差大臣，尚书台仆射，放下架子与他们商量，好话说了一大堆，可这帮家伙居然半步不让，让他下不来台，要不是皇上，这次扬州盐政革新，就办砸了！

    句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朝中有多少人想将他赶出尚书台，特别是青州门阀和齐王的支持者，一旦出了岔子，刺配三千里的待是没有，等着他的只有廷尉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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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二公子

﻿    这段时间，句誕和顾玮进行了分工，句誕负责与扬州地方的盐商和门阀打交道，整天觥筹交错，而顾玮则负责摸清盐户和盐商，还有扬州官场的情况。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摸底，扬州的情况大致清楚了，不止一个盐商暗地里告诉句誕，他们之所以不答应参加拍卖会，是因为扬州本地的数个门阀豪族已经给他们打招呼了，他们不敢得罪他们。

    尽管盐商都没提倒底是那些门阀豪族，句誕和顾玮心知肚明，也愤怒异常，可如何破局，俩人不约而同放弃了兴大狱的办法，尽管这种方式是最直接最快，但俩人又有所不同，句誕想与门阀直接谈判，或者通过淮南王说服那几个门阀世家，顾玮则主张先礼后兵，以商对商。

    俩人有分歧，但俩人都没将矛盾上交，而是商议后，决定两手同时进行，句誕继续说服门阀世家，顾玮则说服盐商，可过了一段时间下来，俩人现，他们都没有进展，盐商依旧不敢参加盐政革新，门阀也让了点步，可在关键的盐税和分销商上，半步不让。

    句誕很失望，可顾玮很有信心，告诉句誕，十天之后举行第一次盐场和盐引拍卖，同时加强缉私，句誕很是纳闷，连忙追问有几家盐号参加拍卖，顾玮告诉他，至少三家。

    句誕有点不明白，暗地里打听，结果没有一家盐号承认要参加拍卖会，而他的举动又惊动了扬州门阀，6鲁张虞诸家门阀联手向扬州盐商施压，警告所有盐商，不许违反同业共议，否则将参与的盐号开除同业协会。

    扬州盐号都是扬州盐号同业协会的成员，对于同业协会，句誕和顾玮早就从内卫转来的情报中得知，这个同业协会看上去是盐商自愿组成的商业协会，可实际上是6鲁虞张诸家门阀控制扬州盐号的工具，同业协会看上去没什么权力，可实际上权力很大，它规定盐价，规定运价，甚至规定各盐场的产量，可以这样说，若非同业协会的会员，盐商的盐将无法运出扬州，就算江南最大的帮会，漕帮都要看同业协会的眼色。

    句誕得知后，既愤怒又没办法，如果象蓬柱在陈国那样，掀起大狱，抓捕6鲁虞张诸阀中一个或两个，这势必要得罪整个江南的门阀，后患极大，所以，他不愿也不敢采取这样的行动。

    可面对这样一潭死局，句誕束手无策。

    但顾玮却很信心，这段时间，顾玮除了调查盐商外，还频繁外出，参加扬州诸书院的诗会，与扬州的名士一同玄修，前两天还参加了扬州东观山的辩难。

    顾玮不仅仅简单的参加这些诗会和辩难，同时在这些掺和解释朝廷进行盐政革新的原因和目的，希望获得扬州士林的支持，可多数扬州士林人士都表示支持，但也仅限于口头上支持。

    句誕都快绝望了，可就在前天，顾玮却向他提出在十天后召开第一场拍卖会。

    顾玮作这个决定时，显得信心十足。

    虽然不是很相信，可句誕还是没有阻止顾玮，相反在尽力协助顾玮，争取办好这次拍卖，他现在才想明白，到了扬州，他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个陷阱是他在频频碰壁之后才想明白的，这让他既愤怒又恐惧，能想出这样一个陷阱的人，令人恐惧。

    第二天，顾玮接到报告，句誕生病了，顾玮大为惊讶，昨天句誕还是好好的，今儿怎么就生病了，他赶紧去看望。

    走进句誕的房间，正好遇见一位郎中在给句誕把脉，顾玮没有惊动他们，悄悄的站在边上，郎中看上去四十多岁，三捋长须，面容精瘦，颧骨高耸，穿在一件土布长袍，桌上放着个药箱。

    “大人这是感冒风寒，小的给大人开几户药，大人要多卧床休息。”郎中把脉后，对句誕说道，句誕靠在床头，闻言没有说话，顾玮缓步上前，看了看句誕的脸色，句誕脸上有些许红潮，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大人感觉好些了吗？”顾玮问道，句誕勉强笑了笑，叹口气：“唉，真不是时候，顾大人，扬州之事就拜托你了。”

    “大人放心养病，卑职定竭尽所能，定不负大人期待，为皇上为朝廷分忧。”顾玮满口应承，转身看看郎中开的方子，告诉句誕的下人尽快抓药，小心照顾，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他，句誕的下人连连答应。

    顾玮又安慰了句誕几句，然后才告辞离开，身后传来句誕沉沉的叹息声，顾玮的嘴角滑过一丝笑意，这丝笑意很快便消失了，取而带之的眉头深拧，沉重之极。

    随着句誕生病，钦差行营的全部权力都移交到顾玮手上，顾玮一点不避讳的开始使用权力，事前压根不与句誕商议。

    “东翁，钦差行营，顾大人又来信，咱们究竟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唉，先看看再说吧，6家张家，我们都惹不起。”

    “还是算了吧，他们不过是过江龙，迟早要走，咱们还得在这作买卖，嗯，这样，我去行会打探下消息，至于这信，暂时不回答。”

    “不愧是白衣公子，这顾大人这笔字，啧啧，真不是说的。”

    “东家！”声音明显有些无奈。

    “字写得好，可惜啊可惜！这要换件事，就冲这字，我也得去捧场，唉，可惜啊可惜！”

    同业协会在扬州的盐神祠的后院，这盐神是盐商们供奉的神像，每次同业协会开会，都要先到前面给盐神上香，但今天没有开会，可城里的十大盐号的掌柜却不约而同的都到同业协会来，进门便先给盐神上香。

    “汉平兄，您看这事，我们该如何作好？”

    扬州最大盐号福盛盐号的掌柜兼东家林楮，字汉平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担任同业协会会长二十年了，是扬州盐号的领袖。

    林楮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手上的折扇上下摇了摇，他穿得很普通的棉布置的长袍，头上的髻用布巾包裹，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看着就像无事出来喝茶的无聊老头。

    “呵呵，”林楮放下茶杯，抬头看看其他九人，笑了笑问：“诸位都收到了？”

    九人同时点点头。

    “会长，您说说，这句大人和顾大人好像铁了心，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这次拍卖的可是官田！”

    官田，自然便是属于官府的盐田，在场的掌柜们心里清楚，官田现在破损不堪，产量低下，可官田的位置很好，只要投入部分资金维修，产量立刻就能上去，而且，这些官田现在卖会很便宜。

    所以，这是块大肥肉！谁都想要！

    “呵呵，咱们都不去，诸位，其他人谁敢去？”林楮笑眯眯的问道，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当中是不是有人要去？”

    九人几户同时摇头，林楮点点头：“这就好，只要咱们一条心，不管他们要卖什么，都不行，”说到这里，林楮深深叹口气：“这盐税，现在是两成，朝廷虽然下调到一成五，可诸位也知道，咱们除了要向朝廷交税，还要维护盐田，每年的年节进项，还有，每年治水修路，都要咱们襄助，咱们忙活一年下来，能落下多少？朝廷少点税，咱们也能轻松点，还能为桑梓多做点善事，大家说是不是。”

    “对！对！对！”众人连连点头，林楮放下茶杯：“大家不要着急，回去告诉他们，会里已经作了决定，所有会员都不参加这次拍卖，告诉大家，沉住气，等盐税降下来，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这个时候，我们要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那是，这个时候可不能窝里反。”有人在边上提醒道。

    “对！谁要这时候吃里扒外，我等当共诛之！”

    “对！开除！绝不饶恕！”

    众人议论纷纷，林楮微笑着连连点头。大家商议定后，也没在总会多待，很快便告辞了。

    林楮坐在自家的马车里，马车从外表看很普通，仅仅比一般人家的马车稍微宽一点长一点，可真进了车厢，就能现，这里面精致舒适，决非普通人家可比。

    穿过几条街道，马车在一间庭院前停下，林楮下车，候在门前的一个穿着青衣的汉子过来，帮着车夫将马车拉到旁边的巷子里，林楮则整整衣衫，进了院子。

    “哟，林公，您来了。”

    进去后，一个三十来岁的迎出来，身材高挑，眉目如画，髻上插着根翡翠飞燕簪，穿着小花绸缎旗袍，踩着高跟鞋，一摇一摆的过来，在林楮前施礼。

    “二少爷在吗？”林楮含笑问道，微微一笑：“在的，在翠竹园喝茶呢，林公随奴家来。”

    江南的春天早，院子里有股清新的花香，各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带着林楮从旁边的月亮门进去，绕过假山，穿过绿意花廊，走进一小院。

    “有客到！有客到！”

    林楮露出一个笑容，抬头看看挂在梅树上的鸟架，一只鹦鹉正扯着嗓子大声叫着。

    林楮低着头安静的站在院子门口，没有继续向里面走，而依旧一摇一摆的向里面走去，绕过花丛，很快消失，花丛那边传来阵阵女人的笑声。

    过了一会，又回来了。

    “二公子有请。”

    林楮这才进去，而却没再跟着，而是径直出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阵阵香气和时强时弱的娇笑。

    穿过几丛花径，眼前豁然一亮，眼前出现一洼水池，水池由白色的大理石制成，水池中间是一个假山，假山上有八个龙头，龙头里喷出热气腾腾的热水，水池里雾气腾腾，透过雾气，可以清楚的看到几个的人影。

    “二公子。”林楮没有一点惊诧，站在池边，恭敬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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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扬州风起

﻿    “林伯来了，”水雾中传来一个年青的声音，一阵轻风拂开水雾，露出水池里的情景，几个穿着肚兜的美女正围着一个精壮的年青人，年青人趴在水床上，水床斜向下，年青人趴在床上，两个美女伸着纤纤玉手，在精赤的背上拿捏，另外还有两个美女，坐在男子的头边，一个喂酒，一个喂水果。

    林楮没有过去，依旧低眉顺眼的，像个刚出来见客的青楼女，小心而恭敬。对这有几分荒糜的情景，视若无睹。

    “事情都说好了吗？”

    “回二公子，”林楮小心的答道：“已经说好了，另外，我也给漕帮和各船帮打了招呼，没有同业协会同意的盐号的盐，不能运。”

    “嗯，”二公子满意的笑了，将美女送到唇边的酒吮吸，然后舒服的叹口气：“林伯，你说这顾大人是怎么想的，他是钦差不错，可什么事总不能硬来吧，这些年，咱们江南人在帝都的少了，可也不是软柿子，让人随便捏。”

    “二少爷说的是，可，二少爷，这顾大人和句大人毕竟是朝廷钦差，要让他们让步，答应咱们的条件，恐怕帝都那边还是要使点力，就这样硬顶下去，咱们就太被动了。”

    “这话倒是对的，大哥说了，帝都那边已经派人去了，那边回答说，现在火候还不到，等火候到了，才好说话。”

    “老朽明白了。”林楮躬身施礼，便要转身出去，二少爷叫道：“别驾，林伯，一块泡泡，这几个丫头还不错。”

    “二少爷，店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实在没空。”林楮这次没随二少爷的意，略微不满的回道，然后决然转身。

    二少爷抬起半个身子，向这边看来，林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绿丛中，二少爷微微摇头，顺手在美女的脸上轻轻拧了把，然后才又趴下。

    在运河的江面上，画舫慢悠悠的漂在江面上，画舫内三个中年人正安静的喝茶，舱后传来淡淡的琴声，江面上微风荡漾，白帆点点，码头上，几条船靠岸，脚夫们正将粮食从船上卸下。

    “五爷，帝都还没消息？”穿着棉布长袍的微胖中年人终于打破沉默，开始问道。

    “消息还是那个，现在不是时候，”中间那个神情略微疏懒的中年人淡淡一笑：“何兄，这茶要三滚后才有味道，这扬州盐政革新才开始，不要着急，杨兄，你们协会不是有决定了吗，不会有人窝里反吧？”

    “谁敢！”三人中穿得最周正的那个神情不屑，带有几分傲气的答道：“五爷放心，这事是全扬州盐号的事，不仅仅是我丰益和或福盛林家的事，是整个扬州和江南，甚至整个天下的事，谁若窝里反，必被我扬州各盐号共诛之！”

    “这白衣公子顾大人，”何兄有些担忧的说道：“士林中名望甚高，五爷，我担心他还有什么后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兄，不用担心，再说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请王爷出面。”

    “王爷，”

    “王爷现在也适合出面，唉，要说盐政革新，我是支持的，不过呢，最好由我们江南人来推行，或者，让王爷主持。”

    “五爷这话说得太对了，只有咱们才最了解扬州盐政。”

    “对了，钦差行营还有咱们的人吗？”

    “没了，外院还有几个，内院一个都没了，这白衣书公子不简单啊，不动声色将咱们的人都清除了。”

    顾玮好像不知道他的函只是微微搅动了扬州的盐号，很快便平息了，第二天，他又发出了一封信，这次引起的反应更低，十大盐号的掌柜甚至没到盐神观聚会，悄无声息的。

    第三天，顾玮重新回到公函上，继续给扬州各盐号去函，告诉他们再有两天便要举行拍卖会了，请所有接到邀请函的盐号彼时到场，参加拍卖。可扬州的盐号掌柜们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依旧没有动静。

    第四天，顾玮又给十大盐号去信，再度解释朝廷的盐业革新的策略，告诉十大盐号，朝廷已经决定下调盐税，将盐税降到七税一，希望他们能与朝廷共度难关。

    这封信件同样没有引起波澜。

    也就是这一天里，在扬州城外的码头附近，有一家名叫茂源的盐号悄无声息的开业了，这家盐号的掌柜是个美貌的女人，二掌柜则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盐号的开张没有惊动扬州的盐商，每年都有不少盐号开张，这些盐号多是行商，也就是从各个盐场收购盐，再贩运到其他各地，这样的盐号是绝对不敢得罪同业协会，否则协会一声令下，他们便再也买不到盐了。

    茂源的掌柜在开业这天没有出面，出面的是二掌柜，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任谁见了这中年人都会认为，他就是个商人，逢人便笑眯眯的，见人便打招呼。

    同业协会当天便接到茂源的拜帖，可同业协会财大气粗的盐号掌柜们没将这盐号当回事，只有两三家派了下人送了礼，其他人都没心思理会。

    最后一天，顾玮还在写信，这次发送范围更广了，除了给十大盐号，也给在扬州的陆虞张三大门阀和淮南王府送去，此前，他没有与淮南王府发生过任何接触，淮南王府在盐政革新这事上，始终保持沉默，王府属官在正式场合都表示支持，但在私底下，却有不同说法流传出来。

    傍晚，顾玮青衣小帽，带着小童随意的沿着街道散步，扬州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扬州的夜晚没有宵禁，市民可以整夜在街上游玩，扬州的商业发达，南来北往的货物多数在这中转，忙碌了一天的人在晚上便走进各个烟花柳巷。

    顾玮施施然走过大街，时而在路边的小摊边停下，拿起摊子上的东西看看，与摊主聊上几句，天色渐暗，街上的人并不多，旁边的青楼传来阵阵丝竹之音。

    顾玮很快走进一条小巷，小巷铺着青石，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很是幽静，顾玮施施然走进去，小童跟在他身后。

    巷子中间有道小门忽然开了，一个俏丽的丫头又出来，看到顾玮，先冲顾玮施礼，顾玮冲她微微一笑，俏丽丫头退后一步，顾玮轻轻的走进小门。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显然，他们很熟悉。

    顾玮边走边看，院子很雅致，但略微有些凌乱，显然主人刚搬到这不久。他没有遇见其他人，显然，主人早就有吩咐，这一路都空出了。

    走进一个月亮门，俏丽丫头停下脚步，一直跟在顾玮身后的小童也随即停下脚步。

    顾玮走进院子，小楼里有灯光照出，一个妙曼的身影站在楼前的梅树下，灯光照着她的侧脸，顾玮见状紧走两步，女人看着他，欣喜万分。

    顾玮上前，什么话都没说，将女人轻轻揽入怀里，女人紧紧的抱住他，贴在他怀里，好一会，才抬头看着他，顾玮低头噙住她的双唇，女人热烈的迎合。

    过了一会，俩人才分开，顾玮依旧揽着她的细腰，轻轻叹口气：“这次辛苦你了。”

    “说这些作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这冤家。”女人就象小女孩似的，语气中略带三分撒娇。

    顾玮依旧揽着她的腰，她的腰就象十多年前一样柔软，肌肤依旧象十多年前那样细嫩，高耸的，还是那样坚挺。

    “这次恐怕要在这待上好几年。”

    “嗯。”女人低低的应道，目光依旧痴痴的望着他。

    顾玮松开她，以一只手揽她的腰，拥着她向屋里走，俩人走得很慢，顾玮边走边说：“这次的事很麻烦，明天的拍马应该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买下之后，如何将盐运出扬州，另外还有，陆虞张，恐怕不会甘心，官商两道，甚至还会动用，来打压你，甄娘，真对不起，把你牵连进来了。”

    甄娘靠在他肩头，她的身材本比较高，可站在顾玮旁边就显得比较娇只到他的肩膀。

    “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甄娘的语气略有几分幽怨，顾玮停下来，转身看着她，甄娘也仰头看着他。

    顾玮抚摸着她的脸蛋，在灯光下，看得更加清楚，这张脸很熟悉，肌肤白嫩，就像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唯一不变的是，她的魅力多了几分成熟，可这不但没有削弱她的美丽，更增添了几分别样丰姿。

    “我都老了。”

    “没看出来，跟以前还一样。”顾玮在她脸上细细的抚摸，毫不掩饰眼中的**。

    “你就会骗人。”女人嫣然一笑，犹若牡丹盛开，让顾玮呆了呆，他立刻采取行动，将女人横抱起来，快步冲进内房，不一会，房间里就响起了令人心悸的喘息声。

    云散雨歇后，女人紧紧贴在顾玮身上，满足的余韵依旧，白生生的手指在顾玮的身上画圈，被子凌乱，女人的裸背大部分露在外面，肌肤上还一层细细的红晕。

    俩人这样依偎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开口，房间里面温馨一遍。

    良久，顾玮打破了沉默。

    “我还是不放心，你们魔门虽然实力雄厚，可却是四分五裂，甄娘，陆虞张，还有淮南王府，实力雄厚，你在虎狼之地，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好？”

    甄娘就像个小姑娘似的撅起小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腻声道：“别说话。”

    顾玮非常听话的闭上嘴，双臂将甄娘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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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拍卖会

﻿    第二天，就在钦差行营，顾玮亲自主持拍卖会，会场就布置在行营的大堂，行营内所有官吏全体动员，大堂上摆了十几张桌子，足可容纳上百人，扬州刺史盛怀，扬州郡郡守沙昊，先后来到行营，顾玮降尊纡贵，陪着俩人说话。

    “看上去人不少。”盛怀看着场中的布置，略微欣慰的说道。

    顾玮苦笑下：“昨天就把请帖发出去了，今天一大早便派人挨家去请，唉，盛大人不知，下官估计，这次能来十家，下官就非常满意了。”

    “哦，这是为何？”盛怀有些惊讶，可这惊讶落在顾玮眼力十分做作，顾玮对盛怀的背景十分清楚，盛怀能出任扬州刺史全靠陆家虞家，两大江南门阀的鼎立支持，这次拍卖，顾玮压根就没指望他。

    “十家？”沙昊的语气有些沉重，扬州盐号有上百家，来参加的仅仅只有十家，而且还是估计，看来这真正能来的还少。

    顾玮也沉重的点点头，如果只来三五家，恐怕在边上的钦差行营衙役都比参加拍卖的盐商多。

    “派人去催一下。”盛怀提议道。

    “今儿一大早便派出去了，一百二十二家盐号，挨个通知。”顾玮长叹口气，盛怀和沙昊沉默不语，俩人互相交换个眼色，各自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幸灾乐祸。

    时间渐渐过去，终于有人来了，最先到的是一家小盐号，盛怀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家盐号，掌柜的姓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头见人就笑，特意到顾玮三人跟前见礼，顾玮很高兴的与他聊了会。

    第二个到来的也是个小盐号，掌柜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这中年汉子看上去就非善类，虎背熊腰，手掌骨节粗大，说话嗓门很响，一张嘴整个行营都听得见。

    粗豪汉子也同样过来与顾玮三人见礼，然后又与老者打个招呼，然后才被引到旁边的桌子上，而中间的那几张桌子依旧空空的。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行营门口又进来一家商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摇摇摆摆的进来，盛怀和沙昊眼都看直了，商场上不是没有女人作掌柜，扬州盐号也不是没有女人作掌柜，可这女人太诱人了。

    扬州美女，天下闻名，扬州富庶，青楼遍地，作为扬州的父母官，盛怀沙昊也经常出入，可这美女与那些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风尘味，举手投足间，却是魅力无限，一颦一笑，直夺人心魄。

    盛怀和沙昊眼都看直了，顾玮在边上轻轻咳嗽两声，才勉强将俩人惊醒。

    “顾大人，盛大人，沙大人，奴家没来晚吧。”美女笑盈盈的过来给三人施礼，盛怀忍不住答道：“不晚，不晚，一点不晚。”

    美女嫣然一笑，盛怀沙昊差点就醉了，顾玮连忙笑道：“甄掌柜来得正是时候，马上就要开始了，唉。”

    甄娘扭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堂，再度笑了笑，盛怀沙昊心神也就再度一荡。

    “看来，奴家运气不错！他们没来，那几块盐田还有希望。”

    顾玮苦笑，目光深处却瞪了她一眼，甄娘笑眯眯的转身，走到中间的位置上坐下，这中间几个位置本是为十大盐号准备的。

    “大人，时辰到了。”

    顾玮看看大堂，轻轻叹口气，正准备上去宣布拍卖开始，这时盛怀忽然插话：“顾大人，这才三家，如此拍卖，恐怕太草率了，下官建议推迟拍卖，再动员下扬州盐商。”

    顾玮坚定的摇头：“不可，本钦差已经发布公告，今日将拍卖盐田，令既已出，就必须坚定不移，否则朝廷法令之威尽失，朝廷颜面扫地，大人，不可因小失大。”

    盛怀沉默不语，沙昊插话道：“大人，这次拍卖非同小可，乃盐政革新的第一步，这一步若有差池，导致盐政改革失败，大人如何向朝廷交代？”

    “此事本官自会向朝廷报告，况且，”顾玮顿了下，看着空旷的大堂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只要这次拍卖成功了，扬州这滩死水便能动了。”

    “若是那样，那也行，可若不行呢？”沙昊随意的问道，顾玮目光一闪：“若不行，本官自会向皇上请罪。”

    沙昊闻言轻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顾玮刚走上去，门外又传来书办的高声宣布，又有俩人进来，顾玮眉头微皱，走在前面的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冲堂内抱拳致歉：“在下来晚了，还请诸位大人，诸位同仁见谅，这几天江上风浪大，在下收到消息迟了，来晚了，来晚了，哦，自我介绍下，在下瀚海商社建业分店掌柜康成。”

    “在下彭城顺风商社掌柜封白，我也来晚了，三天前才接到消息，紧赶慢赶总算没误事。”后面那个同样三十左右的中年汉子抱拳向四周致歉。

    “来了就好，请坐吧，拍卖马上开始。”顾玮心中一喜，这下有五家了，大堂上人气稍微了旺了点，他冲盛怀沙昊点点头：“两位大人请坐，这次拍卖本该由句大人主持，可惜句大人卧病在床，无法主持，本官这才越俎代庖，勉为其难，主持这次拍卖。”

    “本次拍卖，将拍卖扬州盐铁监下属八百亩盐田，这些盐田分布在扬州下属州郡，八百亩盐田按照大小位置不同，分成四块，现在诸位看这四块盐田的资料。”

    有书吏进来，将资料分给五家参加拍卖的盐号，五家掌柜拿起资料仔细看起来，顾玮略微等了会，冲一个钦差行营的书吏点点头，书吏上前，推出一块黑板，上面挂着一幅地图。

    “这是今天拍卖的第一块盐田，大小为三百亩，位于海陵郡”

    书吏介绍着这块盐田，将盐田描绘得象朵花，盛怀心里不由一笑，他是扬州刺史，曾经到过海陵郡，见识过海陵的盐田，破败不堪。

    “起拍价，五千两银子，那位有意？”书吏介绍完后，随即开价，显然他才是具体主持拍卖的人，顾玮此时退到下面。

    “五千一。”瀚海商社康成随即举手叫道。

    “瀚海商社康掌柜出价五千一，还有那位出价？”

    “五千二。”彭城来的顺风封白随即举牌。

    “顺风封掌柜出价五千二，还有那位出价？”

    “五千三。”

    “一万两！”甄娘樱唇一吐，立刻将价格升高了接近一倍。

    “甄掌柜出价一万两，还有那位出价？！！！”

    “甄掌柜出价一万两，一次，还有那位出价？”

    “一万两两次！”

    “一万两三次！成交！”

    盛怀有点傻眼了，三百亩盐田，一万两成交，这要传出去，恐怕会震惊扬州，这个价格太低了，扬州的土地价格很高，稻田一般要七十到九十两一亩，桑田更贵，一般要一百到一百二十两一亩，而盐田虽然官府不准买卖，可实际上还是有买卖的，一般要三百两到三百五十两一亩，三百亩盐田，一般至少要九万两银子，就算官府破败，至少也要五万两银子，可现在，区区一万两就卖了，这，这太不可思议。

    沙昊显然也觉着不对，价格太低了，他向盛怀看去，盛怀眉头紧皱，显然也觉着不对。

    “大人，这，这价格是不是太低了。”

    盛怀面沉似水，微微摇头，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没有丝毫破绽，公开拍卖，五家盐号参加，价格从五千升高到一万，他看不出任何问题。

    拍卖继续进行，接下来，另一块两百亩的上等盐田的争夺中，甄娘和另一个盐号展开了血拼，最终起拍价五千两银子的盐田以两万两成交。

    “这女人是什么人？”盛怀忍不住向沙昊打听，沙昊摇摇头。

    “怎么啦？”顾玮在边上听见了，侧头问道。

    “这女人是哪来的？”盛怀问道。

    “哦，她的盐号是新开的，昨天主动来领的号牌。”顾玮的回答很含糊。

    第三块盐田又被甄娘拿下，或许其他四家被她的气势给吓住了，第五块盐田的拼斗很少，仅仅是瀚海商社加价三轮便被她顺利拿下。

    “八百亩盐田，总共卖了三万七千两银子，顾大人若是作生意，肯定发大财！”盛怀起身冲着顾玮呵呵笑道。

    顾玮当然听出其中揶揄嘲讽，他淡然一笑没有回击，却也没再送盛怀和沙昊，他站在门口，看着俩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盛怀沙昊出了钦差行营大门，俩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大人，现在怎么办？”沙昊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去见见二公子吧，听听他是什么意见？”盛怀叹口气，今天这场拍卖传出去，恐怕好多扬州的盐号都会眼红，三万七千两银子便买下了八百亩盐田，这实在太便宜了。

    “听说下一场拍卖有一千五百亩。”沙昊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盛怀没作声，他知道沙昊的意思，沙昊手下也控制着两个盐号，这两个盐号的盐田总共只有三百亩，还不到今天拍卖的一半。

    盐神庙后的大院里，几十个人无聊的喝着茶，有人不时扭头看看中间的两张桌子，那两张桌子总共坐了十个人，正当中的正是林楮。

    “主子！主子！”一个穿着青衣的瘦削中年人急匆匆跑进来，林楮急忙站起来：“快说说，怎么样了！”

    瘦削中年人抹了把汗水说道：“有五家参加拍卖会，其中两家来自外地，一家来自彭城，一家来自建业，三家本地的，今天拍卖的八百亩盐田，都是上品盐田，总共拍卖了三万七千两银子。”

    “三万七千两银子！”

    “才三万七千两银子！”

    “这，这谁啊！三万七，林公，这可拣了大便宜！”

    林楮脸色阴沉无比，今天拍卖的盐田，大家都清楚，若不是同业协会不让参加拍卖，恐怕好多人会争得打破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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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雷霆手段

﻿    夜色深沉，江风微凉，喧闹渐渐平息，灯光逐一熄灭，城市进入沉睡，更夫打着更从街上走过。

    十几个身影悄悄穿过街道小巷在角落停下，聚在一起略微商议后便迅分散，一队城卫军打着火把从街上过去，隐藏在小巷里的黑影悄悄靠近宅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楼黑黝黝的，没有丝毫动静。黑影趴在墙头，悄悄的向里面看，过了会，一条黑影率先越过墙头进入院子，随后十几条黑影全进入院子。

    “听说那娘们还是个美人。”黑影里有人悄悄说道。

    “少废话！闭嘴！”

    随着这声凶狠的低喝，黑影安静下来，小楼里依旧没有动静，为的黑影一挥手，三四个黑影窜出来，迅占据月亮门处，待部署定后，黑影大模大样的带着剩下的人朝小楼走去。

    走到空旷处，为的黑影站住，看看小楼，过一会，才低声吩咐：“上！”

    三四个黑影冲上台阶，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会，里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为黑影又是一挥手，身后衣裾声响起，四条身影腾身而起，落在二楼的屋檐上。

    就在这时，小楼里忽然有了响声，接着一点火光亮起，有身影举着灯光走到窗边，二楼屋檐上的四人立刻伏下身子，下面的黑影伏下身子，纹丝不动。

    甄娘将灯放在窗台上，看着幽暗的夜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就这一个动作，让下面抬头张望的黑影们差点就流出口水。

    “今晚的月亮不错，来的不知是那路兄弟！还请出来说话。”

    黑影躲在花木丛中，闻言心中不由一惊，可依旧没动，伏在边上的黑影稍稍有些骚动，可随即又安静下来。

    “看来诸位是嫌甄娘招待不周啊！既然如此，那就现身吧！”

    说着拍拍手掌，登时院子里灯光大亮，四周墙头冒出十几条人影，这些人无不端着强弩，对准了下面的黑影。

    屋檐上的两条人影突然暴起，扑向甄娘，甄娘忽然在窗户口消失，窗口前出现一条身影，挥掌相迎。

    “啪！啪！”

    两条人影从屋檐上倒飞出去，跌落在院子里。

    “来人！”声音雄壮，一个穿着官府的军官站在窗边，冲着外面大吼一声，从月亮门外迅冲进来一队士兵。

    军官冲下面抱拳：“在下虎贲卫南笙，在下知道，你们不过受人指派，在下也不难为你们，束手就擒。”

    黑影见状知道落在人家套子里了，略微沉默便站起来，走到中间，冲南笙抱拳。

    “南大人，今日冲撞大人虎驾，还请大人见谅，在下这就告辞！”

    十几条黑影从院子各处站起来，连屋檐上的俩人都跳下来，走到他身后站住，从外面进来的虎贲卫迅将他们包围起来。

    为的黑影毅然不惧，抬头盯着窗口的南笙。

    灯光下，南笙脸上滑过一丝冷笑，心笑真不知天高地厚，在虎贲卫面前还敢讨价还价。

    黑暗中，南笙犹如一只大鸟，从二楼跃下，眨眼便到了黑影跟前，人在半空，便一掌拍下，黑影想躲，却现压根躲不开，这一掌将他牢牢控制住。

    黑影咬牙，单掌上迎，“砰！”黑影嗓子眼一甜，身形连退，边退边喷血。

    南笙借力在空中倒翻，落在台阶前，黑影身形一歪，差点便倒下。

    “夜入民宅，持械抗捕，按大晋律，当斩！”南笙冷冷的说：“可顾大人心存怜悯，不欲伤尔等性命，尔等束手就擒吧！如若不然，就别怪本官不留情了！”

    黑影不敢乱动，南笙冷笑一声：“看来尔等不见棺材不落泪！告诉尔等，对抗虎贲卫！等若谋反！诛九族！”

    黑影心中暗暗叫苦，今晚前来袭击，本是针对这突然冒起来的美娘子，没想到人家早就料到了，早就设下埋伏，他们一进院子，就落入了人家的圈套中。

    南笙心里更窝火，虎贲卫干活那有这么憋屈，从来都是干净利落，那有这样费口舌的。

    可来之前，顾玮再三严令，要尽量活捉，能不动手便不动手。

    “妈的！还给脸不要脸了！”虎贲卫中有人骂道：“大人，和他们废什么话，咱虎贲卫干事什么时候这样磨叽！”

    “少废话！”南笙大声呵斥，不过很明显，他的语气及其不耐烦。

    黑影被围在中间，为的黑影迅调息，他边调息边四下打量，墙头，屋顶，全都有人，墙外还有火光，显然墙外也有人，而正对面的南笙身手奇高，自己不是对手，加上对方绝对优势兵力，突围几乎不可能。

    “全部押往钦差行营。”

    黑影全部束手就擒，整个行动没有伤亡一人，可南笙心里非常不痛快。

    晨曦刚露，江上飘着薄雾，两条船驶过薄雾，船桨划破平静的水面，船老大站在船尾，押货的货主穿着厚厚的棉袍，坐在粮食堆上，无聊的看着宁静的江面。

    船离开码头，没走多远，斜刺里使出两条快船，床头站在一个兵丁，看到两条船。

    “停船！”

    “停船！”

    船老大微微愣了下，随即叫伙计停下，船老大赶紧整整衣衫，摸摸怀里的银子，赶到船头。

    快船靠过来，一个军官带着几个兵丁跳上船，船老大迎上去：“军爷！军爷！”

    军官看也不看他，直接盯着货主：“拉的什么东西？”

    “粮食！粮食！”货主说着拿出路引：“我是建业福畅粮行的，这是路引。”

    军官随手接过去看了眼，然后又扔回给货主，船老大也过来：“大人，小的走船，以前的丁大人也认识，大人，行个方便！”

    说着，悄悄将银子递到他手里，军官扭头看看他，默不作声的挡回去，船老大心里暗道不好。

    军官在粮包上踢了两脚，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到扬州的？”

    “回大人，昨天！”

    “昨天？没错吧？”

    “没错！”

    “路引是十五天前的，就算准备几天，也是十天前出，你们从建业到这走了九天，够逍遥的。”

    “军爷误会了，拿到路引后，家里出了点事，耽误了几天才出来。”

    军官淡淡一笑，走到船舷，看看吃水，船老大心里咯噔下，再看那军官，是个陌生面孔，以前没见过，他常年走这条水道，过来快船，打的旗号是盐铁监缉私队，可除了几个兵丁是熟人，这军官却是陌生人。

    “这船有古怪，给我好生查！”

    “是！大人！”

    从快船上又跳下几个兵丁，军官将船老大船夫和货主全部扣在快船上，兵丁在粮船上仔细翻检。

    “大人！有盐！”兵丁叫道，军官扭头看着船老大和货主：“走私私盐可是重罪，按大晋律，当斩！”

    “大人饶命！”货主噗通跪下，船老大也跪下来，连连磕头：“大人！饶命！”

    “饶命！”军官冷冷一笑，扭头叫道：“全部带走，两条船扣下！”

    从这一天开始，虎贲卫接管盐铁监缉私队，扬州及其附近所有走私船，几乎全部被扣，盐铁监扣所有盐引。

    琴声悠悠，钦差行营后院，顾玮面对池塘，悠闲操琴，池塘内，荷叶绽放，岸边杨柳随琴声飘荡，白色的鸟儿在林间跳来跳去，似乎在随琴起舞。

    句誕坐在边上，神情复杂的听着琴音，一夜之间，扬州局势天翻地覆，缉私船全部出动，封死了扬州水道，查扣的走私船便有十多条。

    今天的行动可谓雷厉风行，但句誕却非常担心6虞张几家的反击，可顾玮却很笃定，下午便在这弹琴，这一弹便弹了一个下午，眼看着便天色便晚了。

    “你就一点不担心，这虎贲卫可都散出去了。”

    顾玮就像没听见，依旧沉浸在琴声中，小童站在侧后，面无表情。

    句誕苦笑下摇摇头，端起茶杯微微抿了口，这幽雅的琴声丝毫没有打动他的心。

    天边隐隐有红霞展现，柳枝变成了红色，荷叶也抹上一层胭脂，白色的鸟儿，展开双翅，出啾啾的名叫，与琴声一唱一和。

    一声低呤，在院内回响，顾玮双手抚弦，琴声戛然而止，鸟儿鸣叫更欢。

    顾玮抬头看着天边的红云，微微叹口气。

    “浮云沧海，白云悠悠，我心傲游。”

    “老弟，你倒是逍遥，我这心可是提了一整天，咳咳。”句誕说着咳了两声。

    “我知大人之忧，放心吧，什么事都不会有。”顾玮淡淡的说道。

    “但愿如此。”句誕苦涩的笑了下，虎贲卫全部派出了，可俩人都不是很担心，刺杀钦差，那是震动天下的大案，虽然不是没生过，但每次都导致几个世家门阀的覆灭。

    顾玮喝了口茶，小童立刻上来，给俩人的茶杯添上水，然后又退下去，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两个下人提着食盒过来，将桌上的茶杯稍稍移动下，然后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放好后便退下去了。

    顾玮作了个请的手势，句誕起身坐下，小童不知从那拿了壶酒，过来正要给俩人倒上，顾玮挡了下，小童将酒壶放下，顾玮端起酒壶给句誕倒上酒。

    “我知道大人在担忧什么，不过，大人放心，顾某心里有数。”

    “唉，不过，顾大人，八百亩盐田才卖三万七千两银子，这未免也太便宜了，万一朝廷追究，大人可知如何交代？”

    “没什么啊，如实交代便行。”顾玮平静的说道：“拍卖会便是公平，谁出的银子多谁得，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大人，你说是这样吧。”

    句誕一下说不出什么，顾玮又笑了下：“下官知道，八百亩，三万七，是便宜了，可大人，这次咱们要拍卖的盐田总共有五千六百亩，这些盐田有好有差，咱们拍卖，只要总价不差就能向朝廷交代了。”

    “总价不差！”句誕有些意外，在他看来，门阀世家现在压根不妥协，就算扣了私盐，只要这些门阀世家忍上半个月，帝都，还有荆州池州等地便要出现盐荒，朝廷势必追究，那时，顾玮还挡得住朝廷的压力？

    顾玮看了句誕一眼，心里鄙夷的笑了笑，似乎知道句誕在担忧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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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雷霆手段（下）

﻿    接下来两天，顾玮依旧很逍遥，每天不是在钦差行营喝茶弹琴就是在城里游逛，似乎扬州什么事都没生。

    拍下八百亩盐田的茂源盐号却很忙碌，不过，盐号的美女掌柜却很少出现在铺子里，主要是一个胖乎乎的二掌柜在铺子里处理日常事务。严格的说，盐号的生意并没有开始，八百亩盐田并不在扬州附近，隔着上百里路，官府交接后，还要派人去整理维修，真要投产怎么也要在三个月之后。

    所有水道被封锁，走私船被扣押，整个扬州盐号人心惶惶，惶恐不安的找着各自的后台，钦差行营依旧安静，难得有人上门，就连扬州的地方官员也躲瘟疫般躲着，极少上门，除非有不得已的事。

    句誕似乎受到惊吓又躺下了，顾玮只能再度前去探望。

    “大人，其实我们是没有退路的，大人想想，皇上登基以来，干了三件事，陈国清查土地，清查度支曹账目，扬州盐政革新，蓬柱是皇上头号亲信，派到陈国去了，清查度支曹账目，现在交给了延平郡王，而扬州盐政革新交给我们。

    蓬柱在陈国，阻力重重，但依旧完成了，延平郡王追讨度支曹欠债，不少人硬挺着，但毕竟取得进展，现在陷入僵局的便是这扬州盐政革新。

    皇上数次下诏，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他绝不会让步，而实际上，朝廷设计的盐政革新，已经充分考虑了各方面的利益，可若我们还要让步，皇上会怎么想？

    所以，上次我们的奏疏被皇上驳回，是有原因的，皇上通过此举向我们表明，他绝不让步，如此，我们就没有了让步的空间。”

    句誕靠在床头，边听边思索，听到此处，不由点点头，神情中有恍然之感，顾玮接着说：“我们没了空间，便只有让他们让步，所以，大人，我们必须逼他们让步，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不让就强逼他们让。”

    说到这里，顾玮重重叹口气，眉宇间的温文尔雅被一抹狠辣取代，语气却依旧平和：“他们也实在太贪心了，朝廷在设计方案时，已经考虑了他们的利益，可他们依旧不满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足为奇。”句誕心里明白了，同时对顾玮也暗暗佩服，顾玮早已经看明白了，这次盐政革新，他们俩人只能进不能退，不错，他以前也隐隐约约看出这点，可没他那么透彻。

    “那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句誕问道，这次他是诚心诚意的。

    顾玮淡淡一笑：“什么都不做，咱们等着。”

    “等着？”句誕愣了下，顾玮露出了笑容，慢慢的句誕也明白了，他也笑了，精神一振，便要起床，顾玮却摁住他：“大人，这事我出面，您来当那和事佬。”

    句誕也是个极聪明的人，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不由哈哈大笑，冲顾玮拱手：“多谢！多谢！”

    俩人相视一笑，句誕随即继续躺下，继续在床上当病人。

    从句誕那出来，顾玮便下令，所有盐号掌柜和账房第二天全部到钦差行营，他有事要吩咐。

    盐号掌柜和账房惶恐不安，掌柜到钦差行营倒正常，毕竟这个钦差便是来主持盐政革新的，可为什么要带上账房呢？

    掌柜的在第二天与账房一块战战兢兢的到行营。

    “诸位，今儿请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宣布，最近盐铁监稽查私盐，抓获不少私盐贩子，这些私盐贩子都是在扬州或附近盐号进的货，按照大晋律，这种大批购买盐，必须要有盐引，没有盐引，盐号不得出卖，否则与贩卖私盐同罪，所以，我要问他们的盐是从那进的？有奸商公然违反大晋律，本官一定要查出来，也一定能查出来，本官宣布，各店的账目一律封存，各盐场的账本也一律封存！本官将派人逐一清查！若有损坏缺失，盐号掌柜和账房一体收监，所属盐号一律查封！”

    顾玮丝毫没给盐号掌柜的面子，说完之后，便一甩手回去了，留下所有掌柜和账房面面相觑，等他们醒悟过来时，顾玮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大人！不可啊！”掌柜账房向边上的书白求告，书白平静的看着他们，双手示意：“诸位，大人已经下令，诸位回去后，将账册准备好，我们这就派人去拿。”

    “大人，这账册是盐号的命根子，大人将账册封存了，我们还怎么作买卖！”

    “大人，这封了账册，我们来往的账目该如何清理？大人，请向钦差大人求情！”

    “住口！”书白终于动怒了，大喝一声：“大人已经决定了，诸位请回！”

    书白说完挥袖而去，几个卫兵过来便赶人，但十大盐号被留下，随后被请进内屋，十大掌柜和账房进入屋里，原以为是顾玮要召见，可进去才现居然只有书白一人。

    “诸位是扬州十大盐号，扬州地面上声名赫赫，所以，大人决定先从你们开始，来人！”书白丝毫没给十大掌柜回话的机会，立刻让准备好的查账官员，这些官员都是从盐铁监抽调的，都是账目上的老手，每个盐号去四个人，两个原盐铁监官员和一个虎贲卫士兵和一个钦差行营属官。

    “他们将随你们回去，回去后，立刻将最近两年的账册交给他们，他们将带回来。”书白说道。

    “大人！”掌柜们还想求情，书白一摆手：“下官奉命行事，诸位，这里面没有商量余地！”

    掌柜们无法，可依旧哀求不已，不肯离开，书白冷笑一声，叫来兵丁将十人赶出了钦差行营。

    “林公，这下如何是好？”

    “林公，您得拿个主意？”

    “林公，林公，这可怎么好！”

    今天林楮很沉默，就算刚才众人齐声哀求，他也默不作声，说实话，他并不担心查账，这十大盐号的账房先生都是老手，做帐几十年了，盐铁监的账房都是老交情，他们应该知道利害，就算查到也不会报告，可他心里有事，这段时间都心神不宁。

    “唉！”林楮面对同仁长叹一声：“诸位，先回吧，先回吧。”

    “大人，都走了。”书白回到后堂便向顾玮报告，顾玮微微点头。

    书白有些迷惑不解：“大人，卑职不明白。”

    “哦，”顾玮抬头看着他，书白眼中满是疑惑，顾玮笑了下：“慢慢的就明白了，先去准备吧，这几天够咱们忙的。”

    书白很失望的退出来，顾玮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顺手拿起本书看起来。

    也就在林楮们在钦差行营苦苦哀求时，一条快船在城内的一个小码头靠岸，三个中年人快步下船，随即上了候在码头的马车，三人进了马车后，马车随即启动，顺着街道出了码头。

    马车驶进双柳街，经过一座宏大的府门，府门上方挂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6府。

    马车没有在府门前停下，而是驶进旁边的巷子，这条巷子不象普通府门旁边的巷子，很是宽大，甚至可以并排行驶两辆马车，马车从侧门驶入府内。

    三人从车上下来，领头的中年人穿着绣有紫色小花的绸缎棉袍，神情肃穆，也不理会前来请安的下人，径直向后院走去，另外俩人也不说话，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老爷！”

    6府总管匆匆赶来，看到中年人，连忙下跪请安，中年人这时停下脚步，微微点点头：“起来吧，二少爷在那？”

    “二少爷在晚云阁。”总管起身答道。

    中年人闻言闪过一丝怒气，轻轻哼了声，一言不便向前走去，总管低头躬身，待中年人过去后，才抬起头，跟在中年人身后的两个中年人中的三十许的，穿着一身便服，头上裹着布巾的，冲他使个眼色，总管连忙叫过一个小厮，吩咐他赶紧去晚云阁，将二少爷叫回来。

    小厮赶紧离开，总管转身快跑几步，追上中年人。

    到了书房，中年人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屋内，身后那两个中年人也就不好坐下，总管更是战战兢兢，低头垂手站在边上。

    中年人在书房内四下打量，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册，又看看书案上的书和文稿，冷笑数声，一把将书案上的书信掀到地上。

    “一天到晚在作什么！”中年人冷声问道。

    “少爷，少爷！”总管嚅嚅说道。

    “不要替他掩盖，说实话，不然的话就滚出去！”中年人冷冷的说。

    总管噗通一下便跪下：“老奴不敢。”

    中年人没说话，甚至没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画上是一个美女抱着琵琶，美女娇媚，手指纤纤，惟妙惟肖。

    一声轻响，画被中年人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好好一个书房，挂个庸脂俗粉，没得污了我这书房！”

    总管依旧跪着，低着头不敢答话。

    “怎么？你还是不肯说！”

    “回主子！”总管连忙说道：“二少爷这段时间都在晚云阁，老奴也不太清楚他的事，只是知道他最近迷上了晚云阁的一个女子，此女名叫入画，擅长丹青。”

    中年人转过身，在书案后坐下，然后问：“一心风花雪月，难怪将事情搞得一团糟！”

    总管不敢回答，低着头不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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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陆峤的反应

﻿    “远山兄，何必生气，二公子荒唐，事情并不是太糟糕，还可以收拾。”刚才给总管使眼色的那中年人悠闲的坐下，下人这时端着茶进来，中年人歪靠在椅子上，顺手将刚放下的茶杯端起来。

    “汝霁兄说的是，以我观之，这顾玮虽然扣了很多船，可没有下一步，其目的何在？”另一中年人也说道。

    陆峤神情稍稍舒展，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总管，微微叹口气：“起来吧。”

    老总管磕头告罪：“主子将少主子托付给老奴，老奴未能作好，老奴....”

    “他自家的事，与你何关，”陆峤淡淡的说，随后重重叹口气：“小子平素自负，小视天下人，才有今日之祸，唉，也怪父亲，过于溺爱，当日我想送他上帝都，就如他哥哥一般，可惜父亲不许，却将扬州交给他，致有今日之事，唉，老总管起来吧，这次还多亏你及时通信，才不致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老总管再磕头才站起来，陆峤又问：“现在情况如何？”

    “回主子，今日钦差行营下令，让所有盐号掌柜和账房到钦差行营，行营有新规宣布，老奴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待会便有消息。”

    “你去看看，有消息马上回来报告。”陆峤吩咐道，老总管施礼退下，陆峤重重叹口气，没有说话，两个中年人也没说话，这俩人是他的好友兼陆家客卿，汝霁，姓王名洪，字汝霁。另一中年人，姓符名眰字幻平。

    陆家的根基并不在扬州，也不在建业，而是在建业下属的金城县，但在建业和扬州都有陆府别院，陆峤便是被派到建业主管陆家在建业的事务，派在扬州的则是他的二儿子陆康，他的长子陆尧素有才名，现在帝都国子监读书。

    在两个儿子中，陆峤更喜欢陆尧，可他父亲陆荪则更喜欢陆康，希望陆康将来继承陆家，陆家与其他门阀不同，子嗣稀薄，陆峤这一代便只有三兄弟，三兄弟却只有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弟弟都只有女儿，没有儿子。

    陆峤的两个儿子都是嫡出，不同的是，陆尧的母亲在其周岁时，因病故去，陆康则是续弦所生，另一个不同则是，陆康的母亲是江南另一大门阀世家虞家的女儿，陆尧的母亲则出生丹阳小门阀程阀。

    四年之前，陆峤将陆康送到帝都读书，本来两年前，也要送陆康去，可陆荪却不愿意，只好将陆康送到扬州甘泉书院读书，去年又让他掌控家族在扬州的事务。

    可没想到一转年，朝廷要革新扬州盐政，陆尧在帝都得到消息，便立刻飞鸟传书。

    陆家虽然是耕读传家，可在江南各地有不少产业，而盐则是最大财源，江南最大的盐号便是陆家的，陆家还有盐田三千多亩，都是上品盐田，每年在盐上的收入便有数万两银子。

    得到陆尧的消息，陆峤便立刻返回金城，与父亲商议后，便定了策略，决定要求朝廷下调盐税，但这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是，要求朝廷只能在每个州定下最多不超过两个总商。

    定好这个策略后，陆峤便到扬州，将这个谋划细细告诉了陆康和林楮，同时也联络了虞家张家，还拜访了淮南王，请王爷暗中支持，淮南王在几个盐号里都有份子，自然满口答应。

    作好这一切后，陆峤本打算自己坐镇扬州，可没想到，就在句誕顾玮快到扬州时，金城来信，陆荪病重，陆峤赶紧返回金城，回去才知道，陆荪不是病重而是病危，陆峤吓坏了，半步不敢离开陆府，同时派人立刻赶赴小寒山求药，好容易将药求来，救下陆荪一条命，再回头，扬州局势已经危乎其危。

    扬州的情况每三天，老总管飞鸟传书一次，在十天前，他便察觉情况不对，赶紧告诉陆康，不要硬顶，要刚柔相济，手段要灵活多变。

    陆峤心急如焚，可陆荪的情况始终不好，他不敢离开金城，若是陆荪真死了，陆家立刻面临家主之争，虽说陆家上下都知道下一任家主是他，可保不定有什么变化，他是一刻不敢立刻金城半步。

    扬州一封又一封传书到金城，陆峤越发觉着事情不对，赶紧给扬州传书，让陆康小心，万不可冒失。

    可就在前几天，老总管传来顾玮成功举办第一次拍卖后，陆峤再也在金城呆不下去了，好在陆荪的病情好转，小寒山的道长告诉他暂时没有了危险，陆峤与父亲商议后，立刻带着王洪符眰动身到扬州来了。

    沿途，三人便分析了此次扬州盐政革新的问题，陆尧不断将情况传来，对盐政革新的了解越多，三人觉着情况越是不妙。

    而且，顾玮这一次拍卖很可能已经打破了盐业协会的同盟，在路上，三人又接到飞鸟传书，得知派去袭击甄娘的刺客全部被擒，三人得知大惊失色。

    三人本以为福盛盐号很快被封，林楮已经被捕，林家已经被抄，可没想到，快到扬州时，又接到传书，福盛盐号丝毫没事，林楮也没事，三人这下有点醒过味了。

    “主子，陆川回来了。”老总管很快回来报告，门口站在个年青人，这年青人虎背熊腰，面色黝黑，脸上轮廓分明，双眼尤其明亮。

    “进来吧，”陆峤吩咐道，陆川躬身施礼，然后才走进屋里，在老总管侧后站住，再次施礼：“见过主子。”

    “今天顾玮都说了些什么？”陆峤问道。

    “小的没跟进去，林掌柜出来后告诉我，今天就宣布了一个决定，封存所有盐号过去数年的账目，钦差行营会派人来查。”

    陆峤一愣，王洪和符眰同样愣住了，符眰脸色忽然一变：“不好！”

    “符兄，怎么啦？顾玮此举目的何在？”陆峤也隐隐感到不妙，连忙问道。

    “顾玮此举乃藏剑于袖，陆兄，看来咱们必须重新考虑了。”符眰叹道。

    王洪此时也反应过来，轻轻叹口气：“这白马公子名不虚传，果然利害。”

    看看陆峤还没反应过来，符眰便解释说：“顾玮手上的东西不少了，抓获的刺客，扣押的走私船，现在又封了各个盐号的账册，从拍卖开始，这一环又一环，环环相扣，设计精密，二公子和林楮又犯下错误，结果便是咱们全面被动。”

    陆峤听明白了，沉默下来，老总管和陆川依旧站在房间里，他有些不快的挥挥手，让俩人退下。

    老总管退到门口，陆峤又问道：“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老总管赶紧答道：“已经派人去催了，应该快了。”

    陆峤没再问，老总管看看他的脸色，悄悄退下，下去后便派人赶紧去催。

    良久，陆峤轻轻叹口气，心里很是不甘，盐税下调到七，是扬州盐商多年的心愿，本来这是个机会，可惜了。

    陆峤的反应没有王洪符眰俩人快，也没俩人敏锐，这也是他看重俩人的原因，俩人虽然是陆阀客卿，可与陆峤并不是上下级关系，平时称呼更象是朋友。

    陆峤已经明白符眰王洪的意思，顾玮现在手里抓着陆家和各个盐号的命脉，特别是那些刺客，陆峤可不敢指望那些刺客不开口，他相信顾玮已经拿到了那些口供。

    顾玮在等，在等他们去求情，等他们去哀求。

    可即便看明白了，他们能不去吗？

    答案是不能。

    顾玮随即可以将手上的证据拿出来，那时，不但福盛盐号完了，甚至连陆家也完了。

    朝廷在陈国推行土地清查，一举掀翻三个世家门阀，手段之狠辣，震惊天下。

    当朝廷决策要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时，陆峤便收到不少信，那些人在信里隐约暗示，希望陆峤顶住朝廷压力，让盐政革新无法推行，他们将为陆家为后盾。

    陆峤心里有底，这才有了与朝廷对着干的底气，可没想到，这顾玮如此利害，开始还将姿态放得很低，与大家商量，没成想，暗地里将事情摸得一清二楚，一下手便雷厉风行，环环相扣，丝毫不留余地。

    陆峤一反应过来，便开始思索对策，脑子里转过数个对策，但立刻又被否决了，抬眼看看王洪和符眰，俩人的神情也相同，一脸的束手无策。

    良久，符眰才叹口气：“一招误，处处被动，陆兄，这次咱们要扳回来，恐怕难了。”

    陆峤没说话，王洪试探着建议道：“要不然找找句誕，顾玮毕竟是副手，句誕才是正牌钦差，顾玮不过副使。”

    “王兄说的是，嗯，”符眰思索着说：“句誕此人好色贪财，对付他倒不难，不过，王兄，我担心的是他与顾玮是不是在演双簧。”

    “演双簧也没什么，”王洪不以为然的说：“我倒希望他们演双簧，如此事情尚有可为，否则，咱们现在就该善后了。”

    陆峤轻轻叹口气，他赞同的点点头，符眰没有出言反驳，而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也轻轻叹口气。

    “王兄，麻烦你走一趟，去见见句誕，老总管，”陆峤冲外面叫道，老总管立刻出现在门口，陆峤吩咐道：“账上支五千两银子，哦，不，五百两黄金给王兄，王兄，就拜托你了。”

    王洪站起来，也没说什么便随老总管去了，陆峤目光愣愣的看着外面，符眰见状便知道了，他淡淡一笑：“陆兄何必担心，这盐政之事，不过是朝廷为改善财政弄出来的，总体上说，朝廷放弃官营，对咱们还是有利的。”

    陆峤微微点头：“我何尝不明白，本来只是想争一争，可没想到闹成这样，这孽子，整天风花雪月，把心思都放在女人肚皮上，长此下去，怎么得了。”

    符眰没有接话，虽然与陆峤关系很好，可有些事，也不是能什么事都能说的。

    不过，符眰也知道，陆峤最多只能发几句牢骚，陆家的家主是陆荪，只要陆荪不闭眼，陆峤就无法处置陆康。

    果然陆峤发了几句牢骚，那口气也出得差不多了，符眰这才安慰道：“陆兄多虑了，二少爷年青，初识烟花，难免为其所迷，说来，这也怪陆兄，以前管得太紧，现在难免荒唐，放心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陆峤扫了他一眼，微微摇头，表示不赞成他的判断，符眰也不多说，话题一转又提起另一件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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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陆峤训子

﻿    “陆兄，倒是这茂源盐号，来势不善，不得不防啊。”符眰说道。

    陆家根在江南，是江南头号门阀，但江南门阀在帝都一向弱势，陆家数代深耕江南，帝都的消息反不太注重，实际也注重不了，中原门阀一向看不起江南门阀，江南门阀整体被看着二等门阀，以陆家在江南的地位声势，在帝都也排不上号。

    陆尧从帝都传来的消息中，并没有关于甄娘的消息，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玮和福盛盐号上，也忽视了甄娘和她的茂源盐号，可就在刚才，符眰忽然想到了这茂源盐号。

    “嗯，”陆峤扭头看着符眰，符眰想了想说：“这次拍卖，参加的五个盐号有三个是本地的，两个外地的，三个本地的都是新开的，两个外地的，一个是建业的瀚海商社，一个是彭城，瀚海商社的总号在帝都，到江南后与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掌柜的康成，我估计，他们参加拍卖不过是做个姿态，估计帝都那边受到压力。”

    “帝都那边受到压力？什么压力？”陆峤很敏锐，立刻抓住了符眰的话里的要点。

    符眰点点头：“所以，我觉着这事有几分蹊跷，瀚海商社为什么要插手盐田，他们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态度，可他们依旧去了，可奇怪的是，他们却没能拍下任何一块盐田，三万七千两银子，嘿嘿，你是知道的，瀚海商社在江南买地建织坊，就花了七八万银子，去年，咱们便分红了八千两银子，咱们的分红只有两成，他们至少有三万银子的进项，三万七千两银子，多吗？”

    陆峤苦笑下摇摇头，以瀚海商社的实力，这三万七千两银子还真不多，可随即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没能抢下这八百亩盐田中任何一块呢？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没拿下一块呢？”符眰自设一问，陆峤点点头：“这说明，瀚海商社受到帝都方面的压力，所以，过来走个过场，来了，是给帝都方面面子，不买，是给咱们面子，对吧。”

    符眰点点头：“另外还有一层意思，便是向咱们示好，那是拐弯告诉我们，这次事情来头不小。”

    “来头不小？什么意思？”陆峤有些疑惑。

    符眰点点头：“我这也是刚想到的，陆兄，你想，瀚海商社不是顶不住压力吗？谁给他们的压力？朝廷中关心这事的人很多，可真正会插手的却不多，所以，我担心的是，内卫插手了。”

    “内卫？！”陆峤一激灵，神情顿时严肃起来，符眰郑重的点点头：“这也就解释了，那天晚上，为何虎贲卫会出现在那叫甄娘的女人的院子里。”

    陆峤思索着了会，正要开口，老总管在外面叫道：“主子，二少爷回来了。”

    “让他进来。”陆峤胸中怒火陡然点燃，厉声喝道。

    可陆康一点不怕，整了整头上的布巾，摇摇晃晃的走进去，英俊的面容露出笑容，冲陆峤施礼：“爹，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孩儿好去码头接你。”

    “哼！你干的好事！”陆峤在书案上用力一拍，厉声呵斥道。

    “陆兄，别动怒！”符眰连忙劝道，扭头又对陆康说道：“二公子，这次你做事太冲动。”

    “符先生，我那冲动了，”陆康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意的说道：“那娘们不知从那来的，居然敢不将我陆家放在眼里！不教训教训，我陆家的脸往那放！”

    “结果呢？”陆峤冷冷的问道。

    “我哪知道虎贲卫会埋伏在那。”陆康掘犟有无奈的答道。

    “你那知道。”陆峤火气再也压不住，腾地站起来，将符眰推开，陆峤指着陆康大声叫道：“现在好了，咱们陆家被你这不知道，给架在火上烤了！”

    “火上烤？”陆康没给吓住，看着陆峤，半响，笑起来：“爹，那有那严重，您这是吓唬我吧，不就是夜入民宅吗，使几个银子不就完了。”

    “你！”陆峤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陆康说不出话来。

    符眰叹口气，摇摇头，看着陆康说：“二少爷，这次还真不是吓你，你爹这次来，就是来处理这事的，本来要没这事，还可以继续僵下去，现在呢，咱们不得不让步，这还得求那顾玮发善心。”

    “发善心？”陆康疑惑不解，看看陆峤和符眰的脸色，渐渐收起那嬉皮笑容，郑重的站起来：“这是真的？”

    陆峤气得转身坐下，符眰又叹口气：“二少爷，这事，唉，我给你解释下吧，咱们这次对抗的是朝廷，朝廷盐政革新，想要多收点税，可咱们想的少交点税，我们和朝廷僵持的便在此，朝廷想逼咱们接受朝廷的方案，咱们想让朝廷接受咱们的方案，双方就此僵持，为了打破僵局，顾玮搞了这次拍卖。

    那个甄娘，以前从未听说，拍卖前几天才登记的盐号，她买下了八百亩盐田，想就此进入盐业，可在江南做生意，谁家敢不卖盐业同业协会的面子，她一个外来女子为何敢如此大胆？”

    陆康这下思索起来，符眰接着说：“可她就这样作了，为什么敢这样？只有两个解释，要么很蠢，要么背景很硬，可以无视盐业同业协会，二公子，你说会是那个？”

    陆康虽然荒唐，可也不傻，脸色立刻变了，随即又迷惑不解：“可，符先生，这扬州就这么大，还有.....”

    符眰不由苦笑下，陆峤喷出股粗气，符眰连忙说道：“二公子，不能只看扬州这一块，把目光放远点。”

    陆康有点不耐，打断他说：“先生，别说一半藏一半，痛快点。”

    “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陆峤气急反笑，怒骂道。

    陆康倒无所谓，他已经被骂痞了，符眰连忙安慰道：“陆兄别生气，二公子刚主事，还不知道其中利害。”

    这次陆康倒没反驳，父亲急急忙忙赶到扬州，必是非常严重，他虽然在口头上不服气，可心底里也有三分担心。

    “二公子，甄娘显然不是傻瓜，说明她身后的势力极大，盐政革新，其中利益极大，帝都那些贵人会不会插手？我想多半会，不但他们，还有兖州徐州豫州，那些门阀，恐怕也是虎视眈眈的，他们一方面盯着朝廷，一方面盯着我们。

    所以，我和令尊判断，甄娘身后恐怕便有帝都那些贵人的影子；另外一方面，我们在扬州顶着，导致盐政革新迟迟不能推行，朝廷会高兴吗？答案是显然的。

    所以，甄娘的来历便很令人玩味了，不管她是帝都的贵人派来的，还是内卫派来的，咱们都不能轻视，都不能轻易采取直接手段。

    可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危险了，说明朝廷正失去耐心，二公子，你知道陈国之事，若朝廷在扬州重演陈国之事，咱们此举便是将刀送到朝廷手上。”

    听到这里，陆康心里拔凉拔凉，脸色如土，陆峤看在眼里，心里长叹，冷声道：“小子，现在知道利害了！”

    “那，那如何是好？”陆康有些慌乱的问道。

    “现在就看顾玮了，”符眰也叹口气：“二公子，现在就看顾玮了，若顾玮要把事情闹大，那我陆家就首当其冲，至少福盛盐号就保不住。”

    陆康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当然知道这个利害，结结巴巴的问道：“先生，这，这如何是好。”

    “事情并非完全不可为，”符眰安慰他说，心里更加瞧不起这位二公子：“王兄已经去求见句誕了，希望能挽回。”

    “句誕此人好色贪财，应该可以说动。”陆康想起来了，句誕才是钦差正使，而句誕在扬州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掌握中，心中顿时一松。

    符眰摇摇头：“话虽如此，可二公子，此事也没那么容易，句誕身为钦差正使，负责扬州盐政革新，若盐政革新失败，他要承担主要责任，所以，此事，即便成功说和，我们也不可能再顶下去，说不定，还要出笔银子。”

    “银子无所谓，只要他肯要。”陆康更加轻松了，陆峤冷冷的说：“听听，银子无所谓，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我陆家一年要开销多少银子？”

    陆康不敢接口，符眰叹口气：“陆兄不必着恼，二公子才开始打理家里的事务，要熟悉这些事，还需要时间。”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对二公子说：“吃一堑，长一智；二公子也不必沮丧，知道事情之所来，便知道该如何处理，咱们这次即便败了，也不能完全败。”

    陆康这次很老实的点点头，陆峤轻轻舒口气，看着符眰说道：“幻平兄，你看句誕能压住顾玮吗？”

    “不能，”符眰摇头说：“顾玮名气很大，手上还握有证据，即便句誕也无法完全压住他，不过，陆兄，顾玮到现在还没对福盛下手，说明他有所保留，不愿与我们完全翻脸，事情还有可为，等汝霁兄回来便知道了。”

    陆峤点点头，扭头对陆康呵斥道：“回你的房间，从今日起，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爹！”陆康不愿，抗声道，符眰连忙将他推出去，边走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二公子，这是为你好，那些人是你派出去的，这顾玮要是将你暗捕去，事情就完全不可为了，你爹是为了提防万一。”

    陆康这才不再说什么，低着头回后院去了。

    “唉，我怎么有这么个儿子，”陆峤对返回的符眰叹道，符眰笑了下说：“陆兄不必担心，二公子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就是少了历练，经过此事，今后也知道谨慎了。”

    陆峤叹口气：“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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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洪到了钦差行营，很顺利的便进到后院，见到句誕。

    看到句誕躺在床上，王洪故作感激：“大人身体不好，还来打扰大人，晚生真是汗颜。”

    “不说这些，唉，扬州风物虽好，可我这身子骨，唉，不说了，快坐吧，这是内室，不用那么多礼。”句誕有些困难的指指旁边的绣凳，示意王洪坐下。

    王洪也没客气，顺势坐下，句誕叹口气：“汝霁，你来晚了。”

    “大人，现在还不晚，朝廷盐政革新，旗开得胜，晚生特来向大人道贺。”王洪微笑着拱拱手。

    句誕摇摇头：“那是顾大人的功劳，我心里是有数的，汝霁，你回去给陆峤说说，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是下了决心的，若推行失败，我和顾大人固然要问罪，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大人说的是，”王洪心中一喜，句誕的口气明显有和缓，他立刻接口道：“陆兄刚到扬州，便让我来拜会大人，就是希望能协助朝廷，完成盐政革新。”

    句誕心里乐了，神情却象是松了口气：“如此甚好，你和顾大人去商议吧。”

    “与顾大人商议，当然是要的，可大人，”王洪左右看看，小心的拿出银票，送到句誕面前，句誕故作惊讶：“汝霁，你这是作何！不妥！不妥！”

    “大人，这是陆兄托我转交大人的，”王洪也不隐瞒：“我家二公子作了荒唐事，惹怒顾大人，还请大人多多说和。”

    句誕露出为难之色，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叠金票，叹口气：“顾大人那人岂是我能压住的，汝霁，你太高看我句誕了。”

    “大人乃钦差正使，你要说话，顾大人怎么也有所顾忌吧。”王洪说道，坚持将金票放在句誕面前。

    句誕想了想便将金票接过来，顺手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对王洪说：“陆康那小子实在太冒失了，那甄娘，嘿嘿，我也不说，反正我是不敢惹她的。”

    王洪心里巨震，连忙说：“大人放心，我陆家一定协助她开发好那八百亩盐田，保证让茂源盐号的货物顺利运出扬州。”

    “那就好，那就好。”句誕笑眯眯的点点头，王洪发现，句誕的精神越来越好，心里大约明白了，他在心里叹口气，一点不敢表示出来。

    “不过，这事还得和顾大人商议，”句誕说道：“陆康派来的人，口供都在顾大人手上拿着，说句不客气的话，要不是老夫不想兴大狱，恐怕弹劾陆府的奏疏已经上达天听了。”

    王洪松口气，赶紧拱手致谢：“多谢大人！”

    句誕摆摆手：“唉，顾大人也是识大体的，朝廷现在很困难，塞外草原上胡族不安分，内里流民四起，水灾旱灾不断，汝霁，回去告诉陆峤，要为朝廷分忧，眼光放远点。”

    “大人说的是。”王洪老老实实的应道。

    “明白就好，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与顾大人说说，看看他的意思，明天，你和陆峤再过来。”句誕说道。

    王洪起身致谢：“多谢大人，晚生这就回去，将大人的意思转告陆兄，明日，我和陆兄一定再来叨扰。”

    句誕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开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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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顾玮开价

﻿    王洪走后没多久，顾玮便过来了，句誕笑呵呵的请他坐下。

    “弘道老弟，高，算无遗策。”句誕笑呵呵的竖起冲他竖起大拇指，弘道是顾玮的字。

    顾玮矜持的笑了笑，抬手给句誕倒上杯茶，然后才说：“行百里半九十，大人，咱们还差最后一着。”

    句誕点点头：“弘道说得对，接下来该怎么作？”

    顾玮笑了：“大人照旧，这小人呢，还是下官来扮。”

    :3.好，”句誕拍手大笑，脸上的病容荡然无存：“不过，弘道兄，你还是给我透个底，接下来要作些什么。”

    顾玮略微沉凝便点头说道：“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他们接受朝廷的盐政革新方略，另外嘛，八百亩盐田才卖出三万七千两，我也心疼，太便宜了，这笔钱得让他们补上。”

    句誕睁大眼睛，半响，才指着顾玮哈哈大笑：“真有你的！弘道老弟，真有你的！”

    顾玮也报以一笑，句誕想了下，向前在顾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顾玮含笑频频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陆峤便带着林楮和三个人在钦差行营门口求见，但顾玮却没叫他进去，让他们等了半个时辰，才让他们进去，不过，却不是带着他们到行营正堂，而是带到后院。

    到了后院，陆峤便看见句誕顾玮俩人面对面坐在花厅里，句誕穿着一身便服，顾玮则是正正规规的官袍，句誕的神情轻松，顾玮则十分严肃，神态间似有不忿之感。

    “青枫，来坐这。”句誕招呼陆峤入座，陆峤也丝毫没有谦让，冲句誕和顾玮拱手，一撩袍角，在俩人中间坐下，林楮和其他三人依旧站在那。

    “弘道，青枫，大家有点误会，坐下来摆在桌面上聊聊，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谈，你说是不是，青枫老弟。”句誕笑嘻嘻的说道，然后对外面说道：“三位也请坐，大家坐下说话。”

    下人给三人搬来案几和坐垫，又给三人送上茶，然后悄悄退下。

    “哼，大人，”顾玮冲句誕抱拳：“如果这样作，朝廷法度何在？”

    “顾大人，咱们这样做，也没违反朝廷法度，那几个人不过是夜入民宅，也没伤人，枷号几天就行了，再说了，过几天就要举行第二场拍卖了，不要被小事分散了精力。”

    几句话下来，陆峤听明白了，俩人正为如何处理被捕的那几个杀手有了分歧，显然句誕因为昨天的那几百两金票打动了，可顾玮手握证据，似乎有点不卖账，但因为盐政革新的事，又在左右为难。

    “青枫老弟，你说两句。”句誕不等顾玮开口，便问陆峤。

    陆峤心里苦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可以说的，略微沉凝，陆峤开口道：“两位大人，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扬州上下自当一力支持，前段时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受人蛊惑，作了不该作的事，幸好没造成什么损害，我已经惩处过他了，大人，现在我想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推进盐政革新，为皇上分忧。”

    陆峤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姿态很低，可若细细咀嚼，里面也暗含了强硬。首先告诉顾玮，我已经处理了我儿子，你若还要追究，最多将儿子交给你处理，但由于没有弄出人命，你也无法作出更严重的处理，最多也就是发配充军，但若如此，就别怪我在盐政革新上不配合了。

    果然，陆峤这番话后，顾玮神情略微和缓，显然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不过，他的怒气依旧，似乎心有不甘。

    “这话说得好，盐政革新，才是当今国策，重中之重，”句誕赞赏的点点头：“弘道老弟，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下官也不想因小失大，”顾玮冷声道：“可自从朝廷宣布要进行盐政革新，扬州盐业同业协会趁机要挟，希图不当利益，甚至更发生夜入盐号宅院，希图不轨之举，大人，扬州盐政革新的最大障碍便是这同业协会！”

    林楮脸色发白，那夜派来的人中便有福盛盐号的护卫，现在顾玮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盐业同业协会，更确切的说是对准了他林楮，一旦他要翻脸，福盛盐号和林家势必首当其冲。

    陆峤沉凝片刻，抬头看着顾玮问道：“大人，不知大人要如何才肯放过小儿？”

    句誕含笑看着顾玮，顾玮张嘴欲言，句誕忽然咳嗽两声，顾玮闭嘴，想了想，才心有不甘的说：“第一，不得再阻挠盐政革新；”

    陆峤点点头：“这是自然，听说再过数天，大人将组织第二次拍卖，林掌柜正想竞拍几块盐田。”

    林楮连忙站起来，冲句誕和顾玮施礼：“是，是，小的们正有此意。”

    另外两位盐商也急忙起身施礼，齐声说道：“请大人放心，小的们正有此意。”

    顾玮哼了声，神情大为和缓，句誕笑道：“如此甚好，弘道，这下放心了吧。”

    “八百亩盐田，才卖了三万七，为什么？”顾玮板起脸，厉声追问：“不正是你们这些人阻碍吗？”

    “唉，”句誕叹口气，看着陆峤说道：“这话不错，八百亩，三万七，是少了很多，本官和顾大人正为难，不知该如何向朝廷向皇上交代。”

    陆峤心中腾地冒起一堆火，可看看句誕又看看顾玮，勉强笑了下才说：“他们给朝廷造成损失，自然应该补偿，只是，不知大人希望多少？”

    “八百亩上品盐田，按照惯例，至少四百两银子一亩，八百亩便是三十二万两银子，”句誕沉凝道：“一次让你们补偿这么多，是太为难了，这样吧，七天后，举办第二次拍卖，这次拍卖一千二百亩盐田，再过十天，将举行第三次拍卖，这次要拍卖两千六百亩盐田，这笔银子就在这两次拍卖中补足吧。”

    陆峤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他轻轻舒口气，点头应道：“好，晚生回去与同业协会商议，一定让两位大人满意。”

    “那就好，”句誕满意的笑了，拍拍手，两个下人过来，句誕吩咐道：“去叫一桌酒菜，今儿本官请客，与诸君共贺盐政革新成功！”

    这一场交锋，句誕顾玮大获全胜，其实，这不算交锋，陆峤几乎没有还手余地，只能任由句誕顾玮开价，好在，句誕顾玮开价并不高，三十万两银子对别人来说很难，可对十大盐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主子，今儿晚上还来吗？”青青一边伺候柳寒穿衣，一边腻声问道。

    柳寒轻轻一笑，在那高耸上轻轻捏了捏，青青趁势向他怀里钻，柳寒搂着软软的身子坐下，心里还略微感慨，这美妖娆从身到心完全臣服，在他面前完全曲意奉承，任凭他予取予求。

    手自然而然的伸进去，青青稍稍让开点，好方便他的动作，大清早，虽然天气依旧比较冷，可青青却穿得很单薄，软软的红绸制的肚兜，套在身上诱人无比。

    一记长吻后，在****上轻轻拍了下：“好了，馋猫，爷该走了，这几天比较忙。”

    “嗯。”青青不舍的站起来，将外套拿来伺候柳寒穿上，忽然在柳寒耳边低声说：“爷，下次要不要把妈妈叫来。”

    柳寒闻言小腹一股火便冒起来，这两个妖娆要放在一起，其中风月令人向往，不过，说来挺对不起秋三娘的，自从张梅负伤后，他还没上过她的小楼，倒是在青青这待了几晚。

    张梅伤好后变得勤奋起来，每天早晚都练剑，柳寒也将从清虚宗得到的剑的剑法传了她几手，只是，剑的剑法并不是剑招而是剑意，以意驭剑，讲究速度，以快取胜，但这快可不是独孤九剑，没有内力都行，而是建立在深厚的内力基础上，没有深厚的内力为基础，好些转折变化压根使不出来。

    俞美的伤势也渐渐好转，现在已经可以练功了，柳寒也不禁止张梅将剑招上的领悟传授给她，毕竟，俞美的修为提高了，可以保护张梅。

    至于左兰，那一晚风流后，竟然再没找到机会重温鸳梦，柳寒对她娇嫩的身子倒有些贪婪，心里总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再来一次。

    从青青的小楼出来，半道上遇见了三娘，柳寒略微愧疚，三娘一般不会这样早出来，显然是专门来见他的。

    与往日相同，早晨的百漪园很安静，小径上看不到人，秋三娘俏生生的站在那，犹如一个盼望情郎的小女孩，而不是风情万种的成熟妇人。

    “这么早就出来了，不多休息会。”柳寒走到她身边，毫不避讳的将她揽进怀里，感到她浑身冰凉，有些痛惜的说道：“你看你，也不多穿点，这要着凉了，可怎么好。”

    秋三娘撅起嘴，有些赌气的问：“那样你就会来看我了吗？”

    “说什么傻话。”柳寒双臂紧了紧，秋三娘静静的贴在他胸口，柳寒在她耳边低声说：“作我的女人，不许吃醋。”

    秋三娘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谁吃醋了，你到我这园子来，却不上我的楼，我就那么招人待见。”

    “唉，”柳寒轻轻叹口气：“最难消受美人恩，三娘，我知道，”说着在她耳边低声说：“要不下次，我让青青到你楼上，咱们三宿三飞。”

    “去你的！”秋三娘在他胸口捶了两下，柳寒呵呵一笑，噙住她的耳垂，三娘身子顿时发抖，柳寒知道她的敏感点有三处，这耳垂便是一处。

    “别，别，”秋三娘轻轻讨饶：“你要再这样，奴家可不管了。”

    柳寒微微一笑，松开了她，秋三娘整整衣裙，依旧偎在他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昨晚接到飞鸟传书，甄娘在那边拿下了八百亩盐田，另外虎贲卫拿下了试图对她下手的陆家家将。”

    柳寒眉头顿时拧成一团，陆家怎么会出这样的蠢招，秋三娘低声说道：“还有，奴家想起来了，甄娘在帝都有个男人。”

    “你说什么？！！！”柳寒惊讶万分，双目直愣愣的盯着秋三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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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清晨的杀机

﻿    秋三娘点点头，柳寒皱眉，低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知道那人是谁吗？”

    “不知道，”秋三娘低声解释：“当初宗门派我到帝都，我来后不久，还不是很习惯园子里的生活，所以，有天早晨我起来得比较早，恰好遇见她从外面回来，我很意外，因为头天晚上她没有出去。”

    “这不一定说明她在外面有男人。”柳寒说道，秋三娘摇摇头：“我的爷，女人在这方面很敏感的。”

    “就遇见了这一次？”柳寒还是有几分怀疑，秋三娘点点头，柳寒眉头稍稍松懈，秋三娘却拍拍胸口，似乎后怕不已：“现在想来，幸好只有一次，这要多次，奴家还活得了。”

    柳寒眉头再度皱紧，神情凝重起来，想了想，轻轻拍了下怀中玉人的****：“我知道，你以后千万别再说此事。”

    说完也不等秋三娘开口，便将她拉过来，狠狠吻在她的唇上，秋三娘开始还有点迟疑，随后便热烈迎合。

    长吻一记，才松开，柳寒在她耳边低声吩咐，让她小心谨慎，院子里肯定还有甄娘的人。

    从百漪园出来，柳寒跨上黑豹，清晨的帝都很安静，路上行人极少，黑豹的蹄子敲打在石板上，柳寒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如果在一年以前，甚至在两个月前，知道甄娘有个男人，他只会笑笑，不会再有其他任何反应，可自从发现青青体内的异样后，甄娘再有男人，那就值得玩味了。

    青青很显然是为男人准备的，那么那个男人只能是甄娘很珍视的人，而且这个男人一定与隐世仙门有关，而且，十有**就像他这样，没有在朝廷登记。

    这个人是谁呢？柳寒陷入沉思。

    柳寒这段时间每天流连花丛中，似乎很是逍遥，可实际上，难题一个都没解决，与王许田三家的战争依旧僵持着，宫里虽然开了方便之门，可柳寒并不想成为那把刀，所以，他还在寻找契机，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反正这一场，他没吃亏，至于将来，那是萧雨的事。

    百工坊和那神秘小院，同样僵持着，百工坊没有踪迹，甄娘离开帝都后，百工坊便消失了，那个迎客居依旧安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那个张掌柜，柳寒依旧坚定的认为，那多半是他的熟人。

    至于神秘小院，那就更不敢碰了，现在连牙行都不带人去了，原来那个守在这的车夫现在也换成了一个老头，整天无聊的在院子里晒太阳，可柳寒依旧不敢冒失，倒是虎哥他们解脱了，柳寒借陈宣整顿治安之机，让人将他们赶出了城内，可依旧不敢让他们回来，而是让他们依旧在城外乞讨。

    王许田不解决，漕运便蕴含巨大危机，从彭城到帝都，上千里水道，随处可以设伏，随处可以弄点事出来，皇帝已经有话了，漕运不能出一点岔子，言下之意很明显，若是出了岔子，就由他来负责。

    可这段时间，按照安排，正好是度支曹开始全面追债的时间，他不得不留在帝都，整个漕运船队只能交给萧雨和何东，而萧雨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

    黑豹已经非常熟悉这条路，走得很稳，路边的小摊飘着油香，肤色黝黑的老板，用力的在案板上揉面，面团越来越大，一会圆一会长，老板带着以往的旧毡帽，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两根有力的手臂。

    斜对面的馒头铺，高高的蒸笼冒着热气，一对中年夫妻在灶台上忙碌，男人在灶上忙碌，女人在案板上作包子，动作很麻利，一会就一个，案板上已经摆了一长溜。

    帝都的一天，就是从这些小贩开始的。

    马蹄敲击石板，柳寒提着缰绳，依旧在沉思中，墙头上，一只懒懒的猫打个哈欠，前掌撑地，后腿用力，努力拉长身子，腰肢伸展，似乎是一夜的守候已经过去。

    一个提着篮子的中年女人从巷子里出来，中年女人看到黑豹，连忙站在边上，篮子往手臂上撸了撸。

    黑豹半个身子走进巷口。

    女人依旧站在巷口，手依旧扶着篮子，有些好奇的望着黑豹和柳寒。

    这时从巷子口过来两个小贩，小贩挑着担子，担子前端是个炉子，后面则是锅碗瓢盆，脚步匆匆往这边过来。

    柳寒的身子已经快过了巷口，就在这时，变化悄悄发生了，女人的篮子忽然飘出两粒黑点，这两粒黑点速度并不快，所以风声微不可闻。

    柳寒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过去了，目光正盯着那两个小贩。

    两粒黑点从侧后飞来，眼看着就要飞入柳寒的后背，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就在黑点快要摸到柳寒的袍服时，柳寒的身子忽然消失了，两粒黑点从黑豹背上飞过，消失在远处。

    突然变异，女人神情大变，身形晃动，便朝巷子深处急退。

    柳寒从马背上飞出，身体还在半空，就听远处弓弦声响，一支羽箭穿过清晨的宁静，迅若奔马，快如流星，呼啸而至，在街道的上空画出一道白色的气痕！

    寒光一闪，疾驰而至的羽箭被磕飞出去，身体借力倒飞出去三丈，尚在半空，便一刀劈落，噗！和面老头的脑袋便掉了。

    脚尖在木桩上轻点，转身扑向那对馒头夫妻，馒头夫妻似乎给吓傻了，愣愣的，不知该做什么。

    远处弓弦再响，羽箭飞驰，柳寒急闪，羽箭将袍服一角带走，竟然比刚才快了半分。

    柳寒气息流转，劲气贯注刀内，一刀将中年夫妻劈去，刀劲笼罩四方，将中年夫妻死死的罩住，中年夫妻依旧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扑来的柳寒。

    刀劲忽然一转，劲气横掠。

    “轰！”

    刀劲破开中年夫妻身后的木板，冲进屋内，屋里传来一声闷哼，柳寒的身影随即冲入烟尘中，几个呼吸间，柳寒的身影又从旁边冲出。

    站在街道上，墙头的老猫惊疑不定的站直身子，张皇四望，忽然发出一声叫声，从墙头跃入院子。

    中年夫妻不知所措，在烟尘中傻乎乎的站着。

    两个小贩在巷子里全力飞掠，俩人很快分开，各自逃命。

    “哼！”

    这细微而轻蔑的传到耳中，小贩脸色苍白，身法提到最高，劲风自脑后袭来，小贩拼力强行向旁边闪，劲风掠过，小贩惊讶的看到一具无头的身子在向前跑，而他的脖子还在喷血。

    另一个小贩心知无法逃过，在迷踪般的小巷中不断改变方向，好容易看到前面的巷口，忽然一道身形掠过，小贩大恐，长剑挥出，却是空荡荡的，他身形一转，就要改变方向。

    一条身影从旁边掠过，眼中闪过一道刀光，身影并没有停下，而是略上屋顶，然后迅速消失在屋角。

    他不由松口气，有点不明白对方为何放过了自己，忽然感到一阵巨痛，低头看去，肚子上开了一道口子，心肝肺正哗啦啦往外掉。

    解决了两个小贩，柳寒回到街道上，朝远处看看，打了个呼哨，黑波从街道那边飞奔而来，到了跟前，猛然刹住，低下头亲热的在柳寒身上噌了噌，柳寒拍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

    他没再去追那箭手和中年女人，箭手的修为很高，恐怕已经在门槛之上了，有这段时间的耽误，恐怕已经跑远了，而中年女人本就是牺牲品，不管是杀还是活捉，意义都不大，没有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骑上马，柳寒拍拍黑豹的背，黑豹小步跑起来，很快绕过街角。

    馒头铺里的中年夫妻这时才惊恐的大叫起来。

    柳寒到达度支曹时，时间还早，他照例巡视了一遍衙内，然后便到队里，彭余他们刚起床，正在吃早餐，彭余看到他来，赶紧过来请安，柳寒什么也没说，依旧象平常那样随意的与大家调侃打招呼，完全看不出，他刚刚才经历了一次暗杀。

    时间渐渐过去，度支曹的官员陆续到衙上班，今天不是朝会日，延平郡王没有上朝，早早的直接到衙门，先在那边处理衙内日常事务，快中午时才过来。

    到了公事房，将其他屏退，只留下柳寒。

    延平郡王笑眯眯的看着柳寒，柳寒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心里有些发麻，连忙问道：“王爷，不知有何事？”

    “甄娘在扬州只花了三万七千两银子，便弄到了八百亩上品盐田，呵呵，本王还得多谢你。”

    “我当什么事呢，”柳寒松口气，笑了笑说：“扬州那些家伙，傻兮兮的和朝廷对着干，咱们在中间拣了个大便宜，八百亩，这盐田每亩大约多少产量？”

    延平郡王笑道：“我特意查了资料，在最好的时候，上品盐田，每亩每月大约能有一千斤，按照每斤精盐二两银子粗盐大约五十文，即便按粗盐算，半年就收回成本了。”

    精盐和粗盐价格差距很大，普通人大都吃粗盐，只有少数有钱人才**盐。

    柳寒和延平郡王相视一笑，俩人都有偷了一把的感觉。

    “柳兄，晚上有空没有，本王请你喝酒。”

    “王爷，实在不巧，晚上我还有事，”柳寒苦笑下，连忙婉拒：“王爷也知道，漕运要开始了，我正为难呢。”

    “怎么啦？”延平郡王问道，柳寒苦笑下：“那些家伙不肯罢手，我担心他们把主意打到漕运上，王爷，过段时间我想请假。”

    话还没说完，延平郡王就摇摇头：“这可不行，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半了，再过半个月，本王就要动一动了，唉，皇上没有催促，可本王心里明白，皇上已经够容忍了，你不知道吧，塞外胡族已经开战了，白羊部落已经向朝廷求援了。”

    柳寒闻言叹息，皱眉说道：“罢了罢了，唉，朝廷府库空空，就算想出兵也没军饷。”

    “可不是，”延平郡王赞同的点点头，随后也叹口气：“当初本王犯了个错，不该许下三月之诺，皇上现在还在容忍，否则本王就算不去职，也只能自食其言了。”

    “那里的话，皇上当初也不是没反对吗，难道王爷当初许诺之前，没请示皇上？”柳寒故作惊讶的问道。

    延平郡王看着柳寒，苦笑着直摇头，这柳寒哪知道，皇上是可以反悔的，那时候背过的便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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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还债

﻿    俩人闲聊着，从延平郡王口中得知，其实他这样的郡王薪俸并不多，一年也一万多两银子，这么点银子，要养活一个王府的人，要不是城外庄子的收入，压根就支撑不下去，延平郡王暗示，他也在暗中作生意。

    柳寒明白，延平郡王将这些王府隐瞒都告诉他，其实便有拉拢之意。

    于是他也恰当的作出反应，还是从盐号开始，同时暗示，若王爷有意作生意，他可以协助，瀚海商社有不少好产品，另外，瀚海商社正准备开药房和化妆品商店，若王爷有意，他愿意合作。

    在药房上，柳寒有绝对把握，他可是六品丹师，身后还有清虚宗，宗门里除了品的丹师，更为重要的是有无数世俗界压根找不到的药。

    至于化妆品，柳寒在西域便研制出了好几种药妆，还有口红香水等等，这个世界与前世一样，女人的钱最好赚。

    柳寒眉飞色舞的介绍面膜和药妆，面膜在这个时代是创造发明，推广需要时间和方式，这个时代的女性虽然不像前世那个世界中的古代女人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有不少限制，让她们在店里作面膜，依旧有一定难度，需要找个方式方法。

    至于药妆，这个时代是有的，不过，方式方法很落后，柳寒完全有信心在药品和方式上革新并占领市场。

    之所以到帝都没有将药房作为第一项目，而是先开了珠宝店，然后是织布坊和染坊，现在，这些几个项目全都打开市场，获利丰厚，马上要开始的项目则是漕运，这个时代，运输业很赚钱。而药店和化妆品则需要时间来推广，而且累计投入的资金还不少。

    不过，现在珠宝店和织坊染坊进展顺利，特别是后两项，已经逐步在帝都占据垄断地位，若不是苦于原料不足，恐怕已经占据帝都的市场，原因很简单，这两项的科技含量高些，在这上面，他有先天优势。

    延平郡王对药房很感兴趣，不过，他依旧很谨慎，问了下药材的来源和成药，还有坐堂郎中，柳寒告诉他，药材正在筹办，坐堂郎中已经招聘到了，主要有两个，都是来自长安回春堂的弟子。

    延平郡王摇摇头：“老弟，回春堂弟子虽然不错，可在长安没什么名气，这样吧，本王入两成份子，我让谭愚派两个徒弟来，咱们那堂子自然就火了。”

    谭愚是太医院太医令，太医院属于宗正府管辖，宗正府宗正顺江王燕苹长期卧病，宗正府实际掌控在当令丞的延平郡王手中，现在延平郡王虽然调到度支曹，令丞由小赵王爷接任，但延平郡王在宗正府根植这么多年，小赵王爷恐怕还要受他的掣肘。

    其次，谭愚不但是太医令，而且还是罕见的二品丹师，名闻帝都，朝中的这些贵人们有了什么病，都是八抬大轿上门去请。不过，他与延平郡王私交很好，毕竟延平郡王是他的上司。太医院除了给皇室的贵人看病外，还兼有培养医生的使命，所以，从太医院调两个医生来坐堂，轻而易举。

    柳寒自然赞同，恰如其分的表示感激，有了太医院的招牌，药房在起步便有先天优势，自然是好事。

    正在闲聊，外面传来叫声。

    “王爷，薛泌薛大人请见。”

    有人在门外报道，柳寒连忙出来，见薛泌悠闲的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两个护卫跟在他身后，看到柳寒从里面出来，薛泌稍稍愣了下随即抱拳冲柳寒施礼。

    “薛大人，”柳寒连忙还礼，口中不停：“大人请进，王爷正在里面。”

    薛泌微笑着进来，走到柳寒身边，一把抓住柳寒：“柳兄，一起进去。”

    柳寒无奈只能跟着他进去，延平郡王早已经站起来，虽然他贵为郡王，可在薛泌面前实在不敢托大。

    “王爷，柳兄，刚才在聊什么呢？”薛泌含笑回礼，然后立马问道。

    柳寒一听便明白了，这家伙想必已经知道扬州盐政革新之事，甄娘拿下了八百亩盐田，其中利润之厚，让其眼红。

    “其实也没什么，小的正准备开一药房，正想着拉王爷入伙，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柳寒说着冲延平郡王使个眼色，延平郡王含笑微微颌首。

    “那敢情好，我就当仁不让了。”说到这里，薛泌顿了下，掏出一叠银票放在延平郡王面前：“今天我是来还债的，王爷叫人点点，给个收条，我就无债一身轻了。”

    延平郡王大喜，赶紧叫了两个小吏就在他面前清点，不多不少，正好还债，然后延平郡王开了收条，盖上度支曹大印。

    “柳兄，王爷，”薛泌看着延平郡王指挥两个小吏忙碌，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还了这债，我可没什么银子了。”

    “行，”柳寒一点不在意：“这样吧，王爷占了三成份子，你和王爷一样，也是三成份子，我占四成，你们两位也不用出银子，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你们得帮忙。”

    柳寒说话时，一点没避讳在场的两个小吏，这俩人其实都是延平郡王从王府调来的家生子奴隶，让他们泄露王爷的秘密，那一家子都得死。

    “那你可得说清楚，都是什么忙。”延平郡王半真半假的提醒道。

    “王爷放心，绝不会是杀人放火，不过，王爷，这药房生意要做起来，要打开市场，两位大人可以做个表率，另外，咱们那化妆品生意，两位可以让府里的美人们用用，再在这帝都的贵人们中间推广下。”

    “化妆品生意？”薛泌连忙问道：“是不是口红还有香粉什么的？可有老陈记的好。”

    老陈记是帝都最有名的化妆品老字号，连宫里都用他的胭脂水粉。

    胭脂水粉便是赚女人的钱，帝都那的女人最多，当然是皇宫，如何让宫里的女人买他的胭脂水粉，自然就要靠延平郡王和薛泌，特别是薛泌，他姐姐可是皇后。

    所以，给薛泌三成股份，绝对不多。

    延平郡王显然没想透，只是简单的以为，这不过是柳寒试图拉拢薛泌，就像盐号一事上，拉拢他和小赵王爷一样。

    薛泌办完事，又带着三成份子，满意的走了，延平郡王看着柳寒忍不住笑了，柳寒耸耸肩。

    “现在完全还清的有多少？”柳寒忽然开口问道，延平郡王查了下名单，顺手在薛泌的名字后添了“已清”两字。

    “不多，除了薛泌外，没有几个。”延平郡王很快查完，抬头说道。

    柳寒略微想了想说：“王爷，卑职出个主意，您看可行就用，不可行就当我没说。”

    “哦，还请柳先生说说。”延平郡王目光一闪微笑道。

    “薛泌还清欠款，开百官先河，为朝廷解难，朝廷当进行表彰，王爷可以上疏皇上，请皇上予以表彰。”

    延平郡王先是微微皱眉，随即点头：“柳兄说得对，此举有引领之功，本王这就给皇上上疏。”

    柳寒笑了笑，心里暗赞，这延平郡王反应够快，此举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顺手恭维下薛泌，同时提醒下那些还没还债的家伙。

    柳寒悄悄退出正房，到右侧厢房去转了转，看看自己的士兵，没上岗的士兵都在休息，几个士兵聚在一起赌钱，看到他进来，也只是扭了扭头，便没再理会，依旧叫嚣不休。

    柳寒也没制止他们，不过出来后，他把程甲彭余叫过来。

    程甲彭余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柳寒想了下说：“这样下去可不行，程甲彭余，以后在度支曹时，一律不准赌钱，不上岗的，一律训练半天，剩下半天也不准出衙。”

    彭余立刻应是，程甲却有点意外：“大人，这是为何？”

    “笨蛋，这还不清楚，这是那？度支曹，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就转到这来，一看你们在做什么，王爷要是一本奏上去，我们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咱们在这不就几个月，就这几个月都忍不了！赌瘾就那么大！！！”

    程甲明白了，连忙大声应是，柳寒拍拍他的肩头：“这事完了，王爷肯定有赏赐下来，到时候，我亏待不了大家！”“是，卑职明白！多谢大人提醒！”程甲大声应道。

    柳寒又拍拍他的肩头，然后转身走了，程甲在身后大声叫着集合，士兵从各个房间里匆忙跑出来。

    出了度支曹大门，柳寒的脸色就阴沉下来，别看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可怎么会忘记清晨的刺杀，所以，在到了度支曹便发出了信号，消息很快便传回柳府，现在老黄恐怕已经查到一些东西了。

    但

    “没有任何可以确定的资料。”老黄抬头看到他，第一句话便让他大为惊讶。

    萧雨在边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柳寒清楚笑容里的揶揄。

    “不是王家的人？”柳寒皱眉问道。

    “不能确定！”老黄毫不含糊的答道：“如果是王家派的人，那那位王三爷不是蠢猪便是别有所图。”

    扭头看看萧雨，老黄又补充道：“萧雨去看过现场。”

    “还有京兆府那位号称神眼的赵晾也到现场看过，那对卖馒头的夫妻已经被带到衙门里，估计很快便能查到你身上。”老黄又补充道。

    “衙门里也传出消息，这条街道负责的捕头是孟思，他也看过尸体，赵总捕头不认识尸体，身上的衣服和武器也很普通，倒是那两箭，有点名堂。”萧雨笑眯眯的补充道。

    柳寒想了想说：“能射出这两箭的，修为应该在宗师，江湖上有擅长箭法的宗师吗？”

    萧雨皱眉想了想点头说：“跨入宗师境界的弓箭高手有四五个，这需要排查。”

    “哦，对了，箭已经找到，赵晾判断是禁军用箭。”老黄说着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柳寒，上面上孟思传出来的消息。

    柳寒一听没有紧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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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奴儿

﻿    军用弓箭，并不能表示出手的是军人，也不能代表禁军中人，也可能是城外邙山大营的，而且，以柳寒对禁军的了解，别说弓箭了，就算守城弩被挪用，也一点不稀奇。

    让他暗暗心惊的是，居然没有证据指向王许田三家，这里面有蹊跷。

    两种可能，一种是王许田的有意掩盖，第二种便是有人在暗中搅局。

    前一种，有个很大的疑点，王许田三家是知道自己修为的，既然如此，他们派出的杀手就显得太弱了，居然没有一人是他一合之敌，这就不对了，以王许田三家的实力，派出的人手绝不会如此之弱。

    柳寒想不出，除了三家外，还有谁想他死！！！

    “我看，干脆今晚咱们上王家去看看。”萧雨笑呵呵的活动下身子：“我闲了这么久，也想活动活动。”

    “今晚？”柳寒摇头说：“还是再看看。”

    萧雨摇摇头：“就算是有人在故意挑拨，咱们也得动一动，柳兄，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柳寒略微想想便明白了，萧雨是对的，不管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拨，他都应该做点事，一方面消灭王许田三家的有生力量，另一方面松懈藏在暗中的敌人，如此他们再有所动作便可以露出蛛丝马迹。

    “如果这样，咱们该怎么作？”

    “综合各处情报，”老黄说道：“那位王三爷依旧还在城里，他的主力也在，城外的几个庄园都很平静，没有陌生面孔进出，所以，要动便只能在城里。”

    “在城里？”柳寒断然说：“绝对不行，现在陈宣对城里的治安抓得很紧，在城里动手必然引起他的激烈应对，还是在城外为好。”

    “这点我同意，”萧雨也赞同道：“而且，不管是不是王许田三家，他们最近必定高度戒备，咱们可以缓一缓。”

    “那，今晚不去了？”柳寒的语气中带上了两分调侃，萧雨笑了笑：“今晚去不过是玩笑，现在不是时候。”

    “那好吧，你身体恢复得怎样了？”柳寒又问，萧雨点点头：“很不错，你的药好，我已经恢复了八成，剩下的再有半个月，就可以痊愈了，老弟，你那丹药还有没有，再给一丸，我估计就可以破镜了。”

    “你当那药那是糖豆，想有就有，作什么美梦呢！”柳寒抽搐下，显得心疼不已，那一粒丹药可不是他炼出来的，而是在清虚宗所得，那可是九品丹药，这样一粒若是流落到江湖，整个江湖恐怕都要疯起来，柳寒自己破镜到六品丹师，可再要发展，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七品丹师，七品丹药的材料，这世界上那去找，除非重回清虚宗。

    柳寒轻轻哼了声，转身便走，萧雨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朝老****了下，老黄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

    柳寒肚子里有股火，一大早就被刺杀，掉头一查，居然还不能确定是谁干的，他很清楚，这个判断应该是他回来之前便由老黄和萧雨商议出来了。

    虽然心里有疑点，可在进潇湘院之前，柳寒还是断定是王许田三家干的，因为到目前为止，与他结仇的便只有他们，至于百工坊，他们应该还不会对自己下手，否则埋伏在那的人不会这样弱。

    “那会是谁呢？”

    柳寒边走边思索，本来比较明确的事，现在变得模糊不清。

    “主子。”

    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柳寒抬头看却是绿竹带着个月儿和丹娘她们给他请安。自从被柳寒收用还佳偶，绿竹的地位便升了，在后院独自占了个小院子，月儿被派去伺候她。

    不过，这段时间，张梅那出事后，柳寒很忙，少在后院停留，绿竹本想趁热固宠也没了机会，不过，她的地位上升，也有可以在后院玩耍，但没有招呼，也不能去天娜的院子。

    在后院的生态系统中，天娜三女的地位巍然不动，无论青衿还是她绿竹都无法撼动，而后是青衿，绿竹还在青衿之下，至于丹娘四女，则又低了一筹，整个后院都由天娜负责管理，不管她绿竹还是青衿，都要服从她的安排。

    绿竹擅舞，天娜便让她与丹娘四女组成一个舞蹈团，每天练舞，而青衿则要轻松多了，愿意便来给她们伴奏下，不愿意便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偶尔也出去走走。

    今天绿竹带着四女在院子里排舞，柳寒进来时，她们正好休息。

    柳寒停下脚步，打量下绿竹，沉着脸呵斥道：“你们在这做什么？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玩！也不知道找点事作！”

    说完甩袖而去，绿竹和四女呆了呆，面面相觑，丹娘小声说：“小主子，主子这是怎么啦？”

    绿竹摇摇头，菲儿可爱的吐吐舌头：“主子该不是在外受了气吧。”

    “说什么，算了，今儿不练了，都回去吧。”绿竹起身吩咐道，带着月儿回自己的小院，到月亮门时，回头向天娜的院子看看，然后才失落的离去。

    也就是柳寒平时待她们宽松，所以，丹娘菲儿才敢大着胆子悄悄议论，若是还在薛泌的庄园里，给她们个胆子也不敢在背后悄悄议论主子。

    柳寒郁闷的走进天娜的院子，院子里很安静，两个小丫头坐在树荫下瞌睡，看到柳寒进来，两个小丫头赶紧过来，柳寒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进小楼，小丫头互相看看，知趣的退到树荫下，悄悄私语。

    小楼内依旧很安静，柳寒上楼，天娜听到脚步声，赶紧起身过去迎接。

    “爷，怎么啦？”

    天娜立刻察觉柳寒心情不爽，一边帮他更衣，换上轻便的便服，一边柔声问道。

    柳寒没有开口，先喝了两杯茶，然后看着窗外，天娜见状也不多少什么，悄悄下楼，吩咐小丫头烧水，再上来，柳寒已经躺在软榻上，靴子随便的踢在边上。

    一切迹象都表明，柳寒很生气，只有这种情况下，他才这样放浪形骸，孩子气的发泄着。

    天娜一声不响的将靴子拣起来，放在边上，然后在软榻头后坐下，轻轻的给柳寒拿捏起来。

    天娜的手法很好，柳寒觉着很舒服，慢慢的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寒睁开眼，天色窗外已经漆黑一遍，他轻轻的哼了声，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天娜出现在眼前。

    “醒了，”天娜在他边上坐下：“饿了没有？”

    柳寒点点头，天娜拍拍手，一个小丫头上来，天娜吩咐传饭，小丫头匆忙下去，不一会，两个小丫头提着食盒上来，天娜过去，将食盒打开，把一碟一碟的饭菜拿出来，放在案几上。

    柳寒其实并不是很饿，修为到他这个境界，一两天不吃饭，没有丝毫问题。

    天娜拿来壶酒，柳寒也没拒绝，端起便喝，天娜没有问任何事，柳寒喝后再添上，直到一壶酒全部喝完。

    “爷，还喝吗？”

    柳寒放下杯子，迟疑下，叹口气，摇头，天娜膝行到他身边，伏下身子贴在他的腿上，柳寒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仰身倒下，天娜顺势挪到他胸口。

    “爷心里不痛快？”天娜柔声问道。

    柳寒轻轻嗯了声，天娜抬头看着他，忽然狡黠的笑了笑。

    “爷，这些天奴弄了个好玩的东西，爷要不要看看。”

    “你又想出什么玩意？”柳寒懒散的问道，天娜娇媚的一笑，拍拍手。

    随着掌声，楼下传来轻缓的脚步，过了会，一个妙曼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柳寒微微皱眉，来的人不是美姬，也不是米娅，他非常熟悉她们，她们走路的步伐，身体的味道，呼吸的频率，都很了如指掌。也绝对不是那两个小丫头，这种时候，小丫头都待在偏房，连一楼都不准踏入。

    是一个陌生女人！

    这种时候，天娜怎么会让一个陌生女人到楼上来呢？

    柳寒略微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去。

    一个妖娆的身子上裹着一条红色的纱巾，纱巾穿过神秘的谷底，裹住两团高耸，白皙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平坦而光滑，肚脐上嵌着一粒红色的珍珠，小腹下光溜溜的，没有一丝黑色耻毛，双腿修长白皙，脚腕上套着墨绿色的脚环，乌黑的长发梳成宫廷贵妇发髻，最让柳寒注意的是，她修长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皮质项圈。

    在柳寒的注视下，女人缓缓跪下，四肢着地，爬行过来，到了柳寒面前，女人低首伏地。

    “奴儿见过主子。”女人柔声称道。

    柳寒忍不住摇头，在天娜脸上轻轻拧了一把：“又弄这事。”

    天娜娇笑道：“奴知道爷喜欢，爷猜猜她是谁？”

    柳寒略微想想，便又在她脸上拧了一下：“这还不简单，这段时间，后院没添人，除了那个叫叶秀的女人，爷没说错吧。”

    天娜嘻嘻一笑，翻身起来：“就知道瞒不过爷，爷看看，奴调教得怎样？”

    柳寒在心里苦笑，在西域，有各种奴隶，其中*******是一种，几乎每个贵族家里都有多个**********这些*******可不是普通女人，主要是敌国或政治对手的妻女，这些女人被调教成************简单的说，这类女人必须是贵族，而且必须美貌，是不是处女则无所谓。

    那些年，他势倾西域，不少国王都要看他的眼色，所以，屋里有不少别人送来的**********其中甚至有王后和公主，更别说其他贵族，也有被俘获的火教女子高手。

    不过，这些女人在他返回大晋前夕，全都放出了，每个人还给了不少资遣费。

    调教********在西域是专业人士干的活，柳寒也会几手，但从来没干过，都是接受的成品，不是没兴趣而是没时间，他的时间都花在修炼和挣钱上，再说了，家里的女人都千依百顺的，那用得着玩这些。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柳寒说着打量叶秀，在他们说话时，叶秀规规矩矩的跪伏在地上，手掌交错，额头伏在手背上，腰肢下垂，光滑白皙的身子在灯光下散发着极度的诱惑。

    天娜撇撇醉，带着三分撒娇的说道：“奴早就会了，在教里奴就会了。”

    柳寒扭头看着她，奇道：“教里就会，怎么没见你教两个出来。”

    天娜嘻嘻一笑：“不是没有好人选吗，爷又心软，奴不是怕爷看了不高兴吗。”

    说着冲叶秀说道：“过来，让爷看看。”

    叶秀闻言慢慢的爬过来，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诱惑，就像一个极度****下贱的妓女，她的动作穿着都是西域式样。

    叶秀爬到柳寒跟前，亲热的用脸庞摩挲下柳寒的小腿，就像条讨好的小狗。

    柳寒伸手抬起她的脸庞，叶秀的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看着柳寒，眼中有些迷惑不解，似乎对柳寒现在还没动她，有些不解。

    “啪！”

    天娜在她****上狠狠抽了巴掌，叶秀秀眉微蹙，轻轻呻呤一声，柳寒居然听出其中没有痛苦，而是快乐。

    “****儿，还不伺候主子！”天娜呵斥着，又在她的****上连抽三掌，白皙的****立刻红了起来，为她白皙的身子添了几分妖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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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布局

﻿    第二天，老黄按照惯常的时间起床，简单的梳洗后，便坐在院子里吃早餐，进入春天后，他一改缩在屋里吃饭的习惯，只要不下雨便在院子里吃饭，一边享受食物，一边享受阳光。

    春天的阳光是温暖的，但早晨依旧带着点寒意，可老黄喜欢这点寒意，可以让他更快清醒。

    从院子外摇摇摆摆进来个戴着面具的人，老黄只是看了一眼便判断是柳寒，满柳府只有柳寒会一大早穿禁军制服。

    老黄没有理会，依旧吃自己的早饭。柳寒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一大清早戴着个鬼面具做什么。”老黄皱眉说道。

    “你把我面具摘了。”

    老黄皱眉没有理会，柳寒又说道：“你把面具替我摘了。”

    老黄还是没理会，依旧自己吃自己的，柳寒叹口气，自己将面具摘下来，老黄只是抬眼看了眼，筷子伸向爽口斋的榨菜，半途，筷子停住了。

    面具下并不是柳寒，而是一个陌生的青年汉子，除了眼神，熟悉的眼神告诉他，面前这人是谁。

    陌生青年微微一笑，伸手又揭下一张面具，这次出现的是一个黄脸汉子，这汉子颌下居然还有短短的胡须；没等老黄作出反应，柳寒又摘下一张面具，这次出现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肤色黝黑，额头上居然还有几尾皱纹。

    “你这是何意？”老黄纳闷的看着他，柳寒将最后一张面具揭开，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老黄心念电转，讶异的说道：“你这，...，你这，你的意思是....”

    柳寒点点头：“对，我就是那个意思，姓张的揭开面具，可面具下的那张脸就真的是他的脸？！”

    老黄停顿半响，长长舒口气，然后微微点头：“你说得不错。”

    “所以，他的疑点不能解除。”柳寒神情坚决，目光中戴着丝兴奋。

    老黄沉默了会，终于点点头，随后便问：“那你打算怎么作呢？”

    这下柳寒沉默了，百工坊消失了，可柳寒感觉，他还在帝都，只是不知躲在那个角落，正悄悄的盯着他。

    柳寒的情绪低落下去，老黄叹口气：“我还是那句话，不变应万变，守株待兔，在这个过程中，咱们必须变得强大。”

    柳寒微微点头，老黄略微沉凝：“昨晚我又想了想，我们还是该出击一次，针对王许田，不管是谁，咱们这样，可以骄敌之心。”

    “那具体做什么呢？”柳寒反问道，老黄淡淡的说：“还是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守住这个宗旨，怎么作都行，”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板：“另外就是，以后少碰点女人，大事未成，就沉溺女色。”

    柳寒不由苦笑，但他不得不承认，老黄的提醒是对的，他必须作出反应，很显然，对方想让他认为是王许田三家作的，那他就当王许田作的，再说了，宫里也默许了他对王许田的反击。

    漕运快开始了，千里漕运，防不胜防，必须在开始前，尽量消耗对方的力量，让其知难而退。

    但该从何处入手呢？

    “你看看这个。”老黄说着起身，进去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柳寒面前，柳寒翻开后，不由愣了下，抬头看着老黄：“这东西是那来的？”

    “我让宫里提供的。”老黄答道，伸筷夹了条榨菜，柳寒忍不住摇头，老黄微微皱眉，作势放下筷子，柳寒叹口气：“宫里这是用我作刀，消耗王许田，可王许田树大根深，想要一下解决，很难，这过程中稍微出点什么意外，我们就是牺牲品。”

    老黄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判断，柳寒叹口气，继续看手里的资料，这份资料是内卫对王许两家内部关系的判断，特别是王家，情报比上次提供的更家详细也更隐秘。

    看过资料后，柳寒沉凝片刻，又摇摇头，将卷宗放下，起身说道：“我上度支曹了，嘿，这位王三爷，嘿嘿，有点意思。”

    老黄微微点头，示意大脑袋将卷宗收起来，有个情况他没有告诉柳寒，他以柳寒之名向内卫要的是王许田丁四家的情报，可宫里最后只给了三家，少了丁轩，这其中的含义非常清楚。

    度鸟落下，大脑袋很快过去，不一会，拿着一个小纸条过来，老黄起身进屋，很快便将内容翻译撰写下来，这是幽州来的消息，幽州分店报告，塞外大漠上的胡族有异常动静，有几个部落在集结兵力，有西进的可能。

    他叹口气，将这条消息放进后面的卷宗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塞外大漠上风云聚会，一场大战就要展开，这场动乱对瀚海商社的影响不小，并州雍州的商队已经暂停出塞，并州分店提出，将部分业务转向内部，老黄回函同意了。

    度鸟不时落下，大脑袋连续送来三份情报，老黄一一翻译誊写，这几乎是每天的功课，这几份情报内容很多，甚至包括该地的某些商品的价格，快到中午时，大脑袋又送来了份情报。

    老黄将情报看过后，略微沉凝，便让将柳铜叫进来。

    “你现在立刻到柳松那去，凉州老王掌柜的商队到了，护卫队里有七个人，”老黄说着将名单递给柳铜，柳铜接过来：“这七个人，你将他们交给柳动，告诉柳动，将他们和长安并州来的人安置在一起，另外想办法测试下他们的能耐。”

    柳铜听后，什么都没问，应了声后，转身便走。

    柳寒对扩充人手不是很上心，老黄一踏上大晋领土便留心着，还在凉州时便交代了老王掌柜，不过，他的交代很清楚，要求很高，除了修为在武士以上，身份来历还必须清楚，对其交代的来历，要想办法查证。

    大晋不禁武，甚至还鼓励民众习武，江湖上习武的好汉挺多，可真正的高手却少，老王掌柜忙活了一年多，才招到七个，老王掌柜的信中，这七人中有五个武士，两个下品武师。

    在漕运之争开始后，老黄便感到此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便密令凉州长安并州分店秘密招人，这三家分店都要走塞外大漠，塞外商队中，亡命徒不少，瀚海商社在这些塞外商队中的信誉很好，老黄相信瀚海商社要人的消息传出去，怎么也能招到几个好手。

    漕运快开始了，老黄没有将希望放在外人身上，自从十多年前那事之后，他再也不敢这样了，于是传下密令，让各分店抽调新加入的好手到帝都。

    长安和并州的好手已经到了，长安来了十二个，并州来了八个，这二十人中，武师修为的有六个，剩下十四个都是武士修为。他们都是秘密随商队到帝都的，老黄下令让柳动安置在城外的庄园里。

    轻轻叹口气，现在就启用这批人，将来隐患不少，这些人的来历还没查清楚，其中有没有有心人派进来的，天知道。

    老黄起身双手略微活动，端起茶杯出来，中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乎乎的。

    “去请萧雨过来，就说我请他吃饭。”老黄吩咐道，大脑袋应了声便转身出去，不一会，萧雨施施然走进来，他也一点不客气，进来便在老黄对面坐下。

    “黄师爷，今儿又想起什么来着。”萧雨说着伸手提过酒壶，给自己倒上酒。

    老黄喝口酒，夹起粒花生扔进嘴里，几声清脆的咯嘣声后，香味满嘴，喝上一口酒，享受温暖的阳光。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萧雨又问。

    “师门或朋友，一个都没来？”老黄忽然开口问道，

    萧雨微怔，略微沉默，便点头：“前些年交的朋友，来了两个，至于师门，我是指望不上。”

    “他们的修为与你相比如何？”

    “虽然赶不上我，但也不比沈晨低。”萧雨答道，老黄微微皱眉，萧雨略微一想便明白：“应该有武师八品和七品上。”

    老黄略微想想便说：“王许两家在帝都已经表现出的实力便有四个宗师，还没算上田家和丁家，老弟，你说我紧张不紧张。”

    萧雨闻言沉默下来，过了会才叹口气，俩人都很清楚，漕运开始，便是度支曹将全面展开追缴欠款，柳寒无暇分身，漕运这边便只能靠他们了。

    “你的伤势呢？”老黄又问，萧雨这次点点头：“已经恢复八成。”

    老黄又想了想，断然说道：“漕运还有二十天左右开始，彭城传来的消息，已经有几艘粮船在彭城靠岸，何东那边也已经集结了五十多条船，何东，我很担心他，几十条船集结，如果，王家那位老祖宗在帝都故布疑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暗地里却轻兵突击，袭击落马水寨，釜底抽薪。”

    “对于这点，我也提醒过何东，”萧雨神情凝重的点点头，何东现在就集结了几十条船，对方若轻兵突袭，一举烧毁这些船，却没触及漕粮，朝廷要找人背罪，恐怕柳寒难以全身而退。

    “骄兵必败。”老黄淡淡的说：“我已经传书雷纳，让柳铁潜往彭城，你和沈晨今晚秘密前往彭城，城外已经准备好快马，至于具体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我希望你们五到七天内，赶到彭城，三天以后，我们的人将陆续赶往彭城。”

    萧雨呵呵一笑：“好！我已经闲得蛋疼！早想活动活动了。”

    “对了，如果遇上王家五爷，不要下杀手，最多只能给他点轻伤，还有，突袭落马水寨不能没有黄沙帮，。”老黄有深意的说道，萧雨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哦，师爷有什么高招？”

    “那有什么高招，一山不容二虎，可王家这个宅子里，居然还有三只虎。”老黄慢悠悠的说道。

    萧雨哈哈大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起身大笑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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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酒楼密谈（上）

﻿    柳寒到度支曹应了个卯，照例巡逻一遍后，便到旁边的院子，对队里的小兵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操练，其实柳寒已经发现，这些禁军士卒都是从各地驻军中抽调的，在进入禁军之前都受过严格训练，只是在禁军中太久，懒散成习惯了，对武技也疏散了。壹看书

    柳寒也没让他们做什么，只让他们训练了队列，而后增加了一个比赛，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第一名赏五两银子。就这一项，所有士兵兴高采烈，每个人都奋勇争先，在一炷香时间里，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果然如柳寒猜测的那样，其中一个便是彭余，另一个则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汉子，这汉子看上去并不强壮，甚至有点弱，可这家伙居然与彭余斗得难分难解。

    不过，最后还是彭余赢了，多作了十多个，柳寒含笑叫停，宣布彭余获胜，奖励五两银子，然后走到黑脸汉子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能把彭余逼成这样，好样的！”

    黑脸汉子有点沮丧的看了眼还在气喘吁吁的彭余，柳寒微微一笑，大声问道：“常平该不该赏？！”

    “该！”众兵丁兴奋的回应道。

    “好！”柳寒大声宣布：“常平敢打敢斗，赏五两银子！”

    说着拿出张银票交到常平手上，常平先是有点意外，随即大喜，五两银子，超过他月俸的一倍，常平黑脸上露出笑容，楚明秋做个手势，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弟兄们，咱们当兵的，刀头舔血，活下来靠的是什么，勇气二字！我希望我手下的兵，面对任何困难，都有战而胜之的勇气！否则，干脆脱了军装，回家抱孩子去！！你们说对不对！”

    众兵丁先是微怔，随后大笑，粗豪的笑道：“对！大人！”

    场中气氛热烈，柳寒正要说几句，抬头发现程甲从外面进来，冲他作个手势，柳寒改口宣布解散休息，众人散开后，柳寒到程甲跟前，程甲低声告诉他，小赵王爷来还银子，正在公事房和延平郡王说话。?一看书??·

    “这有什么，不就是还钱，有什么奇怪的，”柳寒笑道，随即纳闷道：“这家伙从那弄的银子？十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略微沉凝，笑道：“走，咱们去看看。”

    刚进那院子，便碰见小赵王爷摇摇摆摆的出来，看到柳寒，小赵王爷笑了笑，柳寒有点纳闷，这家伙前几天才说了，他现在没钱，怎么这才几天，便能还债了？

    “柳兄啊柳兄，要见你可真不容易，今日遇上，咱们出去喝一杯去。”小赵王爷笑呵呵的说道。

    柳寒左右看看，小赵王爷不容他拒绝，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不引人注意的眨巴下眼睛，笑道：“柳兄，本王今日还债，就是那天你说的，无债一身轻，怎么也得庆贺下，那位军爷，替柳兄向十一哥告个假。”

    说完拉着柳寒向外走，柳寒给程甲一个眼色，程甲自然不会阻拦，笑了笑便应承下来。

    坐在小赵王爷的马车里，柳寒才笑嘻嘻的问道：“我说小王爷，老赵王爷总算想通了。”

    “他？拉倒吧，”小赵王爷冷笑道：“我给他说，要再不送银子来，我就把赵王府卖了，你猜他怎么作的，我不是在你那买过几件首饰吗，还有我买过那火云石，他这次将那几件首饰送还过来，还送了三万银子，说是火云石的价钱。”

    小赵王爷说着自嘲的笑了，眼中却滑过一丝阴狠，停顿片刻，小赵王爷轻轻叹口气，满是无奈。

    “能把银子送来就好，”柳寒轻声安慰他：“小王爷，你大哥身体怎样？”

    “还是半死不活的样。一看书”小赵王爷叹口气：“唉，父王现在就信那妖女的，那管我们兄弟的死活。”

    老赵王是虔诚的太平道信徒，整日炼丹修道，以求长生，王府财物多拿去修道观，属地内到处是道观，最近两年，被一个叫九玄仙姑的女道士给迷住了，拜其为师，为她修了座九玄观，这几年，王府收入多投入到这道观中了。

    车内气氛变得沉闷了，小赵王爷勉强笑了下说：“说这些干嘛，今儿高兴，老弟，我还得谢谢你，扬州的盐号已经上路了，以后本王手上也没那么紧张了。”

    柳寒笑了下：“王爷客气了，我还托庇王爷照顾，这盐号，没王爷的虎威，就算开起来，以后麻烦也不会小。”

    “虎威？”小赵王爷干瘪瘪的笑了笑：“我有屁的虎威。”

    柳寒摇摇头：“王爷是没留心而已。”

    小赵王爷微微怔了下，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柳兄，我很佩服你的才干，可，这，你恐怕走眼了。”

    柳寒笑了下，再度摇头：“赵国，就在黄河以北，为帝都北方屏障，王爷，你在帝都，老王爷沉迷修道，世子长期卧病，王爷就一点不担心属国？”

    小赵王爷苦笑下：“柳兄，你不知道，按照大晋律，将来就算我兄长接位，赵国也不存在了，将来父王若不测，爵位也会被削为公，唉。”

    柳寒大有深意的摇摇头：“我记得以前也有过，皇上特恩，保持属国的。”

    小赵王爷愣住了，这事的确曾经发生过，在史官中有记录，从太祖以下，历代皇帝都做过，包括泰定帝，可这事的难度太大了，比他现在就进尚书台的难度还大。

    而且，小赵王爷以前也没想过这事，原因很简单，就算皇帝特恩，也轮不到他小赵王爷，接位的应该是他那长期卧床不起的哥哥。

    “得了，这样的恩典，我可没想过，”小赵王爷苦笑下，往后靠了靠：“我现在想的便是，弄点银子，妈的，我现在才知道，没有银子的日子真******难过。”

    “挣银子还不简单，”柳寒淡淡的说：“王爷，赵国虽然赶不上齐国，可也有一个郡之大吧，都城广平，为冀州重镇，东可达巨鹿，西可入并州，北上可到常山，南下魏郡，国内，东有山岭，西为平原，国内物产丰富，人口众多，王爷，这里随便作几样买卖，一年少说也能弄个十七八万两银子。”

    “哦，”小赵王爷大感兴趣，眨巴下眼睛，便提议道：“柳兄，要不这样，我们联手作生意，我对作生意不懂，咱们，还是你来作，我呢，分红。”

    柳寒苦笑下：“我倒是想在冀州设几个点，冀州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在那开几个作坊，获利必定不小，可，小王爷，我实在无法分身，不说别的，就说现在的漕运，就是个烫手山药。”

    柳寒忽然灵光一闪，试探着问道：“小王爷，你和冀州的王家许家，有没有交情？”

    小赵王爷呵呵笑了笑，微微摇头，叹道：“柳兄恐怕不知，这王家在冀州可是权势滔天，别说普通门阀士族，就算我赵王府，轻易也不敢得罪他们。”

    柳寒皱眉，露出失望之色，小赵王爷叹口气，正要开口，马车已经停了，柳寒掀帘看去，外面是一间酒楼，柳寒扭头看着小赵王爷，小赵王爷笑了下说：“这十一万一还，我可真是个穷王爷了，柳兄，你也别嫌弃，今儿就我们俩。”

    柳寒心里纳闷，笑道：“得了，王爷，你也别叫穷了，柳某当年可比你穷多了。”

    俩人下车，小赵王爷大摇大摆的率先进去，进门便叫要一个静室雅间，伙计应声将俩人引到楼上，酒楼与其他酒楼不同，其他酒楼就是用屏风隔出一块区域，这酒楼的雅间却是一间一间的房间。

    小二打开一间房门，然后拦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小赵王爷说道：“客官您看这翠竹轩可还满意？”

    小赵王爷面无表情，随手扔出一两银子，小二闪电般的接手，高声叫道：“谢客官赏！上茶！”

    小二让开路，小赵王爷和柳寒进去，小二紧跟过来，拿毛巾将桌子擦了一遍，就这一会，另一个伙计提着茶壶进来，将茶壶放下后，便退到一边，小二提起茶壶。

    “客官，这是今年最新的狮峰新茶，客官，这茶....”

    小赵王爷随手又扔出两粒银子，小二大喜：“谢客官！不知客官想要点什么？”

    “菜，你看着上，酒要三十年的御酒！”小赵王爷随口道，小二大声应道：“三十年御酒一坛！”

    小二出去后，小赵王爷端起茶杯，冲柳寒笑道：“来尝尝这狮峰新茶。”

    柳寒端起茶，纳闷的问：“这小二如此嚣张？干嘛选这里？”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家酒楼是潘家的，这里各种酒都有，包括宫里的御酒，绝对没有假货。”小赵王爷说道。

    柳寒略微惊讶，潘冀居然暗地里还开了这样一家酒楼，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

    “这家酒楼，你就算要吃御宴，原汁原味，也没问题。”小赵王爷的笑容渐渐变冷。

    柳寒轻轻叹口气：“唉，潘大人有太后照佛。”

    “但有一点，你恐怕不知道，扬州盐政革新，扬州的盐号，给潘大人送了五十万两银子。”

    柳寒闻言不由大为惊讶，这事要是被皇帝知道，就算有太后撑腰，皇帝也绝不会原谅。扬州盐政革新乃皇帝登基后，力推的国策，潘冀居然敢在这里面伸手！！！这胆也太肥了！

    转念一想，不对，这里面有不对的地方，潘冀好像没说什么，而且顾玮是潘冀的长史，如果潘冀要做点什么，通过顾玮可以轻易达到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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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酒楼密谈（中）

﻿    一连串疑问从脑中闪过，柳寒略微沉凝，皱眉问道：“如此机密之事，小王爷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现在在哪？宗正府，扬州淮南王，就归我管。??  ???．”小赵王爷有几分得意，柳寒一下明白过来，小赵王爷在宗正府任令丞，宗正府负责管理各地藩王的事物，恐怕在各地藩王府中都有眼线，就跟内卫似的。

    柳寒轻轻叹口气：“朝廷如此困难，潘大人还为一己之私，致朝廷大局不顾，这样的人，居然高居庙堂，我大晋...”

    柳寒轻轻摇头，小赵王爷也叹口气：“何尝不是，潘链利欲熏心，祸国之贼！”

    柳寒向外看了眼，小赵王爷淡淡的说：“柳兄放心，这里虽然是潘家的，可这里的规矩很好，没有听墙角之事。”

    “那就好。”柳寒松口气：“小王爷，这事你上报没有？”

    “我正在发愁，不知该不该上报。”小赵王爷叹口气，柳寒点点头，心说这家伙好像聪明了点，知道这是颗烫手山芋，就这样上报，不一定能扳倒潘链，相反很可能得罪潘链，潘链反击下，很可能受害的是他自己。

    “小王爷，听柳某一句，”柳寒正色说：“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如果你都知道，我估计内卫那早就知道了。”

    小赵王爷微愣，然后点点头：“你说的是，唉，这事咱们就不管了，柳兄，上次你说将赵国的布匹销售授权给我。”

    “这事好说，”柳寒笑道：“你在广平开个布店，我发货给你。”

    “好，好！”小赵王爷大喜，柳寒又提醒说：“小王爷，这是我们俩的生意，你在帝都，广平那边能控制吗？”

    小赵王爷傲然一笑：“这点，柳兄请放心，其他地方，我可能管不住，赵国那边，你就放一百个心。”

    柳寒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把生意作大点。”

    小赵王爷一听大为兴奋：“哦，柳兄，难道还有生财之道？”

    这时，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菜来了！”

    柳寒心里暗赞，这小二还挺规矩，叫这一声的目的是提醒屋里的人，他来了，避免客人怀疑他们偷听。其实，一进这屋，他便用神识探查一番，这才敢放心与小赵王爷说话。

    小二放下菜，给俩人倒上酒后，便退出去了。

    门刚关上，小赵王爷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柳兄，快说说，还有那啥蛇生财之道？”

    柳寒笑了下低声说道：“我在幽州并州采购了羊毛，在帝都附近设了作坊，将羊毛纺成布匹，可以织成毛衣。”

    “羊毛制成毛衣？”小赵王爷疑惑不解的看着他，这个时代，羊皮用处很大，羊毛没什么用处，羊毛一般用来织地毯和制毛笔的笔尖，从未有人将它制成衣服。

    柳寒点点头，毫不迟疑的将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的羊毛衫：“小王爷，你看看，这就是羊毛制成的毛衣。”

    小赵王爷过来，仔细看着，伸手摸了摸，很是惊奇：“这还真能穿？”

    “当然！”柳寒微微一笑：“我已经在城外建作坊了，不过呢，这项生意需要先培养工人，多数人并不知道该怎么弄这种毛衣，这需要点时间。”

    “这没问题啊，”小赵王爷说道：“现在是春天，春天并不剪羊毛，要到夏初才动剪子，咱们有时间。”

    “王爷有此心，那就好。”柳寒笑道，凑过去：“咱们这生意只要作起来，便可以以广平为忠心，向魏郡渤海郡扩散，小王爷，这银子可少不了。”

    “嘿嘿，”小赵王爷干笑几声，点点头，冲柳寒抱拳：“柳兄，我就不说谢了，咱们是兄弟。”

    “对，咱们是兄弟！”柳寒端起酒杯，俩人相对一笑，一饮而尽。

    俩人连喝数杯，低声筹划，柳寒这才知道，小赵王爷实际对赵国控制很严，老赵王修道不管事，世子长期卧床不起，所以，数年之前，小赵王爷便暗中夺取了赵国的控制权，王府护卫，王国国兵，都在他的门客的控制下，只是财权始终抓不住，赵国的其他赵王都放手，唯独对财权抓得死死的，半点不放。

    老赵王耗费巨资修道观，在其他方面吝啬异常，赵国属官多有不满，联合小赵王爷欲夺老王爷财权，被老王爷挫败，老王爷也没收拾那些属官，只是将小赵王爷赶到帝都，没有诏命不准回赵国。

    “来，柳兄，为咱们财运滚滚，干一杯！”小赵王爷笑眯眯的举起酒杯，柳寒也乐呵呵，挤眉弄眼的与他碰了一杯。

    放下酒杯，小赵王爷叹口气：“柳兄，你说这度支曹追债，能行吗？这潘链欠的债可不少。”

    “小王爷，别管别人，管好自己就好。”柳寒大有深意的说道，小赵王爷忍不住骂道：“妈的，我身为燕家子孙，这潘链算个屁，老子都乖乖的还了银子，这老小子居然还稳如泰山，这天还是我燕家的天吗！”

    看着小赵王爷骂骂咧咧的，柳寒忍不住笑道：“这老房子着火，摁都摁不住，小王爷，这潘链当了多少年的太师，也坐了多少年的冷板凳，先帝待他虽尊，可总不给他实权，直到临终前才将其拔入机要，取的是他的忠心，当今本就是他潘家女儿肚子，可以在兄终弟及之下，稳住朝局。”

    小赵王爷轻轻哦了声，苦笑下正要开口，柳寒又说：“可当今现在已经坐稳皇位，齐王已死，皇上已经没有威胁，而潘链此时还在揽权，还在肆意妄为，哼，我看他是太得意忘形了。”

    “柳兄见识卓越！”小赵王爷点头称赞道：“这潘链将来必祸乱我大晋！我当为天下人除之！”

    柳寒愣了下，小赵王爷豪气万丈，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小赵王爷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激进，难道.....，他忍不住问道：“小王爷，你这是？”

    小赵王爷靠近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联合了几个御史，想要上书弹劾这老东西。”

    “万万不可。”柳寒心里苦笑，连忙阻止，小赵王爷略微意外，柳寒叹口气，没有直接劝说：“小王爷知道大漠的狼群吗？”

    小赵王爷不解的看着他，柳寒解释道：“大漠上最凶残的不是马贼，而是狼群，一个狼群有数百上千只狼，一旦被狼群围攻，商队基本上无人可以生还，而狼群发现一个商队，并不会立刻发动进攻，而是远远的跟着，同时联络同伴，狼群很有耐心，如果商队很慌乱，狼群就会立刻发动进攻，反之，狼群并不立刻发动进攻，而是远远的跟着，他会沿途搔扰你，让你恐惧，直到举止失措，这时，狼群就会发动进攻，整个商队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小赵王爷坐下来，看着柳寒沉思起来，他当然明白柳寒的意思，可是.......

    可柳寒却很疑惑，小赵王爷的这个提议真的有点颠覆对他以往的印象，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迫不及待？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找自己？

    柳寒只是一个队正，别说上书弹劾了，压根没有上书的机会，无论薛泌还是延平郡王小赵王爷与他的交往，多少都带着折节下交，礼贤下士的味道，这样重大的事，怎么会与他商议？！！！

    “唉！”小赵王爷叹口气，神情有些沮丧，还有些晦暗不明。

    “小王爷，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想潘链下台的人不少，”柳寒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潘链门第不高，那些千年世家，正准备将他拉下来，小王爷，让他们冲在前面，您着什么急呢！！！”

    小赵王爷呵呵干笑两声，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柳寒略微沉凝，又问：“小王爷，你和冀州的王许田几家，了解多少？”

    对柳寒此问，小赵王爷一点没感到奇怪，他微微皱眉：“那事还没解决了？唉，柳兄，说实话，我很佩服，王家许家田家，在冀州横行惯了，别说其他世家了，就算在赵国，我父王也得对其退避三舍，而柳兄却与他们正面硬抗，至今不落下风，柳兄，你恐怕不知道，现在王三爷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办。”

    “哦，”柳寒略微意外，不解的看着小赵王爷，小赵王爷有几分得意，也有一分炫耀，低声说道：“王三爷不想打，可家里那位老祖宗却不同意，一定要拿到漕运才肯罢休。”

    柳寒听着，神情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了，难怪了，这位王三爷到帝都后，除了那天见面外，再没采取过行动，可那天的暗杀又是怎么回事呢？

    柳寒心里嘀咕，轻轻叹口气：“小王爷，这王家的老祖宗若真要这样，我也只能与他们周旋下去，哼。”

    小赵王爷也叹口气，不过却劝道：“柳兄，我知道你实力很强，可王家底蕴很深，与长生宗关系密切，柳兄，你毕竟是单枪匹马，...，要让小王看，干脆就让了，不行吗？”

    “小王爷，这富贵险中求，不能说王家是千年世家，我就得让吧，要这样作了，天下人该如何看我？将来再冒出个千年李家，千年赵家，什么的，我该如何处置！”柳寒冷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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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酒楼密谈（下）

﻿    小赵王爷沉默了，他必须承认柳寒所虑不假，如果柳寒不战而退，将来别人会怎么看他！怎么看瀚海商社！所以，他不能退，只能打下去。

    可这要打下去，结果就难说了；柳寒修为很高，可底蕴不足；王许田三家，现在无法找到能与柳寒相的高手，但底蕴丰厚，下品宗师上品武师，可以拿出一大批，所以，双方都有所顾忌，都不敢轻易出手。

    从开战到现在，王许田发动数次进攻，都遭到惨败，而柳寒攻虽不足，守却绰绰有余，连胜两场，小败一场，可就这场小败，却让王许田暗暗心惊，柳府的几个武师护卫居然能挡住两个初品宗师的攻击，这让王许田大为震惊。

    房间里有些沉默，俩人默默的喝酒，一坛酒很快见底，柳寒又要了一坛御酒，这御酒听起来好听，其实单以酒论，还不如柳林和女儿红，但小赵王爷既然开了头，柳寒顺着就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柳寒笑了笑打破沉默道：“小王爷无须担心。”

    小赵王爷白了他一眼：“谁替你担心，你堂堂一个上品宗师，就算长生宗也只能出动太上宗主才有把握将你留下，王许田，有人留得下你吗？！”

    柳寒摇摇头：“这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咱们大晋能人多了，山林野地间，隐藏着多少遁世高人，柳某真要如此想，迟早得横尸街头。”

    柳寒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今天小赵王爷的举止让人意外，如果说最初还只是商议落实合作在赵国经商，但现在细细想来，此举也有些勉强。

    难道.....

    柳寒眼中警觉之色大起，神识进一步放开，向左右两边的雅间探查，两边房间内很安静，没有元气波动，但房间内显然有人，从呼吸判断，这几个人都有修为，不过，左边房间里有俩人呼吸较杂，可以断定没什么修为，更重要的是，两边房间里的人都没有说话，这让人有些奇怪。

    内息悄悄贯注全身，左手把玩着酒杯，右手拿着一双筷子，含笑看着小赵王爷，小赵王爷依旧浓眉紧锁，似乎很是为难。

    柳寒现在越发看不懂小赵王爷了，忽然觉着自己是不是小看了这位小王爷，这些皇族子弟从小就生活在明争暗斗中，若真是纨绔不堪，岂能在遥远的帝都将赵国控制在手中。

    “王许两家，在冀州底蕴深厚，柳兄若要与他们正面对抗，可要小心了。”小赵王爷关切的提醒道，随即又好意问道：“接下来柳兄打算如何做呢？”

    柳寒笑了笑，好整以暇的说道：“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手指缝隙的百毒丸滑进嘴里，这百毒丸可解世间百毒，乃七品丹药，他还炼不出来，是清虚宗时，青灵所送。

    小赵王爷轻轻叹口气，沉默一会说：“唉，真是麻烦，柳兄，要我帮忙吗？我手下还有几个好手，虽然没上宗师，武师上品修为还是有的。”

    “多谢小王爷，”柳寒心说我哪敢要你的人，他们真来了，是帮我还是帮王许两家：“暂时还不需要，”忽然柳寒灵机一动，故意在叹口气，迟疑下说：“其实，我不太明白，王家为什么一定要漕运？小王爷有所不知，我和王家三爷见过面，我告诉过这位王三爷，将黄河以北的水道让给他，这个利益已经很大了，可他依旧不满意，一定要漕运，这就没得谈，说句实话，我也打听过王家，王家现在至关紧要的恐怕是下一代家主之争，王家二爷在前段时间损失惨重，估计这世子之位难了，现在换上了王三爷，嘿嘿，看上去是委以重任，可我怎么得知王家那位老祖宗更看重七爷呢？”

    “七爷？！”小赵王爷很是意外，柳寒点点头，小赵王爷看着柳寒，忽然摇摇头：“柳兄啊柳兄，你的消息恐怕有误，七爷乃老祖宗的弟弟。”

    “兄终弟及，有何不可，”柳寒淡淡的说，小赵王爷依旧摇头：“话不能这样说，七爷淡泊名利，一向没有担任王家事物，相反无论二爷三爷还是五爷，都长期为家族事物分忧出力，家主之位理当在他们之中选择，难不成柳兄有确切的情报？”

    柳寒噗嗤一笑，抿了口酒，才不屑的说：“这家主之位，并非皇位，也不是王位，大晋律从未有过明确规定，传给谁，还不是家主的一句话，我只是怀疑，没有什么确切的情报。”

    “这种怀疑恐怕经不起推敲。”小赵王爷满脸狐疑的摇头，王家下一代家主之争在冀州不算什么秘密，尽管王家已经快十年没有进入帝都高层，可依旧是冀州的一件大事，不单单是千年世家的威名，还有更现实的利害，王家子孙和门生在冀州和冀州各郡县各藩国，还有青州幽州，甚至到兖州和徐州任职，是冀州官场的重要力量。

    柳寒冷笑两声：“我家老祖宗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从得到的消息中，那位七爷在目前家主的争夺中，比三爷要靠前，甚至五爷都比这位三爷靠前。”

    “嗯？柳兄何出此言？”小赵王爷纳闷的问道，柳寒笑了下，没有回答，小赵王爷提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然后继续问：“柳兄，赵国就在冀州，国内给我的信中都说的是三爷五爷，俩人不相伯仲，你是从何得出此言？”

    柳寒大有深意的笑了笑：“小王爷，西域有言，羊群中看不清羊，小王爷在羊群中，怎么看得清有多少羊呢。”

    小赵王爷呵呵干笑两声，端起酒杯，喝了两杯，柳寒却提酒壶给他添酒，小赵王爷放下酒杯，略微思索便苦笑下：“柳兄的消息真，..，真令人匪夷所思。”

    柳寒报以一笑，内息依旧缓缓流动，他没有动用那神秘老者留下的符，更没打算用那道剑符，这两道符始终在他香囊中，这香囊是天娜特意为他作的。

    四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神识监控下，两边房间是重点，左边这间房内有六个人，两个没有修为，另外四个呼吸悠长，修为显然不低，右边也有四个人，同样修为不低，柳寒将这八人假定宗师修为。

    王许田居然动用八个宗师，而且还是在内城，这王三爷胆量够大，按照江湖和门阀世家的默契，在内城一般不动武力，因为这很容易引起宫里震怒，可今天，为了对付他，这王三爷居然要打破这个默契。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小赵王爷见状，忍不住皱眉：“柳兄，就算王家有家主之争，可王家的实力依旧超过你很多，你就一点不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柳寒淡淡的说，伸手夹起一块牛肉，沾了点酱油，扔进嘴里，盯着小赵王爷，心说你小子就是我的人质，只要你还坐在这，他们就不可能动手，他们要动手，老子首先砍了你。将牛肉咽下，他叹口气：“要论牛肉的吃法，还是西域的口味适合我，这牛肉最好要烤着吃，加点孜然，加点胡椒，那味道，小王爷没吃过吧，什么时候到我那去，我做给你。”

    小赵王爷哭笑不得，冲着柳寒直摇头：“你呀你呀，说你胆大包天，也行；说你艺高人胆大，也行！唉，说实话，我真替你担心，你没与王家打过交道，别说你了，就算我赵王府，在冀州也得看王家的眼色，别说我赵王府了，就算渤海王，也不敢得罪王家。”

    渤海王燕隽，泰定皇帝同父异母弟弟，比泰定帝小一岁，早早便封在渤海郡，不过，此王爷在朝中的风平很平庸，既没贤名，也没恶名，很老实的待在渤海郡，不过，渤海王是皇室中比较有钱的王爷，原因很简单，渤海郡是冀州最富庶的郡，渤海王国占了渤海郡的三分之一。

    “我有什么办法，漕运我不可能让出来，他们一定要，只有打下去。”柳寒说着站起来：“小王爷，时间不早了，曹内不知有什么事，我得回去听差了。”

    当说到听差时，柳寒明显感到左边房间内的气息有些波动，但也就波动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下来。

    “柳兄不着急，不着急，十一哥那，我给你解释。”小赵王爷连忙劝阻，柳寒呵呵干笑两声：“延平郡王待下温和，可我们听差的也得自觉，不能蹬鼻子上脸是不，王爷，改日我请你喝酒，百漪园，咱们不醉不归。”

    柳寒说着抱拳，转身拉开房门便走，小赵王爷长身要起来，可柳寒已经拉开门出去，他颓然坐下，轻轻叹口气，低声自言自语：“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没有起身，依旧坐着喝酒吃菜，没一会，门又开了，王三爷悠然进来，就在柳寒的位置坐下，小赵王爷叹口气冲他微微摇头。

    “你都听见了。”小赵王爷说道，王三爷没有开口，冲外面叫了声，很快一个穿着素衣的年青人进来，拿来一个新酒杯和新碗筷，然后便迅速退下。

    “小二，再来一坛女儿红吧，这御酒就是名气大，其实还不如三十年女儿红。”王三爷笑眯眯的说道。

    小赵王爷心里苦笑，今天这个局是他应王三爷之请作的，当然也不是白作，王三爷答应，今年王家在赵国的田地和各种营收，多交两成税，可小赵王爷知道，去年王家在赵国的田，就没交过税，其他产业也只是交了半成税。

    王家在赵国的田地，占了赵国的土地面积的三成，这三成土地，赵国一分银子的税都收不到，其他门阀士族合在一起，又占了三成田地，赵国本就只有一半是平原，另一半是山地，山地地薄，产量本就不丰，而平原土地肥沃，可这些土地大部分被门阀士族占据，这些土地，赵国同样收不到税，这直接导致，赵国财政困难，否则他也用不着来找柳寒，拉他作生意。

    这种情况不但赵国如此，其他王国也差不多，就算渤海国也差不多，甚至更严重，因为那边富庶，门阀士族更多，渤海王富有，那是因为渤海国靠近海边，物产丰饶，商业税好收，另外，渤海王还作点生意。(未完待续。)!!本站重要通知：本站的免费APP，无广告、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文字大小调节、阅读亮度调整、更好的阅读体验，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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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内城大街上的暗杀（上）

﻿    女儿红很快送来，王三爷一杯饮下，满足的叹口气，小赵王爷一反常态，往日里那丝嬉笑痞赖荡然无存，神色间满是严肃。｛随}{梦} щ{suimеng][lā}王三爷放下酒杯，抬头迎上小赵王爷的目光，笑了下，给小赵王爷倒上酒。

    “王爷也尝尝，这酒可比御酒强多了。”

    小赵王爷没有动，碰都没碰跟前的酒，眉头拧得更重。王三爷叹口气：“小王爷为何不出去？”

    “你当柳寒是傻瓜，我若能走会不走？”小赵王爷冷冷的反问道：“再说，就算我出去，你会动手吗？”

    王三爷没有回答，看着酒杯里暗红的女儿红，今天，他带了王许田三家五个宗师高手三个武师巅峰高手，楼下和四周还有二十个上品和中品武师高手，在酒楼设伏，可事到临头，他却没有下令发动。

    小赵王爷只是原因之一，在帝都，还在内城，一个宗室侯王（小赵王爷乃第三代，赵国属于侯国）被当街斩杀，势必引起朝廷震怒，而且还可能引起众多门阀士族的公愤，原因很简单，打破内城不得动武的规矩，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更重要的，即便带了八个高手，四下还隐藏二十个武师高手，可没有人有把握，即便黄参也没有把握，还是那个问题，击败和杀死一个高手，十分困难。

    冒着引起皇帝震怒，门阀世家的愤怒，最后却无法杀死柳寒，这个代价值得吗？

    正是鉴于这些顾虑，王三爷才没发出动手的暗号。

    被小赵王爷扣住要害，王三爷却没有生气，也没有一点尴尬，轻轻叹口气，小赵王爷皱眉看着他，渐渐的眉头舒展开来，浮现出一层笑意。

    “怎么，难不成真被他猜中了，王家老祖宗选中了七爷？！！！”

    王三爷淡淡的应道：“选谁，老祖宗自有定夺，都是王家子孙，谁都可以。”

    小赵王爷不由哈哈大笑，谁信这话谁傻瓜，别说小赵王爷不信，恐怕王三爷自己都不敢相信。

    “唉。”王奋终于叹口气，小赵王爷也不管，将酒坛抱起来，倒进碗里，大口喝下，将碗重重放在桌上。

    “真是麻烦，”王奋喃喃自语，小赵王爷没有打断他，嘴角随即闪过一丝轻蔑，然后笑道：“上品宗师，不是那都有的，说实话，朝廷居然还没将他笼络去，我也觉着挺纳闷的。”

    “是吗？”王奋淡淡的反问道，这时门开了，龚绣从外面进来，坐下便冲王奋轻轻摇下头，王奋沉默的点下头，俩人之间的动作不大，小赵王爷并没有察觉。

    “难道不是吗？”小赵王爷反问道：“他那个禁军队正不过是个笑话，传出去，丢脸的可是朝廷，朝廷诸公无识人之明。”

    王奋没有争辩，无声的叹口气，眉头拧成一团，柳寒觉着他们很棘手，王奋何尝不觉着柳寒很棘手，修为高，有钱，软硬不吃，文武不忌，王家实力是很强，可这些实力都是这十多年里慢慢积累起来的，二爷已经消耗了部分实力，他带到帝都的是他这些年招揽的手下，这些人要损失了，他在王家的话语权将大减。

    所以，王奋一直不愿与柳寒硬拼，行动迟疑缓慢，招致老祖宗不满，来信严厉责备，王奋没有办法，这才设计了这样一场伏击，可临头了，依旧没有发动。

    江湖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品宗师的踪迹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上品宗师的可怕，也忘记了该如何与上品宗师战斗。

    王奋知道要对付柳寒，必须将柳寒逼到一个没有退路，逃不掉的死局中，如此才能永绝后患。

    “王兄，依我看，柳寒其实也不想打，”小赵王爷说道：“否则，王兄还能平平安安的住在帝都城内？”

    王奋没有反驳，他已经隐隐猜到这点，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这个局面，他也不明白，老祖宗为何一定要漕运？

    “要不这样，王兄，我再给你联系联系，让你们俩当面谈一谈，把这个局解了。”小赵王爷提议道。

    王奋沉默不语，龚绣淡淡的说：“他肯让出彭城到帝都的水道吗？”

    “如果是这样，那还约什么。”小赵王爷也同样淡淡的回应道。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王奋默默的喝着酒，龚绣似乎很理解他的心情，陪着他喝酒，小赵王爷眉头紧皱，他同样不理解，王奋为何半步不让，却又不敢对柳寒出手。

    从酒楼出来，骑上乌锥，柳寒依旧没有散去内息，神识高度紧张，周围数十米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控制之下，这里是内城，街上的人并不多，连乞丐都没几个，禁军在街上巡逻，两边的茶楼酒肆，珠宝粮店当铺，客人稀少，这也是内城和外城的不同，内城店铺并不多，但精致，客人也不多，但每个客人进来，采购量却巨大，因为他们往往采购的都是一府数百上千人所需。

    马蹄敲击在石板路上，一队禁军过来，带队的军官抬头看到柳寒便站住了。

    “柳兄。”

    柳寒早就看到这队禁军，也看到带队的军官，闻听对方叫，他勒住马，跳下来。

    “厉兄，今儿轮到你了。”

    厉岩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略微有些羞涩的说道：“是，听说柳兄在度支曹很是清闲，早知道，我也随柳兄上度支曹去。”

    “呵呵，清闲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得忙了。”柳寒笑道：“厉兄，我可不敢害你，这度支曹是个大麻烦，我现在宁愿到街上巡逻，你要愿意，我和你换。”

    厉岩呵呵笑起来：“柳兄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度支曹就算再麻烦，那能烦到你呢。”

    这话有道理，柳寒在度支曹的工作其实就是个听差，干什么，都有延平郡王负责，所以，即便有麻烦，也不大。

    柳寒含笑听着，这段时间，虎哥他们被困，对厉岩的监视减弱了，但大致的情况还清楚，自从那神秘小院被挂牌出售后，厉岩就没在去过那巷子，大多数时间都在军营中。

    柳寒笑呵呵的说：“但愿如厉兄所言。”

    厉岩笑了笑，看看巡逻已经过去，便向柳寒抱拳告辞，柳寒自然不会挽留，目送厉岩过去，他也不上马，牵着马慢慢沿着街道向度支曹走去。

    没走多远，从旁边的粮店出来几个伙计，伙计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粮食，一个穿着青布长袍中年人跟在车后，粮店老板满脸堆笑的送青布长袍出来。

    两车粮食都堆得满满的，遮住了推车伙计，青布中年人神情倨傲，粮店老板谦卑的跟在后面，边走还边恭维着青布中年人，显然这是某家大宅在买粮食。

    柳寒没有理会，牵着马继续向前走着，从对面过来五个书生，五个书生穿着都一样，显然是太学的学生，书生们摇摇摆摆旁若无人的说着准备上那去春游，太学马上要放春假。柳寒没有径直闯过去，想要从旁边绕过去，可这时独轮车过来，恰好将他绕过书生们的路给挡住。

    柳寒无奈的停下脚步，书生们依旧在说着：“还是去邙山吧，听说山上的桃花开了。”

    “我看还是乘船游伊水，叫上三四个粉头，唱唱小曲，我看也挺好。”

    “七天春假，倒不如上香山，听说道尊的雕像要完成，咱们上去先睹为快。”

    柳寒牵马准备退后两步，向后退了一步，便又停下来，拍怕乌锥的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书生们过来了，似乎压根没看见柳寒和乌锥，柳寒轻轻拍了下乌锥，乌锥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满满向书生们走过去，书生们先是愣了下，随即向两边让开，两个书生被挤到乌锥和独轮粮车之间，三个书生则靠在店门和乌锥之间。

    乌锥忽然站住了，五个书生就这样愣生生的被分开，就在这时，柳寒发动了，身形一闪，便冲进三人之中，三人大惊，手上的折扇刷的展开，冲着柳寒挥出，三道劲风卷向柳寒。

    劲风汇集在一起，无声无息，没有丝毫波澜，柳寒却丝毫不敢大意，袍袖挥出，裹住劲风，就听见低低一声“砰！”，就像充药不足的爆竹，又象水泡在水面裂开，嘶哑而沉闷。

    长袖化作布片，乱纷纷向四下飞去，柳寒身形不变，距离最前面的书生尚有数步，便一拳击出，为首书生连扇数下，另外俩人也毫不迟疑，用力扇出，劲风再起，三股劲风汇集，就在这时，柳寒的拳到了。

    为首的书生一声不吭萎顿在地，胸口塌陷下去，剩下俩人似乎没有看见，双扇合拢，扇头忽然冒出一截锋锐，俩人一左一右，两道寒星向柳寒袭来。

    柳寒双手左右一划，两点寒星被带向一边，身形忽地拔起，双腿连环踢出，两道身影飞跌出数尺，借住这股力道，扑向右侧的俩人，半空忽地一个转折，扑向青布中年人，青布中年人傻乎乎的，似乎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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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内城大街上的暗杀（下）

﻿    亮光自青衣中年人身上闪出，犹如一轮明日自薄雾后跃出，散发出灼热的光明。  ??．?

    柳寒人在空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左手握拳，迎着光明，一拳击出。

    拳头并不刚猛，无声无息，刚刚跃出薄雾的明日，却象冰雪遇上烈日，迅速融化消散。

    拳风捣碎了光明，继续猛进，轻轻落在青衣中年人的胸口，青衣中年人胸口忽然塌陷下去。

    柳寒并没有停下，借着那一击，身形一晃，陡地在原地消失。

    再度出现，两个推车的伙计已经倒下，剩下的被乌锥隔在两个书生，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整个场上便只剩下他们俩人了，从柳寒发动开始，到只剩下他们俩，整个过程不过七八个呼吸。

    这就是上品宗师的实力！

    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实力！

    两书生对望一眼，忽然同时咬牙，嘴角流出一丝黑色的血。

    柳寒站在粮车上，盯着两人的尸体，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回头看看，街道上的行人依旧，他们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忽然发出一声喊，四散跑开，街上迅速变得空荡荡的，两边的商店纷纷关门，粮店的掌柜站在门口，傻乎乎的看着他，似乎还在送客，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柳寒没有理会他，朝街道尽头看了眼，然后跃上乌锥，一提缰绳，乌锥缓缓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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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里，房间里又加了一个案几，黄参坐在案几前，安安稳稳的抿酒，曾生则站在窗前，阴沉的看着窗外，门外则有两个麻衣青年挎刀而立。

    小赵王爷喝着酒，看着王奋，王奋沉默着，偶尔低低的叹息一声，小赵王爷摇摇头，起身说道：“王兄，事既如此，我就告辞了。”

    小赵王爷起身就要走，王奋抬头看着他叫道：“小王爷且慢。”

    小赵王爷纳闷的看着他，心里有几分奇怪，既然王奋无法作出让步，柳寒那边也摆明无法放弃，两边差距如此之大，压根就没有谈判和解的可能，那就只有看他们打下去。

    王奋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说话声，王奋有点不高兴的问道：“怎么回事？！”

    “主上，有人.....”

    “王爷，属下求见！”有人急促的叫道，小赵王爷愣了下随口说道：“进来！”

    门开了，一个青年劲装汉子快步进来，看看王奋和龚绣，躬身施礼没有开口，小赵王爷淡淡的说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这话很有玩味，不是有什么事，而是出什么事了，小赵王爷已经断定，不是急事，自己的属下绝不会这样焦急的冲进来。

    “回王爷，就在刚才，柳寒在内城遇刺！”青年汉子大声答道。

    小赵王爷赫然转头盯着王奋，森然叫道：“王三爷！”

    可随即小赵王爷发现王奋似乎也同样惊讶，他皱眉看着小赵王爷和青年汉子，又扭头看着龚绣，龚绣也傻了，半天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这时，外面脚步匆忙，另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青年汉子快步进来，冲王奋施礼：“报，刚才得报，柳寒在前面的永平街遇刺，刺客八人，全亡，柳寒无事。”

    “谁干的？”王奋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龚绣，又看看黄参和曾生，厉声追问：“谁干的？！谁干的？！！”

    龚绣先是莫名其妙，随后有些紧张，黄参和曾生没有答话，显然这俩人不可能派人，王奋的目光径直落在龚绣身上。

    “我若派人，不可能不与你商议，”龚绣沉着的说道：“此事当另有别情。”

    “查！”王奋脸色微变，沉声道：“若是我们的人，不管是谁，一律严惩！绝不饶恕！”

    “我立刻去查！”龚绣当即起身，匆匆离去。

    小赵王爷冷眼旁观，开始他还以为是王奋在做戏，渐渐的觉着不像，好像真不是王奋所为。

    “参加袭击的全死了？”小赵王爷问道，青年汉子点头答道：“是，主上，现在留下八具尸体，禁军封锁了现场，消息恐怕已经传到宫里。”

    小赵王爷沉凝下看着麻衣汉子，王奋也看着灰衣汉子，灰衣汉子点点头，没有补充，小赵王爷叹口气：“王兄，这事不管是不是你作的，柳寒恐怕都要归到你身上。”

    王奋没有回答，拧眉沉思，小赵王爷叹口气，冲他抱拳便要离去，到了门口，王奋这才惊醒，连忙起身：“小王爷，留步。”

    小赵王爷转身苦笑：“王兄，还有何事？”

    王奋沉凝下说：“我知道，不管说什么，小王爷都不会相信，这不是我干的。”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寒是如何判断的，若他断定是你作的，王兄，这事恐怕就没完了。”小赵王爷叹口气：“唉，其实我也认为不是你干的，今天这场是你安排我作的，当不会作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在内城，可王兄，唉，现在也不知柳寒是如何判断的，若是，...，恐怕连我都埋怨上了。”

    王奋略微思索便断然说道：“小王爷，还请给柳寒带句话，我想见他一面，地点可以由他安排。”

    小赵王爷略感意外，仔细打量他，王奋神情平静，眼中却有几分焦虑，这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略微沉凝，小赵王爷点点头：“好，话我可以带到，但结果如何，我不知道。”

    “多谢小王爷。”王奋躬身致谢，小赵王爷带着他的人走了，他的人都在楼下，也没多少，就三个。

    小赵王爷走后，王奋重新坐下，黄参和曾生的位置则变了，曾生依旧在窗边，黄参则移动到门边，两边的房间有了轻微的动静，很快便又安静下来，与此同时，楼上楼下也传来繁杂的脚步声，不久，也安静下来。

    王奋没有理会这些，但他知道，这是身边的人在作调整，这座酒楼，现在应该已经被他的人包下来了，楼上楼下都是他的人。

    在得到柳寒遇刺的消息，王奋第一个感觉便是自己身边的人背着他干的，但很快又否决了，这样的事，没有人敢背着他干，想明白这点后，他立刻想到，是不是许家或田家干的。

    但更深层的担忧却是远在冀州的老祖宗，老祖宗虽然让自己全权处理此事，可这事从头开始便有种怪异的味道，二哥虽然受到挫败，可若家族加强支持，未尝不能转败为胜，但老祖宗却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便让自己来取代他。

    这个动作等于宣布，二哥在下一代家主之争中出局，现在家主之争只剩下五弟七叔和自己，老祖宗偏爱七叔，这不是秘密，家族上下和冀州很多人都知道，但他不这样判断，他认为那不过是哥哥对弟弟的偏爱，老祖宗最后还是会把家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子孙，简单的说便是自己和五弟。

    在漕运之争开始，王奋将二哥王桓视为最大对手，原因很简单，王桓长期经营家族事业，得到家族中很多人支持，包括史平这样的重臣，可帝都一战，王桓的力量损失惨重，连史平吴瀚都折了，当时，他还暗暗高兴，可没想到一转眼，自己也陷入进退两难之间。

    究竟是谁干的呢？

    王奋沉默的等在酒楼里，他相信要不了多久，龚绣便能带来答案。

    “尊上，此地不可久留。”黄参低声提醒道。

    王奋没有回答，相反让人拿来一把瑶琴，悠闲的弹起琴来。

    黄参劝了一句后，便没有再劝，和曾生一前一后，守住房间，丝毫不敢大意。

    上品宗师的实力非同小可，若让他靠近，呼吸之间，即可取人首级。

    时间渐渐过去，王奋的琴声渐渐不再那么平稳，终于琴声停下来了，王奋起身走到窗户前，黄参连忙跟过去，与曾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从外面又进来两个中年汉子，俩人进来后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门口，这俩人是仅次于黄参曾生的高手，左边的下颌长须的汉子叫周忻，右边那个面色白净的汉子叫陈信，他们原来并没有跟到酒楼来，而是留守家中，现在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

    王奋看着渐渐起来的晚霞，街上已经恢复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王奋已经察觉，街上的禁军多了，原来半个时辰才有一队经过，现在才小半个时辰，便看到两队禁军经过，中间还明显有几个虎贲卫。

    内城的防卫不是京兆尹负责，而是禁军和虎贲卫。

    宫里的动作很快，这么快便作出了应对。

    龚绣久久没有回来，王奋禁不住越来越担心，看看周围的属下，这些人有些是家族派来跟着他的，大部分是自己招揽的，现在他还没怀疑那些家族派来的人，这些人跟他已经很久了，那些初到的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接近他的身边。

    就在王奋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龚绣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好消息回来的，但这个消息却让他更加迷惑不解了。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也不是许家的人干的，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田凝向我保证，田家没有人出手，而且，我觉着田家好像有些退缩，田凝委婉建议和解，至于丁家，丁轩正在宫里，从早晨就进宫了，现在还没出来。”

    从一开始，王奋便没有将丁轩考虑进去，丁轩的实力不足，这次事件中，他没有得到丁家的支持，原因很简单，丁家是支持齐王的，而丁轩却从开始便与家族相反，坚决反对齐王，支持当今皇帝，按道理，现在丁轩已经赢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但丁家依旧没有原谅他，对这点，王奋倒是理解。

    家族的决定必须执行，决不能背叛，这在任何千年世家都是这样，丁轩此举，势必引起丁家家主的不满，即便证明他是对的，但家族也一定会惩罚他。

    不是王家，不是许家，不是田家，更不是丁家，那么究竟是谁呢？

    冀州的老祖宗？还是.....

    “三爷，会不会是宫里？”龚绣小心的提醒道。

    宫里？王奋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未完待续。)\+本站官方手机最新阅读器APP上架了！每日更新新品海量内容，体积小省流量，无广告,查找更方便，快来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konglishi（按住三秒复制）下载手机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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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来自宫里的目光（上）

﻿    一想到宫里，王奋忍不住向皇宫望去，巍峨的宫城在阳光显得如此高大，让人禁不住生起崇敬之情，这座宫城在帝都已经屹立八百年，八百年里，?en???．?

    这一次又会怎么样呢？

    王奋感到老祖宗这次举措不明，不像以前，刚柔相济，进退自如，这次却一味刚猛，失去了柔和，若是对手较弱，那也好办，可偏偏柳寒又是一个极其强硬的人，修为又深，结果就陷入现在这样左右为难的境况。

    不是自己的人，那么是谁呢？

    王奋抬头看着雄壮沉默的宫墙，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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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很快接到消息，林公公立刻作出了应变，下令禁军加强巡逻，同时命令虎贲卫出动。林公公知道这些部队出动并不能抓住刺客或幕后主使者，但这些动作是必须的。

    在内城进行暗杀，大晋八百年历史中不是没有过，每次都带来一遍腥风血雨，要么是皇家内斗，要么便是士族叛乱，最终结果无不血腥之极。

    所以，尽管知道效果不大，可宫里也必须作出表示，以震慑心有侥幸者，而真正的动作却是暗地里的，整个帝都的内卫都行动起来了，帝都内卫们睁大眼睛，盯着各个府邸，寻找蛛丝马迹。

    “这胆也太大了，在内城动手，必须严惩！”

    林公公闻言含笑点头：“柏公公说得是，唉，天下安定不过十来年，有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哼，我看是痴心妄想！”柏公公冷笑道，柏公公看上去不过三十七八，面色有些黑，脸上有几粒白斑，从侧面看，鼻梁有些弯，这让他看上去有些阴霾。

    柏公公是皇帝潜邸时的太监副总管，前几天，皇帝忽然下令，让他进入内卫，担任林公公的副手。

    “是啊！”林公公附和道，他很小心的应付着柏公公，原内卫副总管在三年前病逝，这个职务一直空缺，柏公公是皇帝潜邸旧人，皇上登基，这些人有从龙之功，身价自然倍增，即便林公公这样手握实权的内卫总管，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

    柏公公拿起一份情况通报，一目十行的看过，然后放下，抬头看着林公公问道：“林公公，要不要将柳寒抓来问一下，敢在内城兴风作浪，这胆也太大了！”

    林公公略微沉凝便摇头：“不急，太祖定下的规矩，内卫是皇家的眼睛，但没有皇上的旨意，内卫不得采取行动，这柳寒是受害者，目前不宜抓他，而是要用他将那些人引出来。”

    柏公公略微思索便点头：“还是林公公高明，不过，这柳寒倒底是什么人，资料上说他不过禁军一队正，以前还是瀚海商社的掌柜，什么人对他有这样大的仇恨，居然在内城对他进行袭击。”

    林公公没有说话，起身过去，从柜上的文件堆中抽出一份，放在柏公公面前，柏公公迟疑下打开，很快便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

    “上品宗师！”

    柏公公惊讶的抬头看着林公公，林公公点点头，柏公公还是有些不相信，随后又接着向下看，后面记录了史平离奇死亡，十里铺之战，柳府遇袭，吴瀚之死，每一个事件的后面都有林公公的详细分析，其中，除了史平之死，林公公无法确定是不是柳寒出手，其他都有明确的指向。

    “此人不凡啊！”柏公公抬头看着林公公，林公公点点头，然后说道：“这柳寒实力很强，不但自己修为很高，手下还有不少修为高深之士，加上风雨楼萧雨的残余势力，这股力量很可观。反之，冀州的王许两家，这些年躲在冀州积蓄实力，哼，现在把手伸进帝都来了，他们要作什么？”

    “这个，...”柏公公沉凝思索着，林公公也不管他，径直说道：“老祖宗定计，让柳寒和萧雨与王许斗起来，哼。”

    能在皇宫混出头的太监，都不是蠢人，柏公公立刻明白，忍不住打个冷颤，一石二鸟，无论柳寒还是王许两家，最后都没好结果！

    “老祖宗老谋深算，令人佩服。”柏公公赞叹道，随即皱眉说道：“如此说来，这王家好大的胆子，既敢在内城动刀动枪，必须予以严惩！”

    林公公沉稳点点头，其实还有个理由，他没有说出来，这个理由不那么见得光明，涉及皇室秘辛，文宗定下的国策，不允许任何一家门阀士族的力量扩大，一旦发生这种事，一定要予以削弱。文宗在历史上有贤良仁君之名，可在内卫的档案里，就在文宗温和仁慈的外表下面，有几十家追随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元老家族，莫名其妙的衰落了，有十来家完全覆灭。

    表面上，这些门阀世家的覆灭或衰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可暗地里，这里面有多少内卫的心血和性命，内卫档案里只聊聊提了几句，可林公公就已经毛骨悚然。

    柏公公新到内卫，有新贵之姿，林公公很小心的应付着，但有些秘密还是没让他知道，他虽然是新贵，可最后能不能修成正果，还不知道！再说了，这是内卫，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掌握的！

    “这事要不要禀告皇上？”柏公公问道，随即便看到林公公诧异的神情，他略微尴尬的解释说：“在内城动刀动枪，此乃大事，皇上要是知道，一定会问的。”

    “公公不知，”林公公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温和的解释道：“内卫是皇上的眼睛，但内卫不得主动插手朝政，除非谋反，内卫不会主动报告，我们要作的是，每七天一份报告，每月一份月报，遇上偶发事件，皇上要问，我们才出面，记住了，内卫永远隐在黑暗中。”

    柏公公连忙应道：“是，是，我还不明白，多谢林公公指点。”

    林公公点点头，这时小麦子从院外进来，看得出来，他走得很急，头上满是汗，林公公盯着他，眉头微皱，小麦子在门口站住，擦擦额头的汗珠，平静下心情，才小心的进来。

    “祖宗，各路回报有了，”小麦子语气平稳的说道，林公公没有开口，神情依旧平静，柏公公则连忙坐直，热切的看着小麦子，小麦子再度平静下才说：“从各处的反应看，柳寒是遇袭，事前他受小赵王爷的邀请，到琼林酒楼喝酒，而事前，王家的三爷王奋便包下了琼林酒楼二层，小赵王爷与柳寒在楼里说了小半时辰，随后柳寒出门，不久便遇袭。”

    “小赵王爷？”林公公眉头紧锁，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事，宗室居然插手了！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当天，小赵王爷上度支曹交还欠款，”小麦子说道，林公公微微点头，柏公公有些不解，看看林公公，又看看小麦子，有心要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小麦子继续说道：“据查，小赵王爷用于还债的银子是王家借的。”

    林公公依旧没说话，不过神情稍稍缓和，柏公公有点意外：“王家为何要借银子给他？”

    都是宫中人，都知道皇族的事，皇族子弟生存远没有民间看上去那样轻松，富庶！

    “表面上是让小赵王爷请柳寒到酒楼喝酒，以便袭击柳寒，暗地里还有什么，内卫还在查。”小麦子恭谨的回到，柏公公微微点头，小麦子说得很合理，而且在这么短时间里，能查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也说明内卫对帝都的控制十分惊人。

    “柳寒有什么反应？”林公公问道。

    小麦子回道：“没有反应，他杀了八个人后便回到度支曹，”他扭头看看天色：“估计现在他应该回瀚海商社了。”

    “他还能稳得住！”林公公有点意外，这样公开的暗杀，放在谁身上都会作出反应，更何况已经给他露了口风，允许对王许两家出手，可柳寒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柏公公灵光一闪，感到此中有些蹊跷，他看看林公公又看看小麦子，然后才试探着说：“这柳寒倒是个人物，居然现在还稳得住。”

    “不一定，要过了今晚才知道。”林公公好整以暇的整整袍服，走到门口，望着渐渐起来的晚霞，心里有一丝不安，可这丝不安从何而来呢？他一时还没找到。

    柏公公点点头，随即又问：“有没有那八个人的消息？”

    小麦子依旧恭谨的答道：“查到点东西，那个粮店掌柜的说，那几个人都是青州口音，那几个书生则是兖州口音，买粮的是为曹府买粮。”

    “曹府？”柏公公有点意外，问道：“是不是前车骑将军曹晃。”

    “是。”小麦子答道。

    柏公公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前车骑将军曹晃是泰定帝时期最有名的将军，在与鲜卑作战时期，涌现了四大总督，众多的名将，他们奋勇作战，将鲜卑人赶出了大晋，但他们是在战场上拼杀的将领，可在中枢，协助泰定帝的便是车骑将军曹晃。(未完待续。)】手机客户端正式上线了！百万免费的阅读神器！有离线缓存,精品推荐,更新提醒等功能，让您随时随地不浪费流量！客户端下载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nbenheji（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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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来自宫里的目光（下）

﻿    曹晃，颍川曹阀，颍川一向文采荟萃，很多著名的文豪都出自颍川，颍川门阀向来以诗书传家自豪，家族中只有习文不成才转而习武，但曹家是例外。

    曹家是军人世家，曹家并非那种千年世家，太祖起兵时，曹家不过一下品门阀，而且还是在前朝之下作战，在桃林会战中投降太祖，之后随太祖征战天下，一路下来功勋卓著，天下定鼎后，曹家没有象其他开国功勋那样弃武从文，依旧留在军队中，曹家子孙每日习武，成人之后，必须进入军队，或是边军或是禁军或是邙山大营，大晋立国八百年，每一场战争都有曹家子弟的身影，每一场战争，曹家子弟都血染疆场。

    十多年前，那场壮阔与悲壮共存的反击鲜卑之战中，曹家子弟战死疆场者不下十人，这场战争中，涌现出秋云方回段昌等四大名将总督，涌现出齐王这样名闻天下的贤王，曹家反而默默无闻，可实际上，朝廷核心中人都清楚，这场战争中，曹晃才是军中核心，他默默无闻的站在泰定帝身后，让所有的光芒都落在泰定帝身上，而他却制定整个对鲜卑的战略，整个战争都是在他的战略中规划中进行，他是大晋军方真正的核心。

    但奇怪的是，曹晃只获封车骑将军之职，在大晋，军人职务最高为大将军，大晋在百年前废除了大将军之位，百年里最无异议的，可以登上军方最高职位的，就是曹晃！

    大将军之后，便是骠骑将军，也就是秋云现在的官衔，骠骑将军之后便是车骑将军，曹晃只获得从小儿车骑将军之职，在当时，军中便有很多人不满，认为皇帝薄待功臣，可曹晃却很平静。

    随着鲜卑俯首称臣，大晋进入和平发展阶段，曹晃则主持了军队的调整，他成功的削减了军队的数量，平衡了军队将领的关系，可在朝廷中，曹晃的权力逐步减少，六年以前，曹晃致仕，泰定皇帝却没让他返回原籍，而是请他继续留在帝都，治安内城和城外都赏赐了庄园。

    曹晃致仕后，很少在公众中露面，没有皇帝宣召，他并不进城，城里的宅子多是其孙子，禁军都尉曹勇在使用，曹家武将世家，长期以军法治家，家里家丁家将和私兵全是军中骁勇之士，而且，只要曹家老爷子一声号令，军中江湖上无数勇士愿为他赴汤蹈火。

    这个人居然牵扯到内城暗杀案中，能不让柏公公震惊吗！

    “这，这曹家怎么和王家牵扯到一起了？”

    好半天，柏公公才平静下来，随即涌起一丝疑虑，纳闷的看着小麦子和林公公，林公公依旧背对他，没有说话，小麦子却苦笑下摇头，内卫监控诸王和门阀世家，而军中将领则更是重中之重。但诸王门阀世家和军中将领对内卫也是严防死守，在内卫档案中，有无数内卫人员被诸王门阀世家和军中将领发现，被悄悄冷遇，被悄悄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内卫损失的人员名单可以堆满这个房间。

    所以，能渗透到诸王门阀世家和军中将领家族核心的内卫，都是珍宝，绝不会为这样的事启动。

    柏公公叹口气，神情变幻不定，林公公神情平静，他当然知道，曹家与王家这些年没有联系，但数年之前，曹晃与王家那位老祖宗联手，逼得泰定帝不得不杀掉邵阳郡王，事后，王家老祖宗和这位车骑将军先后致仕，泰定帝只是作了场面上的挽留便答应了，只是将曹晃留在了帝都。

    在大多数朝臣看来，此举是泰定帝对曹晃的恩宠，可林公公知道，不是这样的。

    泰定帝虽然不如大晋前期的一些英主，可最近两百年中，绝对算得上一代中兴之主，曹晃和王家老祖宗联手，犯了泰定帝的大忌，能留俩人一命，已经算是恩典了，不放曹晃回原籍，主要留在身边好控制。

    但这些话是不能说的，这样的事，只有泰定帝身边极亲近的人才知道，简单的说，只有老祖宗才知道，而他是老祖宗的心腹，这才知道一点点。

    “我们在曹家有人没有？”柏公公小心的问，小麦子迟疑下，见林公公没有反应，便低声答道：“有，但没进核心，了解不到多少事。”

    “曹晃最近在做什么？”林公公问道。

    “回祖宗，还是老样子，在城外的涤心园，每天种地。”小麦子立刻答道：“很少见外客，几乎不见军中将领，曹家的私兵在涤心园有一百多人，城内，曹勇在禁军中也是老样子，家里的几个客卿，也没有异常。”

    柏公公心里一震，随即有些兴奋，他连忙压制这种兴奋，看着林公公，林公公沉凝半响，轻轻叹口气：“抄报老祖宗吧，让老祖宗决定。”

    “是，祖宗。”小麦子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平静的应下来，林公公掌控内卫十多年，没有一次越权举动，凡是有所行动，都要先报老祖宗，老祖宗同意才会行动。

    柏公公微微皱眉，试探的问道：“林公公，这样报上去，妥当吗？”

    林公公转身看着他，笑了下说：“柏公公，太祖设立内卫后，便对内卫有明确的规定，内卫不得擅自采取行动，内卫的功效是监察防范，先文宗时，更是下诏，内卫不得有行动，后来，武宗陛下觉着紧靠禁军不行，这才组建了虎贲卫，武宗之后，仁宗皇帝下诏，将虎贲卫之权收归内廷，直到宣宗皇帝继位，虎贲卫的权力才又移交内卫，为什么这样呢？就是担心内卫以权犯禁，内卫的权力很大，可以监控诸王，朝中大臣，军中诸将，这个权力很大，无论是谁掌控了这个权力，都要十分小心，所以，历代陛下对内卫要求严格，如果没有得到批准就采取行动，就算有利，皇上也不会准许。”

    柏公公这下明白了，连忙起身：“多谢公公指点。”

    林公公深深的看着他，半响才点点头，他破例说这么多，是为了让柏公公明白他的善意，同时提醒他，内卫的权力很大，但责任也很大。

    小麦子很快起草了报告，交给林公公签字，然后拿着报告对林公公报告：“祖宗，没有别的事，小的就去了。”

    林公公点点头，小麦子这才离开，最后这下压根就没理会柏公公。

    皇帝今天心情很好，破例没有在御书房内，而是由德妃陪着在怡心园内赏花，皇帝并不好女色，身边的妃子并不多，除了皇后外只有三个妃子，淑妃、德妃、丽妃；另外还有几个昭仪婕妤美人四人，这个数目无论在太子还是皇帝中都是少的。

    每个皇帝登基后都要选美，但选美只会在先帝梓宫入陵三年后才进行，以填补后宫。但看皇帝的样子，并没有要选美的意思。

    前段时间，皇帝子嗣稀少，除了淑妃前段时间生了个女儿，其他，无论皇后还是妃子昭仪美人，都无所出，淑妃生了女儿后，太后很是着急，说了皇帝数次，让他注意，没有后嗣，对皇帝来说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皇帝坐在小亭内，这一后四妃都是泰定帝给他挑的，才干家世都很好，德妃姓林，出自荆州林家，喜好书画，人也淡雅如菊，行止优雅有礼。皇帝其实很喜欢德妃，每次与她在一起，都让他感到轻松。

    穆公公就像以往一样，守在园子外面，在园子里伺候的是黄公公和德妃淑清宫太监和宫女。

    看到小麦子进来，穆公公便知道有事了，看了小麦子的报告，穆公公眉头微皱，小麦子恭恭敬敬的守在边上，等着他的指令。

    “你先回去吧，这事不急，让柳寒自己处理，如果有什么情报就提供给他，嗯，至于车骑将军，不能动。”

    小麦子躬身领命，他很明白，曹晃不能动的含义。

    穆公公看着园子，旁边的小太监悄悄过，低声说：“老祖宗，休息下吧。”

    穆公公没有开口，小太监一挥手，两个太监抬了把椅子过来，穆公公坐下，很快一把茶壶送来，这是一把精致的紫砂茶壶，上面雕着一朵梅花，穆公公端在手上，就着壶嘴喝了口。

    摇椅轻轻晃动，园子里传来女人轻轻的笑声，穆公公露出了一丝，可看看怀里的报告，心里又禁不住思绪连篇。

    内城发生的事在第一时间便报到宫里，穆公公并没将这事看得多重，只是让林公公加强皇宫的守御，在过去数十年里，比这更危险的事都经历过，不过，穆公公更看重这事背后的含义。

    可内卫查到的事让他有点意外，那几个人是什么口音不重要，那怕是江南口音也没什么，只要他相信，什么口音都没用，但这事将小赵王爷和曹晃牵扯进来了，这就有些蹊跷了。

    穆公公压根就不相信曹晃会对柳寒出手，在他看来，曹晃是比王家老祖宗更聪明的人，柳寒与他没有任何牵连，曹晃为什么要出手？背后主使之人在欲盖弥彰！

    穆公公很快便下了这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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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城外，一个绿树掩映的庄园的后院开了块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挑了担水在田放下，老者穿着很简单，麻衣制的便装，足下蹬着草鞋，老者从水桶里拿起水瓢，小心的给青青的菜苗浇水，浇了一半后，老者站直腰，用颈间的麻布毛巾擦了把汗，抬头看看涨势良好的菜苗，满意的点点头。

    一个穿着青白色棉布便袍的中年人缓步进来，到了田边站住，静静的看着老者，老者擦了汗后，又开始浇水，这次一直浇完，然后将水瓢放进水桶里，水桶这时还剩下小半捅水。

    老者提起水桶，也没回去，走到花架下，花架上爬满青青的藤条，藤条上长满开着黄色小花，春风吹来，黄色小花在风里轻轻摆动。

    老者在石凳上坐下，将麻布毛巾放进水桶里，拧干后擦洗了，然后眯着眼看看天色，才轻轻叹口气：“又出什么事了？”(未完待续。)、作者为您推荐一款免费手机客户端,大量好看的下载离线阅读,大量免费任您看，切换字体，夜间模式功能齐全！下载方式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leishidushi（按住三秒复制）安装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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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杀人夜（上）

﻿    青白布棉袍中年人缓步上前，送出一份急报：“将军，是出事了，小将军从城里送来的急报。Ω81Δ中文网”

    老者接过急报，展开了看看，他看得很快，一会便看完了，然后冷冷的哼了声：“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回信告诉他，不是咱们作的事，就用不着担心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朝廷要怎么查就如实说，哼，不是咱们家的人，栽赃也栽不上。”

    “是，将军。”中年人恭顺的应下来，却没有离开，老者沉默下来，解开衣衫，露出有些苍老的胸膛，看着渐起的晚霞，散乱的头在风中飘起。

    “树欲静而风不止，”老者冷笑道：“这么多年过去，先帝都过世了，居然还有人没忘记老夫！”

    这话有几分幽怨也有几分傲气，中年人笑了笑：“将军虽然归隐，可威名依旧，天下人何曾忘记。”

    “归隐？”老者冷笑着起身站起来，迎着晚霞走进暮光里，中年人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口气，他在老者幕下十多年，深知老者的情况，归隐不过是好听，实际上，说避祸还准确点。

    老者提起水桶走了，中年人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那个柳寒是什么人？”

    中年人回身，笑了笑说：“不过一商人，不过，修为很高，传言有上品宗师修为，前段时间靠上薛泌，在禁军中谋了个队正之职。”

    “上品宗师！”老者淡淡的笑了下：“唉，这些年，上品宗师都成稀罕物了，呵呵，老金，当年我们杀过多少上品宗师？”

    “呵呵，世人都觉着宗师有力量，却忘记了，这天下间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中年人笑道，老者在军中多年，亲手提拔的将领比比皆是，这是他的最大助力。

    “去吧，告诉小勇，不变应万变，要处变不惊！”

    “是，将军。”

    中年人转身出去了，老者提着水桶到水井边放下，然后将衣服系得整整齐齐的，就像当初在军营里一样。

    ----------------------------------------

    回道度支曹，曹内并没有什么事，但很快，延平郡王便知道，将他叫去问了下，柳寒简单的说了下，不过没有将小赵王爷和王奋的事说出来。

    还是和往常一样，在临走时，柳寒在曹内巡查了一遍，安排好晚上的巡逻，然后才骑上乌锥离开。

    回到柳府，老黄已经在等着他，柳府现在很安静，萧雨带着楚飞和丁三丁四已经悄悄赶往彭城，还在养伤的就剩下巫简，他的伤也好了五成。

    “今晚全府一级战备！”

    柳寒见到老黄劈头便下令，老黄微怔，皱眉看着他：“有必要这样吗？”

    柳寒点点头：“传信城外，还有各地，提高警戒，特别是幽州，另外，你考虑下派到赵国的人选，我和小赵王爷商议妥了，要在赵国开纺织作坊，你考虑下人选，嗯，这次过去的不但有管理人员，还有技工，具体多少人还不清楚，先派几个人过去看看。”

    老黄微微点头，他对这没有异议，在经商上，他对柳寒是五体投地的佩服，而这些年下来，他在商业上的嗅觉也大为提高，而且柳寒有意让他担负第二领的职务，这方面的事都交给他办。

    “今天的事，我有点想法。”老黄说道，柳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老黄淡淡的说：“我觉着这里面有蹊跷。”

    “当然有蹊跷，”柳寒平静的说道：“我不认为是王家干的，我和小赵王爷在酒楼时，王家的四个高手就在隔壁，要袭杀我，酒楼就是最好的战场，用不着在大街上。”

    老黄闻言不由疑惑不解的看着他，柳寒神情平静：“出手的几个人，修为最高的不过武师九品，连巅峰都没到，柳铁就能收拾了，另外五个人，显然是练有一种战阵，唉，我还是急了点，应该让他们施展下，或许可以看出点端倪。”

    柳寒叹口气，老黄更加不解，没有拧更紧：“既然这样，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王家，就有其他人，”柳寒冷静的说道：“这人是谁？他想达到什么目的？这些都要看，还有，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宫里。”

    “宫里？！！”老黄先是略微震惊，随即便点点头，柳寒轻轻叹口气，整个下午他都在思考是谁在出手，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找到嫌疑人。

    老黄很清楚，柳寒的怀疑没有错，宫里已经同意，甚至可以说是希望柳寒出手，削弱王许两家的实力，可柳寒迟迟不动，宫里是不是有点不耐烦了，出手教训下他。

    “不对，”老黄说道，柳寒点点头：“是不对，但有嫌疑。”

    老黄一出口，柳寒便明白他在怀疑什么，宫里即便对柳寒有所不满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而且还搭上一个九品武师，这里面嫌疑大了。

    老黄略微便摇头：“如果是这样，你不该这样快就采取行动，而是应该先与他们联系，这才合理。”

    柳寒摇摇头，沉凝道：“已经两次了，而且这次的痕迹很明显，那几个人的口音不是冀州口音，而是青州口音，但这可以解释为，王家欲盖弥彰。”

    老黄没有反应，神情中有些琢磨不定，的确，两次了，柳寒若不做点反应，很难对宫里作出解释。

    “这样吧，一边要宫里提供情报，”老黄终于开口道：“这样可以证明你很愤怒，另外，还有一点，你打算对付谁？”

    没等柳寒开口，老黄便径直说道：“我建议先对付田家。”

    柳寒稍稍迟疑，他的计划中是对付许家，至于田家，他另外有法子对付。

    “田家，”老黄起身拿来一份卷宗，放在柳寒面前：“你的目标是杀掉田凝，田凝虽然不是田阀家主，但却是田阀在帝都的重要人物，而且田凝有三个儿子，田融是其二儿子，长子田芬在幽州出仕，担任幽州刺史府主薄，三子田平在渤海郡的归元书院读书，他的小妾生有二子，四子田海投军，在幽州边军效力，最小的儿子田安在郡当军司马，手下有两百人。”

    柳寒默默的听着，这是典型的门阀世家子弟出仕图，门阀世家中，一般嫡子能获得家族的培养，而庶出子弟则要自己奋斗，他们多数投军，因为庶出子弟要是参加品鉴，庶出便是其致命伤，先天就低人一等，不是对家族里的嫡子，而是对所有嫡子，他们都要低人一等。

    “田凝是田家家主田结之外最重要的人物，杀掉田凝，可以让田家陷入混乱，今儿分化冀州，甚至青州门阀，让他们无暇集中力量对付我们。”老黄沉稳的说道。

    “可田家也会将我们视为敌人。”柳寒平静的补充道，老黄摇摇头：“不一定，这要看你是不是做得巧妙。”

    这句话让柳寒可以确定，老黄策划这事已经很长时间了，柳寒对大晋的门阀世家几乎完全不了解，到目前为止，他利用的还是前世的政治经验和商业经验，可对这些门阀，他有种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当然，他可以挥刀就杀，但这很容易引起门阀的集体愤怒，最后他成为一个者，这个结果不是他要的，所以，到现在，他还没主动出击，除了王翰，那也不过只是杀了一个世家的门客，与世家嫡系，甚至核心人物，完全不同。

    老黄则不一样，他了解大晋，了解大晋的这些门阀世家，这些门阀世家看上去是个整体，但彼此之间也一样存在很多矛盾，只要针对他们的矛盾下手，就不会让他们团结起来。

    田家，是冀州第三门阀，但这些年，在王许两家龟缩在冀州，田家充当了冀州门阀在朝廷的代表，这给田家带来很多利益，但也来带不少仇恨，所以，针对田家出手，比较不那么容易引起其他门阀的仇恨。

    “田凝在那？”柳寒立刻问道，他决定接受老黄的建议，先杀田凝。

    “这家伙住在内城，田宅，很少上外城来。”老黄说道。

    “内城？”柳寒忍不住皱起眉头，下午内城才生暗杀事件，晚上又死一个，这势必引起宫里的愤怒。

    “所以，如果能不能动刀就不要动刀，最好是用毒。”老黄平静的说，柳寒不由苦笑，这些年在西域无往不胜，导致这些下属对他有种盲目的崇拜，似乎只要他出手便能解决所有问题，老黄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可以和他平等的谈问题，可遇上难解决的问题时，依旧寄希望他的强横。

    “用毒？你当宫里的那些用毒高手都是傻瓜。”柳寒再度苦笑着摇头，当年的药老是天下间用毒的高手，可最后也没逃出杀手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朝廷里肯定有用毒高手。

    而且，宫里的供奉客卿也不是吃醋的，稍微引起元气波动，便会惊动这些隐世仙门中人。

    想到这里，柳寒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人来。!!本站重要通知：本站的免费APP，无广告、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文字大小调节、阅读亮度调整、更好的阅读体验，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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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杀人夜（下）

﻿    “我需要你帮忙。”

    清源观内，柳寒见到静仁，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就请求帮助，静仁看着，面露疑惑。

    “今晚我要进内城杀一个人，我担心引起宫里供奉的注意，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柳寒说得很简单，静仁也不关心为什么要杀那个人，他略微皱眉便点头：“其实没那么危险，宫里的供奉现在只有一个在宫里，我可以挡他一炷香时间。”

    柳寒明白这话的意思，他的修为赶不上宫里的供奉，但若惊动了他们，他也可以一战。

    “但宫里的斩魔队是个麻烦。”

    这是柳寒第二次听说斩魔队，他略微皱眉想问问这个所谓斩魔队，可还是没有，因为静仁已经起身，他跟着起身，俩人出了房间，走进夜色中。

    从清源观出来的方式很简单，柳寒也见识了静仁是如何避开观里的阵法，方式很简单，静仁只是将一张符贴在自己屋顶的檐兽头上，柳寒立时感到周围的环境有了微妙的改变，再看那些蹲在屋檐的吉兽，好像失去了灵魂似的，变得呆板起来。

    贴了这张符后，静仁也没走正门，而是从旁边的墙上跃出，俩人很快便出了清源观，内城的城墙高大，也很厚实，但守卫却很弱，负责城墙的禁军早早的便躲在城门楼里睡觉，长长的城墙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柳寒和静仁轻易便进入内城，田家在内城的北边，应天门东北的青树口街。

    夜色下的内城，黑黝黝的，禁军在街上巡逻，两边的府邸大门紧闭，偶尔有丝竹之声传来，俩人没有走大街，这个时候在内城大街上行走一定会被禁军盘问，俩人也没从房舍上空跃去，这些府邸要么是藩王，要么是豪门大族，府里养着不少高手，被任何一个察觉，他们今晚的行动就会失败。

    绕过几个府邸，柳寒站在一个府邸外，府邸的大门上挂着个灯笼，照着匾额上的田府两字，柳寒回头看了静仁一眼，静仁气定神闲，毫无所动。

    柳寒没有说什么，看看空荡荡的大街，柳寒向府邸旁边的小巷奔过去，帝都内城的府邸外边几乎一样，两边都有小巷，这样的小巷是为通行马车和轿子。

    从小巷绕到田府后院，柳寒松口气，从进入小巷开始，他的神识便展开了，周围十多米的情况都在他控制之下。

    “我就不进去，”静仁传音过来说道：“我在外面接应你。”

    柳寒稍稍愣了，没等他开口询问，静仁便的身形便悄然飘上高大的树枝中，随即便隐入黑暗中，柳寒神识扫过，居然没有一点察觉，这让他大为惊讶，可转念一想，这也对，否则也不是朝廷日夜监控的隐世仙门中人。

    柳寒看看高高的院墙，神识向里面探查，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柳寒悄悄的贴上院墙，以壁虎游功翻进院子里，落在一处树丛后面。

    神识探查四周后，柳寒悄悄向前院摸去，让他有些纳闷的是，这后花园居然没有防备，连一个暗哨都没有，摇头叹息，他向前面摸去。

    事情顺利得出奇，田府的警戒极松，柳寒在后院没有发现什么暗桩，甚至连巡逻的家丁都没有。

    田府很大，后院也很大，田凝倒底住在那，柳寒不知道，田府中人也不知道，柳寒连续盘问了几个丫头，依旧没有查到他的住处，只得到消息他肯定住在后院，至于住在那个院子，她们也不知道。

    在后院的东偏院，柳寒止住了一个婢女，婢女恐惧的看着蒙着脸的他，颤抖的告诉他，田凝可能在凝翠阁。

    “凝翠阁在那？”柳寒压低声音，目光凶狠的盯着她。

    “在，在，湖的东边。”婢女恐惧的看着他，柳寒忍不住皱眉，这田凝有八房小妾，另外还有侍妾丫头无数，可怎么跑这湖边去住。

    田府很大，内城贵人的府邸都大，田府的后院便分成三个部分，一个是他进来的那个后花园，穿过后花园的西边的月亮门，便有一处人工湖，人工湖便有大约两亩地，湖里种满荷花，到花开季节，满湖飘香；第三个部分则是戏院，在后院的西边，当然，这戏可以在任何地方演出，不过，除非宴客，一般都在西边的戏院。

    柳寒从东边的花园进来，简单的判断田凝当在后院的妻妾房中，便向住宿的院子摸去，绝对没想到田凝会住在湖边去。

    这凝翠阁在湖边，这里并不是住人的地方，而是赏景的地方。

    “真的，这段时间，老爷经常住到那边。”婢女很害怕，浑身发抖，眼前这个蒙面人的手死死卡住她修长柔软的脖子，下一秒钟便会掰断她的脖子。

    “他干嘛住那去？”柳寒阴森森的望着她：“你要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我，我，”婢女颤声道，神情犹豫，柳寒手上加劲，婢女顿时感到呼吸困难，不由大恐，连声叫道：“我说，我说。”

    柳寒松了几分力道，婢女恐惧的看看屋外，屋外静悄悄的，柳寒轻轻哼了声，婢女颤声说：“老爷，老爷，老爷，”柳寒又哼了声，婢女无奈，压低声音说：“老爷喜欢上少爷的三少奶，三少奶喜欢湖边的环境，老爷便吩咐将凝翠阁收拾出来，让三少奶住，奴家听，听说，老爷晚上经常悄悄过去，今晚，我听八奶奶房里的碧珠说，老爷又没去八奶奶那边，奴猜便是上凝翠阁去了。”

    “不到八奶奶那去，不会去其他女人那。”柳寒哼了声，婢女连忙解释：“这八奶奶是最受宠的，其他奶奶那，老爷好几年没去了，一前还偶尔去七奶奶那，现在也没去了，倒是，倒是。”

    柳寒手上一紧，婢女连忙说道：“少爷，少爷经常去。”

    柳寒哑然失笑，这田家父子居然玩起这道道，这些门阀世家，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比什么都脏。

    轻轻一指，将婢女点晕，然后将她抱上床头，拉上被子给她盖上，吹熄灯，在关上门，他没有走门而是从楼上悄无声息的跳下来，如此这样小心，目的自然是掩饰痕迹，这女人再蠢也不会将她泄露田凝住处的事说出来。

    这婢女是田家五小姐的婢女，只不过，这五小姐现在不在府内，而是到城外的神女观静修去了，要不是静修只能带一个丫头，她也会跟着去。

    出了小姐的绣楼，柳寒没有走近路，而是原路返回，难怪后院守备这样松懈，这里面这么多脏事，被人发现了，田凝的面子往那搁，甚至连田家的面子都没处搁。

    柳寒摸到湖边，果然对面有座小楼，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小楼里居然有灯光，柳寒心里一紧，身体青烟般往旁边的树丛一闪，立刻便掩在墨色中。

    不一会，一个灯笼从月亮门进来，昏暗的灯光照着地面，两条纤细的身影跟着灯光，前面一个小心的着地面，边走边提醒后面的女人。

    柳寒皱眉看着，灯笼进了小楼，过了会，灯笼又出现了，这次移动的速度快了点，灯笼后面只有一个人影，柳寒想了想便向月亮门那边掩去。

    灯笼过来了，柳寒从树后飘出，伸手便点了提着灯笼的女人，右手扶着女人，左手拿住灯笼，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柳寒听了下，月亮门外没有动静，于是拖着女人到月亮门外，将灯笼吹熄，然后拖着女人到黑暗中，再将女人拍醒。

    “听好，你要听话，我不杀你，否则就别怪我。”柳寒低声在女人耳边说道，女人睁大眼睛惶恐不安的看着他，柳寒不知她听明白没有，便又重复了一次，女人这才点点头。

    “刚才过去的是谁？”

    “是，是，二少奶奶。”

    柳寒愣了下，二少奶奶，这可不是小妾，是田融明媒正娶的老婆，这种门阀世家的正妻都是出自名门，田凝这老扒灰，连正经八百的儿媳都不放过！！！

    “她过去干什么？”

    “老爷叫的。”女人压低声音说道，柳寒的目光越发冷了，女人更加害怕了，身体忍不住发抖。

    “别怕，我说话算数，你只要不叫，我不会杀你。”柳寒说着在她背心输入一道内息，稳定她的情绪。

    过了一会，女人渐渐安静下来，柳寒又问：“那小楼住的谁？”

    “三姨太，二少爷的三姨太。”女人更加害怕了，在世家里，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

    柳寒有点现不明白，这田凝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个时候还将儿媳妇招来，这不是要玩双飞的节奏吗？

    “二少爷在那？”柳寒好奇心顿起，忍不住问道。

    “二少爷，二少爷，”丫头犹豫着说道，柳寒的目光登时严厉起来，丫头立刻答道：“在，在八奶奶那。”

    “靠！”柳寒忍不住在心里骂道，顺手将丫头点晕，丫头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柳寒将她放在地上。

    收拾好了，柳寒大模大样的沿着小径向小楼走去，如果这院有埋伏，刚才他制服小丫头时，就该被发现了。

    果然，他很顺利的走到小楼前，此刻他依旧没有暴露身形的打算，而是跃上小楼，单臂吊在屋檐下，身影隐在阴影里，从窗户向里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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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田凝之死

﻿    道士话音刚落，屋里一阵忙乱，三个女人慌忙穿衣，田凝腾地站起来，有些张皇的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人，就疑惑不解的看着道士，道士没有理会他们，依旧神情沉稳。

    柳寒心知被发现了，可随即有些纳闷，他没有被神识锁定的感觉，而且。道士的目光也不是落在他这个方向。

    想了想，柳寒明白了，在发现院子里没有暗哨后，他的确有些放肆，上来时，稍微有些放松，不过，也就那么一下，隐蔽在这个角落后，他依旧很谨慎的收敛气息。

    “夜深春寒，进来喝杯热茶吧。”道士依旧平静，神情波澜不惊。

    柳寒想了想，运气改变嗓音，模仿着青灵的声音，冷笑道：“田大人好雅致，不过，道友不知宗门何处？”

    道士眉头微皱，随即说道：“闲云野鹤，随处而安！”

    “道友，明白人面前别说假话，天下行走，不可坠了宗门威风。”柳寒继续冷笑。

    道士神情终于微变，随即说道：“不知道友在说什么，道友可进来细说。”

    柳寒想了想，冷笑声中穿窗而入，站在道士面前，上下打量道士，道士也同样打量他，俩人目光在空中狠狠的撞击一下，柳寒冷声道：“道友既然离山，为何不到宫里登记？却在这擅自传功？！！！”

    道士微微一惊，随即露出笑容，眼珠左右乱转，淡淡的说：“道友说的什么，贫道听不懂。”

    柳寒淡淡的一笑，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眼神里，柳寒看到一丝紧张，这家伙的心境终于松动了。

    察觉这一点，柳寒闪电般的冲过去，一拳平平击出，拳头速度看上去不快，也没什么变化，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打出去，拳到中途，前段突然生出一团淡淡的白光，白光并不强烈，在拳头表面流转不停。

    田凝和三个女人没觉着有什么，四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觉着这一拳平淡无奇，他们知道道士的修为，都悄悄松口气，准备看道士如何修理这个闯进来，窥视他们秘密的蒙面人。

    可拳头目标的中心的道士的感觉却完全不同，拳头的速度不快，这让无论如何都很难避开，柳寒的拳势死死的罩住他，而流转在拳头表面的那层白光则让他魂飞魄散。

    那是真正的真元，是隐世仙门的功法！

    道士张嘴欲言，拳头猛然暴涨，不，是拳头前面的那层白光猛然暴涨，整个小楼忽然闪了闪，道士一咬牙，一张符飘了出来，道符轻轻飘向白光。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道符刚与白光相触，突然冒出一朵火光，可火光刚冒起来，就被白光罩住，火光顿熄，就像一朵火苗遇上泼天暴雨，就像水泡破裂般，就熄灭了。

    道士脸色一白，柳寒眉头微皱，有些纳闷，道符不应该这样弱，来不及细想，柳寒跨前一步，又是一拳，平平无奇，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道士在柳寒刚出拳时，身形一晃，便跃出窗外，柳寒冷笑一声：“斩魔队既出，岂会让你如此轻易脱逃！”

    随着话声，柳寒的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田凝听到斩魔队，脸色刷地白了，恐惧之极，嘴巴哆哆嗦嗦的，他儿媳和儿子的三姨太还有兰清，一起涌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十步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

    “咣当！”

    三女先是一惊，差点就叫出来，回头一看，田凝倒在地上，三女连忙过来，又是揉胸又是掐人中，手忙脚乱一阵后，田凝的儿媳妇脸色惨白，几乎哭着对兰清叫道：“仙姑！仙姑！老爷！老爷这是这么啦？”

    兰清迟疑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有颗红色的药丸，兰清让田凝儿媳端来碗水，田凝儿媳妇也顾不得了，将桌上的冷茶端来，兰清正要将红色药丸给田凝喂下去，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将药丸拿过去。

    兰清抬头一看，刚才那个蒙面人正站在身边，手里拿着红色药丸仔细端详，兰清大惊失色，腾地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柳寒。

    “不过武师二品，那鬼道士是你师傅吗？”柳寒头也没抬，将药丸在鼻端闻了闻。

    “不是，上师是受老君观邀请，在此讲经。”云清更加紧张，却不敢不答。

    “你是那个道观的？”柳寒将药丸收起来，这药丸在云清看来很珍贵，可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他身上的丹药随便拿一粒都比它强。

    “我，我，”云清结结巴巴的说道，忽然感到自己太弱势了，这里是田府，只要外面的田府家丁家将察觉，这蒙面人就算修为再高也难逃。想到这里，她胸膛一挺，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你把上师怎么啦？”

    “上师？”柳寒冷笑一声：“表不过一招摇撞骗的老骗子，也称得上上师。”

    低头看看田凝，田凝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他淡淡一笑，踢了他一脚：“老东西，胆大包天啊，居然敢和隐世仙门勾结，哼，视朝廷法度何在！”

    “啊！”

    “什么！”

    两声惊呼分别来自俩人，一个是田凝的儿媳妇，另一个则是云清，田凝儿媳妇倒底是出身门阀世家，知道一点隐世仙门之事，云清则是道门中人，对隐世仙门和世俗世界的关系知道得更多。

    田凝的儿媳妇脸色惨白，恍若弥天大祸将临，身体一软，就倒在地上。云清几乎同样，身体摇摇欲坠，勉力扶着墙壁，才勉强没倒下。

    隐世仙门，朝廷与门阀世家之大忌，无论是谁，与隐世仙门联系都是大忌，必然遭到朝廷的严厉打击，大晋立朝八百年，再前面的千年大周，无数世家因此灭门，渐渐这成了忌讳。

    同样，朝廷对江湖中人也一样，江湖门派无人敢公开与隐世仙门联系，就算有隐世仙门在后面支持，也绝不敢公开宣扬，让朝廷知晓也一样会遭到朝廷严厉打击。

    内卫监控藩王，监控门阀世家，监控天下，其中一项主要使命，便是监控隐世仙门。

    柳寒冷冷扫了眼两女，两女神情惨淡，轻轻哼了声，身形一晃，云清便落入他手，再一晃，便连同云清一块消失在黑夜中。

    他没有再理会田凝，刚才那一脚已经震断他的心脉，再无生机。

    提着云清从田府出来，静仁已经等在黑夜中，他手上也同样提着一个人，那道士从府里出来时，正好撞上静仁隐藏之处，被静仁手到擒来，柳寒暂时没有杀他。

    俩人趁夜翻出内城，回到清源观外柳寒租住的小院，静仁放下人便离去了。

    柳寒先将道士拍醒，道士神情萎靡，萎顿在地。

    柳寒先审问道士，道士对他十分恐惧，基本上是问什么答什么，只求活命，因此基本上没费什么劲。

    这道士是一个小宗门中人，不过，他是这个小宗门的最后一个人，经过千年发展，这个小宗门所占的灵地早已耗尽灵气，宗门内的人渐渐凋零，到他入门时，仅仅还剩下三人，筑基期的高手压根没有，修为最高的也就炼气四层，前几年，宗门内就剩下道士一人，道士觉着继续留在宗门内也不可能提升修为，便离开宗门入世。

    一般隐世仙门中人隐世太久，入世之后都有个适应过程，但道士入宗门时年岁已经十八了，记忆中还有俗世生活的痕迹，因而很快适应了俗世的生活，而且很快找到最适合他的角色，当道士，于是，他便宗门山外的一个小道观内当了道士，本来就这样呢也不错，可他入世之后，看到滚滚红尘，憋了几十年的老屋子就着火。

    他毕竟是隐世仙门出身，对道法的研究超过普通人，很快便在当地小有名气，他渐渐不满足，便离开道观四下云游，在各处道观挂单，但很快，他便遇上难题了，他发现尽管有了点名气，可离开当地后，他便狗屁不是，为了更快的融入俗世，他加入了太平道，凭借炼气一层的修为，很快在太平道中冒出来，被任命为太平道的上师。

    太平道与长生宗是大晋最大的两个道教宗派，但两者行径完全不同，长生宗散漫，收徒严格，但入门之后，只要遵守教派典籍，其他规定不多；太平道则不一样，太平道教徒众多，其教众广布天下，但每个教徒都有严格的行为规定，宗门内，也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太平道最高典籍为太玄经，最高头领为掌教，掌教之下设护法，总坛分七殿，七殿分为：三元殿、上清殿、太极、太清、九宫、洞天、酆都；每殿设殿主，殿主之下设行者，以行走各地，宣讲教义，天下各州设分教，分教头领称真人，分教之下则较为散乱，各郡县均设道观，道观之间，以道观设立时间为长短区别，先设者为长。

    道士加入太平道后，以其修为和对道典认识，很快便上升到行者，他申请到帝都来宣教，得到批准后，去年便到了帝都，在城外伊水之边，龙门山脚的太平观讲经。

    在俗世走了一遭后，道士修炼之心又起，可俗世的灵气不足，于是他便以宗门典籍中的双修之法来提升修为，但问题是，宗门传下来的双修功法不完善，而且不敢明目张胆的用，作为隐世仙门中人，道士对隐世仙门与俗世的矛盾很清楚，所以，在入世之后，处处隐瞒自己的真实出身，所以，他用来传教的双修功法是太平道中的双修功法，自己修炼的却宗门功法。

    在帝都一年多后，道士渐渐放松警惕，大晋崇道，门阀世家和皇族都礼道，平时没事便到道观上个香，拜拜神，道士渐渐与帝都上流社会混熟了，渐渐的可以出入门阀世家的门楣，加上他学的一点隐世仙门的皮毛，他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开始悄悄将双修术传授给选定的人，当然这些人无一不是帝都的贵人们。

    “除了这个外，我没做过坏事，没违反过朝廷和隐世仙门的规矩，上师，看在同为隐世仙门中人，饶命！”道士冲着柳寒不住磕头，他完全明白眼前这个蒙面人，这个蒙面人铁定出身隐世仙门，修为比他高多了。

    柳寒眼神冰冷，又问那个云清的情况，道士连忙解释，这云清是太平观不远龙门山上的三霄观的观主，道士与她结成双修伴侣。

    三霄观，这个道观在帝都很有名，主要是因为，这个道观全是女观，里面全是女人，而且很多皇族和门阀士族中的女人到观里面作短期玄修。

    让柳寒有些疑惑不解的是，这云清居然不是太平道中人，道士也不知道她是那个门派中人，但她有俗世修为，道士第一次见她便知道，可他没有问过，在隐世仙门中人看来，俗世修为不过花拳绣腿。

    柳寒一掌将道士拍晕，看着云清，这是个很美的女人，即便穿着宽大的道袍，依旧掩不住妙曼的身材，加上那股成熟的风韵，对男人来说，真真的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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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云清屈服

﻿    略微沉思，一掌将她拍醒，云清迷糊了阵，渐渐清醒过来，四下张望后，目光落在柳寒身上，那瞬间，又变得无比妩媚，水淋淋的，勾人夺魄。

    柳寒冷冷一笑，伸手将她的道袍扒了，云清先是一惊，倒退两步，浑身发抖，恐惧的双手捂住神秘之处，任凭****暴露在灯光下。

    完美无缺！

    一个美女在恐惧中！

    一个美女可以任意宰割！

    这，可以满足男人的所有想象，勾起男人的所有**！

    但她很快失望了，柳寒的目光是落在她身上，可那不是她希望看到的目光，这目光冰冷，带着丝嘲讽。

    “你的修为还不够深，你师傅没教过你吗，这种媚功不能对修为比你深的人使用。”

    柳寒淡淡的说，云清心里一寒，霎那间，所有羞怯恐惧一扫而光，她目光凝视柳寒，贝齿轻咬下唇：“还请教阁下为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柳寒神情波澜不惊，给她倒了杯水：“喝茶吧。”

    云清略感意外，偷眼看看脚下的道袍，正想着是不是先穿上，柳寒的脚已经悄没声的踩在上面，云清娇媚的看着柳寒：“先生这是....”

    “这样谈好，大家坦率点。”柳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云清轻咬下唇，略微迟疑便走过去，坐在柳寒对面，端起茶杯喝了口。

    “我说这样好吧，”柳寒隐隐带笑，云清脸上闪过一丝羞怒，现在她是**裸的，浑身上下不着一丝，柳寒则衣冠整齐，双方气势上便落了下风。

    没等她想如何扳回来，柳寒已经开口了：“你的师门是那？”

    云清这才想起，这场谈话本就不是平等的，她是他的俘虏，她的内息被死死锁住，完全动弹不得。

    轻轻叹口气，秀颜上浮现一抹羞涩，云清轻叹道：“奴家....”

    “你的师傅没告诉过你吗，不要对修为远超你的人施展媚功，否则一旦反噬，自己将深受其害。”柳寒打断她的话，含笑说道。

    云清心中一凛，她小心的看着柳寒，柳寒神情平和，丝毫没受到影响，她苦笑下说：“师傅是说过，不是奴家忘记了，可总是不由自主，还请先生原谅。”

    “一般媚功跨入武师上品即可收放自如，你还不能控制，这么说，你的修为也不过武师中下品。”柳寒随口说道。

    云清苦笑下，对方果然远超自己，仅凭一句话便推断出她的修为深浅，她的修为的确只有武师二品，跨入这个阶段，举手投足都带着诱惑，只有跨入宗师境界，才能完全隐去皮相上的痕迹，进入高深莫测的精神境界，那时，轻轻一个眼神，袍服微微摆动，都能夺人心魄。

    偷偷瞧瞧躺在地上的道士，再看柳寒，目光更加柔顺臣服，道士的修为已经踏入宗师境界，可在这蒙面人手上仅仅走了两招，蒙面人的修为显然已经踏入中品甚至上品修为。

    “是，先生说得不错，奴家武师二品。”云清有些难为情，柳寒平静的看着她，云清微怔然后明白，补充道：“奴家师门流风。”

    “流风！？”柳寒略微惊讶，叶秀出自流风，这云清也出自流风，这流风的女人都这样风流？可流风观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属于正道门派。

    云清低下头，不敢看柳寒，柳寒皱眉冷笑：“说实话，流风乃江湖正道，岂是如此**不堪，更不会与隐世仙门勾结，说！”

    柳寒的语气严厉，云清抬头轻叹：“阁下不信，奴家也没办法，先生，奴家七岁入流风观，在观里修行十五年才离观，到帝都又修行八年，才成为三霄观观主。”

    她说这话时，楚明秋紧盯着她，每一丝表情都没放过，感觉她说的好像是真话，可这又让他难以相信，同为流风观门人，叶秀费了多大劲，这云清怎么就这样老实？！！！

    “流风的观主是谁？”柳寒问道。

    “是谢观主名逸，奴家不知她的修为多高，但奴可以肯定没有先生高，”云清很诚实，美目看着柳寒答道，那目光犹若在寻求幼兽在渴求他的保护。

    柳寒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你和田家是什么关系？”

    “奴家，奴家，”云清脸蛋一红，迟疑半响才犹豫着说：“上师与奴家是双修伴侣，上师常带奴家到田家双修，嗯，其实演示给田大人看，指点田大人双修。”

    “双修！”柳寒大有深意的看着云清，云清不明所以，迷惑不解的答道：“是双修，先生，这有什么不对吗？”

    柳寒深受抓住她的手，她的手纤细柔软，皮肤光滑细腻，云清微怔，不知他要做什么，柳寒扣住她的脉门，内息粗暴闯入，沿着她的经脉迅速走了一圈，她的穴道被封了几处，柳寒内息每到一处便打开一个穴道，走过之后，又将穴道封起来。

    云清震惊之极，完全呆住了，她完全清楚这种内息运行的精妙，那种境界是她难望项背的。

    内息迅速走过经脉，闯进她的丹田，她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就像狼爪下的羔羊，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能任由蹂躏。

    走了一遍，柳寒在丹田里面感受了下，云清的内息还很清纯，不像是炉鼎被排入杂质，他眉头微皱，这出乎意料，那道士居然发善心没将她弄成炉鼎。

    柳寒什么也没说，将云清拍晕，又将道士拍醒，将云清的口供与他对证。

    “炉鼎！我哪会那。”道士苦笑下：“上师，我，..，我，哎，我找到的那本双修功法不全，只有上半部，这部分内容都是打基础的，下半部才是双修的。”

    在道士结结巴巴的回答中，柳寒弄明白了，这家伙恐怕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双修，不过是贪念云清的美色，借双修之名**女人，同时借双修之名，勾连帝都门阀世家。

    想通了，柳寒又一脚将道士踢晕，将云清拍醒，云清醒过来，低头看看道士，道士晕倒的姿势已经变了，知道柳寒已经对上了口供。

    “流风观在帝都还有那些人？”柳寒又问道，云清迟疑下，柳寒眉头微皱，云清急忙答道：“流风观在帝都的人，除了三霄观外，其他的奴也不知道，本门弟子离开师门后，并不规定她们上那发展，不过，本门弟子一般都是冀青兖并幽，五州中人，还有便是帝都，门中弟子满师后，一般会离开师门回到家乡。”

    柳寒隐隐觉着其中有些蹊跷，可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流风观门人多五洲和帝都人，这很合理，这个时代，没有飞机，没有高铁，没有高速公路，要离开家乡拜师学艺，也只有有钱人可以做到，可即便有钱人，也不会千里迢迢从江南到冀州学艺。

    可柳寒还是觉着有那些不对。

    云清看着柳寒，有些忐忑不安，不知他在想什么，身上一阵冰凉，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脸色不由又是一变。

    “上师，”云清小心的开口问道：“上师，也是隐世仙门中人？”

    云清脸色煞白，身体忍不住发抖，这倒不是诱惑，而是真正的恐惧。

    她对隐世仙门了解并不多，也仅仅是知道一点点，知道这是天下大忌，沾上隐世仙门的，不但自己难逃一死，还会连累师门和家人朋友。

    “要想活命的话，不该知道的事不要问。”柳寒冷冷的说道。

    云清不敢再问，她看出柳寒正在为难，似乎是在为如何处理他们为难，看出这一点，她更加害怕了。

    “流风观与田家是什么关系？”

    云清没有反应，她依旧沉浸在恐惧中，柳寒不得不再问一次：“流风观与田家是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云清被惊醒，结结巴巴的说道。

    “嗯！”柳寒瞪着她，冷冷的说道：“到现在我没对你用粗，不过，你得老老实实的。”

    “我，我，”云清结结巴巴的，柳寒看出她的慌乱，正要让她稳定下，云清忽然跪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不要杀我，求你了。”

    柳寒有些目瞪口呆，这女人与叶秀差距怎么这么大，叶秀扛了多久才开口，这女人怎么如此软弱！

    云清爬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腿，仰头哀求道：“不要杀我，上师，我可以作很多事。”

    看着一个**裸的美女抱住大腿哀求，就算石头也会心软，柳寒弯腰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女人梨花带雨的脸，轻轻叹口气：“如果你活着，回去你怎么交代？”

    “我，”恐惧之下，云清脑子反应忽然快了，她答道：“田家，田家肯定不敢公开田凝真正的死因，田凝这几年身体一向不好，田家有可能宣布田凝是病故。”

    柳寒松开她，云清满是期待的看着他，脸蛋不住在他大腿上摩挲。

    “除了田家，你在帝都还有那些人家熟悉？”

    “我，我，在与上师双修前，奴家一般不到城里来，除了，除了，两位公主，就是静明公主和嘉泰公主，嘉泰公主现在还在观里玄修。”

    柳寒没有动静，云清感觉到了，似乎没有打动柳寒，于是又急忙补充：“本门与冀州的门阀世家关系很好，在帝都的冀州门阀世家多到本观玄修祈福。”

    柳寒心念一动，忽然明白了，难怪自己在犹豫，这流风观在冀州，与冀州的门阀世家关系应该不错，留下这女人，算是在冀州布下一个眼线，可以观察冀州武林门派，也可以从侧面观察冀州门阀世家的动作。

    现在宫里给了自己一个内卫监察的职务，而自己的目的是进入内卫，在内卫的库房里查找线索，如此，自己必须进入内卫核心，要进入内卫核心，就必须让宫里认识到自己的价值。

    想明白后，柳寒轻轻踢了女人一脚，女人立刻明白的站起来，看看柳寒的神情，女人心里一动，试探的坐在柳寒的腿上，见柳寒没有反对，女人心里一喜，**裸的身子一下偎进柳寒怀里。>、++本站打造免费无错误无广告APP上线啦！已经有300万的道友选择了本站APP，各种网友经典书单推荐！不用再担心书荒问题！关注微信公众号 xhsjyd (按住三秒复制)下载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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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追慑

﻿    云清见柳寒没有拒绝，心中一喜，就要更进一步动作，背心忽然一热，一股巨力破体而入，迅速冲破数处穴道，经脉顿时畅通无阻。

    正在惊喜中，柳寒展开手掌，掌心有两粒丹药，一粒白色，一粒红色，两粒丹药在掌心里，散发出缕缕香味。

    “这两粒丹药，一粒是毒药，一粒是解药，解药可以保你三十天平安，你也不要试图找人解毒，这是我亲自配的，没有我的解药，谁也解不开。”

    耳边传来柳寒冷冷的声音，云清也不蠢，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略微迟疑，她拿起丹药便服下，然后跪在柳寒面前：“奴一身交给主子了，主子要奴生，奴就生，要奴死，奴就死，奴家绝不敢有少许怨怼。”

    柳寒没有让她起来，起身站起来，走到道士跟前，就是一脚，道士没有丝毫反应，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云清吓得忍不住轻轻发抖，脸色苍白，头低得更深。

    “你回去有理由解释吗？”柳寒问道，云清想都没想便答道：“有的，奴家与他的关系外界并不知晓，奴家身边就奴家的一个亲信弟子知道，她是奴家的弟子，绝不会出卖奴家。”

    柳寒轻轻点头：“既然这样，你现在就回去，三天后再到这里来，有些事我要交代你。”

    “是，主子。”

    云清有点意外，没想到柳寒就这样轻轻放过她，没有进一步动作，她起身看看柳寒，柳寒平静的盯着她，眼中看不到丝毫**。云清在心里轻轻叹口气，慢慢穿上道袍，然后静静的站在那，等候柳寒的吩咐。

    “去吧，记住，三天之后的晚上到这里来。”

    云清答应后离开，柳寒等了一会，闪身出院，没一会便找到她，云清看上去江湖经验不多，就这一会，便两次差点遇上巡逻的城防军，好在修为还不错，每次都提前发现，然后避开了。

    这样躲躲闪闪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云清进入一间道观，柳寒也跟着进去，显然她对道观很熟悉，悄没声的在殿宇间行走，很顺利的便避开了观中值守的人，走到一间房间前，轻轻在窗户上敲了几下，房间里很快亮起灯，房门很快打开，云清迅速闪身进去。

    柳寒摸到房间外，伏身在窗户外，偷偷向里面看，云清坐在房间里，旁边有个穿着便服的女人，女人头上留了个道髻，看不出年岁，也看不出身材。

    “师姐，你怎么来了？上师呢？”

    第一句话便让柳寒知道这女人的身份，心中不禁冷笑，这云清不是说不知道流风观在帝都还有那些人吗？看来她没说实话。

    “上师死了，”云清叹口气，那女人一惊，连声追问：“出什么事了？上师怎么死的？”

    “唉，”云清叹口气：“师妹，咱们惹祸了。”

    “怎么啦？”师妹蓦然震惊，有些着急的问道：“倒底出了什么事？”

    云清叹口气，端起茶杯咕咕的将茶水一口喝干，又倒了杯水，这样连喝三杯，那师妹已经急得不行：“师姐！倒底出什么事了？上师倒底出什么事了？”

    云清幽幽叹息，才说道：“师妹，你知道吗，上师原来是隐世仙门中人。”

    “隐世仙门？”师妹显然不清楚，迷惑不解的问：“这是个什么门派？没听说过。”

    云清摇摇头，没有解释：“给师姐去信吧，其他的都别说，就说松青子实际来自隐世仙门，已经被不知名的高手杀死。”

    师妹点点头，又不死心的追问：“师姐，这隐世仙门倒底是个什么门派？”

    “你别问，我也不知道详情，但这是个忌讳，我只知道沾上隐世仙门的门派或世家都会受到朝廷和门阀世家，还有江湖的联合打击，师妹，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这是江湖上的一个禁忌。”

    “啊！”师妹花容失色，愣在那了，云清叹口气，神情灰暗，半响，师妹才试探的问道：“师姐，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那逃得掉，”云清苦笑下：“来人修为之高，我从未见过，松青子的修为你是见过的，在他手上没走过两招便受伤了，松青子便跑了，那人追出去，我就趁机跑出来了，哼，田凝死了。”

    “田凝？！”师妹秀眉微蹙：“那人杀的？”

    云清微微摇头：“吓死的，那人来时，田凝正双修呢，和他儿媳。”

    “活该。”师妹冷笑道，起身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看着云清问道：“你来时，没引起注意吧？”

    “怎么会，我的江湖经验虽比不上你，也不是没有，”云清似乎很疲惫，皓腕撑着头，随口应道：“我在内城便躲了半夜，出来后又绕了个大圈，那高手恐怕被松青子引到城外去了。”

    “那你怎么知道松青子死了？”师妹立刻追问道，云清苦笑下：“松青子两招就负伤了，逃出田府，那人追上去，你以为他还逃得了，我估计那人是不想在内城大动干戈，他能跑多远，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师妹冲她微微摇头，云清一坐下，她便闻到那股味，她很清楚那个松青子和师姐作了什么。

    “现在都睡下了，这个叫醒她们也不好，你要急用，就用井水吧。”师妹说道，云清低低的嗯了声，师妹在边上快速的写了些东西，然后裁成数截，分装在三个小圆筒内。

    “师姐那边有消息吗？”云清低声问道，师妹摇摇头，停下手上的活，抬头看着窗外，轻轻叹口气：“师傅过世后，咱们一支在观内越来越难了，观主为了防范我们，将我们大部分都遣出观，观内就剩下师姐和几个修为不高的师侄，师姐，我真担心有一天....。”

    师妹没说完便住口了，随即长长叹口气，云清神色一动，想起那个蒙面人，这个修为好高，肯定超过宗师级，甚至到了宗师中品都可能，如果，能引他为外援，那就不用担心师叔她们了。

    柳寒没有再听下去了，这个道观多半流风观的密舵，他不放心还在观里查了一圈，值守的几个人都是年青道姑，又查到这道观名叫紫羽观。

    回到小院，看着房间里的道士尸体，开始工作，没多久，道士的脸被剥下来，然后将道士剥得光光的，又在院子里挖了个深坑，将道士埋下去，最后又打了几桶水，将房间的血迹清洗了，同时也将那张人皮清洗了下。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亮了，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他洗了个冷水澡，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他没有直接去度支曹，而是先回了府里，将人皮交给柳铜，让他制成一张人皮面具。

    老黄看到他进来，依旧没有动作，慢条斯理的吃饭，柳寒坐在他对面，抓起馒头就开吃，吃过两个馒头喝下一碗莲子羹后，他长长吐口气。

    “田凝死了，”柳寒第一句话便是：“另外还杀了一个道士，太平道的，叫松青子，是隐世仙门的。”

    “有没有人知道？”老黄问道，柳寒点点头：“田家的两个女人，田凝的儿媳妇和他儿子的一个小妾，还有流风观的一个叫云清的女道士。”

    “你为什么没把她们灭口？”老黄反问道。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田家一次死三个，傻子都知道里面有问题，况且，你不是说过，这种门阀都是彼此联姻，那儿媳还不知道是那家的女人，那个道姑留着还有用。”

    “你没露脸吧。”

    柳寒点点头，老黄轻轻舒口气，略微沉凝：“这样也好，隐世仙门，呵呵，这天下越来越好玩了。”

    柳寒没有说话，隐世仙门频频在俗世露面，这是个不好的兆头，老黄略微想想：“田凝是田家在帝都的头号人物，他死了，田家很快有人到帝都来，朝廷，嘿嘿，朝廷恐怕暗中偷着乐吧。”

    任何削弱门阀世家的动作，朝廷都会乐见，更何况田凝这家伙，掌控度支曹七八年，朝廷财政如此空虚，与他有莫大关系，要不是看在皇贵妃的面子上，皇帝早就将他拿下。

    “这几天安静点，暂时不要动王许两家的人。”老黄说道，柳寒没有说话起身站起来，朝府外走去，他没有去找叶秀，查查云清的口供是不是真的，暂时用不着。

    杀掉田凝不会有什么问题，关键是松青子，太平道恐怕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所以，太平道在帝都的一个重要人物失踪了，太平道肯定要派人来查。

    到中午时，田凝身死的消息便上报到朝廷，门阀身死都要上报官府，地方的上报州郡府，田凝曾是朝廷重臣，自然要上报朝廷礼曹，一般这样的事，宫里会很快下旨优抚，可田凝病故的奏疏上报后，宫里却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尚书台的尚书们有些忐忑不安。

    “太师，是不是催一下？”

    潘链放下手里的奏疏，抬头看看送来奏疏的吏曹左侍郎石星，石星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从国子监博士做起，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政务经验丰富，不过，他能做上吏曹左侍郎，还是潘链提携的。

    “不着急，你先回去，派个人去田家看看，该有的恩荣，皇上是不会少的。”潘链稳稳的说道。

    “是，下官这就派人过去。”

    石星小心翼翼的退下，潘链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这人啊，不能憋太久，这石星才干是有的，也懂得眼色，可就是出身不高，始终没发出头，自己将他提起来，他自然感激，这样的奏疏，按理不该他亲自送来，可他却偏偏自己跑来。

    “石大人且慢。”潘链叫道，石星飞快转身，几步就走到他面前，恭谨的看着他。>（手机免费客户端正式上线！客户端是一款专为广大迷打造的专属阅读器，汇聚海量资源，分类精细，排版清晰，阅读效果极好！关注微信公众 ggyy12221（按住三秒复制）下载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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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尚书台内

﻿    潘链略微思索：“皇上前几天下旨，让吏曹清查下朝中官员的情况，你们吏曹有什么进展没有，尚书台一直没得到报告。”

    “这事，”石星叹口气：“武尚书说这是曹内之事，不用向尚书台报告，太师，皇上的意思是清查冗官冗员，可武尚书却认为只是查一下，下官对此有些不同看法。”

    潘链闻言神情中不由闪过一丝冷厉，这武鸿真是胆大妄为。武鸿出自豫州武家，武家乃本朝高门世家，大晋立国八百年，武家出了十多个尚书，七八个尚书令，五六个皇后。

    前段时间，皇帝忽然下旨，让吏曹清查在京官员和候补官员，潘链通过宫里内线得知，皇帝此举是为下一步清查各州郡的官员，皇帝此举是为什么，谁也不清楚，不过，潘链暗暗揣测，皇帝这是对朝中官员不满，有些官员恐怕官位难保。

    但武鸿此举的确很不妥，皇上下旨这么长时间了，吏曹有那些动作，一点没报告，就算不向尚书台报告，也该给皇帝回个话吧，可只要回话，奏疏便要走尚书台，尚书台抄下节略上送皇帝。

    潘链神情阴霾，武鸿看不起尚书台，究竟是看不起尚书台还是看不起掌控尚书台的潘链？

    在泰定病危和新君初登大位期间，潘链借打击齐王派系，撤换了一批官员，换上了自己人，但有些官员，他动不了，比如吏曹尚书武鸿，潘链不是不想撤换他，可泰定帝不同意，新君刚登基，不想动作太猛，影响朝局稳定，所以这事就耽误下来了。

    “武尚书，有武尚书的想法，不过，皇上要问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石大人，这恐怕也不妥，你是有上奏权的，可以独立上奏嘛。”

    石星不动声色的点头：“是，太师说的是，下官疏忽了。”

    潘链点点头，然后说：“陈国的事差不多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到一个月，蓬柱蓬大人便能返朝了，皇上对他应该是另有任用，吏曹，嘿嘿，石大人，先回吧。”

    石星施礼退下，潘链提起笔，想了下又放下，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左辰皱眉抬头看着他：“潘大人，您这是怎么啦？”

    秋云闻言也抬起头，平时尚书台值守的就是他们三人，潘冀和甘棠都不在这办公，潘冀主要将精力放在军事上，极少到尚书台来，甘棠则在丞相府办公，无事也不到尚书台来。

    “没什么，我是在想，陈国和扬州的事，恐怕都差不多了，蓬柱下月便可回来了，句大人和顾大人夏初就可以回来了，”潘链缓缓说道：“即便这样，朝廷府库依旧空虚，无法满足出兵塞外，可现在塞外已经乱了。”

    就在三天前，并州急报，白山匈奴内乱，匈奴单于赛顿被暗杀身亡，白山匈奴内部大乱，赛顿的儿子周鞎指责是匈奴左贤王句参暗杀了赛顿，愤而联络右贤王阿洛攻杀句参，同时向朝廷报告，请求朝廷主持公义。

    白山匈奴这边乱子刚起，鲜卑也出事了，南部鲜卑白驼部落上报中部鲜卑的羊角部落强占他们的牧场，请朝廷主持公道，随即南部鲜卑大王恒锋大聚各部，攻杀羊角部落，羊角部落大败，中部鲜卑大王荼利大为不满，同样大聚各部，准备南下，并向西部鲜卑的拓跋部落求援。

    南部鲜卑大军云集白狼原，中部鲜卑集结较慢，大军向天都河集结，双方剑拔弩张，战云密布。

    并州雍州急报朝廷，朝廷也没更多的办法，只能不断下旨，让他们严密监控，同时让秦王和太原王燕溱派人宣布朝廷的旨意，命令他们立刻返回部落，听候朝廷的调解。

    可无论如何，这种反应是软弱的，大漠胡族经过数年休养生息，力量已经重新恢复了，要不是顾及大晋，草原上早已经烽烟四起。

    “出兵塞外也不是不行，”秋云缓缓的说，潘链左辰大感意外，俩人都抬头看着秋云，秋云眉头微蹙，轻轻叹口气：“不过，军队不能超过两万，时间不能超过两月。”

    “哦，若是如此，朝廷倒是可以承担，秋大人，你详细说说。”潘链立刻问道。

    “此策非常冒险，”秋云说道：“两万大军深入大漠，稍有不慎，即是全军净墨之局，所以，统兵大将的人选必须慎重。”

    “大将军，先说说你的方略，至于谁人统兵，可以再说。”潘链有些着急的说道。

    左辰眉头微皱，心里颇不以为然，这潘链倒底还是涵养不够，稍稍遇事便露了原形。

    “白山匈奴内乱，我感觉这里面不简单，按匈奴的体制，左贤王本就是****，赛顿就算要想让儿子周鞎继位，也难以摆平匈奴贵族，再说了，白山匈奴归顺我大晋已经上百年，对我大晋一向恭顺，他若作这事不会不顾忌朝廷的反应，事先不会没有迹象。所以，我感觉白山匈奴内乱恐怕另有隐情，我怀疑有外人插手此事。

    几百年里，我大晋对匈奴恩宠有加，匈奴各部对我大晋有深深的敬畏，这一点对我们解决草原山的纷争很有利，所以，我的想法是派出一支军队，兵力在两万左右，自雍北出兵，到野雁滩，召集西部的拓跋部落和中部的宇文部落，还有灰腾格的匈奴木叶部落。

    集合三个部落的兵力，首先镇住鲜卑人，然后挟威震慑白山匈奴，不过，这里面要靠具体执行的人灵活把握，而军队呢，我举荐破弩中郎将方达。”

    “方达？”左辰看看秋云，秋云点点头，知道他不了解此人，便解释说：“方达在凉州多年，熟悉胡族各部，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有他统兵，我有七成信心，可保不败。”

    “秋大将军有此信心，那为何不向皇上上奏？”左辰有些纳闷的问。

    秋云苦笑下，轻轻叹口气：“这自然有原因，方达的弱点是自傲，自傲所以他在有些时候看不起别人，这才处理与胡族的关系时，所以，我建议朝廷另外再派一个人去。”

    “原来如此。”左辰点点头，这的确是个很要命的弱点，在这个时候，对塞外胡族要怀柔，若一味应之以刚，可能将那些原本对大晋有所期待的部落给赶跑。

    “那秋大人可有人选？”潘链沉凝下问道，秋云摇摇头：“若有人选，我就向皇上上书了。”

    潘链想了想轻轻叹口气：“可惜，若是顾玮在，老夫倒可以举荐他。”

    秋云摇摇头：“顾玮并不了解胡族，此人必须了解大漠上胡族各部之间的关系。”

    “秋大人倒不如你去。”左辰忽然看着秋云，热切的说道。

    秋云稍稍迟疑，想了下点头：“若是皇上同意，老夫倒是愿意去。”

    左辰一愣，满朝文武，除了秋云，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潘链叹口气：“若是....，其实，还有一个人选，左大人，你看秦王若何？”

    “秦王？！”左辰微怔，随即低头想了想，点头说：“秦王也是合适的，可...，王爷身份尊贵，此去大漠，风险重重，稍有不慎，恐怕.....，”

    “还是上报陛下吧，让陛下来决定。”潘链说道，左辰点头道：“这样也好。”

    潘链随即起草奏疏，不一会，奏疏写毕，潘链率先在上面写上落名，随后左辰和秋云也先后写下自己的名字，这表明这是尚书台的共识。

    做完这一切后，三人继续看奏疏，房间里面又安静下来。

    “荒唐！”

    一声怒喝，打破了尚书台的沉寂，潘链秋云愕然抬头看着左辰，左辰一脸怒色，将笔重重拍在桌上。

    “老大人，怎么啦？”潘链纳闷的问道，左辰今年已经快七十二了，是三人中年岁最大的。

    秋云已经起身过去，左辰气得脸色通红，秋云拿起奏疏看了看，忍不住也摇头不已。

    “这个齐王啊。”

    潘链也过去，看过奏疏，不以为然的摇头说：“我当何事，不过小事，老大人犯不着。”

    “小事！”左辰瞪眼怒视潘链，几乎是怒吼着叫道：“这还是小事，堂堂王爷，居然如此荒糜，难怪世风不振！”

    这封奏疏是齐国监察御史弹劾齐王居丧不衰，孝行有亏；具体的便是，齐王在居丧期间，与齐国几个世家子玄修，结果将几个侍女脱光了，在人家身上作画。

    左辰是儒家学派，最看不惯的便是道家这些玄修，认为现在士林风气败坏，所谓玄修便是罪魁之一，更何况还是居丧期间，在女人身上作画。

    可玄修在士林中盛行，若不是居丧期间，压根就没事。

    “这齐王也太不检点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弄这样的事。”秋云叹口气，按照大晋皇室宗法，先齐王过世后，齐王的爵位该降一等，变成郡王，同时封国减少一成，但皇帝考虑到先齐王的功劳，便没有削爵，特旨加恩，齐王世子依旧承袭王位。

    其次，大晋重视孝道，守孝三年，必不可少，守孝期间不得近女色，不得与妻妾同房，不孝乃重罪。

    齐王此举，说重的话，可以削爵，说轻的话，也要罚俸或削藩。

    “王爷在当世子时，没见他如此荒唐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秋云纳闷的问道。

    “老房子着火，更烈。”潘链不痛不痒的说道，左辰依旧怒气不减：“必须重处，以正世风！”

    “我看罚俸吧，王爷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不过年青人胡闹，再说，也不是很严重。”秋云说道。

    这个时候为齐王求情是要担风险的，兄终弟及尚未完全消散。皇上登基后，在陈国清查土地，在扬州革新盐政，在度支曹清查账目，特别是前两者，士林反应非常强烈，已经有人在暗地里抱怨，当初要是齐王登基，当不会行此乱政。

    “罚奉，太便宜了！”潘链冷冷的说：“不重处，何以正世风！”

    左辰腾地起身：“对，必须重处，一定要把这股歪风打下去，老夫的意见是削爵！从亲王降为郡王。”

    “对！”潘链说着拿起笔，就写了节略，然后附上意见，提议处以削爵的处罚，同时宣告天下，责令齐王上疏谢罪。

    左辰在潘链后面写上名字，然后看着秋云，秋云犹豫下摇头说：“削爵太重，我的意见还是罚俸为好。”

    说着，他提笔写下自己的意见，潘链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转身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本站官方手机最新阅读器APP上架了！每日更新新品海量内容，体积小省流量，无广告,查找更方便，快来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konglishi（按住三秒复制）下载手机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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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君议定策（上）

﻿    大晋朝廷数十年里，朝廷的体制变了数次，大晋的官制严格的说分内朝和外朝，内朝分中书监和尚书台，外朝则为丞相府，中书监和尚书台的角色很微妙，有时中书监的权力大，有时尚书台的权力大，当今的权力结构是中书监几乎就是个起草诏书的机构，尚书台才是权力最大的决策机构，而代表外朝的丞相府，则负责处理这政务，权力受到极大削弱。

    尚书台位高权重，秋云乃泰定帝的托孤重臣，潘链就算不满，一时半会拿他也没办法。

    秋云不赞成的原因是因为他觉着此事透着蹊跷，他与齐王世子并不熟，数年之前回朝述职，曾经见过齐王世子，不过那时世子还只有十一二岁，但世子无论在齐地还是在帝都，风评都很好，可为何发生这样的事？秋云觉着这是齐王避祸之举。

    既然如此，秋云觉着可以帮他一把，削爵就太重了，减少藩地，可以削弱他的实力，也就可以减轻皇帝的怀疑。

    秋云对朝局有自己的判断，皇上登基后，频频作出重大决策，明面上看，是因为朝廷府库空虚，可实际上是皇帝要对朝廷上下进行变革，这种变革在皇帝还是太子时便尝试去作过，但遭到门阀士族的强烈反对，因而被泰定帝强行打断。

    对皇帝的举措，秋云感到左右为难，清理度支曹，他是赞成的，但清查土地和盐政革新，他觉着有点操之过急，特别是清查土地，触动了整个士族阶层，他本能的感觉到，陈国的事还没结束。

    “皇上请诸位大人到御书房。”

    门口传来小黄门的声音，三人跟着小黄门出来，三人都没开口，在这个场合没有向小黄门打探消息的，三人沉默的跟着，领路的小黄门很识趣，走得并不快，潘链和左辰都还跟得上。

    尚书台是皇帝的决策机构，从尚书台到御书房并不远，没多一会便到了，小黄门站在门口，三人走进御书房内才看到太尉潘冀已经到了。

    见过礼后，潘冀便偷瞧下潘冀，潘冀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事很为难，再看皇帝的神情，同样眉头紧皱，还隐隐带着怒色。

    “皇上，这是....”潘链试探着问道。

    皇帝稍稍迟疑，便轻轻叹口气，看着房间里的四人缓缓说道：“你们都是父皇留给朕的辅政大臣，自登基以来，国事艰难，全赖诸卿鼎力相助，才勉强维持，可朕没想到，太尉今天向朕求去，朕不知道在那有失德之处。”

    潘链闻言不由大惊，连忙上前：“皇上言重，皇上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勤政爱民，万民皆知，岂有失德之处，皇上，臣不知太尉为何请辞，但臣可以保证，太尉对皇上忠心不二。”

    皇上神情依旧冷峻，秋云没有说话，心里叹息，他看了潘冀一眼，潘冀也不分辩低头站在那。

    左辰皱眉，潘冀请辞也出乎他的意料，他看着潘冀沉声问道：“太尉大人，你这是为何？”

    潘冀抬头，看看左辰又看看秋云，轻轻叹口气：“臣本驽马，先帝用臣，本就权宜之计，皇上登基之后，信臣用臣，臣深感皇上的恩德，可驽马是拉不了大车的，太尉，位高职重，臣，德才皆不配，实在难担此重任。”

    皇帝轻轻叹口气，正要开口说话，潘冀撩袍跪下叩首，抬头看着皇帝说：“皇上，当年臣向先帝言道，我潘家已经富贵之极，女为太后，兄为太师，掌尚书台，臣又掌太尉，此不合体制，皇上，先帝当初用臣，是为稳妥，今天下安宁，臣再掌太尉府，实为不当。”

    说道这里，潘冀重重叹口气，眼中含泪：“皇上，此乃臣肺腑之言，还请皇上准臣所请。”

    秋云闻言大为佩服，就凭这眼光，潘冀就比潘链强多了。

    左辰也没刚才的激动，微微叹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潘链心里大为愤怒，他一直指望潘冀的支持，潘冀是辅政大臣，参赞尚书台，他早已将其视为自己最大的支持，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可该说什么呢？潘冀居然把什么都说了，潘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帝神情稍缓，但眉头却皱起来，略微沉思便说：“你起来吧，潘爱卿，你不要忧谗畏讥，先帝信任你，朕也信任你，太尉府，你还是给朕好好掌控着。”

    “皇上！”潘冀抬起头来，泪流满面。

    “起来吧。”皇帝说着过去将潘冀扶起来，安慰了一下，然后转身拿起一本奏疏问道：“御史弹劾齐王，潘爱卿，尚书台的意见不合，咱们就议议，看该如何处置？”

    皇帝的话太快，无论潘链还是秋云左辰都没作好准备，皇帝看看三人，又拿起两张纸片：“太师和左老师的意见是削爵，秋爱卿的意见是削地，太尉，爱卿的意见是什么？”

    潘冀擦干泪水，接过两张纸片，看后想了想说：“臣赞同秋将军的意见，此不过风雅之事，若非齐王在居丧期间，也没什么不妥。”

    皇上点点头，扭头看着潘链问道：“太师和老师的意思却是削爵，太师，说说你的理由。”

    “我大晋以孝治天下，齐王在居丧期间，作出此等有伤风化之事，不重处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臣以为必须削爵重处！”潘链肃然说道。

    皇帝看看左辰，左辰也大声叫道：“皇上，当今天下，门阀世家，士林学子，荒淫奢靡之风盛行，重处齐王，意在纠正此风气，起到拨乱反正之效。”

    皇帝心里明白，左辰对当今士林崇尚的那种空谈荒唐之风，极其不满，每每提及，都要严词批判，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秋爱卿还是那个意见？”

    秋云点点头：“皇上，齐王此举并没有违例，在女人身上作画，以前也曾听说过，他并没有违反守丧之律，而削藩，这个处罚已经很重了，齐国的藩地已经缩减到郡国的范围，此举可以向天下表明皇上的仁厚。”

    皇帝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窗外，说实话，他很想彻底解决齐王问题，可秋云和潘冀都反对，特别是秋云最后一句话，向天下人宣示自己的宽仁，这话很有吸引力。

    皇帝很清楚，陈国清查土地和度支曹查账，已经震动门阀世家，这些门阀世家人心浮动，暗地里，不知在策划什么，他心里不由冷笑一下，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较量较量。

    半响，皇帝拿定主意，转身看着秋云微微摇头：“秋卿说的是，齐王此举是很不妥，不过荒唐之举，朕看也不必重处，下旨严词斥责，另，罚俸半年。”

    “皇上！”潘链不解的叫道，左辰也不满的叫道：“皇上，如此轻纵，贻害无穷，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仁德！”秋云沉稳的躬身施礼，左辰再度不满的叫道：“秋将军！”

    “左大人，”秋云平静的答道：“皇上如此处置是妥当的，齐王并没有真正近女色，只是在女人身上画画，这与近女色是两回事。”

    “臣也如此认为，”潘冀也赞同道：“皇上，如此处置甚好，...”

    皇帝打断他，挥手笑道：“好了，此事就这样吧，潘太尉，秋大人建议派两万人出塞，你怎么看？”

    “两万人？”潘冀不解的看着秋云，于是秋云将自己的设想解释了一遍，最后说：“这个方案的缺陷是，方达统兵可以，可要调解草原上各部落矛盾，就不行了，朝廷需要另外派一个大员去。”

    潘冀想了下，缓缓的说：“皇上，臣以为，秋将军此策可行，不过，军队不用派两万，臣的建议是一万，另外，一万在边境集结，同时下令，并州方面也在边境也要集结，另外，雍州和并州都要大举向边境集结兵力。”

    “等等，等等，”潘链打断他的话：“我们那来这么多兵力？朝廷也没有这么多钱粮。”

    “所以，我们要施诈，”潘冀说道：“朝廷没有钱粮支持出塞作战，而且，不管一万还是两万，兵力都不足，那倒不如施之以诈，我们不断向边境增兵，但这并不是真的增兵，而是假增兵，白天增兵，晚上撤兵，营盘越建越大，粮草越集越多，如此造成一种声势，雍州要出兵十万，并州出兵十万，造成一种声势，逼胡族就范。”

    皇帝越听神色越凝重，这个策略十分冒险，比秋云之策更加冒险，万一被胡族识破，那一万兵力和朝廷重臣都会处于危险之中。

    “另外，臣举荐秦王或太原王为使，秦王长居雍州，太原王统帅并州边军，对大漠有威慑力。”

    潘冀又补充一点，秋云同样神色凝重，但他想的与皇帝不同，他觉着此策可行，只要小心操作，有七成的把握骗过胡族，但就是让秦王和太原王为使，这....

    没等他想好，皇帝已经看着他：“秋爱卿，你觉着太尉此策如何？”

    秋云已经来不及细想，思索着答道：“臣，以为，可行，不过，这人选还需斟酌。”

    “秋爱卿可另有人选？”皇帝问道，秋云摇摇头：“臣，没有更好的人选，不过，皇上，秦王身份尊贵，长期镇守雍州，他若去了大漠，雍州怎么办？还有，太尉此策，也需要有人来实施，皇上要委托何人？”

    皇帝本来很高兴，这时，也沉默了，本来他属意秦王，可秋云这样一问，顿时感踌躇，想了想，还是拿不定主意，目光一转，看见穆公公，便问道。

    “穆公公，你是怎么想的？秦王出使，可以吗？”>++本站重要通知：本站的免费APP，无广告、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文字大小调节、阅读亮度调整、更好的阅读体验，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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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君议定策（下）

﻿    穆公公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那样普通，那样平凡，就像没这人似的，可尚书台的大臣们没人敢忽视他，他们进房的第一眼看到不是皇帝而是他。

    听到皇帝询问，穆公公躬身施礼，谦卑的抬头看着皇帝说道：“老奴以为潘太尉之策风险虽大，但可行，只是老奴以为可以稍微变换下，白山匈奴距离并州更近，可从并州抽调一军，由并州将领统帅，而雍州之军不动，依太尉之策集结，至于出使大漠的人选，老奴以为无论秦王还是太原王都不合适，两位王爷身份尊贵，而且一旦调和失败，两位王爷还有统帅并州边军和雍州边军作战，同时兼顾后勤粮草之责。”

    穆公公说完之后便无声的后退一步，皇帝沉凝下来，秋云摇头说：“并州边军不可轻动。”

    “为什么？”皇帝疑惑的问道。

    “皇上，方回统帅并州边军多年，”秋云低声说道：“其部下有许多胡人，方回叛乱后，并州边军军心动摇，一些胡族将领心怀恐惧，所以，臣以为并州边军不可轻动。”

    “是脓就得挤，这正是老奴主张动并州边军的原因。”穆公公解释道：“并州边军组成复杂，一部分是匈奴人组成，一部分是南鲜卑部落中人，这些人与方回关系极深，方回被诛后，方回的女儿方慧芸脱逃，内卫在并州曾经查到她的踪迹，但很快又消失，内卫继续追查，又在白山匈奴部落查到方慧芸曾经到过白山，随后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方慧芸能从帝都逃到白山，她是怎么逃过去的，得到过那些人的帮助，内卫还在查，但有部分证据证明，方慧芸到了并州后，受到并州边军的保护，她从并州出境时，边军曾经派出一队人马护送。”

    穆公公说着拿出一份报告送到皇帝面前，皇帝神色阴沉，四个尚书台大臣更加震惊。

    方回叛乱是泰定朝末期最严重的事情，泰定帝诛杀了方回满门，还有从并州带回的亲信部将和护卫，只有方回的女儿方慧芸逃脱。为抓捕她，内卫曾经封锁全城，不成想依旧被她逃脱，而且逃出了大晋国境。

    “秋大人没说错，并州边军军心不稳，这是个很大的隐患，”穆公公平静的说道：“这次从并州派军出去，可以就此挤出脓包。”

    “这是在冒险，”左辰很不满，他坚决反对宦官干政，在泰定帝时，他便上疏，谏言裁撤内卫，杜绝内宫干政，此刻听到穆公公的言论，心中更加生气，立刻出言反对：“这是拿朝廷大事为儿戏，穆公公，我问你，并州边军在大漠造反怎么办？还有，若是因此引起并州边军作乱，朝廷又该如何处理？朝廷应该调整边军将领，消解隐患！而后，并州边军方能用。”

    皇帝看着潘冀问道：“潘太尉，方回叛乱之后，为何没有对并州边军进行调整？”

    潘冀轻轻叹口气：“皇上，不是没调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调整。”

    “这是什么话！”皇帝不悦的皱起眉头。

    “皇上，”潘冀叹口气：“并州边军由几个部分组成，并州军，冀州军，匈奴人和鲜卑人，并州军和冀州军，都是当年方回统帅到并州的冀州人和组建训练的并州人，而匈奴人组建的胡骑营，鲜卑人组建的破虏营，一向是由匈奴人和鲜卑人统帅，而方回在并州十多年，与胡族关系一向比较好，这胡骑营和破虏营都是胡族将领，朝廷现在没有恰当的人选。”

    秋云轻轻叹口气，在征战大漠中，不少胡族也跟着大晋征战，当时大晋也缺少兵力，特别是骑兵，于是也授权四大总督组建胡族骑兵，秋云便在凉州组建了胡族骑兵，不过，在战后，秋云便将胡族骑兵逐步淘汰，现在凉州边军就剩下晋人的军队，段昌在幽州也同样如此，将当初组建的乌丸营裁撤，但方回却没有，反而加强了并州边军中的胡骑营和破虏营。

    可考虑方回面临的情况不同，朝廷也支持了方回的举措，方回统帅这支胡人武装在过去数年中，数次出击大漠，为大晋彻底稳定了北方大漠。

    在十多年的征战中，方回与胡人关系密切，胡人对他是又怕又敬，怕是方回武力强悍，手段狠辣，敬则是方回说话算话，答应了的事，方回都想方设法做到，白山匈奴和南鲜卑的数次危机都是在方回的帮助下解决的。

    所以，方回被诛杀，不但震动了并州，也震动了胡人，同情方回的，不但有并州边民也有胡人，方慧芸多半是在他们的协助下到白山的。

    “并州边军中的胡骑，有两营，胡骑营是匈奴人，破虏营是南鲜卑人，他们与方回关系密切，”穆公公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而这两部都不稳，胡骑营校尉令班，是方回的老人，十九岁便跟随方回作战，破虏营校尉隆虎，也同样是方回一手提拔的，皇上还记得不，当年南鲜卑大王争位，朝廷本想用修歧，方回一再上疏反对，最后朝廷用了烈长风，这烈长风便是隆虎的父亲。”

    皇帝这下想起来了，轻轻点头，随即恨恨骂道：“方回无耻！”

    很显然，方回将这个功劳归到自己身上，将朝廷的恩典纳为自己的，胡人感谢的是方回而不是朝廷。

    穆公公又不开口了，沉默的低下头，好像这事与他无关。

    皇帝骂了一句，无奈的看着潘冀，潘冀却在等穆公公接着说下去，可穆公公却已经躲到一边去了，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中。

    皇帝等了会，见潘冀没说话直看着穆公公，这才醒悟，扭头问道：“穆公公把话说完，大家都听听。”

    穆公公说：“老奴的意思是，并州边军不稳，心怀不满者不少，皇上心里要有数，老奴以为，可以借这个机会，清除并州边军中的不稳分子。”

    秋云倒吸口凉气，差点就叫出来，这等大事来清除异己，这不是拿军国大事当儿戏！

    皇帝却满意的点点头，又看着潘冀和秋云问道：“太尉，秋爱卿，你们怎么看？”

    “此事当慎重，”秋云迟疑下说道：“边军将士都是朝廷的，而且，此次出使塞外，责任重大，不可小觑。”

    潘冀想了想说：“穆公公此言有理，不过，具体做起来，风险极大，皇上，若是胡骑营或破虏营在大漠叛乱，朝廷稳定大漠的策略当即失败，大漠就会乱。”

    皇帝沉思下，轻轻叹口气：“诸卿都说说吧。”

    “臣以为可行，”潘链说道：“要稳定大漠，首先要稳定白山匈奴，臣以为可以派鲜卑人组成的破虏营到白山，另外在雍州集结一万边军，同时召集西部鲜卑部落，如此以胡制胡。”

    左辰没有说话，只是不悦的看着皇帝，皇帝知道他想说什么，便绕过他，看着秋云。

    秋云苦笑下，继续劝谏道：“皇上，此事当慎重，臣以为还是从雍州出兵好。”

    尚书台再次意见不合，皇帝想了想，问道：“今年的岁入能有多少？度支曹可有报告？”

    “各地上计已经开始，下月后，各地官员便到帝都，到时就知道了。”潘链答道，上计便是每年各地将统计的财政收入人口户口财政支出，还有社会治安状况，向朝廷报告，朝廷统计后，便知道本年度收入多少，计划支出多少。

    皇帝很是无奈，可只有上计结束后，才知道今年的岁入，这事急也急不来。

    四个辅政大臣告辞出去后，皇帝再度拿起尚书台的奏议，边看边琢磨，不管是潘冀还是穆公公的提议，他都觉着有道理，穆公公之策很吸引他，可问题在于，此策风险太大，胡人若是在大漠上作乱，那一切稳定大漠的谋划都完了，而且朝廷还要平叛，可若成功了，这股精锐便可以彻底消除怀疑，成为朝廷可信赖的武力。

    “唉，真是为难。”皇帝揉着太阳穴叹道。

    “为难就不想了。”程公公过来将茶杯换了，放上新茶笑呵呵的说道：“以前先帝就这样，皇上，干脆歇会，哦，奴婢还要给皇上道喜，御医看过了，钟才人有喜了。”

    皇帝苦笑下，端起来茶杯叹口气：“这次也不知是男是女，上次，...，唉，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皇帝已经有三个女儿了，每次都以为是儿子，结果全是女儿，皇帝现在也不敢轻易高兴了。

    “呵呵，奴婢感觉这次一定是儿子。”程公公摇头晃脑的说道：“老天不是说过，事不过三，皇上都有三个公主了，这第四个一定是儿子。”

    皇帝终于露出笑容，坐直身子，端过茶杯喝了口，然后问道：“传旨，悉心照顾，所用物品，一概优先。”

    “奴婢遵旨。”程公公笑呵呵的准备退下。

    “等一下，”皇帝叫住他，程公公垂手站住，皇帝沉凝下笑道：“父皇曾说，小程子看似愚笨，实则大智若愚，你给我说说，今儿这事该怎么处理？”

    程公公先是微怔随即明白，他胖乎乎的脸随即变得苦涩：“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那懂这些，奴婢就觉着太复杂了，要让奴婢来说，对心怀异志的，要么收买，要么杀掉。”

    “收买！杀掉！”皇帝喃喃重复道，程公公满脸都是谦卑的笑，心里却十分紧张，他一向小心，从不多言，象今天这样，过去十多年，也就一两次，而且还不是军国大事，今儿可是破例了。

    皇帝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看着程公公笑道：“难怪父皇说你是大智若愚，收买，杀掉，好主意，好主意。”

    程公公依旧傻乎乎的。

    几个宫外的内卫府内。

    穆公公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一动不动，林公公站在他身边，柏公公小心的低着头，虽然他是皇帝潜邸的亲信，可依旧不敢在穆公公面前有丁点失礼。>++本站重要通知：本站的免费APP，无广告、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文字大小调节、阅读亮度调整、更好的阅读体验，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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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阴云密布

﻿    林公公和柏公公屏气敛息，小麦子更是不敢靠近，整个院子都战战兢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柏公公小心的偷看了眼林公公，林公公神情稍好，可也眉头紧皱，他们都不知道穆公公在想什么，可他们都看得出来，穆公公正承受极大的压力。

    看着穆公公纯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林公公心里忍不住一痛，他轻轻叹口气：“干爹，您不是常说，事在人为，人不可胜天，有些事该放就放。”

    穆公公微微摇头，长叹一声：“说是这样说，可...，唉，小林子，我们都是没根的人，这座皇宫就是我们的根，不能让人挖了我们的根，这是私；先帝厚恩，我不得不报！唉！”

    林公公也轻叹一声，柏公公偷偷瞧了眼，然后小心的问：“老祖宗，这，这倒底是什么事，让您老人家如此忧虑，若是，若是可以，小的也可以替老祖宗分忧。”

    穆公公眼皮都没抬，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林公公提起茶壶给他倒上，穆公公沉凝下，抬头看看俩人。

    “我以前常给你们说，我们是皇上的狗，作为狗，就要时刻为皇上盯着，将所有有可能危害到皇上的危险消灭，”穆公公神情冷峻，象是在和俩人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皇上登基前，兄终弟及，流言满天飞，齐王被先帝赶回藩地，方回谋反被诛，可皇上就安全了吗？

    没有，齐王方回的余孽，散布朝野，方慧芸是怎么从帝都逃出去的，方回在帝都的最大支持者是齐王，方慧芸有没有受到齐王余孽的帮助？内卫至今没有查清楚，并州边军中的方回余孽，清除完了吗？可以肯定没有。

    皇上登基，陈国石家叛乱，余孽清查完了吗？石家还有两个人没抓住，他们藏在哪里？

    这些都是我们的事，我们必须为皇上盯着，为皇上分忧。”

    “待会我还要去见皇上，有几件事要弄清楚，”穆公公说着竖起一根手指，看着林公公问道：“田凝的真正死因是什么？不要说什么暴病，三天前，他还去丁家喝酒，身体好得很。”

    林公公摇头说：“当然不是，不过，他真正的死因还不清楚，我们的人没能打入田家内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与女人有关，田凝最近几年迷上双修，与太平道的一个道士相交甚密，田凝死后，这个道士失踪了。”

    “嗯，找到这个道士。”穆公公又竖起第二根手指：“齐王最近的动向。”

    林公公没有一点迟疑便答道：“齐王最近守孝，每天与当地士子游玩.....”

    “齐国的内卫就查到这些？”穆公公的语气隐含怒火，林公公立时住口，低头不言，穆公公敲敲桌子厉声道：“都是些表面的东西，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

    “齐国路内卫全体罚俸三月，”穆公公冷冷的说：“对玩忽职守者，要严惩！”

    “是，老祖宗，”林公公应道，略微停顿，林公公小声说：“干爹，儿子想，这田凝之死对王许两家影响很大，恐怕...”

    “哦，”穆公公想了想，微微点头：“若是那小子出手，说明他还有几分脑子，这事就这样吧，告诉这小子，胆子要大点，别这样畏畏缩缩的。”

    “是。”林公公应道，迟疑下，林公公小声说：“干爹，儿子看了过去收集的齐王资料，儿子以为，齐王是故意的。”

    穆公公点点头：“先齐王家教甚严，世子名声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弄出这事来，嘿嘿，这是自污避祸，这事不大，怎么处理都行，”说着便叹口气：“这人啊，就得有一怕，什么都不怕了，祸就不远了。”

    林公公没有答话，柏公公心里一动，连忙堆出笑容：“老祖宗说的是。”

    穆公公瞧着他微微点头，然后看着林公公说：“通知并州方面，加强对边军的监控，还有，太原王。”

    林公公轻轻点头，柏公公有些意外，看着穆公公又不敢问。

    说完，穆公公将茶喝了，起身说道：“蓬柱快回来了，在陈国的人调回来，嗯，漕运快开始了，今年漕运不能出一点事，王许两家若是老实，就留他们几年，若不是...，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

    送走穆公公，林公公和柏公公俩人都没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享受着春天的阳光。

    春天的阳光很温暖，不像夏天的*，没有冬天的寒意，带着股勃勃生机，林公公尤其喜欢，坐在院中树下，惬意的享受着缝隙间透下的缕缕阳光。

    “林公公，”柏公公带着丝讨好的笑问道：“我刚来，好些事不明白，这太原王有什么不对吗？”

    林公公微微迟疑，便点点头：“先帝平息方回叛乱后，将并州边军分成三部分，太原王统帅其主力，唉，原以为，将并州边军分解，可消除方回叛乱的隐患，可....，唉，这也是我们内卫的失察。”

    林公公说到这里，有些发呆，柏公公没有打搅，只是安静的等着，过了一会，林公公才幽幽的说道：“方慧芸脱逃，内卫持续追查，却发现她与太原王世子有联系，有迹象表明，她是在太原王世子的帮助下逃出太原，而到雁门郡后，更是躲在并州边军中，并在边军的保护下逃出大晋，而保护她的便是胡骑营。”

    “这，这不是胆大包天吗！”柏公公惊呆了，按照大晋律，包庇钦犯，满门抄斩，这太原王和边军也实在大胆，视朝廷为无物。

    “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林公公不屑的骂道：“柏公公，对他们不要有任何侥幸，哎，我在这院里见过太多，那个不是罔顾天恩，不知天下道义，说来一个个都是饱读诗书之徒，可做出来的事那点与圣人之道相和。”

    “都该杀！”柏公公气得满面通红，恨恨不已。

    林公公瞟了他一眼，点点头：“是该杀，老柏啊，不要小看这些人，他们才不会跟你动刀，他们有笔，都是些用笔杀人的东西，不信，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疏裁撤内卫。”

    “裁撤内卫，”柏公公冷笑一声：“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内卫看上去风光无限，可我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林公公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几朵白白的云彩从蔚蓝的天幕前飘过，树叶在轻轻的晃动，嫩嫩的叶片肆意散发着勃勃生机。

    林公公闭上眼，让阳光照在脸上，很暖和。

    柏公公小心的打量了下，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仰头望着天空，可躺了一会，他觉着很不舒服，看看林公公。

    他怎么那样舒服，奇怪。

    “在这待久了，人会发霉的。”

    耳边传来林公公的话，柏公公咧嘴笑了下，不相信的说：“公公说笑了。”

    “你要能在这待足二十年就会知道。”林公公无可无不可的说。

    柏公公笑了笑，不相信，仰头躺下。

    两天后，皇帝下旨，斥责齐王守丧不宁，孝道有损，罚俸半年，以示优渥。

    同时下旨的还有，以太原王燕溱为使，率胡骑营，巡视塞外，平息白山匈奴内争，制止鲜卑征战，命令秦王在雍北集结边军和粮秣，以备增援。

    柳寒都不知道自己的运气这样好，田凝之死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而且宫里还送来了王许两家的新动向。

    正如他担心的那样，王许两家在帝都受挫后，王三爷王奋在帝都按兵不动，冀州的王老太爷有点着急了，一边催促王奋赶紧行动，一边策动黄沙帮南下，同时准备偷袭落马水寨；至于王奋，就住在外城，行动十分谨慎，每天不出门，连出院子都很少，两个宗师级高手不离左右。

    柳寒很纳闷，他很想知道，策划内城暗杀的是谁，可惜，宫里也不知道，内卫正在查。

    将这些消息发给萧雨，但他还是担心，彭城的实力还是稍微薄弱，王许两家底蕴太厚，刚刚灭了几个宗师，就又冒出来几个，这要是再出几个，萧雨能不能对付？

    “别以为就你能，萧雨什么来头，赤手空拳打下风雨楼一片江山，岂是好与的，哼，别以为这天底下就你能。”老黄对他的担忧嗤之以鼻。

    柳寒不由苦笑，到帝都这两年，他一直很顺利，有点小麻烦，都是一手刀一手银子对付过去了，可以说没遇上真正的对手。

    老黄似乎还嫌不够，继续嘲讽道：“到帝都，你都作了什么，后院多了几个女人，禁军穿了件破衣烂袄，杀了几个虾兵蟹将，哇塞，好利害，这天下第一高手就是你了。”

    “行了！”柳寒有些恼羞成怒：“我是你东家，你这老东西客气点！”

    “客气！”老黄翻翻白眼，语气愈加鄙夷：“就你这暴发户样，还用客气。”

    柳寒无奈，只好拱手致歉：“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小心谨慎。”

    柳寒与老黄多年，知道他为什么发怒，这是在提醒自己，这段时间的顺利，让他不要傲骄，还得夹着尾巴过日子，这帝都豪族无数，深宅大院里，不知隐藏着多少高手，稍有不慎，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作者推荐一款免费手机客户端,无广告、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leishidushi（按住三秒复制）安装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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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女特务

﻿    被老黄教训一顿，柳寒也没回后院，也没去张梅那，而是一个人在清源观附近的小院里待了两天，这两天除了到度支曹应卯，其他的便是调教云清。

    那天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彻底收服这个女人，云清再次过来后，柳寒便没再客气，直接上了，反正这女人也没什么贞操观念，到了床上，才现这女人真是放浪，不管他怎么粗暴，都能甘之如饴，而且越粗暴越，她越是兴奋，两天下来，便以奴自称，这让他禁不住有些纳闷，不知道这流风观中都是些什么人。

    “观里只有十多个姐妹，”云清汗津津的，白嫩的娇躯上满是粗暴的痕迹，满头乌散乱的披下，整个身子死命的往他怀里钻，双臂环在他脖子上，在他耳边细细的说道：“观里的规矩是入观十年，十年后必须离观，观里有多少门人，只有门主和护法知道，我们都是在出门时，观里才告诉我们，到地方后，有那些同门可以联系，云岚师妹也是在我之后到帝都的，她没有到三霄观，不是奴不让她来，而是她不想留在三霄观。”

    这话倒是合理，柳寒心里想着，手上微微用力，那团柔软变换了个形状，云清轻轻呻呤一声，鼻息稍稍粗了一分，小舌轻轻在他耳垂上****。

    “师妹也是松青子的双修道友，主子，要不要小奴替你联系。”云清的鼻息更重了，双目水淋淋的，随即从喉咙里出一声呻呤。

    “小奴知道了，小奴不敢了。”云清连声求饶，柳寒淡淡的说：“你说三霄观有不少朝廷贵妇去清修，她们清修都修些什么？”

    云清咭的一笑，身子软软的，腻声道：“主子想不想去看看，她们的清修就跟主子现在一样，只不过，她们是女的。”

    柳寒噗嗤笑出声来，将云清松开，这两天在云清身上泄，将暴虐之气一泻而空，感觉有些清爽，这样的暴虐，看看云清身上的斑斑痕迹，他可舍不得在他的女人身上使用。

    “你要注意下她们都说些什么。”柳寒立刻萌了一个念头，这女人是最好的特务，三霄观，帝都贵妇的娱乐场所；这女人还可以出入各个豪门世家，这不是最好的间谍特务吗。

    柳寒翻身而起，俯视云清，云清娇容上全是满足后的慵懒，听到柳寒的话，只是从鼻孔中出一声轻轻的嗯。

    柳寒不得不重复一次，又狠狠的在她****捏了把，云清睁开眼，双臂搂住柳寒的脖子。

    “主子！”

    这声主子叫得蚀骨**，夺魄融志。

    “你这媚功还要修。”柳寒平静的在她****上拍了巴掌：“听清楚，以后你要多上那些王府世家走动，与那些空虚的女人多聊聊，另外，我再教你点东西，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云清撒娇的撅起嘴：“小奴知道，主子这是让奴作你的小耳目，主子放心，小奴一定竭尽全力。”

    柳寒淡淡一笑，起身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云清还赖了会，现柳寒已经开始穿衣，连忙爬起来，伺候柳寒穿衣。

    “主子，刚才说助奴一臂之力...，这怎么助奴呢？”云清边替他穿衣边问道。

    “女人最怕什么？”柳寒问道，云清抿嘴一笑，水淋淋的眼睛瞟了瞟柳寒：“小奴最害怕的自然是主子不疼小奴了。”

    “少在那讨好。”柳寒淡淡的说，云清站起来，面对着他，替他整理前襟，一对饱满的高耸在他眼前晃动，头散开，披在白皙的背上，黑白相映，很是诱人。

    整整衣衫，柳寒坐下，上床前泡好的茶已经凉了，他在小炉里添了块白炭，这种白炭燃烧时没有烟，市场上价格昂贵，在这个小院里，这样的白炭是不适合的，柳寒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是云清带来的。

    云清简单的穿上外袍，推门出去，很快就提了壶水进来，将水放在炉子上，然后坐在柳寒侧面，看着桌上的一碟粉末。

    “刚才你的回答是错误的。”柳寒将牒子推到云清面前，云清端起来仔细看，一股药香悄悄传来，柳寒接着说：“女人最害怕的是老去，害怕失去青春，害怕皱纹满脸，害怕皮肤幽暗，失去光泽，我给你的东西便是护理皮肤的化妆品。”

    云清又闻了闻，抬头看着柳寒，有些疑惑的问：“主子，这，这东西怎么用？是不是象胭脂那样用？”

    “大致相同，有点区别。”柳寒说着将水壶提起来，倒了点水到水杯中，然后将水杯握在手上，不一会，水杯里冒出水汽，水面上冒起水泡，云清目光有点直，这一手没有宗师以上修为，压根就别想，不过，想想松青子都轻松拿下，修为也不可能低于宗师。

    柳寒没有告诉她真名，他用了个很恶搞的名字，川普，穿越过来之前，这家伙正在竞选鹰酱的总统，也不知道赢了没有。

    云清估计知道这名字是假的，但没敢问，很顺从的接受了。

    柳寒将水倒入粉末中，很快调成糊状，然后抹在她脸上，又找来一条毛巾，将留出眼睛鼻孔和嘴巴三个洞，将毛巾浸透热水，拧干后贴在她脸上。

    这种面膜可比前世地球上的任何面膜都有效，原因很简单，药材不一样，这粉末看上去普通，可有两味药是他炼的二品丹药磨成粉后做成的。

    “这样贴，半炷香时间，就可以取下来，”柳寒拿了面铜镜放在云清面前，让她看着镜子：“这样一小包，可以用一次，十次一个阶段，每七天作一次，如此，七十天后，可消除皱眉，消除鱼尾纹，让皮肤恢复光泽。”

    云清仔细看着，好一会才说：“有这么神奇？”

    柳寒嘿嘿一笑：“你要不信，回去找个人试试，七十天，时间并不长。”

    云清点点头：“不是不相信主子，小奴想，这要有效那些夫人小姐才能相信，小奴才能行事方便。”说着她又仔细瞧瞧，咯咯的笑道：“主子真懂女人，女人谁不怕老，若有相貌永驻的药，那怕千金，都会眼都不眨。”

    柳寒呵呵一笑，把手伸进她的道袍，在柔软上抚弄，云清将身子侧了下，任凭他玩弄。

    “青春不老，这世上那有这种药，不过，你流风观的功法倒有几分意思，虽然不会保证青春不老，却可以延缓衰老。”

    云清很敏感，这几下抚弄，就有些禁不住，鼻息悄悄重起来，从喉咙里出的低低呻呤，望着柳寒的目光愈**的。

    两天时间，云清对柳寒毫无保留的展开身体，无论是练功心法，内息走向，都任凭柳寒探查，柳寒是六品丹师，丹师都是高明的大夫，柳寒是六品丹师，医术自然高明之极，对人体经脉结构自然了如指掌，随着云清内息走一圈，便明白其中奥妙。

    云清努力忍受体内传来的阵阵酥麻，两手忍不住撑在席上，柳寒微微一笑，松开手，云清依旧没有松开，身子绷得很紧，好一会才松口气。

    “你这门功法，遇上修为比你高的，会被吃得死死的。”柳寒说道。

    云清脸蛋滚烫，毛巾遮着看不到，但她自己心知肚明，幽怨的看着柳寒：“难怪遇上主子，小奴一点反抗的心都没有。”

    “那个松青子呢？”柳寒扭头问道。

    “主子，”云清拉长声音，带着两分撒娇，可见柳寒不为所动，心知有异，微微想了想，苦笑下说：“小奴，小奴恐怕就是个**奴儿，...，可松青子与主子不一样，松青子给小奴的感觉是很强大，是个双修伴侣，当初与他结成双修伴侣，小奴心里还经过一番犹豫；可主子却是，让小奴丝毫生不出抗拒之心，即便主子没有让小奴服下那药丸，小奴依旧会是主子最乖巧的奴儿。”

    云清说得很慢，神情却很认真，目光痴迷的看着柳寒，柳寒神情平静，顿了会，她忽然说道：“主子，是不是咱们的功法相克，主子的功法就克死了小奴？”

    柳寒没有理会她的卖乖，心里不断拿叶秀的口供印证，这叶秀好像不是这样，没有被自己光环迷惑，相反十分顽强，让自己花了不少心机，为什么会这样呢？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呢？

    “流风观的功法有几种？”柳寒问道。

    “两种，”云清没有一点迟疑：“一种是主剑法，一种是走内功，小奴走的是内功为主，剑法为辅。”

    柳寒大略明白了，流风观的功法分内外两种，内功功法似乎被自己给克死了。这叶秀修的是剑，而云清修的是内功。

    虽然柳寒对内功修炼有一套独特的见解，在三归堂，见识了无数内功修炼秘法，又在清虚宗见识了隐世仙门的修炼法门，特别是经过后者的淬炼，这世俗界的练功功法多出自隐世仙门，而清虚宗又是数千年的大派，宗门内有无数的修炼功法，他在里面待了半年，见识了诸多功法，眼界大开，对世俗界的功法多有了解。

    隐世仙门吸纳的是天地灵气，而世俗界的功法则是吸纳天地元气，这个灵气和元气，柳寒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区别，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天地灵气分金木水火土，讲究五行均衡；天地元气则分成阴阳，讲究阴阳平衡；而他的功法最初主阳，走的是阳刚威猛的路子，后期才逐渐走上阴阳平衡的路子，按照天娜的判断，这种阳刚的路子对以阴柔为主的内功心法，有天然的克制力，当然，这还是要看修为深浅，在修炼较量上，永远是修为深的压制修为浅的。

    柳寒又问了下流风观的组织结构，在各地的负责人，云清都一一作答。

    这流风观没有那么严密的组织，对门人的管理也不严，跟大多数江湖门派差不多，弟子在门内修炼到一定程度便要入世修炼，其实这入世修炼就是离开山门，很少有回去的。

    不过，流风观又有其特殊性，门里会帮助门人寻找落脚处，或者说寻找工作机会，就像叶秀，门里推荐到许家，这云清也一样，门里推荐到帝都的三霄观，那云岚本也到三霄观，可她到帝都后，自己联系到了紫羽观，门里也不会说什么。

    半柱香后，云清摘下毛巾，用清水洗干净脸，对着铜镜看了半天，没有现有什么变化。

    “那有这么快，不是说了吗，要七十天。”柳寒露出一丝笑意。

    女人都关心自己的容貌，不会因时空变换而变化，这是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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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彭城萧雨

﻿    彭城。

    萧雨站在茶楼窗口处，看着繁忙的码头，一群脚夫正将粮食从乌篷船换到双桅船上，来自江南的船都是乌篷船，这种船很平稳，而黄河上的船都是双桅船，这种船在波涛汹涌的黄河上更安全。

    两条船的大小差不多，运载量也差不多，几十个落马水寨的汉子提刀在船上监督，远处还有几条落马水寨的战船，在外围保护。

    萧雨到彭城已经有四天了，在彭城，他见到已经在这里一个多月的雷纳，这还是在风雨楼之变后，俩人第一次会合。

    雷纳在几个月前出了帝都便没再回去，这几个月，他走遍帝都附近各城，调整稳定了风雨楼在各城的分舵，然后赶到彭城，到落马水寨与何东见面，俩人商议了漕运的事。

    第一批运往帝都的粮食有二十二船，是所有批次中最多的一次，宫里给柳寒下了三十条装千石的大船指标，何东和雷纳使出浑身解数才组成了三十四条船的船队，不过这里面只有二十六条符合要求的大船，这其中还有十条是雇来的，剩下的暂时只能用小船充数。

    这实在没办法，落马湖周围所有船坊都在开工造船，在冀州造船的计划被与王许田的战争被迫搁置，雷纳决定冒险到扬州造船，争取在扬州买到或造出十条千石大船。

    漕运持续时间很长，从五月底到十月，都是漕运繁忙期，过了十月，秋收结束，漕运才结束。

    二十二条船，有十条船没有装满，下面都是私盐，让萧雨何东意外的是，扬州盐政革新对漕运产生极大影响，这要是以前，每条船都可以装上三成的私盐。

    几个穿着绸缎锦袍的人向茶楼走来，隔壁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何东手下那个大嗓门在楼下大声嚷嚷，这间茶楼被雷纳买下了，作为某些商业活动的据点，这些商业活动有些是见不得光的。

    除了私盐外，漕运的利益还有运货，从彭城到帝都，有六个朝廷设的关卡，每个关卡都要交税，而且都是十税一，经过这十道关卡，货物的价格就要上涨八成，但漕运船队却不需要交税，税丁不会也没资格上船来查，所以，请漕运船队运货，利益巨大，沿途官员都知道这个，不过，这样作对大家都有好处，大家也就都睁只眼闭只眼，当然，也不是没代价，暗中打点是必须的。

    漕帮退出彭城以北，常猛失踪，落马水寨愤怒异常，何东重手出击彭城，将彭城的大小江湖势力一扫而空，而后转兵北上，清扫了东平的大小势力，将落马湖彻底变成了落马水寨的内湖。

    “楼主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萧雨没有回头便知道是曾铭，曾铭二十六七岁，身材短小精悍，肤色黝黑，看着有些桀骜不驯，可若是柳寒和柳铁面前，却温顺如绵羊。

    听名字就知道，这曾铭不是柳寒的近卫，柳寒的近卫都姓柳，雷欧从侧面打听过，这曾铭是随柳寒从西域回来的，是护卫队的一名小队长。

    柳寒的护卫队分为组，班，排，连；四个层级；组为五人，班有两组十人，排有四班，四十人，连有四排，一百二十人；柳寒在帝都便有一连护卫队，城外有两排，城内府里原有一排，在府里遇袭后，又增加一个特种排和一个私兵排，总共一百二十人。

    萧雨没有回头，曾铭也一点不客气，上前与他并排而立，楚飞见状眉头微皱，却没有发作，柳铁不在彭城，曾铭是瀚海商社在彭城的头，准确的说应该是护卫队的头，另外还有一个叫庞培的负责商业事物，此刻他正在隔壁与何东的军师一块与那几个商人谈判。

    漕运要开始了，三家联合的船运商社正式开始运作，刚开始，所有东西都是新起步，对所有人来说，都有一个摸索的过程。

    “没什么。”萧雨平静的回应道，稍稍向边上让了下，让曾铭与自己站齐。

    曾铭一点没谦让，走上来与他站成一排，望着远处的码头。

    “楼主，你说他们会在那动手？”曾铭问道，神情中似乎有些跃跃欲试，似乎很盼望对方早点过来。

    “我那知道，”萧雨淡淡的说，到彭城这段时间，他算领教了柳寒的这帮手下，这帮手下，包括柳铁，在柳寒府里时，个个温良恭俭让，象是饱读诗书的士子，可在前两天双方商定作战计划时，无论柳铁还是曾铭，都象变了个人似的，那股温良恭俭让抛到九霄云外，露出了本来面目，西域商道上的铁血汉子。

    双方对作战计划有分歧，柳铁昨天便上东平去了，双方共同的判断是，对手要动手，不会在落马湖内，一定是在东平到帝都的这段水道，特别是进入黄河之后。

    但具体的，双方就有分歧了，柳铁主张加强侦查，对方来袭，兵力一定不会少，不可能完全掩盖形迹，只要查到形迹，便主动出击，将隐患消灭。

    萧雨则想在水上动手，落马水寨水上实力很强，黄沙帮完全不是对手，而即便是宗师级高手，在水上拼杀，实力也要下估三成，若充分发挥这个优势，不但可以消灭对方部分高手，还可以趁势重创黄沙帮，甚至可以彻底消灭黄沙帮。

    柳铁依旧认为此策不妥，认为在水上作战，对自己同样是限制，而真正的高手，突破宗师门槛的高手，受到的限制其实极少，没有三成那么多，特别是，若对手以摧毁船只而不是掳获船只为目的，这样的船队无疑是被各个击破的最好目标。

    萧雨承认有这个问题，但问题在于，无论风雨楼还是落马水寨，对这条水道的控制都比较弱，很难找到对方的匿身之处，与其花时间精力去找对方，倒不如集中力量防备对方偷袭。

    双方僵持不下，何东支持了萧雨，他压根没将黄沙帮看在眼里，落马水寨可以轻易击败对方。

    可柳铁依旧坚持，反驳何东，现在的黄沙帮与以往的黄沙帮不一样，以往是黄沙帮的力量，现在是黄沙帮加上王许两家的力量，落马水寨还有力量对付？

    “落马水寨虽然在水上力量很强，以我的判断，两个宗师高手便可以将落马水寨灭了。”

    萧雨还记得，柳铁喊出这话时，神情的那丝不屑，何东气得差点就当场拔刀。

    但萧雨不得不承认，柳铁的判断有几分道理，若是能登上落马岛，以瀚海商社的实力灭了落马水寨，轻而易举。

    甚至根本不需要柳寒出手。

    所以，他们有资格嚣张狂妄！

    狂妄？

    想着何东恨恨不平的神色，萧雨不由苦笑，柳铁现在就差一步就突破，跨入宗师门槛，他的主子更是有上品宗师修为，有这样的靠山，有资格狂妄。

    “铁哥去东平，两天的路程，今天该到了，”曾铭说道：“明天便有消息传回来。”

    “明天就知道了，”萧雨顿了下，扭头看着曾铭：“你们的人安置好了吗？”

    曾铭点点头：“已经安置了。”

    昨天，一个有些胖的汉子过来，与曾铭联系后，曾铭将他带走了，回来告诉萧雨，帝都那边来援军了，但却没将那微胖汉子介绍给萧雨。

    不过，萧雨也看出来，曾铭神情中似乎有些不屑，显然，这一波过来的援军修为不高。

    萧雨开始还没留心，直到前天，柳铁和何东呛起来，为了护主，何东的手下愤而出手，结果被曾铭拦截，萧雨这才发现，这曾铭居然有武师二品修为。

    有了这个发现，他再留心曾铭带的那二十个人，发现每一个都修为不俗，最低的也有武士中品修为，仅凭这股力量，在这彭城也能算得上一流帮会了。

    房间的门开了，雷纳在前沈晨在后，俩人走进来，门口的丁三丁四又将门关上，俩人象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谁也不准靠近这间房间。

    “没有消息？”

    看雷纳的神情，萧雨便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果然雷纳点点头，他的神情有种病态的疲惫，一坐下便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沈晨连忙给他倒了杯茶。

    “身体不好，就不要太累。”萧雨转身过去，坐在他对面，关切的说道。

    雷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就着茶水咽下，然后深深吸口气，药丸很有效，脸上的红潮很快消了些，他抬头看着萧雨苦笑下：“这柳先生的方子是有效，可就是断根太难了。”

    雷纳有宿疾，一发作便咳嗽不休，柳寒给了他几粒药，但这几粒药只能缓解症状，不断能根，要断根需要仔细检查他的病情，可他却偏偏没有时间，只能先这样，每次咳得利害了，便服一粒。

    萧雨看着他轻轻叹口气，没再说什么，这段时间，雷纳奔走千里，耗费大量精神，将本快崩溃的风雨楼余部稳住，拉住落马水寨，才形成今天这个局面，稍稍有利于风雨楼的局面。

    柳寒对他们有大恩，现阶段是盟友，可这么长时间，萧雨依旧看不清柳寒，不知道他倒底是什么人？

    若只是一个简单的商人，可他为什么要趟这滩浑水？萧雨相信，以柳寒的精明，一定有办法避开。

    可若说他有很大的野心，想要一统帝都江湖，为何又要救他们，杀掉他们，是实现这个目标的最好选择。

    “现在就看柳掌柜的了，他若有消息，咱们也能顺利点。”雷纳苦笑着说道。

    好像千里之外的柳寒听到他的话似的，门又开了，一个穿着布袍的精壮汉子进来，他也没管其他人，径直走到曾铭面前，交给他一张纸条，然后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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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战鼓急

﻿    曾铭看过之后便将纸条交给萧雨，萧雨看后又交给雷纳，这样一圈后又回到曾铭手上，曾铭想都没想便将纸条扯成碎末，.

    “黄沙帮南下，看来这王家下的本钱还不小。”萧雨轻轻舒口气，神情有股轻松，这个消息是决定性的，将终止他和柳铁的争论，另外柳寒对他和柳铁的争论也表态了，瀚海商社在这次漕运中的方略由柳铁决定，他不干预。

    看到这段话，萧雨雷纳表面虽然平静，心里却十分震惊，他们完全没想到，柳寒居然将关乎瀚海商社，甚至关乎他个人命运的大事，就这样交给了手下人。

    “柳铁知道这个消息吗？”雷纳抬头看着曾铭问道，曾铭摇摇头：“铁哥昨天走的，这个是刚收到的，明天铁哥到东平，应该能看到了。”

    雷纳点点头，略微想了想说：“请你转告他，我们设在各地的分舵，将全力查找敌人，如果能确定敌人踪迹，我们就主动出击，但若没找到，就按照我们的方案办，守株待兔，召集你们的人，三天后上船。”

    曾铭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便出去了。

    雷纳站起来走到窗前，河面上的风佛起他的发丝，萧雨轻轻叹口气，起身取下棉氅披在他身上。

    雷纳紧紧棉氅，低声说道：“没有时间争了，再有五天时间，船队就要出发了，必须定下方略。”

    萧雨淡淡的笑了笑：“其实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迎敌。”

    雷纳叹口气，看着码头上的忙碌，半响才叹口气：“其实，他们也不需要。”

    五天时间，其实最后七船粮食在两天后就到了，抓紧时间装船，三天之后便可以出发，之所以五天，是还有几笔生意没谈妥，二十二条船，现在还有十四条船有货，剩下的八条船还没着落，还有几个商人要来谈。

    瀚海商社彭城店设在彭城最繁华的鼓楼街，但住宿却不在这里，而是在旁边的一瓢胡同，这座院子是两进，前院后庭，院子里有两株高大的杏树，此刻正值花期，白色的花朵散发着阵阵香味。

    曾铭在门口下马，牵马进院子，将缰绳扔给急忙过来的伙计，曾铭自己则直奔后院，进入后院的屋里，一个中年微胖的书生正坐在案几边悠闲的喝茶看书，看到他进来，书生放下书。

    “事情已经定了，宋兄，三天后上船。”曾铭说道。

    “算算也该到时间。”宋皋平静的说，略微沉凝，他起身抱拳：“如此，曾兄，我这就去准备。”

    曾铭点头：“你们的人将化妆成船夫上船。”

    宋皋眉头微蹙：“我们有十七人，其中还有五位女侠，这次有二十二条船，我们负责多少？”

    “具体负责多少还没谈，不过，要作准备了。”曾铭平静的说道，他不清楚这个宋皋是什么人，掌柜的有吩咐，对他们可以信任，但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秘密，这意思很明白，在漕运上可以相信，但不能让他们知道商社的秘密，包括与各地的联络方式，联络密码，准备实力，还有彭城的密舵。

    “好！”宋皋冲曾铭点点头，曾铭接着说：“我们的兵刃不多，我知道，你们都有兵刃，可我说的是弓弩，鄙上认为这次对方来的不会是重兵而来，将会以高手轻兵突击，所以，要准备对高手，比如宗师级高手，进行围歼，我们这边宗师级高手较少，所以，我们的作法是，每条船必须要有足以抵抗或拖延到我方高手来援的时间。”

    “明白了。”宋皋皱起眉头，大晋不限武，晋人可以佩刀佩剑，但对弓弩的管制却比较强，弓箭还好说，可弩就不一样了，大晋明确规定，弩为军品，民间不能持有。

    这条规定在几百年下来，几乎形同废纸，现在各大门阀世家几乎家家私兵都装备有弩，瀚海商社同样有，不过，柳寒既然不让暴露实力，曾铭就只能将这个拿出。

    “这个事我来解决。”宋皋没有丝毫迟疑，王爷那边已经传来命令，满足柳寒的一切要求，尽最大力量保证漕运安全，所以，他这才大包大揽。

    “好！如此劳烦宋兄了。”曾铭一点不客气，宋皋抱拳告辞。

    宋皋没有走前门，而是从后门出来，然后在小巷里绕了几个圈，在另一间货栈的后门停下，忽快忽慢的敲了会门。

    门开了，宋皋闪身进去。

    这间院子看上去是前面那间货栈的后院，可实际上却不是，整个院子成长条形，大门开在院子的东侧，进去后，正面的小院是客厅，旁边有道月亮门，宋皋从月亮门进去，穿过两个月亮门，豁然出现一间大院，有七八个穿着各式袍服汉子在院子里闲聊，看到宋皋进来，几个人便围过来。

    “宋兄，咱们要在这待多久？这人都闲出毛病来了。”

    “这他娘的，老宋，这他娘的还要等多久！”

    “操他姐的，这瀚海商社在搞毛啊！咱们这是在坐牢！”

    .....

    江湖汉子大多粗俗，张嘴就乱七八糟的，几个女人又不在，说话更是毫无顾忌，宋皋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听大家发牢骚，他理解他们的怨气，在帝都便关了七八天，分批潜入彭城，又关了四五天，换谁心里也不舒服。

    这次行动，除了他以外，谁也不知道他们实际是秦王派出来的，所有人都是他宋皋联系的。

    “还有两天，大家不用着急，”宋皋等大家说完之后，含笑说道，众人都不由松口气，稍稍安静会后，立刻又热闹起来。

    等大家议论几句后，宋皋抬手让大家伙安静，然后让人将房间里的人都叫出来，不一会，十七个人都在这集中了。

    宋皋看看大家，抱拳说道：“这次的事，宋某十分感谢，但这次的事很危险，我们的对手有很大的可能是宗师级高手，所以，我们不能单独迎敌，我们的策略是组阵围杀，至少要拖到我们这边的高手来援，诸位，按照各位的修为特点，我将诸位分成三个组，每组五人，每人一张弩，诸位都是高手，知道该如何对付，这方面我就不多说，至于弩，待会就送来，都是强弩，五石强弩。”

    宋皋没有隐瞒，众人有点惊讶，五石强弩已经超过军弩了，军弩大约在三石左右，五石弩在军品中也算高级货，这种五石弩民间作坊都不会作，只有朝廷军方的作坊造得出来，朝廷为了防止这种弩流入民间，每具弩上都有标号，谁弄丢了，都要向朝廷报告。

    “五石弩！老宋，行啊，这样的宝贝怎么弄到的？”一个穿着黑袍的短小汉子好奇的问道。

    宋皋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批弩是秦王调派给他的，不是现在，是以前，弩上标号早已抹去，这次行动，宋皋便将这批弩拿出来了。

    宋皋冲外面叫了声，几个黑衣汉子每人捧着三个盒子进来，将盒子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出去，不一会，十七个盒子在房间里堆成两个小山。

    “各位各取一件，这两天好好熟悉下，这五石弩与三石弩不一样，上箭比较麻烦，诸位，我们很可能只有射出一箭，最多也不会超过两箭，大家一定要小心，我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平安到帝都。”

    众人拿起五石弩，反复细看，这五石弩与三石弩真不一样，五石弩要稍微大点，但上箭的方式要复杂一点，上箭之前要将弩身上的一个机关扳下来，然后拉动弩上的扳机，等弓弦张开后，将箭放进去，再将机关扳上去。

    一个熟手要上箭需要花上三到五息，而生手就要花更多时间。

    很快，这些人拿起强弩便走了，他们都是江湖老手，知道什么重要，若是能多放一箭，在关键时刻，可以保自己一命。

    秦晚晴和温晚云也拿到强弩，俩人试了下，觉着这五石弩操作太复杂了，不适合江湖人，俩人不想用这个，但同处一室的另外一个穿着彩衣的中年女子却很认真的在熟悉这五石弩。

    “两位妹子，别看这弩操作复杂，看上去对我们江湖人不适用，但可以远距离射敌，宋兄考虑周到，咱们是在水面上，水上作战，最好的利器便是这强弩，两位妹子想想就明白了。”

    秦晚晴赫然明白，水上作战与陆地完全不同，敌人几乎完全无法隐蔽身形，即便宗师高手也必须越船作战，因而目标明显，在其越船时，便可以以箭击之，即便杀不了对手，也能阻拦一下。

    “多谢洪姐。”

    两女立刻开始熟悉弩箭，在分组时，两女分在一个组，这也是她们要求的，很快那彩衣女子也加入进来，她告诉秦晚晴温晚云，她叫洪紫，但也仅仅如此，两女都不知道她的师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某个江湖帮派中人。

    显然，这些来自各个地方的人，都没讲自己的身份，秦晚晴和温晚云也同样没说，知道所有人身份的只有一个，宋皋。

    高唐。

    宽阔的运河入河口，一队船队扯满船帆，迅若奔马的驶入黄河，桅杆上挂着浅蓝的旗帜，船头上架着小型抛石机和攻城弩，整个船队杀气腾腾，沿途的船只见状，隔着老远便躲到一边。

    “唉，不知谁要倒霉了！”

    码头上一个税丁看着那船队，长长的叹口气。

    不远处，一个衣着破烂的麻衣人也深深的凝望着这船队，过了会，麻衣人起身，整整衣袍，衣袍很破烂，不少地方可以看到里面黝黑的皮肤。

    麻衣人提着一个破碗，摇摇晃晃的离开码头，在城门口对守门的兵丁点头哈腰的，兵丁不耐烦的挥手让他进去，麻衣人进城后，在城里绕行，不久走进一个小巷，他向左右看看，敲开一扇门，迅速闪身进去。

    没一会，一只度鸟腾空而起，在空中扇动下翅膀，便向西南飞去。>【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APP，无广告、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zuopingshuji（按住三秒复制）下载手机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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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密议

﻿    帝都。

    百漪园，秋三娘的小楼。

    没有歌舞，园子里很安静，从小楼望出去，有小丫头偶尔出现在自家姑娘的小院里，而后很快回到屋里。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二楼房间里，柳寒和王奋静静的看着对方，房间里很安静，炉子上的水壶咕咕的翻滚。

    泡茶的水开了，可俩人跟前的茶杯都是白水。

    “你来和我谈，你家老祖宗会同意吗？”柳寒看着王奋问道。

    王奋淡淡一笑：“我很喜欢的诗，我收集了你的所有诗词，将进酒，豪迈风流；水调歌头，清幽寂寞；西归苍凉，春江花月夜，暗合天地之妙；首首令人难舍，我一直在想，柳兄倒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柳寒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却很是不屑，这家伙跟秋戈他们差不多，都喜欢装B，忽然想起，这段时间怎没见着这小子呢？难道离开帝都了？

    王奋盯着柳寒，见他不为所动，轻轻叹口气：“若非这漕运，我当与兄把臂游帝都，可没想到，到帝都居然是与柳兄争锋，”说到这里，他不由摇头，再度叹口气：“真是事世弄人。”

    柳寒微微笑了笑，今天，王奋没带任何上楼，黄参他们都留在楼下，他孤身上楼，柳寒很清楚他的意思，但他没有打断，而是静静的听着。

    今天的见面是小赵王爷安排的，小赵王爷来赵柳寒时，十分坦率，将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而且十分肯定的告诉他，王奋曾经向他保证，不会在酒楼对柳寒下手。

    柳寒答应来见面，主要还是想看看王奋倒底要作什么，至于小赵王爷的面子，那倒是其次。

    “那天的事，不是我干的。”王奋看着柳寒，突然转变了话题，神情十分诚恳的说道。

    柳寒没有说话，依旧静静的看着他，王奋接着说：“那天我就在隔壁，你和小赵王爷的话，我都知道。”

    停顿了下，王奋见柳寒还是没开口，便叹口气：“我知道很难让你相信....，”

    “我知道，”柳寒打断他：“那天，你带了六个高手，四个和你在一个房，另外两个在另一边，楼下和酒楼四周还有二十多个高手。”

    柳寒淡淡的将那天王奋的部署挑明，王奋的神情开始还有几分惊讶，慢慢的多了几分钦佩。

    “文武双修，佩服！佩服！”王奋拱手赞道，佩服之极，这里有对柳寒的佩服，也有对黄参和曾生的佩服，这俩人一致认为，压根就没办法瞒过柳寒，上品宗师，身周十米甚至更多，都在控制之下，压根就没人能够偷袭。

    “我想请你帮我除掉一个人。”王奋再度开口，便有些令人惊讶。

    柳寒没有一点惊讶，抬手给他倒了杯水，问道：“贵府七爷？”

    王奋微微点头，柳寒想了下，摇头说：“贵府七爷可不是简单的人，而且，现在我也没时间，这几天，曹内的事多起来了，完全没有时间上冀州去。”

    延平郡王在沉寂两个多月后，开始行动了，他向依旧欠债的各官员发出了催债书，又采纳了柳寒的建议，将所有欠债名单和欠债数目整理成册，向皇上报告，皇帝很配合，下旨明发各衙，于是，全帝都都知道有那些人欠了朝廷的银子。

    此举大大刺激了欠债官员，这些官员恼怒之极，可又无法，于是找着缘由上疏弹劾延平郡王，延平郡王上疏自辩，皇帝压根不理会，下旨称赞延平郡王勤勉，效率明显。

    朝臣们愤怒不已，延平郡王却没事人一个，继续按照计划开始准备下一步，还有半个月，强力追债就要开始了，延平郡王上疏皇帝，要求三个月归还期到后，所有没有还债的官员一律停职，专心还债，如果三个月内，依旧没有偿清债务的官员，一律免职，查封拍卖其财产，以归还朝廷债务。

    此疏一上，朝廷大哗，尚书台立刻反对，皇帝却没作声，只是发下来，让所有朝臣讨论。

    整个朝局立时有山雨欲来之感！

    “王爷真是果决之人，”王奋微微点头，表示知道柳寒的处境：“七叔暂时不会离开冀州，柳兄，我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内除了他。”

    柳寒想了想问：“你了解七爷吗？”

    王奋迟疑下，没有回答，柳寒淡淡的说：“王兄恐怕没听清我的话，你家七爷可不简单，他可不是看上去那种讲讲学，优哉游哉的士子。”

    “柳兄何出此言？”王奋神情一凛，七叔回家后，便没在老家河间郡，而是在邺城博阳书院讲学，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柳寒却说他很不简单，这大出他的意外。

    “你手下有数个高手，如果，他是个简单的教书先生，为什么，你杀不了他？”柳寒反问道。

    王奋沉默不语，心里更加惊讶，请柳寒出手对付七叔，已经犯了王家大忌，几百年前，王家老祖宗便定下严规，王家子孙一律不准内斗，凡内斗者，无论以何理由，一律以族规严惩。

    今天，王奋的举动要是让老祖宗知道，别说什么下任家主了，连性命都保不住。

    “不知，柳兄从何而知？”王奋问道：“王家家规，不能对家人出手，否则杀无赦。”

    柳寒心里冷笑，没有怎么会请他出手，只不过没有抓到把柄。

    “王兄，今天这里只有我和你，我向你保证，今天我们的谈话只有我们俩人知道，你楼下的那几个手下，绝对听不到我们的话。”柳寒说道，从王奋开口开始，柳寒便将内息放出，他现在的功力要控制整个房间还办不到，可控制这张案几，以及周边三尺的范围，没有一点问题，所以，现在这块地方，风雨不进，俩人的话，半个字都传不出去，即便有大宗师在外放出神识，也会触动他放出的内息，进而惊动他。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神秘小院的老者让他深为忌惮，他居然可以控制整个院子，仅凭这一点，他的修为便在柳寒之上。

    王奋深吸口气，沉默半响才说：“不错，我没有出手过，但我知道二哥两次出手，用的人都不是家族中人，也不是他自己的手下，而是外人，结果...，”他苦笑下，摇摇头：“没有结果，派出去的人都失踪了。”

    柳寒平静的看着他，王奋喝了口水，平静了下，才接着说：“我不知道是他自己出手，还是老祖宗派去保护他的人出手的，可据我所知，七叔是没有修为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修为？”柳寒反问道，王家七爷的情报是来自内卫，在开战之前，他对王家一无所知，所有关于王家的消息都来自内卫。

    王奋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寒：“柳兄对我王家知道得挺多。”

    柳寒摇摇头：“在此之前，我对王家一无所知，冀州的门阀世家，我就知道邺城的田家和段家，其他的一无所知！”

    王奋神情大变，恐惧之极的看着柳寒，柳寒点点头，随后叹口气：“萧雨还在大街上力战时，宫里便找到我，让我接手漕运，否则就治我勾连匪患之罪，你说，我敢将漕运让出来吗？”

    王奋现在明白了，柳寒为何有持无恐，敢与王许田三家周旋下去，两次谈判，半步不让。

    柳寒接着说：“宫里想让我当刀，可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杀来杀去，伤亡惨重，血流成河，可得利的是我们吗？漕运，嘿嘿，那天宫里换个想法，我就是另一个萧雨。”

    王奋重重的吐出口浊气，他理解的点点头，明白为何柳寒到目前为止没有采取多少行动，十里铺之后，也就杀了一个吴瀚，一再同意与他谈判。

    “多谢柳兄以实情相告。”王奋诚心实意的向柳寒拱手道谢，柳寒摆摆手：“今天这里要有第三个人，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事，三爷，我希望你不要将这事说出去，那怕你最相信的人，都不要说，因为，内卫转给我的情报，很多都是贵府隐秘。”

    王奋神情肃穆，深知此事的利害，连连点头，但柳寒还是不放心，再度提醒道：“若宫里知道我们就此事作交换，我自然难逃严惩，但你也好不了，另外，你知道你带到帝都的这些手下中，有多少是你家那位老祖宗的人？你要小看了你家那位老祖宗，你会后悔的。”

    王奋苦笑下，没有反驳，这点恰恰是他最担心的，自己手下究竟有多少是老祖宗的人，他一点都不知道，老祖宗手里还有多少王家的秘密力量，他也不知道。

    “这不仅仅是你的危险，也是我的危险，”柳寒接着说道：“在帝都，我们还是要维持现在这个局面，僵持，最好是僵持，另外，你要除掉什么人，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王奋点点头，依旧不死心的问道：“宫里查到多少七叔的事？”

    柳寒摇摇头：“什么都没查到。”

    王奋很是失望，柳寒笑了笑：“什么都没查到，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宫里提供给我的情报，里面有你的，也有你二哥的，也有你五弟的，也有你七叔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意味深长的看着王奋，王奋神情迷惑，不知是什么意思，柳寒补充道：“但宫里给我的情报中，特别针对你七叔补充了一句，关于他的情报，九成是假的，剩下一成，不确定。”

    王奋不由倒吸口凉气，七叔那张温和的脸顿时变得模糊不清。>++（本站重要通知：本站的免费APP，无广告、无错误、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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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船队

﻿    七叔王泽，自小离家求学，三十二岁回家，自称是在青州琅琊青石书院求学，归家后不久便与邺城段家女儿成婚，每日无所事，携妻在河间各地游玩，如此三年，。

    王泽姿容俊朗，好书擅画，性喜游玩，归家三年，几乎无一日居家，游遍冀州名山道观，其画名满天下，稚真先生品鉴称，其画有道韵，可洗涤人心。

    这样一个高洁淡泊的人，居然经历神秘，连内卫都查不清。

    王奋不知该说什么好，柳寒轻轻叹口气：“王兄，你在河间的清河书院求学，另外拜在长生宗门下，那黄参其实可以算作你的师兄，但你在习武上没多少天分，修习十多年，修为达到武师四品，你二哥则专注于文，五弟专注于武，只有你，文武双修，这些年，你在王家勤勤恳恳，交游广阔，得到很多人称赞，参加品鉴，得到上品。”

    柳寒娓娓道来，王奋重重叹口气，他还是没从震惊中走出来，这个震惊不是说老祖宗会将家主之位传给王泽，而是王泽的神秘，对前一点，他隐隐有感，不然也不会请柳寒出手。

    柳寒说了这么多，就是告诉他，王泽的背景神秘，要对付他，必须小心谨慎。

    过了会，王奋深吸口气，冲柳寒微微一笑，这个笑有点苦：“多谢，”顿了下，又补充道：“黄沙帮已经南下，老祖宗决定放弃在帝都的行动，改为对漕船下手，漕船进入京兆府后再动手。”

    柳寒微怔，皱眉问道：“为什么？”

    王奋苦笑下：“田凝失去度支曹后，冀州在朝内没人说话了，老祖宗的意思是扳倒陈宣，由冀州的士人接任，最好是许家或段家的人，若不行，至少要是冀州的士人。”

    柳寒沉默下来，茶杯在手上旋转，内息推动白色的杯子，在几根手指间快速转动，心中疑窦丛生。

    “京兆府，陈宣，”柳寒叹道：“令尊的心够大的，我说王兄，以我看，这事，恐怕成不了。”

    “为什么呢？”王奋饶有兴趣的问道，柳寒也笑了笑，同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反问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以王兄的才智还看不明白。”

    王奋在心里苦笑，正是看出这事不太可能，所以，才一直不动，否则，就算用几个宗师来换也行，可惜的是，皇帝不会换了陈宣，否则上次的事就该陈宣走人了。

    没想到柳寒也看出来了，柳寒露出一丝笑容：“王兄，我打听过了，很多人都认为令尊乃高人，老谋深算，别说当今皇上，就算先帝，泰定皇帝，对他老人家都深为忌惮，王兄，以你我都看得出的，他老人家看不出来？恐怕不是吧，所以，我在想，令尊是不是另有目的。”

    王奋心里巨震，心中疑惑陡增，不由自主的深思起来。

    柳寒心里叹口气，这话并不过分，可对王家是好事还是坏事，

    无论军方还是江湖人，都喜欢用度鸟来传递消息。

    之所以如此，一个是因为它的速度快，一天之后，度鸟可以飞行四百到五百里路程，从帝都到东平，一千多里，三天时间不到便可到达，帝都有什么消息，可以在最短时间里送到船上；第二个原因是，度鸟十分灵活，能够躲避多数空中猛禽，用它传递消息，在安全性上有保障。

    楚飞从鸟腿上取下小竹筒，抚摸下鸟的羽毛，度鸟咕咕的叫着，鸟喙在他掌心轻轻戳了两下，手掌里空空的，鸟儿不满的抬起头，咕咕的抗议着，楚飞将它交给旁边的汉子，汉子拿了一罐米粒，这些米粒是用油炒过，粒粒饱满，散发着缕缕香味。

    楚飞没有走，过了一会，又落下两只度鸟，楚飞都从上面取下小竹筒，汇集了三个小竹筒后，楚飞拿起三个竹筒走进船舱。萧雨坐在舱内，手里拿着本书看着。

    楚飞也没说话，将三个竹筒放在萧雨面前，萧雨放下书，从竹筒内取出三张纸条，根据纸条上的编号，将纸条组合起来，楚飞端过砚台，萧雨提笔将消息誊写到纸上。

    “看来咱们暂时可以安心了。”楚飞看完后笑道，情报上说，王家决定在进入京兆府后袭击漕船。

    萧雨微微摇头，将纸张合上，运劲将纸张撕成粉碎，扔出窗外。

    “这个消息不要传出去，告诉下面提高警惕，保持戒备。”

    楚飞先是愣了下，随即点头，船队从彭城出发了三天，经过东平，柳铁带着五六个瀚海商社的人上船了。

    这次漕运，风雨楼精英尽出，萧雨亲自带队上船，风雨楼残存的精英力量全数上船，沿途各个分舵全体动员，高度戒备，警惕所有陌生人陌生船队。

    瀚海商社也来了二十多人，除了柳铁带的六个人，在彭城还有二十二人上船，他们每五人保护一条船，不过，在萧雨看来，彭城上船的二十二人修为普遍偏低，而东平柳铁带上船队的却是精锐，每个人的修为都在武师以上，而柳铁自然是顶尖的。

    落马水寨更是精锐尽出，十二条主力战船全副武装沿途保护，每条战船都装备了水战利器：抛石机和强弩，何东亲自坐镇中军指挥。

    而雷纳则在沈晨保护下坐镇彭城，除了监控江南的漕帮，也负责传递消息，今天的消息便是彭城传来。

    “萧楼主传来消息，让加强警戒，小心敌人突袭！”

    何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乘坐的不是粮船而是落马水寨的战船，十二条每条可装八十人的主力战船全数出动，另外还有十多条艨艟小舰在船队四周巡游，整个船队都由他指挥。

    这次三家出兵，具体在船队行进上，何东在前面，负责侦查和迎接敌人的第一波攻击；萧雨则在中间的粮船上，负责调动指挥船上的高手，对付对方的高手；柳铁则负责断后，若敌方从后面追来，柳铁要负责对付敌人的高手。

    此外，所有战船和艨艟小船都接到命令，在必要时，必须牺牲自己，以保护粮船不受冲击。

    在东平，柳铁上船的同时带来黄沙帮在五天前使出高唐，进入黄河水道的情报。何东以此推算，黄沙帮的船队已经过了耶城，走到他们前面去了，这也解释得清楚，他们要在京兆府袭击，必须走到他们前面。

    大运河经过落马湖，在东平进入运河河道，穿过兖州平原后，在耶城进入黄河。

    让萧雨和何东有点惊讶的是，柳铁带来的情报还有黄沙帮此次南下的兵力和装备，黄沙帮战船同样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战船上有抛石机，有强弩，每条船载有三十多人。

    何东深知这样的情报的珍贵，这可不是普通情报，这是核心机密，只有黄沙帮高层才有，瀚海商社居然能搞到这样的情报，他不由对瀚海商社刮目相看。

    不过，何东对萧雨传来的建议颇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就开始警戒，未免太快了，到帝都还有上千里，现在就开始警戒，会让弟兄们疲惫不堪，等真的需要时，弟兄们反而没有力量了。

    “回报萧楼主，这还早着呢，维持一个普通警戒就行了。”何东吩咐道。

    一个水寨汉子转身去发旗语了，何东边上的黝黑的黑须汉子有些不满的嘀咕道：“不是说了大哥指挥吗，这萧雨干嘛又来指手画脚！会打水战吗！”

    何东笑了下，他的笑容很自信，或许与漕帮比起来，落马水寨的实力稍弱，可论水战，他不输任何人，包括号称漕帮的后起之秀方杰，至于黄沙帮，压根没在他眼里。

    “话不能这么说，老二，萧楼主不会水战，可在对敌上经验丰富，这次漕运又非同小可，”何东说道：“若是失败，风雨楼和瀚海商社固然因此获罪，我们落马水寨能逃掉吗？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黑须大汉是落马水寨的二当家狂虎战横，落马水寨的二当家原是常猛，常猛失踪后，三当家战横自然而然升为二当家，新的三当家是原四当家水蛇南魁，四当家是原五当家翻江鲤丈和，五当家则是新提的双钩崇七。

    这次出战，落马水寨精锐尽出，但家里依旧留下部分人手，四当家翻江鲤丈和便留下了，丈和原来在水寨中便负责哨探，水寨的情报系统便由他负责，自己的修为倒不是很高。

    战横只是嘿了声，扭头看着船队，这条船并不在最前面，最前面的是三当家南魁，整个船队按照何东规定的船速行驶，长长的船队在河面迤俪出数十里，远远望去，一遍白色的船帆，蔚为壮观！

    战横对水战并不在行，他擅长的是骑战，可这次却是水战，让他有种缩手缩脚，难以抒怀的感觉。

    深春的河风还有丝凉意，战横却只穿了件简单的褂子，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发达的肌肉就算不用力也鼓得高高的，充满爆炸性力量。

    “幽州有消息吗？”战横问道，何东摇摇头，眼中有丝忧色。

    黄沙帮南下，王许两家主力也必定南下，退到幽州天野马场的落马水寨盟友便可趁机南下，一举夺回失地，可到现在，冀州还没消息传来。

    “妈的！有一天抓到那老东西，老子非拿他活祭了二哥！”战横骂道。

    常猛的失踪被定为死，开始还没消息，现在落马水寨认为王许两家有最大嫌疑，恐怕那个时候，他们便在谋算漕运了，也只有他们有实力不露丝毫痕迹的杀掉常猛，所以，现在落马水寨上下恨透了王许两家。

    萧雨收到何东的传讯后，没有反对便传给了柳铁。

    柳铁乘的是条粮船，粮食堆满了甲板，船舱就在粮食中间，这条船除了船工外，只有三个人，除了他，另外还有两个，这俩人都是从帝都赶来的护卫队队员。

    柳铁并没有将萧雨的命令传下去，所以，也就不存在取消命令的事，他比萧雨何东知道得更多，柳寒将所有情报都发给了他，但却吩咐不要一次全给，要根据船的行程分批给。

    所以，柳铁知道黄沙帮会在那发动攻击，也知道王许两家出动的高手有多少，黄沙帮不可怕，可怕的是王许两家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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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盐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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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掉盐田，只是盐政革新的第一步，盐政革新的核心是税制改革。

    大晋没有统一的税制，各州自己定税率，无论人头商税还是盐税，都是一样；在大晋开国之初，税率多在十五税一，少部分地区是十税一，经过八百年展，现在大多是七税一，少部分是五税一。

    除了这种固定税外，大晋在各地交通要道还设有税卡，船只和商队经过都要交税，普通人则不用，这些税卡收税也各不相同，朝廷没有一定之规，税率有的七税一，有的十税一，各不相同。

    扬州是天下产盐最多的地区，盐税是扬州的重要收入，这几年，扬州盐税下降极多，比起泰定初年，盐税下降了三成，比起大晋开国之初，更是下降了九成之多。

    扬州盐政革新的目的和核心便是更改税制，找回流失的银子。

    可如何进行税制改革呢？

    薛泌的奏疏中有规划，但具体推行，还是要靠句誕和顾玮来执行。

    与拍卖盐田不同，修改税制，得到了扬州绝大多数盐户盐商的支持，连门阀世家的阻力都很少。

    拍卖成功后，门阀世家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开始主动与句誕顾玮见面宴饮，向俩人表态要支持盐税改革。

    让句誕和顾玮很意外的是，反对最强烈的居然来自朝廷内部。

    扬州盐，盐场价为一石七百钱，大约七两银子（一两银子按一百铜钱算，下同），可这是总号计算的，总号卖出去，一石盐是七百三十钱，盐商将盐运到帝都，沿途交税，一石盐的价格便变成了一千五百钱，价格足足高了一倍多，这还是普通百姓吃的粗盐，若是精盐，价格还要高出两成。

    所以，各地税卡都是肥缺，扬州盐铁监监使又是肥缺中的肥缺，现任扬州盐铁监监使楚硕是冀州田家的门生，田凝去职后，先是顾玮后是延平郡王接任度支曹，但俩人都没对各地的盐铁监监使动手，依旧保留了所有监使。

    楚硕坚决反对降低盐税，上疏朝廷，称降低盐税乃祸国之举。

    “朝野均知，国用不足，盐铁税乃国家重要税收，有人不顾国家困顿，妄言降低盐税，不过沽名钓誉，为博取名声，置朝廷不顾，此等人乃，望陛下详查！

    圣人有言，治大国如烹小鲜，税制乃太祖所制，乃祖宗之法，句誕顾玮祸国，轻言乱法，天下将因之悚然，...”

    楚硕的奏疏到朝廷后，皇帝的举动却出人意料，皇帝批了很长的批语，批语中的用词很强烈。

    “....，朕览之不胜感慨，楚硕执掌扬州盐铁监七年之久，盐业逐年凋零，盐税逐年下跌，去岁竟只有泰定五年的六成，为振兴扬州盐业，朝廷在扬州革新盐制，扬州各地官员当体恤朝廷苦心，大力协助新盐税制之成功，.....

    扬州盐税革新的关键在朝野各方协力同心，朕希望所有官员以天下万民为念，勿以私念作祟，否则，朕绝不轻饶.....”

    让皇帝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封真情尽透的文章下给朝臣后，却引起轩然大波，诸多朝臣纷纷上疏，反对朝廷对盐税税制进行改革，让皇帝尤其愤怒的是，这些不是旗帜鲜明的反对盐税革新而是打着支持的旗号反对。

    无数奏疏飞到尚书台，皇帝一概不理，他再度展现了自己的强硬，下旨免去楚硕的官职，由顾玮兼任盐铁监监使。

    可事情的展再度让皇帝意外，更多的奏疏飞到尚书台，

    反对盐税改革。

    “...税制乃国之重器，关系国计民生，盐税之税制乃太祖所定，祖宗之法，轻易变更，将动摇国本，士庶不安，令有识之士忧虑，...”

    泰定朝老臣，御史中丞苏代领头上疏，一时之间，朝臣蜂拥上疏，反对盐税改革，把皇帝气得在朝议时大雷霆，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免了苏代的官职。

    帝都这边吵成一团，顾玮接手了扬州盐铁监监使，与句誕开始稳步推进盐税制度革新，俩人下令，扬州所有税卡的官员全部到扬州府开会，在这个会上，句誕宣布进行盐税改革。

    “从现在开始，所有税卡只有查税之责，没有收税之劳，”句誕语气缓慢，慢吞吞的说道：“以后凡是能拿出税单的商户，一律不得再收税，各位听清楚了吗？！”

    下面的官员默不做声，句誕心里冷笑，这些官无论那个都已经捞得脑满肠肥，私盐泛滥，把持税卡的税官每一个都是家财万贯，盐税革新后，他们再没收税的权力，这断了他们的财路，还能指望他们支持！

    顾玮在这个问题上与句誕高度一致，他立刻补充道：“朝廷进行盐税革新的决心已下，皇上有严旨，无论是谁，谁破坏盐税革新，朝廷绝不会放过他，所以，诸位，谁反对，现在就辞职。”

    下面的官员们谁都不说话，以沉默对抗，顾玮瞟了眼旁边的扬州刺史盛怀，今天的会议不但有各税卡的税官，还有扬州各郡的郡守，以及刺史府的长史主薄，这是一个联席会议。

    顾玮见没人开口，便又厉声说道：“各地税官，回去之后，从接到通知之日起，便停止收税，无论是谁，谁若敢私自收税，先去官，再拿人，莫谓本官言之不预！”

    句誕将茶杯放下，温言道：“诸位大人，皇上的谕旨，诸位应该看到了，皇上是下了决心的，各郡的御史监察，都要瞪大眼睛盯着，各郡不得插手盐税，盐铁监将重新部署盐税征收。”

    “诸位，新盐税是十税一，这个税率比以前要低多了，这对盐户和黎民是好事嘛，对大家也是好事。”

    句誕还是笑呵呵的，隐秘的与顾玮交换个眼色，俩人心里清楚，扬州的大部分官员在盐场都有参股，盐税下降对这些官员是有利的，反倒是少数清廉的官员没有，而这些官员却是反对盐税革新的中坚。

    顾玮看了眼扬州郡掾祭酒，祭酒头梳得一丝不苟，锦袍整理得干干净净，神情却有些呆，似乎很不服气，可郡掾祭酒主掌教育，与盐税八竿子打不着，可祭酒却依旧反对盐税革新。

    顾玮没给祭酒机会，立刻请盛怀言，盛怀很客气，简单的表态，表示支持盐税革新，同时警告各郡，不得违反朝廷之制。

    散会后，句誕很兴奋，拉着顾玮喝酒庆贺，顾玮也没扫他的兴致，而且也有事与他商议，便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俩人也没进房间里，就在后院的临湖小亭里，俩人相对而坐，在春日暖阳下，对酌小饮。

    几杯酒下肚，句誕的话匣子打开了，看着顾玮叹道：“老弟，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说那些人是不是读书读死了，这盐税革新，各方面都好，干嘛还闹成这样？！！！”

    顾玮抿了口酒，放下酒杯笑道：“原来我也不明白，不过，现在我算看明白了，这些人啊，读书恐怕真是读死了，就忘了圣人早就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盐政革新乃皇上英明决断，此举利国利民，为何要反对！我实在也想不明白。”

    句誕微微点头：“老弟这话说得对，皇上真乃英主，看看这盐政革新的谋划，可谓皆大欢喜，税收增加，朝廷高兴，税率下降，民众高兴；可引起的风波却比陈国要小多了。”

    顾玮点点头，从内心上说，这次盐政革新设计非常巧妙，除了最初的盐田拍卖，( )因为扬州本地门阀试图垄断盐业，被轻易击破外，接下来的事，几乎都是皆大欢喜之举，非常顺利，几个士林人士的反对，掀不起多大风浪。

    不过，顾玮却知道，这个方案可不是皇帝设计的，而是薛泌搞出来的，但他怀疑，以薛泌那纨绔子弟，能弄出这样的方案？真正搞出这个方案的恐怕另有其人，这人才是真正的利害。

    可这话不能讲，这个功劳只能给皇帝，谁也不能抢。

    “是啊，盐田拍卖只不过开始，真正绝妙的是税制革新。”顾玮这是真心佩服，盐田拍卖，盐商分流，这不过前戏，真正的要害是税制革新，十税一，最初他也被吓倒了，这是多少年没有的低税了，朝廷税收岂不是会大大降低，可真到扬州各盐场走了一圈后，他开始觉着这个税制的高明，扬州的盐产量绝对不像外表说的那样，而是非常高，现行税制下，至少流失八成盐税，而实行这个税制后，可以最大程度的挽回流失的盐税，仅此一项，不算增加的产量，盐税收入至少可以增加五倍，而盐场因此增加产量，税收还会进一步增加。

    句誕也点点头，他们对推行这个税制有绝对信心，没有那个商人会因为这样的低税去冒险走私。

    俩人说着闲话，都对新税制有信心。

    接下来两天，派往各地盐场的税官就将在扬州集中，培训半旬后，他们将被派到各地，负责监督并收税。

    酒桌上，气氛一直很好，顾玮一直到傍晚才醉醺醺的离开。

    回到馆驿，顾玮在小童的伺候下，洗了把脸，消去了些许酒意，坐到案几边，案几上放着几分传书。【本站手机APP阅读器上线了！阅读器同时支持免费在线阅读、离线阅读，阅读爱好者的必备阅读神器。免费，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zuopingshuji（按住三秒复制）下载手机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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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意外

﻿    顾玮拿起上面的纸片看了看，很快提笔写了几句，然后拿起第二张，这张上内容比较多，看过后，他不由皱起眉头，过了会，提起笔正要落下，又放下，皱眉想了会，将纸张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三张，这张批得很快。

    转眼间，这叠传书便批完了，顾玮叫进小童，让他拿去发出去，然后拿起刚才搁下的那份传书认真看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再次提起笔，写了两个字又放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江南的院子与北方的院子有很大差异，北方的院子，院墙高大，院中的树木也很高大，院子内的装饰粗矿，南方的院子则显得精巧了许多，树木低矮，花坛里的花草得到精致的修剪。

    此刻春花已盛，长江上吹来的风中带着缕缕香味，顾玮绕着花坛慢慢的走着，小童悄无声的回来，有些惊讶，伺候这位主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犹豫不决。

    顾玮看着渐渐升起的月亮，月亮很亮，可以透过月光，清晰的看见树枝上的嫩叶，也可以看到夜宿在树杈间的鸟儿，草丛中虫子发出低低的鸣叫，叫声清晰。听着这鸣叫，他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想必是想起了某件有趣的事。

    慢慢的，眉头又皱起来，望着明月，良久，才轻轻叹道：“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今昔是何年，是何年！唉！”

    叹息声中有丝无奈。

    转身进屋，很快落笔，交给小童，让小童立刻发出。

    小童依旧是一言不发，规规矩矩的向他行礼，礼节上没有丝毫偏差。

    顾玮依旧坐在那，呆呆的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影，斑驳的月光，心中似乎万重重担。

    同样的月光照在小院内，柳寒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喝着茶，忙活了几天，他终于有时间到张梅这来了，让他非常意外的是，居然看到秋戈在店里喝茶，他不敢与秋戈多接触，很快便闪进后院。

    张梅在房间里，看到他回来，没有一点意外，将他带回来的东西收起来，柳寒看了看，拿出一副镯子给她，张梅这才露出笑容，随即又埋怨他浪费银子。

    柳寒先问俞美，张梅告诉他上染坊去了，然后柳寒才问秋戈，张梅抿嘴一笑，调皮的让他猜，柳寒不明白，张梅低声告诉他，秋戈是为左兰来的。

    这个乌龙可有点大，柳寒有些傻了，秋戈居然看上了左兰，这段时间几乎每天到店里来喝茶，还给左兰弹琴作画，弄得左兰哭笑不得，可又不能赶他走，只好冷眉冷眼，不过，有秋戈在这里坐着，倒没什么人来捣乱。

    捣乱？柳寒倒是一点不担心，城隍五鬼已经死了，现在掌控城隍庙的是兄弟会，是隔壁的范家，有他们在，谁敢到茶店来惹事。

    快晚饭时，秋戈才走，左兰关上店门进来，柳寒与她打趣要是秋戈向他买她，自己可不敢得罪秋家，只能把她卖了，左兰听后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柳寒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只是开玩笑。

    “主子，你要真把奴卖了，奴也不敢埋怨主子，不过，别人只能带走奴的尸体。”

    虽然是开玩笑，左兰依旧赶到恐惧，神情坚定的向柳寒说道。

    柳寒不由苦笑，冲她摇摇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你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抢我的女人，别说秋戈了，就算皇帝老子都不行！”

    左兰这才稍稍安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天性温柔，也习惯了下人的身份地位，多半会揍他一两下，不满的哼了声，转身走了。

    晚饭后，柳寒就坐在这喝茶，俞美和左兰在前面对账，张梅陪着柳寒说了会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进屋练功了，她现在非常勤奋，每天早晚都在练功，主要是内功，有时候也和俞美练剑。

    俞美也一样，每天早晚练功，她们练功也不避讳左兰。晚上练功时，左兰便在侧房内织布；早晨内，她便在厨房里做饭，为俩人作后勤支持。

    柳寒喝着茶，听着侧房里传来的织机声，这种织机很古老，效率很差，比起他城外的作坊里的织机来说，效率差了两倍以上，不过嘛，他绝不会在这里改进那架织机。

    自从上次与王奋见面后，王奋向他提供了两次情报，这事王奋做得非常小心。

    柳寒教了他一种密写方法，就是用牛奶写字，等字迹干了，就是白纸一张，而后用火烤，便能显示出来。这种方法在这个时候是很高级的，当然对柳寒来说，这很简单很原始。

    王奋提供的情报很关键，包括了王家出动的兵力，伏击地点在何处，这些核心机密情报都传来，让柳寒更惊讶的是，宫里传来的情报居然与王奋更详细，比如，这次王许两家出动的兵力，王奋就只知道个大概，可宫里就知道来了多少人，大致修为在何处，宗师有几个。

    有了这几份情报，对漕运有了底气，柳寒变得比较逍遥，朝廷的事，对他来说还比较遥远，扬州盐政革新在朝中引起一阵波澜，这个波澜并不大，朝臣们，特别是出自产盐区的大臣，反对的多是士林中人，他们的力量如何与那些产盐区的世家大家相比，所以，柳寒一点不担心。

    真正引起巨大动荡的却是延平郡王的奏疏，延平郡王在沉浸了两个月后，终于开始动作了，上奏皇帝，要求那些没有还完朝廷欠债的朝臣一律停职，专职还债，同时为了避免转移财产，要求查封欠债官员的家产。

    这道奏疏让朝廷巨震，皇帝这次很聪明，没有直接批，也不是仅仅让尚书台讨论下，而是交给所有官员议论，直到昨天，皇帝召开群臣朝议。

    朝议一开始，群臣便对这封奏疏大家批驳，斥之为无礼乱国，反对盐政革新的御史中丞苏代非常愤怒，率先站出来对延平郡王进行批驳，他从礼开始，认为自古刑不上大夫，官员乃朝廷脸面，替天子牧民，而延平郡王此举让官员脸面扫地，今后如何牧民！朝廷官位在乡野村夫中，颜面顿失，使亡命之徒野心高涨，天下将因之而乱！皇上当废弃此疏，治延平郡王之罪！

    延平郡王很有意思，在朝议上一言不发，即便皇帝要他作答，他也只是简单的说，自己没有错，此举完全是替朝廷着想。

    与延平郡王相反，薛泌却站在了前头，挺身而出反驳苏代，告诉苏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朝廷已经够宽容了，已经一再宽限，两个月前，皇帝下旨三个月内还清欠债，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朝廷并不是没给时间，看看欠债名单，绝大部分官员不是没有银子而是吃定朝廷不会用强，所以他们是活该，这些人吃朝廷的肉，喝朝廷的血，对这样的蛀虫，用不着客气，更用不着怜悯。

    薛泌，不过一个刚入朝的纨绔子弟，若不是他姐姐的缘故，哪能站在大殿内，那些经过品鉴上来的官员那将他放在眼里，立刻群起攻击。薛泌毫不退缩，一一反驳。

    事后，薛泌得意洋洋的来找柳寒，将朝堂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柳寒十分赞赏，薛泌还是有些小聪明，以皇帝一向的作为，绝不会在这上面退缩，他必须给延平郡王撑腰，但为什么要让大臣们议论呢？

    “皇上应该是另有盘算，有一层意思是看看你和延平郡王，我不知道延平郡王为什么这么沉默，这次考察，他没过关。”柳寒给薛泌分析道：“你敢站出来对抗群臣，在皇上看来，这是有钢骨，有担当，在风口浪尖时，可以委以信任，而延平郡王这次说明他在面对大臣时，他缺少胆量，薛兄，恭喜你，我想皇上恐怕过段时间便会调整你的职务了。”

    薛泌很兴奋，昨晚拉着柳寒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让柳寒心里忍不住叹息，这段时间与薛泌合作，发现薛泌有个优点，用人不疑，自己与他交往多是酒肉，可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无违背；可也发现了几个性格缺点，很容易便得意，就说这事，八字刚画了一撇，就开始得意了。

    这个优点可以助他成功，但能走多远，还很难说。

    听了他的分析后，薛泌更加佩服，皇上最后果然支持了延平郡王，下旨，所有欠债官员一律停职，但没有下旨封了他们财产，回到御书房后，皇帝看他的目光很是赞赏。

    “蓬柱应该快回来了。”柳寒心里盘算着，虽然现在还看不明白，但薛泌在朝中掌握的权力越大，将来对他的助力越大，特别是，现在他已经混进内卫，如果将来薛泌掌权，有没有可能将虎贲卫交给他掌握呢？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高度存在。

    正整理规划这段时间的事，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柳寒微微皱眉，起身问那位？

    “是我，柳兄在吗？”门外传来范举的声音。

    柳寒眉头微皱，内息悄悄运转全身，这时身后传来动静，柳寒头也没回便说：“你进去吧，我来开门。”

    左兰嗯了声，转身进去，很快，机杼声在度响起。

    范举推门进来，柳寒举起灯照在他脸上，忍不住愣了下。

    “你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范举十分狼狈，左臂负伤，血迹斑斑，头发散乱，身上的袍服也破裂了，看得出来，是被刀或剑的斩开的。

    柳寒进屋拿了张毛巾，就在井里打了盆水，端到他面前。

    “先收拾下，待会再说。”

    柳寒向他使个眼色，范举会意的点点头，没再开口，抓起毛巾擦洗起来，柳寒又进屋，看了眼坐在屋里的张梅和俞美，两女正在调息，柳寒轻手轻脚取了包裹出来。

    等他出来，范举已经擦洗完毕，柳寒解开袍服，看了下他的伤口，伤口有点深，不过已经处理过了，只是很粗糙。

    柳寒又拿了壶酒出来，给范举将伤口清洗下，烈酒倒在手臂上，范举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将伤口清洗后，柳寒给他抹上伤药，范举闻了闻，忍不住问：“这药怎么有点香？你自己配的？”

    柳寒点点头：“走塞外时，遇上个丹师，他给了个方子，专治外伤。”

    范举轻轻哦了声，柳寒将伤口包裹起来，手法纯熟。

    包好后，柳寒冲他使个眼色，然后冲房间里说道：“左兰，我出去下。”

    机杼声停下，左兰出来，看看范举，有些担忧的问：“主子要上那？待会主母问起，奴好答。”

    “不远，就在外面。”柳寒说着转身就走，范举笑了笑：“麻烦妹子收一下，我们去去就回。”

    左兰没有说话，看着俩人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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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追债行动开始

﻿    柳寒也深深叹口气，笑了下：“江湖上的事是麻烦，不过，不要紧，咱们不惹人，可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范兄，后天的事，我接了。”

    范举明显松口气，迟疑下，柳寒又问：“老哥，对方什么来头？你可是城卫军，他们居然连城卫军都敢打！”

    范举苦笑下，再度叹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江湖人眼里那有什么城卫军，再说了，我也不敢穿着城卫军军服上校场，而且，老弟，对方请的人里，应该也有穿官服的，我估计是禁军中人。”

    这话倒是不假，朝廷虽然对城卫军和禁军，甚至邙山大营的军官士兵与江湖人有联系，可绝对禁止军人参与江湖事，一旦现必受严惩，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只要没被抓到现行，朝廷也不管，所以，范举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人，绝不可能穿着军服上校场。

    “老哥，对方的底摸过吗？”柳寒试探着问，范举再度叹口气，有些惭愧的答道：“摸过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没弄清。”

    柳寒轻轻摇头，若是真摸清了，范举他们也不会这样冒失的与对方约斗。

    略微沉默，柳寒又说：“老哥，把今天约斗的情形说说，另外必须在这两天之内，争取再摸摸对方的底。”

    “古膺已经去了，不过，我看能不能摸清，我看够呛。”顿了下，范举喷出股粗气，开始原原本本的讲述起来。

    这次约斗是对方提出来的，不是死斗，双方各出五个人，前四场，双方战成二比二，最后一场是范举出战，对方是一个叫屠刀柴病的家伙，范举败。

    “这屠刀柴病是什么人？江湖上很有名吗？”柳寒问道。

    范举摇摇头：“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柳寒十分惊讶，范举肯定的点点头，补充说：“我问过了，没人知道他，老弟，我虽然很长时间没走江湖了，可弟兄们却是江湖人，没人知道。”

    “屠刀，”柳寒思索着：“屠刀，这人自然是用刀的，这人刀法怎么样？”

    “比我强，”范举苦笑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人的刀看上去不急不，可实际上很快，而且，刀法刁钻，路数古怪！”

    “路数古怪！”柳寒有点意外，看着范举，范举是老江湖了，见多识广，从他嘴里居然说出了古怪二字，说明这人的刀路真的古怪了。

    范举肯定的点点头，又思索了会，他比划了个动作，最后还是摇摇头，那一刀太怪了，不但角度怪，而且度很快，自己压根就没看清，便受伤了。

    “算了，先回吧。”柳寒说道：“有什么明天再说，嫂子恐怕已经在担心你了。”

    范举苦笑下叹口气，俩人沉默的各自回家。

    左兰看到柳寒回来，轻轻舒口气，拍拍丰满的胸口，回头看看紧闭的屋门，正要张嘴问，柳寒已经过来，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吻了下，她的身子顿时软下来。

    狠狠的一记长吻后，柳寒在左兰幽怨的目光将她送进屋里，拍拍她的后背让她早点休息，不要太劳累了，现在家里不是没钱，用不着织布，染坊的布比她织出来的还便宜点。

    再度躺在椅子上，柳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水还是热的，左兰已经给换上热水了。

    范举来找他，这让他有点意外，兄弟会里高手不少，为什么要来找他呢？这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柳寒不相信他们真没人了，那么这是为什么呢？要试探他？可试探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望着天上的星星，柳寒轻轻拍拍椅角，哼着小曲，心里想着兄弟会的事，说实话，他对兄弟会并不关心，这个组织是针对朝廷的，与他无关。

    可没想到的是，现在与他们的牵扯居然越来越多，这事倒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时候，还无法判断，这伙铁了心要造反的人，将来是改弦更张还是继续造反？

    妈的，这事还够麻烦的。

    至于那个屠刀，他倒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柳寒照例一大早就到了度支曹，检查过警卫后，便在临时营房内与士兵们说笑赌钱，现在他赌钱再不出老千了，就凭手气与大家赌，可实在没办法，这练功的人对色子的轻重大小很快便掌握了色子的轻重大小，想要什么点数便是什么点数。

    赌了几手后，柳寒将本钱和赢的钱一股脑全赏给士兵了，本来就输得脸色大变的士兵们顿时兴高采烈。

    彭余苦笑着摇头，心说与上品宗师赌钱，这不是跟自己荷包过不去吗！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柳寒回头对身后的他说道：“我怎么没见你赌过钱？”

    彭余嘿嘿笑道：“大人不在的时候也玩，大人在的时候嘛，嘿嘿，我还是守紧荷包为好。”

    柳寒莞尔一笑，彭余狡诈的做个鬼脸，俩人说说笑笑，柳寒又问了下最近的情况，彭余当然知道这个情况是什么，一点不隐瞒，将队伍里的情况仔细讲了一遍，柳寒听后觉着没什么大事。

    朝廷对禁军看得很严，不希望禁军将领与朝中大臣有多深的联系，可问题在于，这些禁军将领，特别是高级将领，多出自门阀世家，是门阀世家的门人或干脆就是门阀世家中人，朝廷压根没办法阻拦他们走动联系。

    程甲这样的基层小军官倒是没这么关系，他的职务是凭军功得来的，但也要靠上司提拔，军内自然有靠山，相反，从目前来看，最没靠山的却是柳寒，可问题是，柳寒来历不清，是薛泌举荐的，延平郡王点名要他到度支曹来，后台看上去很硬，让人琢磨不透。

    所以，到现在，禁军上下都在看，看看这个新来的队正倒底有多大的本事。

    正闲聊着，一个小吏快步过来，让柳寒赶紧去延平郡王那，王爷有要事相邀。

    柳寒赶紧过去，度支曹大部分负责清债的官员都在这了，延平郡王看到他进来，便微微点头，开始宣布。

    “皇上已经下旨，所有未还清欠债的官员一律停职还债，可今天，依旧没有动静，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他们是不会动作的，所以，我们必须要进行下一步举动。”

    没有人开口，在场的官员都是官场老混子，心里都很清楚，皇上已经明确下旨，如果度支曹还没有动作，皇上责怪下，度支曹所有官员都要承担后果。

    “柳寒，带上你的人，这份名单上的，每个人的家里，你都上门，清查他们的家产，所有财产都封了。”延平郡王神情冷肃的下令道：“王洵阎智，你们也去，以王洵为主。”

    王洵这时上前一步：“王爷，漕运过上几天就到，下官要到城外查看库房，还有四个库房没有清出来，下官实在没时间。”

    延平郡王稍稍愣了下，微微点头：“漕运更重要，这事得抓紧，那好，蒙逍，你就跟着阎智阎大人去，阎智蒙逍柳寒，你们三人以阎智为，蒙逍次之，士兵由柳寒带领。”

    三人躬身答应，柳寒打量下蒙逍，这年青人在度支曹工作已经三年了，被抽调来参加清债，平时不哼不哈，话很少，对人比较温和，年岁倒是不大，与阎智差不多，二十六七的样子，身材稍矮，相貌普通，丢人堆里就不见了，他曾经引起柳寒的注意，因为柳寒在他身上感受到气息波动，这是属于武人的特点。

    阎智十分高兴，自从被派来清债，他便满肚子不高兴，觉着延平郡王做事畏畏缩缩，应该大刀阔斧的借清债整顿朝局。

    现在王爷终于有所动作了，而且一出手便如此强烈，这让他非常兴奋，有了一种脱了笼头的感觉。

    转身走出公事房时，他意兴高涨，昂阔步！点了几个吏员，让他们随自己去。

    除了昨夜值班巡逻的士兵外，柳寒把他的士兵都带上了，士兵们兴致很高，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在出门前，柳寒便告诉他们这次的任务，警告他们，这次封的都是权贵的家，要么便是士林中博学之人，在帝都小有名气，所以，每个人的行动都必须谨慎，不许小偷小摸，否则一旦查出来，必受严惩！

    可即便如此，士兵们依旧非常高兴，从以往的经验可知，不管到那家，辛苦钱总少不了，当官的吃肉，当兵的总能喝点汤。

    第一个目标是卫将军萧寒，萧寒出身为青州萧家，不过，他这个卫将军可不象秋云方回段昌那样，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而是继承来的，青州萧家也不是千年世家，但却是开国功臣之一，萧家先祖追随太祖征战天下，曾经冒死救出太祖，立国之后，受封宁城侯，其后子孙一直在军中展，武宗时，又立下功勋，萧家重登侯位，现在虽然没了侯位，但依旧是朝廷勋贵之一，与其他勋贵不同，萧家与皇家的关系很密切，这数百年里，出了五个贵妃，两个皇后，另外还有七个公主嫁入萧家。

    这一代萧家的家主萧寒的母亲便是泰定皇帝的姐姐，萧寒也因此被泰定皇帝封为卫将军，但萧寒在争位中站错了队，支持了齐王，在泰定后期便被泰定帝闲置，当今皇帝即位后，也没启用，依旧闲置。

    今天，第一个查封的便是萧家。公告：笔趣阁A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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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萧家兄弟

﻿    萧寒目瞪口呆的看着阎智和他身后的兵丁，萧家的家丁家将将阎智等人弧形围起来，听到要查封萧家的家产，全都忿忿不平，就等萧寒一句话，就要举刀杀来。

    阎智压根就没看那些家丁家将，扬起手中的指令，冲萧寒说道：“这是王爷的指令，我这就要查验贵府的府库！”

    说着转身就吩咐柳寒：“柳队正，带你的人，查！”

    “谁敢！”

    声如雷震，随着声音从内府冲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大汉来得很急，光着膀子，头系着，汗水已经打湿了头，身上汗水横流，浑身上下湿津津的。

    汉子也没给萧寒打招呼，径直冲到阎智面前，双目圆睁，怒喝道：“好胆！你不过区区从七品小官，居然敢来我萧家嚣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萧家世代簪缨，功勋无数！岂是尔等小子可以撒野的敌方！来呀！”

    跟着汉子又奔出来一群年青汉子，这些汉子穿着与光膀汉子穿着差不多，一个个都十分年青，同样都浑身的汗水。

    这些人手里都拎着棍棒刀枪，一听光膀汉子叫声，便向上冲。

    “萧四公子，诸位公子，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就在这个时候，蒙逍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楚，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所有人都愣住了，上冲的势头一下停住了，连萧四公子的气势都生生落了一层。

    “造反？我萧家岂会造反！”

    这时从萧四公子身后传来一清朗的声音，萧四公子忿忿不平的看着阎智，却是侧身让开了，外围的家丁家将丫环闪开条路，一个蓝衣公子缓步进来。

    蓝衣公子身材中等，比阎智稍稍高一点，眉清目秀，目光温和，让人如沐春风，蓝色的长袍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皱褶，袍服上没有任何装饰，一蓝倒底，看着十分普通，可穿在他的身上，却让人感到十分不凡，有种无形的贵气。

    蓝衣公子进来先给萧寒行礼：“儿子见过父亲。”

    萧寒勉强嗯了声，这一打岔，他已经反应过来，正思谋对策，二儿子萧苦已经出来了，萧寒有六个儿子，长子萧杉出仕青州，在青州刺史府担任主薄，这已经是五品官了；

    次子萧苦，自小体弱，后经过调养，身体恢复，先是在东贤书院读书，前几年入太学读书，他幼年时长期卧床，读书解闷，其后便养成了读书的喜好，到现在可以说是博览群书，著有《龙门赋》，传颂天下，另有《龟藏道经考》，震动士林，让其名声大震，不过他性情高傲，不屑参加诗会，也不屑参加品鉴，也无意仕途，以读书为乐，否则，他早就出仕了。

    老三萧乐，则是个浪荡子，整天与一帮豪门世子在帝都游玩玄修，今天，他便不在家，跑到什么道观去玄修去了。

    老四萧铮，则与萧苦完全是两个极端，对读书没有一点兴趣，要不是被逼着，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启蒙之后，萧寒便将他送到长生宗圣印峰习武，他在神隐峰修行十二年便下山了，回到帝都后，整天与一帮喜好习武的世家子弟在演武场厮杀，并且很快成了这帮世家子的头，也在帝都闯出了名气。可奇怪的是，好勇斗狠的他，有时候连萧寒的话都不听，可只要萧苦一句话，就算已经暴怒的他，也会立刻安静下来。

    老五萧快，喜好书画音律，向往道途，不过，与老三萧乐不同，他虽然风流，却是满腹才华，张狂，却有迹可循，喜欢访名山，游大川。

    老六萧灵年岁尚小，奶奶非常喜欢，留在身边，现在青州老家。

    “阎大人，”萧寒看着阎智说道：“我萧家对大晋，对皇上的忠诚，天下可知，不是你一张嘴便可以诬陷的。”

    阎智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萧大人是准备现在就还银子还是让我等执行郡王的命令。”

    “我萧家世代簪缨，要抄家，也要皇上下旨，你阎大人今天若拿的是皇上的圣旨，我萧家自然尊从，可这度支曹就想抄了我萧家，还不够格！”萧寒也同样冷笑着说道。

    “皇上有旨，”阎智扬声道：“所有欠债官员一律停职，由度支曹尚书延平郡王清理其家产，以备归还！萧大人，王爷正是按照皇上的旨意行事，至于说是抄家，大人说错了，以萧家的威势，皇上自然会下旨，下官今天不过是清查家产，至于以后要做什么，是皇上和王爷的事。”

    “放肆！”萧铮暴喝，萧苦轻轻咳嗽，萧铮愤愤不平，却也没再言语，萧苦上前，走到阎智跟前：“阎大人，可否将皇上的令旨和王爷的手令给我看看。”

    阎智略微迟疑便点点头，拿出皇上的令旨和延平郡王的手令交给他，萧苦仔细看后，将两份命令还给他，转头对萧寒说：“父亲，这是皇上的令旨和延平郡王的手令，我萧家只能尊从。”

    萧寒重重的咬下下唇，好半天才叫道：“管家！”

    一个头花白的老头跑过来，垂手而立，萧寒冷声道：“带他们去库房。”

    说完转身要走，阎智上前一步叫道：“萧大人！”

    萧寒转身看着他，阎智平静的扬扬手中的令旨和手令：“王爷的命令是查封家产，库房只是家产的一部分。”

    “那你要怎样！”萧铮喝道：“要将我萧家赶尽杀绝！”

    “不敢！”阎智冷静的说道：“萧大人欠了朝廷府库八万两银子，王爷有令，只需封了同等价值财物即可。”

    萧寒冷冷的哼了声，森然说道：“老夫会弹劾你！”

    “请便！”阎智昂然应道，管家阴沉着脸过来，目光向萧苦看了眼，而后才作了请的手势，阎智也不含糊，带人跟在他身后。

    萧苦眉头紧皱，默默的盯着阎智一行，萧铮又气又急，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虽然鲁莽，可不是蠢蛋，知道利害，这个时候攻击阎智一行，那就真成了造反。

    “嗯！”萧苦忽然哼了，声音略带惊讶，萧苦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柳寒身上，身形一闪便到了柳寒身边，伸手便拍向柳寒。

    萧苦大惊，正要喝止，忽然眼前一花，柳寒已经握住萧铮的手，萧铮双目圆睁，惊讶之极，当他伸出手时，柳寒还没察觉，可转眼间，自己的手便被对方握住，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何时转身，如何出手的。

    “不可！”萧苦叫道，阎智听到身后动静，转身看到此景，眉头微皱，他丝毫不担心，虽然他不知道柳寒的修为倒底有多深，可从延平郡王的只言片语中可知，他的修为非常高。

    萧铮用力，试图挣脱柳寒的手，柳寒扣住他的手腕，却没有封住他的脉门。

    萧铮脸色如土，别人不知道，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这一会，他的内息便向对手动了三波攻击，可每次都悄无声息，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波澜。

    “四公子好修为！”柳寒微微一笑松开手，萧铮正要缩手，柳寒忽然又抓住他的手，然后又迅松开。

    萧铮神情骇然震惊，脸色白，几个汗津津的公子哥呼啦围上来，连声问怎么啦，萧铮摇摇头，表示没事，他心里清楚，这是柳寒放了他一马，要不然就这一下，他就得受重伤。一招未完便受伤，即便师傅也没这份能耐。

    “萧苦，见过柳先生。”萧苦拱手施礼，柳寒回礼道：“萧二公子的大名，在下早就闻名，秋戈鲁璠非常推崇公子。”

    “小可久仰先生，不成想今日遇见先生，实在幸运。”萧苦说得文绉绉的，柳寒还有点不适应，以前便听说过萧二公子的名字，在他的想法中，萧苦乃秋戈鲁璠这样的人，这俩人都是放浪形骸，视礼法如无物之人，可这萧二公子居然是个尊礼守法之人，与秋鲁二人行径截然不同。

    “二公子之名，在下也早有所闻，呵呵，”柳寒说着干笑两声：“不若这样，那天找个时间，请二公子喝酒。”

    萧苦这才惊觉，抬头看看，有些尴尬的说：“是，是，找个时间，一定拜访柳先生。”

    随即萧苦有些纳闷的看着柳寒，正要开口，阎智已经催促道：“柳队正，咱们事情还多，有什么事，待办完公务再说不迟。”

    “是，大人。”柳寒应道，随后冲萧苦苦笑下，抱拳告辞。

    萧苦看着柳寒的背影，眉头紧皱，长长叹口气，喃喃道：“明珠投暗，明珠投暗，怎么会去禁军！”

    “二哥，他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柳寒柳大家？”萧铮过来问道，看着柳寒的背影问道。萧铮很服二哥萧苦，这段时间，萧苦不知从那弄来本诗集，整天抱着咏读，还不住叹息，恨没早点见着，以至错过。

    萧铮可是知道自己这位二哥的，别看年青，心气很高，帝都这么大，看得入眼的人没几个，读得下去的诗词也没几篇，常说当今天下无人，可忽然却对一个姓柳的大加称赞，甚至说出：“以诗而论，我不如他”的话，这让他不由对这人感兴趣来，看了柳寒的几诗，没感觉到有什么奇特的，只是觉着那将进酒很合胃口，没成想今天居然遇见了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一招未完便败在他手上。

    “大哥，这人很利害？这家伙是谁？”小兄弟们围过来，乱纷纷的问道，即便以他们低浅的修为也看得出来，今天萧铮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可对方却只是禁军中的一个小小队正，忍不住便打听起来。

    萧铮脸色刷地拉下来，冲着小兄弟们呵斥道：“都滚！今儿不练了，都滚回去！”

    说完，萧铮转身回去，众小弟面面相觑，相对苦笑，纷纷向萧苦告辞，萧苦自然不会挽留。

    萧家人都没随着去看，既然不是抄家，有个总管盯着就行了，阎智不过一小官，萧家父子去跟着，未免抬举了他。

    说来柳寒还从未进过内城府邸，这萧家还是第一家，在萧家走了走，这才明白为何延平郡王和薛泌说起内城的宅院，都是那样羡慕嫉妒恨。

    萧家在内城还不算什么大家，可走了好一会都还没到库房，这不由让他乍舌，心里暗暗估计，他那小院恐怕不过萧府的三分之一。沿途所见，亭台假山，无不独具匠心；小楼回廊，装饰精美；丫头小厮均穿着棉布制成的衣服，所用的器物，均是帝都名品，其中甚至有一个专门养马的园子，穿过这个园子后，才是库房。

    库房就独占了一个园子，可即便这样一个只有库房的园子，依旧是花团锦簇，中间的假山淌着细细的山泉，水池里有红色的鲤鱼游荡。

    总管将手一指：“这便是我府库房。”

    柳寒四下打量，园子里有三座小楼，小楼都围绕着假山而建，小楼前后，均种有高大的银杏，沿墙还有一排平房，平房以枣树相隔，正可谓楼在树中，房在花间。

    不过，所有库房的门上都挂着大铁锁，阎智双眼都要喷出火来，管家淡淡的说：“钥匙都在太太那。”

    “请派人去取。”没等阎智开口，蒙逍便抢在前面说道。

    从进府到现在，蒙逍只说了两句话，可就这两句，让柳寒对他刮目相看，因为这两句很简单，可时机把握极好，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将情况稳住。

    前一句，将萧铮的气势压住，同时提醒萧家，他们是代表朝廷来的，与他们公然对抗，便是对抗朝廷。

    这后一句，则提醒阎智，现在用不着用强，要有理有据。

    如果不是蒙逍及时插上一句，柳寒相信，阎智下一句命令便是砸门，强行搜检，萧家受此羞辱，很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或者带来其他什么麻烦。

    柳寒回头给程甲使个眼色，程甲点头会意，指挥士兵迅散开，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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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底子上来了

﻿    没过多久，从院子外面涌进来几个丫环婆子，院子里的小厮赶紧端出张高靠背椅子，一个宫装贵妇在一群丫环簇拥下进来，宫装贵妇进来后，冷冷的扫了眼阎智，也不开口，径直过去坐下。

    贵妇一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可举手投足，一行一眼，无不给人以威压。

    “夫人，便是这几位大人。”总管轻声说道，阎智上前施礼：“见过公主。”

    蒙逍和柳寒交换个眼色，俩人一前一后，上前施礼：“见过公主。”

    “你们要查我家？”萧夫人看也不看蒙逍和柳寒，目光就盯着阎智，沉声问道。

    阎智毫不含糊，昂应道：“是，萧将军欠下国库八万两银子，皇上规定，必须在三个月内归还，否则以家产抵账，今日下官奉度支曹延平郡王之命，前来清查家产。”

    略微沉默，萧夫人闪过一丝愠怒，贝齿轻咬朱唇，脸色由红变白，慢慢恢复正常，周围的萧家奴仆敛声屏气，不敢出半点声响，半响，萧夫人才咬牙叫道：“好，好，好一个延平郡王。管家，打开吧。”顿了下，萧夫人又补充道：“我知道规矩，来人，每人赏十两银子，几位大人，每人赏百两银子。”

    管家上前从萧夫人手中接过钥匙，带着两个家丁过去开门，阎智轻轻松口气，冲萧夫人施礼：“多谢夫人，下官不敢受赏。”

    萧夫人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阎智转身对随队来的度支曹账房吩咐道：“开始吧，注意，这不是抄家，只要清点出八万两银子的东西即可，另外，萧家有御赐之物，这些一律不准动。”

    蒙逍略微沉凝，开口说道：“还有，玉安公主的陪嫁之物也不能动。”

    玉安公主便是萧寒的母亲，泰定皇帝的姐姐，当今天子的大姑。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冲萧夫人行礼道谢，转身对士兵大声说道：“所有人都听着！萧家并不是罪犯，只是核查财物！谁敢乱动手脚，别我不客气！拿他做祟！”

    萧夫人显然明白其中的奥妙，关键不在领队的官员上，而是下面的士兵，要没赏赐，士兵会偷东西，若偷不到，往里面塞点禁品东西，被抄捡的反而会获更大的罪，如此，反倒不如开始便消财免灾。

    士兵们已经听到萧夫人的话，十两银子，已经是饷银的几十倍，心里早已乐开，柳寒这话不过是场面，众人轰然答应。

    柳寒也不进库房，而是站在阎智蒙逍身边，这俩人都面沉如水，阎智稍稍有些紧张，蒙逍倒很自然，让他意外的是，萧夫人却有些紧张，这让他暗暗觉着奇怪。

    另外还有件让他纳闷的事，现场除了萧夫人外，萧家的其他男人压根就没出现。

    过了一会，柳寒决定还是去看看，手下这些兵可不是什么良民，一个个跟狼似的，十两银子虽然不少，可他还是拿不准这些家伙会不会见钱眼开。

    三个小楼，先开的中间这个，柳寒进去一看，眉头随即皱起，这小楼是两层小楼，上楼的楼梯就在房间中间，房间里堆满木箱，这些木箱乱七八糟的，既没有分类，排列也不整齐，就那样放在那。

    柳寒心里摇摇头，走到正在记录的账房身边，负责记账的是两个人，俩人在门口各摆了张桌子，另外一个小吏则带着四个小兵在里面开箱。

    “银子，一箱，计一千二百两！”

    “金，足色，计七十两！”

    “吴绸，七匹！”

    “吴绸，二十匹！”

    “棉布，十匹！”

    “铜钱，......，两千枚！”

    ......

    柳寒在边上听了会，忍不住直摇头，这萧府看上去繁华无限，可查到的金银却少，多是绫罗绸缎和布匹，也许金银不在这，现在银票盛行，直接将金银放在家里的，应该很少。

    可听了半天，感觉这萧府真是个空架子，库房里的银子很少，总共才查到两万多两金银，剩下的多是绫罗绸缎棉布，另外还有便是祭祀用的各种铜器，举办酒宴用的各种酒器，别看这些酒器，足足占了一个库房，不过，这里面还有几处平房是空的。

    这间院子的库房足足查了两个时辰，好容易查完，柳寒大致估算了下，就算将这间院子的东西全卖了，最多也就五六万银子，果然，账房小吏将账册拿到阎智面前报告，大致估算了下，库房东西的价值在四万多两。

    “绫罗绸缎，棉布，看上去值钱，可这里的绸缎式样多半是旧的，棉布有三成是新的，估价要下调....。”

    小吏解释着如何估价的，阎智压根就没想听这些，挥手打断他，转身走到萧夫人跟前。

    “夫人，这里的所有财物的估价不到五万银子，萧将军欠下朝廷八万银子，还差三万，下官不得不得罪了。”

    萧夫人从头到尾冷眼看着，最初的愤怒已经渐渐隐去，此刻听到阎智的话，冷笑一声：“怎么着，阎大人还要查封我萧府？”

    “不敢，”阎智不卑不亢的抱拳道：“好叫夫人知道，下官奉的是朝廷的命令，要查封了价值足够八万银子的财物，没有命令查封萧府，况且，即便下官不懂经营，也知道贵府府邸价值当在八万银子以上，下官无权查封。”

    萧夫人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有无尽的屈辱，双手紧握成拳，手指都有些白，蒙逍轻轻叹口气，上前说道：“夫人，下官等人也不愿这样，可朝廷有命，下官也不得不如此，否则便是对朝廷不忠，下官等人固然获罪，可贵府也同样要还钱，夫人，下官私心里想，贵府还有没有其他库房，后院中人，有没有私房钱，这些都是可以抵账的。”

    萧夫人低头想了想，咬牙切齿的说：“麻烦几位大人等会，我去去就回。”

    阎智目送萧夫人离去，柳寒悄悄靠近萧家总管，萧家总管神情悲戚，面容就像苍老了十年，呆呆的看着库房。

    看看四周的繁华，柳寒忍不住想起红楼梦中的贾府，正如凤姐所言，底子已经上来了。

    光鲜的外表，难掩内里的衰败。

    “萧家一定还有府库，一定有隐匿财产，绝不至于只有这些！”阎智气愤之极，这里的东西大部分是没多大用的，那些祭奠的铜器，酒宴的酒具，压根不会被查封，说是四万银子，最后能卖出三万就顶天了！

    更主要的是，这里没有御赐之物，萧家在八百年里，历任皇帝都有赏赐，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恐怕也应该堆满一座小楼。

    皇帝御赐，逢年过节，或宴请宾客，拿出来摆在那，很有面子，可得意过了，这御赐的东西便必须收起来，还必须保存好，否则便是不敬，要治罪。

    所以，阎智以此判断，萧府还有库房，这里并不是萧府保存最贵重物品的地方。

    蒙逍微微点头，很平静的说：“大人，不用着急，这帝都房贵重，萧家在城外还有几个庄园，到时候，拍卖一个，这八万银子也就够了。”

    柳寒这下有些明白了，蒙逍其实压根不赞成这种封捡动作，萧家这样的世代簪缨家族，压根就别想逃，再怎么转移财物，这房子总转移不了吧，不说别的，就内城这萧府，卖上二三十万银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到这里，柳寒觉着延平郡王此举恐怕另有目的。

    不过，这事与他无关，他不过是奉命行动，上面一句话，他就得来执行，就算他不来，也有别人来，萧家就算要恨，也恨不到他身上。

    正想着，萧苦在前，萧铮在后，走进院子，萧苦依旧是那席蓝衣，神情平静，面容无波。萧铮则怒气冲冲，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来，此刻他已经穿上外衣，劲装束身，进来便盯着阎智。

    “阎大人！”萧苦在阎智身前站住，语气和缓的说道：“萧家答应在十天之内，还清朝廷的银子。”

    阎智微怔，随即摇头：“这个，你和王爷说去，我今日是封检萧家财物的，还请二公子见谅。”

    “妈的！给脸不要脸！”萧铮顿时大怒，双拳紧握，却没有上前，这时从外面踱进一个中年人，中年人进来后，也不插言，就站在萧苦左侧后。

    柳寒的目光稍稍扫了眼，心里冷笑，今天，对方只要不动手，他也不会动手，就算动手，也不会伤人，萧家不会犯傻，出手对付他们，没有一点用处。

    “好，不过，请大人先回去，”萧苦冷冷的看着阎智：“八百年了，我萧家从未受过如此侮辱，大人，此事过后，我萧家必有回报！”

    阎智丝毫没放在心上，淡淡的回应道：“萧家要作什么，下官管不了，大不了，把下官这身官服扒了，不过，今日，本官的事尚未做完，二公子，还请见谅！”

    “放肆！”萧铮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跨步上前：“今日就算获罪，老子也要给你个教训！”

    说着，挥拳便打。

    柳寒身形一晃，迎着拳风便上，尚未到阎智身边，一股劲气向左肋袭来，柳寒冷哼一声，左手画出半个圆弧，右手依旧不停，迎着萧铮的拳风便去，双拳快接时，柳寒忽然化拳为掌，五指出五股指风，指风出后，迅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萧铮的拳风冲进漩涡中，出一声闷响，就像有人在耳边闷哼一声。

    漩涡继续向前，袭向萧铮，萧铮神情大变，来不及躲闪，那中年人也大惊失色，冲萧铮拍出一掌，掌风将萧铮平平推出两步，漩涡在即将抵达时，忽然消散，就像冰雪遇上阳光，乌云遇上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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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朝野震惊

﻿    中年人冷汗直冒，他完全柳寒的路数，萧铮怔怔的寒，略微思索，神情不由大变，刚才，就算中年人不将他推开，柳寒也不会伤他，可若柳寒要伤他，中年人那一掌根本没用。． ．

    “四弟。”

    萧苦淡淡的一声，萧铮愤怒之极，却不敢再出手。

    “二公子，四公子，我们是奉命前来，封存八万两银子的财物，是王爷给我们的命令，封不了这么多，我们回去交不了差，还请二公子，四公子谅解。”柳寒不卑不亢的说道。

    阎智完全没被吓着，大步上前，对萧苦大声说道：“清查府库乃朝廷决策，萧家欠债，本官奉命封存财物，二公子难道萧家要对抗朝廷！”

    萧苦平静的智，面容有些僵硬，冷笑道：“我萧家欠债，自然会还债，可朝廷规定，三个月还债，阎大人此刻来清点财物，我萧家难道没有配合？！可阎大人步步紧逼，哼，朝廷是不是下令查封萧家！”

    “朝廷没有下令查抄萧家，”阎智平静的说：“但封存部分财物，也是朝廷的决定，二公子，刚才我已经将王爷的手令给你。”

    萧苦嘴唇重重的抿了下，脸上的线条更加明显，萧铮的胸膛不住起伏，过了会，萧苦咬牙说道：“好，我们萧家不会赖账，该还的一两银子也不会少，不过，后院乃女眷所居，大人这样闯进去查，必定惊扰女眷，我萧家自己提供部分财物，请大人封存在这库房，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阎智冷笑一声正要回答，柳寒淡淡的抢在前面开口道：“阎大人，下官可不可以说一句。”

    “你，”阎智扭头，柳寒神情平静，蒙逍插话道：“柳将军，有什么建议，就说吧，不用在意。”

    来萧府执行查封的带队官员是以阎智为，蒙逍其次，柳寒最后，三人中，柳寒的职务最低，责任也最轻，就是为阎智和蒙逍提供安全保证，协助他们的工作，查封多少，如何查封，都听阎智的，也都与他无关。

    “二公子所言在理，王爷并不是要查抄萧府，只是封存些财物，进入后府，惊扰了府内女眷，不妥，还请大人思量。”柳寒斟酌着说道，说完之后便后退一步，这意思很明显，话，我说了，听不听在你。

    蒙逍点点头，转头对阎智说：“大人，下官也是此意，请大人三思。”

    阎智气得满脸通红，他完全没想到，柳寒蒙逍居然都反对。按他的性子，压根不用理会萧府的动作，直接找出萧家的小库房，一封了事。在他不管是萧府还是其他什么府，不是没有钱还朝廷的债，而是不愿还，只有给他们足够的压力，才能逼他们还债，而且，他觉着延平郡王第一个选萧家十分英明。

    萧家虽然位居前将军，但这个前将军不过是个闲职，手下没兵，萧家名望虽高，可实际上不过是在吃祖宗饭，这些年已经逐渐走下坡路，用他来敲山震虎，正好！

    可柳寒和蒙逍同时反对，阎智就不得不有所顾忌，带队的三人，他是来自丞相府，蒙逍是度支曹，柳寒是禁军，三人各有所属，按照道理，此事应该是以度支曹，也就是蒙逍为，可现在偏偏是自己为，这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

    略微沉凝后，阎智点头：“行，就按照二公子所言，不过，二公子，这个库房里除了银子和绢帛外，其他粮食等，不会被封，我等虽奉命行事，但也不会故意刁难。”

    萧苦平静的拱手道：“多谢大人体谅。”

    说完，萧苦对中年人吩咐道：“到后院禀明母亲，我就这陪着阎大人。”

    中年人答应着，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还盯了楚明秋一眼，楚明秋冲他淡淡的笑了笑。

    “来人！”萧苦喝道，总管赶紧过去，萧苦吩咐道：“上茶！”

    随着这声上茶，萧家很快搬来案几，在地上铺上草席，萧苦冲阎智蒙逍和柳寒做个请的手势，阎智蒙逍上去了，柳寒却摇摇头，萧苦淡淡的问：“怎么？柳先生担心我萧家的茶有毒？”

    “二公子言重了，”柳寒也同样淡淡的说：“兵法上说，军井未掘，将不言渴；军灶未开，将不言饿。我的士兵还没休息，小将不敢松懈。”

    萧苦冷冷一笑，也不再相劝，径直坐上草席，下人很快搬来小火炉烧水，这个时期可没有保温瓶这类东西，要喝茶要么自己烧水，要么有人在边上烧水伺候。

    萧铮和部分萧府家丁私兵依旧站在边上，萧铮就盯着柳寒，柳寒却无所谓的打量四周，嘴角失踪有丝淡淡的笑意。

    茶水刚喝了两轮，一个四十来岁，微胖的中年女人带着十几个婢女过来，随同而来的还有那个中年男人，微胖中年女人到萧苦面前施礼，萧苦站起来回礼，显然这女人在萧府的地位不低。

    “苦哥儿，你要的东西夫人让奴带过来了。”

    “辛苦珍奶奶，”萧苦答道，萧铮在边上也随意的回了个礼，珍奶奶不屑的盯了阎智一眼，转身就走，十几个婢女捧着东西，站在那没动。

    萧苦回头智说：“阎大人，请清点下。”

    阎智也不说什么，回头对蒙逍说：“请蒙大人。”

    蒙逍没有推辞，带了两个人过去挨个仔细端详，度支曹这些人都是估值算账老手，什么东西只需便知道价格，这次萧家拿来的东西是不多，只有十几样，可一估算下来，价格居然有八万多。

    “二公子，这里的东西，我们估算下来，大约有八万多，”蒙逍平静的说：“这库房里有四万多银子的物品，嗯，扣除粮食祭器，至少有两万多两，不知二公子打算是直接封存这些东西呢，还是拿掉部分，加上这个府库的。”

    萧苦心里悲苦，走过去，挨个遍，从中抽走两幅画，犹豫片刻又抽调一卷有些泛黄的书册，边上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吏对他每拿走一样，便在账册上做个标号，待萧苦拿走三样后，他低声报账：“还剩六万两。”

    萧苦深深叹口气，些长长的卷轴，眼中有无尽的痛苦，他将三样东西放回去，让三个婢女捧回去，然后转头便走。

    阎智下令，让婢女将这些珠宝和画轴等物品，全部封存在中间那座小楼里。

    “二公子，这些东西依旧还是萧家的，朝廷规定的期限还有半个月。”柳寒没有过去，依旧站在院门口，苦孤寂的神情，便开口安慰道。

    萧苦没有开口，沉沉的外的天空，天空很蓝，一抹淡淡的白云划过蓝色的天幕，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花香，可这些都无法融化他眼中的痛楚。

    “少在那假惺惺的！”萧铮冷冷的说，柳寒轻轻叹口气：“千年以来，多少家族，兴兴亡亡，盛盛衰衰，八万银子就能摧垮萧家？四公子，你觉着呢！”

    萧铮眼睛一瞪，冷冷的说道：“我萧家之事，不用阁下操心！”

    柳寒耸耸肩，萧苦却冲柳寒深深一礼：“多谢先生开导，我萧家自然垮不了，可如此辱我萧家，此恨难消！”

    柳寒长叹一声：“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萧苦也同样报以长叹，萧铮沉默不语，手指不住颤动。

    查封萧府，在最短时间里传遍了整个帝都，帝都震惊，一时之间众皆失声。

    士族！勋贵！皇亲！

    自古刑不上大夫！

    士族的骄傲！士林的尊荣！

    在这一刻通通被踩在脚下！没有丝毫情面！

    短暂的沉默，朝廷爆了，各种弹劾奏章飞到尚书台，堆满了潘链的书案。

    潘链忧心忡忡的翻疏，全是弹劾延平郡王，弹劾阎智的，也有人指责延平郡王欺软怕硬，萧家并不是欠债最多的，欠债最多的在尚书台，延平郡王媚上，不敢下手。

    潘链心里清楚，这些人指的是谁，可他丝毫不担心，在萧家被查的第二天，他派人将度支曹的欠债还了，虽然肉痛，可还是还了。

    但延平郡王突然变得如此强势，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在短暂沉默期间，延平郡王又连查四家，包括在远在太原的太原王燕溱府上都被他查了，燕溱的二儿子燕竣气得差点拔剑，太原王府的私兵家将将阎智一行围起来，王府三大高手出手试探，结果被柳寒一人折服，燕竣不敢下令围攻，只能忍气吞声，让阎智封了王府的府库。

    想起这些，潘链便禁不住头痛，将奏疏放下，起身端起茶杯，到炉子边上添了些开水，然后端着茶杯走到秋云身边。

    秋云也正在，上疏的是一个御史，这个御史的言辞非常激烈，不过他的观点却与别人不同，坚决支持延平郡王，认为朝廷当断然行动，尽快收回国库欠款。

    “...，朝廷府库，乃天下之财，今为硕鼠所盗，朝廷当斩其手足，破其腹，追其罪，乃廓清朝野，.....”

    秋云名傅康，想了想，想起来了，这是雍州傅家的三公子。大雁塔拍**写真 美女一丝不挂尺度全开不雅照曝光！！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mo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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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尚书台改组

﻿    “唉，秋将军，你闹得。．┡Ｍ”潘链有意无意的叹道，秋云抬头，似乎有些疑惑。

    “有什么可闹的！”左辰头也不抬的插话道：“哼，无耻！朝廷已经一再让步，他们以为朝廷软弱，延平郡王做得对！做得好！不如此，如何震慑这些宵小！”

    潘链苦笑不已，叹息摇头：“老大人说的是，不过，王爷封了太原王府，这就过了，太原王正肩负重任，朝廷此举，让他如何是想！”

    秋云眉头微蹙，正想着，左辰却已经摇头道：“此言甚是不妥，王爷为朝廷重臣，燕家子孙，自然该为朝廷着想，为江山着想，皇上委王爷以重任，王府欠的这点银子，王府难道就还不了？可世子为何不还？哼，我是世子年幼，不知轻重。”

    左辰这话说得还算委婉，太原王燕溱在泰定朝时，一直是闲散王爷，王国各级官吏均是朝廷委任，王国封地远不如齐王和秦王，王国不但封地狭小而且贫瘠，太原王府的亏空主要是燕溱这些年造成的。但左辰也没说错，王府的债也不是还不上，燕溱自从受命统帅边军，监督草原大漠，这可是最肥的差事，随便从那弄点钱就能把王府的亏空给填了。

    “还银子自然是没错的，”潘链沉凝道，眉头却紧皱：“不过，这阎智也严酷了，有伤朝廷和气。”

    朝中大臣的弹劾主要集中在阎智，不少人以前朝酷吏周忠相称，周忠乃大周臭名昭著的著名酷吏，在其执掌廷尉府时，制造无数冤狱，受害者上有太子门阀世家，下有黎民百姓，当时的朝野闻其名，无不战战兢兢。

    “和气？”

    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潘链三人回头是至正皇帝，三人赶紧起身行礼，至正皇帝的神情轻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很随意的冲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径直走到案几边，拿起案几上的奏疏翻了翻。

    “呵呵，太师，这牵扯到你的也不少。”皇帝随意的说道，潘链微微一笑：“回皇上，老臣以前是欠了不少银子，皇上下旨让还后，老臣便还了。”

    “朕记得，老太师，你的欠债不少。”皇帝的语气依旧很随意，潘链立刻明白皇帝的意思，马上答道：“老臣将老家的一处坞堡卖了，另外太后还赏赐了些银子，老臣这才还上。”

    潘链说得很委婉，可大家都知道，是太后拿出了私房钱，这才将潘链的债务还上，至于坞堡，呵呵，或许卖了，不过，银子是不是拿来还债了，谁知道。

    左辰不清楚，可秋云却知道，无论陈国清查土地还是扬州盐政革新，清查度支曹，潘链都收了不少银子，在城外买了一处庄园和上百顷土地，在石门还买了一处坞堡。帝都的庄园土地和坞堡，比起关东来说，贵了不止十倍。

    “嗯，”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起身打量下房间里，房间里就五张案几，其中三张上面堆着奏疏，另外两张上空荡荡的，十分干净，角落还堆着一大堆奏疏。

    “弹劾阎智，哼，”皇帝语气轻蔑，盯着那堆奏疏：“不过是个幌子，陈国清查土地，蓬柱被弹劾；扬州盐政革新，句誕顾玮被弹劾；度支曹清欠，延平郡王阎智被弹劾；哼，朕想做点什么，一大堆人就跑出来弹劾；可城外的流民无法回归本乡，朝廷府库空虚，边军将士连军饷都不出来，只能坐视大漠草原动乱，他们呢？束手无策！要么就说放弃大漠，说什么，大漠是胡族的，却一点不想想，胡人将大漠统一了，下一步刀锋所向，不是我大晋是那！”

    皇帝说着有些激动，昂扬头，扬声道：“今日的大漠，是我大晋边军将士浴血奋战而来，朕绝不做那种败家子！朕算了，那些陈腐的家伙，暮气重重，靠他们压根无法振作这大好江山，”说到这里，他顿了下：“陈国的土地清查已经结束，蓬柱再留在哪里，没什么意思，让蓬柱回朝，入尚书台任尚书，参赞朝政。”

    潘链秋云左辰三人没有丝毫意外，躬身领旨，这事本就在他们意料之中，蓬柱本就是皇帝的重要支持者，陈国又立下一功，回朝提升，是自然之举。

    “太尉潘冀，以后就不再在尚书台议事了，专职军务，”皇帝接着说道：“这尚书台还是五个人，还得增加，中书监薛泌，朕大用，也调到尚书台，依旧任尚书。”

    潘链三人大为惊讶，薛泌也入尚书台！？这个名闻帝都的纨绔子弟，要不是姐姐为皇后，别说中书监了，就算在六曹中当个令丞都不合格，皇上登基，将他拔擢到中书监，这还说得过去，可这一下就要进入尚书台，进入整个朝廷的核心位置，这实在令人突愕，也让主掌尚书台的潘链难以接受。

    “皇上，薛泌大人聪颖，这点，老臣相信，可他现在就要进尚书台，老臣以为不可，倒不如让他到六曹或州郡历练几年，再委一州，再过两年，回朝入尚书台，如此方妥。”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扭头问秋云和左辰：“秋爱卿和左老师怎么”

    秋云正斟酌措词，左辰已经毫不犹豫的答道：“老臣反对，薛泌不学无术，在中书监已很勉强，皇上将他调入尚书台，有任人唯私之嫌。”

    皇上眼中的阴霾更浓，秋云心里明白，皇上有意调整尚书台，这个判断他一早就有，可没想到皇上的动作会这么大，而且调入尚书台的人选又如此令人意外。

    薛泌，这人，他不赞成。

    “臣也不赞成，”秋云正色道：“薛泌癫狂不堪重用，他若入尚书台，必误皇上，皇上，万万不可！”

    皇帝非常失望，原本明朗的心情顿时变得阴云密布，他无声的笑了笑：“卿都不了解薛泌，诸卿以为朕只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弟弟，呵呵，若是如此，朕岂不是昏君误国，诸卿份扬州盐政革新的方案没有！诸卿以为这是朕的设计，朕一直没否认，也没承认，现在朕告诉你们，这份方案便是薛泌所为，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句誕顾玮按照这个方案执行，扬州盐政革新成功，薛泌当居功。”

    听着皇帝的话，三人都大为惊讶，三人都份方案书，都认为那份方案很完整，句誕顾玮按照方案作，完全没有问题，事情的展也证明了这点，句誕顾玮在扬州遇到的阻力很小，远不如陈国土地清查，那还闹出个谋反案，一个门阀世家被灭门，上千人头落地。

    秋云还记得当初个方案后，他还禁不住叫了声好，左辰也同样赞叹不已，潘链的心情复杂，可也认为高明，三人都以为这是皇帝的意思，可没想到，居然出自帝都那个有名的纨绔。

    皇帝人，叹道：“朕以前也以为，薛泌纨绔，可自他到中书监后，朕与他接近了，才明白，那不过是他的表象，其实，他是很有才干的，所以，朕决定让他到尚书台历练。”

    到尚书台历练，三人都有点傻了，尚书台是什么地方，是历练的地方吗？这是天下的核心，是历练人的地方吗！

    “皇上，薛泌的方案是很好，可不代表他能处理好朝政，”秋云先表态，郑重的说道：“臣以为，暂时先让他在六曹当两年尚书，至于尚书台，臣向皇上举荐俩人，一个是秦王，秦王贤明，先帝多有称赞，主掌雍州，雍人多颂其贤，对大漠塞外也了解甚多，入尚书台，当能担重任。另外一个则是顾玮，顾大人在清理度支曹和扬州盐政革新中，均表现出优秀的才干，其才勘当重任。”

    皇帝毫不掩饰的皱起眉头，秋云也没有回避，抬头帝，潘链心里暗暗叫好，顾玮是他的长史，也是他的头号谋臣，他早就想将他调进尚书台，可惜一直没机会，现在皇帝让潘冀退出尚书台，如果顾玮进了尚书台，他潘链的势力不但不会削弱，反而增强了！

    可秋云却知道，皇帝不会同意顾玮，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秦王入尚书台，从内心里，他瞧不上潘链，潘链刚才说他是卖了坞堡和太后资助，才还清了朝廷欠债，可他知道，陈国清查土地和扬州盐政革新，潘链都收了不少银子，可收了这么多银子，却不肯还清度支曹欠债，这样吝财，这样的目光格局，岂能将国事交给他。

    秋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统带尚书台，所以，他想让秦王入尚书台，如此便可慢慢取代潘链，出任尚书令。

    可皇帝会答应吗？

    秋云心里没半分把握。

    皇帝没有立刻表态，他也很意外，薛泌入尚书台有阻碍，可没想到阻力这么大，即便将薛泌起草定案的事拿出来，都无法说服他们，这让他很意外！

    秋云提出让秦王和顾玮入尚书台，这两个人选，才干应该少不了，可....，顾玮是潘链的人，秦王呢？雍州需要一个宗室重臣坐镇，他走了，雍州凉州怎么办？

    没等皇帝开口，左辰又上前一步：“皇上，老臣以为秋将军所荐甚是，秦王贤良，白衣公子，贤名数十年，朝野必定拥护。”

    “太师的意见呢？”皇帝扭头链问，潘链想了想说：“顾玮以前乃老臣的长史，老臣深知其才，入尚书台，当不负皇上之望，至于秦王，才干和名望都够，可老臣在想，秦王离开雍州后，雍州交给谁？老臣没有想到好人选，所以，老臣以为，秦王暂时不动。”

    秋云心一沉，潘链反对的原因很明显，可却无法辩驳，塞外风云变幻，正是用兵之时，秦王暂时离不开雍州，他正急思索，不能找个人替代，正在这时，皇上已经开口了。

    “太师所言甚是，”皇帝点头说道：“秦王暂时不离开雍州为好，塞外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若能拖到明年，朝廷府库充盈，塞外说不定要用兵。”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至于，顾玮嘛，等他和句誕将扬州盐政革新之事做完再说吧，至少一个六曹尚书少不了。”

    说完，他人，顿了顿，加重语气说：“朕是薛泌，尚书台，加两个新人，蓬柱和薛泌，太师，下旨，宣蓬柱回朝！”19岁女子直播平台直播自慰曝光！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pai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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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掣肘

﻿    “不可！”秋云急了，上前一步，撩袍跪下，大声说道：“皇上！尚书台乃朝廷中枢，天下之重，中枢失调，天下必定失调，若所居非人，天下苦也！皇上，中枢变动，当交与朝臣商议，上下取得共识！”

    秋云说完，伏于地，至正皇帝脸色陡地变得煞白，还没想妥如何决定，左辰也跪下了。． ．

    “皇上！秋将军说得甚是！尚书台乃朝廷之重，不可轻动！而且，老臣也不赞成潘太尉退出尚书台，太尉乃先帝给陛下的辅政大臣，皇上，不可轻动！”

    左辰更干脆，直接拒绝改组尚书台。

    至正皇帝更加生气，左辰是他的老师，连老师都反对他，这让他非常生气，也非常无奈，刚进屋时的好心情已经烟消云散，他再度感到尚书台失控的危害。

    至正皇帝可以下旨，可按照大晋律，皇帝的圣旨必须加盖尚书令才能真正成为圣旨，否则便是一张废纸。

    “太师也是这个意思？”皇帝转头问潘链。

    潘链心里非常高兴，他没想到左辰和秋云都反对，居然助了他一臂之力，此刻，皇帝问起，他故意想了想，才说：“皇上，潘太尉是老臣的弟弟，老臣不好说什么，至于蓬柱薛泌，老臣也不赞成，老臣以为，薛泌当到郡县历练几年，蓬柱在陈国引起的纠葛不小，还需历练。”

    潘链隐隐提醒皇帝，蓬柱的才干并没什么，他在陈国干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这样让他入尚书台，朝中众臣不服。

    潘链轻轻一拨，全面反攻倒算，不但潘冀退出尚书台作废，连蓬柱薛泌入尚书台都否决了。

    皇帝差点就暴走，深吸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冷冷的说：“你们都是先帝留给朕的辅政大臣，先帝信任你们，朕也信任你们，可尚书台公务繁杂，仅靠诸卿，还不行，所以，尚书台必须要增加人手，”顿了下，皇帝放缓语气说道：“既然诸卿认为薛泌有所欠缺，那就暂缓，蓬柱随朕多年，朕深知其才，蓬柱入尚书台，此事就这样定了。”

    最后这句话，皇帝加重了语气，目光却是盯着潘链，潘链低着头，故作沉思状，而实际上，他是在等待左辰和秋云的反应，他希望俩人出来反对。

    最主要是秋云，蓬柱与左辰都是皇帝的旧人，俩人共事多年，皇帝了解蓬柱，左辰也同样了解，尽管左辰认为蓬柱有些冒失，可也承认其才干，因此，左辰不会反对。

    秋云沉默无声，默认了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早就认定皇帝想要对尚书台作番动作，现在尚书台里，潘链的力量太强，左辰是书呆子，秋云是书生将军，这俩人不会随他左右，但甘棠和潘冀却不然，甘棠老奸巨猾属于墙头草，潘冀则不说了，潘链在尚书台几乎有固定的三票。

    皇帝已经让步了，蓬柱比薛泌要强，至少其才干在朝廷有公认，既然如此，完全彻底拒绝皇帝的意思，这也不对。

    基于这两点，秋云打定主意不说话。

    不说话，就表示接受。

    “太师！”皇帝语气有两分不耐，催促道。

    潘链十分无奈，低头应道：“老臣遵旨。”

    皇帝稍稍舒口气，抬眼几上的奏疏，神情中流过一股厌恶，冷声问道：“这些都是弹劾延平郡王和那个叫阎智的？”

    潘链连忙答道：“是，绝大部分都是。”

    皇帝轻蔑的哼了声，转身向门外走去：“这些奏疏就留中吧，朝中这么多大事，他们不管，却对这事如此热心，哼，朕是太闲了！”

    没等潘链三人反应过来，皇帝已经出门了，潘链三人面面相觑，过了会，潘链才微笑道：“就按皇上的意思办吧，这些奏疏，咱们分着中吧。”

    薛泌在最短时间里知道了尚书台生的事，他心里又喜又气，喜的自然是他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已经重了，气的是尚书台这几个老东西，不识抬举。

    “多谢公公。”薛泌悄悄将一张银票塞进小太监的手里，小太监顺势收回手，笑嘻嘻的说：“薛大人将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咱家。”

    “飞黄腾达？”薛泌苦笑下，轻轻叹口气：“你没皇上的旨意都被他们挡回来了，唉。”

    “大人有什么可操心的，”小太监笑眯眯的，神色却毫不掩饰不屑：“他们不过螳臂挡车，大人现在是简在帝心，小的敢说，过不了多久，大人还是会进尚书台的。”

    “托公公的吉言。”薛泌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小太监乐呵呵的走了，薛泌神情渐渐变得阴冷，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握成拳头的手指，指节白。

    柳寒不知道尚书台的事，这两天，他随着阎智走了内城好几家府邸和外城的几个王府公府，朝中反应越来越强烈，延平郡王有些担心，可还是在咬牙坚持。

    今天，柳寒又随阎智去了国子监主薄家里，这主薄叫赵治，品级不高，不过七品，可他欠了一千多两银子，到他府上一智也傻眼了，洪孜家里无房，住宅是租的，家里只有三个佣人，夫人的穿着都是木钗粗布，两个孩子年岁不大，穿得倒是干净，只是布料陈旧粗糙。

    面对这个家庭，阎智也没什么办法，赵治无奈，告诉他们不是他要赖账，而是实在没银子，向国库借钱是因为妻子孩子前些年患病，不得不借钱治病。

    蒙逍觉着这家可以宽容，时间可以延后，柳寒也赞同，但阎智却觉着当一视同仁，朝廷府库的银子乃国库银子，不管什么困难，都应该归还。

    可在赵家实在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在柳寒赵家最值钱的东西便是小半个房间的书册，可封这些东西实在下不了手，最后阎智也没办法，只能同意，暂时放缓，告诉赵治想办法还了，那怕是向同僚借，也得将国库的银子还了。

    从赵家出来，天色已晚了，阎智宣布各自回家，柳寒让程甲带队回去，自己则准备去清源观外的小院，今天是静仁来授课的时间，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柳寒对阵法有了些了解。

    难怪现在的人对阵法不感兴趣，这阵法很是鸡肋，所有阵法在布成之后，必须要有灵石为源，或者以元气为源，没有这两种，什么阵法都无法动，以清源观为例，观里的阵法便是由宫里的高手注入元气，这些元气经年累月，渐渐都要消散，所以，宫里每十年左右，都要重新补充一次元气；而且，威力越大的阵法，需要的元气或灵气越多。

    学习其实并不难，柳寒不是刚入门的学徒，所以，静仁的教学也多是解答式的，柳寒自己先才由他来解释。

    可刚走到半路，斜刺里过来个薛府家将，柳寒略微思索便随他到薛府，到了府内，便径直领他向后院走去，这让柳寒稍稍有些意外。

    “柳兄啊柳兄！可想死我了！”

    薛泌便站起来，快向他奔来，热情拥抱他，让柳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寒赶紧推开他，有些纳闷的问：“老兄，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薛泌重重叹口气，冲引他进来的婢女挥挥手，婢女赶紧退下，薛泌拉着柳寒的手到小亭里，小亭里已经布下酒菜，俩人也不拘泥，各自席地而坐。

    柳寒前的酒菜，酒菜挺丰富，然后冲薛泌笑了笑，问道：“今日有什么好事，居然有闲心请我喝酒？”

    “好事！”薛泌苦笑下，将今日尚书台之事讲了一遍，然后恨恨的说：“这三个老东西，终有一天，此仇必报！”

    柳寒闻言翕然而笑，略微想想便端起酒杯笑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薛泌长叹一声，柳寒笑眯眯的将酒喝了，然后才说：“先贤曾说，将要取之，必先予之；先贤又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而在我公子此次未能如愿，其实并非公子之败，而是公子之福。”

    薛泌闻言大为惊讶，若柳寒说皇上心里有他了，这一点不奇怪，可他却说是福，这实在出乎意料。

    “柳兄何出此言？”

    “皇上心里有了你，想你入尚书台，可依在下此刻并非老兄入尚书台的最佳时间，”柳寒边说边思索：“皇上登基，推行了三件大事，陈国土地清查，扬州盐政革新，度支曹清欠，这三件事中，前两件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可最后这件，依我估计，可能要出事，这阎智实在太强势，以至于有些不近情理，公子，这不出事便罢了，一旦出事，便是群情汹汹，到时候，所有压力都在尚书台。其次，草原上，我估计草原上没那么容易就摆平，其中必定还要起波澜。”

    说到这里，柳寒泌，微微点头：“老兄，你现在在中书监，这个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天天可以见皇上，进退之如，不过，老兄，我要提醒你，千万不可存了怨怠之心。

    皇上肯定可以猜到，你已经知道今日之事，以皇上的英明，他肯定也要借机再，能不能正确对待，所以，老兄，最近这段时间，你对潘链秋云和左辰的态度要比以前更好，更恭谨，如此皇上才会更欣赏你，若你故意刁难或者故意寻机整治他们，皇上嘴上不会说你，可心里却要低分，以后即便让你入尚书台，尚书令这个位置，恐怕就终身无望了。”

    薛泌心里顿时一惊，冷汗都冒出来了，今天在知道这事后，心里想的就是该如何报复，把柳寒找来，就是想问计，此刻一听柳寒讲，忍不住暗叫侥幸。

    薛泌抹去一把冷汗，讪笑一下，叹道：“柳兄啊柳兄，幸亏有你！否则，我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寒笑了笑，摇头说：“老兄，你是欠缺经验，我经商多年，这些手法在商场上，都是常用手法。你们当官，做得不好是免官或降职，我们若是粗心失误，直接损失银子，事关银子，不得不小心啊！”

    说着俩人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薛泌举杯敬酒，此刻他的神情欢愉，刚才眉宇间那股愤霾一扫而空。

    几杯酒下肚，薛泌又问：“柳兄，刚才你说度支曹清债，有可能要出事，这是怎么回事？”

    柳寒苦笑下，长叹口气。公告：笔趣阁A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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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石千浪

﻿    略微沉凝，柳寒缓缓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清欠，这清欠本是朝廷最大的事，本该由延平郡王亲自带队，可不知为什么，王爷却交给了丞相府派来的阎智。． ．”

    “王爷恐怕是不想得罪人吧。”薛泌笑了笑说，柳寒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思索片刻后才说：“有这种可能，问题在于，阎智此人，过于严苛，让本来就不满的那些朝臣，情绪更加激化，所以，我感觉此事没那么容易。”

    “那....”薛泌犹豫下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柳寒心里一笑，薛泌此人机灵，一下便变成我们了，让俩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更近了。

    小亭临水，帝都城内水道纵横，多数豪宅都引水入宅，大晋士人喜欢山水，只要条件够，家中多建有水渠或池塘，薛家自然也不例外。

    池塘内，荷花正徐徐收拢，岸边的桃花散着娇媚，粉红色的花瓣在风中飘飞，慢慢融入泥里。有灰色的燕掠过水面，穿过花林，在空中盘旋。

    柳寒悠然自若的呷了口酒，望着空中的燕子，轻轻舒口气：“薛兄，你着什么急，先者治于人，后者治人。”

    “老兄，”薛泌苦笑下，心说到时候皇上要问起，我该怎么回答：“总得有个方略吧。”

    柳寒淡然笑了笑：“你说这清债要出事，暂且不管什么事，你说受到弹劾最多的是谁？或者，换个说法，谁是目标？”

    薛泌毫不犹豫：“当然是阎智。”

    “对，一定是阎智，”柳寒点头说道：“在下以为延平郡王这次犯错了，很简单，缺少担当，这次若是他自己带队，即便出了麻烦，皇上也会保他，所以，延平郡王没有得罪人，可恰恰是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那就是皇上。我估计经过这次，延平郡王入尚书台的时间要往后推数年，甚至失去了机会。”

    薛泌有些惊讶，就这一件事，延平郡王就断了入尚书台的机会，他疑惑不解的寒，柳寒肯定的点点头。

    “皇上性格坚强，对蓬柱，对句誕顾玮，都很照顾，”柳寒斟酌着说：“所以，还是那句话，你要支持皇上，不管朝中大臣说什么，作什么，你都要支持皇上，若真生那样的事，你要保阎智，保阎智，就是支持皇帝。”

    “保阎智就是支持皇上。”薛泌喃喃自语，半响，苦笑下，这其中风险之大，可想而知，一旦有事，朝臣群情汹汹，不说别的，就算奏疏也能淹死你。

    “所以，我说现在你没进尚书台是件好事，用不着直接面对朝中大臣，另外，在事情初起时，你一定不要先表态，先让尚书台的人去面对，然后再出手。”

    薛泌闻言，低头思索，柳寒所言只是基本原则，具体怎么作，还得靠他自己，他最有利的地方便是就是在皇帝身边，可以随时掌握皇帝的态度。

    慢慢的薛泌抬起头来，寒，露出轻松的笑容，柳寒则端着酒壶长饮，他也同样端起酒壶长饮，没一会，酒干壶落，俩人哈哈大笑。

    彩霞满天，霞光落在花瓣上，落在水面上，水面轻轻飘荡，红色的锦鲤在水面下快活的游荡，无忧无虑！

    俩人神情轻松，就像水里的锦鲤。

    不过俩人真实心境还是有些微妙的不同，柳寒现在诸事繁杂，漕运，萧雨每两天传一次消息，他们昨日刚过耶县，耶县是运河与黄河的交汇口，也就是说，今天他们就进入黄河。

    按照王奋提供的情报，黄沙帮将在黄河上进行攻击，至于在那，王奋也不知道，不过，王奋手下两个高手被调到浚仪，但浚仪是帝都外围重镇，驻军不少，柳寒估计应该不是在浚仪，应该是在浚仪之前，因为过了浚仪，距离帝都越近，军队巡查越严。

    薛泌很敏感，很快察觉柳寒心思不定，便问道：“你的事怎么样了？”

    柳寒苦笑下摇头叹息：“那边很强硬，现在僵着，我估计要打一下，打过之后，才可能谈和。”

    “要人吗？”薛泌问道：“我现在无法在朝廷里帮上忙，我手下还有几个好手，嗯，好像有宗师修为。”

    柳寒摇摇头，这就是薛泌的优点，敢于下注，他感激的说：“不用，我们的关系应该保持隐秘，暂时不要曝光，至于朝廷里，薛兄能想到这点，我就放心了，现在，就算皇上问你，漕运上的事，你也不要轻易表意见，嗯，可以帮我说上几句好话，不过，要表现出，你是出于酒肉朋友的交情，才帮我的。”

    薛泌有些纳闷，柳寒解释说：“我们以前有过交往，我想内卫那肯定有记录，所以，皇上多半知道，你出于朋友交情说上几句好话，说明你重情义，在皇上心里，这是好事，将来，你若受重用，会不感激他吗？！”

    薛泌恍然大悟，柳寒又补充道：“可还有另外一方面，皇上要会不会因私废公，所以，你要为我说话，但说到什么程度，你要好好把握。”

    薛泌长叹口气：“柳兄啊柳兄，这人心，都叫你琢磨透了。”

    “我是商人，琢磨人心，是商人的基本能力，”柳寒随意的笑道：“走进我的店，我先要判断你是不是要买我的货，会不会成为我的长期客户，薛兄，这些东西，只要你下心思，保证半年之内，就能精通。”

    “照你这么说，商人都是治国干才了！”薛泌笑呵呵的调侃道。

    柳寒耸耸肩：“能不能治国，我不知道，不过，商人重利，精于得失，或许治国不行，但于国却是有利的。”

    薛泌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柳寒明白，前者是真实想法，后者却是不想得罪他，给他留了面子。

    不过，他不在意，薛泌能这样，在这个时代，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经过这一番解说，薛泌心里那股怨霾已经荡然无存，月上柳梢，幽幽琴音从花丛传来，月光洒在花枝上，落在草坪中，燕子归巢，四周寂静无声，除了那淡淡的琴声。

    俩人也不再说朝廷之事，说着些风花雪月，柳寒告诉薛泌，百漪园又推出了四朵小花，三娘时常念叨薛泌，说他好久没去了，薛泌笑呵呵的回道，她不过是想自己兜里的银子，这段时间没去，不过是因为没时间。

    .....

    同样的月光也照在延平郡王府。

    月光穿过青翠的竹林，竹林里的一只小松鼠，探头探脑的，忽然快奔出，跃上石桌，迅抓起一颗青果，双手抱着不住咀嚼，小眼睛四下张望。

    窗户纸上照出昏暗的亮光，两道人影倒映在窗户纸上，院子里很安静，偶有有虫鸣传来，惊动了石桌上偷吃的松鼠，它抬头四下张望，现没有威胁，然后又拿起青果。

    忽然脚步声传来，松鼠警惕的张望，随即抓起一粒青果，迅窜进竹林中，一道青色人影从院外进来，到门口，正要叫门，里面传来声音：

    “远攸吗，进来吧。”

    人影推门进去，延平郡王和一个中年人相对而坐，灯光下，中年人，国字脸，下颌有一缕长须，挂在胸前。

    “见过王爷，见过孙主薄。”远攸进去后，还是先冲延平郡王和中年人施礼，然后才坐上旁边的草席。

    延平郡王给远攸倒上茶，边倒边说：“不急，先喝杯茶。”

    “谢王爷，”远攸一席青衣，胸前绣了几支梅，远攸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平郡王说：“宫里有消息了，今天是皇上到尚书台，决定调蓬柱和薛泌入尚书台，让潘冀出尚书台，结果被尚书台挡回去了，最后，蓬柱入尚书台，薛泌没有，潘冀也留下了，皇上很生气，午饭都没吃两口。”

    远攸说着拿出一封信简递给延平郡王，延平郡王给孙主薄，孙主薄名韶字九成，原是三川郡息水书院的教习，后母丧归家，路遇延平郡王，王爷赏其才，延揽到幕下，到今年，已经追随王爷有四年。

    尚书台生的事，很快便传到延平郡王耳里，但消息并不详实，于是又派远攸与宫里联系，打听消息。

    大晋王爷不少，每个都与宫里有联系，宫里生的事，快的当天就知道了，慢的，最多不过三天，每天晚上或早晨，帝都上空有无数度鸟飞上天空，飞向各地。

    延平郡王没有说话，缓缓喝茶，孙韶较慢，思索一会才开口道：“皇上动了改组尚书台之心。”

    孙韶一言给皇上的举措定了调，延平郡王和远攸同时点头，远攸皱眉问道：“为什么是薛泌？这帝都有名的纨绔，他有什么资格进尚书台？！”

    “他是皇后的哥哥，”孙韶说道：“我大晋向来有外戚掌权的传统，先帝在病危之际，不是也用了潘链来掌控尚书台。”

    说到这里，孙韶叹口气，平郡王说道：“们判断还是有误，皇上的动作太快了，现在就开始动尚书台了，我原以为会过上三五年，没想到现在就动手了。”

    延平郡王轻轻叹口气，这声叹息中有深深的失望，他万万没想到，在皇上的心目中，他居然还不如薛泌，皇上居然提名薛泌而不是他！

    勉强笑了下又问：“潘链这次怎么硬起来了，居然敢挡皇上的意思？”

    “恐怕是因为潘冀吧。”远攸说道，来，延平郡王很信任他，他可以随意插话。

    “不一定。”孙韶微微摇头：“潘冀很少到尚书台，先帝让他出任太尉，本就是临时安排，保证皇上登基，可，潘家兄弟二人都在尚书台，潘链权势大增，皇帝恐怕也会忌惮不安，所以，让潘冀退出尚书台，甚至解职太尉，是皇上的第一步。”

    “此言甚是，”延平郡王点头，赞赏的，但他眉宇间依旧有淡淡的阴郁，轻轻叹口气：“既然潘链将薛泌挡住，皇上改组尚书台的事，恐怕就要推后了。”

    “对，”远攸毫不迟疑：“依我链左辰，还有句誕，都该退出尚书台，潘链掌尚书令后，大肆受贿，句誕更是名声狼藉，左辰不过腐儒，这三人都无法担负国事，王爷该入尚书台。”

    孙韶点点头，延平郡王没说话，目光沉凝，远攸说道：“王爷，我清欠，就不该接下来，这得罪多少人，还有那个阎智，现在是凶名在外，弄得怨气满朝，连带王爷也受到牵连。”

    孙韶也叹口气，却摇头说：“我应该加快清欠，皇上让王爷到度支曹的目的就是收回欠款，另外，王爷，田凝不是死了吗？封起来的那些账册，可以查了。”

    “现在就查？”延平郡王一愣，当初他封了那些账册，就是清楚，那些账册是不能查的，一查恐怕就是惊天大案，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牵连进去，这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朝中不是更乱了。

    “皇上要改组尚书台，”孙韶思索着说：“蓬柱自然要入尚书台的，这个很明显，潘链就算想挡也挡不住，可薛泌就颇有些令人纳闷了，皇上让他入尚书台，说明他作了我们不知道的事，王爷，要想进尚书台，没有点功劳是不行的，清欠，只是一个，如果将账目查清，那又是一大功劳。”

    延平郡王没有开口，远攸和孙韶都，延平郡王有种无力感，他一向心高气傲，自认才干卓越，礼贤下士，手下有不少才干卓越之士，可没想到，在皇上心里，他居然还不如薛泌。

    良久，延平郡王轻轻叹口气，说道：“我再想想吧，这个不急，先把清欠做完，唉，阎智太刚，我担心他出乱子。”

    俩人一愣，清欠是皇上定的，阎智虽然行事刚猛，却是按照朝廷规章行事，朝中大臣弹劾他，不过是对清欠不满，皇上将所有弹劾阎智的奏疏留中，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这还有什么顾虑的。

    “王爷，要不然，您亲自带队清欠。”远攸低声建议道。

    延平郡王没有回答，过了会，缓缓点头，抬头韶说：“劳烦先生了，这朝局，唉！”

    朝局象一团迷雾，延平郡王觉着完全，他感到自己身边缺人，孙韶书生气还是太多了，没有在官场上干过，对官场那些事还不熟悉，而远攸则太年青了。

    谁能作这事呢？

    孙韶走了，远攸将他送出去，转身又进来，延平郡王依旧坐在案几前，案几上茶已经凉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远攸轻轻叹口气，走到他身后，轻轻捏拿起他的肩头和后颈。

    慢慢的延平郡王出舒服的低呤，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转身站起来，远攸宝石般的眼睛凝视着他，薄薄的嘴唇稍稍抿了下，延平郡王慢慢探过去，轻轻吸住他的双唇。

    .............

    第二天，延平郡王神清气爽的到了度支曹，刚坐下没多久，蒙逍匆忙进来，神情严肃。

    “王爷，出事了，赵治上吊自杀了！”19岁女子直播平台直播自慰曝光！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pai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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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士子狂潮

﻿    “四十载埋圣人言，只落得清白之躯受小人之污！”

    短短十五字，道尽国子监主薄赵治的悲愤与无奈。．ΔＭ

    朝廷震惊，士林大哗，吊唁赵治的人群从赵家门口一路排到大街上，延平郡王带人上赵家，被愤怒的国子监士子挡在门外，两个激奋的国子监学子将银票扔到阎智脸上。

    无数奏疏飞向尚书台，国子监祭酒郑恺伏阙上疏，要求严惩阎智，皇帝无奈，派贴身太监黄公公到赵家问安，下诏免了赵治的欠款，赏抚慰金三千两。

    可这依旧无法平息士林的愤怒，圣旨刚落，国子监上千士子齐聚宫门，求见皇帝，要求惩处酷吏阎智。

    大批奏疏再度飞向尚书台，要求惩处酷吏阎智。

    皇帝保持沉默，只是派潘链出面安抚。

    士子不肯，继续聚集在宫门前，哭诉声响彻宫城。

    国子监士子尚未离开，各书院的士子纷纷涌来，聚集在宫门前的士子很快便过三千人，黑压压的跪在宫门前，最前面的士子高举红墨写成的，一个大大的“冤”！

    “皇上！”

    “皇上！”

    一声声高呼，传进宫里，潘链秋云左辰甘棠带着百官在士子中，劝说他们离去，可士子们坚决不肯，不见到皇帝，不惩处阎智，他们决不离开！

    御书房内，皇帝脸色阴沉，延平郡王跪在地上，阎智蒙逍跪在书房外，他们俩人品级太低，现在还没有资格进御书房。

    薛泌对事情变化如此之快，简直不敢相信，那天傍晚柳寒才说了可能要出事，没想到第二天赵治便上吊自杀，第三天郑恺便伏阙上疏，第四天，国子监士子便到宫门来了。

    “臣有负皇上信托，所有罪责，均是臣的罪责，请皇上处罚，以平众怒。”

    延平郡王语气沉重，说完后重重叩，屋外的阎智蒙逍各不相同，蒙逍的头深深埋在膝前，阎智则昂然抬头，平视着窗前那个穿着明黄色便袍的身影，神情中没有丝毫恐惧。

    皇帝没有说话，背手站在窗前，子里，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黄公公小心的候在一边，薛泌沉默不语，他悄悄平郡王，又担忧的帝和角落里那个苍老，沉默的身影。

    面对汹涌的群情，薛泌很犹豫，非常犹豫，柳寒告诉他，要保阎智，可现在这个样子，阎智保得住吗？要是外面那些士子知道他薛泌保了阎智，会不会将怒火转而对准他？

    “十一，起来吧。”皇帝低声说道，延平郡王重重叩，然后才爬起来，低头站在皇帝身后。

    “国事艰难，朝廷府库空虚，十一，你提出清理欠款，这没有错，是有功的，到今天，咱们清回了多少欠款了？”

    “回皇上，二十三万。”延平郡王答道。

    “二十三万两银子，去年朝廷府库全年收入多少银子？”

    “七百三十万。”

    “七百三十万，”皇帝长长叹口气：“太祖五年时，朝廷府库的收入是一千四百万两银子，那时，南方西方尚有战事，国库收入还有一千四百万，可八百年过去，现在却只有一半，可知国事艰难。”

    延平郡王不知该如何答话，皇帝也没等他开口，径直说道：“朕就不明白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为什么宁可自杀，也不愿还钱？宁可让人上门逼债，也不愿还钱？这是何道理！”

    “皇上！”

    宫外隐隐传来呼声，皇帝的目光向那边嘴唇咬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薛泌站在皇帝的侧面，悄悄打量皇帝的脸色，迟疑半响，他一咬牙，开口道：“皇上，臣以为，这些士子不过是受人蛊惑，朝廷清欠，理所当然，没有错！延平郡王，有功无过！”

    延平郡王非常惊讶，抬头一眼，皇帝依旧沉默，黄公公低头不说，薛泌心怦怦直跳，心说柳兄啊柳兄，这一把要赌下去，真要翻了船，可亏死我了。

    “皇上！”

    宫外，士子们的叫声越凄凉，薛泌语带愤怒，沉声道：“这不是叩宫，这是逼宫！皇上，不能让步，一旦让步，剩下那些银子就再也追不回来了，而且，将来也无人敢追！”

    皇帝身躯微震，薛泌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可这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子，是大晋将来的官吏，如何才能平息事态呢？

    “皇上！臣以为，这背后一定有人挑拨，...”

    刚说到这里，门外传来脚步声，潘链左辰秋云潘冀甘棠先后进来，薛泌停下，皇帝没有回头，他已经人进来，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五大辅政大臣全都赶来了。

    “继续说。”皇帝说道，薛泌咽口唾液，也不辅政大臣，接着说道：“臣以为，这背后一定有人扇动，帝都书院众多，距离各不相同，可他们居然同时到达皇宫门外，这里面没人策划，绝不可能，当让内卫彻查，至于宫门外的这些士子，臣枉读圣贤书，当命禁军驱散。”

    “万万不可！”秋云听了一半便大惊失色，连忙阻止，冲着薛泌怒斥道：“薛泌，你不可误导皇上！”然后冲皇上施礼道：“皇上，现在群情汹汹，当尽快平息事态。”

    “秋将军说的是，可如何平息事态？”薛泌冷冷的问道，一点不怯场：“总不至于是停止清欠吧，要不然，把阎智或王爷拉出去砍了！”

    秋云顿了下，却不知该如何是还击，左辰皱眉呵斥道：“薛大人，不要添油加醋！”

    “左老大人，”薛泌平静的回复道：“秋将军所言平复事态，除了此策外，还有什么，嗯，外面跪着的，对了，诸位大人，你们去了，他们有那些要求？”

    这下不但秋云，连左辰也默不作声，皇帝的脸拉得更长，也更加阴冷，沉声说道：“说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大也不过是让朕退位，有什么大不了的！”

    “皇上！”五大臣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薛泌延平郡王也急忙跪下，黄公公也跪下了，满屋里，就剩下皇上，还有角落里的穆公公，他就像什么都没听见，安静的站在那，好像这世间就没他这个人。

    皇帝没作声，子里跪着的阎智蒙逍，蒙逍依旧深深的埋着头，阎智依旧不屈的昂着头。

    “说！”

    潘链抬起头，他是尚书令，统带尚书台，一向都是他来回答皇帝的问题。

    “回皇上，他们要求严惩阎智，处分延平郡王，”犹豫下，潘链咬牙说道：“罢免微臣。”

    皇帝赫然转身，盯着潘链，薛泌也盯着潘链，这才注意到，潘链略微有些狼狈，身上的袍服虽然整理过了，可还是有点乱，头冠端正，可边上却还有些许尘土没有打扫干净。

    里，薛泌心里不由暗笑，连忙叫道：“这与老太师有何干系？”

    潘链苦笑下没有说话，薛泌随即明白，潘链是尚书令，尚书令是制约皇帝的，是皇帝之下，百官之上，位居第一人，所以，那些士子认为，潘链就是同谋！

    “我说嘛，这背后一定有人！”薛泌趁机进攻，语气肯定的叫道：“皇上，这已经不是陈情了，这是逼宫！必须严惩不贷！”

    “薛大人！”左辰怒视着薛泌，厉声叫道：“不要危言耸听！”

    薛泌不服，却没有开口打断他，左辰转头帝，说道：“皇上，士子们的要求是过分，可这不过是不满，朝廷不用慌乱，老臣以为，只需慢慢开导，慢慢解释，即可。”

    秋云在心里摇头，左辰未免太一厢情愿了，他们既然已经提出要求，就不可能等你慢慢解释，慢慢开导，而是必须断然处置，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到宫门外请愿。

    突然，一个小黄门快步进来：“皇上，禁军报告，部分士子去包围度支曹，欲闯进度支曹，守卫度支曹的禁军队正问该怎么办！”

    “冲击度支曹！！！”延平郡王匆忙爬起来，惊讶之极的太监，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度支曹乃朝廷重要部门，里面的账册事关朝廷安危，决不能有半分差错！

    “无法无天！”皇帝终于忍不住了，抓起茶杯砸在地上，喝令道：“传令，任何冲击度支曹之人，必须严惩！度支曹若出现半分损失，负责守卫的兵丁和度支曹官员，皆要严惩！”

    “皇上！臣....”延平郡王犹豫的帝，皇帝厉声道：“你们先回去，度支曹出了半分问题，朕绝不轻饶！”

    延平郡王口呼领旨，转身匆忙出来，到院子里，叫上蒙逍阎智，俩人听说士子冲击度支曹，脸都白了，爬起来就随延平郡王就往外走。

    三人没有走午门，那里有几千士子正在叩阙，呼喊声震动宫城，从那出去，恐怕就算不被当场打死，也难以赶到度支曹。

    在朝阳门门口，延平郡王向守门的禁军借了三匹马，出了宫门就上马狂奔，也顾不得会不会撞上行人，可赶到度支曹时，门口十分安静，有上百士子站在门口，柳寒一人站在他们对面，满脸笑容的与他们说着话。公告：笔趣阁A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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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不知所往

﻿    延平郡王拉住缰绳，阎智和蒙逍这才赶到，俩人连忙拉住马，只是，两人的骑术都不怎么样，马有点不受控制，旁边过来两个兵丁将马笼头拉住，这才没闯进人群里。『． ．

    延平郡王跳下马，拉过一个兵丁，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唉，王爷，今儿多亏了柳队正，要不是他，这些人已经冲进曹内了。”兵丁显然还心有余悸。

    兵丁告诉延平郡王，这些士子来了先是求见延平郡王，当时曹内的官大都不在，王洵带了大部分官员到城外巡查整顿库房去了，帝都极其附近有数百个粮库，最大的粮库可以存粮数百万石，最小的也可以存十多万石，这些粮食是帝都居民的保障，也是幽并的后盾。

    幽州并州贫瘠，粮食从来不足，需要外地支援，此外，雍州凉州两州粮食也不足，需要帝都支持，凉州自然不说了，粮食从来没自足过，雍州则不然，雍北贫瘠，十年有七八年在旱灾，胡人还不时过境劫掠，当地民众常年困苦；但雍南却是沃野千里，土地肥沃，素有金雍南之说，但这个金雍南是不牢靠的，雍南的土地大部分掌握在关陇门阀手中，门阀士族不交税，所以，雍南的粮食，朝廷，拿不着，雍州的粮食还是得靠帝都提供。

    所以，漕运才如此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出事，半个北方都要出点动荡。每年这个时候，度支曹都十分繁忙，检查各个粮库，为漕粮腾仓，这也是王洵提出要检查城外粮库，虽然延平郡王也知道他是为了避开清欠，可也找不出半点法子阻拦。

    这些士子过来时，曹内都是些小吏，他们和曹内的兵丁出来阻拦，士子们见都是些小官，延平郡王不在，大都愤怒起来，试图冲进度支曹，曹内的官吏和兵丁不知道该怎么办，书院士子的社会地位很高，士兵不敢动手，况且士子中有不少习武，真打起来，那些普通兵丁还不一定是对手。

    正当危急时，柳寒带了二十多士兵过来，一过来，柳寒便在地上划下一条线，告诉士子们，度支曹是朝廷府衙，冲击朝廷府衙，按大晋律以谋反论，镇住了士子。

    士子们开始与他辩难，可上去两个都被柳寒给驳倒，这下士子也不敢轻易上去挑战，可又不想离开，便形成了围攻。

    延平郡王轻轻舒口气，凝神细听。

    “我知道，诸位是对赵大人的遭遇很不满，可是，诸位将矛盾针对度支曹，我们度支曹有什么错呢？”

    “朝廷府库欠债，这是朝廷的银子，难道不该清？难道不该还？”

    “这次清欠，不是针对赵大人一人，上有太原王，前将军，这样的朝廷高官，下有赵大人的普通官员，太原王和前将军府都封了相当的财物，诸位可以去打听，我有没有说假话。”

    “赵大人清贫，令下官佩服不已，可诸位，清官也不能违反朝廷规章制度，如果，赵大人所欠银子不还，那么太原王前将军，还其他很多官员，他们的欠债要不要还？”

    “赵大人之死，死在他的清高，死在他的清贫，当然，你要埋怨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朝廷的欠债必须要追回来，朝廷有错吗？没有，我们奉命行事，我们有错吗？也没有，.....”

    .......

    士子们一个一个站起来，柳寒一个一个解释，数百人坐在那，柳寒不厌其烦，逐一解释，士子怒骂，他也不生气，依旧轻言细语，可若有人动粗，他也不客气，雷霆手段，让其知难而退。

    蒙逍想要过去，延平郡王将他拦下，示意俩人随他从偏门进去。

    三人悄悄从偏门进入曹内，曹内官吏人回来，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向延平郡王汇报，前面与门口兵丁的汇报差不多，后面则多了守门兵丁不知的曹内之事。

    得知士子围攻后，所有人都跑到门口去堵士子去了，柳寒现后，立刻派人将库房警戒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同时让人通知宫里的延平郡王，然后才带人去了大门口。

    延平郡王禁不住松口气，这库房内的账册是度支曹最要命的东西，这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他这个度支曹尚书恐怕就当到头了，不禁如此，削爵恐怕都难免。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暗叫侥幸，当初幸亏点名将柳寒叫来，否则说不定今天就出事了。

    延平郡王还是不放心，亲自到库房去查房前，禁军士兵刀枪出鞘，人人神情严肃，肃杀之气满院，率队的分别是程甲和彭余，俩人各带两什兵丁，守住院子各处，严禁闲杂人出入。

    后，延平郡王长长松口气，在一路上，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两个库房，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了，他给程甲彭余下令，这两个院子戒严，任何人擅自闯入，警告后可先斩再报，一切责任归他。

    蒙逍阎智也大大松口气，俩人的心思与延平郡王相同，都在担心这些账册，这里面的东西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整个朝廷都要大乱。

    松口气后，阎智便要去前门，延平郡王叫住他，告诉他不用去了，大门那已经没事了，带着俩人回到公事房内，延平郡王疲倦的坐下，阎智和蒙逍同样也十分疲倦。

    延平郡王心里十分后悔，不该将清欠之事交给阎智，结果闹出这么大的纠纷。自从得知赵治自杀后，延平郡王便感到此事没那么容易善了，暗中便警惕着，可那时也只是想到会有很多弹劾，没想到却是这些士子在冲在前面。

    阎智却无所谓，他认为自己没错，他是按照皇上旨意在行事，赵治自杀是他自己想不通，既然当初要借钱，就该有今天的准备，朝廷已经数次下旨，让归还欠款，你自己迟迟不动，临到头却又说受辱，真是岂有此理！

    蒙逍的想法又不相同，觉着赵治过于激烈，这么点事便一死了之，颇为不值，而朝廷清欠的手段太简单，欠钱就还，可这些欠钱的情景各不相同，赵治是压根还不出来，与太原王燕溱和前将军萧家完全不同，两者清欠手段当不一样，可惜，这阎智又是个激烈之人，一味用强，这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三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想着朝局可能出现的变化，想到这里，各自心里都有些揣揣不安，按照常理，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多半要找个替罪羊来平息众怒，这只羊恐怕只能落在三人之中，可究竟会是谁呢？

    阎智？蒙逍悄悄瞟了他一眼，阎智正端坐不动，目光平视院中，枝头上的花正绽开，白色的花瓣颤巍巍的，粉红色的花蕊上有蜜蜂在忙碌。

    自己？蒙逍觉着不会，自己不过八品小官，而且，所有弹劾也不是冲自己来的。

    王爷？蒙逍又悄悄瞟了眼延平郡王，延平郡王有些疲惫，靠在椅子上，两眼微闭，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胡思乱想一会，蒙逍倒真有些疲惫，他不由佩服起柳寒来，那些士子很难缠，柳寒居然能与他们较量这么长时间。

    茶，添了一次又一次，渐渐的成了白水，茅房也去了两三次，日头渐渐西去，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外面王府家丁进来问是不是要开饭，延平郡王不容分说将他赶出去了。

    终于，延平郡王抬头打破沉默：“我们就先说说吧，这清欠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

    “当然要继续！”阎智毫不迟疑的答道：“皇上若要清下去，就一定要清下去，这还有四成没清，再说了，那些封了的怎么办？就此解封，还是直接收回来？”

    延平郡王在心里苦笑下，这真是个两难的事，刚才在御书房内，薛泌的话击中了要害，现在不能让，处罚了他或阎智，以后谁敢再接这个活？恐怕朝廷清欠便到此戛然而止。

    “依卑职皇上的吧，”蒙逍有点事不关己，轻叹口气说：“皇上说继续，咱们就继续，皇上若...，那就到此为止。”

    “这怎么能行！”阎智腾地站起来，愤然叫道：“若如此，朝廷威信何在！皇上威信何在？！处罚我阎智可以，拉我去抵命都行！但清欠决不可停！”

    蒙逍先是一惊，他没想到阎智反应居然如此之大，连忙端正下坐姿，冲阎智笑道：“阎兄勿急，你这性子也太急躁了，我是说皇上让停，咱们就是想收也收不了，是不是！”

    阎智胸口不住起伏，呼吸沉重，在屋里来回走了数步，转身对延平郡王说道：“王爷，你要上疏力争！要争！”

    延平郡王困难的抬起头，智，轻轻叹口气：“阎大人，别激动，皇上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少安毋躁吧。”

    说到这里，延平郡王心念一动，似乎感觉到什么，可细想又不知道在那？

    “王爷！”阎智脸涨得通红，高声叫道：“皇上一旦下旨，就晚了！”

    延平郡王一阵烦躁，想要火，可智激动的表情，又强行将火气压下去，没有回答。

    阎智死死的盯着他，蒙逍赶紧过来将他拉到一边，劝解道：“阎兄，你这性子，王爷没说不上疏，再说，王爷又不是尚书台，是不是要停，皇上还要听尚书台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将外面的那些士子劝走！”

    “这才是正理，”延平郡王淡淡的说：“皇上若要作决定，很快便会下来，咱们最多明天就知道了。”

    正说着，门开了，柳寒满头大汗的走进来。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A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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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分身乏术

﻿    “总算将他们都弄走了，这帮读书人！”柳寒笑呵呵的说道，蒙逍连忙叫人送来水，让柳寒擦洗下。

    延平郡王在外面下马时，柳寒便已经看到了，也看到他们向侧门去了，不过，对延平郡王此举，他是赞同得色，当时他刚将那帮士子的气势压下去，如果延平郡王三人这时出现，有可能让局势重新失控。

    柳寒洗了把脸，看看屋里三人，便问还没吃饭吧，赶紧吩咐人上外面饭店定几个饭菜，蒙逍则让给他倒了杯茶，自己端着送到柳寒手上。

    柳寒嗓子早冒烟了，也就不客气，接过来几下就何干了，蒙逍又要添，柳寒这下客气了点，接过茶壶自己倒。

    连喝几杯后，才舒爽的放下茶杯，看着延平郡王和阎智，俩人神色不愉，似乎这才感觉气氛不对。

    “王爷，下官，...，外面的士子都散了，下官是不是可以收队了。”柳寒试探着问道。

    延平郡王摇摇头，他知道柳寒的意思，柳寒是禁军，来度支曹的任务很简单很单纯，协助度支曹清欠，但没有决策权，最简单的便是，他只是一个保安加脚夫，主要工作是保安，间或当下脚夫，功劳与他无关，错失也与他无关，所以，他没资格参加决策会。

    “你也别偷懒，”延平郡王有些意兴阑珊的叫住他：“你也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寒闻言，看看阎智又看看蒙逍，俩人各不相同，阎智背手站在窗前，神情有些悲愤，也有些呆滞；蒙逍神情谦逊，其中又夹着些平静，他的官小，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牵连到他的可能性不大。

    柳寒在瞬间察觉了三人的不同心态，他冲延平郡王笑了笑说：“这等朝廷大事，我那能插话，不过，既然王爷垂询，下官就说点愚见。”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会，见没人插话，这才接着说：“依下官看，这清欠恐怕还是要继续，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总要有所交代，王爷恐怕要受点斥责，小将建议王爷该上疏，请求朝廷处分，不过，王爷也一定要告诉皇上，要继续清欠，直到将朝廷的银子全找回来。”

    阎智微怔，看着柳寒的目光略微缓和，蒙逍也点点头，觉着这样比较妥当，延平郡王沉凝片刻轻轻叹口气：“如果这样，咱们的气势岂不是落了。”

    柳寒点头：“王爷说的是，气势肯定要落，不过，咱们可以修正下前期的失误，前期咱们主要是清欠，所有人，不管好坏，一律一视同仁，全部清，这次咱们可以做得更细，先查清那些人有能力还债，那些是真没银子还，可以列个名单，上报皇上，建议免去他们的债，或者请朝廷拿个主意，要么延长他们还钱的期限。”

    延平郡王边听边想，柳寒又补充道：“有银子，怎么判断是不是有能力还银子呢？小将建议，将房产算进去，象赵治这种，没有房产，家里也没什么财物，压根就还不了，封了也没用，可类似前将军萧家就不能算，萧家没有足够的现银，可萧家在内城有宅院，在城外有庄园和田地，随便卖一点就可以还清欠债，所以，这帮家伙应该查。”

    “此言有理，”蒙逍连连点头，延平郡王依旧面带忧色，阎智想了想也缓缓点头。

    柳寒又接着说：“这些人呢，简单的说吧，皇上怎么定，我们怎么作。”

    柳寒说着，突然看见彭余在外面冲他做个手势，心里明白，延平郡王叹口气，起身说：“先这样吧，诸位都回去休息，对了，这几天要加强戒备，这些士子，唉。”

    柳寒三人齐声答应，柳寒跨出院门，彭余便迎上来，低声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他，柳寒微微点头，知道有急事，这是他交代过的，有急事便到度支曹来找彭余，但不要告诉他具体什么事。

    柳寒并没有急于出来，而是先将程甲彭余等什长叫来，告诉他们今晚加强警戒，程甲彭余分上下两班，各自带队。

    “你们两位都担些责任，暗哨，潜伏哨，都要安排，”柳寒神情严肃，让俩人也不禁有些紧张，俩人连连点头，柳寒又补充说：“如果我家里事情不大，晚上我会过来，你们若是松懈，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吧！头，出半点差错，你把我头拧下来！”彭余立刻答道，程甲也叫道：“长官放心，卑职今晚就不睡了，出了差错，唯卑职是问！”

    柳寒点点头，这段时间士气很高，每个士兵都拿到数十两银子的赏钱，把这些士兵高兴得，每天都嗷嗷叫。

    安排妥当后，柳寒才离开度支曹，到门口，小七从街对面跑来，低声告诉他，有凤来仪在找他，柳寒心里咯噔一下，眉头随即皱起来，想起来了，范举约过他的，他把这事给忘了。

    “糟糕！”柳寒在心里嘀咕，范举找他肯定是与别人约好时间，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可到时候，他有时间参加吗？

    柳寒很是为难，他感到自己很难协调出来，另外，还有件事，今天得到消息，马上就回去，势必引起范举的怀疑，所以，今天他还不能回去。

    “算了，先回去吧，”柳寒在心里想，翻身上马，小七转身溜进人群里，很快便消失不见，柳寒骑上马，也不走快，慢慢的向家里走去，一边还留心着有没有人跟踪小七。

    街上的气氛很平静，小民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似乎几千士子在宫门前叩宫，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不过，城里的形势还是有些紧张，这种紧张主要表现在街上的衙役多了，城卫军也提前出来巡逻，衙役们沿街叫店家早点关门，晚上无事不要出门。

    回到府里，老黄显然已经知道有凤来仪的事，对柳寒搞的这个有凤来仪，他一直持嘲笑态度，直到兄弟会联系上兄弟会，才稍稍有些改变，可依旧认为不过走了****运。

    “真是件麻烦事。”柳寒叹口气，老黄淡淡的说：“还是让柳动去吧，一两天，总能应付下。”

    “若是平常倒没什么，国子监那些书生这样一闹，反倒有些麻烦。”柳寒想了想吩咐外面：“也罢，叫柳动进来。”

    柳动是他手下最擅长追踪的近卫，另外还有一点，他的身高与柳寒差不多，修为在武师六品。

    很快柳动过来了，柳寒起身在他身边绕了一圈，然后问：“最近情况怎样？”

    “嘿嘿，”柳动干笑两声：“掌柜的没看出来，我已经是武师上品了。”

    “行，没浪费我的药。”柳寒微笑着点头，在清虚宗得到大批丹药，这些丹药对宗内的那些家伙已经没用了，便全部送给了他，而大部分对他也没效，回来后，便赏赐给了三十六铁卫。

    “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柳寒说道，柳动反应过来：“还行，几个小家伙都挺不错，反应够快，就是修为差了点。”

    “嗯，这两天我有事，敢不敢到度支曹替我几天，不许露出破绽。”

    柳动歪着脑袋一笑：“这有何难，掌柜的放心，以前不都是我干这活吗？”

    “这一次可不一样，度支曹是朝廷的一个机构，你对朝廷制度不熟悉，千万不要多说话，见到延平郡王要行礼，其他人则不必，客气点就行。”柳寒斟酌着说道，在西域时，柳动曾经数次易容成他，为他出席某些场合，所以，老黄才提议柳动来冒充他。

    不过，柳寒确实点到了这次最大的风险，柳动想了想说：“没事，属下应付得了。”

    柳寒摇摇头，将今天宫门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将最近这段时间清欠的事讲了一遍，然后对他说：“我估计延平郡王最担心的是这清欠还能不能继续下去，这清欠是他提出来的，要是失败，对他打击很大，有可能失去皇上对他的信任，他这官恐怕就当不长，今后恐怕就只能当个闲散王爷。”

    柳动这下明白了，他皱眉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柳寒又将延平郡王数次向自己问计，自己所出的计策，又一一告诉了他，然后对他说：“明天，你先熟悉下官场礼仪和称呼，....”

    “明天？明天你还是去度支曹，”老黄在边上悠悠提醒道，柳寒醒悟过来，叹口气：“好吧，明天，你有一天时间，老黄，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

    老黄点点头，柳寒没在府里待多久，晚饭后便出来了，甚至没到后院去，此时，天色微暗，街上的店铺多数已经关门闭户，街上行人稀少，柳寒也没骑马，安步当车，颇为悠闲。

    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身后没有跟踪，便径直走到杂货铺外，杂货铺已经关门，柳寒也不敲门，径直跃入小院，这个杂货铺前面是店铺，后面有个小院，小院并不大，只是一块小小的空地，周玉正在院子里摘菜，看到他突然进来，不由一惊。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

    “自然是有事，”柳寒随意的说：“我要一些延平郡王的情报，另外，还有这次风潮，有没有人在背后搞事，还有，宫里可是答应我了，漕运不能出事，我听说黄沙帮已经已经南下，到黄河上了，而我又因度支曹之事脱不开身，宫里倒底还有那些准备？哦，对了，王家有那些动作？有没有人到帝都来？最好快点，我明天就要。”

    说完，柳寒转身跃出铺子，周玉不由苦笑，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个这样不守规矩的内卫，得，你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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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风雨聚

﻿    月色撩人，静寂无声。．．

    柳寒坐在屋顶上，灰蒙蒙的月光包裹着他，远远就象一团灰色的蚕茧，在夜色中略微有些醒目，只是被起伏的屋檐给挡住，没有被现。

    昨晚，他从周玉那出来后，便悄悄回到度支曹，悄无声的在曹内巡查了一遍，对布防还是挺满意，便溜到库房屋顶调息运气，度支曹的布防是他设计的，对这个布防，他很有信心，当然，防宗师级高手不行，可武师中品以下，绝对无法潜入。

    若有人要在度支曹制造事端，必须是偷袭，绝不会强攻，这是基本原则。

    可若真有人铤而走险，让宗师高手来偷袭，那也是可能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至少现在还没到那种程度。

    自从踏入七品后，柳寒现吸纳元气的度变慢了，这个现让他很是纳闷，后来，他才现不是这样，而是丹田内的真气增加度变慢了，变慢的原因是，真气更精纯了，更多的杂质被排除体外，而精纯又让真气的威力更大。

    在紫府修炼上依旧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柳寒不得不用吸取火晶的方式来修炼，可火晶中容纳的灵气属火属性，紫府中的真元却是五行真元，火属性过多，必然造成五行失调，必须要以其他属性的灵气补充，但现在，他找不到其他灵气，那个神秘小院，他还是不敢去碰。

    双修，可青青的功力太弱，每次双修后，必须过上十天半月才能积累那么一点点，这让他很是有几分郁闷。

    完全是在无意中现，月光对平抑体内的暴烈的五行真元有帮助，虽然这种帮助还比较小，但总是聊胜于无，比没有强。

    最后一种途径便是嘿药，可惜的是，他从清虚宗带出来的大部分丹药对他无用，而有用的部分，静仁告诉他，最好保留着，到冲关时再用，否则，他可能永远停留在七品或八品上，永远到不了炼体巅峰！

    “修炼，漫长而艰苦，若是耐不住那份寂寞，最好现在就放弃。”

    静仁的警告还在耳边，柳寒只能慢慢修炼。

    七品宗师，上品宗师境界，很强，世间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们只存在人们的传说中，可柳寒知道，在那个神秘对手手中至少有一个大宗师，至于有几个宗师，还很难说；

    其次，隐世仙门，从静仁的身上，柳寒隐约察觉，隐世仙门有丝不安，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静仁这样离开隐世仙门的人有可能越来越多。

    天光渐明之时，柳寒“醒过”来，轻轻舒口气，这一夜并非完全无事，他察觉到至少有两批人曾经在附近遥望过度支曹，这两批人修为并不高，甚至连彭余都不如，气息老远便被察觉，第二批甚至自己内部都生争论。

    一场虚惊！

    度支曹内一切正常，延平郡王和阎智又被招到宫里去了，柳寒想起来今日是朝议之日，天朝堂上又一番争论，曹内各种小道消息横飞，程甲彭余都有些紧张，可柳寒却很平静，告诉他们不要管什么消息，要是有消息，延平郡王自然会告诉他们。

    “我们的任务便是守好度支曹，特别是库房，其他的都不要管，让我们作什么，我们就作什么，让我们回去，”柳寒狡黠的干笑两声：“弟兄们也挣了不少外快，足够了，不要太贪心，记住，守好库房，回去本官有赏！”

    众人顿时欢声雷动，这段时间下来，这些兵痞都知道一点，柳寒有钱，大把银子，柳寒说一不二，说赏就一定会赏，说罚就一定会罚！

    没打听不等于没消息，消息自己会跑来，蒙逍自己来找柳寒聊天，柳寒自然不会拒绝，将其他人赶出去，和他在房间里聊起来。

    蒙逍很坦率，告诉柳寒，他也曾拜师学艺，修到武士六品，后来感觉习武很难出头，便改学文。

    不过，他对柳寒很好奇，习武能到宗师修为，习文，三篇震帝都，他很好奇，柳寒为何不参加品鉴，偏偏入了禁军，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

    柳寒也不隐瞒，直言自己的出身太差：“蒙兄，哥哥我今年三十多了，以我这出身，参加品鉴不过自取其辱，我给自己谋了个庶族的身份，若三十年后，能给子孙留下个比较好的身份，我就心满意足了。”

    蒙逍苦笑不已，长叹一声，说起自己，他的出身也不好，也是庶族，这是祖上三代读书换来的，他的高祖曾经入伍，在边境上与胡族作战，立功拜假校尉，退伍回家后，在家乡买了几十亩地，经过几十年经营，家里算是过上小康生活，现在有田数百亩，有几家商号。

    士庶之别，有如天堑。

    俩人相对唏嘘，沉默了一会，柳寒才问起昨天的事最后究竟是如何解决的？

    蒙逍告诉他，皇上最后还是没出面，而是让穆公公出面了，穆公公一点没客气，告诉宫门前的士子，清欠是朝廷的决策，延平郡王所行所为，并没有违反朝廷之策，赵治大人之死，朝廷已有抚恤，士子当散去。

    穆公公没有给士子们辩论的时间，说完之后便走了，士子们完全不能接受，继续在宫门前要求见皇帝。

    “大部分人现在还在那坚持。”蒙逍苦笑着说道。

    柳寒叹口气：“这些士子都是读书人，怎么就不懂道理，欠债还钱，这没什么道理好讲，你要说赵大人因此自杀，所以，这是坏的，不该清欠，那城外那些流民，有多少不是被朝廷的税和门阀士族的债，给逼成流民的，赵大人自杀，朝廷抚恤，那些流民自杀呢？谁管过？！”

    蒙逍点点头：“此言在理，老百姓是不的，只，”说着轻蔑的笑了笑：“赵大人自杀，所以，清欠是错的，岂有此理！”

    正说着，门外匆忙进来一个小吏，逍和柳寒，连忙禀告：“俩位大人，外面好像不对，禁军在净街。”

    俩人一惊，净街！这是帝都少有的大事！上次净街是方回造反，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呢？士子叩宫？！！！

    朝廷反应有点过度了吧！

    柳寒和蒙逍交换个眼色，蒙逍快步跑出去，柳寒高声下令，所有人集合，很快所有士兵集合，柳寒下令度支曹府门加双岗，除了正门外，其余各门全部关闭，曹内库房加双岗，不准任何人冲击库房。

    眨眼间，整个度支曹被动员起来，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柳寒站在门口，的确，禁军开始净街，禁军将士在内城飞马高呼，让所有人立刻回家，所有店铺立刻关门。

    内城大街上，立刻鸡飞狗跳，所有店家纷纷关门闭户，街上的人在最短时间里消失，没过多久，街上就空荡荡的，人影，整个内城一遍肃杀之气，柳寒相信，内城城门已经关闭。

    没一会，大队禁军便出现在街道上，他们迅穿过街道，向午门方向开去。

    “唉！”蒙逍轻轻叹口气，柳寒也微微摇头，蒙逍低声道：“何苦来哉！”

    柳寒依旧没开口，只是默默的门方向，脚趾头都知道，皇帝决定采取强力镇压。

    “皇上！”左辰跪在地上，悲苦的高声叫道，重重的磕头，额头上顿时红了一块：“万万不可！”

    “这是他们逼的！”皇帝涨红了脸，青筋直跳，笼在袖中的双手握紧成拳：“朕若做错了，进谏可以，力诤也可以，朕不是不纳谏的人！可，朕错了吗！你们说，朕错了吗！”

    皇帝的咆哮，声震大殿，众大臣无人敢应，薛泌偷眼心怦怦直跳，昨天，他大力支持延平郡王，与秋云左辰差点吵起来，可他心里依旧十分不安，后来皇帝让穆公公出面，这才让他的心稳定下来。

    可那些士子没有让步，依旧在宫门前请愿，今天朝会，皇帝震怒，差点将国子监祭酒郑恺当场削职，郑恺压根不怕，就在殿上弹劾延平郡王，直接引爆了皇帝。

    皇帝当场下令，要禁军出动，左辰大惊失色，立刻跪下进谏，在场的也就他敢在这个时候求情，潘链甘棠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赵治身死，朕也很痛惜，这样清正廉洁之臣，常年贫苦，这是谁的错？”皇帝怒喝道，甘棠一声不吭就跪下了，皇帝走到群臣中：“朕的错！？”

    众臣低着头不敢应声，泄一通后，皇帝的怒气稍歇，秋云想了想，试探着说：“皇上，要不臣和潘太师，还有郑大人，我们再去劝劝，让他们散了。”

    “你们去？”皇帝沉凝片刻，薛泌上前一步：“皇上，臣以为，秋将军所言有理，这些士子都是读书人，应该懂道理，如此，朝廷仁至义尽。”

    “好吧！”皇帝点头，秋云冲皇帝施礼，正要退出去，皇帝棠冷哼一声：“起来吧，你也去，告诉他们，朕不会让步，清欠必须继续进行，必须将朝廷的钱全部收回来！”

    殿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甘棠从地上爬起来，施礼后退出去。

    皇帝臣，大声宣布：“对于此次逼宫的组织者，三年内不许入仕！国子监要起草个名单交给吏曹！”

    “皇上不可！”公告：笔趣阁A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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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宫门前

﻿    禁军中侯杨晖平静的墙下的士子们，经过一天的叩宫，士子们显得很疲惫，年岁大的已经无法保持跪拜的姿势，改为跪坐，偶尔从风中传来几声绝望的叫声。．．

    宫墙上，站满禁军士兵，期间还夹杂着黑色袍服的虎贲卫卫士，统帅他们的是虎贲卫假校尉常亮，常亮身材不高，但很敦实，手掌粗大，若是江湖人士肯定明白，他一定练有某种掌上功夫。

    但杨晖不是江湖中人，他是杨阀家主的三弟，泰定帝后期，调来担任禁军中侯，统帅整个禁军。他从未走过江湖，所以，并不清楚常亮。

    常亮径直走到杨晖身边，朝宫墙下望去，嘴角有丝冷笑，他压根就下面的这些所谓读书人，不过是些腐儒，他有点不明白，为何这么大动静，整个禁军几乎全体出动，内城还净街，关闭城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杨晖对常亮的无理举动有些不满，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常亮满不在乎，别说禁军中侯了，就算邙山大营的主将又算什么，虎贲卫才是朝廷干将，每一个虎贲卫都是见官大一级。

    一阵轻微的喧哗传来，常亮先注意到，回头一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他连忙退后数步，站在墙边，恭敬的施礼，杨晖直到穆公公都快走到跟前才现，他也连忙转身冲穆公公施礼。

    穆公公随意的说了句免礼，然后站在墙边，目光冰冷的面的士子，宫门开了，潘链在前，郑恺在后，一群大臣从里面走出来，走入士子中间。

    “皇上！”

    大臣的出现，让士子们望，悲呼声再起，宫墙上依旧冷冰冰的，穆公公站在前面，他身边再无一人，杨晖和常亮都自觉的退到他身后。

    “白痴！”

    良久，穆公公嘴里才轻蔑的吐出两个字，潘链等大臣分散走入士子们中间，正努力劝说士子们散去，可没有一个士子起身，秋云急了，大声叫道：

    “诸位！你们的要求，皇上已经知道了！朝廷已经对赵大人进行了抚恤！清理国库欠款，是朝廷既定方针！国库的银子，是属于天下人的！应该被追回来！你们说对不对！”

    “我等并不反对清欠！可朝廷不能以酷吏追债，行虎狼之举，有干天合！”

    “惩处酷吏！”

    “撤换延平郡王！”

    .....

    士子们鼓起最后的力气大声高叫，对四周的禁军将士视而不见。

    “白痴！”

    穆公公再度吐出两个字，杨晖和常亮面无表情，一个字都不敢答。

    广场四周，大批禁军已经在四周聚集，一遍肃杀之气。

    大殿之内，二十几个大臣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是频频磕头，皇帝怒色不减。

    “朕无愧于天地！”皇帝咆哮道：“朕所作所为，无不是为天下苍生！朕无愧于祖宗！”

    “朕不是不能纳谏的人！但朕绝不会在压力下屈服！”

    殿内众大臣噤若寒蝉，不敢声，良久，一个大臣才壮起胆量颤声说道：“皇上！这些士子都是读书人的种子！将来都要为朝廷牧民，是我大晋江山的中坚！”

    皇帝没说话，露在外面的双手紧握成拳，由于用力太紧，指节有些白。

    没有人注意到，可薛泌注意到了，他略微思索便上前一步：“皇上，臣以为辜大人此言对也不对，外面的士子，他们聚集在宫门前，朝廷已经一再安抚，可他们依旧顽冥不化，逼迫朝廷让步，他们的行为已经不是进谏，而是逼宫！当严惩！”

    “薛大人！”另一个有些豪气的官员大声呵斥：“休得胡言乱语！外面士子何曾逼宫了！”说着又冲皇帝磕头：“皇上，士子热情，他们只是激于赵治大人的遭遇，他们都是出身清白家庭的读书人，皇上，一人牵动十人，十人牵动百人，百人牵动千人，千人牵动万人，皇上，这些士子很好处理，禁军一到，势必散去，可皇上，他们的后面有数千士族家庭，这些家庭分布在大晋各地，是我大晋的根基，根基动摇，则天下危矣！”

    薛泌悚然一惊，背心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这位官员说得没错，这些士子绝大部分出自士族家庭，少部分出自较为富裕的庶族家庭，这些家庭在各地都是地方上的权势家庭，与地方官府的关系盘根错节，动了这些人，势必震动朝野。

    皇帝依旧保持沉默，薛泌皱眉思索，忽然明白过来，皇帝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可现在找不到好办法，那些士子坚持不退，把皇帝逼到角落。

    想到这里，薛泌可以肯定，皇帝不会在清欠上让步，可他内心并不真正想.......

    “朕已经仁至义尽，”皇帝没给薛泌机会，没容他想出对策，便径直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孤寂，有些伤感：“好，朕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一炷香内，散去，朕既往不咎，否则，...，朕不相信，数千骁勇，还对付不了他们！”

    “臣想去午门！”两个大臣几乎同时说到，皇帝点点头，薛泌动了下，还是没有出去。

    又有几个大臣提出去午门，皇帝都同意了，当着他们的面，皇帝让黄公公点燃一支香，大臣们匆匆出殿，赶往午门。

    皇帝心情沉重，正如薛泌判断的那样，他不想动用禁军，外面的士子都是大晋未来的官吏，他们的家族与大晋官场盘根错节，若动用禁军，影响必定深远，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步，若这次在这里让步，以后怎么办？今后朝廷还有诸多改制措施出台，他们再来逼宫，朝廷是不是要再次让步？

    皇帝走出大殿，站在殿门前，朱红大门，白玉的栏杆，白玉铺就的殿前广场，干净整齐的台阶，两侧的石柱上，雕刻着飞龙，龙低垂，向至高无上的皇权表示顺服。

    仰望天空，纯净没有一丝污秽的蔚蓝色，一抹白色的云彩飘浮在蔚蓝色中间，随着风缓缓移动，明亮的阳光照在瓦片上，反射出一片金黄，整个皇宫更加金碧辉煌。

    宫门外依旧还有叫声传来，薛泌感到有些不妥，他很想立下这个功劳，可左想右想，也没找到办法，他不由想起柳寒，可惜柳寒在度支曹，压根就不在宫里，甚至也不在宫外，左右薛泌很想找个人商量。

    前两天，柳寒告诉他，不管什么情况生，都要坚决支持皇帝，保住延平郡王和阎智。想到这里，薛泌又鼓起了勇气，上前几步，走到皇帝身边，低声说：“皇上，若外面的士子坚持不散，臣以为，还是出动禁军，现在不是动摇的时候，那怕事后来改正，现在也必须坚持。”

    皇帝微怔，而后微微点头，薛泌想了想又补充说：“不过，皇上可给杨晖下令，若他们不反抗，禁军可以将他们赶出内城即可，若是不走，两个禁军士兵抬一个，总能抬走。”

    皇帝扭头，薛泌略微有些惶恐，不知自己的建议是不是合皇帝的意思，退后两步，低声说道：“这是臣的一点想法，还请皇上斟酌。”

    皇帝凝视着他，慢慢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头：“泌哥儿有长进，传旨，禁军中侯杨晖，驱散士子过程中，若士子不反抗，不许动武，可以俩人抬一人，将他们送出内城。”

    此话一出，好些官员明显松口气，感激的泌，黄公公赶紧跑去传旨。

    穆公公接到旨意，眉头稍稍舒展，晖说：“按皇上的旨意办吧，不过，若有反抗，照样，打晕了抬出去。”

    说着扫了常亮一眼，常亮躬身领命。

    大臣们还在场中劝解，可士子们不领情，依旧在坚持，穆公公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案几上放着茶杯茶壶，一个小太监在边上烧水，穆公公端起茶杯。

    “公公，这帮小东西倒底想什么？”常亮十分不解，上前低声问道，在他廷已经一再让步了，可这帮士子居然毫不领情，这让他十分不解。

    穆公公轻蔑的哼了声，将茶杯放下，冷冷的面，说道：“想翻天，也不己的胳膊有没有那么粗。”

    杨晖面无表情，挥手招来三个士兵，命令他们去传令，告诉各部将领，必须严格按照皇帝的旨意办。

    传令兵快步跑出去，杨晖转身对穆公公说：“一炷香时间快到了，公公是留在这，还是下去休息？”

    穆公公沉默了下：“咱家就在这，你作你的事情，记住，一定要按照皇上的意思办！”

    “公公放心！”杨晖肃然应道。

    时间慢慢过去，秋云心里十分着急，站在士子中间，他感到十分无奈，这些士子坚持要见到皇帝，坚持要罢免延平郡王，坚持要对阎智治罪，可秋云心里十分清楚，皇帝不可能让步，这样下去，皇帝将被迫采取强硬措施。

    抬头周，禁军士兵明显开始准备行动了，宫墙上，人影晃动，禁军已经是刀枪出鞘。

    街道尽头传来轻微的震动，秋云抬头望去，一队马队出现在广场边，秋云见状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没等他作出反应，宫门再度打开，数百名穿着黑衣的汉子从宫里出来，他们也不走远，在宫门外站成三排，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19岁女子直播平台直播自慰曝光！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pai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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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王爷的担忧

﻿    柳寒与蒙逍俩人一直在门口闲聊，大街上渐渐安静下来，阳光下，风从街面刮过，纸屑飘起，阳光下一遍萧索。． ．

    马队俩人眼前过去，俩人都有点傻了，对付一帮士子需要动用马队吗？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安。

    “关门！任何人不准外出！”

    “任何不许外出！”

    柳寒转身便高声下令，蒙逍连忙追进来跟着下令，现在度支曹内就他们俩人最大，王洵带走了大部分官员，在帝都附近的府库检查，剩下的也不在槽内，蒙逍这个七品小官居然成了曹内最大的官。

    俩人心事重重，都没心思聊天，紧张的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没多久，几十辆大车向午门方向驶去，俩人脸色苍白，彼此都方眼中的恐惧。

    蒙逍神情惨然，低声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柳寒心里清楚，蒙逍的担忧有道理，一旦宫门前的这些士子受到伤害，士林的反应势必猛烈，要平息士林的反应，皇帝最后恐怕也不得不拿清欠来平息。

    与蒙逍不同的是，柳寒倒是不太在意，大不了回禁军得了，何况，禁军内还逍遥自由些，可以有更多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但，柳寒还是有点不甘心，延平郡王和薛泌，还有小赵王爷，都是他比较人，延平郡王和薛泌甚至可能进入尚书台，可这次若俩人都折了，将是他到帝都后的最大失败。

    到帝都后，柳寒出手数次，每次都很顺利，名声在小圈子里渐渐起来，特别是他上品宗师的名气，可柳寒自己清楚，现在冒出头的不过是些小角色，那些真正的高手根本没动，不知那一天，他们冒出来，整个天下恐怕也就大乱了。

    俩人各自想着心事，紧张的关注着午门的消息，程甲彭余也悄悄跑来打听消息，柳寒将俩人呵斥回去，让他们紧守库房，不能有一丝松懈。

    午门那边传来一声炮响，蒙逍浑身一哆嗦，勉强站稳，抬头寒，勉强笑了下，随后重重的叹口气。

    “年青人的热情，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却容易被人利用。”柳寒悠悠的叹道。

    “柳兄说的是。”蒙逍再度叹口气，摇摇头苦涩的说：“皇上，唉，皇上。”

    “静观其变吧。”柳寒也很无奈，但还是安慰蒙逍，蒙逍忧心忡忡，摇头不已。

    时间慢慢过去，没有多久，外面有了动静，柳寒一点不客气，拉开侧门便出去。

    从午门那边过来一长队马车，这些马车可不是那种舒适漂亮的马车，而是拉货的马车，此刻马车上坐着的却是一个个穿着白色袍服的士子，这些士子有年青的也有年岁大的，穿着都差不多，白色的或蓝色的长袍，一个个都神情疲惫，无精打采。

    “柳兄！”

    柳寒闻声一是厉岩。

    “厉兄，你们这是？”柳寒队马车，纳闷的问道。

    马车走得并不快，车上的士子疲惫中带着愤懑，可没有人对禁军将士恶言相向，也没人故意挑衅禁军将士。

    “送城外。”厉岩神情古怪，柳寒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送到城外去作什么，蒙逍脸色煞白，喃喃道：“送城外？这，这不至于吧，这不就是叩宫上疏吗，这么多人.....”

    柳寒开始还不明白，随即神情大变，大晋有两个刑场，一个在外城，叫南市口；另一个是城外，城北三道岗，又称乱葬岗，这里是一遍乱坟。

    “不是去三道岗，”厉岩笑了，随后摇头说：“皇上的意思是拉到城外放了。”

    柳寒目瞪口呆，蒙逍也傻了，俩人面面相觑，怔了半响，几乎同时叫道：“好主意！好主意！”

    厉岩呵呵一笑，伍走远了，冲柳寒抱拳说：“柳兄，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柳寒没说话，抱拳送行，蒙逍深吸口气，明显能感到他轻松了不少，柳寒也觉着此策挺好，这样解决还算和平，没有流血，而且也表达了皇上的决心。

    6续的车队过来，每辆车上都有四五个士子，这些士子也没捆绑，两边有禁军士兵押车，士子们很沉默，少数几个也在骂骂咧咧，可禁军士兵也不理会，过去几十辆车，柳寒俩人也就八个士子被捆着，其他人都没被捆绑。

    “这事总算可以过去了。”蒙逍长长舒口气，柳寒却没什么表示，良久才微微点头。

    但柳寒心里却以为然，这次事件之后，皇帝对尚书台肯定要作番调整，那时又是一番争夺。

    延平郡王和阎智在午后才回来，延平郡王神情略微有些疲惫，寒和蒙逍将度支曹守得挺好，他略微夸奖两句，然后便进屋休息，阎智依旧是那样平静，随意打个招呼，然后便回到他的办事房。

    在他们俩人回来后，柳寒下令解除戒严，除了库房那照旧外，其他回去休息，特别是昨晚值班的士兵，下午一律休息。

    士兵们也轻松下来，喧闹着回到营房，柳寒转身进屋，延平郡王疲倦的靠在椅子上，听到动静，抬头寒，起身靠在椅子上。

    “王爷，明日是不是继续清欠？”柳寒问道。

    延平郡王轻轻叹口气：“先休息两天，反正大头都拿下来了，先休息休息，这事闹得。”

    柳寒听出他语气中隐隐有后悔之意，便笑了下说：“事情要都这样好做，那就太容易了，这事，说实话，王爷，当初提出来，卑职觉着能收回五成就算不错了，现在咱们收回来了七成，王爷，这已经是大功一件了，皇上就算一时不清楚，久了也会明白。”

    延平郡王缓缓抬头，寒苦笑不已，摇头叹口道：“还求什么功劳，能全身而退就谢天谢地了。”

    “王爷何必如此灰心，”柳寒上前数步，走到桌前，给延平郡王倒了杯茶，微微笑道：“这些家伙，怎么连茶都不知道上。”

    “是我让他们出去的，唉，我想清净一会。”延平郡王神情非常沮丧，虽然最后皇帝没有使用武力驱逐，可将士子抬出去，扔到城外，这主意是薛泌出的，这个策略让皇帝一举脱困，薛泌在皇帝心中的份量更重了。

    延平郡王的沮丧不是因为清欠受到抗议，而是因他已经意识到，皇帝在此后将改组尚书台，现在尚书台五大臣，必定有人离去，也必定有人补入，在他皇上就算动尚书台，也不会将五大臣全部出缺，最多也就动两个，现在蓬柱必定入尚书台，而薛泌已经领先于他。

    “王爷，有时候暂时让一步也不是什么坏事。”柳寒笑了下，随即抱拳说道：“王爷，既然明天没什么事，卑职要请假，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延平郡王眉头微皱，寒，迟疑半响问道：“最多也就两天，两天之后，清欠说不定就要接着干，两天时间还不够你到浚仪。”

    “没想那么远，”柳寒笑了下说：“就家里的生意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去处理下。”

    延平郡王摇头苦笑，长叹道：“本王还真有点羡慕你，唉，我说你也是，干嘛到禁军，你是要钱有钱，三篇震帝都，士林中名声在外，要出仕，也用不着走禁军这条路。”

    “嘿嘿，”柳寒干笑两声，柳动已经在家准备，不过能准备成什么样，他不清楚，若能请假，那是最好。

    “王爷，这出仕，要参加品鉴，以小将的出身，恐怕拿不到好的品鉴，倒不如走禁军这条路，简单，直接。”柳寒一点不回避，直接抛出自己的问题，按照现在这个品鉴方式，他的确拿不到好的品鉴，能到中品就不错了，出仕，恐怕还不如在禁军中当个队正。

    延平郡王，柳寒也沉默不言，俩人就这样对视着，良久，延平郡王才点头：“好吧，两天，只有两天。”

    “多谢王爷。”柳寒高兴的抱拳施礼，转身出去，延平郡王的背影，神情很是复杂。

    柳寒回到营房，将程甲彭余等几个军管叫过来，告诉他们，自己将休假两天，他们在曹内还是按老方式布防，晚上，军官带队巡查。

    “不要以为事情解决了，就没事了，”柳寒神情严肃：“这些士子，有那么一两个疯狂的，偷跑进来，点上那么一把火，咱们就大了，老子估计要配凉州，你们估计就是掉脑袋。”

    程甲彭余等人无比凛然，柳寒不是吓唬他们，这种事要是真的生了，结局与这差不了多少，柳寒要被配很难，他有钱，可以用钱赎罪。

    安置好护卫工作后，柳寒才离开度支曹，在路边叫了辆马车，出了内城不久，他便让马车拐进小巷，然后给了十两银子给车夫，让车夫向前走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内不许停，也不许回头，半个时辰后，随便他作什么。

    车夫上的银子，点头答应，马车继续向前，车夫绕了半个东城区，间差不多了，回头一厢里已经空空如也，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19岁女子直播平台直播自慰曝光！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pai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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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校场抢地盘（上）

﻿    柳寒在中途下车，在小巷内站了会，确认没有跟踪后才转身离去。．』．

    在巷子里转悠半天，然后再走出巷子，他已经换了一身麻衣长袍，颌下有了一缕长须，眼睛变小，脸也变长了，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柳寒没有去有凤来仪，而是去了清源观外的小院，在那小院静静的待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午后，他挑着一担茶叶回到有凤来仪，还没进门，就家嫂子正在门口忙碌，范家嫂子回来，连忙大声招呼着张梅左兰，边过来帮忙。

    “你这人，一走便是好几天，也没个信。”范家嫂子说着将担子取下来：“怎么没找个脚夫，自己就挑回来了。”

    “唉，最近生意不好作，能自己作就自己来吧。”柳寒神情有几分苦涩，以往都是雇挑夫担回来，今天匆忙中忘记了。

    “对了，嫂子，上次范哥说的事，”柳寒有些为难的说：“我没晚吧。”

    “晚了才好，”范家嫂子很不高兴，啐了口才说：“那死鬼，好好的日子，非要弄些事出来，还有脸找兄弟帮忙。”

    正说着，张梅和左兰出来了，范家嫂子连忙住口，柳寒也松口气，还好，没耽误。

    张梅边埋怨边取东西，柳寒还是自己提着东西进去，剩下的由张梅和左兰抬进来，进屋时，俞美也过来了，正好是中午，茶馆里没客人，这让柳寒略微有些失望，这秋戈该不是三天热情吧。

    俞美见他的神情略有些不满，柳寒也不以为意，让张梅将茶叶收了，左兰忙着做饭，俞美打了个招呼便上染坊去了，很快屋里就剩下他和张梅。

    俩人说了会话，张梅把最近的情况简单说了遍，说来其实简单，店里就没什么事，不过，范举问过好几次了。柳寒低声问秋戈有没有来过，张梅禁不住乐了，告诉他上午才来过，他经常带一帮士子过来，在这里吟诗作赋，店里多了不少诗画，生意也因此好了不少。

    柳寒闻言先是一笑，随后皱起了眉头，张梅有点不解：“爷，怎么？这不好吗？咱们生意好了几倍，你中午，到下午，店里肯定满了。”

    柳寒轻轻摇头：“生意好倒是好，可咱们这店是做什么的？方帮主那边也不知道为何没消息，唉，咱们这是密舵，人多了，不见得好。”

    张梅轻轻的哼了声，不满的说道：“这方帮主也真是的，让咱们设个密舵，然后就不管了，我样也好，江湖上的事，最好就别管了。”

    “一入江湖，那有那么容易脱身的，”柳寒叹道：“再说了，咱们不管江湖事，江湖就不管咱们了吗？前段时间，你和俞师姐怎么负伤的，唉，就这样吧。”

    张梅也轻轻叹口气，柳寒心念一动，问道：“最近几天，他们都在聊什么？”

    张梅想了下说：“好像在说什么叩宫，他们争得很凶，有些人在指责秋公子，有些人又帮着秋公子说。”

    柳寒笑了笑，轻轻摇头：“我还没进城便知道，三千士子叩宫，皇上震怒，你呀，在城里都不知道，这些消息可以传给方帮主，方帮主要的便是这样的消息。”

    柳寒说着进屋，很快写了封信函，然后翻译成密码，这个密码很简单，就是一本道典，将上面的字翻译成数字，这样简单的密码在前世肯定是垃圾类，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会被破译，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创，别说其他人了，就算内卫现，也难以破解。

    等他将信笺翻译完，再撕成数张，卷成小纸卷，塞进小竹筒内，张梅已经将所有事都弄好了，左兰也作好饭菜，柳寒将东西交给张梅，让她晚上再送出去。

    还没吃完，便听见前面传来喧闹，张梅微微轻笑，左兰脸色红了下，贝齿轻咬红唇，娇嗔的瞪了柳寒一眼，转身出去，柳寒莫名其妙，想了下明白了，兰的背影笑了笑。

    “今儿入库的都是新茶，这新茶芬芳可口，”柳寒沉凝片刻，狡黠的说：“你说咱们这茶是不是该涨点价了。”

    张梅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爷，你可真是个奸商。”

    柳寒突然变脸，喝道：“好胆！居然敢骂起爷来！”

    说着一拉张梅的手，张梅顺势倒在他怀里，柳寒将她横在膝上，在屁股上拍了几下，张梅娇呼不已，俩人闹腾一会，柳寒将她松开，仰身躺在椅子上，张梅略微有些失望的起来。

    “爷，要不要上床歇会？”

    柳寒略微迟疑便起身上床，将外套脱下，拉过薄棉被盖上，然后问：“范大哥那边有什么事没有？”

    “没有，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张梅说道，柳寒轻轻嗯了声，合上双目，慢慢睡了。

    张梅坐在床边，痴痴的，好一会，才起身离开，当她的背影刚消失，柳寒便睁开眼，望着床顶。

    左兰依旧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的群士子，这些士子几乎占了大半个茶楼，每人面前都是一杯茶两碟干果，另外还有一碟左兰制的梅子糕。

    秋戈口沫横飞，站在众人中间，颇有点指点江山之意，中间偶尔冲左兰抛个媚眼。

    “我以为，这次三千士子叩宫，名不正，故而言不顺，赵治自杀，明面上是清欠所至，可实际上清贫才是根源，”秋戈声音洪亮：“本朝官员薪饷分两种，地方上为职分田，中央为薪银，可无论职分田还是薪银，都是百年前所定，现物价上涨数倍，职分田或薪银，都无法满足官员的生活所需，所以，朝廷应当作的是调整官员薪银。”

    “调整薪银？说得轻巧，”吕修在边上直摇头：“朝廷府库空虚，那来银子给百官涨薪，各州郡的官们，可以悄悄扩大职分田，可京里的官员就没办法，只能靠朝廷的饷银过活，可最近这几年，朝廷饷银常常不能按时放，朝廷清欠，这是应有之举，不能说是错的。”

    如果柳寒在这里的话，他肯定可以得出结论，叩宫之举，在士林中也有不同这里的士子都是不赞成叩宫的，支持朝廷清欠。

    “唉，我大晋富甲天下，却连官员几个饷银都付不出，真真令人扼腕叹息，这天下的财富都到那去了？”乐范叹息着说。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下来，秋戈左右那个娇俏的身影在柜台后面，专注的低头刺绣，似乎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议论什么。

    秋戈心里有种挫败感，他已经尝试了几种方式，前些天每天在这里谈书说诗，留下很多墨宝，左兰不为所动，既不见喜，也不见悲，神情始终淡淡的，作好的画，写下的诗词，也认真裱糊了，挂在店内，现在店里的墙上，都挂满了才子们的大作。

    正想辙，何吸引左兰的注意，从门外蹬蹬进来一个妇人，秋戈一识，是隔壁的范家的女人。

    “兰子，你当家的在吗？”

    左兰抬头家嫂子，微微点头：“在房间休息呢，梅子姐在里面。”

    范家嫂子没等她说完便急匆匆进去，秋戈心念一动，来了这么多次，仅见过这家店主人一两次，而且还没见过正脸，想到这里，他起身要出来。

    “秋兄，我倒是担心扬州的盐政革新，”吕修说道：“盐政一向是朝廷总揽，现在交给商人，商人一向重利轻义，若盐价因此上涨，则黎民百姓又要受苦了。”

    “盐政革新，”秋戈略微迟疑下便说：“其实，在我这盐政革新倒是件好事，现在盐价本就不低，官盐价格本就不菲，而且粗制滥造，...”

    就在这时，秋戈个身材硕长的中年人从里出来，范家嫂子在那人身边低声说着，中年人不时点头，俩人脚步匆匆，到了店里，中年人对左兰吩咐了几句，然后便与范家嫂子出去了。

    当年人的面容时，秋戈觉着很陌生，可当中年人出去后，影，他不由微怔，就觉着这背影有些熟悉。

    .....

    柳寒当然戈，却没有在意，范家嫂子跑来告诉他，现在立刻去东校场，范守派人回来传话，时间没改，今天下午在东校场对战。

    柳寒问了下，范家嫂子告诉他，由于不知道柳寒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范举决定与对方商议，将决斗时间延后三天，可能对方邀的助拳也没到，反正，对方同意了，按照延后三天的时间，应该是在明天，可不知为什么，对方突然通知要在今天下午进行，如果，范举他们不同意，对方就放弃决斗，双方各凭实力。

    范举他们商议后，决定应战，双方选定东校场。

    范家嫂子得知后，立刻赶来通知柳寒，让柳寒赶紧上东校场。

    柳寒在城隍庙前叫了辆马车，匆匆赶往东校场。

    东校场，实际是在城内的东南部，帝都有三个校场，内城有一个，在内城南部，被称为内校场，属于禁军专用，东西两个校场都属于城卫军。

    拥有百万人口的帝都是个庞大的城市，城卫军的数量也是各地城卫军之冠，高达数万之众，营房便有四个，分别在东南西北，外城的两个校场并不大，每个可容纳数千人，平时用于城卫军操练，偶尔也举办些大型活动。

    柳寒在东校场门口下车，校场门口有两个城卫军士兵把守，柳寒快步向里面走，两个士兵过来拦住他，柳寒解释着塞过去两张银票，两个士兵上下打量下，摸摸银票，便让他进去了。公告：笔趣阁A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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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校场抢地盘（中）

﻿    东校场很大，柳寒粗略判断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在校场正中，有观礼高台，此刻高台上隐约有数人，台下有两堆人相向而立。．．

    在两堆人中间，有俩人正斗得激烈，刀光闪烁，劲气激荡，两边的人马都十分紧张。

    上，台上是京兆府衙门的人，柳寒扫了一眼便认出其中的熟人，天下三大总捕头之一的夏翊；边上还有几个京兆府的捕头衙役。

    翊，柳寒心里微微有点意外，夏翊是廷尉府天下三大总捕头之一，而今天的事是京兆府的事，廷尉府这是要直接插手京兆府？

    来不及细想，柳寒很快找到范举，范举被场中拼杀吸引，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直到他到身后，范举才察觉，转头，不由大为惊喜。

    柳寒扫了眼，场中正在较量的两个人都不认识，四周认识的也不多，上次灭五虎时的人也都在，沈刀范守古膺巨鼐，全都穿着便服，神情凝重的中。

    柳寒面，低声问道：“怎么个打法？”

    “死斗！”范举答道，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

    死斗！柳寒不由一惊，这在争地盘的较量中不常见，地下世界的地痞流氓们也是珍惜生命的主，争地盘，也少见死斗，可这一次居然是死斗！

    “对面什么来头？”柳寒面的人群，对面那群人与这边最大的区别便是，他们很年青，四海帮这边大都是中年人，只有两个是二十多岁的年青人，而对面的，大部分是二十六七的年青人，为的年青人二十五六岁，双臂裸露，肤色黝黑，胳膊上肌肉鼓鼓的，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这人也正寒，柳寒来得晚，显得很突出，而且一来便到了范举身边，而范举显然在这边是个重要人物，连四海帮帮主徐明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同样注意柳寒的还有正在台上观战的夏翊，夏翊寒进来，走进人群找到范举，但他不认识柳寒。

    “罗兄，那是何人？”

    罗十八柳寒，在五虎一案中，柳寒是重点怀疑对象，可京兆府没有找到半点线索，不得不放手。

    “此人叫柳漠，乃范举的邻居，有消息说，他是襄阳石龙的关门徒弟，石龙被朝廷诛杀后，他逃亡到大漠，以保镖为生，皇上登基后，大赦天下，他才回来，在城隍庙开了家茶楼，叫有凤来仪，”罗十八顿了下说：“修为不清楚，估计应该在武师以上。”

    夏翊微微点头，没再问下去，罗十八也没再介绍下去，五虎死后，陈宣下令彻查，罗十八主持了对案件的侦破，很轻易便查到五虎手下与有凤来仪的冲突，他很怀疑柳寒参与了其事，

    今天寒匆忙赶来，这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测，柳寒与五虎案有关。

    “砰！”

    一声巨响，场上俩人踉跄后退，罗十八只是扫了眼，夏翊连衣袍都没动一下，背着双手，神情冷淡，隐约带着一丝不屑，浑然没将场中俩人放在心上。

    “天生我才会。”范举苦笑下，柳寒愣了下，没听明白，追问道：“什么会？”

    “天生我才会。”范举重复了一遍，柳寒心里足有一百头草泥马奔过，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天生我才会？就算用什么斧头帮，独尊会，都不会让他惊讶，天生我才会，这得多大幽怨！多大的委屈！

    “这谁取的？”柳寒苦笑下问，范举摇摇头，场中俩人再度逼近，兵刃交击声再度传来，同的身影依旧敏捷，范举松了口气，这一阵让鱼同出战，输赢都无关紧要，至关重要的是最后两场，这两场一场都不能输。

    天生我才，取自《将进酒》，天生我材必有用，柳寒做梦都没想到会被人用在这上面。

    面那穿着复古的肌肉汉，肌肉汉子两眼精光直冒，左右两侧的年青人大咧咧的肆无忌惮的议论着，似乎一点不担心场上的俩人。

    “那家伙叫什么？”柳寒低声问道，范举便答道：“伦，单名伦，谁也不知道他姓什么，旁边那个是这什么会的会主，叫戴诛，别这样，就以为他们轻浮，这帮家伙手底下挺硬，我们和他们干过一次，我们吃了点小亏。”

    柳寒没有开口，只是面的人，他对场中的拼杀也不是很在意，他只眼便知道，鱼同要比他的对手稍稍高点，短时间内，很难拿下对方，若是冒险出击，说不定还会被对方抓住机会。

    鱼同显然也明白这点，所以，门户守得很严，轻易不出击，对手也人高马大，手使双刀，进退之间大开大合，声势颇壮。

    沈刀不动声色，悄悄移动过来，低声与柳寒打个招呼，范守也过来，有些欣慰的说：“柳兄，你总算来了，我们还担心你赶不上。”

    “这次出去碰上点事，耽误了两天，”柳寒叹口气：“我也着急，担心赶不上，让诸位兄弟误会。”

    范守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头：“怎么会，老弟多心了。”

    正说着，场中局面一变，鱼同开始反击了，抓住对手内气不继，强力反击，连劈三刀，一刀比一刀凶，一刀比一刀快，柳寒范举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双刀汉子左支右绌，连退数步，鱼同大喝一声，刀光暴涨，双刀汉子闪避不及，血光飞起，双刀汉子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鱼同毫不迟疑，上前三步，刀势一变，变得刚猛无匹，一刀比一刀更重，双刀汉子鲜血直冒，霎时间便浸透了衣衫。

    可无论伦还是戴诛，都没叫停，鱼同一刀接一刀，没有丝毫花招，就这样直直的砍下来，双刀汉子只能硬架，他不是不想退几步，缓口气，而是没办法退后，他无法脱出对方的刀势，只能被动的硬架。

    形势对鱼同越来越好，双刀汉子摇摇欲坠，呼吸声越来越大，连他们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叫停，这是死斗，不死不休。

    一声长鸣，砰，双刀汉子被鱼同一脚踢出去，还在半空中便狂喷鲜血，眼见着便活不了。

    鱼同胸口不住起伏，连续十余刀，也快耗尽了他的内息。

    双刀汉子躺在地上，胸口还微微有点起伏，鱼同没说话，迅调息，就要走过去，这时，台上传来夏翊的叫道：“第二局，四海帮胜，你们现在打成一比一，还有三场。”

    虽然双刀汉子好像没死，可谁也没对夏翊的判断有异议，两个年青汉子跑过去将双刀汉子抬起来，送到观礼台旁边。

    范守抽出长刀就要上前，沈刀笑了下拦住他：“范兄，这一战让给小弟如何。”

    范守微怔，范举点点头，沈刀提刀出来，对面也出来一个穿着黑衣短褂的汉子，这汉子身材不高，很敦实，手里提着把剑，剑并不长，只有普通青钢剑的一半，汉子脑袋有点小，眼睛却挺大。

    沈刀也不问话，小头汉子也没打算问话，俩人一言不便开始动手，沈刀的刀还在鞘内，右手握住刀把，双眼如鹰般盯着小头汉子。

    柳寒头汉子，眉头微皱，稍稍后退半步，躲到范守的身后。

    “这是谁？”夏翊有些纳闷的内，上一场俩人好歹还通了名，这一场俩人干脆连名都懒得报。

    “四海帮出来的叫沈刀，其实是城卫军中军官，修为还不错，”罗十八说道：“天生会出来的叫黄夏，修为在武师三四品上下。”

    “师门都不清楚？”夏翊眉头微皱，罗十八点点头，没有应声，夏翊中俩人，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江湖上门派很多，武人出自那个门派，代表了身家来历清楚，可这俩人居然都是身家不清。

    “这江湖上的鱼虾越来越多了。”夏翊微微叹口气。

    “嘿！”黄夏低喝一声，埋头便向沈刀冲来，这个举动把沈刀吓了一跳，没有见过这样进攻的，低头，不，就这样冲过来，就像一个小孩子打架似的。

    沈刀摸不着头脑，他后续有什么手段，便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黄夏脚尖一点，依旧是一头撞过来，沈刀眉头微皱，他绝不会相信这家伙是个傻瓜，就算他是，那个伦也不是。

    “刷！”

    轻响下，长刀出鞘，斜斜劈落，刀风并不快，徐徐而落，就像春风，带着丝寒气，却也有几分温暖。

    柳寒轻轻点头，就从这一刀来刀的修为又进步了。

    眼风就拂上那细细的脖子，黄夏突然抬头，他没只是盯了沈刀一眼，手上的剑迅疾上扬。

    “叮！”

    剑尖点在刀锋上，刀锋微微上扬，黄夏身形一晃，向沈刀怀里撞去。

    沈刀的动作这时突然慢下来，好像被什么拖住了，眼夏就要撞上了，沈刀才向旁边迈出一步，脚步刚落下，那柄短剑即带着丝寒风向肋部刺来。

    范举范守大惊失色，柳寒也纳闷不已，这沈刀怎么突然变了。

    沈刀心里有苦说不出来，刚才剑尖那一点，不仅仅只是崩开了刀，还趁机打入一股内息，这内息沿着刀身，进入刀柄，再侵入体内，他不得不调集内息来抵御，而且，让他纳闷的是，这股内息不大，也没有后继，按常理，应该是很容易化解的，可没想到，这股内息十分顽强，就像一根针似的，沿着手臂向上攻，他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内息来抵御。

    内外交困，那点寒星，迅疾刺来，沈刀忽然大喝一声，内息狂涌，脚下用力，身形向后飘出数丈，人刚落地，腹部忽然一凉，低头装已经被划破条缝，若再深半毫，即可划破肌肤。

    沈刀背脊冒出一层冷汗，这才仅仅一招，就差点被开膛破腹，难怪主子说大晋能人异士极多，深吸口气，内息在体内迅循环游走。

    黄夏慢慢转过身，神情间有些迷惑不解，似乎对沈刀能躲过这一剑感到十分意外。

    沈刀将那股钻进体内的逼退消除，神情肃然，盯着黄夏，黄夏低着头，忽然腾空而起，跃上半空，短剑倒提，左手成拳，人在半空，便一拳击出。

    这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攻击方式，人在半空中，无遮无掩，完全暴露在对手攻击范围之内，一旦遭到攻击，无处借力，成为别人的靶子。公告：笔趣阁A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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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校场抢地盘（下）

﻿    连续两次大为常理的攻击方式，场中惨烈之况陡升，夏翊罗十八精神一振，刚才那种懒散一扫而光。

    范举范守神情紧张，四海帮帮主徐明悄悄过来，低声问俩人，范举随口敷衍，目光紧盯着沈刀。

    有了上次的经历，沈刀神情凝重，长刀从快变慢，从左向右横扫，刀速不快，重逾千斤，刀势却在不断增长，快到黄夏时，刀势增长到顶峰。

    “当！”

    黄夏的剑突然窜出，准确点在刀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声脆响，就像一节引信，将已经蓄满水的水池，给开了个洞，水从小洞中汹涌而出，小洞迅速扩大，细细溪流眨眼间变成澎湃洪流；也象一点火星，被丢进干枯的蒿草中，瞬间引发满天火焰。

    “轰！”

    刀上蕴含的劲气被引爆，刀身竟然发出灼热的白光，将四周的空气点燃，在灼灼白光中，那点剑光只是稍稍停滞，便穿过了白光，灼热的白光忽然暗了下。

    沈刀冷哼一声，脚踩七星，正欲不退反进，耳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退三步，转乾位，进两步。”

    沈刀想都没想便急退三步，还没站稳，身形一扭，违反常理的向边上窜出去，刚出去，一缕寒风擦着左肋便过去，落地还没站稳，便向前冲两步，长刀劈落。

    黄夏一招落空，深吸口气，刚转身，眼前刀光闪烁，大惊之下，连忙出招格挡，就听当的一声，一股大力涌来，向后连退数步。

    沈刀大为兴奋，这一刀试出了对手修为深浅，感到比自己还差了那么一点，自己处处被动，完全是因为对手的怪异打法。

    明白这一点，沈刀信心大增，长刀一摆，抢步上前，刷刷刷，连续三刀。

    “对，打快，他喜欢行险！”

    耳中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刀信心更足，当当当，三招之后，身形微晃，内息迅速流转，将那丝不适消除，重新贯注刀身，上前两步，长刀再挥。

    连挡三刀，这三刀没有任何花俏，全是硬拼硬，黄夏有点吃亏，沈刀的刀长且重，他的剑短。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黄夏体内气血翻滚，内息运转略微有些滞涩，刚刚平复，刀光再度闪烁，他匆忙中不敢硬接，晃身后退，沈刀刀光一闪即灭，脚下一点，快速前进。

    “这俩人的修为不错啊！”夏翊眉头微皱，语气中没有丝毫喜悦，细听下，居然隐隐含有一丝疑惑。

    罗十八那听不出夏翊的意思，他盯着场上的俩人，特别是沈刀，沈刀现在表现出的修为已经踏入武师境界，而且品级不低，少说在中品以上，这样的人才怎么会跑到城卫军去？

    “哼，这样的修为不到禁军虎贲卫，却跑到城卫军去了，看来城卫军中人才济济啊！”夏翊语带嘲讽。

    “恐怕也是那个门阀世家中人吧。”罗十八叹道，他知道，这是夏翊在提醒自己。武师中品，在江湖上已经是各方招揽对象，大多数都进了门阀世家手中，少数被朝廷延揽，剩下的流落江湖，进入江湖各帮派，也有不少加入军队，但入城卫军的极少。

    范举和范守互相交换个眼色，俩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和疑惑，沈刀以前展露出的修为在武士上品，可现在表现出的修为远在武士境界以上，他们虽然看不出来，可也能感觉到。

    柳寒在边上将俩人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略微沉凝便明白他们的疑惑，这让他左右为难，沈刀的身份不能暴露，也不能引起范举范守的怀疑，兄弟会中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稍不小心，沈刀还有危险。

    心中正急切的想招，为沈刀化去这场危机，场中形势又变，黄夏躲过沈刀一轮急袭，终于缓过一口气。

    沈刀也察觉到了，虚幻一招后，倒退出三丈远，长刀遥指，刀尖有一滴血顺着刀刃缓缓流过，慢慢汇集在刃尖，滴落入尘土中。

    黄夏吐出口浊气，伸手抹了下左腮，湿漉漉的，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将上面的血迹吸干，咸咸的，带着点腥味。黄夏细细的品味着血的味道，眼睛越发明亮，眸子中忽然燃烧起来，就象两堆火。

    沈刀深吸口气，耳中传来柳寒的指点：“抢攻！千军万马，横扫千军，狂沙万里；月稀影斜，风雨入钟山，五招杀不了他，就认输！”

    沈刀大步向前，黄夏双眸中的火焰越来越亮，渐渐将黑色和白色都点燃了，手中的剑缓缓扬起，指向正冲过来的人影。

    千军万马，横扫千军，狂沙万里！

    三招刀法都是以气势取胜，一招比一招的气势高，当使到狂沙万里时，正是气势最高之时，刀势展开，劲气喷射而出，场中灰蒙蒙雾沉沉，一柄长刀破开尘埃，杀出雾霾。

    黄夏双眸中的火在燃烧，短剑也在燃烧，身周灰蒙蒙雾沉沉，丝毫没影响到他，燃烧的双眸死盯着黄沙中的一点，对迎头斩落的长刀，丝毫不顾。

    轻斥一声，黄夏身形一晃，从刀口下消失，燃烧的短剑驱散了黄沙，赶走了尘埃，准确的刺在刀刃上。

    薄薄的刀刃与尖锐的剑锋相交，发出一声细微的撞击，就像小孩子玩耍的两粒铁钉，不经意之间碰到了，发出一声响后，眨眼便消失。

    可在周围观战的人群中，这细细的一声响，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柳寒神情眉头微蹙，范举范守脸色大变，对面的伦则眉头舒展，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这抹笑意瞬间又消失不见。

    这声轻响也传到高台上，夏翊和罗十八俩人同样神情大变，夏翊倒吸口凉气，罗十八苦笑连连：“江湖上真是人才辈出，两个小小的帮派都有这样的高手，唉.....”

    狂沙依旧，尘土疯狂高速旋转，柳寒手上始终夹着粒泥丸，目光紧盯着满天尘埃中的身影，他给沈刀五招，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黄夏，黄夏居然在三招重击之后，沈刀气势最高时发动了反击。

    满天尘埃中传来一串兵刃交击声，一声闷哼，一声怒喝，两道人影跌出尘埃，没有人上去搀扶，任凭俩人自己挣扎，看看谁的气更长。

    这是死斗，不死不休的战斗。

    众人紧张的盯着俩人，化作黄沙的尘埃在失去劲气的激荡后，慢慢平静下来，落在枯干的地面上，落在躺在地上的俩人身上，沈刀猛烈的喘息，嘴角不住喷出血沫，气血翻涌，经脉巨痛，内息无法运转。

    沈刀并不着急，他知道自己负伤很重，可他相信，对手的伤势绝不会比他轻，他只需要一点时间，手慢慢抬起，向胸口抹去，摸出一粒药丸，他费力的将药丸塞进嘴里，这小小几个动作，将他积攒的力气全都耗去，他再度一动不动。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咽喉向下，化作缕缕元气，滋润着干枯的经脉，填充进几近枯竭的丹田，慢慢的沈刀做起来，伸手点了胸前几处穴道，晃晃脑袋，看到对面的黄夏也正努力挣扎起来，可挣扎了半天，他无力的躺下。

    沈刀又摸出粒丹药服下，脸色渐渐有了几分红润，范守范举顿时松口气，那边的人群顿时变得死一般静，沈刀挣扎站起来，左右看看，捡起长刀，慢慢的向黄夏走去。

    他走得很慢，长刀拖在地上，在浮沙般的地面上画出浅浅的痕迹；黄夏望着蔚蓝的天空，腮上的伤口已经没再出血，脸上满是尘土，他一直在试图凝聚散乱在经脉中的内息，刚才他的丹田受到重击，内息被打散，内息在体内乱窜，口中不住喷血。

    沉重的喘息声传来，他抬眼看了看，沈刀那张污秽脏乱的脸出现在他眼中，沈刀盯着他。

    沈刀深吸口气，低头盯着黄夏，沉声说道：“你，....，认输了吗？”

    黄夏愣了下，这与死斗方式不合，死斗便是以一方死为结束，他还有最后一着，这一着是玉石俱焚，对手固然会被重创甚至是死亡，他自然也是活不了。

    没有人愿意死，黄夏自然也不愿意，可现在他说不出话来，只要一张嘴，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鲜血。

    “我替他认输！”

    沈刀的声音并不大，可两边都听得清清楚楚，伦大声替黄夏作出了选择，说着他便走出来，范举范守连忙也出来，伦将黄夏抱起来，回头对沈刀说：“这一场，你们赢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黄夏回去了，沈刀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直乐，范守赶紧扶住他，沈刀用力将他推开，哈哈笑着向这边走，刚走了几步，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范举连忙抱住他。

    柳寒摸了下他的脉搏，脉搏很弱，时断时续，他轻轻叹口气，从沈刀怀里摸出个小瓷瓶，瓷瓶很普通，大街上两三个铜钱便可以买到，从瓶中倒出一粒小指头大小的褐色丹药喂给沈刀服下，然后将小瓶扔掉。

    沈刀阻止他们的动作，自己盘膝坐下，柳寒轻轻舒口气，与范举范守站起来，转身看着对面，对面也同样在忙乱，黄夏的伤势更重，几个人忙碌着给他治伤。

    “2:1，四海帮领先。”罗十八站起来大声宣布：“下面，第四场开始。”

    范举范守交换个眼色，柳寒在边上沉声道：“这一阵还是我来吧，范兄，下一场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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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再遇仙门人

﻿    范守范举几乎同时点头，原来的计划是范守打第四场，范举打第五场，现在柳寒赶到了，柳寒的修为比范守要高，由他取代范守，自然顺理成章。【全文字阅读.】

    柳寒将袍角提起来掖入腰间，他来得匆忙，没有来得及换上劲装，将衣袍整理好后，提刀出去，平静的站在场中间。

    “柳漠？”夏翊眉头微蹙，罗十八也看见了，他轻轻舒口气，这才是对的，五鬼恐怕正是因为得罪了柳漠才招来杀身之祸。

    “石龙的追魂刀在江湖上颇有名气，若是十八路追魂刀学全，倒是不容小觑，也不知道这柳漠学到几成。”夏翊语气中有几分惋惜，石龙在江湖上颇有名气，据说就差一步就跨过那道门槛，可惜卷入了谋逆大案，身死家灭。

    柳寒神情很平静，对方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下，那个伦扛起把刀走出来了，柳寒不由皱起眉头。

    以他对对面这堆人的感觉，这个伦是危险度最高的，所以，他抢在这一轮出战，就是想避开这伦，倒不是怕他，而是不想泄露什么。

    伦走过来，上下打量下他，将刀随意的撂下，刀重重的Ｃ进泥土里，柳寒目光盯着刀，这把刀与普通刀相比不同，刀身宽大，比常见的刀要宽上一尺，跟个门板似的，刀鞘黑糊糊的，没有一点放光，看上去还有点脏。

    “通名！”伦双臂环抱，瞪着柳寒问道。

    柳寒平静的答道：“柳漠，请教。”

    “江湖上的朋友叫我伦。”伦嘴角带着淡淡的傲气，伸手握住刀柄，板刀深Ｃ入松软的地下，伦凝视着柳寒。

    柳寒缓缓拔刀，右刀左鞘，他也没动，同样凝视着伦。

    场中十分安静，风慢慢起来，几片枝叶随风飘起来，尘土飞扬。

    伦突然出来，让范守范举也很意外，他们获得的情报中，天生我才会修为最高的便是伦，按他们的理解，伦应该是留在最后，没想到居然在这一轮便出来了，他们不禁对柳寒捏了把冷汗。

    俩人就像两尊雕像，不动不言，只是沉默的看着对方。

    袍角随风飘动，阳光照在俩人黑黝黝的脸上，柳寒眯缝着眼，仔细盯着伦，发现他的眉眼很粗，嘴唇比较厚，上臂肌Ｒ发达。

    伦也在观察柳寒，柳寒给他的感觉就象块岩石，站在那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伦倒吸口凉气，收起了几分轻慢，神情多了几分慎重。

    黄沙飞舞，越过了俩人之间，阳光直直的照在俩人身上，一股劲风刮过，柳寒忍不住眯了下眼，就在这瞬间，伦动了。

    他一脚踢在刀面上，板刀离地飞起，带起大遍尘埃，尘埃向柳寒卷来，板刀被踢到半空，伦追上去，抓住刀柄，内息贯注入刀，刀鞘忽然离刀飞出。

    刀鞘穿过满天尘埃，带着劲风，突然出现在柳寒跟前，柳寒的神情依旧平静，左手刀鞘轻轻一拨，板刀刀鞘擦着肋部飞出去，一把黑黝黝的大刀劈开尘埃，没有丝毫声响当头劈来。

    将一把沉重之极的大刀使得象条灵蛇，柳寒在心里忍不住赞叹，他没有硬接，身形微微一晃，平平向右侧移动了半尺，板刀落下，半途中忽然改变，变成横扫，裹着黄沙向柳寒平平扫来。

    柳寒还是没有硬接，身形猛地拔起，从黄沙中间穿过，落到半尺以外，脚步刚落地，伦手腕一翻，向右横扫嘎然而止，迅速逆转内息，板刀向左边扫来，依旧裹着黄沙。

    沉重的板刀在伦手中就像一根针，达到举重若轻的地步，转折之间犹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黄沙弥漫，遮住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多数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瞒不过夏翊和罗十八。

    “利害！利害！”夏翊不由赞叹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是啊，”罗十八叹道：“那把刀据说有八十斤重，居然就像一根针，利害，真他娘的利害。”

    “这伦要犯事，罗兄自己便可缉拿，”夏翊神情中带着丝忧虑：“这柳漠更利害，你看他在板刀间腾挪转移，压根不与板刀硬碰，板刀虽猛，消耗必甚，当伦控制不住时，便是失败的开始，罗兄，今后若柳漠遇事，你要小心谨慎。”

    罗十八神情一凛，这夏翊在公房中向有神眼之说，这神眼不是说他办案，而是说他看人的准确，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错过。

    “这石龙的徒弟从那学到一身好轻功？”夏翊喃喃自语。

    伦越打心里越寒，除了开始刀鞘碰撞了下外，就再没兵刃撞击声，他踏入这里后，活动范围便没离开过三步距离，柳寒诡异的身法就在这狭小的范围内辗转腾挪，可自己就是偏偏抓不住。

    沉重的刀越来越重，伦觉着内息有点不继，他想停，可偏偏又不敢停，因为，他知道，这一停，势必遭到对手的猛烈反击，他没有听见对手的呼吸声，这让他更加担忧。

    柳寒很轻松，就在点拨刀鞘时，他便察觉了伦的修为，当在武师八品到九品，距离那道门槛还有段距离。

    侧身闪开劈来的一刀，柳寒听见喘息声又重了一分，这其中的差距很细微，可在他耳中却是很明显。

    再避开一刀，柳寒突然伸指在刀面上弹了下，尘埃中，传来一声闷哼，板刀的运转顿时滞涩起来。

    让伦意外的是，柳寒没有趁机进攻，依旧躲开了板刀，不过，又在刀面上弹了下，一股内息沿着刀柄就攻上来，伦不得不调集内息化解，刀的运转就更加滞涩。

    “啪！”伦一个不小心，差点被沉重的刀带出去，内息一浊，差点就乱了，他连忙屏息凝神，就在这时，刀面上再度被弹了下，又是一股内息攻来。

    伦终于挺不住了，他十分干脆的弃刀，身形暴退数丈，直接退出了已经纷扰的尘埃团。

    站在尘埃外，伦也顾不得掩饰，胸口不住起伏，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似乎是在呼吸天地元气。

    柳寒缓步走出尘埃，他看上去也不轻松，袍服上多了几个口子，头发有些散乱，身上尘土处处，不过，他的右手依旧拿着刀，刀身雪亮，左手依旧拿着刀鞘，刀鞘浑厚，上面古朴的花纹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伦盯着柳寒，内息高速运转，放弃板刀后，他顿感轻松，可内息已经大量消耗，要想恢复，必须要经过数日调息。

    范举范守十分惊讶，伦退出来时，俩人心都提起来了，可看到柳寒走出来，俩人又由担心迅速滑向惊讶，居然没有一次兵刃交击，伦便败象已露。

    夏翊和罗十八倒是很平静，这个结果早在俩人预料之中，尘埃完全没有挡住夏翊的目光，他对柳寒采取的战术欣赏之极。

    “能从大漠保镖十多年，果然不凡。”夏翊点头叹道，罗十八也深有感触的点点头，大漠里当商队保镖，绝不是件轻松的活，十个中有七个要埋骨大漠。

    没等俩人感慨过去，柳寒已经发动攻击，长刀闪闪，招招直奔要害，夏翊看了会，眉头微蹙，十分惋惜：“可惜了，石龙的十八路追魂刀没学全，不过此子倒是聪明，不知从那找了八刀来补上，可，这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听说，十八路追魂刀，最精华的是最后五刀，可惜了！”罗十八也叹息道。

    伦在柳寒的刀光中辗转挣扎，被柳寒全面压制，可柳寒的刀势绵延却难以致命，每每关键时刻，都被伦给溜过去。

    时间一长，范举范守也看出点端倪，俩人并不如夏翊和罗十八见多识广，俩人在边上干着急。

    柳寒倒并不着急，真真的柳漠的确只学了十招，后面八招是他补上的，两者运转之间就没那么顺畅严密，被伦抓住了空隙，躲过去了。

    “嗤！”

    一截衣衫飘落，伦的劲装下摆被削落，伦面色略微苍白，身形已经不如刚才灵活，对面的柳寒优势虽大，可要说取胜，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容易。

    两道身影分开来，伦的喘息声响彻全场，柳寒也掩饰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俩人看上去都快到强弩之末。

    调息片刻，柳寒再度扬起刀，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掏出一粒红色药丸服下，药丸一服下，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些血色，呼吸迅速恢复正常，整个人重新焕发精神。

    柳寒眉头微蹙，嘴角滑过一丝冷笑，要不是不想暴露真正的修为，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伦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柳铁都比他强。

    刀光一闪，柳寒抢先攻击，伦站在原地没动，目露奇光，双手交叉，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右脚提起，然后缓慢的落下，黝黑的靴子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刚落在地上，本就已经有些松软的地面突然一震，尘埃纷纷扬起，整个场面变得黄濛濛。

    夏翊就觉着眼前一花，黄沙遮掩了他的视线，他的眉头微蹙，心中略微惊讶，凝神再看，两道身影已经分开，柳寒手中的刀折断，脸色苍白，可依旧站着，伦的肩上Ｃ着半截断刃，愣愣的，或者说是震惊的看着柳寒。

    “噗！”

    柳寒喷出口血，左手捂住小腹，猛烈的咳嗽，一口一口的血吐到地上，范守范举震惊之极，担忧之极的看着他，又看看伦。

    伦的脸色苍白，断刃在轻轻颤抖，他僵硬的站在那，看着柳寒一口一口的吐血，忽然他脸色一变，一股血箭喷出，然后就这样直直的向后倒下。

    依旧无人过去，场中静悄悄的，柳寒半跪在地上，神情十分痛苦，可心里却是波澜巨震，他相信对面的伦也一样，因为他与伦最后一击的战斗不是世俗的战斗，而是隐世仙门的战斗。

    当伦一跺脚，黄濛濛的尘埃平地而起，遮断了众人的视线，可实际上，黄濛濛的尘埃只是幻象，真实是，伦以元气隔断了众人的视线，以他的实力，只能有那么一小会，可这已经够了。

    以元气形成的气剑，刺向柳寒，可让他惊讶的是，无坚不摧的气剑被挡住了，柳寒的刀却砍在他的肩上，就在他无比震惊时，柳寒的手却落在他的紫府上，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柳寒只是轻轻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战团，他愣愣的站在战团外，震惊无比的看着也退出的柳寒。

    好一会，他才感到肩上的疼痛，看到柳寒正弯下腰吐血，他忽然明白，柳寒也是从隐世仙门出来的，至少与隐世仙门有关，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掩饰形迹，于是他喷血倒下了。

    柳寒站起来，他很满意伦的表现，应对非常准确，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半响，他才站起来，举起断刀慢慢挪过去，断刃指着伦。

    伦这时举起一只手，嘶哑的叫道：“我们认输！”

    柳寒停手，艰难的扭头看着高台，夏翊正犹豫，罗十八已经站起来宣布：“四海帮胜，现在是3:1。”

    没听他说完，两边的人便奔过去，范守范举扶住柳寒，那边几个年青人扶起伦，伦看着柳寒，神情十分复杂。

    柳寒被扶回去后，也不多说，就在沈刀旁边盘膝坐下，范举范守转身盯着高台，柳寒悄悄传音给柳刀：“你要小心，他们已经起疑，你要想办法消除他们的疑心。”

    沈刀微微颌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柳寒便不再开口，他开始想伦，刚才自己放了伦一把，不是起善心，而是不得已，伦在最后一击中使用了隐世仙门的修为，如果，他无所顾忌的使用真元，柳寒完全有可能在偷袭中中招，可伦有所顾忌，先以真元隔断出个环境。

    就这短短时间里，柳寒便察觉有异，立刻作出应变，他的五行真元比伦可深厚多了，只一招便可重创伦，但柳寒没这么作，因为他不知道伦身后有什么人，出自那个宗门，杀了他有没有后患，等等，那瞬间，他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决定暂时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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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掩饰与疑窦

﻿    “已经3:1了，你们还要打吗？”罗十八问道。

    正跪在伦身边的一个黑衣青年愤懑欲起，伦一把抓住他，低声吩咐后，黑衣青年还是有些不服，不过依旧点头，伦这才松手，黑衣青年站起来冲徐明抱拳，朗声道：“徐帮主，我们认栽，城隍庙附近是你们的了，我们退回去。”

    “承让！”徐明也不多话，抱拳应道，黑衣青年又冲高台抱拳：“大人，我们认输！兄弟们，走！”

    天生我才会抬着伤员走了，罗十八和夏翊走下来，四海帮帮主徐明连忙迎上去，使劲拍马屁，另外又悄悄塞过去几张银票，夏翊罗十八也不客气顺手收了。

    夏翊走到柳寒跟前，上下仔细打量他，柳寒盘膝调息，范举担心夏翊打扰柳寒，连忙过来，正准备拿话岔开，夏翊已经站起来，看看范举范守，呵呵笑道：“范兄手下能人不少。”

    “大人错了，”范举正色道：“他们不是我手下，都是徐帮主的朋友。”

    “徐帮主的朋友，”夏翊大有深意的笑了笑，也不点破，回头对徐明说：“徐帮主有这样的朋友，这四海帮想不兴旺都不行。”

    “托大人吉言。”徐明看上去有些笨拙，用袖子抹了把汗水，嘿嘿干笑。

    夏翊回头看看柳寒，柳寒依旧闭目调息，他连声说好，与罗十八扬长而去，徐明送到校场门口才回转过来，范举已经派人去雇车去了，今天四人出战，三人负伤，伤势各不相同。

    范举和范守送沈刀回家，城卫军可以不住军营，沈刀在城北的天井胡同租了个小院子，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行了，你们回吧，我到了。”沈刀从车上下来，打开房门回头对俩人说道，范举沉默了会，才说：“沈兄，找个时间，咱们聊聊。”

    沈刀略微沉凝便笑了笑，微微摇头：“不用了，我自认没做过对不起众位兄弟的事，不错，我是隐瞒了修为，我有我的难处，两位范兄，若还当沈某为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沈某定竭尽全力。”

    说完，沈刀冲俩人抱拳，深深一礼，范举范守有点傻眼了，俩人相对苦笑，沈刀居然如此坦率，俩人不知该如何问了，略微迟疑，范举叹口气说：“沈兄，什么话都不说了，先休息吧，过两天，伤好了，我们一块喝酒庆贺。”

    “好！”沈刀毫不迟疑答应下来，他与范举他们的交往都是在城卫军中开始的，走到一块完全是意外，他也不知道范举他们的真实身份。

    关上门，沈刀松了口气，四下打量下，房间没有外人进来过，从角落里拿出个小木箱，小木箱里只有一个小瓷瓶，沈刀拿出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服下，然后立刻盘膝打坐，很快进入静思中。

    柳寒回到家里，秋戈他们还在，店里也没有其他客人，左兰有些无聊，看到他回来，连忙迎出来，柳寒摆摆手，转身对送他回来的巨鼐道谢，巨鼐也没说什么，抱拳离去。

    巨鼐一转身，左兰便察觉他的情况不对，有些惊慌的问怎么啦，柳寒瞪了她一眼，看看在外面的家将护卫，秋戈这帮贵公子在帝都逍遥，身边多半有家将护卫，这些人都在隔壁范家小店喝茶，这家小店的前院现在被张梅租下来，摆上了两张桌子，供秋戈他们的护卫们喝茶。

    柳寒没让左兰搀扶，只是问她，张梅在家没有，左兰说上染坊去了。

    “掌柜的！”

    柳寒抬头看是秋戈在叫他，连忙堆出个笑容，冲秋戈拱手：“秋公子。”

    秋戈笑嘻嘻的冲他招手：“掌柜的，来看看鲁的画。”

    柳寒干笑两声：“秋公子，小的那懂画，小的这大字还识不得两个，就连这招牌还是请人写的。”

    “我看你这店名取得好，有凤来仪，道典上说，箫韶九成，凤皇来仪，”秋戈面含笑意，目光却是越过柳寒，落在左兰身上，左兰粉面微红：“你当读过道典，何来不识字一说。”

    柳寒略微沉凝，笑道：“秋公子抬举小的了，小的也就是听说而已，并州以北有落凤谷，山顶有巨石，远看形似凤凰，曾经有客商笑称，有凤来仪，必为兴旺之地。小的开茶楼，自然希望兴旺。”

    “呵呵，原来如此。”秋戈依旧笑嘻嘻的，身边的几个士子有些不解，他怎么突然对这店老板感兴趣来，吕修略微不满的冲柳寒作个手势，柳寒抱拳致礼，转身进去了，路上还听见吕修在点评鲁璠的画。

    “不管是谁，不要打搅我。”柳寒对左兰吩咐一句后，便关上门，他没有服药，因为他压根就没受伤，但又必须这样作，范举回来后，一定会来探望，要瞒过这老江湖，他就必须作点事来。

    盘膝坐下，他开始思索如何处理伦，不知伦出自那个宗门，他肯定不是正常的天下行走，否则他就该上宫里登记，但他没有，所以，他要么是偷偷下山，要么是宗门所派。

    但现在自己遇上他，而且还暴露了身份，所以，对他的处置要快，要果断。

    想到这里，柳寒摸了摸怀里，里面有两张符，一张是怪老头送的铁甲符，另一张是玉真子赐的剑符，这两张符一攻一守，正好合适，这两张符，他一向随身携带，除了洗浴，从不敢假手他人。

    慢慢的柳寒进入冥想中，内息缓缓流动，几十个循环下来，疲倦一扫而空，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昏暗，外面有人在走动，都刻意保持安静，尽量不发出声响。

    柳寒深吸口气站起来，想了想没有开门，又坐下继续调息，又过了两个时辰，柳寒估计差不多已过亥时，他这才起身打开门，院子里，除了张梅俞美左兰三人，另外还有范举夫妻。

    看到柳寒出来，范举松了口气，张梅迎上来，上下打量，颤声问道：“爷，还好吧？”

    柳寒微微点头，轻轻拂开她额头上的发丝，笑了笑，冲范举抱拳：“劳范兄担忧了。”

    “说什么话，”范举笑道：“今日大获全胜，柳兄居功至伟，范某和兄弟们非常感激，柳兄为我等负伤...”

    “范兄过了，咱们江湖人，直来直去，说那些干什么，你帮我出气时，我可没说什么。”柳寒呵呵笑道。

    范举也报以一笑，范家嫂子连忙招呼左兰把饭菜端出来，范举陪着柳寒坐下，几个女人忙碌起来，范举刚拿出酒，张梅劈手夺去，范家嫂子笑骂道：“负伤了就少喝酒，要喝，等伤好了再喝。”

    范举冲柳寒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柳寒随意的说：“嫂子说的是，我听嫂子的。”

    左兰端来饭菜，柳寒也一点不客气，没有礼让，端起来便狼吞虎咽，很快便吃了两碗，才放下碗筷，长长舒口气。

    “别围着了，我没事，忙自己的事去吧。”柳寒对张梅她们吩咐道，张梅低低的嗯了声，她拉着俞美左兰上前面去了，范家嫂子也跟着过去了。

    范举一直在看柳寒，见柳寒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精神还不错，他叹口气：“柳兄，今天多亏了你，老实说，那叫伦的，我和范守都赢不了，上次我负伤就是伤在他手上。”

    柳寒也不客气，微微点头：“这家伙是很难对付，不过，有一利便有一弊，他的刀重，内力消耗就大，我就跟他耗，哼，他不过二十多岁，我怎么也比他多吃十年饭吧，如果耗都耗不过他，那我也只有认了。”

    范守轻轻叹口气，看着柳寒问：“你那套轻身功夫也是令师传的？够神奇的。”

    “这倒不是，”柳寒坦然的说：“我自己总结的，老哥，你没上大漠去过，没被三四十匹马冲击过，如果，有这种经历，你就能学会了。”

    范举有些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出被三四十匹马冲击的景象是什么样，柳寒叹口气，没有解释，这恰到好处，让他去想去猜，这要解释了，反倒容易露出破绽。

    在范举的想象中，数十匹马冲过来，马上的弯刀，马蹄飞奔，柳寒在马蹄弯刀中辗转腾挪，躲过了一匹两匹，后面又上来三四五匹.......

    再看柳寒，范举就更加感慨了，从生死中总结出来的，可以当作本能了。

    “我对大晋武林了解甚少，”柳寒沉凝着问：“这伦的功夫出自那家？长生宗还是小寒山？”

    范举苦笑下摇头说：“我们都没看出来，这么宽，这么厚的板刀，江湖上还真没听说过。我们调查过，这帮家伙到帝都不过三个月，什么规矩都不讲，横得要命，在城南连续击败三个小帮派，抢下了城南草筒子那块地盘。”

    “你们怎么与他们冲突起来的？”柳寒纳闷的问道，要知道隐世仙门中人在世俗界行事是非常小心的，一旦被朝廷察觉，将被追杀倒底，所以，他们轻易不敢挑起纠纷，伦恐怕也是年青气盛，才敢冒险决斗，换作怪老头，在城外行事都还小心翼翼，那里会参加什么公开决斗。

    “四海帮前段时间抢下王寡妇斜街，正好与他们的地盘接上，王寡妇斜街有家赌场，是四海帮看场子，他们来赌钱，先赢后输，结果他们不干，就冲突起来。”范举摇头叹息着说道，说实话，他对踏足****始终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一方面，老是这样开小店，弄不到什么情报，也发展不了实力，弄个帮会也不错，可问题是弄帮会就是踏足****，与兄弟会的宗旨不符。

    兄弟会的全称是天下兄弟会，天下兄弟会的宗旨是：“四海一家，皆为兄弟，相亲相爱，祸福与共。”

    “呵呵，这些家伙看来都是初出茅庐，以为帝都还是他们家乡那小地方。”柳寒语带嘲讽，范举也不由笑了，柳寒想了下说：“范兄，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柳兄，你这什么话，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样，有话直说。”范举佯装生气。

    柳寒微微点头：“这事就到这里，四海帮最近冒得太快，恐怕已经引人注意了，这出头的椽子先烂，咱们先收一下，巩固下自己的地盘。”

    范举思索着点头道：“你说的是，我也有这种感觉，咱们冲得太快，恐怕会其他帮会注意。”

    “不注意是不可能的，”柳寒笑道：“只要让他们感到咱们没有威胁，只是图个小富即安便可。”

    “好。”范举拍腿赞道。

    俩人说了一会，范举见他不象有什么大事，便告辞回家了。等他们夫妻一走，张梅左兰便过来，张梅忧心忡忡的问他伤势如何，柳寒告诉她没什么，休养几天就好了。

    张梅也不好抱怨，只是不断忧心的叹息，左兰倒是比较平静，安静待在柳寒身边，三女中，俞美有点不知该怎么表达，她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

    “你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范兄当时不也为我们出头吗，”柳寒对张梅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家互相帮助，才能活下去，梅子，不许对范兄范嫂甩脸子，知道吗！”

    柳寒的语气变得很严厉，张梅苦涩的点头：“我那甩脸子了，唉，好好的日子...”

    “主子，”左兰大胆打断她，小心的说道：“咱们想好好过日子，可也得外面那些人不打搅咱们，上次，咱们惹事了吗。”

    张梅没有开口，俞美轻轻叹口气：“梅子，兰子说得不错，江湖上没什么道理好讲，咱们想好好过日子，可有的人偏偏不让咱们过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办，只有打。”

    “对，梅子，俞师姐，你们俩还是要好好练功，一日不能松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咱们一块参详参详。”柳寒起身说：“我去洗澡了。”

    左兰啊了声，连忙说：“主子先等等，忘了烧水了。”

    说着快步跑进厨房，柳寒只好又坐下，张梅叹口气：“奴知道爷说得没错，可看到爷的样，奴心里...，难受。”

    柳寒微微摇头，抚摸她的手，揶揄道：“看看你，这才几天，就忘了，行侠江湖，咱们的张女侠怎么就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俞美噗嗤一笑，张梅苦涩的苦笑下，随即叹口气，柳寒起身进屋，将俩人叫进屋里，一人给了一瓶药丸，告诉她们这是可以帮助她们加快修炼的丹药，再次提醒她们，不要忘了练功，每天早晚都要练。

    “这房间小了点，要是能有大点的房间就好了。”柳寒叹口气，张梅也点点头，俞美没有开口，心里也同意，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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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人性尚在

﻿    第二天，午后，柳寒到染坊看了看，这染坊现在是范家嫂子和俞美在管理，其实主要是范家嫂子在打理，俞美给她打下手，左兰张梅主管茶楼，张梅原来是不管茶楼的，可自从秋戈来后，左兰每当难以应付的时候，便让张梅去顶替。

    生意很好，范嫂提起便很兴奋，再次建议柳寒不要再管什么茶叶，就专心搞这染坊，把染坊做大，柳寒也再度委婉拒绝。

    “嫂子，你还没看明白，瀚海商社不会让我们做大，他们控制着原料，这些月里，给我们的原料可有增加？我看过账本，没有嘛，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压根就不想让我们扩大规模。嫂子，这事还得再商量。”

    范嫂叹口气，她知道柳寒说得不错，瀚海商社始终控制着原料，她曾经想过是不是能找到替代原料，可试验后，发现都不行，有些看上去可以，新的还没什么差别，可一下水，要不了两次便会脱色，不象瀚海商社提供的，压根就不会脱色。

    在染坊看过后，柳寒很快就出来，他到菜市场买了点菜，深春时节，正是菜品丰富时节，蔬菜青青的，他买了几颗白菜，路过肉店时，又买了块五花肉，走到城隍庙时，站在人群外，看一群卖艺人在那卖艺，丢进去两块铜板，五虎被灭后，四海帮接管这里，将规费下调五成，这里变得更热闹了。

    要说四海帮接管五虎地盘后，还是作了好事，比如保护费这些东西就下调了很多，另外，也不搞高利贷，当然赌场和妓院还是在作，但接管了这里私盐买卖。

    这让柳寒了解了私盐是如何在帝都流通的，私盐主要是漕帮运到帝都，少部分是散盐是小私盐贩子运到帝都，这类私盐很不稳定，受到漕帮和官方的双重打击。

    漕帮将私盐运到帝都后，并不是自己卖，而是卖给帝都的盐贩子，这些盐贩子多是杂货铺店主，这些杂货铺店主是销售的最底层。现在，在四海帮的地盘上，私盐买卖被他们接管了，成为他们的一大经济支柱。

    看了一会卖艺后，柳寒便回家了，左兰在茶楼里面，店里的客人很少，秋戈居然没来，这让柳寒有点意外，他把菜和肉交给左兰，自己便回屋了，关上门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看过后将纸条销毁。

    做完这一切后，柳寒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躺在阳光下，悠闲的喝茶，没多久便沉沉睡过去了。

    等睁开眼已经是彩霞满天，霞光映在院子里，屋檐上，墙面上，都象蒙上一层红色的细纱，空气中有股菜香，抬头看，饭菜已经作好。

    “醒啦，吃饭吧。”张梅说道，柳寒起身进屋，洗过手后才出来，自从生活安定后，前世的卫生习惯便回到生活中，不但他自己，还逼着天娜张梅等人都要遵守这个卫生习惯。

    晚饭很丰盛，张梅在回来的路上还买了条鱼，有鱼有肉，这样的日子在帝都平民中可不多见，柳寒知道，他不在时，三女还是很节约的，平常吃饭也多是素菜为主。

    “你们俩是习武之人，要多吃肉，以后不要再那么节约，至少两天吃一次肉，三天吃一次鱼，我可告诉你们，这鱼比肉好。”柳寒说着给张梅俞美一人夹了块鱼，却没给左兰夹菜。

    左兰名义上是他家奴隶，在其他人家里，奴隶是不能与主人同桌的，可柳寒懒得理这些，在俩人关系突破后，就更不管这些了，但左兰出于对张梅的忌惮，依旧小心的维护俩人的关系。

    张梅是家里的女主人，虽然性情温婉，可架不住万一，这柳寒又常年不在家，张梅要趁他不在时，把左兰送人市上卖了，那时，左兰叫天都来不及。

    “嗯。”张梅俞美也没推辞，张梅看着柳寒的目光都带着笑，昨夜在床上，柳寒便悄悄告诉她，自己压根就没受伤，只是假装受伤。

    昨晚没有**，张梅此刻看他的目光都快滴出水来，柳寒连忙在桌下踩了下她的脚，张梅这才醒过来，脸色绯红，悄悄看俞美和左兰，两女都是脸色微红，特别是俞美，吃饭的动作都有点不正常了。

    柳寒不不管这些，飞快吃了两碗，然后将碗筷一丢，说声出去走走，便起身出门了，他身后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让他心里有些窝火，妈的，让你们嚣张，啥时候将你们排一块，来个大被同眠。

    出门后，柳寒左右瞧瞧，范家的门关得紧紧的，天色并没有完全黑下来，柳寒整整衣衫，安步当车的向巷口走去，到了巷口，城隍庙已经人迹稀少，那个戏班子已经走了，还有少数几个小吃摊，不过人迹稀少。

    柳寒走过小吃摊，小吃摊的摊主都是熟面孔，慢悠悠的从广场过去，与一个熟识的馄饨摊主打了个招呼，摊主笑盈盈的点点头，柳寒哼着小曲，沿着街道散步，转过一个弯，走进一条小胡同。

    一辆马车从后面的街上过来，车上跳下个人，这人付了车资便进了边上的小胡同，车夫驾车继续前进，穿过城隍庙时，车夫还停下买了个烧饼边吃边驾车，沿着街道驶去，路过那个小巷口时，一条人影快速闪进车内，马车没有一丝停顿，依旧继续平稳的走着，没有任何变化。

    草筒子，不是一条胡同或街道，而是由五六条胡同和两条街道组成，在城南的东南一角，这一带是帝都城南区的贫民窟，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有，进入胡同，道路狭窄，污水横流，两边搭建着各种建筑。

    柳寒在草筒子的苦水街下车，马车同样没停，车夫驾车向前。

    下车后，柳寒没停，就闪身进了车边的巷子，迅速消失在巷子内。穿过各色杂物，避开两个暗娼的搔扰，柳寒从巷子的另一边出来，这里街上的人迹更加稀少，甚至连开着的门都少，两边几乎没有什么店面，柳寒就看到一家挂着幌子的杂货铺。

    一股臭味随着风吹来，柳寒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的六识敏锐，甚至听到鸡和猪的叫声，他不由有几分惊讶，这里居然还有人养猪。

    前面出现一个竹编的篱墙，篱墙内草木茂盛，草木间隐约有茅草搭成的屋顶，柳寒停下脚步，看着那篱墙和草屋顶，篱墙并不整齐，有很多地方破了，主人不知为何也没修。

    柳寒围着篱墙走了大半圈，篱墙内很安静，神识探测，没有发现任何埋伏，柳寒心里略微诧异，想了想，身形一闪，出现在院内。院内的建筑很简单，就两间茅草屋，一间是正房，旁边是偏房，正房后面还隐约有小屋。

    抬腿，柳寒便落在门外，轻轻敲门，里面传来声音：

    “门开着，请进。”

    声音很清楚，语气平和，柳寒推门而入，伦正面对着门，端着在案几后，案几上摆着两杯茶，茶水还袅袅冒着水汽。

    “我以为昨晚就就会来。”说着，伦作了个请坐的手势。

    “昨晚有事耽误了，今晚也不算晚。”柳寒撩袍坐下，随即问道：“阁下胆量不小，不知贵宗门是哪家？”

    伦略微沉默便答道：“在下出自红枫谷，请教阁下宗门何处？”

    “清虚宗。”柳寒答道，伦神情微变，与清虚宗相比，红枫谷不过一小门派，现在派里面连一个筑基成功的都没有，灵气渐渐耗尽，不得不派人出来寻找新的福地灵山，虽然希望渺茫，可也比坐等死期到来要好，伦便是被派出来的，他是宗门内最年青的一个，其他的都是六七十岁了。

    “为何没到朝廷登记？”柳寒问道，伦嘴角不屑的翘起，反问道：“为何你也没到朝廷登记？！”

    柳寒平静的看着他，这张脸很年青，眉宇间掩饰不住骄傲，望着柳寒的目光有丝挑衅，想来对昨天的失败也不服。

    “我不去自然有不去的理由，”柳寒平静的说：“你这样，隐身市井，却进了，在帝都四下挑战，你真当帝都无人了？”

    伦没有回答，在离开山门之前，宗主特地将世俗界的规矩告诉了他，而且严厉警告他，世俗界灵气缺乏，消耗的真元压根就无法补充，而且一旦被朝廷知道，会遭到朝廷的全力截杀。

    “如果我们现在打起来，半柱香时间，宫里的供奉和斩魔队便会赶到。”柳寒语气中的警告味道很浓，伦沉默着，半响点点头，表示接受并感谢。

    出了山门后，伦开始还注意寻找灵山福地，可在世俗界孤独的奔走两年后，他在无意间结识了几个朋友，几个人游玩了一阵后，便想到帝都来看看，伦觉着无所谓，反正他也要去北方看看，所以就随他们到帝都来了，没成想，恰好碰上帝都地下世界动乱，草筒子这块地方因为穷，大势力看不上，就算风雨楼以前也没将这块地盘拿到手上，这块地盘没有什么帮会，只有一些小混混，他们轻松打败了这些小混混，夺占了这块地盘。

    有了立足点后，他们的野心也膨胀起来，琢磨着向外扩张，伦对这些无所谓，他的江湖经验不多，心性虽然比不上刚出宗门时那样高傲，可依旧有修行者的骄傲，想也没想便同意了，于是他们将目光对准了旁边的王寡妇斜街。

    也怪他们运气不好，刚出头，便遇上了有柳寒的四海帮，战败也就必然，要不是柳寒，他们几乎全得死，沈刀没杀对手，也是柳寒暗中吩咐。

    柳寒这句话也表明，今晚，他不是来杀人的，但伦却不敢松懈，修行中人翻脸杀人就跟翻书一样容易。

    “你打算在帝都留多久？”柳寒又问道，伦想都没想便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宗主说，宗门灵气最多还能维持十年，甚至更短，我出来已经两年了，现在算来，最多还能维持八年，唉，我恐怕要辜负宗主的期望了，八年，我看八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福地。”

    柳寒闻言不由苦笑，伦愣愣的看着门外，门外渐渐暗下来，判断柳寒今晚会来，所以遣散了会中所有人，因为，如果与柳寒打起来，那些人半点忙都帮不上。

    半响，伦才好奇的问：“贵宗灵气还能维系多久？”

    “不知道，”柳寒摇摇头：“我也是宗内入门最晚，修为最低的弟子，这样的大事，宗主哪会告诉我。”

    不过，这也就够了，没有告诉，自然在短时间里，不会有灵气匮乏的危险。

    “如果你要留在帝都，咱们可以暗中携手，你觉着如何？”柳寒提议道，伦眉头微蹙，想了想，苦笑下：“师傅吩咐，要为宗门找到新的福地，我恐怕没多少时间在这里耽误。”

    柳寒微微有些失望，这伦到是个帮手，可惜了，找什么福地，这真要有福地，还容得你找，恐怕早就在别人口袋中了。

    “你打算上那去找？”柳寒又问。

    “听说北方山势雄峻，深山峡谷众多，我想上北方去看看。”伦也没隐瞒，他估计柳寒巴不得他离开帝都，如此才能保住秘密，先前的提议有可能不过是试探而已。

    柳寒沉默了会，起身说道：“如果你要去找那劳什子福地，建议你抓紧时间，先去北方看看，我估计没什么用处，如果想通了，不想再找什么福地，想回帝都了，就来帝都找我吧。”

    伦惊讶的抬头看着他，柳寒诚恳的冲他点点头，转身要走，想了想，又转过身，说道：“你的修为恐怕刚踏入炼体吧，按照世俗界标准，不过武师九品巅峰到宗师初品之间的样子，虽说使用世外功法，可以让你战胜武师巅峰，甚至是宗师初品的高手，可对上宗师二品以上的高手，还稍有不足，这瓶丹药对你修炼世俗功夫有帮助，对世外，”

    柳寒长叹一声，转身就走了，伦呆呆的看着案几上的丹药，半响，才长身对着门外深深一躬，柳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柳寒并不觉着这个投资会亏本，如果伦在北面找不到福地，那种可能性实在太小，若改变想法，多半会回帝都，而且，柳寒觉着这事多半会发生，那时，就有可能来投靠自己，如此，他便有了一个好帮手，在对付总教头时的好帮手。

    坐上马车，柳寒还在想这伦的事，忽然，他明白了，不由长叹，红枫谷的宗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寻找福地灵山的难度，八年，八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满足一个宗门需要的福地灵山，恐怕这位宗主已经明白，灵气匮乏已经把整个宗门逼到断绝传承的地步，宗门覆灭已经无可避免，伦还年青，不欲让他在宗门陪葬，这才将他遣出宗门。

    隐世仙门，逆天修仙，并非泯灭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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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敌踪何在？

﻿    ***娱，第二天，张梅浑身上下都掩饰不住春情，俞美的神情尴尬，左兰寒的目光满是幽怨。．』．

    早饭后，各人依旧干自己的事，柳寒请假两天，今天已经到期，他也不找借口，告诉张梅中午不回来吃饭就出门了。

    照例在小巷内转悠一圈后，再出来已经是另一个人，赶到度支曹已经是辰时，正如他判断的，曹内没有什么事，经过士子们的抗议后，曹内的士气低落，那些出身士林的官吏们心情惶惶，延平郡王的情绪也不高，这两天就安静的待在公事房内，什么动作都没有。

    柳寒在曹内逛了一圈便将情况摸清楚了，在他延平郡王显然是在等皇帝的态度，让人有些奇怪的是，皇帝这两天也没动作，完全不像在平定抗议时的果决，迟迟没有决定下来。

    “王爷的奏疏已经递上去了，尚书台建议暂缓清欠，皇上正在犹豫。”蒙逍长叹着告诉柳寒，柳寒只能沉默，这事上，他不想多话，皇帝都在犹豫的事，他来掺和什么。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两件事：伦有没有离开帝都，漕运是不是顺利。

    后者，是重中之重。

    度支曹正管漕运，任何与漕运有关的事都会在最短时间里送到曹内，黄河段距离帝都并不远，快马和度鸟都要不了一天，曹内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对柳寒来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船队进入黄河已经四天了，到帝都是逆水而行，船队的行进度并不快，这两天的运气也不好，老天给的是逆风，船帆都落下来了，船工喊着号子用力撑船。

    站在船上，两岸风光尽落眼里，田里的小麦已经抽穗结实，一遍金黄色，蔚为壮观，岸边的芦苇在风中飘荡，小船从河汊里飞出，苍凉的歌声在河面上飘荡，鱼鹰高飞俯冲，渔网散开收拢，几条鲜亮的鱼收进鱼篓。

    偶尔有画舫顺流直下，船帆鼓鼓的，让汗流浃背的船工羡慕不已，两船相遇，船工们互相招呼，打听前面的情况，本着这样的交流，水道的情况很容易收集，又很快送到萧雨手里。

    各地传来的情报表明，黄沙帮的攻击会在浚仪之前进行，可四天过去了，距这一段水道已经过去一半了，黄沙帮的船队还没是没踪影，他们倒底会在那呢？

    船队的高层，都在猜测这个地点，前面的何东，后面的柳铁，都在猜，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现。

    袭击，无论是水上还是6地，都是趁敌不备，突然起进攻，6地上不过就是找个树林埋伏，或者找个草丛埋伏，等你从树林里，或从草丛边，经过时，突然冒起，动攻击。水面上也差不多，可水上的难度在于，先得将船藏起来吧，情报上说，黄沙帮南下的船队有二十多条，这二十多条船藏在那呢？

    二十多条船，不管是在黄河还是在长江，对一个江湖帮会来说都是数量众多了，漕帮是江南最大的水上帮会，也只有五十多条大船，而江南的水运远北方，黄沙帮有二十多条船，不愧为北方第一大水上帮会。

    水上攻击比6地更加讲究地利，顺流而下的攻击比逆流而上，威力要大十倍不止，以这段水道而言，十条大船并排冲下，势若奔雷，难以阻挡。

    所以，要减少损失，现敌船踪迹便至关重要。何东精于水战，明白其中利害，他派了快船两条在前方十里和五里处，一旦现敌踪，烟火报警。

    帝都传来的消息表明，袭击会在京兆府水道内生，但柳寒在信里也说明，他有点怀疑这是假消息，在京兆府水道，有朝廷的黄河水师巡视水道，要在这一带公开袭击漕运船队，势必会震动朝野，朝廷势必追查，故而，即便成功，后患也是无穷；王家那位老祖宗不可能没想到这点，所以，柳寒觉着袭击还是可能在浚仪到耶城水道之间。

    萧雨与何东柳铁商议后，觉着柳寒的分析有道理，因此这一路上都是戒备森严。

    从耶城到浚仪，大约五百里水道，逆水行舟大约要走八天，若是顺水，则只需三天。

    这段水道宽阔，水流平缓，并不湍急，两岸良田无数，一望无际，河边虽有芦苇荡，却难以藏下二十条战船，这二十条战船藏在哪呢？让萧雨与何东非常纳闷。

    在得到柳寒的情报后，萧雨便下令沿岸所有风雨楼分舵全部动起来，严查各地码头，没有新船到达，有没有大批外地口音的陌生人，萧雨还特地提醒，要注意各地粮店，有没有人购买大批粮食，蔬菜和肉；何东担心对手藏在河北，又派人在河北上岸，沿河暗查。

    可几天下来，所有传来的消息都是没有，黄沙帮，二十来条船，数百人，上那去了？

    萧雨，何东，柳铁，百思不得其解！

    春天的河上行船，很有几分惬意，萧雨搬了把椅子坐在船头，双腿撂在木凳上，舒服的躺下，丁三丁四坐在木板上，俩人很无聊，几个船工用力撑船。

    这撑船很有讲究，分船头和船尾，这前后是分开撑，船头起竿船尾落。船尾起竿船头落，船夫随着船舷走，号子船头落下船尾起，此起彼落号不停。

    丁三，觉着有趣，向船夫要了撑竿，学着撑船玩，他的行为很快影响到丁四，丁四在对面接过船工的撑竿，边撑边叫着号子，两船工笑呵呵的在边上们。

    玩了一会，俩人先后将撑竿还给船工，坐在甲板上，都忍不住轻轻喘息，萧雨边，岸上隐约有马车行走，天边的云霞渐起。

    “问一下，今天在那宿船？”

    丁三躺在甲板上，冲着船桅上的兄弟高声叫道：“松鼠，楼主吩咐，问一下，何寨主，今天在那宿船？”

    上面的松鼠站起来，拿起面小棋，冲着前面打起旗语，不一会，松鼠会话道：“何寨主回话，再前面十里，有块浅滩，在那宿营。”

    萧雨微微点头表示知道，黄河自古不夜航，更何况还是逆行，所以，每天都要停船住宿。这住宿也讲究，黄河沿岸城市都有码头，可没有那个码头可以停下漕运的数十条船，所以，他们停船夜宿的地方多在野外或码头外面，今天已经过了码头，应该是停靠在野外。

    松鼠将信息到后面，柳铁自然也收到了，几条船互相转告，船工们扯着嗓门冲临船便叫，很快消息便传遍整个船队。

    已经劳作了一天的船工们十分兴奋，撑船的力道更高了。

    秦晚晴和温晚云都在后队船上，连续数天的行船，让俩人在精神上都有点疲惫，与她们师姐妹分到一块的是另外三个男的，刚上船时，五人互相介绍姓名。

    她们五人组成一个小组，负责这条粮船的安全，小组组长是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的伏潜，擅长使枪，他的枪比普通长枪要短一尺，只有两尺，修为在武士八品；另外两位是使鞭的戈辉和黄三，与伏枪不一样，戈辉的鞭有九尺长，前端有倒刺，修为在武士六品；而黄三则使双环，修为也在武士六品上下；比较而言，她们师姐妹的修为是最低的。

    五人在船上商议了下，一旦有人袭船，距离远，由戈辉和伏潜迎敌，若敌人登船，则由温晚云秦晚晴和黄三近战迎敌，戈辉和伏潜在外围袭击。

    分配后，五人进行了简单的配合训练，这样的训练并不完全是为了配合，也是让大家熟悉如何在行驶的船上与人交手，训练几天后，大家逐渐熟悉了，配合也逐渐熟悉。

    两女容颜秀丽，举止斯文，很快便吸引了黄三和戈辉，没事便围着两女，倒是年岁最大的伏潜依旧象最初那样，没事便一个人躺在船头喝酒，在上船之时，他便搬了三坛酒上船，在东平停留时，又补充了五坛。

    聊天的话题很快便干了，两女没事便待在船舱里，出来透气时，无不戴上帽子，遮住还不算强烈的阳光，远远白衣飘飘，恍若仙女，吸引了临近船上的船工们的目光。

    “今晚在这宿营。”

    伏潜的声音传来，温晚云站起来，外，岸边是一遍荒滩，她轻轻舒口气，然后有些兴奋的对秦晚晴说：“走，师姐，咱们上岸去瞧瞧。”

    秦晚晴在船上也有些闷，便提起剑，随着温晚云出来。船离岸边还有十多尺，以俩人的轻身功夫也可以轻松越过，伏潜一的着装，便知道俩人要作什么。

    “马上要吃饭了，最好不要上岸，要出什么事，我们不要增援。”伏潜提醒道，船工们放下撑竿，开始动手做饭，他们五人是不做饭，包括秦温二女，每天都是船工负责做饭。

    秦晚晴闻言正要答应，温晚云抢在前面笑道：“知道，伏兄，我们一会就回来，整天待在船上，都快闷死了。”

    “没事，伏兄，我陪她们去。”黄三笑呵呵的过来，双环背在身后，头上端简单的束了下，剩下的就披在肩上，随着河风飘起来，是潇洒豪迈，他迎着河风，舒爽的伸个懒腰：“娘的，天天待在船上，都快闷死了！”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伏兄，我也去散散心。”戈辉也在边上插话道，他的腰间鼓鼓的，九尺长的鞭子便盘在腰上。

    伏潜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沉默了会，还是点头：“不要走远了，现在情况复杂。”

    秦晚晴见状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拒绝，温晚云却已经腾身而起，她苦笑下，回头不好意思冲伏潜笑了笑，然后腾身而起，戈辉和黄三也随即腾身而起，伏潜人落在岸上，微微摇头，然后拿起酒壶，望着渐渐隐去的彩霞，默默的呷了口。

    踩在松软的沙子上，温晚云兴奋得在沙滩上跑了几步，秦晚晴无奈的，跑了几步，温晚云站下来晚晴，又辉和黄三，有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小女儿娇憨之态展露无遗。

    “让两位了。”秦晚晴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歉意的对戈辉和黄三说道。

    “率性而为，率性而为。”戈辉连连说道，回头，黄三眼睛都要直了，他连忙拉了下他，黄三醒悟过来，有些尴尬的冲秦晚晴笑了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气氛立时变得有些尴尬，戈辉连忙化解：“温女侠率性而为，黄兄也是率性，秦女侠不要见怪，他是个直人。”

    “那会。”秦晚晴心里有些不悦，感觉上有些不好，她转身快步追上温晚云。

    “师姐，我们上那边去下，那边好像是遍桃园。”温晚云提议道，秦晚晴心里有些警惕，坚决摇头：“伏兄不是说快吃饭了吗，让不要走远了，就在岸边活动下吧。”

    温晚云撅起嘴，正要撒娇，抬头晚晴严厉的眼神，有点不明白，秦晚晴冲她使个眼色，温晚云有些明白了，轻轻叹口气，期盼的处桃园，便不再争了。

    但戈辉已经听见了，笑呵呵过来：“温女侠是想了吧，我去给温女侠摘来。”

    说着便朝那边飞奔而去，黄三女，摸摸后脑勺，也跟着过去了。

    等俩人走远了，秦晚晴才责备道：“你呀，师傅说走江湖要小心谨慎，上次的事就忘了，要不是柳兄，那后果...，这戈辉和黄三，色迷迷的，小心点，没有错。”

    温晚云抱住秦晚晴的手臂：“好啦，师姐，我知道了。”

    说着温晚云面上长长的船队，叹口气说：“唉，那帮水匪啥时候才来。”

    “我是不要来。”秦晚晴没好气的说道。

    宋皋并没有告诉她们实情，只是告诉她们有人要截漕运，让她们来保护漕运，不过，说实话，两女对帮风雨楼，感觉有些怪怪的，一年多以前，还在与风雨楼作战，现在却要来帮风雨楼，这变化太快了。

    坐在河岸上，闻着远处飘来的花香，阔的河面，两女都有几分心旷神怡，温晚云摘了几根野草在手上玩耍，秦晚晴则托着香腮，默默的方。

    没有多久，身后传来衣袂声响，两女回头，却是戈辉和黄三各拿着几株桃花回来，黄三笑嘻嘻的将花递给温晚云，温晚云有些为难的晚晴，秦晚晴嘴角带笑没有，神情温和，便含笑接过来，随即戈辉也殷勤的将手中花送给秦晚晴，秦晚晴毫不迟疑的接过来，凑到鼻尖深深的闻了下。

    “真香！”秦晚晴扭头对戈辉笑道：“劳戈兄费心了。”

    戈辉微微一笑，满不在意的说：“喜欢就好，那费什么劲。”

    温晚云也冲黄三感激的一笑，黄三从骨头都酥了，他主要在北方和帝都闯荡，不是没见过女人，也不是没见过习武的美貌女人，可这温晚云和秦晚晴身上有股味，让他深深吸引，又说不清的味。

    “唉，你们说，那些水匪什么时候能来？”温晚云嗅着桃花问道，戈辉抬头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们不会来，不过，这恐怕很难，温女侠，这次事情恐怕不小，风雨楼萧雨，落马水寨何东，在江湖上都是大名鼎鼎，萧雨已经踏入宗师境界，何东也在武师巅峰，后面那个冷面人，修为也差不了，宋兄在里面的修为连前五都排不上，这事，我”

    “管他悬不悬，”黄三倒是无所谓，盘膝坐在沙滩上，背上双环雪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湖上，本就是这样，要想没有危险，干脆退出江湖。”

    “呵，你这人啊，”戈辉摇摇头，十分无奈，却也没生气：“一入江湖深似海，退出江湖，你见过几个平安退出江湖的，”说到这里顿了下，左右压低声音说：“要说这水匪，嘿嘿，我一定是匪，黄兄，你这两岸行走，什么时候听说过这段水道有水匪的？”

    黄三闻言也不由皱起眉头，醒悟过来：“对呀，这段水道，浚仪有驻军，还有水师的船队，水匪那有这么大胆！不对，不对，这一带偶尔有鼠辈劫财倒是有可能，敢截漕运船队的，还没有过，这事有蹊跷。”

    秦晚晴和温晚云也不由思索起来，俩人交换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惑。

    “可宋兄是这样说的....。”温晚云目光犹豫不定，试探着说道：“他应该不会害我们吧。”

    四人沉默了，过了会，秦晚晴队，犹豫下说：“宋兄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说害我们，我觉着不可能，他不也来了，而且，你们注意没有，在上船前，他的神情很沉重。”

    事关重大，四人又沉默了，过了会，黄三呵呵笑起来，站起来上：“呵呵，有什么了不得的，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其他，该怎么作，就怎么作！”

    正说着，忽然队前面升起一盏红色的灯笼，他没有放在心上，捡起一块平滑的石子，向水面飘去，石子在水面上飘四下，才沉入水中。

    温晚云见猎心喜，也捡起石子，向水面飘去，秦晚晴依旧拖着香腮，嘴角带笑，兴奋的师妹。

    夕阳余晖，照在她身上，娇颜映着桃花，分外美丽。

    戈辉。

    几只鸟儿从他们头上飞过，越过水面，在船队上空盘旋，然后落在那条挂着白色灯笼的船上。

    良久，温晚云玩累了，秦晚晴起身说回去吧，四人结伴跃过水面，落在船上。

    就在四人走了不久，天色渐黑，月斜挂天边，蒙蒙月色中，十余道人影悄悄掩至，三个人站在秦晚晴刚坐着的地方，默不作声的黝黝的船队。

    两条小舟穿过夜色，在河滩上停下来，小舟上下来五个人，五人将小舟推回水里，舟消失在夜色中，五人低声说笑着上岸，小舟刚刚消失，五人也走过荒滩，从黑暗中飞出黑影，五人一声不吭的便倒下了。公告：笔趣阁A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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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杀机隐现

﻿    每天宿泊后，何东和柳铁都要到萧雨的船上来商议晚上布防的事，今天也不例外，俩人将各自的船上的事安排妥当后，便到萧雨的船上来，何东来得早一点，他手下有战横这样的助手，常年在水上行船，而柳铁则是首次干这个，每次都要花很多时间来安排泊船。？ Ｘs520. ＣＯＭ

    整个船队四五十条船，分三排停在岸边，其实，三排停泊是不妥当的，若是在运河或落马湖，何东绝对不会这样停，因为这可能会占一部分航道，这在晚上会很危险，但这是在黄河。黄河不夜航，占一点航道也没什么。

    可即便是三排，整个船队也有几里长，晚上的安全保护也是个很大的问题，而且，不但有水上的保护，还有岸上的，所以，每天晚上都要安排几个人上岸，在岸上建立警戒哨。

    不过，水上夜战在这时代，技术上很困难，对双方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这个时代是没有电灯，也没有指示灯，指挥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三人对这点很清楚，所以，他们的布防重点都在警戒上。

    “妈的，这黄沙帮的兔崽子都藏在那？”何东很苦恼，水道就这么长，两岸可以藏下二十多条船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地点，已经反复查过了，可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萧雨眉头深皱，看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半响，才叹口气：“浚仪分舵密查过往船只，消息已经传来，没有疑似黄沙帮的船只过去，看来，他们还是打算在这一段水道采取行动，何兄，柳兄，到浚仪还有三天路程，这三天要加强戒备，明天开始，前面开道的船加派一条，何兄，能行吗？”

    何东想都没想便满口答应：“没有问题，我让战横亲自去。”

    “战横亲自去？”萧雨略感意外，看了他一眼，何东肯定的点头：“他的经验丰富，有异常幺蛾子，一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行，就让他去，”柳铁赞同道：“给兄弟们说说，安全到达帝都，全部重赏。”

    何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柳兄痛快，我也不小气，这一趟，咱们就不赚银子，所有银子都分给兄弟们！”

    两个赏赐宣布，整个船队欢声雷动，无论船工还是落马水寨的弟兄们全都兴高采烈，欢呼声在寂静的河面上，传得很远。

    安排定了后，何东满意的准备回去，萧雨叫住他：“急什么，黄沙帮就算要来，也要等到下半夜，喝一杯如何？”

    何东略微迟疑便摇头：“算了，我心里总不踏实，萧兄，你也别喝，等到帝都，兄弟陪你醉上三天三夜都行。”

    萧雨呵呵一笑，看着他直摇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这黄沙帮今晚估计来不了。”

    “我还是不喝了，”何东神情很坚决：“萧兄，我看，你也少喝点，我这心总有点不踏实。”

    “行，”萧雨笑了笑：“听你的，少喝点，柳兄，你呢？”

    “到帝都再喝吧。”柳铁起身就走，一闪身便到了临近的船上，再闪身就不见了。

    萧雨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摇头，何东也沉默的看了会才向萧雨抱拳告辞，萧雨也没挽留，待他出了船舱，才冲外面叫道：“楚飞！”

    没一会，楚飞从邻船过来，丁三丁四将酒桌摆好，桌上是已经烧好的两条鱼，这个时节的黄河鲤鱼正是肥美时，两条鱼是下午钓的。

    “来，陪我喝酒，”萧雨提起酒杯给楚飞倒了杯酒，楚飞稍稍迟疑，心中有些纳闷，萧雨将酒杯端到他面前：“喝了！”

    楚飞低头看了眼酒杯，眉头微蹙，忽然身躯微震，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看着萧雨，萧雨沉稳的点点头，楚飞默默的端起酒杯，与萧雨的酒杯碰了下才一饮而尽。

    萧雨今天的兴致很高，喝了一会，丁三丁四又端来两盘菜，恬着脸向萧雨讨了杯酒，萧雨让他们自己拿杯子，四人就在船头喝起来。

    “军师那边有情况没有？”楚飞终于开口问道。

    萧雨摇摇头：“王家将力量都投入到这和帝都了，那还有力量投入到彭城，而且，就算占领彭城，又能怎么样，没事，他那边稳如泰山。”

    楚飞轻轻叹口气，这声叹息中有一丝安慰，丁三丁四开始也比较沉默，过了一会才慢慢活跃起来，丁三笑呵呵说：“还是柳先生舒服，坐在帝都，吃香喝辣，咱们却在吃风...”

    楚飞笑道：“你这还是吃风，这么大两条鱼，你还吃风？”

    丁三呵呵干笑两声，丁四在他头上拍了下：“就是，你还不满意，哎，我说，楼主，其实我看这押船也不错，喝小酒，吃烧鱼，这日子那差了。”

    “行啊，你要喜欢，这事过了，这押船的事，就交给你了。”萧雨随口说道，丁四先是愣了下，随即有些苦涩看着萧雨求饶道：“楼主，我，我那有那本事，还是算了吧，给楚爷，还是给楚爷吧。”

    “你不是刚说押船舒服吗？怎么又不干了？”楚飞纳闷的问道。

    丁四哭丧着脸：“我那有那本事，你看这一路，要不是楼主和何寨主，早他娘的玩完了。”

    丁三闻言不由呵呵大笑，楚飞也不禁莞尔：“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萧雨有点沉默，不时看看渐黑的夜色，他也看见了秦晚晴温晚云四人从岸上回来，他的眉头微皱，楚飞见他神情有异，扭头看去，便摇头笑道：“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说着不住摇头，丁三丁四却有点眼热：“这两娘们够美的，是那的？”

    萧雨一眼便认出俩女，眉头微皱，心里有些诧异，她们怎么来了，柳寒跟她们还有交情？

    萧雨没有点破，用筷子头敲了丁三一下，丁三笑嘻嘻的摸摸后脑勺，低头喝酒。

    吃过饭，天色已晚，弯月挂在半空，楚飞陪着萧雨闲聊了会便回去了。

    萧雨独自一人站在顶层，主桅上的帆落下来，宽大的船帆拢成一团，占了顶层的大部分空间，他站在角落，夜风吹拂起他的衣衫，默默的望着岸上，月洒在水面，月光随着波浪轻轻晃动，脚下的船却很稳定，三排船系在一起，让船变得十分平稳。

    河水发出哗哗的响声，望着黑黝黝的岸上，萧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似乎在嘲笑什么，一个船工上来，抬头看到阴影中的萧雨，吓了一跳，差点就将手里的灯笼丢掉。

    “是我。”萧雨平静的说，船工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稳住，仔细辨认下，才松口气：“萧爷，你怎么在这？”

    “没事，在这静一下。”萧雨淡淡的说：“你这是做什么？”

    “挂信号灯。”船工咕哝着，将桅杆上的灯笼取下来，把手上的灯笼点亮挂上，然后才下去。

    萧雨这才注意到，刚才那盏灯笼已经熄了，现在灯笼亮了，他站的地方也照亮了，看着明亮的灯笼，他轻轻叹口气，慢慢向后移动了一步。

    船头传来丁三丁四的聊天声，俩人的声音很响，象是在吵架，后面的船工也在低声聊天，这条船不是落马水寨的船，是风雨楼在帝都买的，原来的船主将船卖给了风雨楼，这条船很大，可以装八百石粮食，船主很舍不得，可风雨楼开的价格和权力，让他不得不卖，不敢不卖。

    船是风雨楼的，船工大部分也是风雨楼雇的，只是到了彭城后，有十几条新买的船入列，船工一时不够用，新招了一批，船上有经验的老船工便分了些出去，就像刚才挂灯笼的船工便是新来的，萧雨约摸记得他姓陈，是在彭城上船的。

    船工们只在晚上才自由活动，船上的活动空间并不大，但船工们很自觉，很少上船头，多数都在船尾活动，当然，没有召唤绝对不会上船舱来。

    萧雨以前没接触过船，最多也就是到画舫上玩一晚，这次漕运才详细了解了运货的船与画舫的不一样。

    这条船是比较新的，买过来还有八成新，萧雨亲自检查过这条船，这船有九个船舱，前面八个船舱都装粮食，最后一个小的船舱放杂物和生活物资，在上层，分成三个部分，前面是船头，船头有桅杆，中间是船舱，船舱上面有主桅杆，中间的船舱分成两个部分，前舱要好些，这是船主住的地方，后舱则是船工住的地方，第三部分则是船尾，船尾也有桅杆，这前后两个桅杆都是副帆，中间的桅杆才是主帆；在船舱上面，还有一层，这一层是开放式的顶层平台，萧雨现在就站在这里。

    萧雨的目光转向船头，何东的船在熟悉的人的眼里，那怕在黑夜里也很显眼，是船队中最高大的，主桅上挂的灯笼都是三个，红色的灯笼在黑夜里，老远就能看到。他那条船其实不是运输船而是战船，落马水寨的主战船，船头船尾都有抛石机和床弓，船舱里面装着各种武器，这条船的攻击力在落马湖是一等一的。

    有细细的说笑声传来，经过一天的劳烦，船工们的精神依旧很好，特别是在何东和柳铁两道奖赏令发出后，无论船工还是落马水寨风雨楼的帮众，都是十分兴奋。

    一团乌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柳寒有点不快的皱起眉头，随后轻轻叹口气，丁三上来，低声问要不要拿把椅子上来，萧雨略微迟疑便点点头，丁三很快搬了把椅子上来，丁四则端了案几上来，随后又把炉子搬上来，很快便泡好茶，丁三则给他拿来棉袍披上。

    “你们下去吧，早点休息，我一个人待一会。”萧雨说道，丁三丁四答应着便下去了，他们与萧雨都住在前舱，俩人在舱里打地铺。

    河风有点凉，但无法影响萧雨，他将脚撂在船舷上，裹上棉袍，慢慢品着茶。

    乌云依旧占着月亮，星光却洒下来，在粼粼的波光中眨眼，空气中有股清新的湿湿的味道，萧雨很享受的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喝茶望天。

    这一晚，他没有回舱，就在上层甲板上睡着了，直到岸上的鸟叫将他惊醒。

    天边的红日，将寒冷驱散，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萧雨站起来，将棉袍搭在椅背上，对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各条船上都有动静，船工开始做饭，准备起锚，船尾也有船工在活动，一个船工正在升火做饭，萧雨回到船舱，丁三丁四依旧还在睡觉，这两兄弟从来都是晚起，今天也一样，萧雨不悦的给了俩人一人一脚。

    丁三丁四睁开眼睛，看到萧雨的脸色，连忙爬起来，将船舱收拾好，萧雨拿起毛巾，就着冷水洗了个脸，然后才到船尾检查起航前的准备工作。

    陈姓船工看看天色，又看看风向，不由叹口气，低声咒骂两句，进舱招呼大家起床，其实不用他招呼，所有人都起来了，临船的人也起来了。

    看看队尾，柳铁的船上也有动静，就这一会，整个船队都从睡梦中醒来。

    柳铁的洗漱很快，倒水时，正好旁边的船上也有人在倒水，他抬头看却是个女人，略微一想便想起来，这是昨晚上岸的两个女人之一，他不喜欢这种擅自行动的人，特别是女人，在瀚海商社，擅自行动是大忌，严重的可以就地处决。

    温晚云有点纳闷，她当然知道对面的男子是整个船队的三号人物，负责整个船尾的安全，可她从对方身上却感到一丝冷漠，而且好像还有丝敌意，这让她有些不解。

    “赶紧吃饭！”柳铁冲船工叫道，声音粗豪，然后钻进舱内，很快又出来，腰上已经挂上长刀，头上则戴了顶斗笠，腾身跃过前面的船只。

    “怎么啦？”秦晚晴在身后问道，温晚云沉默的摇头，秦晚晴疑惑的看看邻船，又看看温晚云。

    柳铁到了萧雨那，等了一会，何东才过来，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而是带着战横一起过来。

    四人也没什么废话，就在上层坐下来，丁三丁四搬来案几和木凳，四人坐下，开始商议今天的行程，包括前面的斥候船，前出多远，由谁统帅，两翼如何护卫，船队速度多少，在那休息，在那过夜，都要在这个早晨决定。

    “昨晚我想了一夜，”萧雨说道：“看来柳兄判断是对的，王家可能不是在这里伏击咱们，而是真的在京兆府水道，战兄，还是你开路吧，咱们照旧，按照昨日的部署行进。”

    “错了？！”何东很是意外，眉头微蹙，萧雨点点头：“再走一天，距离浚仪也就七八十里的水路，浚仪驻有朝廷的巡防船，王家那位老祖宗会在这动手？我觉着不太可能。”

    “那，”何东摇头说：“京兆府岂不是风险更大！”

    萧雨苦笑下，这就是矛盾的地方，想了会，他还是摇头：“王家那为老祖宗，是出了名的奸诈，他要敢这样冒险，王家恐怕就没今天的风光，恐怕早就灭门了，老实说，柳兄的情报传来时，我一直怀疑，王家那位老祖宗会如此冒险？”

    何东沉默了，战横左右看看，扭头问柳铁：“柳兄，你是怎么看的？”

    “我家东主的判断自然不会错。”柳铁平静的回答，何东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柳铁没回答，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何东想了下：“好吧，今天加快速度，不过老三，你的斥候船前出十里，注意两边的河汊，特别是芦苇很大很深的地区。”

    “放心吧，大哥，”战横呵呵一笑，随意的说：“这都干老的了，你就放心吧！”

    何东嗯了声，嘴里骂道：“妈的，王家那老东西，有朝一日，老子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正说着，丁三丁四提着食盒上来，战横略微让让，丁三丁四将几大盘馒头端出来，随后又端出两盘咸菜和一盘酱牛肉。

    俩人下去后，四人也没谦让，端起碗就开始吃，何东边吃边说：“到浚仪后，咱们歇息两天，妈的，嘴都快淡出水来了，对了，萧兄，咱们这次带了有一百五十石吧？”

    “一百五十六石。”萧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是第一次，咱们还是先悠着点。”

    何东呵呵笑起来，这时，两条小船从岸边驶过来，船上有五个人，五人都带着斗笠，何东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舷边冲着小船问道：“昨晚有没有情况？”

    “除了两只兔子，没事！”小船上的人大声答道，何东笑骂道：“你小子，行，上船吧，准备出发了。”

    “好咧，这下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小船的人笑呵呵的叫道。

    何东点点头，然后转身看着萧雨和柳铁，萧雨端着稀饭，柳铁吃得要快点，已经吃完全，将碗筷放下，说道：“我...”柳铁神情忽然大变，抬头看着何东又看看战横和萧雨，战横神情自若，萧雨眉头微蹙，柳铁退后两步，右手握住刀把，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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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图穷

﻿    何东轻松的笑了笑：“萧楼主，不要怪我，王家老祖宗找到我，要把黄河以北的水道也给我，另外，王家在渤海郡的盐场每年给我一千石精盐，价格是官价的三成，另外，他承诺，你死了后，帝都的地盘也交给我。”

    “就这点，就把自己给卖了！”萧雨沉声问道，何东呵呵干笑两声：“咱们江湖人，刀头舔血，求的不就是个银子，我手底下有两千弟兄，他们家人，加起来上万，我得给他们找饭辙。”

    “你就不怕王家老祖宗过河拆桥？”萧雨强压腹内翻滚的气血，问道。

    “怕，当然怕了。”何东依旧笑呵呵的，目光示意战横，战横也站起来：“所以，我让王家老祖宗先灭了黄沙帮，前几天，黄沙帮帮主的脑袋已经给我送来了。”

    “就这！”

    “当然，这是不够的，不过，齐王殿下作保，答应你死了后，朝廷负责招安，落马水寨改为落马湖巡防营，我当都尉。”何东说着叹口气：“萧兄，不要怪我。”

    “原来齐王也出面了，难怪！”萧雨依旧一动不动，何东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头上冒出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汗珠从皮肤里涌出来。

    “萧兄，”

    萧雨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严格的说，这漕运是柳寒柳兄的，你就不怕他来找你！”

    “哈哈，”何东的笑声很畅快：“我要怕就不会动了，萧兄，不瞒你说，帝都已经有人在对付他了，他要能活下来再说吧。”

    “王家真有那本事，柳寒早已死了！”萧雨冷冷的说。

    “不就是上品宗师，王家老祖宗保证，这次他一定逃不掉。”何东笑声依旧，船队依旧在准备起航，其他人并没有察觉这条船上发生了什么。

    “这稀饭馒头和酱牛肉，没有毒。”

    “当然没毒，我不一样吃了。”何东很得意，靠在船舷上：“不过，这里面有黄龙草的汁液，嗯，黄龙草的汁液也没有毒，我和战横吃了一点事都没有，可萧兄和柳兄昨晚吃的鱼不错，那里面有百苦藤根磨的粉，当然，这百苦藤根也没毒，但这两者混在一起，可以让你的内息混乱，侵蚀你的丹田，三个时辰里，你无法运气，也就是说，现在你虽贵为宗师，但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一个三岁小孩也能杀了你。”

    萧雨沉重的叹口气，柳铁冷冷的插话道：“要杀我家东主，没那么容易。”

    萧雨没容何东回答，便又问道：“还有，宫里，柳寒接手漕运是宫里的意思，你就不怕宫里！”

    “我当然怕，不过，宫里需要的是有人送粮，再说了，你死了，柳寒死了，这漕运不给我给谁？！”何东有些奇怪的问。

    萧雨苦笑下：“你说得不错，不给你给谁，你这算盘打得不错。”

    “萧兄，我们好歹在一块拼命，所以，你的问题我都答了，也给你了时间，那种毒无法用内力逼出来，”何东的语气诚恳。

    “嗯，我知道，也试过了，”萧雨说道：“不过，我还是有希望，我不相信王家能杀了柳寒，要是能杀，他们早就杀了！”

    “呵呵，上品宗师，”何东点点头：“上品宗师是不好杀，可也不是杀不了，据我所知，这次到帝都的便有两个上品宗师。”

    萧雨没有开口，柳铁的神情却有些轻蔑。

    “你以前说过，千年世家，底蕴深厚，”何东叹道：“这些王八蛋，都已经成精了，与他们作对，不如与他们合作。”

    自古枭雄从来都是宁可无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何东有枭雄的潜质，所以，他选择了与王许两个千年世家合作。

    萧雨柳寒的修为在千年世家面前，什么都不是。

    “常二当家的仇呢？何大当家的也忘了！”萧雨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二弟的仇，我当然没忘，”何东神情微动，语气中有了一丝狠辣：“但，究竟是谁杀了常二弟，王家和齐王向我和弟兄们保证，他们没有杀二弟！”

    “你就相信他们？！”萧雨反问道，何东淡淡的反问：“我为什么相信他们！说二弟是死在他们手上，也是你风雨楼说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萧雨当然没有证据，柳铁也沉默不语，但可以看出，他正努力聚集内息，试图逼出毒药。

    “小船的是王家的人吧？”萧雨又问道，何东笑了笑：“不错，你萧楼主面子够大，我本来想自己解决你，可王家的老祖宗觉着派几个人来更稳妥。”

    小船已经快要靠上来了，船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整个船队依旧在作起航的准备，没有人发现这里已经发生变故，楚飞正大声让船工准备解开缆绳，队尾的人相对要清闲点，不过也忙碌的收拾东西。

    萧雨长长的叹口气，微微摇头：“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居然这么蠢，居然会去相信门阀世家，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江湖匪类，都应该是他们的狗，狗怎么可以脱离主人的掌控，何寨主，你怎么就没想过，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掌控这条水道，让你来掌控，他们费这么大劲干什么，为你何寨主打天下？！！！”

    何东脸色微变，战横的目光一凝，抬头看看何东，何东冷冷的说：“萧楼主，挑拨离间是没有用的。”

    “挑拨离间？呵呵，”萧雨干巴巴的笑了笑，抬头望着忙碌的临船，隐约看到楚飞的身影，眼中有无限的痛楚：“我跟你打赌，我完了，你也就活不了多久。”

    “行啊！”何东满有把握，随口调侃道：“你要赢了，回头我多给你烧点纸钱！”

    萧雨冷冷的，他现在已经看清楚了，这完全是个阴谋。

    王家那位老祖宗放出来的假消息，内卫或者柳寒在帝都的情报来源一定被王家察觉了，所以，王家那位老狐狸借他们传出假消息，然后又让黄沙帮主力南下，以吸引他们的注意，让他们以为，王家一定会袭击漕运船队。

    可实际上，王家老祖宗压根就没有袭击船队的打算，漕运船队遇袭，那可是震动朝野的大事，一旦案发，王家便是灭顶之灾，那老东西怎么会作这样的蠢事。

    所以，从一开始，袭击漕运船队就是烟雾，是幌子，王家真正的杀招还是从内部动手，收买劝降何东，以釜底抽薪之势，彻底打垮瀚海商社和风雨楼的联盟。

    三个斗笠客在萧雨柳铁面前摘下斗笠，何东依旧靠在船舷，只是稍稍改变了下姿势，萧雨艰难的转身，盯着三人，为首的斗笠客四十多岁，头发略微发红，鹰鼻红目，颌下一蓬红色胡须，就像一丛火，萧雨看到这人，目光不由一缩，神情更加绝望。

    “赤发红魔昙貉！没想到，你居然投靠了王家！”萧雨惋惜的叹道。

    赤发红魔昙貉，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是属于前辈高人，但他成名较晚，早年闯荡江湖，便以凶狠暴烈闻名，后修为渐渐深，头发却渐渐变色，开始是白色，后随着修为渐深，颜色渐变，待功法大成，头发胡须变得火一般红，他最后一次在江湖上出现是五年以前，他在幽州与塞外鲜卑高手独孤元谋较量，三招击败独孤元谋，名震江湖，可这一战之后，昙貉便消失了，江湖上再没他的踪迹，没成想，他已经投靠到齐王麾下。

    萧雨的目光又转到昙貉身边的俩人，左边是一个粗豪大汉，这大汉面色黝黑，须发蓬乱，双目粗大，从腮帮子到下颌有一道刀疤，赤膊，胳膊上的肌肉壮阔，手掌粗大。

    萧雨眉头微蹙，想了下，神情微变，试探着说：“铁拳鲁阔？”

    “呵呵，”鲁阔咧嘴大笑：“萧楼主好眼力，老子这么多年没在江湖上露面，难得萧楼主还记得老子。”

    萧雨深吸口气，苦涩的摇摇头，又看着右边的那位，这位的额头上有块青皮，形似飞鸟，脸型瘦长，鹰目阔嘴，胡须茂密，遮了半张脸。

    “你自然是青雀秦飞了。”萧雨说道。

    秦飞呵呵干笑两声，声音飘浮，看不出笑容，就觉着胡须在抖动，秦飞点头：“佩服，老夫从来没到帝都来过，没成想，萧楼主也知道老子的名声。”

    “铁拳鲁阔，出道以来，大小一百多战，只败一场，这一场就败在漕帮方震手上，拳风刚猛，开山裂石；青雀秦飞，剑出梵仙，快如流星，重逾千钧。”萧雨的语气愈发沉重凄凉。

    鲁阔也同样惋惜：“萧楼主一代枭雄，也是一代豪士，邵阳郡王能得你这样的人杰，泉下当可含笑！”

    萧雨眼睛微缩，随即叹道：“王爷乃仁主，可惜壮志未酬，当年那些奸贼窜缀昏君，逼死王爷，致使今日天下糜烂，流民遍地，百姓苦不堪言，唉，只是我很好奇，以三位的名声，修为，为何投靠到王家？”

    “王家？！”昙貉语气轻蔑：“王家算什么？”

    萧雨轻轻哦了声：“原来你投靠了齐王，哼，齐王居然将手伸到漕运来了，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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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匕现

﻿    萧雨语气平静，可心里却掀起万丈波澜，齐王居然插手漕运，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前段时间，齐王因为孝行不端，被朝廷申斥，削去三成藩地，他以为齐王受此巨挫，当小心行事，可没想到，他居然将手伸到漕运来了！这实在令人惊诧！

    更进一步，这说明齐王和冀州门阀关系的密切，超乎想象，他究竟想作什么？想造反？！

    萧雨心里心里忍不住颤抖起来。

    昙貉冷冷的盯着他，轻轻哼了声：“一个小小的商社便想承运关乎天下安危的漕运大业，这昏君真敢干，瀚海商社，风雨楼也真敢接！”

    萧雨瞪着他，慢慢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淡淡的说：“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既已中计！也只能认命，你赤发红魔什么时候变得多嘴了，给自己戴个正义的帽子，你不觉着很无聊！”

    昙貉轻轻叹口气，目光转到柳铁身上：“本来想去帝都，会会你主子，可王爷却觉着这里更重要，如果他这次能活下来，下次我一定要会会他。”

    柳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迹，昙貉笑了下：“这药不是毒药，其实十二个时辰后，便自动消失了，你不用这样费力。”

    柳铁没有答话，只是瞪着他，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驱逐了昨夜的寒意，可柳铁还是觉着很冷，他的脸色铁青，萧雨叹口气：“齐王和王家老祖宗，费了这么大劲，就是要将漕运交给何寨主？”

    昙貉呵呵一笑，何东也微笑着看着他，昙貉摇摇头：“萧兄不愧是称霸帝都的枭雄，这个时候还在挑拨离间，漕运由何寨主掌握比落在你手上强多了。”

    萧雨淡淡一笑，这个笑容在昙貉何东眼里如此勉强，萧雨长长叹口气，望着蔚蓝的天空和飘着的白云，几只鸟儿落在桅杆顶上，啾啾的叫个不停。

    楚飞并没有察觉主船上出现异常，他正忙碌着检查下属各船的起航准备，南魁在靠近他的船上，热心的过来帮忙，俩人边催边说笑着，都没发现主船上的变故。

    两个斗笠客上船后，并没有留在主船上，而是向后队去了，落马水寨的人擅长驾船，五当家双狗崇七便在后队协助柳铁指挥船队，除了崇七外，柳铁带来的几个人也都在后队，大家都在作起航出发的准备，同样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出现了变故。

    别说楚飞他们了，就算主船上的船工和风雨楼中人也没注意到上面出现变故，丁三丁四在船尾协助船工收拾，丁三还跑到临近船上，催促他们赶紧收拾。

    整个船队都在忙碌的准备起航，没人注意到，这里已经发生惊人变故。

    “东主，风好像有变！”

    萧雨扭头一看，是昨晚那个韩姓船工，他旁边还有一个赤足的船工，这船工同样肤色黝黑，萧雨的记忆很好，这船工也是在彭城上船的，姓尹，大家伙叫他尹老六。

    尹老六满脸堆笑，笑呵呵的叫道：“东主！要不要升帆？”

    何东抬头感受下风，风好像是有点转向，心里轻松了几分，今天看样子是要走顺风船，船速可以快点，他冲俩人说道：“不急，等起航之后再看一下。”

    韩船工和尹船工连忙点头称是，韩船工提了个水桶，将桶扔进河，很快提起一桶水，尹船工冲后面叫道：“准备起锚！准备起锚！要变风了！”

    何东眉头微皱，这种命令一般是船长发布，这尹老六有点太兴奋了，但他也没在意，依旧盯着萧雨。

    萧雨轻轻叹口气，抬头看着昙貉，皱眉问道：“我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还有人要来？”

    昙貉扭头看看四周，神色露出几分满意，崇七和几个落马水寨的人正向柳铁的人围过去，南魁也在楚飞身边，俩人神情轻松的聊天，上来的两个斗笠客已经分散，一个向楚飞走去，一个到队尾去了。

    “何东，还有你，红毛鬼，你们就不怕玉石俱焚吗！”柳铁勉强将嘴里的血沫咽下，看着何东和昙貉冷冷的问道。

    “当然怕，所以，才让你们活到现在。”赤发红魔昙貉平静的说道，随即对鲁阔秦飞：“楚飞实力不弱，姓柳的派来的人实力不清，你们去盯着点。”

    鲁阔和秦飞二话不说便转身下去，鲁阔向前面的楚飞走去，秦飞则向队尾去了，萧雨神情淡然，柳铁忍不住向队尾看去，崇七带着人已经将他的人分割开来，宋皋的人分散在各船上，他们也没察觉出事了，各自在一块聊天，他还看见，戈辉和黄三在秦晚晴和温晚云身边，讨好的说笑着，压根没注意到，两个落马水寨的汉子正悄然向他们移动。

    “你们放心，我们不会让漕粮受到损失的！”何东笑呵呵的说道：“我一定将漕粮安全运到帝都。”

    漕粮事关重大，一旦出了问题，朝廷一定追查，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不管是齐王还是王许两家，都承担不起，而且，漕运今后要交给何东，那就更加不能出事。

    萧雨长长叹口气，抬头看着赤发红魔昙貉：“你们计划得很周密？都是你的功劳吧。”说着转向何东。

    何东耸耸肩：“萧楼主勿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萧兄，别怪我，明年今天，我给你烧纸！”

    萧雨呵呵干笑数声：“多谢，多谢，不过，我还是不想要，要不这样，还是换一下，我给你烧纸吧。”

    话声刚落，萧雨身形爆起，手中不知怎么多了把短剑，剑光一闪便到了昙貉身边，凛冽的剑锋吐出一股白色的光华，光华冒着森森寒气，冲着昙貉的心窝就扎下去。

    昙貉目瞪口呆，眼见光华便要进入身体，他的身形动了，向后倒退。

    雕饰美丽上层围栏，无声无息的断了，就像是纸糊的！

    身形不动，人已退出两丈！

    白色光华始终追逐着他，光华的尖端始终不离他的心窝！

    何东目瞪口呆，一道劲风刮过，他觉着自己腾身飞起，然后就看见一个无头的身躯，呆呆的站在船舷边，柳铁浑身是血，扭头看着船尾。

    “噗通！”

    脑袋落到水里，泛起一层血污，浪花一卷，即消失不见。

    柳铁没有理会萧雨，一刀砍落何东后，向前后一扫，身形一转，人如大鸟，向楚飞那边飞去，半空中，一刀劈落。

    就在萧雨暴起发难时，楚飞也动了，他神情惊诧的望着南魁身后，南魁忍不住扭头回看，忽然感到肚里一凉，惊讶的扭头，楚飞神情冷漠，目光中有丝嘲讽。

    南魁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啸声带着惊讶，带着不甘。

    楚飞抽刀，转身冲着先来的斗笠客便是一刀，刀光飘忽，轨迹琢磨不定，有了南魁的间歇，本就小心警惕着的斗笠客有了准备，腰间的朴刀出鞘，快如闪电，劈向楚飞，竟然丝毫不理会楚飞的刀。

    出鞘，出刀，竟然一气呵成，刀上造诣显然不凡！

    “咦！”楚飞略感惊讶，身形微晃，轻飘飘的出去数尺，手中的刀一抖，劲气暴涨，羚羊挂角，无声无息的划过空间，刀光尚未及体，刀气就劈开斗笠，露出一张惊愕的脸，斗笠客愕然望着楚飞，一条血线渐渐在眉间露出。

    “嘿！”

    鲁阔大喝一声，双拳齐出，两条人影飞出去，人在半空，即喷血不止，三个风雨楼好手却无视同伴的生死，悍不畏死的冲上去，三团刀光，从左中右杀向鲁阔。

    面对杀来的刀光，鲁阔兴奋不已，双臂一展，左手遥遥一拳，刀光顿散，人影飞跌，右手挡住右来刀光，刀光砍在手臂上，如中败革，鲁阔抬脚，一脚将正面的刀光踢散，大喝一声：“让路！”

    没有人让路，船队的中间的护卫都是风雨楼残存的精锐，飞出去五个风雨楼汉子，又有三条汉子挥刀扑来，弓弦声响，两支羽箭直奔鲁阔面门，鲁阔左右开弓，将两箭砸飞，大吼一声，挺身直冲，两个风雨楼汉子舞刀冲上来。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避开，这群在几个月前才经历了帝都之变的汉子，他们当然明白不是鲁阔的对手，他们冲上来的目的就一个，阻拦鲁阔，为楚飞争取时间。

    在船队前部的落马水寨的汉子看见大变已经发生，纷纷拔刀，向中间冲来，风雨楼汉子以寡敌众，双方在船上，刀光剑影，霎时间，惨叫声，怒喝声，响彻河面。

    有了风雨楼的堵截，船队后部的形势相对要稳定点，落马水寨在这的人要少些，大部分是新招的船夫，柳铁的实力要比萧雨差，瀚海商社派来的人，实力也比较弱，但何东和萧雨都坚持认为，如果黄沙帮要攻击船队，一定会占据地利，顺流直下，所以，最弱的瀚海商社便放在了最后，也是基于同样的认识，何东在设计发动时，认为瀚海商社只要杀掉柳铁，其他人掀不大浪，所以，对瀚海商社，只派了老五崇七。

    所以，当大变发动时，瀚海商社倒是动乱最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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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铁拳钢刀

﻿    崇七早有准备，旗舰上刚出现异变，他便立刻抽刀，朝旁边的麻衣汉子捅过去。．『．

    空了！刀尖只碰到麻衣汉子的衣角。

    十拿九稳的一刀，居然捅空了，崇七略感意外，他当然不知道，这次柳铁带来的伙计都是在西域商道上厮杀出来的，可以说个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耳聪目明，他的刀刚出鞘，麻衣汉子便向后飘，同时大叫：“落马水寨反水！弟兄们，杀！”

    霎那间，船队里，刀光大起，惨叫连连，落马水寨的伙计纷纷落马，少数集在一块抵抗，崇七大怒，舞刀便追，麻衣伙计不慌不忙，连挡两刀，身形踉跄后退，两个瀚海商社伙计挥刀攻来，接下崇七部分攻势，让麻衣汉子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大变生时，秦晚晴和温晚云正站在船头，有些无聊的天例行的工作和宽阔的水面，等待起航的信号，丝毫没觉着身后伙计有些异样的目光，两女彩衣飘飘，肤白貌美，吸引了很多目光，两女对此也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在意。

    忽然听见落马水寨反水的叫声，两女愣了，就这瞬间，船上的一个船工便挺枪杀来，秦晚晴反应较快，顺手将温晚云推开，自己也飘身侧移，长剑同时出鞘，奋不顾身抢攻。

    “叮！”

    秦晚晴被震得向后连退两步，撞在船舷上，内息略微混乱，来不及调息，枪尖便又杀回来，她提气侧闪，一时之间，被杀得手忙脚乱。

    正值慌乱时，听见一声娇斥，剑光大涨，温晚云持剑抢攻，枪尖回撤，叮当连响，温晚云踉跄后退，脸色苍白，花容失色。秦晚晴急忙挥剑上攻，那船工回枪横扫，让温晚云赢得些许回气时间，她惊讶的悍卒，落马水寨居然在暗地里还藏了如此好手！

    船工肤色黝黑，显然常年在水上活动，这一路上，大家朝夕相处，有时候还说两句话，秦晚晴还觉着他很老实，可现在，船工挺枪而立，明光锐利，眼底深处还带有淡淡的嘲讽。

    “结阵！”

    秦晚晴闻声望去，伏潜独自抵挡一个船工，戈辉黄三俩人联手对付一个，伏潜被那船工打得手忙脚乱，戈辉黄三也处于下风。上情景，秦晚晴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这些船工居然全都是好手高手。

    “水貂子，小心点，这俩娘们可还有用，别伤着了！”

    攻击伏潜的那船工居然还有闲心与持枪船工闲聊，显然已经稳占上风。

    “放心吧，两个娇滴滴的******，怎么舍得下手！”水貂子语气轻佻，色迷迷的在两女****扫来扫去。

    “色狼！”温晚云羞怒之下，挥剑抢攻，秦晚晴暗叫不好，一招微波荡漾，秀剑轻轻的飘过，剑尖带着丝丝寒气，犹若荡漾的微波。

    水貂子向后退了两步，避开剑光，正要反击，两女心有灵犀，同时跃身，半途，秦晚晴一声娇呵：“春暖大江。”

    俩人一左一右，剑势展开，平地升起股暖暖春风，拂过大江，温温柔柔，可正与伏潜激战的中年汉子却如临大敌，不敢硬接，晃身后退。

    “竹林轻笛！”

    剑风微变，依旧轻柔，却带了些许摇曳，仿佛天边飘来的一道青烟，如梦如幻。

    中年汉子神情更加凝重，手中长剑一抖，仿佛拖了千斤巨石，慢慢划入青烟中，为青烟萦绕，空气忽然产生一串轻微颤动，两女和中年人几乎同时一振，双双倒退。

    温晚云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秦晚晴则脸色白，中年汉子的脸上则闪过一丝青色，他眉头深皱，颇为不解，两女的修为不过武士下品，俩人合力居然能与他斗成平手，难道这是素衣门的绝学？

    伏潜却没有趁这个机会夹攻中年人，而是撤身出击，在半路上截下水貂子，抢攻三招，水调子勉力招架。

    “喝！”

    伏潜偷眼回是宋皋大展神威，两剑斩落两个船工，伏潜心中暗惊，这突然冒出来的船工，人数虽然不多，可个个武功高强，修为精深，十分棘手，这落马水寨居然有这么多好手！难怪称雄落马湖，敢北抗王许，南拒漕帮。

    落马水寨成功的在后队埋伏了一队高手，这队高手突然难，让瀚海商社措手不及，一时之间，陷入混乱，关键时刻，宋皋突然爆，连杀三人，稳住了整个形势。

    斗笠客飞身赶来，截下宋皋，宋皋的气势顿衰。

    整个船队陷入激战中，但重中之重的却是主船上的战斗。

    昙貉依旧还在退，萧雨的剑始终不离他的心窝，昙貉连施数招，萧雨不为所动，始终盯着他的眼睛。

    一路后退，一路烟尘；退过了主船，退上前队，无人敢阻拦，无人敢插手。

    昙貉也盯着萧雨的眼睛，这双眼睛没有丝毫情绪，风雨楼和瀚海商社都陷入苦战，那些真正的船工抱头伏在角落，丝毫不敢乱动。

    按照江湖规矩，无论是水匪劫船，还是帮派厮杀，都与这些船工无关，他们只负责划船，无论最后谁胜了，都需要他们。

    但，这也是危险的，激烈的厮杀中，难免有误伤，船工们四下躲藏，尽可能的缩成一团。

    昙貉退出了主船，退到前队，萧雨追出主船，追到前队。

    主船上，柳铁一刀砍落何东脑袋，并不停歇，转身一刀冲战横劈去。

    眼前的突变，让正坐在围栏上战横微怔，本十拿九稳的事，突然逆转，让他都傻了，呆呆的前的事，等反应过来，何东的脑袋已经落到水里，刀已临体。

    战横魂飞魄散，慌不择术，身体后翻，落向甲板，右脚落在甲板上，刚有侥幸脱身的庆幸，忽然左脚一阵剧痛，身体便向左侧倒下，低头脚已经被削去，可血现在才冒出来，剧烈的疼痛才传到脑子里。

    柳铁跨过围栏，落在甲板上，提刀上前，战横盯着他，嘶声道：“你们没中毒？”

    “哼！”柳铁的回答很轻蔑，刀光一闪，战横想避，却避不开，头颅飞出去，目光依旧不相信的盯着他。

    “杀了那厨子！”

    柳铁丢下一句话，腾身到上层，审视整个战局。

    已经抽刀在手的丁三丁四向躲在边上的船工扑过去，原本战战兢兢的船工忽然长笑一声，从粮袋下抽出一把锯齿环刀，与丁三丁四战成一团。

    柳铁压根就没管丁三丁四，他注视着整个战局。

    他和萧雨都没中毒，在离开帝都前，楚明秋便给了他和萧雨一人一瓶解毒丸，倒不是担心落马水寨，只是预防，柳寒在这方面一向十分警惕。

    但，解毒还需要事先服下，所以，这里面有个关键，他们为什么能在事先服下？

    后队战况激烈，宋皋被斗笠客压制，青雀秦飞加入后，连续杀散两个战阵，但被瀚海商社的一个战阵截住，五个瀚海商社的伙计进退有序，互相补缺，虽然吃力，可还是能勉强支持。

    秦飞当然知道这是一种战阵，他轻松杀散两个战阵，觉着也不过如此，可面前这五个人与刚才那两个战阵的完全不同，配合纯熟，进退有度，时不时还有杀招冒出，让他防不胜防，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五个人有三个在低品武师上，两个武士上品，居然就把他这个宗师给困住了。

    甲板狭窄，远不如6地，可五人辗转腾挪，丝毫不受狭窄所影响，配合犹如行云流水，外围那个持弓的青年汉子射出的箭又刁又阴，让他不得不防。

    观察一会，柳铁确认，瀚海商社还可以支持，但风雨楼就非常危险了，他不认识鲁阔和秦飞，也没听说过俩人的名气，但鲁阔展现出的修为，应该已经跨过拿到门槛，楚飞在他的拳风下，左支右绌，眼难以支撑。

    柳铁压根就没丁四，轻啸一声，身形展开，如同一只大鸟般，飞掠过半空，举刀向天，刀尖突然冒出一串滚热的红光，柳铁冷哼一声，刀锋裹着滚烫的热浪，猛地劈落。

    半空中，柳铁威风凛凛，他刚刚砍下何东战横的脑袋，正是战意高昂之时，这一刀，蕴含天地之威，威猛无铸！是他平生最满意的一刀。

    “好！”

    鲁阔不闪不避，眼中闪着疯狂兴奋的光芒，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刀光，挥拳击出。

    “轰！”

    一声巨响，空中炸开团白光，热浪在白光中消散，那可劈开最凶狠马贼脑袋，可以斩断钢管，可以将飘飞的柳絮削成两片的钢刀，被**裸的一拳轰开。

    这声巨响，劲气消散，四周正恶斗的帮众被劲气震飞，两个修为较低的当场喷血。

    半空中的柳铁闷哼一声，身形倒卷，落在甲板上，踉跄倒退两步，鲁阔正要追击，楚飞挥刀攻来，鲁阔长笑一声，左拳挥出，楚飞不敢硬接，撤身闪避，拳风刚猛，擦着手臂过去，楚飞就感到手臂一阵麻。

    柳铁挥刀再冲，战意依旧高昂，鲁阔大步跨过，挥拳遥遥一击，柳铁不避不闪，神情冷漠，内息高运转，贯注到到刀锋中，眼中透着丝兴奋。

    “轰！”

    柳铁再度后退，重重撞在船舱上，就听哗的一声响，背后的木板变成碎片。本站推荐丝袜美腿,童颜**,丰满肥臀图片视频在线看!!快速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tao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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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激战破镜

﻿    柳铁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可他的目光愈发明亮，战意依旧昂扬。【无弹窗.】

    鲁阔又是一拳，击退楚飞，转身便大步朝柳铁走来，柳铁半步不退，长刀横扫，鲁阔愈加狂热，深吸口气，胸膛忽然鼓起来，大喝一声，挥拳击出，柳铁半步不让，以硬碰硬，刀锋劈在拳头上，劈散了拳风，落在拳头上。

    拳头依旧，上面连条白痕都没留下，长刀直接崩开，柳铁再度倒退，这一退便退出十多步，鲁阔正要追去，刀风再起，他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半转身一拳轰出，楚飞也同样倒飞出去。

    三人战团越来越大，其他人不由自主的向外退，生怕被波及，给三人腾出大块空地。

    “砰！”

    铁拳与钢刀再次相撞，柳铁再度后退，楚飞挥刀上攻，鲁阔狂热依旧，双拳猛击，楚飞如遭雷击，喷血狂退。

    柳铁深吸口气，这口气似乎将天地元气全都吸进胸内，刀锋的白色光芒猛然加厚，变得更加清晰。

    鲁阔见状露出惊讶之色，神情变得有几分凝重，眼中的狂热更浓，毫不迟疑，上前一步，拳头直直的打出去。

    鲁阔的拳很简单，没有什么花俏，上下左右，不管是刀还是剑，全都一拳。

    但这一拳，更加简单，速度也更慢，好像拖着千斤的老车，缓缓击出，不象是在拼斗，倒像是两个热情的朋友，在互相击拳相庆。

    刀，不快；拳，也慢。

    “嗤！”

    就像女人的绸缎被木刺挂破，拉开一条缝隙。

    白光破裂，化着无数光点，飞散，湮灭。

    拳，撞在刀锋上，就像两个好友，轻轻碰了下。

    柳铁猛地喷出口血，身形向后飞掠，再度撞在船舷上，船猛烈晃动，船舷却没有破。

    鲁阔也终于没那么沉着，身形晃了晃，向后连退两步，才站住。

    柳铁将一粒丹药扔进嘴里，抹去嘴边血迹，抬眼望着鲁阔，他的神情依旧兴奋，明光更家明亮。

    鲁阔赞赏的望着他，慢慢露出一丝笑容：“很好，我们是一样的人！”

    柳铁没说话，眼中的战意依旧高涨，鲁阔叹口气：“要是换一个时候，我想我们可以作朋友，可惜，今天你必须死！”

    “废话太多！”柳铁终于开口：“要打便打，说那么多干嘛！”

    鲁阔没有生气，点头说：“好！再接我一拳！”

    拳头再起，依旧是平平一拳，依旧那么缓慢。

    柳铁依旧不言不语，长刀扬起，迎着朝阳，阳光落在刀尖上，刀身上似乎有一道流光滑过。柳铁面无表情，上前一步，一刀落下。

    无声无息，刀身轻微颤动，忽然寸寸断裂，柳铁大口喷血，身形被震飞，落在主船上。

    拳面终于裂开，淌出一丝血迹，鲁阔倒退数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添了下上面的血，抬头看着柳铁。

    “还差一点，”鲁阔说道：“还差一点就可以跨过那道门槛了，不错，不错。”

    柳铁站在甲板上，甲板的木板已经裂开，柳铁再度喷出口血，再度咽下一粒丹药，迅速调集内息，内息高速运转，化开药力，补充渐渐枯竭的丹田。

    楚飞也在吐血，他也吞下一粒丹药，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许红润，他受创更重。

    宗师毕竟是宗师。

    柳铁有武师巅峰修为，一只脚已经跨过那道门槛，楚飞也是上品武师，在柳府疗伤时，已经跨入八品。

    俩人联手，可依旧惨败。

    这就是宗师的实力，两个上品武师，依旧不是一个下品宗师的对手。

    楚飞勉力站起来，脸色苍白，鲁阔看也不看他，依旧盯着柳铁，纵身上前，柳铁的手上只有一把断刀，小半截刀刃，柳铁却一点不惧，短刃上扬，阳光再度落在短刃尖上，刀身流光滑过。

    “斩！”

    柳铁沉沉的吐出个字，短刃砍落，俩人距离还有数尺，短刃无法接触到鲁阔，拳头也无法碰到柳铁，但俩人的神情都严肃，鲁阔的神情更是少了那丝狂放。

    “噗！噗！噗！”

    就像鱼吐出一串水泡，在水面破裂，声音沉闷。

    俩人同时一震，柳铁连退数步，依旧站不住，再退，一直撞在船舱上。

    鲁阔身在半空，身躯一震，倒飞出去，落在甲板上，脚下木板咯吱声便裂开，可他依旧站不住，向后倒退两步，才站住。

    看着柳铁的目光充满惊诧。

    柳铁才刚刚站住，嘴角再次溢出丝血痕，眼神愈发明亮，嘴唇紧紧的抿着，握紧短刃，这次没有吐血，也没有再吃丹药。

    “不错，利害！”鲁阔叹道，神情中满是惋惜：“为什么不跨过那道门槛？”

    柳铁深吸口气，神情平静，沉声道：“那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的废话还是太多！”

    说完，上前一步，短刃再度上扬，那瞬间，鲁阔似乎有种错觉，那把刀没有断，就像一把磁铁，将所有光线全都吸入刀中，长刀流光溢彩，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鲁阔神色微变，正欲扬手，柳铁的气势突变，身形突然高大起来，而围绕着他的空间突然坍塌，蓬勃的元气汹涌而来。

    鲁阔终于再无法保持平静，脸色大变，喃喃道：“居然在这个时候破镜！”

    四周的元气澎湃，争先恐后，涌入柳铁体内，柳铁凝神紧盯着鲁阔，内息高速运转，元气蜂拥而入，随着内息进入丹田，丹田内息高速旋转，不端纳入元气，经过炼化，再随着内息进入经脉，不断洗刷经脉，将经脉扩张了真正一半，更粗的经脉容纳了更多的元气，丹田的漩涡变得更大，不住向四周开垦，丹田变得更大。

    四周的情景在他眼中不断变化，赤橙黄绿青蓝紫，元气的细微变化都是那样清晰，空气变得更有层次，更加丰富多彩。

    他可以清楚的感到水流的变换，感受到水底的鱼正欢快的游动，岸边的草丛中有虫在其中，正欢快的吞噬着露珠和新鲜的草叶，卵石卧于水中，水温柔的洗刷着它的表面，慢慢的抹去菱角。

    鲁阔不会给柳铁机会，破镜凶险异常，特别是跨境破镜，若被打断，修为不但不会增长，还会因元气反噬受到重创，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走火入魔，再也无法修行。

    鲁阔深吸口气，拳头猛然扩大，正要挥拳而出，刀风袭来，鲁阔冷笑，大喝一声，挥拳击出。

    刀风破，人飞跌。

    楚飞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吐血，刀不知飞到那去了。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冷哼中，鲁阔大步向前，拳头再度扩大，冲着柳铁遥遥一拳，他没有靠近，破镜被打断，元气反噬，其威摧枯拉朽。

    “斩！”柳铁大喝一声，短刃闪电般劈落，刀风裹胁元气，其威迫人，其势难匹！

    鲁阔终于让了一步，没有正面硬碰，而是向侧前跨了一步，避开刀风。

    破镜，元气灌体，柳铁此时正是感觉正好之时，入体的元气带来勃勃生机，修复受伤的经脉，丹田渐渐充盈，一旦完全充盈，将新进元气带来的杂物排除体外，破镜便告成功。

    他服用了很多珍贵的丹药，这些丹药的银子可几个他，药力被化开，大部分被消耗，小部分留下来，隐藏在经脉中，丹田中，血气中，今天这场激战，将这些药力全数激发出来，加上在战斗中的领悟，机缘终于到了。

    破镜，还在继续，柳铁却似乎并不在意，一刀斩落！

    这一刀，挟天地之威，裹胁庞大的元气。

    鲁阔不敢硬接，从战斗开始以来，第一次避开，向旁边跨出一步。

    “斩！”

    柳铁再喝，手腕一翻，短刃斜向下劈。

    尚未临体，劲风扑面，在鲁阔脸上刮出数道血痕，鲁阔深吸口气，眼中怒火闪过，再度斜跨，这一步便是三尺。

    依旧没有硬接。

    柳铁没有追击，而是收刀入怀，静静的站在那，沐浴在元气风暴中，享受这场盛大的快事。

    鲁阔终于等到时机了，深吸口气，拳头暴涨，正欲出击。

    突然，他愣住了，聚集的劲气突然消散，他低头看着，胸口冒出一截剑尖，剑很普通，市面上最多不过几两银子，剑尖带着血，一滴一滴的向下落。

    鲁阔转身，死死盯着那个船工，他还记得，就在发动时，这个船工喊了声，整个船队便活了。

    此刻，韩姓船工随意的站在那，神态悠闲，神情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不是在血战中，而是在春游。

    “你！...”鲁阔完全无法相信，这看外貌普普通通的船工，居然可以偷袭他，惊怒之下，声音嘶哑。

    偷袭一个宗师，可行吗？

    答案是可行，柳寒在帝都遇上数次偷袭，王许两家派出了多个高手，试图杀死他，其中甚至还有宗师高手。

    但偷袭一个宗师，要成功很困难，对柳寒的数次偷袭都以失败告终。

    不但柳寒，其他宗师也一样。

    当踏入宗师境界后，对周围的反应更加灵敏，身周一米，便是他的世界，要想一击必杀，必须要以最快速度破开他的世界，在他作出反应之前，杀死他；反之，最多也就是重创。

    所以，鲁阔很惊讶，特别是看清偷袭者是谁之时。

    韩姓船工！

    黝黑的脸色，极其普通的相貌，放人堆里，就看不见。

    从开战之初，他便伏在船角，浑身发抖，拿着一顶斗笠遮住自己，就像遇见猫的老鼠，丝毫不敢乱动一分。

    鲁阔曾经从他身边经过，见过他谦卑谄媚的笑容。

    那种谦卑，那种谄媚，鲁阔在很多人脸上都见过，所以，他毫不在意。

    可没想到，在谄媚卑微的笑容下，隐藏着的居然是条最毒的毒蛇，在他心神稍稍失守之际，暴起发难，一举成功。

    这是一个最成功的刺客杀手！

    鲁阔死死盯着他，韩姓船工怜悯的看着他，微微摇头：“柳兄说得对，你的废话太多！”

    说完，韩姓船工身形一闪，便到了前队。

    就这一下，鲁阔便断定，此人居然有宗师修为。

    风雨楼居然隐藏了一个宗师刺客杀手？！！！

    这十多天，居然就没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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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伏杀，谁的伏杀

﻿    鲁阔意识渐渐离去，难不成这韩姓船工是拂衣中人？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拂衣，便是当今天下最有名，也最让人恐惧的杀手组织，旗下有无数优秀的杀手。

    风雨楼还是瀚海商社居然请了拂衣的人？

    萧雨不知道周围的变化，他依旧全神贯注，剑尖的白芒依旧，不离昙貉心窝。

    同样，昙貉也无暇他顾，他紧盯着萧雨的眼睛。

    这双眼睛冷漠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周围生的任何事都无法影响。

    他们的战斗与其他完全不一样，是宗师之间的战斗，不会有多少招术，一招之间定生死。

    昙貉一直在退，萧雨一直在进，剑尖直指心窝，萧雨占尽优势，可实际上，俩人心里清楚，萧雨正渐渐失去优势，昙貉在逐渐扳回局面。

    萧雨不能撤，也无法使出后招，甚至无法变招，他心里很清楚，只要稍有松懈，便会招致凶狠反击。

    ，俩人没变，可实际上，昙貉已经使了数次诱招，但萧雨没有上当。

    一路风驰电掣，从中队退到前队，两个落马水寨悍卒试图攻击萧雨，可没等俩人靠近，便喷血而亡，此后，再无人敢插手俩人的战团。

    退！追！

    一股剑气突破战团，斜刺里杀入，昙貉脸色微变，闷哼一声，劲气勃然而，身体猛地横移三寸。

    剑芒突然暴涨，半途拐弯，“噗！”犹若捅破一层窗户纸，剑芒没入昙貉右肩。

    “砰！”

    昙貉右肩突然爆炸，一蓬血雾炸开，血雾中，半条手臂落在甲板上。

    待血雾消散，昙貉站在船头，右肩粉碎，右臂消失，脸色惨白，盯着萧雨和韩姓船工。

    萧雨和韩姓船工并肩站在另一条船的甲板上，俩人的嘴边都有一丝血痕。

    昙貉一张嘴便喷出口血，显然内伤不轻，萧雨和韩姓船工却没有趁机进攻，俩人同样受了轻伤，内息翻滚不已。

    喷出口血后，昙貉略微感到好些，雨说道：“你的修为居然是中品！”

    “半个月前刚过，境界还不算太稳定。”萧雨语气平静，神情诚恳，在柳府养伤时，柳寒给了他一瓶丹药，那是少有的促进宗师修为增长的丹药，依靠这瓶丹药，他在半个月前破镜，进入中品境界。

    “你又是何人？”昙貉姓船工问道。

    “无名小卒。”韩姓船工沉稳的说，昙貉叹口气：“魔门果然人才济济。”

    话音刚落，船头便冒起一团血雾，待血雾消失，昙貉也消失不见。

    韩姓船工正要腾身追去，萧雨叹道：“血影遁！”

    韩姓船工一愣，随即停下，萧雨解释说：“赤红魔出身来历颇为神秘，血影遁是他独门绝技，有点近乎隐世仙门的功法，此法究竟是如何施展，乃江湖中一大隐秘，不过，此法一经施展，无人能追上。韩兄，穷寇勿追，由他去吧。”

    话虽然如此，萧雨凭自觉便断定，此法虽然犀利，可一旦施展，必定大伤修为，甚至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参加战斗。

    赤红魔一走，萧雨柳铁韩姓船工，三大高手全都解放出来，中队战局立时向风雨楼倾斜。

    就在这时，一粒信号弹飞上天空，在空中爆炸。

    随着时间的推移，瀚海商社逐渐占据上风，别人不知道，秦飞却清楚，混入后队的好手并不是落马水寨中人，而是来自王许两家和齐王近卫。

    况不利，秦飞心中略微有些烦躁，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商社，居然如此难缠，眼前五人修为明明远落后于他，可五人配合却将他死死拦住，他连施展数法，均无法突破他们的拦截。

    无论是他故意卖破绽，引诱五人进攻也罢；还是施展身法，试图绕过五人，最终现，都是白费功夫。

    而五人心思相同，并不进攻，只是将他拦住，秦飞的每次出手，都有俩人招架，俩人牵制进攻，剩下一人还在后面拾遗补缺，无论他向谁出击，都会面对两个对手。

    秦飞越打越心寒，在江湖上，在齐王麾下，他都遇到过各种战阵，却从未遇到过这样诡异，韧劲十足的战阵，一个中品武师，带着三个下品武师和一个上品武士，便将他这个宗师给拦得死死的。

    就在秦飞在想办法时，天空中突然升起一粒流星，流星在半空爆炸，化着点点星光。

    “扯呼！扯呼！”

    崇七大叫着向后倒退，秦飞一惊，扭头望去，落马水寨的人正全线后撤，乱纷纷的人群中，没有东，也没有红魔！秦飞大为惊讶，不知道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撤退？

    五人战阵没有丝毫受到影响，依旧全神贯注盯着秦飞，秦飞完全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萧雨柳铁不是已经中毒了吗？赤红魔呢？

    “扯呼！”

    崇七边跑边大声叫喊，他没敢去闯五人战阵，从侧面绕过，秦飞心中疑惑不已，却也没坚持，这是事前便定好的，中间是主力。

    “倒底怎么啦？”秦飞问道。

    “不知道！快走！”崇七匆忙丢下句话，腾身向岸上奔去，秦飞满腹疑窦，但也没迟疑，腾身向岸上跃去。

    就在秦飞越过崇七时，忽然崇七一扬手，三粒黑点没入秦飞后背，秦飞微震，身形略微一晃，便向下坠，崇七身形猛然上升，长剑一晃，直奔秦飞后背。

    秦飞头也不回，脚尖在水面上一点，身形再度跃起，向岸上奔去。

    崇七似乎早就料到秦飞的应变，长剑已经提前杀出；秦飞此举似乎是将自己送到他的剑尖上。

    宋皋站在甲板上，一切，不由大为惊讶，情报上说，崇七的修为在武师三品巅峰，可现在崇七展现出的修为明显比这高多了，至少应该在武师上品。

    今天这场战斗，让他心中充满疑惑，其中疑点实在太多。

    战斗很快结束了，秦飞死了，不是死在崇七的剑下，崇七的剑只能伤了他，他的致命伤是背上的三粒暗器，带毒的暗器。

    柳铁飞的尸体，尸体已经变成黑色。

    “好利害的毒！”萧雨叹道，柳铁没有说话，虽然服了解毒药，可他也不敢让这毒沾身。

    “埋了吧。”萧雨吩咐道：“不要碰他的尸体，挖深点。”

    几个风雨楼汉子答应着过去，小心的将秦飞的尸体拖走。

    船队没有起航，所有船工和风雨楼瀚海商社的汉子都在打扫战场，将尸体搬到岸上，就地掩埋。

    此役，落马水寨四大头目，除了崇七外，其他人无一逃脱，剩下的落马水寨帮众，大部被歼，小部逃脱。

    萧雨和柳铁站在主船上，碌的船队，崇七则站在俩人侧后，似乎他一直就站在那，而韩姓船工则已经不见了。

    “今儿，我的人死了七个，伤了六个，”宋皋沉声说道，神情很是不愉：“萧楼主，柳兄，两位是不是该解释下！”

    萧雨默默的点头：“抱歉，这事是临时安排的，没....，算了，江湖汉子，直来直去，我也不瞒你，今朝我接到消息，落马水寨可能有变，所以，我通知了柳兄，但我不敢相信你，确切的说，不敢相信你的人，你的人来自各地，我不敢保证，其中有没有王许两家的人。”

    宋皋脸色铁青，显然十分愤怒，将剑柄握得死死的，柳铁叹口气：“宋兄，抱歉，有什么事，我会向鄙上报告，至于阵亡的兄弟们，鄙上一定会作出补偿。”

    宋皋两眼都要喷出火来，恨不得一刀将俩人都砍了！风雨楼和瀚海商社事先便知道敌人将动袭击，风雨楼的悍卒和商社的伙计，全都通知了，偏偏不通知他和他的人，现在来说什么补偿！扯淡！

    尽管有些许轻伤，萧雨心情十分愉快，这次落马水寨和王许两家联手，再加上齐王，三大高手只有赤红魔逃得了性命，其他人全数留下，重创了三家，经此一役，三家再想夺回黄河水道难如当上青天。

    血迹很快被清理干，被俘的落马水寨帮众抱着脑袋跪在甲板上，先前的悍勇一扫而空。

    “信号？”柳铁忽然问道，萧雨点点头，甩手一支响箭飞上半空，在半空爆炸。

    “这又是作什么？”宋皋纳闷的问道，柳铁依旧沉默，倒是萧雨解释说：“按照约定，出这个信号后，黄河水师便会过来接应，昨晚，他们住在浚仪，按照时间推算，他们现在已经起锚。”

    “官兵？”宋皋还是不很明白，萧雨叹口气：“老弟，我不是不想通知，而是不敢，你手下的人鱼龙混杂，万一要走漏消息，今天便是大家伙的忌日。”

    宋皋依旧还在愤怒，不过怒火已经小多了，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萧雨打量下崇七，崇七很精悍，身材不算高，比宋皋还矮点，面容朴实，让人难以想象，他会是内奸。

    “崇兄，落马水寨，你可以掌控了吗？”

    崇七略微想了下摇头说：“不行，何东在水寨弟兄们心中威望很高，水寨里还有三哥这丈和.......”

    “丈和不用考虑，军师会解决他。”

    崇七再想了想，依旧点头说：“那没有问题，不过，我需要点银子。”

    “好，只要能顺利掌握落马水寨，多少银子都行，”萧雨顿了下又补充道：“嗯，待会，你和楚飞上岸，先去彭城，找到军师，军师会作出安排。”

    “好！”崇七的回答很干脆，萧雨略微沉默，终于没有再问，宋皋纳闷的七，似乎还是不明白。本站推荐丝袜美腿,童颜**,丰满肥臀图片视频在线看!!快速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tao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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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疑窦初显

﻿    在船队三股力量中，宋皋算是瀚海商社下属，柳铁接到的指令是关于船队的事可以相信宋皋，但仅限于宋皋。『． Ｍ

    这句话简单明了，柳铁完全明白其中意思，瀚海商社内的事决不可泄露给宋皋，韩姓船工的来历也不可以泄露给他和任何人，他潜伏在船队中，连萧雨都不知道，瀚海商社内也只有柳铁才知道。

    不过，当他吼出“要变风了！”时，这是一句暗语，瀚海商社立刻作好应变准备。

    但宋皋不知道，因为萧雨柳铁都不相信他的人。

    相信他和相信他手下的人，这是两个概念。

    宋皋明白这点，但他还是很不舒服。

    善后的事都是萧雨和风雨楼在作，在黑暗的地下世界，在风雨楼崛起的过程中，他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

    他没有杀掉落马水寨被俘帮众，而是让他们自行选择，愿留下的就留下，愿走的就走，结果有三分之一的落马水寨帮众离开。

    他告诉那些受到惊吓的真正的船工，到帝都后，每个人的工钱翻三倍，船工们战战兢兢，虽然没有欢声雷动，但总算稳定下来，不再害怕。

    崇七和楚飞很快离去，楚飞身上还有伤，不过，同去的还有三个风雨楼的好手。

    “这件事，到帝都后，我会向柳先生要个交代。”宋皋走到柳铁身边，低声说道，此刻主船上层就他们俩人。

    柳铁微微点头，他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宋皋也不明白他听懂没有，这不是给他交代，而是向秦王交代。

    柳铁递给他一个瓷瓶：“这是伤药，外用内服均可，只要有口气，便死不了。”

    说完之后，柳铁便没再理会，宋皋揭开瓶塞闻了，瓶中散着淡淡的药香，知道是上好伤药，赶紧塞上瓶塞，转身向后队走去。

    柳铁还是没动，在战斗中破镜，这样的事很少，但不是没有，他的功法就是走刚猛路子，遇强更强，柳寒说他需要一个机缘，其实说白了就是需要一场生死之战。

    破镜了，可境界还不稳定，至少要经过几天的调息才能稳定境界。

    但现在，他还暂时无法去打坐调息，稳定境界。

    没有多久，一队水师出现在河面上，水师顺流直下，十几条架着抛石机和床弩的高楼大船，顺流而下，气势磅礴。

    这水师是通过内卫调来的，内卫在落马水寨中早有布置。

    刚才，萧雨和柳铁都没给宋皋说实话，昨晚和今朝，他们从三条线得到消息，除了彭城来的消息，另一条便是在船上得到的，有人悄悄通知他们，何东已经与王许结盟，将在凌晨动袭击；第三条便是崇七，崇七在昨天找到柳铁，和盘托出何东的计划。

    三条情报都证明了何东有变，崇七的情报更加详细，参加袭击的，除了何东外，还有王许两家的高手，至于是那些高手，他也不知道。

    所以，萧雨和柳铁才定下这个计划，等所有的鱼都冒出来，再一网打尽。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赤红魔这样的高手，幸亏，他们还有后招，险中之险，侥幸获胜。

    但无论萧雨还是柳铁都不知道，落马水寨的内卫倒底是谁？

    水师靠过来，一个劲装汉子带着一个军官和两个士兵过来，萧雨迎上去，与他们说了几句，汉子点头，那军官转身回去，没多久，战船上过来几十个士兵，这些士兵全部上了前队。

    船队终于起航了，死者被埋在岸上，孤寂的晒着暖暖的阳光，吹拂带着凉意的河风。

    萧雨终于回到船上，丁三送上茶，然后悄悄退出船舱。

    “落马水寨真的交给崇七？”柳铁眉头微皱。

    “先交给他。”萧雨现在十分冷静，他的伤势依旧，同样需要疗伤，现在局势虽然大好，可隐患还不少，萧雨和柳铁都下令，整个船队处于高度戒备中，特别是在得知齐王参与其中后，萧雨就更加警惕。

    柳铁不管这些，这些事就交给萧雨和柳寒去商议，在萧雨回答后，他咽下一粒丹药，进入打坐之中，萧雨知道，他必须尽快稳定境界。

    但萧雨不能不管，他知道宫里很快就会知道齐王的事，宫里会如何处理呢？他必须尽快作出判断。

    萧雨想不明白，齐王为何要参与此事，新君登基，大位已定，老齐王已去，新齐王没有老齐王的威望，可即便如此，新君对他依旧很警惕，按道理，齐王应该规规矩矩，不要轻举妄动，以消除新君的怀疑，可为何要插手漕运呢？难道他不知道，此举会犯宫里的大忌，他为什么这样蠢？

    老齐王还在时，萧雨曾经在帝都见过当时还是世子的新齐王，世子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不是那种纨绔子弟，相反待人有礼，处事通达，常与士子应和，在士林中颇有好评。

    这样的人是蠢人？

    萧雨由此又想到秦王和太原王，淮南郡王，要说燕家的血脉还不错，创建大晋江山的那位老祖宗建立的制度也不错，现在活跃的几个王爷都有出色的才干。

    泰定皇帝不愧一代雄主，萧雨自心里叹道，实际上，他打心眼里队泰定皇帝不满，他的旧主邵阳郡王便是被泰定皇帝牺牲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佩服泰定皇帝。

    可新君呢？这一年多下来，萧雨也了，他判断新君的才干还是不错的，大晋天下的问题所在，着手解决流民问题，他对新君有些信心。

    可，让他奇怪的是，柳寒对新君似乎并没那么虽然柳寒没直接挑明，可他还是能感受到。

    他已经察觉，新君推行的政策与邵阳郡王有相似之处，而且手段比邵阳郡王强硬多了，这点让他很是欣赏，当初他就觉着邵阳郡王软弱，当以更强硬的手段对付门阀，可惜邵阳郡王没听他的。

    经此一役，漕运算是掌控住了，唯一的变数便是崇七，到现在也说不清，他究竟是内卫中人还是因为个人野心，萧雨，对此人要防，萧雨在心里作了决定。

    至于柳寒，萧雨就像柳铁一样，一点都不担心，要杀一个上品宗师，那有那么容易。

    就在船队激战之时，柳寒在帝都城外的严府，负责追查严府欠款。

    柳寒是从内卫那得到何东不稳的消息，他在第一时间通知彭城，之所以不是通知船队，是因为他与船队没有直接联系方式，所有联络都要通过彭城。

    这个设计有点无奈，度鸟无法跟踪移动船队，只能在固定目标降落。

    在通知了萧雨后，柳寒下令暗中监控帝都城内落马水寨的密舵，落马水寨在帝都设有两个密舵，城里城外各一个，都在码头附近，不过，柳寒觉着何东既然准备反水，在帝都的密舵便有准备，除了两个明面上的，暗地里应该还有。

    他完全可以立刻扫除这两个密舵，但他没有动，如果动了，万一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倒不如等有了确切消息再动手。

    度支曹在这几天也很忙，在短暂停留后，查封行动又继续开始，现任官员查完了，又开始查退休官员，那些退休官员多是门阀家族，包括前任度支曹尚书田凝和前民曹尚书严坤，严坤已死多年，其子没有出仕，现在住在帝都城东的庄园。

    “严先生，令尊欠下国库两万两银子，下官奉命查封贵府相应财物，得罪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柳寒不卑不亢的坤，严坤有三十多岁，面色有点不正常的白，鼻侧还有粒灰色小痔，颌下一把黑须，头上的髻插着根木棍，穿着一身道袍，寒的眼睛半睁半闭，手上还有一串手链，颇有点道骨仙风。

    今天，延平郡王下令对三个官员进行清查，他也分得一个，便是这城外的严府，柳寒没有说什么，带着一队士兵便过来了。

    严坤神情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半睁半闭，手上不住滑动手链上的石头珠子，石头很黑，黑得亮，一道不是凡品。

    “两万银子，我严家还是拿得出的。”严坤慢慢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牙齿黄，口里的气息怪怪的，很好闻。

    柳寒神情一点没变，依旧温和的，严坤转身向府内走去，柳寒没有跟上去，严坤走出段距离后，才说：“让他写个收据，把银票给他。”

    管家将银票交给柳寒，然后让柳寒写张收据，程甲彭余有些忿忿不平，柳寒却依旧没说什么，接过笔很快写了张收据，交给总管。

    “多谢严先生，”柳寒对总管说道：“先生很忙啊！”

    “不忙也犯不着来见你这不入流的小官。”总管一点不客气，丝毫不理会，程甲彭余，两个更加气愤，彭余手握刀柄，就寒，等他一声令下便杀入严府。

    柳寒不为所动，淡淡的说：“那是，王爷派小将来，实在不妥，严家什么身份，王爷当亲自来取，你说是吧？”

    总管刚要开口，忽然觉着这是个陷阱，便闭嘴不答，只是冷冷的哼了声。

    柳寒吹干收据，交给总管，转身带人出了严府。亚洲第一美女，**翘臀，火辣身材完美身材比例!!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lian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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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入阵杀机

﻿    “妈的！欠银子还这样狂！”

    出了严府大门，彭余便忍不住扯着嗓门骂起来，如果几个月前，他们对这些门阀豪门还有所畏惧，可最近这些天，每天上豪门，见识了这些豪门，敬畏心断崖式下降。

    “头，咱们该冲进去！”程甲也非常不满，身后的兵丁们也纷纷赞同，今天到严府，都以为又能拿到一笔不菲的银子，可没想到，在门房便被拦住了，甚至连院子都没能进去。

    “就是，妈的，有银子为什么不还！还充什么神气！”彭余忿忿不平，回头看了眼严府，狠狠的啐了口。

    “得了，还了银子就行，”柳寒淡淡的说道，接近中午，五月的阳光已经有点*，他眯眼看看阳光，神情中略有忧虑，不知那边的事究竟怎么了：“赵主薄的事才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天，大家伙也弄了不少银子，别太贪心了。”

    程甲嘿嘿干笑两声，后面的士兵们都笑呵呵的不做声，只有彭余依旧很不满，马鞭不住虚击：“我就看不惯姓严的那副嘴脸，妈的，有银子为什么不早点还！非要爷们上门取！朝廷的命令也不是今天才公布！看他那副嘴脸，还修道，修个**！”

    “修的可不是**吗！”程甲色迷迷的笑道，他习惯性的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说：“听说这姓严的不知从那弄了个功法，说御千处女便可得道升天，这家伙便四下找处女。”

    “四下找处女？”柳寒笑道：“还用找，人市上到处都是，这功法要灵了，那皇上后宫三千，早就得道升天了！”

    “哈哈！”

    先是彭余，后是众人全都大笑起来。

    程甲也笑起来，笑过之后，程甲才解释道：“当然不是那样，据说，这些女人还需要满足一些条件，生辰八字必须与他的生辰八字有某种关系，这样的处女恐怕就不多了。”

    “生辰八字？”彭余疑惑的问道：“什么关系？”

    “不知道，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程甲摇头说，彭余想了想，又笑了：“妈的，这天下还有这样的功法？！真的修**了！”

    众人放肆的大笑不已，柳寒也忍不住摇头，那有这样的功法，世外仙门现在自顾不暇，那还有什么修仙功法。

    说说笑笑之中，走进一遍柳林，柳林青翠，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青鸟在林中啾啾鸣叫，树下的青草翠绿，有野花在树中盛放，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小青蛙，笨笨的跳过小径，努力的跳进对面的草丛，草丛中，宽宽的草叶上，有蜘蛛结出的网，薄薄的，细细的。

    林中静谧，似乎有传染力，众人的笑声渐息，队伍变得安静了许多。

    柳寒忽然拉住马，竖起手臂，程甲彭余也拉住马，俩人警惕的观察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程甲看着柳寒，柳寒神情凝重，眉头皱成一团，乌锥似乎有些不安，似乎想要策马奔腾。

    柳寒慢慢伸手将银票拿出来，递给彭余。

    “你们快走！”柳寒拉着缰绳，语气凝重，不容置疑。

    “怎么啦？”程甲不解，四下看看，纳闷的问道。

    “不要问，彭余，这银票交给王爷。”柳寒吩咐道，然后厉声喝道：“快走！”

    彭余什么话都没说，抽刀出鞘，就要招呼士兵冲锋。

    “把刀收起来，赶紧走！”

    程甲也不再问，他和彭余都知道，柳寒是上品宗师，可现在他却让他们走，而起一再说快走，赶紧走，说明来敌非同小可，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力敌的。

    “走！”程甲大喝一声，打马向前，这一声有给自己打气，也有鼓动士气。

    士兵们则懵懂不知，一部分跟着程甲向前，另一部分则看着彭余。

    彭余神情复杂的看着柳寒，冲柳寒抱拳，然后在马腹踢了一脚，战马快步跑起来，士兵们略微迟疑，不明所以，习惯性的跟着彭余快步离开。

    柳寒拉着乌锥，轻轻拍拍它的脖子，神情自若的望着柳林深处。

    “扁舟出浪里，轻雾绕林间；闲看山水游，白云空悠悠。”

    悠然的歌声穿过林间，林间突然出现一个带着斗笠，穿着渔夫装束的老者，老者赤足，短衫，裸露着半截小腿，斗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站在两株柳树之间。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却又好像本来就在那，就是柳林的一部分，与这林子，这鸟鸣，就是一体，不可分割的一体。

    鸟鸣忽然大盛，好像有万鸟落入林中，啾啾的叫着，此起彼伏，好不活跃。

    柳寒依旧坐在马上，神情平静，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鸟叫更盛，却不再那么简单，有双鸟对鸣，好像情侣在低低细语，有孤鸟在高亢，有喜悦，有哀鸣，有幼鸟在枝桠间跳动，有高飞而俯冲。

    “咄！”柳寒忽然开口，轻吐一字，鸟鸣大变，惊恐四散，林中渐渐平静。

    一个道士悄然出现在身后小径的尽头，没有惊动一丝柳絮，道士身着道袍，道袍陈旧素净，头戴道冠，手拿拂尘，布鞋白袜，悄然站在青草中。

    “多谢前辈，恕晚辈眼拙，不知二位前辈大名。”柳寒缓缓开口道，随着他开口说话，林间回复寂静，再无一丝声音，似乎与天地隔绝，变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柳寒竟然感觉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柳寒知道，这遍柳林已经被悄然改造为一座阵，隔绝了天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林外都不知道。

    “柳施主宅心仁厚，贫道和俞兄自然不能让施主专美于前。”道士平静的说道：“贫道觉明，见过施主。”

    “你可与叫我渔夫，唉，很多年没走江湖了，老夫都忘了当初叫什么了。”船夫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柳寒没听说过这俩人，不过，王许两家既然请这俩人来对付自己，修为肯定低不了，而且，还要偷偷布上这一个阵，不考虑其他，仅仅花销，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也正是这一座阵，让他察觉到不利，阵内元气异常，较之林外，浓厚了许多，甚至还有丝丝灵气，这绝对不正常，让他心生警觉，在凝神观察，发现了这个阵，也认出了这个阵。

    青云五行阵。

    这是隐世仙门才会布，也只有隐世仙门才有手段布的阵。

    布这个阵，首先需要的便是木晶，木晶的多少，要根据阵的大小而定，以这个阵而言，至少需要十二块木晶。

    十二块木晶，其中有一块放在阵眼，以催动整个大阵。

    但按照静仁的讲解，这个阵的杀性不足，所以，必须有高手在其中，以加强攻击性。

    可这高手一来，便是两个。

    渔夫和觉明虽然没出手，可散发出的气息表明，他们的修为绝不会低于中品宗师。

    柳寒没有动，渔夫和道士也没动，林子里再度陷入寂静中。

    良久，柳寒开口说道：“两位前辈，恕晚辈不知两位前辈的威名，不过，晚辈不解，以两位前辈的威名，居然会联手对付一个晚辈，不怕传出去，有损两位前辈的威名？”

    “到我们这个年岁，已经不在乎什么名声了，”道士的语气依旧平静，神情诚恳：“再说，贫道乃化外之人，要那虚名作什么！”

    渔夫将斗笠取下来，挂在柳枝上，他作这个动作时，是那样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那顶斗笠挂在那，依旧与环境浑然一体。

    柳寒安静的看着他，可神情愈加凝重。

    高手相争，争的就是一丝机会，可渔夫在他的注视下，竟然作了这个动作，但他却找不到半点出手机会。

    “年龄大了，经常走神，”渔夫声音略微有点沙哑：“柳先生乃上品宗师，居然如此年青，假以时日，恐怕可以跨过那道门槛，唉。”

    跨过那道门槛，便是大宗师，天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大宗师，现在的六大宗师，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江湖上基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大宗师在江湖上踪迹渺渺，上品宗师就是江湖上关注的焦点，可惜，上品宗师也极少在江湖出现，这些上品宗师要么躲在家里，要么归于门阀世家或朝廷，在江湖上行走的极少，而柳寒是最近才冒出来，可以经常看到的上品宗师。

    但柳寒在江湖上的名声却很低，他的名声只在上层人物中流传，普通江湖人并不知道。

    自从发现走进青云五行阵后，柳寒便没抱期望对手不知道自己，可他还是有信心，因为，他还有几张底牌没动。

    “能让两位前辈联手，晚辈也深感荣幸。”柳寒淡淡的说，内息高速运转，神识外放，从容平淡的外表下，每根神经都高度紧张，外界的每丝变化都反应到脑海中。

    就像柳寒在寻找出手机会一样，渔夫和觉明也一直在寻找出手机会，可惜，柳寒给他们的感觉是，他的身影在不断变换，可他明明就坐在马上，没有丝毫移动，但俩人的神识中，他就是在不住移动。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胜负就在一招之间，或者是一念之间。

    柳寒说完后，三人都没再开口，就这样静静的待着，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出手。

    但柳寒在阵中，这个阵是针对他设的，自然这样等待，对他是不利的。

    一缕清风拂过。

    扬起了柳枝，飘起了柳絮，拂动了乌锥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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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破阵（上）

﻿    数千，上万的柳枝摆动，却没有丝毫声音；白色的絮花漫天飞舞，在空中飘飘荡荡，布满整个林间。

    柳寒，一人一马，站在柳枝和絮花中间，无数絮花围着他，柳枝随风，细细的枝条柔柔的，恍若无骨。

    柳寒依旧沉默着，漫天飞舞的絮花，却一丝一毫落在他和乌锥身上，同样，也没有一条柳枝进入他身周一米之内。

    柳枝扫过来，絮花落下来。

    从左边，从右边，从上面，从下面。

    进入他一米之内后，便忽然化作粉末，被风一吹，消失在柳林中。

    柳枝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絮花越来越密。

    在柳寒身边狂舞，形成一个白色的茧，柳寒和乌锥被包裹在里面。

    茧越来越厚，渔夫和觉明的神情却没有一点轻松，俩人紧盯着越来越厚的茧。

    风，好像停了，柳枝停止了摆动。

    漫天的飞絮依旧向茧扑来，就像飞蛾扑向油灯，融入茧中，整个白茧高速旋转。

    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丝声音。

    程甲和彭余带着十个士兵出了柳林，走出两里后，俩人几乎同时勒住马，互相看看，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迷惑不解。

    回头看着柳林，柳林很平静，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事都没发生。

    身后的士兵一个个气喘吁吁，同样，他们同样也满是不解。

    可彭余和程甲都没怀疑，柳寒的上品宗师修为，可以感受到他们感受不到的东西。

    可，林子为什么没动静呢？

    俩人满肚子疑惑，彭余一拨马头：“我去看看。”

    程甲还没来得及开口，彭余已经打马奔去，程甲看着彭余的背影，心里轻轻叹息，命令士兵坐下休息。

    两里地并不远，彭余眨眼就到林边，正欲催马进去，马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后蹄蹬地，前蹄高高抬起，差点将彭余掀下马。

    彭余拉紧缰绳，马却一步一步向后退，彭余努力驾驭，可马依旧向后退。彭余咬牙叫道：“老子就不信了！”

    说完，彭余张弓搭箭，对着林子一箭飞出。

    箭，离弦，向柳林飞去，慢慢的化作粉末。

    彭余目瞪口呆，这超越了他的认识，他呆呆的看着那安静的林子，再次拉开弓弦。

    弓弦响起，箭，带着更大的锐利，更高的速度，冲向柳林。

    柳林很安静，很平静。

    箭快到林边时，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这么一箭。

    彭余呆呆的看着柳林，这个林子变得如此神秘，柔软的柳枝，还历历在目，可以清楚的看见，可......，又是如此可怕。

    程甲打马上来，一把抓住他的笼头。

    “回去！”

    彭余没有动，程甲叹口气：“这不是我们可以参加的，头让我们走，就是看出了这点。”

    说着，程甲回头看看，正坐在地上的士兵们，心里叹口气，头还是宅心仁厚，军队可以对付高手，可这个对付是靠人命堆出来的，一队队士兵往上冲，后面的踏着前面的尸骨。

    对士兵而言，这是一种残忍的战术。

    但却是一种有效的战术，今天若有五百武徒士兵，彭余就敢往里冲，可惜，只有十个。

    “你太鲁莽了。”

    彭余没说话，半天才沉沉的叹口气，这声叹息中，包含绝大的不甘。

    洛水之上，一叶扁舟，随浪飘荡，舟上架着小火炉，望素衣小帽，江塔白衣飘飘，俩人相对而坐，案几上茶杯冒着热气，满船茶香。

    “这些年，江湖上很长时间没有听说渔夫的消息了，今天居然也出现了，王家老祖宗好大的面子。”望看着柳林叹道，江堤上野草摇曳，江滩上芦苇丛生，半截柳林冒出，平静无波。

    “那道士是何人？”江塔神情并不热切，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呀，”望无奈的摇头：“老总管就要回来了，你不要再野了，”望叹口气，同情的说：“就算公子让你走，你走得了吗？以你这种性子，能走多远？这些年，你惜花狂生能归隐吗？再说了，青衿已经嫁入柳府，你还想要怎样？”

    江塔望着远远的柳林，什么话都没说，望再度摇头：“你错了。”

    江塔还是没开口，眉头微蹙。

    “柳寒来历神秘，我始终查不到他到西域以前的经历，现在的那些传闻，我看多半靠不住，”望同样望着那遍柳寒，幽幽的说：“三十多岁，上品宗师，什么样的人能教出这样的弟子？什么样的宗门，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老五，你能有今日的修为，公子和老总管花了多少心血，你难道不清楚，仅丹药便有你这么高。”

    江塔神情微变，眉头深深拧成一团，大师兄说得不错，世上没有偶然，他江塔要不是在公子门下，修为能到今天这个程度？江湖上这么多门派，年纪轻轻便跨过宗师门槛的又有几人？单凭自己修炼，仅靠勤奋便能跨过那道门槛？天下俊杰多了，闻鸡起舞的也多了，可能在三十多岁便达到上品宗师的，有几人？

    上品宗师，世上有，柳寒也不是最年青的，可却是来历最神秘的。

    “你的意思是？”江塔还是察觉到望话里的深层意思，这更让他震惊。

    望点点头，轻轻叹口气：“传说渔夫和道士，都与隐世仙门有关，王家将密藏的木晶都拿出来了，布下这个青云五行阵，可，他们没想过，若这柳寒也与隐世仙门有关呢？”

    尽管已经隐隐猜到，江塔还是大为震惊，他有点不相信的喃喃道：“隐世仙门，他会是隐世仙门出来的？他不是从西域回来的吗？”

    “谁说西域就没有隐世仙门了？”望淡淡的反问道，江塔无言以对。

    “天下隐世仙门众多，西域，大漠，都有隐世仙门，几千年下来，很多隐世仙门山门崩塌，灵气耗毕，因而湮灭，可依旧还有很多隐世仙门保存下来，”望悠悠的说道：“西域有没有？我看有可能有。”

    柳林里依旧没有动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小舟依旧稳定，驾舟的艄公在船尾钓鱼，江塔慢慢平静下来，神情十分复杂。

    帝都城头，同样有几人束手而立，城头是城卫军守御的地点，寻常人等不得靠近，可这几人都穿着普通衣袍，背手站在城门楼，遥遥望着远处的柳林。

    王奋看着柳寒，心情十分复杂，他刚与柳寒达成协议，没想到，老祖宗却安排了这样一次行动，而且更重要的是，没有经过他，只是在今天才通知他，这是不是表明，老祖宗已经不信任他了？

    一想到老祖宗不信任他了，王奋便不寒而栗，背在身后的手便禁不住微微发抖。

    依旧带着面具的百工坊张掌柜，眼角瞟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屑，这王奋看来也是名不符实，不过也是个绣花枕头。

    “王兄，这柳寒能逃出来吗？”张掌柜故意低声问道，王奋苦笑下：“这种层次的战斗，那是我能评判的，张兄，你的修为最高，你是如何看？”王奋心里非常苦涩，他极力想保持稳定，可这番话依旧说得有些不顺，全不象平时那样从容。

    不过，他还是以仅有的机智，反将了张掌柜一军，张掌柜没有接招，轻轻的说：“如果，柳兄杀不出来，这帝都的形势又要再变了。”

    “老祖宗出手了，我看他很难。”王奋说着瞟了眼身周，将身子挺了挺，作出很有信心的样子。

    张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点点头赞同道：“我看也是，令尊出手，神鬼莫测，这次柳掌柜恐怕难逃了。”

    王奋嘿嘿干笑两声，那笑声就像在哭。

    张掌柜看着柳林，心里叹口气，今天他是受邀到王府，然后与王奋一块到城门楼观战，他心里一直在猜测，王家为什么要邀请他到城门楼观战？

    “王兄，柳林中出手的都是那些高手？”张掌柜低声问道，王奋却摇摇头，神情自若的答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老祖宗亲自安排的。”

    张掌柜微微一怔，眉头稍蹙，微微叹口气，王家老祖宗绝不会找些庸手对一个上品宗师出手，在柳林里出手之人，绝对不凡。

    风吹过，城楼上的旗帜，飘起来，旗角拂在他身上，柳林依旧，平静，什么事都没发生，天地间元气同样没有丝毫波动。

    柳枝再度飘起来，柳絮依旧飞舞，小径上白色的茧更加厚了，渔夫和道士神情中那丝轻松却荡然无存，俩人都紧盯着越来越大的白茧。

    在这个巨大的茧的中心，柳寒双目微闭，他的四周就像有个透明的气泡，无数絮花扑来，一靠近气泡，便化作青烟消失，乌锥抬头，好奇的望着这些白花花的东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忽然咧嘴一笑，颇有些得意。

    柳寒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神识早已穿过密集的絮花，将四周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破掉这个茧，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关键是要破阵，可要破阵，便要找到阵眼，将阵眼捣毁，这阵自然就破了。

    可阵眼在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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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破阵（中）

﻿    从杀手营到现在，柳寒对付各种阵，但那是人间之阵，由人组成，凭借配合和修为对战，他自己便总结出了好几个非常有效的战阵，可这青云五行阵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阵法，是世外仙门阵法，是他从未遇见过的阵法。

    他赶到庆幸的是，在之前，他跟静仁学了阵法，静仁在清虚宗有五十年了，对隐世仙门中的各式阵法都有研究，在灵气稀少的现在，为了加快修炼速度，利用阵法聚集灵气，所以大多数世外仙门中人对阵法都有相当研究。

    但灵气匮乏，对阵法的使用同样有致命影响，现在推动阵法，多用灵晶，而且根据环境的不同，使用的灵晶的属性也有所不同，就像今天，在柳林里，用了木晶。

    的确，肯定，是木晶。

    柳寒已经感到浓浓的木属性灵气，这种属性的灵气，更加温和，充满生机，不象火晶那样暴烈，那样灼热，也不像土属性那样凝重，那样厚实，这是他接触过的三种灵晶，剩下金晶和水晶，他还没见过，自然毫不知情。

    柳絮好像就用不完，的确，用不完。

    絮花刚刚离开，柳枝上便又是一朵絮花生成，细细的花蕾，迅速成长，很快开花，随后便离开柳枝，漫天飞舞。

    柳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细细柳枝也渐渐成长，变得更细更长，瞬间，林子里是密密的柳枝，随着风，以某种韵律摇摆。

    外面的一切都反应在神识中，柳寒依旧没动，茧越来越厚，越来越密，可他还是没动。

    渔夫眉头紧皱，很是不解；道士神情郑重，眼中的疑惑愈深。

    俩人都没动。

    他们出现在这个位置，不是偶然，不是随随便便就站在这里，所以，他们不能轻易离开。

    勃勃生机的林中，有种怪异的味道。

    柳枝乱舞，却没舞到一枚絮花，漫天絮花，从不同角度向那越来越大的白茧扑去，白茧迅速壮大，眼看着便要撞上径边柳树。

    渔夫越发紧张，觉明脸色大变。

    白色的絮花忽然向里收缩，就像空间那坍塌。

    原本蓬松的茧变得紧密，就像一颗密实的球，这颗球依旧在急剧膨胀。

    渔夫倒吸口凉气，觉明眉头深皱，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以前从未出现这样的事。

    “砰！”“砰！”“砰！”

    白茧内发出阵阵响声，这响声渐渐密集起来，密密麻麻的就像成熟的小麦，麦粒不断爆裂，根本分不清。

    “不好！”渔夫终于意识到不妥，脱口而出。

    道士已经展开行动，拂尘一摆，三根拂子，离开拂尘，飞射而出。

    三根拂子飞出，原本生机勃勃的柳林顿时寒气大作，小径两边的柳枝停止摆动，枝条上突然结出薄薄的冰，漫天的絮花落入泥土和草丛。

    道士拂尘上的拂子不是普通的马尾或驴尾，而是来自蛮域雪神山的寒虎。

    蛮域，非大晋疆域，在大晋西南疆域之外，属于蛮人疆域，蛮人无国，由诸多大小部落组成，拜雪神。

    雪神居于雪山之上，称为雪神山。

    雪神山奇寒，百里之内常年在冰冻，凡人无法生存，寒虎是这个地区唯一的生物，身长九尺，毛长三尺，自带奇寒，被当地人视为雪神的护卫，而其背脊上的毛最是寒冷，常人触之，即冻毙而亡。

    数十年前，觉明曾经潜入雪神山，直到山脚，才怅然而退，这柄拂尘上的拂子便是那次周游蛮境时的战利品。

    拂子电驰般掠过，眨眼间便没入茧中。

    厚实的蚕茧没有丝毫变化，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觉明嘿的叫了一声，拂尘一摆，林内寒气更盛，柳树青草上，迅速染上一层白霜，这觉明居然炼的是寒属性功法。

    结了层薄冰的柳枝，忽然离树，乱纷纷的抽向白茧。

    枝条抽到白茧上，上面的薄冰迅速融化，化作一滴水珠，在寒风中，四溅，飞散到空中，阳光落在上面，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刹是美丽。

    渔夫没有动，不过，整个柳林以白茧为原点，分成了两边，靠近觉明的一边，寒气逼人，柳枝絮花小草，全被冻住。

    可渔夫这边却截然不同，絮花繁盛，柳枝越发嫩绿，野花在草丛中盛开，随春风摆动，一幅春意盎然的样子。

    三根拂子犹若三支利箭，射入白茧。

    白茧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而后便静默无声。

    随着拂子的消失，春天仿佛回到大地，柳枝上的薄冰迅速消融，小草重新变成青色，露珠在叶片上摇摇欲坠。

    就算三支拂子刺入白茧，柳寒的双眼依旧微闭，此刻他身上正是冰火两重天。

    紫府内的五行真元，丹田内的元气，全部高速运转。

    五行真元护住自身，丹田元气向外扩展，形成一个保护罩，托住扑来的絮花，在外形成一个厚厚的茧。

    他还是首次这样，以往对敌，要么用丹田元气，要么用五行真元，绝没有同时使用的道理。

    今天，他依旧没有使用五行真元的打算，对手最多不过上品宗师，他依旧不是很担心，他还有得自清虚宗的符剑，还有怪老头给的铁甲符，相信这隐世仙门的宝贝，可以让他渡过这个难关。

    可问题在于，他有顾虑。

    一旦用了这两个东西，他就必须杀死这俩人，否则一旦泄露他与隐世仙门的关系，无论江湖还是朝廷门阀世家，都会要除掉他，所以，他没打算用五行真元。

    可让他意外的是，当絮花形成白茧时，体内的五行真元却活跃起来，不住向外冲，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来压制，这影响了他出手，所以，他一直没动。

    值得庆幸的是，渔夫和道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没发动进攻，只是依靠阵法的力量进行攻击。

    放出丹田内气，硬抗越来越强大的压力，柳寒越来越感到吃力，五行真元愈发活跃，就像剑客遇见高手，那种欣喜和兴奋。

    没有更多时间去判断，他迅速决定缓缓收回丹田内息，释放出五行真元。

    两种真气交互之时，是最危险的时候，包围着他的絮花迅速向内挤压，庞大的灵压让他的骨头都吱吱直响。

    五行真元慢慢包裹着他，他小心的收回内息，，释放出真元，控制真元慢慢替换内息。

    但白茧散发出的强大压力，就在交替瞬间，白茧猛地向下压，柳寒的骨头吱吱直响，他闷哼一声，体内的五行真元猛地贯注出去，丹田元气迅速收拢。

    脱体的五行真元不象丹田元气那样，单纯的顶住白茧的压力，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而是在身周高速旋转，柳寒可以清楚的感到，那浓郁的木灵气不断融入五行真元中。

    这个发现让他目瞪口呆，他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浓郁强大的木属性灵气居然成了五行真元最的补充。

    不管怎样，五行真元在不断增强，真元变得平衡了。

    在过往，柳寒长期从火晶中抽取火灵气，五行真元中火属性灵气偏重，真元显得有些躁，让他不得不花上很长时间来综合平衡，有时候不得不将炼化后的杂气排除到天娜青青她们身上，可即便如此，五行真元中火属性也偏重。

    这纯净的木属性灵气，居然成为五行真元的最好营养。

    柳寒惊喜之余，更加小心的控制着五行真元。

    五行真元继续高速旋转，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巨大漩涡，周围的灵气汹涌涌来。

    絮花渐渐凝结成球，就像一颗巨大的高尔夫球。

    三支拂子射入，刚进入这个巨大的漩涡，即被绞成粉碎，随即融入白色的茧中。

    觉明和渔夫看不清这个茧内倒底发生了什么，俩人都调集神识，试图侵入茧内，看看倒底发生了什么，可神识普入茧内，即被弹出。

    俩人有点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处理。

    十二块木晶，其中还有一块中品木晶，驱动着整个阵型，灵气蜂拥涌向白茧。

    事情看上去很好，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柳寒便会被阵型碾成碎片。

    可俩人都觉着不对。

    到现在为止，柳寒还没发动反击，一个上品宗师，不会这样束手就擒。

    城墙上，带着面具的张掌柜，看不出他的面容，可他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疑惑。

    柳林太安静了！

    如果真如外界传闻，柳寒有上品宗师的修为，那么林子里就不该这样安静。

    他扭头看了眼王奋，正好看见王奋正扭头看着一个中年人，他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去看这中年人，而是问道：“这柳寒真有上品宗师的修为吗？”

    王奋先是愣了下，随即眉头微蹙：“怎么啦？”

    “不该这样安静。”张掌柜说着瞟了眼那中年人，然后确定那中年人以前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可没听说过，王家又派了新人过来。

    “史老说的，”王奋解释说：“他的判断应该没错。”

    张掌柜微微点头，不再问了，转头看着柳林。

    今天，王奋有点不正常，显得心事重重的。

    中年人背着手，也看着那遍柳林，眉宇间同样有深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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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破阵（下）

﻿    中年人看上去三十多，可又给人感觉四十多，面容朴实温和，穿着件灰白色的长衫，足下是草编的鞋，他随意的站在那，却给人那没有人的感觉，很容易就将他忽略，连张掌柜这样高手开始都没注意道他。

    此人不凡，张掌柜心里下了判断，正想着，中年人忽然向他看来，张掌柜心念一动，没有回避，冲他点点头，中年人也微笑回应。

    俩人都没说话，一切都在无言中。

    柳林外，程甲和彭余呆呆的站着，俩人心中十分无奈，过了会，程甲醒悟过来，下令所有人向后再退两里。

    “不能这样傻等着，老程，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去报信。”彭余说着便打马要走，程甲拦住他，略微思索便说：“两拨，彭兄，你回大营报告，度支曹那，就算全拉出来也不够，妈的，在帝都袭击禁军军官，活得不耐烦了！”

    “好！”彭余打马就跑，程甲又叫康浚上柳府报信，康浚提醒他，柳寒在城外还有个庄园，程甲随即又叫了个兵丁上城外庄园报信，自己带着剩下的士兵后退两里，所有人都忧心忡忡，按照大晋军令，士兵若丢下长官逃回去，所有士兵都要受到严惩，轻者发入苦役营，重则斩首示众，警示全军。

    水面上，小舟随波，望与江塔也同样盯着柳林，俩人都没说话，神情中都带着浓浓的疑惑。

    柳林是如此安静，就像什么事都没有。

    江塔与柳寒交过手，知道柳寒的修为实力；望博览群书，了解天下阵法，虽然没有修为，可对各种阵法的弱点了如指掌，按照他的判断，仅靠青云五行阵要困住柳寒很难，以他的修为，有可能闯出青云五行阵，但代价不小，能不能逃得性命，还得看他能不能逃过渔夫觉明的追杀，逃入城里。

    只要进城，柳寒的安全便有七成保障，原因很简单，朝廷不会允许几个上品宗师在城里厮杀，宫里的供奉一定干预，那时，无论渔夫觉明愿不愿意，都只能退去。

    可，俩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柳林到现在居然毫无动静。

    上品宗师的对决，多少年没听说了。

    “铮！”

    望拨动琴弦，悠悠的琴声在水面上飘荡。

    俩人很有耐心，这种高手的对决，要么不动，一动便决生死！

    在柳林的另一面，一株茂密的槐树上，一个麻衣蒙面人，默默的盯着柳林，他就像一匹孤狼，孤独的站在树杈上，默默的盯着猎物，随时准备亮出自己的獠牙。

    五行真元依旧在畅快的旋转，每旋转一次，真元便纯净一分平衡一分，柳寒越来越纳闷，这五行真元还能在体外运行！！！这同样超越了他的认识。

    絮花还在源源不断扑来，带来新的木灵气。

    白茧变得愈加结实。

    可接下来呢？柳寒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回这些变得精纯的五行真元。

    但渔夫和觉面已经不能等了，他们现在还没判断出倒底发生了什么，可直觉让他们知道，事情正向不好的方面发展。

    觉明深吸口气，胸腹猛地暴涨，似乎已将林间元气一口吞入，身形一闪便到了白茧外，拂尘缓缓向白茧回落，轻飘飘的拂尘象根铁棒那样沉重。

    白茧挡住了絮花，粉碎了柳枝，在这拂尘下，却象雪花遇见阳光，窗户纸遇见针尖。

    噗，破了。

    拂尘继续向里推进，看似不厚的白茧，里面的阻力居然大得惊人，铁棒迅速软化，刚刚侵入三寸，拂尘即告不支。

    觉明神情古井无波，内息全力高速贯注到拂尘中，拂尘再度变成铁棒，继续向里攻击。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觉明身躯一震，白茧立时崩裂，无数絮花飞散，就像落了场絮花雨，纷纷扬扬，觉明暴退十余丈才落地站稳。

    再看觉明，身上的道破破裂，双臂光溜溜的，胸腹前的道破也被划破数到口子，坚硬如石的身体上居然出现数到血痕。

    觉明内息振荡不已，他连忙调息，摆出防御之姿，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看到觉明的样子，渔夫倒吸口凉气，这个阵其实以他为主，觉明负责攻，他负责守，守住阵眼。

    阵眼就在他身后，被他以雄厚的内力，将阵眼掩藏起来。

    渔夫隐隐有些担心，这个阵不是完整的，如果是完整的，只需一人主持便行，现在需要俩人，一人主攻，一人主守，这让青云五行阵的攻击力大减。前面发生的事，让他看不明白，白茧里倒底发生了什么？

    柳寒没有立刻展开反攻，就在拂尘破开白茧内围的瞬间，五行真元自动进行反击，他没有趁机反攻，而是立刻收回五行真元，精纯平衡的五行真元倒灌入体，涌入紫府，紫府巨震，耳鼻眼都溢出血痕，让他看上去非常恐怖，也象是受了不轻的伤。

    可在内心里，他欣喜异常，涌入的内息让他的修为瞬间上升到六品巅峰，接下来只需再加把劲，便可突破六品，进入炼气七品。

    面容恐怖，可内心欢欣。

    柳寒迅速调息，五行真元高速运转，眨眼间便运行了三个循环。

    觉明也长吸口气，睁眼看着柳寒，心里稍稍安心，随即一展拂尘，便再度攻击。

    拂尘散开，就像一张网，向柳寒罩下来。

    柳寒体内的五行真元正充盈，见觉明攻到，冷喝一声：“来得好！”

    林间突然升起一股庞大的劲压，柳枝狂舞，絮花惊恐四散。

    觉明脸色陡变，猛地一咬喷出口血，劲气贯注到拂尘中，拂尘寒气大作，几乎将周围空间冰冻起来。

    “接我一刀！”

    长刀平平劈下，这一刀没有丝毫花俏，普普通通，清清爽爽。

    没有花招，没有变化，刀锋雪亮。

    所以，觉明避不开，只能硬接。

    “不好！”渔夫在心里暗叫，右脚猛地一跺，手中的长钓杆甩出。

    鱼线，循着一个怪异的曲线，扑向柳寒。

    随着鱼线飞出，林间木灵气突然暴涨，十二个方位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涨，灵气迅速在空中汇集。

    刀锋依旧，柳寒神情平静。

    拂尘，寒气逼人，觉明脸色苍白。

    十二股灵气在空中汇聚，鱼线正迅速袭来。

    柳林，劲气纵横，柳枝絮花在劲气交织中，化作粉末。

    “咔嚓！”

    就像冰面碎裂，刀锋破开拂尘，拂尘化作漫天飞絮，尘柄从中间断开。

    觉明狂退，柳寒大步上前，再次劈出一刀，此刻，他五行真元饱满，战意高涨。

    觉明退无可退，眼见着刀锋及体，他一咬牙，双臂一振，就要硬挡，就在这时，鱼线攻到。

    鱼线，就像一条毒蛇，在空中不断变化，吐出毒牙。

    柳寒却理都没理，大步上前，刀锋依旧紧锁觉明。

    眼见着刀锋就要落在觉明身上，在空中汇集的灵气化作盾牌，挡在觉明身前。

    刀锋劈在盾牌上，无声无息。

    “不好！”觉明首先感到危险，不由脱口而出。

    柳寒身形倒窜，只一闪便避开了毒蛇的毒牙，来到渔夫的上空，毫无表情的一刀劈下。

    这一刀同样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钧，刀未落下，如山一般的压力便落下。

    渔夫闷哼一声，内息狂涌，鱼杆上迎。

    就在这瞬间，山一般的压力突然消失，刀变得象鸿毛一般轻，劲气与鱼杆轻轻一触，柳寒身形便再度上升。

    沉重的一拳打在空处，渔夫体内的那种难受，难以言表，气息疯狂回涌，他不由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喷出口血才稳住身形，抬头再看柳寒，不由脸色大变。

    柳寒落在一株柳树边，树很茂密，枝叶繁盛，生机勃勃。柳寒回头冲他一笑，一刀劈落。

    树断！

    一块青翠欲滴的石头，出现在柳寒面前，柳寒伸手，石头飞入他手上。

    “好精纯的木晶！”柳寒陶醉的深吸口气，心里惊喜异常。

    就在他拿起石头的瞬间，青云五行阵立时瓦解，漫天的灵压荡然无存。

    柳寒转身看着渔夫和觉明，面带微笑，可实际上，此刻，他体内气虚翻涌，五行真元有失控的感觉。

    从发动进攻开始，柳寒连续两次逆转真元，化重为轻，再化轻为重，再化重为轻，这均得自清虚宗内所得五行元极功，而避开鱼线那身法，便是得自清虚宗的疾风九转。

    但即便如此，紫府内也激荡不休。

    青云五行阵破了，觉明也不再站在小径尽头，掠过来，站在渔夫身边，全神贯注的盯着柳寒。

    柳寒也没出手，提刀盯着俩人。

    到目前为止，三人都或轻或重的负了点伤，觉明看上去最狼狈，可实际上，伤并不重，倒是渔夫，伤情最重。

    为了对付柳寒那一刀，渔夫几乎掏空了丹田内息，可随后，内息倒灌，丹田如遭重击，此刻内息在经脉内乱窜，渔夫正努力收拢。

    三人中，伤情最轻的反倒是柳寒，只是他也不想现在就攻击。

    渔夫和觉明都是上品宗师，在修为上相差无几，柳寒在七品巅峰，稍高，可他以一敌二。

    能够破阵，其中有侥幸的成分。

    渔夫和觉明的目的是要杀死柳寒，而且，在他们看来，有青云五行阵为助，俩人完全可以锁死柳寒，让他无法逃亡，但这青云五行阵也成了俩人的负担，渔夫必须紧守阵眼，即便有所帮助，在时间速度上，也有所不及。

    柳寒便利用了这点，在战术上，采取分而治之，首先吸引觉明来攻，借机重挫，然后借攻击觉明，吸引渔夫来救，再回攻渔夫，逼渔夫自保，最后一举拔掉阵眼，破阵而出。

    但青云五行阵既破，渔夫觉明的负担也就没了，俩人反倒可以抛下一切，再无顾忌，与柳寒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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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激战

﻿    当青云五行阵破时，一股灵压冲天而起，城头上，中年人神色大变，张掌柜目现惊讶，王奋没有感觉，依旧向柳林张望，中年人略微失态的向前走了两步，手扶城垛，向那边张望，眉头深深凝成一团，张掌柜则不作声，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槐树上，麻衣蒙面人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紧盯着柳林，感受那股扩散出的灵压，略微迟疑，深深叹口气，下一瞬间，槐树上，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柳寒倒底是柳寒！”江塔毫无顾忌的赞道，琴声消散，望双手抚在琴弦上，望着柳寒问道：“怎么啦？”

    “阵破了。”江塔说道，神情中忍不住露出几分喜色，他忽然现，自己居然不愿柳寒就折在王许两家手中。

    望沉默不已，望着柳林的眼神深处，隐藏一丝异样的情绪，这种情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比江塔了解多一些。

    “两个上品宗师，加上青云五行阵，居然给他破了，呵呵，这柳寒了不起！利害！利害！”

    江塔赞叹之余，语气中妒忌羡慕惋惜，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望轻轻叹息，随即说道：“你若多花点时间练功，少去点风花雪夜，你也不至于现在还停留在二品上。”

    江塔嘿嘿干笑两声，依旧紧盯着柳林。

    柳林平静，突然，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柳林，刀光如此犀利，柳林翻腾，岸边的芦苇齐齐伏倒，拍向岸边的江水倒卷而回，激起三尺浪花。

    “好强的劲气！”江塔忍不住惊呼，他闭目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劲气。上品宗师的对决，非同小可，正是担心波及城池，小舟不是在江心，而是在靠近东岸的一边，没成想，庞大的劲气居然还是没避开。

    但小舟依旧很平稳，似乎丝毫没受到江水的影响，舟的船夫依旧在垂钓，只是已经转头林。

    青云五行阵破，灵气冲天而起。

    宫里，偏僻小院中，灵蓝真人正盯着药鼎，静室内满是药香，忽然，他抬起头，朝柳林方向，四周的墙壁似乎没能挡住他的目光，他皱眉想了想，没有理会，依旧盯着药鼎，神情很是凝重。

    清源观后院，静仁坐在青松下，石桌上，一盏清茶冒着袅袅茶香，忽然，他抬起头，眉头微皱，望着柳林方向，略微想了想，他的身影消失了，石桌上只留下一盏茶杯。

    柳寒没有擦去脸上的血痕，他的目光越明亮，体内五行真元充沛，战意愈加高昂。

    渔夫努力收拢内息，觉明神情凝重的望着柳寒，拂尘已毁，手中多了把剑。

    柳寒冲觉明微微一笑，刀光冲天而起，冲破柳林，划破天边的云彩。

    向前三步，冲着觉明遥遥一刀，刀气凝重内敛，没有变化，没有招式，甚至感受不到劲气，朴实无华，简简单单。

    当然这一刀不简单，刀气内敛，刀不快，劲气完全收敛于刀中，没有一丝外泄。

    觉明神情凝重，长剑微微颤抖，这不是害怕更不是恐惧，而是劲气贯注于剑中，薄薄的剑刃承受了巨大的力量，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

    面对这一刀，觉明只有叹息，他知道自己使不出，他想避，可避不开，也不能避，渔夫就在身边，他的丹田受创，内息在体内乱窜，正努力收拢。若他避开，渔夫将直面这一刀，觉明判断，渔夫暂时接不下。

    面对这一刀，觉明又十分欣喜，在漫长的修炼中，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一刀，他想接这一刀。

    长剑剑突地上翘，剑尖吐出一股透明光焰，光焰流转不定，晶莹剔透，精准的点在刀锋上。

    这一点，就象将在鼓满气的气球上，刺出一个针眼，满盈的刀气汹涌而出，刀势狂涨，顺着透明光焰劈落。

    刀剑未交，却出滋滋的轻响。

    气息一圈一圈，涟漪般外荡，四周的柳树狂舞，柳枝拼命外逃，想要躲开这恐惧的气息。

    刀终于劈在剑上。

    “噗！”“砰！”

    前一声轻响，是劲气相撞；后一声巨响，则是刀剑相碰。

    剑弯，明亮的剑身迅黯淡。

    觉明向后倒退数十步，双脚在地面画出深深的痕迹，刚站住，一口鲜血喷出。

    从胸口到腹部，居然有一条血痕，血顺着痕迹渗出。

    柳寒同样倒退，持刀的右手变成光溜溜的，右袖化作数十碎片，被劲风吹散。

    脚下同样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一直后退，直到背心撞上柳树，粗壮的柳树出一道难听的撕裂声，柳树从树底到树顶，裂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噗，柳寒同样吐出口血，他却没有丝毫停留，刚刚站稳，紫府内真元涌出，身形前窜，一溜烟到渔夫上空。

    渔夫冷哼一声，鱼竿挥出，抽向半空中的柳寒。

    柳寒人在半空，竿抽来，长刀斜劈，斩在鱼竿前端。

    俩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柳寒身影倒窜而回，半途中便洒下一串鲜血。

    渔夫同样喷出两口鲜血，他强硬的站住，双腿没入泥中，直到小腿，鱼竿上出现一道道裂痕，他的鱼竿黑黝黝的，普通，实际上并不普通，仅材料便由七八种珍贵材料，由百工坊耗时三年制成，其硬赛百炼精钢，其柔可绕指。

    现在这鱼竿居然被一刀砍出数道裂缝，可见这一刀之威。

    柳寒再度撞在柳树的树干上，他连吐数口血，然后才抬头夫，咽下一粒合气丸，双眼明亮的望着渔夫。

    战意依旧高昂。

    三人同伤！

    合气丸，便是在清虚宗内所得，这不是玉清子赐予，而是青灵以前炼制，对他而言，这药作用不大，有点鸡肋，便送给了柳寒，但对世俗界而言，这却是七品疗伤圣药，到现在为止，就萧雨负伤时，柳寒先后给了两粒，风雨楼任何人，都是用的柳寒炼制的伤药，那也是三四品的伤药，在普通人也是珍贵之极。

    现在他咽下一粒，五行真元迅运转，化开药力，治疗受创的经脉，梳拢有些溃散的真元。

    两刀下去，三人再伤。

    江湖上最神秘最大的杀手组织，拂衣的领就曾说过，修为高并不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一个宗师很可能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手上，只要这个宗师完全没有防备，而两个修为相差无几的人，最后的胜利者一定属于那个更会战斗的人。

    与渔夫和觉明相比，柳寒显然更会战斗。

    从杀手营开始，他便一直在战斗，从未停歇。

    柳寒着着抢攻，目的就是不给俩人疗伤的时间，也不给俩人联手的机会。因为他知道，如果俩人联手，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深吸口气，木灵气依旧浓密，柳寒又摸出一粒合气丸咽下，再度举起长刀。

    长刀平平的指向渔夫，渔夫面无表情，嘴角的血痕依旧，双腿依旧在土里。觉明也咽下两粒丹药，借助药力收拢内息，寒再度举刀，他震惊之下，赶紧强提内息。

    没等他赶过来，柳寒已经动了。

    柳寒脚踩八卦，身形忽然变得诡异起来，疾风九转，犹若鬼魅，在林间飘荡。

    渔夫忽然喷出口精血，身形拔地而起，人在半空，鱼竿挥出，鱼线裹住远处柳枝，身体轻轻一荡，便落在柳枝上。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柳寒便已到了。

    柳寒起来的泥坑，又在柳枝上渔夫，长刀缓缓举起，刀锋闪着凄厉的光芒。

    觉明见状连忙将长剑平举，同样深吸口气，紧盯着柳寒。他再度咽下两粒丹药，有些感到有些空荡的丹田稍稍有了充实感。

    柳寒冲他淡淡一笑，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

    再度出现时，便已到觉明身前，长刀斜劈。

    觉明单剑上扬，刀剑相交，长剑猛烈弯曲，却没有折断，觉明斜斜的飘出去，脸色苍白如纸，内息再度混乱。

    柳寒也同样倒飞出去，却没那么狼狈，身形一直保持平稳。

    鱼竿悄然袭来，犹若躲在草丛的毒蛇，终于觅得良机，突然窜出，露出凶悍的毒牙。

    这是俩人第一次完成配合。

    从破茧到现在，柳寒以种种手段，让俩人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联手，都是单独面对柳寒。

    渔夫在刚才一退，让自己获得一丝修整的良机。

    高手相较，争的便是这一丝机会。

    现在渔夫终于争到这个机会。

    半空中的柳寒无处借力，原本遍布林间的柳枝，早在三人激斗中化作尘埃，现在还能剩下的柳树，都是粗壮的，细小的柳树也已经折断。

    急切之下，柳寒左手成拳，强行运转真元，一拳打在竿身上。

    “噗！”

    强大的劲气破体而入，柳寒张嘴喷出口血，左臂完全麻木，劲气顺着经脉侵入，直扑丹田。

    柳寒跌出数尺外，没等他站起来，渔夫已经再度攻至。

    匆忙中，柳寒长刀横档，封住鱼竿路线。

    “啪！”

    竿刀相交，柳寒轻轻飘起来，半空中再度闷哼一声。

    渔夫正要追击，忽然神情一变，大喝一声：“鼠辈敢尔！”

    鱼竿倒转，猛地抽向觉明身侧。

    觉明胸口露出一截剑刃，双目圆睁，似乎还不相信。

    麻衣人冷笑一声，抽剑，一剑点在鱼竿上，渔夫巨震，再无法站稳，连退数步。

    麻衣人身形一晃，长剑连抖，抖出数朵剑花，直袭渔夫胸腹。

    渔夫不敢硬接，身形犹若鱼般，滑过林间，落在另一株柳杈上。

    再，倒在地上，生机已绝。

    渔夫深吸口气，再无犹豫，转身便走。

    麻衣人也没追击，站在地上，感受到目光，转身寒。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A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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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震惊江湖的一战

﻿    柳寒也看着蒙面麻衣人，嘴角血痕依旧，可实际上，他的伤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重，铁甲符保护了他。铁甲符和符剑，是他的两大杀手锏，只是这两大杀手锏，都是受限的，符上的灵气消耗完了就是废纸一张，也没有重新灌注的可能，上次用符剑对付史平，那是试用，没用过的东西，他都不相信。

    渔夫和觉明很利害，但俩人联手也赶不上总教头，这铁甲符和符剑，是给他留着的。

    但，柳寒在战斗中犯了个错误，连续得手，让他有点低估俩人，没想到渔夫恢复得如此之快，只觅得一丝机会，便给了他重重一击。

    就在鱼竿临体瞬间，柳寒毫不迟疑发动铁甲符，护住自己的肉身，挡住了大部分力道。

    柳寒咽下一粒续命丹，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比外表凄凉，手握长刀，警惕的盯着麻衣人。

    “多谢阁下，还请教尊姓大名？”柳寒沉声问道，神情中依旧保持高度警惕。

    蒙面麻衣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什么话都没说，突然自原地消失，好像从来没这么个人似的。

    柳寒依旧保持高度警惕，神识展开，迅速在林内扫视，过了会，他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顿时感到十分疲惫，浑身上下都在痛，内息依旧有些不平。

    他没有动，五行真元高速运转，缓缓疗治受创的经脉，忽然，他神情一变，提刀警惕的望去。

    一道身影很快落在对面，柳寒看清后，终于彻底松口气。

    来的是静仁。

    “是谁？”静仁一眼便看出他负伤了，沉声问道。

    “一个自称渔夫，那个叫觉明，应该是王许两家请来的。”柳寒示意下那边觉明的尸首，上品宗师，倒在泥土里，与流民也没什么区别。

    静仁没再问，过来一手搭在他肩上，一股充沛的内息透体而入，迅速收拢五行真元，修复受伤的经脉，两个循环下来，内伤好了五成。

    “师兄当尽快离开这里，”柳寒开口道：“我在城北有个作坊庄园，叫淘宝山庄，师兄去那等我，我有事麻烦师兄。”

    淘宝山庄，这名字也是出自他的恶趣味，原来他想叫阿里巴巴的，后来想了想，还是淘宝比较好，这阿里巴巴太西化了，要有人问起，不好解释。

    静仁没有说话，四下看看，转身便走。

    柳寒迅速审视经脉，然后很快找到那十一块木晶，然后走到觉明的尸体旁边，看着觉明的尸体，轻轻叹口气，用刀解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东西，将他腰间的百宝囊抓起来，里面有一本书和几品丹药。

    将百宝囊收起来，劲气涌出，在旁边挖开一个坑，再将泥土推上去。

    “江湖人，那死那埋，你也别怪我，这就是江湖人的命运。”柳寒叹口气，转身吹了声唿哨，乌锥很快跑来，这家伙在刚才不知躲到那去，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乌锥过来，脑袋伸到柳寒的怀里，嗅了嗅，亲热的舔舔柳寒的脸，柳寒拍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打马出了林子。

    柳林内渐渐平静下来，没看到柳寒出来，程甲心忍不住下沉，可又不敢过去看，正犹豫间，看到乌锥从柳林奔出，程甲和八个士兵禁不住欢声雷动。

    程甲打马上前，可一看到柳寒的样子，心情禁不住下沉。

    “你带队回城。”柳寒吩咐道，他现在看上去有些狼狈，右臂光溜溜的，其他地方的衣衫也破裂不堪，胸前满是血迹，脸色苍白，说话中气不足。

    “告诉王爷，我负伤了，要请假五天，说不准，就说我请假，伤好就去曹里报道。”

    柳寒匆匆吩咐几句，便打马向北边奔去，程甲看着他的背影，如释重负，以他的眼光看来，柳寒的伤并不算太严重，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下，居然全身而退，这让他无比景仰，真心佩服。

    回头看士兵们，士兵们与他几乎一样，所有士兵都满心敬佩，两眼冒星星的看着柳寒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依旧不肯收回目光。

    “走吧，天下太平，回曹！”程甲笑呵呵的招呼众人，八个士兵排成两行，轻松的向城里走去。

    河面上，小舟依旧平静，江塔眼力比望要好，他看见渔夫从林间飞奔而出，惶惶如丧家之犬。

    “渔夫败了！”江塔平静的说道，望没有答话，端着的茶壶微微抖了抖，江塔注意到了，他纳闷的看着望：“大师兄，怎么啦？”

    这话很简单，可其中含义丰富，望轻轻叹口气：“这柳寒还真是麻烦，王家老祖宗恐怕失算了，王奋恐怕是对的。”

    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江塔微微迟疑，便点点头：“其实，王家老祖宗决定拿下漕运，便已经失算了，我始终不明白，王家这位老祖宗是不是老糊涂了，为什么非要抢下漕运？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望沉默了会，终于点点头。

    可他没有告诉江塔，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回吧，”望吩咐道，艄公收起钓竿，摇桨开船。

    柳林安静下来，城墙上的气氛紧张，王奋手扶城垛，紧张的盯着柳林的出口，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神态安详，张掌柜也紧盯着柳林，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思索。

    良久，一匹黑马从林间奔出，到了那群士兵面前站住，王奋的脸色刷的白了，张掌柜明显感到他的气息平稳了，相反，那中年人却紧张起来，难以抑制他的震惊，若非涵养好，恐怕就已经叫出声来。

    张掌柜同样也感到惊奇，帝都传闻，柳寒只有上品宗师的修为，可今天，王家老祖宗请出了两大宗师，全都有上品修为，柳寒不知道渔夫和觉明，可他是知晓的，俩人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奢宿，而且还有青云五行阵相助，居然也被他破围而出，只是还不知晓，渔夫和觉面的情况，可就算俩人均伤，柳寒的实力也必须重新考量。

    这一战，势必颠覆整个帝都地下世界，地下世界再无人敢挑战柳寒，而且这一战还会在最短时间里传遍整个江湖。

    三个上品宗师的对决，想想恐怕都会令人发狂，若是公开对决，从江南到塞外，整个江湖的知名人物都会来观战，那是一场何等盛大的聚会，想想都令人激动。

    柳寒平安出了柳林，而且还能打马如飞，至少证明，渔夫和觉明对他的伤害并不大，他尚有一战之能。

    他胜了吗？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猜测！

    张掌柜沉默不语，王奋看看中年人，终于没有开口，中年人神情凝重，目光在黑马和柳林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黑马上，黑马在士兵面前停顿了一会，然后向城北方向奔去。

    不管渔夫和觉明如何，现在可以确定的是。

    柳寒没有败！

    没有败，那就是胜利！

    今天，他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作战，外面有青云五行阵，里面有两大上品宗师夹击。

    在这样极端不利的情况，他居然能成功破阵，还能全身而退。

    这无疑是个奇迹！

    在事前，王家花了很多心思，才构成这样一个局面，在王家老祖宗看来，这就是个死局，必杀之局。

    可柳寒居然破局了！奇迹般的破局了！

    无论中年人还是王奋，都没想到这个结果。

    中年人死死盯着渐渐远去的乌锥，良久才长长叹口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向城下走去，王奋这才急忙吩咐回府。

    张掌柜同样沉默的看着远去的乌锥，又看看正向城门走来的士兵，悄无声的叹口气，也转身向城下走去。

    这一战，必将载入江湖史册。

    为死水一潭的江湖，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一战，也让柳寒名震江湖。

    从这一刻起，帝都的地下世界改变了，没人再敢冲瀚海商社出手，没人再敢与青洪帮作对，青洪帮靠着柳寒这颗大树，势必取代风雨楼，成为帝都地下世界的新一代霸主。

    此外，漕运也会因这一战而稳定。

    今日之战，王许两家拿出了最后压箱底的本钱，可依旧没能杀死柳寒，漕运之争势必无法继续，张掌柜可以想象，接下来，王许两家势必求和。

    这一战的影响还不仅限于此，瀚海商社面临的一些潜在矛盾，也将悄无声息的湮灭。

    漕帮退回江南，方震会甘心？张掌柜相信绝对不会，漕帮实力雄厚，方震退回江南本就不愿，他现在潜伏于草莽之中，只要找到一丝机会，这条猛虎便会扑过来，可现在，这条猛虎只能卧在江南。

    走到石阶前，张掌柜再度回头向城北望了眼，然后才拾阶而下。

    还没到淘宝山庄，半路上便遇见柳环带着十几个庄丁，匆匆往这边赶，柳寒将他们拦下。

    看到柳寒，柳环他们兴奋异常，随同他们一块的还有个禁军士兵，柳寒让他先回度支曹，随后又扔给他十两银子的银票。

    然后柳寒便打马走了，柳环松口气，连忙又派人往府里报信，自己带着人往回走。

    静仁已经在庄园等着了，他没有走前门，而是从侧面飞掠而入，没多久便被庄里人察觉，留守在庄内的力量薄弱，但庄内接到报告后，警戒立刻提到最高等。

    这一被发现，让静仁还吃了一惊，在说明是柳寒让他来的之后，庄内的人将信将疑，虽然没有撤销戒备，还是让他进了庄内。

    柳寒一到庄内便下令，警戒提到最高，然后才到后院，见到静仁。

    挥退其他人，柳寒对静仁说：“这次我负伤不轻，我需要师兄为我护法。”

    静仁略微想了想便点点头，柳寒不放心，又问：“离开几天，宫里会不会怀疑？”

    “没事。”

    柳寒看着他，点点头，也不多说，转身进了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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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各方反应

﻿    “要不要换个地方？”

    刚踏入府内，王奋便低声问道，中年人微微摇头，王奋略微迟疑便下令府里提高戒备，这次中年人没说什么。。し0。

    龚绣迎出来，他今天没上城头，而是留在家里，抬头看见中年人和王奋的神情不对，没有开口询问。

    到了屋里，其他人都退下了，这个院子随即被严密保护起来。

    中年人坐在首位，王奋和另一个穿在绸缎绣花的中年人坐下下首，龚绣则坐在王奋的下首。

    龚绣心里觉着不妙，抬眼打量着众人，小心的问：“七爷，三公子，闻兄，结果如何？”

    七爷自然是王奋的七叔王泽，闻兄名伉，闻伉，冀州名士，曾经出任兖州长史，后与当时的兖州刺史政见不合，遂挂冠而去，在士林中名望颇高。

    闻伉轻轻叹口气，他是随王泽到帝都的，王家老祖宗对王奋在帝都迟迟没有取得进展很是不满，这次绕过王奋布下这个必杀阵，可没想到柳寒如此强悍。

    这声叹息让龚绣明白了，他心里先是有点失落，随即却轻松起来。

    王奋到帝都后采取了几次行动后，感到这样与柳寒斗下去不妥，开始转变思路，建议与柳寒谈判，以拿到黄河以北的水运为底线，可这个方案报上去后，被老祖宗否定，老祖宗坚持要彭城以北的所有水运，坚持要打垮柳寒，王奋没有办法，只能采取拖延之策，可这有惹怒老祖宗，这才有了王泽帝都之行。今天的失败，证明王奋之前的策略是对的。

    龚绣小心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叹口气说：“柳寒如此难缠，这样打下去，对咱们真的有利吗？”

    对策略之争，王泽到帝都后，龚绣便与闻伉讨论过，闻伉对王家的实力很有信心，瞧不起草莽出身的柳寒，认为柳寒就算修为颇高，但比起王许两家的深厚实力来说，不过蚍蜉撼树。

    依旧没人回答，王奋心里与他的神情比起来要轻松多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不过，他知道，老祖宗既然绕过他，今天出手的不是他的人，就算全死了，也是削弱了七叔王泽的实力。

    不过，他也意识到危机，老祖宗既然绕过他，那说明，老祖宗对他不满，而且对他产生怀疑，这是个莫大的隐患。

    龚绣见没人回答，有点明白了，也没再开口。

    房间里，四人沉默的喝茶，一杯茶喝道无味，才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黄参和曾生推门进来，先冲王泽施礼，然后才说：“我们在林子里找到觉明大师的尸身，没有发现渔夫前辈的踪影。”

    “觉明大师的后背中剑，”曾生又补充道：“应该是受到突然袭击，被人突然袭击，从背后刺中。还有，伤口有掩饰。”

    柳林安静下来后，王泽心里感到不安，便让俩人去探查一下，俩人还没下楼，柳寒便出了柳林。

    王泽眉头微皱，略感惊讶。王奋这才知道出手的居然是觉明和渔夫，心中不由震惊，年青人很少知道这俩人，可在十多年前，这俩人名头之大，名声之隆，可以说仅在六大大宗师之下，这十多年，渔夫隐居在冀州污水溪，觉明隐居在青州琅琊郡巨峰山观潮宫。

    “柳寒用的是刀，”王泽神色平静，思索着缓缓的说道：“如此说来，还有一个人。”

    黄参和曾生也没等王泽开口便径直坐下，然后黄参冲王泽点点头：“七爷说得不错，我们也是这样判断的。”

    “这人是谁？居然能偷袭觉明大师？”王泽象是自言自语又象在询问。

    黄参和曾生俩人都没回答，现在已经被破坏，完全看不出此人出手之前的痕迹，不过，以觉明大师的修为，此人能偷袭他，而且一招致命，修为至少已经跨过那道门槛。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几人几乎同时想到船队，这边已经惨败，就算船队那边获胜，依旧可以说打个平手，到时即便要谈判，手上也多枚筹码。

    可希望很快便没了，没过多久，又有人快步进来，将一支竹筒交给王奋，王奋取出密信，脸色惨然，然后交给王泽，王泽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萧雨抵浚仪，水师护送，我败，昙重伤。”

    “完了，全完了。”王奋喃喃自语，不住摇头，黄参曾生神情肃然，俩人再无刚到帝都时的张狂，这次出手的，无论赤发红魔昙貉，还是渔夫觉明，在江湖声名上，还是在修为上，都高出他们一截，可以这样的实力，还有种种设计，城外有青云五行阵，船队还有何东埋伏，可结果是如此令人失望。

    赤发红魔重伤，其他人呢？何东呢？密信上既然没说，可能全死了。

    良久，王泽叹道：“回报老祖宗吧，告诉所有人，最近这段时间，不许出府。”

    “好！一把好刀！”

    内卫的院子里，一道惊喜的叫声打破了院子的平静，让刚踏入院子的穆公公愣了下，随即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能让这个院子的主人如此失态，定然是个惊人的好消息。

    穆公公摆手，身边的小太监停下来，他一个人走到门口，房间里只有林公公一个人，案几上并排摆着两张密告，林公公满脸喜色的盯着密告，很是失态的拍手叫好。

    “什么事这样高兴？”穆公公含笑开口。

    林公公抬头看见，立刻站起来，恭敬的说：“老祖宗来了，儿子过于兴奋，没有留意，还请”

    “得了，”穆公公笑眯眯的进来，坐到案几边：“别请罪了，我还不知道你，别拘着，坐吧，我看看，都是啥事，让你这样兴奋。”

    说着穆公公拿过密告，林公公在边上解释说：“这是刚收到的，王家那位这次可是赔上血本了，柳寒，嘿嘿，真是一把好刀，干爹高明！”

    密告还没誊写，字迹很小，穆公公看得很吃力，看了几行便推开，抬头对林公公说：“还是你给我说说吧。”

    林公公知道穆公公的性情，立刻解说道：“这一份是今天城外五里铺的战况报告，王家老祖宗布下青云五行阵，出动渔夫和觉明，两个上品宗师，柳寒破阵，击杀觉明；

    干爹，渔夫和觉明在江湖上享名已久，十多年前，突然消失，儿子就猜测可能被某个世家延揽了，现在果然如此，这一次，能把觉明除掉，算是为朝廷解除一块心病。”

    “柳寒干掉的觉明？”穆公公有些惊讶，林公公笑了下：“是鬼影干的，不过，鬼影说，他出手时，觉明已经负伤，也正是因为负伤了，他才偷袭成功。”

    穆公公略微点头：“我就说，柳寒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杀掉觉明，那可真不得了了，他的情况怎样？”

    “回干爹，负伤了，他冒险击伤觉明，被渔夫击伤，不过，渔夫也负伤了。”林公公说道。

    穆公公沉凝下点点头，又问道：“另一件呢？”

    “也是刚传到的，萧雨大胜，何东全军覆灭，嗯，”林公公声音低了两分：“对方出手的是赤发红魔昙貉，铁拳鲁阔，青雀秦飞，结果，赤发红魔重伤逃走，铁拳鲁阔和青雀秦飞都死了。”

    “怎么？”穆公公很敏锐，立刻察觉林公公语气有异，林公公点头说：“对，这里有问题，赤发红魔昙貉是齐王的人。”

    穆公公神情一下严肃起来：“齐王的人？齐王！”

    林公公微微点头：“是，咱们在落马水寨的内卫报告的，他亲耳听见的。”

    穆公公沉默了，林公公也没开口，过了会，穆公公才开口道：“这事必须追查，哼，咱家看这王家是活得不耐烦了。”

    齐王居然出手了，这出乎穆公公的意料，也出乎林公公的意料，齐王府的内卫和王许两家埋下的内卫，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宫里被瞒得死死的。

    门阀世家与宗室勾连，乃朝廷大忌，王家老祖宗居然与齐王勾连在一起，这让穆公公非常怀疑。

    “干爹，这事要不要报给皇上？”林公公问道。

    穆公公略微沉默，才说：“这事，你不要传出去，我来做吧。”

    林公公明白了，穆公公在犹豫，是不是该向皇帝报告。

    朝廷最近的事很多，塞外已经烽火连绵，朝廷实施威慑之策，效果不大，战火还是燃烧起来，秦王和太原王连发急报，向朝廷询问对策，特别是秦王。

    除了北方塞外胡族，吐蕃也不安稳，有犯边的迹象，秦王的压力尤其大。

    可朝廷却没有对策，不是没有对策，而是府库无钱。

    陈国整理土地，流民刚刚安置，无力上交钱粮，蓬柱上奏，要求对安置的流民免税三年，朝廷还没答应。

    扬州盐税改制是所有事情中唯一的亮点，句誕顾玮在扬州刚柔并济，成功打开局面，目前税改推进顺利，句誕顾玮联名上奏，表示已经举行了三次盐田拍卖，卖出盐田五千亩，共得银一百七十万两，还有六百亩，估计可得银二十万两。

    目前，扬州盐税改制已经推行到税收层面，句誕和顾玮将所有税官召集到扬州开会，在会上宣布了新税制，严令各级税官不得擅自加税。

    可就算一百九十万两银子，对朝廷来说也是杯水车薪，朝廷开支缺口在五百万两银子以上。

    此外，还有流民问题，所有这些已经让皇帝难以兼顾，这时候再冒出齐王与王许两家，皇帝恐怕也没什么办法，只不过徒增烦恼。

    “对这个柳寒，你有什么想法？”穆公公又问。

    林公公略微想了下摇头说：“具体的还没有，不过，儿子觉着还是将他放在外面好。”

    穆公公想了想便点头：“先这样吧，另外，扣冀州和齐国，所有内卫，三个月薪饷，以示惩治。”

    “儿子明白。”林公公恭敬的答道，心里明白，这是穆公公对两地内卫没有发现王许两家和齐王勾连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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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清虚秘技

﻿    柳寒一进静室便是整整十天，这十天里，城里的柳府和城外的淘宝山庄全面备战，老黄接到消息后便悄悄将主要人员疏散，天娜带着青衿和绿竹以祈福为名到城外逐个道观许愿，晚上便留宿在淘宝庄园；他以各种手法，将柳府主要核心人员全路悄悄移到城外。【无弹窗.】淘宝庄园更高度戒备，所有无关人员全部迁出，住到作坊和旁边那个取名晴空园的小庄园。

    静仁一直待在静室旁边的房间里，老黄到庄园后曾去见他，可静仁没见，只是让人送一日三餐，其他任何事都不用管，他也不管庄园任何事，每天不出门就在房间里打坐。

    庄园内，一直保持高度戒备，那怕接到柳铁的报告，浚仪大捷，老黄依旧没有解除警戒，柳铜等人不明白，老黄心里很清楚，柳寒的口信中，发出的最高等级警戒令。

    这个警戒令，柳寒不从静室出来，不会解除。

    时间一天天过去，前四天，静室静悄悄的，到第五天，柳铜明显感到元气异常，大股元气向静室涌去，他在惊喜之余，立刻亲自坐在静室外，静室四周十丈之内，不许任何人经过，凡是未得允许经过的，可以先斩后奏。

    元气异象，从上午一直持续到第六天凌晨，静室内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响彻整个庄园。

    柳铜坐在静室外，喜不自禁，静仁推开房门，静静的看着静室内，神情中也禁不住露出喜色。

    庄园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无数人在悄声打听出了什么事，天娜见状直接下令，所有人回房间，不准胡乱打听，不准胡乱说话，违者一律严惩！

    啸声愈发清亮，元气疯狂涌入，柳寒盘膝而坐，双手张开，手里有两块灰白的石头，双唇微张，啸声自唇间涌出，此刻他内心欢畅无比，内息高速运转，四周元气从每一寸蜂拥而入。

    在跨入上品宗师后，柳寒便感到元气产生了些许变化，除了更精纯，经脉更粗壮宽大外，有种他说不清的变化，内息变得厚重了，如果原来是气态，现在有点象是Ｙ态，象一团至清的水，透明，完全无色，在体内的循环变慢了，但融化的元气却更快了，如果说原来吸入内息，循环三周可以将元气变成内息，现在只需循环一周便够了。

    这种变化可以让他吸入元气的速度加快三成，三成看上去不多，可到了他这种程度，那是个不得了的进步。

    由此，他知道，自己再度破镜，跨入宗师八品。

    这一战的收获之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不但世俗修为突破八品，世外修为也到了六品巅峰，七品的门槛已经摇摇欲坠。

    啸声渐渐平息，终于完全停止。

    柳寒睁开眼，看看四周，然后便闻到一阵奇臭，低头打量下，身上有一层油乎乎的黑色粉末，略微思量便明白了，这些东西大概便是体内的异物。

    作为受到高等教育的人，他始终不明白，一个人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异物，为什么要变纯净。

    这些问题在他到这个世界便开始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但不妨碍他对增加内息，变得更强大的追求。

    平静一会，他再度内视，丹田再度扩大，紫府变得更加坚实，丹田和紫府的距离稍稍小了些，内息安静的躺在丹田里，五行真元缓缓启动，在体内循环一周后，回到紫府。

    柳寒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五行真元的数量减少了，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得加强紫府修炼，五行真元的强大在这次战斗中展现无疑，要不是五行真元，恐怕他还真难对付渔夫和觉明。

    但，渔夫察觉到五行真元了吗？这是柳寒心中最大的担心。

    他仔细回忆了整个战斗过程，在战斗中，他利用了遍布林间的木灵气，裹胁木灵气展开攻击，不过，他不清楚此举能不能瞒过渔夫。

    想起，突然出现的麻衣人，麻衣人突袭杀掉觉明，这人的修为不浅，应该已经跨过那道门槛，可这人是那方的呢？他首先想到的是萧雨魔门，可随即否定了，应该不是萧雨。

    那会是谁呢？柳寒忽然想起秦王，可随即又觉着不对，秦王手下还有这样的高手？如果不是秦王，那会是谁呢？薛泌，延平郡王？不对，绝对不是延平郡王，相反，延平郡王有重大嫌疑。

    五行青云阵，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布好的，对对方应该事先就知道自己今天要去严府，这才部署了青云五行阵，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若对方真知道自己的行程，为何不在去的路上发动呢？

    这事透着怪异，先暂时放下吧。

    柳寒将所有事梳理了一遍，现在最大的隐患便是，渔夫有没有察觉自己的五行真元，实则是隐世仙门的功法？宫里知不知道？

    他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可当初不动五行真元，他实在没把握击败这俩人，这俩人真的很强大，是除了总教头以外，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翻开道典，劈头便是。

    自强不息！求人不如求己！

    将来总要面对总教头！总要面对背后那个人！

    炼气六品，宗师八品！

    能战而胜之吗？！能让那数百冤鬼安息吗？

    柳寒思绪纷飞，慢慢的飞向远端，将这些年的事纷纷翻上脑海。

    良久，他才轻叹一声，别说背后那人了，就算总教头，他也没找到踪迹，还是自强不息吧。

    柳寒相信，这一战的结果很快会传到宫里，宫里会有什么反应呢？柳寒拿不准，宫里早知道自己上品宗师修为，并没有给自己多高的官位，什么时候才能走进虎贲卫的档案库呢？

    收敛心神，柳寒拿出又开始练功，他开始修炼五行元极功，这五行元极功严格的说不是修炼功法，而是运用功法。

    五行元极功的运用极为巧妙，运行轨迹很诡异，在十二正经和八条奇经，而是以一种奇妙的途径，将十二正经和八条奇经统合在一起，这个路径上，还穿Ｃ了四条隐脉，所以，完整运行一个周天，可以将全身经脉打通，也可以走过全身所有Ｘ道。

    但要完整走一遍五行元极功路径却是不容易的，因为这不但需要雄厚的内息，还要对内息的掌控极为纯熟。

    对于后者，天下所有修行人，每天都要调息，对内息的掌控应该都很纯熟，其实不然，这就好比开车的人，走贯了高速公路的人，在山道就没那么熟练，可如果在比山道更差的路上呢？

    五行元极功的路径便是这样，不但有高速公路，还有山道，甚至还有没有路的嶙峋野地；路径中，有平坦的大道，有崎岖小径，有九十度的弯曲，也有一百八十度的弯曲，在这样的路径上，内息运转的速度要一样，否则就会塞车，引起内息激荡。

    柳寒在拿到五行元极功后，便开始练了，以他内息雄厚程度，以及对内息的掌控，也不敢一上来就全程走一遍。

    按照五行元极功功法，这五行元极功分成五层，目前柳寒仅仅练到三层，十二正经脉八条奇经四条隐脉，他有七条没走到，但也算完成了一次周天循环，这也是五行元极功奇妙之处；当初创立这门奇功的前辈，实在令人佩服。

    内息在体内缓缓启动，柳寒不敢将速度提高，慢慢加速，沿着那条奇妙的路径开始运行。

    小心翼翼的催动内息，默念口诀，品味内息运行的奥妙。

    ...........

    时间渐渐过去，这一练便是一天一夜，静仁重新回屋，柳铜依旧坐在静室外，默默的盯着静室。

    期间，老黄来过两次，没有问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静室，然后便走了。

    柳铜什么都没问，不是不想问，而是犯不着，现在无论漕运结果如何，只要柳寒安全了，就天下太平。

    他静静的守在园子里，无论风还是雨，都不能让移动半步。

    第八天，清晨。

    静室内，一道电光一闪而过。

    ............

    静室内无日月，柳寒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只是能感觉到太阳再度升起，经脉已经隐隐发痛，知道已经到了极致，便缓缓收工，睁开双眼，看看室内，又扭头看看窗外。

    想了想，感到那股兴奋劲依旧，便没有动，又想起剑典。

    这本剑典并不厚，全部总共也就八百字不到，没有任何招式，只是讲述如何使剑。

    “剑者，灵也，擅剑者，皆灵动者，唯受困于招，当弃招，随心而动。无招则无可破，敌亦无所知，随心而动，随势而行，可尽展剑之本性，故，无可敌！

    ........”

    在接近八百字中，这位被人忘记了本名，仅用剑来代表的前辈，讲述了在各种场景下如何用剑，强势下，弱势下，群斗中，战阵中，山林里，草丛中，河面上，水面下，依旧没有招式，只是讲，剑在这些不同场景中的性格。

    剑，有性格？！！！

    柳寒陷入沉思，帝都所有人，还有瀚海商社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用刀，谁都不知道，他更擅长用剑。

    在杀手营，他便用剑，立志报仇后，他便弃剑用刀，不是剑不好，而是要掩饰身份。

    在西域，他的外貌有些改变，可他依旧没信心瞒过那人，那人没见过他，可当年他与那杀手厮杀千里，面对面交手上百次，彼此都刻骨铭心，一定不会忘记自己。

    外貌的变化，可以让人产生疑惑，兵器再改变，将更增疑惑。

    天下武者没有人愿意改变武器。

    弃剑用刀，说来容易，其实很难。

    武器的改变，意味着，内息运行方式要变，战斗方式要变，多年苦修付诸流水。

    非大毅力者，不会变换武器。

    用刀并非弃剑，相反，暗地里，柳寒苦练剑法，他的设想是，在与总教头对战时，出其不意。

    抚摸腰间，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上，他轻轻抚摸剑刃，感受着剑上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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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剑的灵性

﻿    这剑与普通长剑不同，窄了两分，长了三分，通体黑黑的，散发着一股寒气，剑尖不锐，呈半弧形，给人以钝的感觉，柳寒轻轻弹了下，手指顺着黑黝黝的剑身滑下，手指微微用力，长剑顺着力道弯曲，手指移开，

    “问天。”柳寒在心里长叹，何时才能问天！

    这把剑同样得自清虚宗，清虚宗内，除了典籍外，还有无数刀剑，这些刀剑都是清虚宗前辈留下的，也有部分是缴获的，柳寒手中这把剑是不知那代清虚宗前辈留下的，这把剑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天生带着一股寒气，劲气灌注其中，即寒气大盛，青灵告诉过他，这寒气可以侵袭对方经脉，削弱对方的劲气。

    这让柳寒非常惊讶，青灵见他不信，随手拿他作了个试验，果然如青灵所言，剑气大盛之际，柳寒就觉着经脉快给冻住了，内息运行大为滞涩，不得不运气抵御，他赶紧让青灵住手。

    这把剑已经超越普通的剑，更多的象一个法器，这样的剑在江湖上出现，那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在清虚宗，就挂在藏器洞里，与众多兵器挂在一起。

    柳寒很纳闷就问，青灵向他解释，这些兵器虽然珍贵，可修仙者选择兵器不是随意选的，也不是什么珍贵选什么，而是要根据功法和适合度来选，选定之后，便不会再改，而后藏于体内，慢慢温养，成为修仙者的本命物。青灵将自己的本命物招出来，居然是一把教书先生的戒尺。

    青灵告诉他，这把戒尺已经温养了三十六年了，已经与他的性命连在一起，说着还表演了一把，操纵戒尺向柳寒展开进攻，让柳寒好一阵忙碌。

    三十六年才温养成的本命物，自然不会放弃，柳寒也就笑纳了这把剑，在清虚宗匆匆掌握了用法，出了清虚宗后，柳寒只在柳府静室才用这把剑，他没有将这把剑练成本命剑，要练成本命剑，要不断用五行真元培育，那会消耗本就珍贵无比的五行真元，他只用，当然这不能发挥这把剑的最大功效，但这已经够了。

    这把剑的剑柄上镂刻着两个古篆，问天。

    这名字够嚣张，当年那位清虚宗前辈也够嚣张！

    拔剑！问天！

    柳寒很喜欢这个名字。

    抚摸问天，感受冰凉的剑身（上文末段有误，应该改为感受剑身的冰凉。）

    内息注入，剑身绷直，室内立时寒气大作。

    柳林战斗中，柳寒便想用问天，可想了半响后，还是没有，最大的担心还是担心被认出来，这样的剑，就算渔夫和觉明都不认识，可以俩人的见识，只要没当场杀死他们，事后他们也会怀疑到隐世仙门。

    五行真元注入剑内，室内寒气大作，墙角几乎结出白色的霜，柳寒微微皱眉，收回五行真元，室内温度大降。

    轻轻叹口气，柳寒略微停顿后，将内息灌注于进剑身，剑光顿时暴涨，剑尖吐出两尺长的黑色剑芒，柳寒略感满意，八品毕竟与七品不同，剑芒涨了一成。

    收回内息，剑芒消失，柳寒回忆剑典，忽然抬手一剑，一道闪电闪过，柳寒轻轻摇头，对这一剑有些不满。

    “剑乃灵器，当随性而出。”

    这随性而出，柳寒还是不明白，是随剑的特性还是随人的习性？

    盘膝坐下，细细思考，不时发出一剑，然后再度沉思，良久，再发一剑。

    .........

    又是一天一夜，静室内，不时闪过光芒，光芒瞬起瞬灭，要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这期间天娜终于忍不住，一个人悄悄过来，在园子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第十天凌晨，柳寒终于推门出来。

    柳铜一跃而起，长长出口气，就象卸下千斤重担，看着柳寒，笑开了花。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铁哥昨晚回来了。”

    柳寒点点头，也没说话，也没出去，说道：“弄点吃的来，我饿了。”

    说完转身进了隔壁，静仁依旧盘膝而坐，看到他进来，也没起身。

    柳寒坐在静仁对面，看到边上的茶杯茶壶，忽然觉着很渴，便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后，感到还是很渴，便又倒了杯，这样连喝五杯，才感到好些。

    静仁一直在仔细端详他，好一会，才略微满意的点点头。

    柳寒放下茶杯，轻轻舒口气，然后才说：“师兄对剑典了解多少？”

    静仁毫不迟疑的摇头：“完全不了解，我在宗门内见过这本书，但我们对世俗功法没有什么兴趣。”

    柳寒面露失望，轻轻叹口气，这时柳铜提了个食盒进来，盒子里有几样简单的饭菜。

    将饭菜摆上后，柳铜便退出去了，柳寒端起饭碗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后，他放下碗看着静仁问：“剑有性格吗？”

    “有。”静仁没有丝毫迟疑便答道，柳寒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静仁接着说：“天下万物皆有灵性，一草一木一花，自形成后，便有灵性于其中。”

    “灵性。”柳寒喃喃自语，他注意到，他说的是性格，而静仁说的却是灵性。

    “剑自然没有例外，”静仁说道，柳寒拿出怀里的剑典，放在静仁面前：“我始终不明白，这剑典上所言，当随性而为，这个性，是以剑的性格还是持剑人的性格？师兄，你能看看吗？”

    静仁没有去拿剑典，略微想了想便说：“温养本命物，一方面是培养本命物，另一方面是熟悉本命物，如此，本命物的灵性和人的心性才能融合，所以，这个随性而为的性，当是剑的灵性和你的心性合二为一。”

    柳寒眼前一亮，难怪自己总觉着那里不对，总觉着有些不圆满，原来差别在这里，可要补上这点差别，可不是容易的事，温养本命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在世俗界没有什么温养本命物的事情。

    “据说那位剑前辈也不是修仙界中人。”静仁平静的提醒道，柳寒明白的点点头。

    心里的难题解开了，柳寒顿时变得十分轻松，问起静仁，他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静仁告诉他十天，这又让他十分吃惊，居然有这么长时间，他倒没有在意怎么会不饿，修炼到了他程度，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一点事都没有。

    “师兄在这这么长时间，宫里会不会怀疑？”柳寒担心的问道。

    静仁点点头，依旧毫不在意：“就算怀疑，也没什么，柳林之事，引起元气波动，我去看看也属正常，时间虽然长了些，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柳寒迟疑下，觉着他是不是太有信心了，便小心的提醒道：“师兄身处险境，还是小心点为好。”

    静仁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起身说：“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回去了。”

    “师兄且慢。”柳寒说道，静仁站住，柳寒想了想便说：“宗里让我弄些材料，我弄了些，可有几样，始终找不到，师兄看看能不能让朝廷出面找找。”

    静仁略微思索便点头：“好。”

    柳寒不由大喜，宗门要他找的都是炼药材料，全是珍品，以瀚海商社的实力，找来十分困难，但还是弄到了大部分，剩下的实在找不到，至少在目前找不到。

    今天提出这个，柳寒是灵机一动，没成想，静仁居然满口答应，柳寒将目录交给静仁，静仁看了眼，轻轻叹口气：“这上面的东西，百年的七星草，三百年的紫龙参，嘿嘿，还好，没有千年以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嘿嘿，上那找去。”

    说完，静仁推门出去，然后便消失在院落中。

    吃过饭，柳寒写了封密函，交给柳铜，让他分三次发出去。

    柳铜向他报告了这段时间庄园的情况，还有周围的事，最后说：“铁哥回来了，浚仪大捷，不过，铁哥和萧雨都负伤了，好在伤不重，铁哥说好了七七八八，现在铁哥在前院。”

    “城里的情况怎样？”柳寒问道，柳铜答道：“很平静，嗯，黄师爷说，小赵王爷有帖子，请你赴宴，另外，还有静明公主也有帖子，也是请你赴宴。”

    柳寒闻言没说什么，抬步向外走：“解除警戒吧，十天了，要发生的都该发生了，让天娜她们先回去。”

    “明白。”柳铜应道。

    柳寒在账房找到老黄，老黄正查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的，看到柳寒进来，账房里的账房先生都连忙起身，只有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旧在算账，柳寒也没打搅他，默默的点下头便转身出去。

    在后院，天娜诸女已经得道消息，诸女都在收拾东西，出来得匆忙，诸女都没带什么东西，没多少时间便收好了，看到柳寒进来，诸女迎上来，柳寒自然免不了安慰一番。

    柳寒注意了下，诸女都在，天娜看出了他的心思，冲他笑了笑。

    “没事了，大家都回去，该作什么还作什么。”柳寒看着天娜说，手却搂在青衿的腰上，眼角瞟了下绿竹，他相信这段时间，绿竹没有离开过天娜她们的视线，再看叶秀，低眉顺眼的站在屋角，她虽然穿着锦衣华服，可实际上，她的地位在诸女中是最低的。

    “我就说爷不会有事的。”米娅很得意，白皙的脸扬着，阳光照在她脸上，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在诸女中，米娅对他是最有信心的，天娜美姬跟他的时间比较长，见得也多些，知道的事也多些，而她到柳寒身边后，柳寒已经威震西域，瀚海商社雄踞西域各国，遇上最大的事也就是归晋途中遇上的马贼，故而在她心中，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柳寒。

    柳寒禁不住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米娅撅起嘴，佯着不高兴，柳寒笑眯眯的说：“爷当然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过两天，爷就回来。”

    “还要过两天啊！”

    不但米娅，诸女都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天娜连忙开口：“爷的事多，这漕运不是刚到吗，爷还不得忙会，这不柳铁还没见就来了，姐妹们，就别给爷添乱了。”

    “谁给爷添乱了，”米娅依旧撅着嘴，看上去十分卡哇伊十分可爱：“就是想爷了。”

    青衿绿竹脸蛋一红，天娜美姬却丝毫没有异样，只是用含情的目光望着柳寒。

    西域女子与大晋女子不同，美丽大胆多情，无所顾忌。

    柳寒又安慰了一番，然后将天娜叫到一边，告诉她回去也不要降低警戒，柳铜也会带人回去，另外，让绿竹自由活动。

    天娜会意的点点头。>公告：笔趣阁A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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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析蓝和邱胡子

﻿    安慰了女人后，柳寒便要去前院找柳铁，柳铁却已经在后院门口等着了，柳寒看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他破镜了，跨过了那道门槛，

    “好！不错！”柳寒重重的在柳铁肩上捶了一拳，柳铁微微晃了晃，依旧温和的憨憨的笑着，柳寒满意的点点头，这一拳有他六分力道，可别小看了这六分力量，他现在是八品宗师，这六分力道便有数百斤的力道，柳铁只是晃了晃，对刚踏入宗师门槛的他来说，已经很不简单了。

    “多亏了主子赐的丹药。”柳铁也很高兴，他的性格沉稳，虽然高兴，也没显露出来，不是了解他的，很可能还不明白。

    柳寒微微摇头，显然不同意，可也没说什么：“走走吧，这园子咱们好长时间没来了。”

    柳铁憨憨的点点头，很自然的跟在他侧后，就象往常一样。

    “漕粮都入库了吗？”柳寒随意的问道。

    “萧楼主在负责，我在平口仓前面的码头就下船了，朝廷的水师保护着。”

    帝都四周有三大粮仓，分别是平口仓、常口仓、兴晋仓；这三大粮仓每个有仓窖数百个，每窖可藏粮上万石，三大粮仓总共可藏粮数千万石；除了这三大粮仓外，城内还有数个粮仓，每个粮仓可藏粮数十万石粮食，可以这样说，整个帝都坐落在粮食上，即便天下全丢，只要帝都还在，只要这些粮仓还在，天下便没有言败。

    柳寒又问：“萧雨的情况如何？”

    “还行，这次王家可算吃了大亏，除了那赤发红魔跑掉了，其他人全被咱们留下了。”

    “落马水寨呢？有没有后患？”

    “前天，雷纳从彭城来信，落马水寨已经拿下来了，至于，后患，”柳铁迟疑下才断然说道：“主子，我信不过崇七，这人太滑。”

    柳寒轻轻嗯了声，笑了下说：“柳铁，这崇七可不可信不要紧，关键是现在只有他合适，楚飞不是到落马水寨了吗？有他盯着，暂时出不了乱子。”

    柳铁没再说什么，这是他的习惯，有问题便说出来，柳寒决定后便不再开口。

    “现在你已经是宗师修为了，”柳寒又说道：“今后打算作什么？”

    “我还是回来作护卫吧。”柳铁说，柳寒皱眉：“没有其他想法？”

    “除了打外，我啥都不会，主子，还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柳铜那小子，我不放心。”柳铁说。

    “口气不小啊！有点宗师的样了。”柳寒笑了，柳铁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干笑两声，柳寒转过身，看着柳铁，柳铁收敛笑容，笔直的站着。

    柳寒端详了下，柳铁神情平静，柳寒抬头望着天空，天空很蓝，有一片淡淡的云，抹在蓝色的天幕上，象一幅淡雅的油画。

    前面的小院里传来稚嫩的读书声，柳寒慢慢走过去，两个妇人正在院子门口纳鞋底，看到柳寒柳铁过来，连忙站起来，马上又慌忙跪下。

    “起来。”柳寒吩咐着走过她们，到窗口边向里看，房间里大约三十多个孩子正跟着一个先生念书，走到另一间房间窗口，向里面看，里面也有二十多个孩子在念书。

    这小院有三间房，总共有八十多个孩子在念书，男男女女都有，有三个老师在教。柳寒没有打扰老师教课，转身走了。出了小院，柳寒带着柳铁在庄园里慢慢走，从正院到侧院，迎面看到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站桩。

    小男孩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他们过来，柳寒过去，小男孩终于被惊动了，抬头看见他，立刻想起他是谁，马上就要跪下，柳寒劲气轻轻托住他。

    小男孩跪不下去了，他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顺从的站起来，冲柳寒抱拳施礼：“见过主子。”

    “你还记得我。”柳寒有些好奇的问道，小男孩点头：“我记得上次你带人来俺家的窝棚，将那负伤的叔叔接走了，然后将俺和俺娘，还有折叔叔他们一块接到庄园来了。”

    “你叫什么？干嘛没去念书？”柳寒问道。

    “俺叫土坷垃，”小男孩眼睛瞪得溜圆，脆生生的说道：“俺不喜欢念书，俺想练武，练成，练成，主子这样。”

    柳寒呵呵一笑，柳铁也不由莞尔，柳寒拍拍他的脑袋，温和的说：“习武也要念书，不是有专门教你们习武的老师吗？我看你站桩有那么点意思，是不是老师教的？”

    小男孩沉默了会，点点头，柳寒又问：“老师还教了些什么？”

    小男孩摇摇头，柳寒眉头微皱，小男孩说：“老师说要先教这么多，嗯，老师说我书念得不好，不教我了。”

    柳寒摇摇头，这个规定是他定的，所有小孩必须读书习武，而且读书在前，书念得不好的，还不准习武，这小男孩不喜读书，成绩自然差，老师自然不教。

    “当年，要有这规定，你恐怕也无法习武。”柳寒说道，柳铁嘿嘿干笑两声，他也同样是个不喜读书的人，被柳寒逼着学，不过，当年他已经有了习武的底子。

    “土坷垃，土坷垃，”柳寒喃喃念道，小男孩有些紧张，他很怕被赶出柳府，在记忆中，他从没吃饱过穿暖过，围子里没有尸体，尸体都被吃掉了，不过，他没吃，他妈妈不准他吃，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所以，他想习武，想变强。

    “你姓什么？”柳寒又问。

    “妈妈说，我们姓析。”小男孩低声说，庄园里，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姓柳，这一部分人极少，只有十几个，这十几个在庄园里的地位极高，其他人则姓什么的都有。

    “析，”柳寒沉凝着，回头对柳铁说：“别看年纪小，小家伙挺不错，救过萧雨的命。”

    柳铁点点头，小男孩忽然哼了声，露出痛苦之色，小脸挣扎着，牙关咬得紧紧的，拼命不让自己出声，过了会，他的神情才渐渐平静。

    柳寒微微点头：“骨骼不错，承受力也不错。土坷垃，姓析。”

    正说着，从角落出来个人，这人穿着山庄的家丁服，手里端着个碗，抬头看见柳寒，这人愣了下，心里暗叫糟糕，可柳寒已经已经看见他了，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章桂子，弱菱花，麦壳草，嗯，固本的方子。”

    隔着老远，柳寒一开口这人心里便是一惊，这人略微有些尴尬，看看柳寒，也不敢说话，柳寒笑了下，略微沉凝，轻轻拍拍小男孩的头说：“姓析，土坷垃，嗯，我给你取个名吧，”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说道：“析蓝吧，蓝色的蓝，希望你以后能翱翔于蓝天！”

    “还不谢谢主子。”端着碗的中年人见小男孩还傻傻的站着，连忙提醒道，小男孩慌忙跪下，冲柳寒磕了三个头。

    “我记得你姓邱，”柳寒看着中年人说道，中年人连忙点头：“是，主子记性好。”

    柳寒没有理会他笨拙的拍马，淡淡的说：“我听说你有丹徒的修为？”

    邱胡子心里稍惊，随即点头，柳寒注视着他，又问道：“你出身那个门派？”

    “我是散修，”邱胡子答道：“我师傅便是散修。”

    柳寒略微点头，丹徒就象武徒一样，不过，刚刚踏上修炼之途，但丹徒又与武徒不一样，武徒修为很低，在江湖上，很不起眼，但丹徒不同，丹徒可以配出一些简单的丹药，这些丹药很普通，但丹药毕竟是丹药，可以治病，可以疗伤。

    所以，一个丹徒沦落成流民，那一定有缘故。

    面对柳寒的目光，邱胡子轻轻叹口气，正要开口，柳寒却抢在前面说：“每个人都有秘密。”

    “柳铁，你和柳环商量下，挑选九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到府里，加上他和他。”柳寒说着便走了，柳铁看着邱胡子说：“你的运气不错。”

    邱胡子有点不明白，柳铁也不解释，转身追上柳寒，析蓝和邱胡子看着柳寒柳铁的背影，析蓝露出羡慕崇拜的神情，邱胡子则是如释重负，从此他们的命运彻底转变了。

    柳铁自然知道柳寒的目的，这些孩子将成为新一代的铁卫或瀚海商社的中坚。

    绕着庄园走了大半圈，柳寒感到庄园的问题不少，简单的说，庄园太混乱，功能混乱，人太多，居住环境很差，当然这依旧要比流民好多了。在底子里，柳寒还是欣赏前世那种规划很好的

    “庄园必须重新规划。”

    柳寒见到老黄后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老黄看着柳寒，柳寒喝老口茶后，才接着说：“人太多，功能不明确，必须重新规划。”

    柳寒拿起笔，依旧没给老黄开口的机会，在纸上画起来：“在外面再买些土地，这附近的荒地不少，钱多少都行，买下来，将作坊逐步移过去，庄园外的作坊暂时不动。”

    边说边将设想画在纸上，庄园分成数个区域，原本留给他的后院被作废，只留下一个小院子，其他的全部分出来。

    “学校要留下，住宿，一律建成两间，有家的，一家一户，没家的，俩人一户。咱们现在有几百个工人，还有私兵，加起来，上千人，老黄啊，咱们这庄园还得外扩，你计划下，要花多少钱？唉，要是能在龙门山买一处庄园就好了。”

    柳寒一直想在龙门山买个庄园，原因很简单，龙门山有山有水，可以利用水力，实行某种原始的机械化操作，提高生产效率。

    见面到现在，柳寒一句话都没问漕运的事，也没问城里和朝廷的事，老黄也不说，俩人心里明白，如果现在没事，估计就没什么事了，要有，也是小事。

    “重新规划，可以交给柳环和许远，把意思交代清楚就行了，至于买庄园。”老黄沉凝片刻，笑道：“小赵王爷在城外不是有庄园吗？他欠下这么多银子，卖个庄园不就行了。”

    柳寒闻言不由苦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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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再次挖坑

﻿    但老黄觉着，这不是没可能，这一战过后，柳寒与以前将截然不同，他养伤十天，没有谁来过，城里没有，城外也没有，对别人来说很正常，可在老黄眼里，这代表了某些人的态度。．ㄟＭ

    “还是先作好自己吧，总有机会的。”柳寒说道，老黄微微点头，他对柳寒的情况很满意，柳林可非比寻常，比起以往任何战斗都不同，这不但影响帝都地下世界，甚至可能会影响朝局，虽然很了解柳寒了，可在这空前的胜利面前，他还是担心柳寒失去理智，可现在柳寒的表现，让他放心了。

    喝了两杯茶，沉默了一会，柳寒心情舒畅的抬头媚的天空，笑道：“这几天天气不错。”

    老黄含笑点头：“是，很好，天气，城里，朝廷，都很好。”

    “薛泌有没有送信来？”楚明秋问道，老黄微微摇头：“没有，一点信都没有。”

    “这家伙变聪明了。”柳寒笑道，老黄也无声的笑了笑，没有信便是最好的消息。

    “延平郡王那呢？”柳寒又问。

    老黄再度摇头，柳寒眉头拧成一团：“他应该要给我一个交代。”

    “有人也要你给个交代。”老黄说着递给他一张纸条，柳寒接过来，是宋皋的信，宋皋要求他给个交代，至于交代什么，宋皋却没有说明。

    不过，柳寒心里明白，他笑了下，将纸条放下，问道：“他现在在那？”

    “在家。”老黄说道，随后深吸口气：“延平郡王，你打算怎么办？”

    “呵呵，老黄，现在你的口气很大啊。”柳寒笑道，在老黄语气中，延平郡王，燕家子孙，朝廷的王爷，度支曹尚书，在他口中却象是一只待宰的鸡。

    老黄也笑了笑，比柳寒还乐观，心里不由暗暗警惕，到帝都后，虽然暗流涌动，连续两场战事，柳寒最终都获利，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这让他有点轻敌了。

    “这一次其实是险胜，”柳寒沉凝下说：“最后要不是那黑衣人出手，我可能会败，当时的情况已经很不利了。”

    老黄沉默的寒，柳寒思索着说：“那黑衣人修为很高，应该跨过那道门槛了，对时机的掌握十分精准，面对觉明，居然一击得手，这份功力....”

    柳寒赞叹不已，随后又轻轻叹口气：“如果这家伙不是魔门中人，那就是宫里派来的，老黄，都说内卫现在式微，由此可见，宫里隐藏的实力惊人。”

    老黄点点头：“永远不要小，让我比较惊讶的是，齐王居然跳出来了，宫里一定会找你，要你汇报，渔夫和觉明有没有说他们是齐王的人？”

    柳寒摇摇头，老黄便说：“那你就不要提，哼，齐王这是找死啊。”

    “和他父亲相比，齐王还是年青了，沉不住气。”老黄叹息着摇头，当年那事，齐王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很是模糊，萧雨一直在查，可没有查出多少东西。

    “有几张请帖了？”柳寒又问。

    “还以为你低调，嘿嘿，就一张，小赵王爷的。”老黄同样取笑道，柳寒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十天前这一战，虽然震动武林，可真知道的还是不多，知道的装不知道，不知道的是真不知道。

    柳寒也笑了笑，然后正色说：“现在咱们根基不稳，实力还是不够强。”

    老黄点点头：“我快私兵训练，另外，你多练点丹药，护卫队还有不少好苗子，另外，还可以吸收点外人，咱们太谨慎了，小心些就行。”

    “成，通知各地分店，加强吸收，”柳寒忍不住骂了句娘：“连赛义德那家伙都能招揽到人，我就不信了，咱们可是帝都第一大黑社会，招点人还招不到。”

    老黄忍不住哈哈大笑，黑社会这个词，以前柳寒给他解释过。

    “还有，那个百工坊，有动作没有？”柳寒又问，老黄摇摇头，柳寒稍稍皱眉便说：“既然这样，咱们在码头建一个库房，就在那迎客居附近，长期监视，这事，让船运商社去作，把附近的地皮买下来。”

    老黄微微皱眉，这有可能打草惊蛇，柳寒神情中显出一股狠辣：“我想过了，我们不能这样步步为营，他如果进入朝廷，不，他一定躲在朝廷里，他要作什么，他已经布局十来年了，咱们若步步为营，能赢吗？我觉着神算不大，咱们只有出奇兵，我们要逼迫他，打乱他的步骤，只有这样才能才能逼他露出破绽。”

    老黄低头思索，从目前找到的线索个人一定在朝内，盘算半天，他觉着柳寒的判断是对的，那个人现在也在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什么呢？现在还不知道，但一定是一个很大的目标，如果不能打乱他的计划，那么失败将成为可能。

    老黄忽然心念一动，试探着问：“你说那人会不会是延平郡王？”

    柳寒想了下，反问道：“为什么是他？”

    “我是这样想的，”老黄说道：“那人弄了个杀手营，目的是挣钱，这说明，他算不上富有，至少钱不够，这是其一；其二，那人现在还在朝内，尚书台五大辅臣，谁都不像，这说明，他在朝廷的地位不高，应该，...，”

    老黄思索了会，才说：“要么是普通的官员，要么是闲置的宗室，掌柜的，我的可能性比较大，延平郡王符合这个条件。”

    柳寒也在思索，觉着老黄说的有道理，可延平郡王如此布局，是为什么呢？要夺大位？怎么也轮不到他，齐王秦王太原王淮南王，那个都比他有资格。

    “这事疑点比较多，”柳寒缓缓说道，老黄没有坚持，现在没有证据指向延平郡王，柳寒接着又问：“百工坊的张掌柜现在应该还在帝都，呵呵，找机会给他下个套。”

    “成，怎么下套？”老黄反问道，柳寒嘿嘿笑了两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着站起来：“收拾下，咱们明天回城。”

    当晚，柳寒将许远柳环等人叫到庄内，把自己扩建庄园的打算告诉了俩人，俩人都同意，柳寒觉着庄园内最好只留下私兵和庄丁，其他人都转到庄园外。

    柳寒没有完全否决这个意见，改为有家有口的留在庄园内，独身的都到庄外去住，尽可能买下庄园四周的土地，向外扩建。柳寒很是无奈，他到这个世界没有现橡胶，若是有橡胶，可以试着作一下蒸汽机。

    另外，还有水泥，他是既不知道配方也不知道生产工艺，只能望洋兴叹。

    可就这些，也已经足够了，足以让他弄到足够的金钱。

    一夜无话。

    第二天，柳寒乘坐老黄的马车进城了，他没有去度支曹，直接回府，府里一切正常，天娜她们提前一天回来，已经将后院整理并打扫干净，留守府内的家丁和下人不知道生了什么，只是觉着有些惶惶不安，直到天娜她们回来，这才平静下来，现在寒回来了，这才彻底安心。

    “她昨天出去没有？”

    柳寒趴着，精赤的身体肌肉达，充满力的美感，天娜细心的搓背。

    不乘马入城，是柳寒故意放出的烟幕弹，让有心人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如此，有人就要采取行动。

    “没有。”天娜低声答道：“不过，她的神情有点不安。”

    “我估计最近几天，她应该有所行动，你不要紧，要让她活动。”

    “爷，奴也在想，是不是她对月儿有所警惕。”天娜说道。

    “嗯，这是个问题，”柳寒说道：“这样，找个由头，把月儿调出来，嗯，还是回你身边，你继续教，你们上人市去最好带她一块去，买几个丫头，嗯，就说给府里培养舞姬，让她自己买，这总能让她放心。”

    “主子这主意好。”天娜柔声道，目光向外面瞟了眼，绿竹就守在外面，这是特意安排的，美姬和米娅在静室练功，天娜进来伺候洗澡，绿竹带着月儿守在外面。

    “好了。”柳寒说道，天娜起身，柳寒却摆摆手，笑道：“我负伤甚重，房事要暂停。”

    天娜抿嘴一乐。

    柳寒在池子里面泡了会才出来，天娜替他擦干身体，然后冲外面叫到：“主子更衣！”

    绿竹愣了下，这比往常要短多了，愣了下，她拿起衣服推门进去。

    俩人伺候柳寒穿上衣服，柳寒也吩咐了两句，然后出来，也没去那，径直进了后院的静室。

    天娜轻轻叹口气，绿竹低声问：“主子是怎么啦？”

    天娜没说话，再度叹口气，自己擦干身子，绿竹在边上帮着为她穿上衣服。

    绿竹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明白了点，也轻轻叹口气，这段时间，府里的情况很异常，她有点迷糊，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柳寒在静室待了一天一夜才出来，然后去了青衿的小院。

    琴声在院子里飘了一天。

    可柳寒依旧没在青衿那留宿，而是再度去了静室，一直到天明。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A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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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纷至沓来

﻿    柳寒在静室又待了五天，柳府很安静，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在柳寒悄无声息的待在静室里时，柳府外，多了数十陌生人，小贩，食客，茶客，目光盯着柳府的各个大门。

    帝都的地下世界。

    青洪帮大举扩张，连续拿下成个数个街区，将城西最繁华的地区都控制在手中。

    由脚夫组成的扁担帮悄无声息的将城内外的所有码头全部控制。

    帝都的地下世界，与朝廷中的贵人都有联系，消息灵通。

    面对柳寒势力的强势扩张，抵抗的烈度极小。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青洪帮要席卷帝都地下世界时，青洪帮却只是在占领了城东区后，便停下了脚步，严格的说，连城东区都没完全占领，还有个四海帮，占据了城隍庙一带。

    “对四海帮，要限制，他们是兄弟会，在城里弄个帮会，呵呵，他们要作什么？”柳寒对老黄说道，老黄只是笑了笑。

    在府里待到第三天时，萧雨来了，然后又走了。

    萧雨在漕粮战斗中同样受伤，不过还没到帝都便好了，在路上便听说了柳林战斗，但很快接到柳寒的通知，让他佯装伤势严重，不要下船，引诱对手继续来攻。

    可萧雨在船上待了整整十二天，对方毫无动静，这个计划只能放弃。

    在柳府待了一个多时辰，萧雨离开了，第二天，船队要返回彭城，第二次运粮，漕运可不是只走一趟，数百万石粮食，几乎要一个夏天才能运完。

    柳寒待在府里，度支曹内的事，一点都没瞒过他，彭余每天都到府内向他报告，追债进行得很顺利，连太原王的库房都被封了，其他人再不敢刁难，曹内官员上门，虽然不给好脸，可也没再阻拦。

    “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王爷好像不怎么高兴，有什么心事。”彭余犹豫下说道。

    柳寒微微一笑，让他回去，告诉弟兄们，差事好好干。

    彭余走后，柳寒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白兰花，笑呵呵的。

    或者是应对彭余的感觉，他走后不久，延平郡王便带着个年青的侍卫到柳府来，柳寒让他在前院客厅等了半炷香时间，然后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知王爷驾临，小的...”

    “柳先生何来对不起，是本王来得突然，”延平郡王边说边打量柳寒，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好，看上去不错。”

    柳寒微微一笑，正要请王爷进去，延平郡王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便坐下。

    柳寒没有推开他，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茶已经摆上，柳铜给他上了杯茶，然后退到门外，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俩人。

    “看到你无恙，本王就放心了。”延平郡王叹道，带着几分宽慰：“听说你负伤了，本王早就想过来看看，好容易今天有了空闲，过来看看你。”

    “没事，”柳寒平静的看着延平郡王，延平郡王稍微闪躲了下，随后迎着他的目光，柳寒露出一丝笑意：“这次是我不小心，以后就没这么便宜的事了。”

    “这次的事，”延平郡王沉凝下，深吸口气才说：“这次本王的安排也有漏洞，让人抓着空，你别怪本王。”

    “那里会，”柳寒很平静：“事后，小的也想过，也曾怀疑过王爷，不过，曹内这么多人，知道小的要去城外的人很多。”

    “说来还是本王失误，事机不密。”延平郡王说道，柳寒再度摇头：“与王爷无关，说来还是我自己惹的事，唉，王爷，我的事不知有没有影响到王爷。”

    “能影响到本王的事还不多，”延平郡王很自信：“你安心养伤，曹里现在也基本办妥，那些欠了银子的，除了少数实在还不出来的，其他大部分都还了，特别是几个欠银子大户。”

    要债，特别是从那些豪门士族手中要债，那比前世那些老欠还难，这些人有钱有势，得罪了他们，就别想再在朝廷混了，而从根本上改变这个态势的，应该说，上是皇帝的强硬，下是延平郡王的决心，而柳寒的主意则是手腕。

    能追回朝廷府库欠银，延平郡王当居首功。

    俩人闲聊着，气氛平静，时不时还发出阵阵笑意，柳铜小心的站在门口，延平郡王的那个侍卫也在门外守着，俩人偶尔互相看一眼，都看到对方神情中的平和。

    时间慢慢过去，彩霞映满天空，延平郡王告辞要走，柳寒挽留，王爷说静明公主有邀，改日再来。

    闻听是静明公主相邀，柳寒也不敢再留，说笑着送延平郡王出府，看着延平郡王上了马车。

    这是柳寒十多天里首次出现在府门，他立刻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在心里冷笑一声，目送延平郡王的马车走后，然后就转身进门。

    马车很平稳，延平郡王和侍卫坐在马车里，那侍卫就坐在延平郡王的对面，而不是在下首。

    转过一道弯，已经看不见柳府了，王爷才轻轻叹口气。

    “你看出了什么吗？”

    “他在掩饰，”侍卫说道：“我们到的时候，他应该正在静室疗伤，应该是受伤不轻。”

    延平郡王轻轻点头，喃喃道：“两大上品宗师，一死一伤。”

    “王家这次算是遇到硬手了。”那侍卫毫不在乎的打断他的话，显得有点放肆，语气中也有点幸灾乐祸：“那位老祖宗这次的算盘打错了。”

    “我一直在想，王家那位老祖宗为何一定要掌控这条水道，只是为了银子？”延平郡王问道。

    “王家的生意已经很大了，”侍卫思索着说：“要说完全是为了银子，我不太相信。”

    “这么说，他还有另外的目的？”延平郡王的眉头微蹙，目光凝视着侍卫。

    侍卫没有回答，这事已经超过他的认识范围，他虽然受宠，可也不敢在这事上随意乱说话。

    马车稍稍颠了下，显然路面有些不平，车厢内陷入沉默。

    同样的问题，林公公也在问柏公公。

    “银子？”柏公公最近一直在档案库，翻看最近七八年的档案，这是林公公让他作的，林公公告诉他，要知道内卫，必须看过这七八年里，档案库的所有档案。

    柏公公开始还以为林公公另有其意，他不好反对，只能到档案库去看，可这几十天下来，他才明白，林公公其实是一番好意，只有看过这些档案，才知道内卫的运转方式，才清楚重点监控的目标。

    “王家在冀州，每年从渤海郡的盐场，还有大遍的田地，还有山林，鱼牧，仅仅在邺城，王家便有十几家酒楼作坊，每年收入便有十几万银子，他王家还缺银子？”

    柏公公的语气很尖刻，这些都是记录在内卫档案中的，内卫关于王家的档案便有三尺厚，里面有王家各个人物的档案，有王家重要人物的分析，自然也有王家财力收入的记录。

    林公公也点点头，然后问道：“如果不仅仅是为银子，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柏公公皱眉想了半天，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萧雨的缘故？”

    林公公缓缓摇头：“风雨楼事件时，我是这样判断的，可萧雨已经受到严重打击，实力大幅削弱，漕运实际控制在柳寒手中，他为什么还要坚持？其次，他为什么要与齐王联手？他和齐王要做什么？”

    柏公公背心冒出一层寒气，禁不住在心里打个哆嗦，他倒吸口凉气，看着林公公讶然问道：“难不成要....”

    林公公默默的转头看着院子，院子里阳光灿烂，驱散了些许阴森，柏公公不敢往下说，这一旦掀开，势必是一场震惊朝野的大案，良久，林公公才轻叹一声：“树欲静，风不止；我们内卫是作什么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太祖设内卫，武宗大幅增强内卫的力量，不就是为了皇上吗。老柏，这事很大，事涉齐王，咱们还没查到证据，暂时还不能向皇上报告。”

    柏公公点点头，林公公再度叹口气。

    门外，麦公公谦恭的低着头，就象这些年那样，所以，没人瞧见他眉头微蹙，目光大为不解。

    延平郡王来过后，陆续有人上门，秋戈和鲁璠联袂而至，三人说笑了一个下午，这俩人依旧是放浪形骸，鲁璠径直揭了秋戈的老底，说他最近迷上一个茶娘，整天泡在茶舍。

    柳寒心念一动，含笑问道：“怎么，秋兄还没得手？”

    “柳兄此言差矣，此女之美，世间少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美，”秋戈悠然自得的吹嘘道：“面若芙蓉，秋水为神，纤纤玉指，皓腕凝脂，那一颦一笑，让人销魂荡魄，唉。”

    鲁璠噗嗤一笑，柳寒觉着有些诧异，左兰是美，可有这么美吗？

    “看来，老弟你还没得手，唉，老弟，丰神俊朗，家世渊源，你老弟又才高八斗，精通道典，那******就没动心？”柳寒调侃道：“我看那******真是有眼无珠。”

    秋戈很失望，看着柳寒和鲁璠微微摇头，恨恨的叹息道：“我还当两位都是高洁之士，没成想，也就是个皮肤烂淫之徒，可叹！可恼！”

    鲁璠和柳寒同时大笑。

    说过了有凤来仪，又闲聊些帝都八卦，鲁璠邀请柳寒参加他们的玄修，柳寒含笑拒绝，这事他不打算参与，这类所谓的玄修在他看来不过是富二代们在一起吸毒，服食******药，趁着那股药劲，作些稀奇古怪的事，其中不免有群p之类的事。这样荒唐的事，他是绝对不敢参加的，帝都杀机重重，参加这类聚会，无疑找死。

    胡乱聊了一个下午，这才送俩人出门，俩人都要去参加长春观参加玄修，柳寒闻言有些纳闷，这长春观还玄修？他忽然想起，云清那日去的便是长春观，在那还有个师妹。

    “这长春观分东西两观，东观为男观，西观为女观，我们在东观玄修，有时，西观的道姑也来参加。”

    鲁璠显然误会了，连忙向柳寒解释，可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更加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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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有度

﻿    延平郡王来过后，陆续有人上门，秋戈和鲁璠联袂而至，三人说笑了一个下午，这俩人依旧是放浪形骸，鲁璠径直揭了秋戈的老底，说他最近迷上一个茶娘，整天泡在茶舍。

    柳寒心念一动，含笑问道：“怎么，秋兄还没得手？”

    “柳兄此言差矣，此女之美，世间少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美，”秋戈悠然自得的吹嘘道：“面若芙蓉，秋水为神，纤纤玉指，皓腕凝脂，那一颦一笑，让人销魂荡魄，唉。”

    鲁璠噗嗤一笑，柳寒觉着有些诧异，左兰是美，可有这么美吗？

    “看来，老弟你还没得手，唉，老弟，丰神俊朗，家世渊源，你老弟又才高八斗，精通道典，那******就没动心？”柳寒调侃道：“我看那******真是有眼无珠。”

    秋戈很失望，看着柳寒和鲁璠微微摇头，恨恨的叹息道：“我还当两位都是高洁之士，没成想，也就是个皮肤烂淫之徒，可叹！可恼！”

    鲁璠和柳寒同时大笑。

    说过了有凤来仪，又闲聊些帝都八卦，鲁璠邀请柳寒参加他们的玄修，柳寒含笑拒绝，这事他不打算参与，这类所谓的玄修在他看来不过是富二代们在一起吸毒，服食******药，趁着那股药劲，作些稀奇古怪的事，其中不免有群p之类的事。这样荒唐的事，他是绝对不敢参加的，帝都杀机重重，参加这类聚会，无疑找死。

    胡乱聊了一个下午，这才送俩人出门，俩人都要去参加长春观参加玄修，柳寒闻言有些纳闷，这长春观还玄修？他忽然想起，云清那日去的便是长春观，在那还有个师妹。

    “这长春观分东西两观，东观为男观，西观为女观，我们在东观玄修，有时，西观的道姑也来参加。”

    鲁璠显然误会了，连忙向柳寒解释，可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更加混乱了。

    柳寒含笑将俩人送走，站在府门口，看着俩人的马车远走，突然抬头看着对面的酒楼，二楼上，靠左边的房间，两个人影迅速躲开，柳寒随后又看看街角的小摊和旁边的小贩。

    转身进府，府门随即关上。街上的空气顿时轻松了些，小贩的叫卖声忽然大了，小摊老板和面的力道变大了。

    府门突然又打开了，几个穿着整洁的青衣汉子出来，走到小摊，小贩，闲汉....面前，每个目标面前一个，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

    小贩，摊主，闲汉....，神情慌张，收摊的收摊，挑担的挑担，闲汉懒散的走开。

    酒楼二楼，靠左边的雅间。

    王奋与龚绣相对而坐，刚才就是俩人透过窗户看着府门前的的柳寒。

    “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这了。”王奋叹口气，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老祖宗在得知柳林之战和浚仪之战的结果后，连摔了两个心爱的细瓷茶杯，连最受宠的那条白毛狮子狗也被打死。

    “老祖宗，唉。”龚绣长谈一声，这次王家损失惨重，柳林战前，王奋压根不知道渔夫和觉明的存在，渔夫是王家的供奉，觉明则是王泽的师兄。觉明的修为如此深厚，让王奋非常震惊，王泽不是在青州琅琊青石书院读书吗？青石书院倒底是什么地方？读书，修行？

    这位小叔在琅琊青石书院倒底在学什么？

    可惜，面对他的试探，王泽压根没理会。

    王泽派人去了柳林，找到了觉明的尸体，并仔细检查了尸体，最后断言觉明非柳寒所杀，而是有第四个人，随后，渔夫的消息传来，觉明死于黑衣人的偷袭。

    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一定有宗师以上的修为，王泽看着度鸟送来的消息后，立刻断言。

    正是这个断言，让王奋很是意外，他试探着问为什么，王泽脱口而出，即便在受伤的情况下，宗师以下休想偷袭师兄。

    可惜就这一句，随后王泽便警觉了，再不肯透露任何消息。

    但就这一句，已经在王奋心里掀起滔天波澜。

    龚绣不明白，王泽为何让他们到这里来盯着柳府。

    要盯住柳府，王府这么多人，谁来不可以，非要让他们来。

    这次失败，在龚绣看来，恰好证明了王奋以前的主张，与柳寒讲和，分享漕运利益。

    “你说八爷倒底打的什么主意？”龚绣问道。

    王泽现在取代了王奋，王许两家在帝都的力量都由他调度。

    王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面的柳府，柳府家丁出来后，盯着柳府的力量大都撤走了，剩下的要么在酒楼，要么躲得远远的。

    “王兄，你得拿个主意。”龚绣压低嗓门说道，王奋没有回答，依旧看着柳府，在这里看柳府，只能看到前院，后院一点也瞧不见。院子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走动，偶尔有个下人拿着东西匆匆经过，很快消失在绿荫掩映的重重院子中。

    “壁垒森严，治家有方，难怪上次田家铩羽而归。”王奋喃喃自语，龚绣微怔，扭头看去，也忍不住叹口气，在普通人眼中，这一切很正常，可在行家眼里则不然，这代表柳府上下有度，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混乱。

    “田凝死了，不知道田硅要怎么安排这二房的事？”龚绣语气中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世家中，即便各房的继承也不是随便可以定的，族长有很大的发言权，即便田融是长子，也很可能无法继承田凝的家主之位。

    最关键的是，田融的名声不好，在帝都浪荡这么些年，参加过两次秋品，只落得个中品的评价，这在田家这样的门户内算得上是失败。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问题，世家子弟同样活得艰难。

    “田家，”王奋摇头说：“田家恐怕要就此衰落了。”

    龚绣看着王奋点点头，田家这一辈中缺少优秀子弟，家族子弟大多不堪，没听说过有什么出色人物。

    相反，王家这一代却人才辈出，王奋已经算是非常出色了，武师上品修为，在士林中也小有名气，可就算这样的人物，也无法保证登上族长之位。

    王奋又看了会，便起身：“回去吧。”

    在严密保护下，王奋回到城北的府里，这里是许家的府邸，这府邸并不大，柳林一战后，王泽立刻下令移驻到这里，而且只带了黄参曾生等部分高手，其他下人一个没带。

    王奋以前都不知道，许家在这还有一个府邸，这里算是闹市区，四周有很多商户酒楼，在斜对面，还有间叫观潮宫的道观，这间道观同样不大，在帝都众多道观中很不起眼，香火也不算旺。

    许家的这府邸外面没有挂匾，进门的院子也不算大，可穿过院子走进后院后才发现这里其实很宽敞，院子中间是个假山，山上青苔密布，山泉细细流淌，山腰上有小松数株，山脚有翠竹一丛，郁郁葱葱。

    院子里很安静，整个院子围绕着假山而建，全数都是木地板，王奋他们在门口脱鞋，只穿着白色的棉袜，踏上地板，地板很干净，没有一粒尘埃，两个侍女端着茶盘，同样穿着白色的棉袜，悄无声的出现在回廊上，看到王奋他们，赶紧退到一边躬身施礼，王奋低声问明王泽的所在，便径直离去。

    整个院子呈个回字，所有房间的门都开在回廊上，院子里听不到一丝声响，就象没有人似的。

    “进来吧。”

    王奋走到门口，还没开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王泽的声音，现在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知道王泽的修为在他之上，已经跨过那道门槛，自己来到门边，自然瞒不过他。

    推门进去，王泽目视龚绣，龚绣连忙止步，没有跟着进去，他心里略微诧异，关上门后，冲黄参曾生使个眼色，俩人正想着怎么办，门内又传来王奋的声音。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和小叔聊点事。”

    三人只好退下，不过心里却放心了很多。

    但王奋心里却有两分紧张，如此惨败，总得有人负责，况且，暗地里，他与柳寒还有联系，这实际上是对家族的背叛。

    王泽看了他一眼，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放下茶壶，这一切做得云淡风清。

    王奋微微低头致谢，然后才端起茶杯，先微微呷了一小口，并不咽下，而是含在口里，然后才咽下，这一切也做得很自然，没有一点瑕疵。

    “叔叔的茶道愈加有味了。”王奋放下茶杯赞叹道。

    “这茶道讲究静心，”王泽说道，面容平静，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才过去不是惨败而是大胜：“只有心静了，外面的风雨，才不能影响你的视线。”

    “叔叔说的是。”王泽的年龄比王奋大不了几岁，可这两声叔叔，王奋却叫得诚意十足，透着足足的亲热。

    王泽示意接着喝茶，王奋端起来又喝了两口，王泽接着说：“茶之一道，向称雅道，这雅之一字，韵味无穷，随心而走，变幻无方。”

    王奋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王泽那满是书卷气的面容，脑子中忽然浮现出柳寒的面容，在心里细细比较一番，发现俩人在外表上差矣很大，王泽身心皆象书生，豪门世家养成的贵气，无论在何时都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柳寒呢？三篇震帝都，诗名满天下，可骨子里依旧是江湖人的那种桀骜不驯，行事满是市侩气，只要有利益，什么都可以交换。

    “叔叔说的是，小侄当在养性上多下功夫。”王奋欠身应道，王泽满意的点点头，拿起一张纸推过来，王奋恭敬的接过来，王泽说道：“老祖宗让你全权处理帝都之事，同意与柳寒讲和，条件嘛，老祖宗的意思是，黄河水道共有，黄河以北归我们，黄河以南归他们。”

    王奋听到这里眉头便忍不住蹙起来，这些条件比当初的条件还进了一步，况且，黄沙帮已经覆灭，别说黄河水道了，就算黄河以北的水道，王家还有船吗？而且，这条件还进了一步，要共有黄河水道，这，柳寒会答应吗？

    “这帝都交给我，叔叔要去那？”王奋先问道，王泽也没回避，说道：“老祖宗让我去江南。”

    王奋等着，可王泽却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了茶杯，王奋知道他不会再说下去，便苦笑着叹口气：“这个条件比上次柳寒答应的条件要进了一步，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这话很明显，在取得柳林之战的胜利后，柳寒还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吗？王奋完全没把握。

    “小赵王爷明天会去柳府，请柳寒到百漪园赴宴，”王泽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明天就走，这里就全交给你了，”顿了下，又补充道：“明天你去百漪园，看看柳寒的条件是什么，然后上报老祖宗。”

    王奋明白了，这个条件是试探，看看柳寒的反应，他深吸口气，问道：“小叔，老祖宗的底线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泽答道：“这柳寒是商人，看他的行事风格，应该会谈，你和他好好谈，奋儿，记住，不要任意行事，王家才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侄儿明白。”王奋心里一凛，连忙正色道。

    王泽站起来：“从各方面的情报看，柳寒在柳林负伤不轻，哼，十几天疗伤，就想好？！没那么容易。”

    “小侄明白。”王奋再度欠身，这次是真的明白，要趁着柳寒伤势未好的机会，逼他答应这个条件，至少让王家输得不算太难看。

    说完这话后，俩人都安静下来，水翻了，汩汩的冒着热气，王奋提起来倒进茶壶，然后又放下，再拍手，侧门开了，一个侍女进来，端起水壶出去，没一会，又提了个水壶进来，放在边上，先给小火炉添了块碳，再将水壶放上，再施礼退下。

    火炭很快红了，火焰烧烤着水壶底部，火焰外围居然是蓝色的光，这是极品火炭的标志。

    俩人静静的喝了几杯茶，王泽一直看着王奋，王奋斟茶，喝茶，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标准的礼仪。

    几杯茶后，王泽又问：“这几天让你去看柳府，看出点什么来？”

    在酒楼时，龚绣在纳闷，尽管没有问出口，可王奋知道他的疑问。

    同样，在第一天，他也有这样的疑惑，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治家即治事，看柳府就能看出柳寒的处事。

    “柳府上下，侍女家兵，无不行止有度，府内上下，人自规范。”王奋斟酌着说，十几天的观察，没有看到柳府有人大声喧哗，没有看到有争吵，无论丫环仆人，家丁家将，甚至那些还在读书的孩子，每个人都准时出现在他们该出现的地方。

    清晨，阳光初露时，必定有下人出现在院子里打扫清洁，厨房在的炊烟必定升起。他甚至没有看到有人乱丢东西，没有看见人乱倒水，丫鬟们洗漱之后，必定将水倒在水槽内，而不是随手一泼；洗过的衣服，必定晾在规定的地方。

    王奋进过的世家门很多，可从来没在那个世家，看到这样的秩序。

    “我有时在想，这柳寒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个将军。”王奋顿了下，下结论似的说道：“这是个极难对付的人，也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手，原因就一个，有度。”

    王泽听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轻轻叹口气，这也是他看到的。

    别以为他这十几天待在家里，可王奋前脚出门，他后脚便也出门了，在更远的地方观察柳府，有时晚上还去，可....，他没有进去，因为他没有找到空隙。

    柳府的防卫看上去并不严密，可不严密的地方没有价值，有价值的地方，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有度。

    这两个字很不容易。

    度，可以是长度，也可以是宽度，也可以是程度。

    但更进一步的则是限度。

    有度便是有限度，这样的人不会将你逼到死角，不会让你走投无路。

    留下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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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中间人

﻿    三娘看见柳寒时，差点就奔过来投入他怀里，眼里满是关心和深情。

    柳寒笑嘻嘻的冲她施礼，而后笑脸一敛便看着她身后的小赵王爷，小赵王爷乐呵呵的冲他抱拳。

    “柳兄啊柳兄，你可不能埋怨小弟，”小赵王爷笑呵呵的，似乎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他不过是打酱油的：“小弟也是事后才知。”

    看着他那副痞赖样，柳寒有些哭笑不得，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想，王爷你，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王家给你了你多少好处？”

    “柳兄，柳兄，言重了。”小赵王爷抓着柳寒的手臂，依旧是笑呵呵的，拉着他走到案几边，将他摁在案几边，然后冲他深深施礼，然后才说：“柳兄，小弟是真不清楚，这王家就在冀州，我赵国也在冀州，他找上我，本王也不敢不给面子。”

    柳寒眉头微蹙，不相信的看着他：“你可是王爷，燕家子孙，他王家敢对你怎样！”

    “唉！”小赵王爷长叹一声：“我算什么王爷，那不过是别人给的面子，比起王家这样的千年世家来说，差远了，别好说我不敢得罪他们，渤海王，河间王，那个敢得罪王家。”

    渤海王河间王都是封在冀州的王爷，这两个王也都是郡王。只不过，河间王和渤海王都长期待在自己的封国，两个王爷的风评也差，渤海富庶，渤海王好色，王府充斥美女，整天歌舞不绝，光儿子就有十几个，没一个成材的。河间王则好狩猎，整天带着卫队四下狩猎，搅得封国百姓鸡飞狗跳，泰定帝曾经数次下旨训斥，每次训斥后好几个月，随后又犯，泰定帝也没什么办法。

    但这两国无论是封国大小，富庶程度，都不是赵国可比的，而且，两国都是郡王，赵国不过是侯国，生生的矮了一等，若小赵王爷不能建立功勋，到他接位时，赵国就不存在了。

    “不敢得罪王家，就只好拿我送礼了，小王爷，是不是我这人太好对付了。”柳寒神情依旧冰冷，语气就象刀子一样锋利，直指小赵王爷的内心。

    “小王爷，柳先生，”三娘适时插话，笑嘻嘻的过来，在柳寒身后蹲下，给他拿捏肩膀：“瞧你说的，小王爷那会谋害你，前儿小王爷还说起你来，直说你够朋友，仁义。”

    “是啊，我这人就是太够朋友，”柳寒没好气的看着小赵王爷：“小王爷，你够朋友吗？”

    “柳兄，”小赵王爷依旧陪着笑脸，有些紧张冲三娘使个眼色，搓手说道：“要不这样，今儿我赔罪，我，今儿你要什么，我都随你。”

    柳寒凝视着他，小赵王爷有些惶恐，他可比不上王家，一个上品宗师盯上他，要不了三天，他恐怕就得横尸街头。

    “小王爷啊小王呀，”柳寒示意他坐下，小赵王爷顿时松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柳寒叹口气：“小王爷，我这是伤心啊，从认识到现在，小王爷，我柳寒没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我柳寒出身虽低，可也没贪图什么，就觉着与小王爷对脾气，这才与王爷推心置腹，小王爷，不说赵国的生意，就说其他的，我柳寒与王爷计较过吗？我这是伤心。”

    屋里又安静下来，柳寒神情悲戚气恼，小赵王爷满脸羞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三娘眼珠转了，娇笑道：“柳先生大人大量，小王爷也是诚心赔罪，这几日都在园子里喝闷酒，直说对不起朋友，奴家还纳闷了，小王爷这是怎么啦，原来是得罪了柳先生，奴家就说，柳先生大人大量，见面好生解释赔罪，先生当不至于计较。”三娘说着脸就贴在柳寒的脸上，声音甜得发腻，抬眼却冲小赵王爷使个眼色，小赵王爷立刻双手端起茶杯，痞赖的笑着说：“柳兄，我先赔罪了。”

    柳寒还是沉默不动，三娘端起茶杯送到柳寒嘴边，柳寒勉强接过来。

    喝干杯中水，柳寒看着小赵王爷：“我知道王爷的难处，所以永平街之后，我也没计较，依旧与王奋见面，希望双方能讲和，可这次，我很失望，也很生气。小王爷，今天我来见你，就是想知道，王爷是和王奋合伙骗我，还是王家将你我都骗了。”

    小赵王爷闻言不由深深叹口气，心里苦涩不已，这柳寒还真是言出如刀，锋芒毕露。他叹口气：“我知道，永平街之事，柳兄委屈了，这次的事，唉，让我怎么说呢？”

    小赵王爷叹息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柳寒没有插话，三娘半个身子依在柳寒怀里，娇笑着说：“小王爷，有什么话就直说，难不成，柳先生还会吃了你。”

    小赵王爷深深叹口气，抬头看着柳寒说：“我豁出这张脸了，柳兄，王奋想和你聊聊。”

    秋三娘的笑容凝固了，柳寒眉头微皱，小赵王爷神情有些紧张，柳寒想了下，问道：“他想聊什么？”

    “还能有什么，”小赵王爷苦笑下：“简单的说吧，他们想讲和，让我联系你，说实话，王奋找到我时，我很为难，想了很久，觉着这未尝不是个机会，柳兄，听我一句劝，这几次虽然胜了，可王家毕竟是千年世家，根基深厚，长期打下去，对双方都不利，趁着这次机会，讲和了也好。”

    “讲和？”柳寒略微思索，好像还有点不愿，小赵王爷急忙解释说：“王家这次损失很大，但，柳兄，王家的根基深厚，你毕竟才回来不到两年，根基不深，老实说，以老兄的才华，好好经营五六年，培植根基，再论其他，也不为晚。”

    这话很隐晦，可意思很对，柳寒很快判断这是小赵王爷的真话，王家根基深厚，千年世家，不是一下就能打倒，除非朝廷出手，靠他一个瀚海商社，恐怕干上十年，也不行。

    “和谈，我倒是愿意，可小王爷，谁来保证呢？”柳寒反问道。

    小赵王爷苦笑下，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就算柳寒愿意谈，双方也谈出了结果，可谁能保证双方都遵守协议呢？

    “唉！”小赵王爷长叹一声，想了想，问：“柳兄还没成婚吧，要不，我做个媒，让王家把女儿嫁一个给你。”

    柳寒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联姻，当然是个策略，可以他对大晋的了解，这些门阀士族子女的婚姻可没那么容易。

    这个时代的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这个门，是高门，是门阀；这个户，是豪户，是士籍。

    跨门户的婚姻不是没有，但多是男娶女，少有女下嫁。

    将女儿下嫁给柳寒，嫁给一个商人，王家恐怕会被整个门阀士林唾弃！

    王家还想不想在门阀士林立足了。

    秋三娘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寒，促狭的拍手：“这是个好主意，化干戈为玉帛，柳先生抱得美人归，成就一代佳话。”

    柳寒在她粉腮上使劲亲了口，然后笑道：“这可不好，这弄得好像我柳寒是为了抢女人，才和王家打个没完，小王爷，此事休提。”

    小赵王爷本就是试探，王家女儿可是出了名的难娶，就算他，王家恐怕也不会将直系女儿嫁给他。

    大晋天下世家无数，世家女儿无数，可最难娶的世家女儿有三家，冀州王家，冀州许家，颍川崔家。

    王许两家的女儿，除了美貌之外，兼具才华，琴棋书画，各有擅长。

    王家挑选女婿的要求不是高，而是，极高。

    除了门第之外，还要求外貌，才华，名声，等等。

    秋三娘遇袭，依旧笑嘻嘻的，手指却在柳寒腰上轻轻恰了下，柳寒一点不客气，右手端着茶杯，左手便将秋三娘拉进怀里。

    在秋三娘的凸起上轻轻揉了两下，柳寒才说道：“我可以与王奋聊聊，小王爷有句话是对的，打下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聊一聊也好。”

    小赵王爷闻言不由大喜，长身作揖：“如此多谢！”

    柳寒有些纳闷，神情奇怪的看着他，小赵王爷苦笑下：“柳兄有所不知，我赵国贫瘠，对冀州多有依赖，王奋找到我，非要让我来作说和，我是不敢得罪王家的，只好勉为其难，柳兄，这下我可以交差了。”

    “哦，那这个忙我不白帮，”柳寒似笑非笑的说道，小赵王爷微怔，随即笑道：“老兄有什么要求，小弟一定照办！”

    柳寒略微沉凝，便笑道：“我打算扩建城外的庄园，可附近的土地，....”

    说到这里，他忽然卡住了，因为他忘记问了，庄园外的那些土地都是谁的，但小赵王爷已经明白了，他笑了笑：“这事简单，这城外的地多数是皇上的，不过，这地恰好归我管，嗯，这事要花点时间，向宫里报备，然后便可以卖了，这样吧，到时候，我和联系。”

    柳寒不由大喜，抱拳道：“如此，多谢小王爷。”

    柳寒这样一作，小赵王爷反而放心了，这是真正的商人，为了点土地，就可以把这样的大事放下。

    “既然老兄同意了，我这就去通知王家，”小赵王爷担心柳寒变卦，立刻起身告辞，柳寒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待小赵王爷离开后，秋三娘一下便缠上来，媚眼如丝的望着他，腻声道：“我的爷，你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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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阳谋

﻿    低头含住火热的双唇，令人窒息的缠绵，怀里火热的娇躯越来越软，这时候，柳寒却松开了，秋三娘愣住了，抬头看着柳寒，目光中满是疑惑。【最新章节阅读.】

    柳寒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满园春色，秋三娘整理好衣服，走到他身后，脸贴在他后背，这坚实的后背让她感到踏实。

    “你怎么啦？伤还没好？”秋三娘低声问。

    柳寒轻轻拍拍她的手：“没事，只是时机不好，王奋要来了。”

    “王，”秋三娘一下明白了，她露出一丝笑容：“这家伙，见缝插针啊。”

    果然，园子外进来几个人，到了秋三娘的院子外，领头的那个人正是王奋，王奋走进院子，抬头向二楼看了眼，看见站在窗前的柳寒，回头吩咐了一句，身后的大部分侍卫停下来，他只带了黄参和曾生近来。

    走进楼，柳铁和柳铜坐在一楼，王奋没有一点迟疑，让黄参和曾生留在楼下，俩人迟疑下，黄参上前低声劝阻，王奋坚决摇头，黄参无奈只好与曾生留在楼下。

    “王公子！”秋三娘风情万种的迎上去，王奋也笑眯眯的冲她致意：“秋妈妈，有劳了。”

    “哪儿呢，”秋三娘也不回避，笑面如靥：“今儿，您和柳先生能选我百漪园，是我百漪园的荣幸，两位慢慢聊，我给两位上茶。”

    着，秋三娘便下楼了，楼上就留下柳寒和王奋。

    俩人都没动，只是静静的望着对方，过了会，柳寒才作了个手势：“请。”

    王奋也没推辞，撩袍跪坐在案几边，柳寒也同样跪坐在他对面。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俩人都没开口，似乎在较量耐心，俩人都没给对方倒茶，只是静静的喝自己的茶。

    柳寒心里有数，在来之前，他便找内卫要了王家的情报，知道王泽已经离开帝都，南下江南，但王泽显然很心，南下路线还不知道，现在王家在帝都由王奋全权负责。

    “让两位久等了，”秋三娘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白色的瓷罐，笑盈盈的道：“这是今年的雨前，这雨前最是败火，是三娘好不容易弄到的，两位贵客尝尝。”

    “有劳三娘了。”王奋微微欠身。

    “我正好火大，”柳寒淡淡的：“这雨前正好。”

    三娘嫣然一笑，跪坐在边上，开始为两位泡茶，滚烫的开水浇到茶叶上，茶叶在琉璃杯中，根根竖起，茶水碧绿，绿汪汪的，看着就忍不住想呷一口。

    将第一遍茶水倒掉，重新倒入滚水，这一次，茶水更加清澈，茶香更加浓郁。

    秋三娘双手将茶杯送到俩人面前，王奋接过来，微微呷了口，在嘴里含着，品味那股香味，然后才咽下。

    “好茶，多谢三娘。”王奋再度欠身致谢，柳寒将茶杯放下，冲三娘点点头：“好茶，三娘，这是上那弄的？”

    “这是宫里的。”三娘笑眯眯的，眼中有那么一丝得色。

    “难怪了。”柳寒笑道，他丝毫没觉着没什么。

    王奋矜持的笑了笑，这茶一入口，便知道是宫中之物。

    三娘送了茶，看看俩人，嫣然一笑，起身施礼：“两位贵客慢慢聊，奴家先行回避了。”

    完袅袅下楼，俩人都没开口挽留。

    又喝了一杯茶，柳寒放下茶杯，看着王奋道：“这次，你又怎么解释？”

    王奋苦笑下，知道柳寒质问的什么，他叹口气，苦笑下：“我知道无法向柳兄解释，可不管柳兄信不信，这事，我真不知道，唉，就在柳林前一天，我叔王泽突然出现在帝都，他带着老祖宗的手令，接管了我在帝都的全部权力。

    唉，句不好听的，那时，我真吓坏了，那天晚上我彻夜难眠，以为会受到家法处置，柳兄，你不知道我们这样的门阀世家，家法处置甚至过了国法。”

    柳寒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王奋叹口气：“我不知道老祖宗是不是知道我们达成的协议，当晚我甚至作好了逃亡的准备，可第二天，叔带我上了城楼，他是什么时候到的，要作什么，就算站在城墙上，我也一点都不知道。”

    听着王奋幽怨恐惧的话声，柳寒嘴角浮出一丝嘲讽，王奋苦涩的：“我知道你不信，可这是真的，绝无一个字假话。”

    “听起来，是挺让人同情的，”柳寒讥笑道，这种事一定要追究，至少言语上的便宜一定要占：“是不是贵老祖宗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下一步调你回去，就开宗祠了。”

    王奋当然听出柳寒的意思，苦笑下摇头：“不知道，老祖宗若知道我们之间的协议，我肯定会被家法处置。”

    “我们之间的协议还有效吗？”柳寒反问道。

    王奋肯定的点点头，无比热切的望着他：“当然有效，我叔下江南去了，我希望你能杀了他。”

    “杀了他？”柳寒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他是你的麻烦，不是我的，杀了他，我有什么好处！”

    “当然，若我接了王家家主，我可以配合瀚海商社在冀州各郡开店，另外，你若有需要，我也可以配合。”王奋非常诚恳，柳寒清楚，若王奋所言为实，那他非常急切的需要一个外援，王家那位老祖宗已经在怀疑他，他的随从中一定有王家老祖宗的人。

    “这些都是虚的，”柳寒道，随即换了个口气问道：“你家老祖宗对漕运还有什么想法？”

    “老祖宗的意思是，黄河水道共有，黄河以南，到彭城，归你，黄河以北归我王家。”王泽将老祖宗的方案如实端出。

    柳寒冷笑连连，摇头道：“黄沙帮已经覆灭，你王家还有船吗！”

    王奋也苦笑不已，王家的确没有船了，就算现在要建，也要到明年才有新船下水，所以，他想不明白，老祖宗为何一定要黄河水道，老祖宗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王泽知道老祖宗的计划，王奋背心又冒出一层冷汗。

    外面天气，可王奋身上却是一阵又一阵的心寒。

    柳寒的话看上去都是他自己的事，可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他在老祖宗跟前已经失宠了。

    从风雨楼，到漕运，先是二哥王恒，现在是自己，难道

    王奋心里更寒。

    “这个条件，我不接受。”柳寒沉稳的答道，平静的看着王奋：“我的条件是，黄河水道和黄河以南，都归我船运商社，黄河以北，我们共有，另外，瀚海商社在冀州开设分店，王家许家要予以协助。”

    “柳兄，你这个条件，，唉，太高了。”王奋苦涩的道：“我王家虽然战败，可也没有彻底失败，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这个条件很高吗？”柳寒反问道：“你是知道的，黄河水道是宫里让我拿的，不许任何人插手。”

    “宫里的是漕运。”王奋奋力反驳道，柳寒淡淡的：“不错，以前只是漕运，现在是黄河水道，至于原因，回去问问你家老祖宗吧。”

    王奋眉头皱起来，显然不明白柳寒的意思，柳寒也不解释，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悠悠的：“老兄，句实话，你家老祖宗活着，无论签什么协议，我都不敢放心，只有你当了王家家主，我才睡得安稳。”

    这话太直白，可又是一句大实话，王奋很难将其归于挑拨离间，他轻轻叹口气：“好吧，这事我得向老祖宗报告才能定夺。”

    柳寒微微一笑，叹道：“王兄啊王兄，你家老祖宗是在逼我杀你呀，你还没想明白吗？”

    王奋寒毛倒竖，目瞪口呆的看着柳寒，柳寒怜惜的冲他摇头：“你家老祖宗布局深远，岂是你能想到的。我猜测你家老祖宗肯定不会同意，而且肯定要你继续与我谈，然后借机调走你的部分力量，把你放在帝都，让你自生自灭。

    而我呢，若忍耐不住，一刀将你杀了，你家可是上品士族，你死了之后，你家老祖宗借机向朝廷哭诉，然后借朝廷之手杀我，而后，掀起政潮，谋求朝廷利益，然后你王家便可重返帝都了。”

    王奋脸色煞白，柳寒边，他边在心里印证，越证心里越冷。

    柳寒还没完，接着继续：“若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谈成了，王兄，你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你家老祖宗恐怕没有你我达成协议的直接证据，可我们若达成协议，那么你家老祖宗就会想，就会猜，他会认为你与我有什么私下交易，或者压根就是合伙，到那时候，你还逃得掉宗法处置吗！”

    王奋脸色雪白，袍服微微抖，这个计策实在太毒了，一石数鸟，不管向前还是退后，他都没有活路。

    柳寒不知道，可他知道，老祖宗除了要漕运外，还要陈宣的位置。

    怎么才能拿到陈宣的位置？他王奋死了，一个上品士族，死于帝都街头，陈宣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下台，面对士族门阀汹涌的非议，皇帝也保不住他。

    茶杯无声碎裂，王奋面色苍白，柳寒轻轻叹口气，这个结论是黄师爷分析出来，把他都吓了一跳，可越想越有可能。

    这个策略最大的漏洞便是王泽。

    王泽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帝都，柳林之战败后，王泽是王家在帝都的掌舵人，在这个时候走，把这个烂摊子丢给王奋，丝毫不管王奋的想法，这于理不通，于情不合。

    除非，那位老祖宗另有想法。

    顺着这条思路走下去，老黄现了他的阴谋，不，可以是阳谋。

    柳寒急于要将柳林之战的成果巩固下来，若迁延不绝，柳寒一怒之下，杀了王奋，这个阳谋就成了。

    “虎毒不食子。”柳寒轻轻叹口气，王奋又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下去。

    等三杯水下肚，他露出了一丝笑容：“柳兄，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我回去向老祖宗报告。”

    柳寒点点头，提醒他：“注意身边的人，另外，你要证实下，王泽是不是真的到江南去了。”

    王奋微怔，柳寒低声：“如果我不动手，有人会动手，你家老祖宗的耐心好像也不是很好。”

    王奋微笑着点头，这个提醒很及时，特别是后一个，他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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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前途莫测

﻿    龚绣没进百漪园，王奋本来只想带黄参和曾生，但龚绣不想他冒险，又增加了几个上品武师，王奋王三爷手下本就是人才济济。

    看到王奋出来，龚绣看了他的脸色一眼便知道谈判结果，轻轻叹口气，随着王奋上了车。

    马车启动，车内很沉闷，王奋的脸色阴得象冬天下雪前的天空。

    柳寒的话象毒蛇一样在噬咬他的内心。

    从三娘小院到百漪园大门，这段并不长，但王奋走得很慢，坐上马车时，他就已经明白了。

    这是离间，可也很可能是事实。

    这才是要命的！

    王奋可以怀疑柳寒的用心，可很快便明白，柳寒为何要告诉他这些。

    从柳寒的角度来看，王家由他掌舵是最好。

    与柳寒接触了三次，他觉着这个人说话办事很稳当，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商人习性，相反很有种大气，说话有条理，给对方留下余地。

    就说这次事件吧。

    黄河水道，他要独占。

    王奋认为，这恐怕是宫里的意思。

    黄沙帮覆灭后，王家并没有船，就算齐王也没有船，所以，柳寒就算让步也没关系，可他为何不让步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宫里的意思，王奋猜测是有。

    至于黄河以北的水道，这里恐怕也有宫里的意思。

    漕运除了将江南的粮食送到帝都，还要将帝都粮食送到幽州，以备边军所需。

    所以，这两条恐怕都是宫里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柳寒让步的余地便很小。

    “他是什么条件。”龚绣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马车有些摇晃，王奋心情依旧很沉闷，没有回答，沉默的盯着车门。

    这样的离间手法，放在正常情况下，很拙劣；可在现在这个时候，却很有效。

    因为很多事，他都不知道。

    帝都一战，还有很多疑点，都无法解释。

    “你倒是说话啊！”龚绣有些着急了，忍不住催促道。

    王奋轻轻叹口气，微微摇头：“回家说吧，这事还是得上报老祖宗，哦，对了，百漪园有人盯着吗？”

    龚绣点点头，王奋再度沉默，车厢里，就剩下车轮碾压石板的声响。

    在家门口停下，龚绣从车上下来，看着四周的喧嚣，他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车厢里实在太压抑了。

    整个路上，王奋就说了那一句话。

    王奋没有丝毫停留便进屋了，龚绣深吸口阳气，感觉身上都暖和了，这才跟着进去。

    到房间里，侍女上茶后，王奋便让她下去，喝了两杯茶后，才将柳寒的条件告诉龚绣。

    “这个条件，”龚绣听后忍不住叹口气：“老祖宗那，恐怕不会同意吧。”

    “上报老祖宗吧，”王奋语气苦涩：“柳寒的态度很强硬，不肯让步。”

    龚绣也叹口气，柳林之战后，王家士气衰落，信心大变，两个上品宗师，配以法阵围困，居然被破阵杀人，不管觉明是不是柳寒杀的，但没有柳寒，那黑衣人肯定杀不了他。

    无论是谁，在取得柳林这样的战斗胜利后，肯定士气爆棚。

    龚绣起身去发信，王奋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他会是老祖宗的人吗？

    老祖宗在他身边安了钉子，可这个人是谁呢？

    王奋将身边逐个排除，依旧没有找到，现在，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沉默的喝着茶，慢慢的整理思绪，这思绪越整越觉着从风雨楼事件开始，到柳林之战结束，事情扑朔迷离，仿佛有支手在拨弄，其中的关键人物柳寒，出乎意料的强大，瀚海商社这次几乎没有损失的便全歼了黄沙帮，重创王家，在这一战中，王家积累十年的实力，被严重削弱。

    王家，王家，王奋轻轻叹口气，老祖宗倒底在想什么？

    门，开了，龚绣进来，坐在他对面。

    “你说说老祖宗倒底在想什么？”王奋想不通只好将这个问题抛给最好的朋友。

    龚绣苦涩的摇摇头：“这次我是真的琢磨不透，老祖宗这次恐怕判断错了。”

    王奋点点头：“等着吧，老祖宗总要告诉我们的。”

    “这个条件，老祖宗恐怕不会同意。”龚绣皱眉说道：“咱们还是要预作准备。”

    “反正谈吧，总能谈出个结果。”王奋淡淡的说，说这话时，他已经打定主意，谈下去，边谈边观察，看看老祖宗倒底要作什么。

    尽管三娘和青青无比期待，柳寒还是没在百漪园多停留，他的事情很多，而且，自己身体状况还要让有心人去猜一下。

    在柳铁柳铜护卫下，他去了度支曹，曹内的事已经差不多了，欠款已经清得七七八八，有钱还的已经还了，剩下的多数是还不了的。

    与程甲彭余还有士兵们聊了会，大致掌控了曹内的情况，柳寒发现，无论彭余程甲还是普通士兵，对他更加敬畏，而且是前者居多。

    彭余早就将柳林之战时，程甲的表现向他报告了，对程甲的表现，柳寒有些迷惑，从现在来看，程甲的处置很恰当，既不盲目冲动，也没有退缩，让他有些刮目相看，毕竟是从边军调来的，有丰富的战场经验。

    所以，柳寒对程甲也添了两分亲热，让程甲十分高兴。

    到公事房见了延平郡王，延平郡王的态度透着亲热，柳寒趁机提出清欠已经差不多了，他是否可以回禁军了。

    “柳兄啊，这可不行，这还剩着二十多万银子呢，”延平郡王的语气很坚决：“剩下的都是难啃的骨头，有些还是朝廷的老臣，柳兄，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甩手而去。”

    柳寒苦笑下：“王爷，这二十多万银子，不过所有一成不到，王爷，咱们已经追回九成银子，剩下的，呵呵，属下觉着，这些银子恐怕追不回来了，欠银子的老臣多数都很清贫，难不成，朝廷真要逼得他们卖房子卖地，王爷，这也落人口实，倒不如上疏皇上，免了，或者给他们一个期限，趁好就收吧。”

    “这话倒是实情，”延平郡王沉凝下说：“我先给皇上上疏，看看朝廷是什么意思，你还是先留在曹内，若朝廷不同意，还得劳烦你。”

    柳寒苦笑下，轻轻叹口气，延平郡王笑道：“既然没什么大事，柳兄可以在家多休养几天。”

    “如此，多谢王爷了。”

    柳寒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好意，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回到兵营，告诉程甲，这段时间还是要加强巡逻，不过，重点在度支曹老账库，他凭直觉判断，这老账库里有些东西，否则也不会有人想着要烧了它。

    从度支曹出来，柳寒便径直回家了，半路上遇见下朝的薛泌，他也不避讳当街与薛泌聊了一会，柳寒隐晦的告诉薛泌，自己没什么事，在朝廷上先蛰伏，塞外的事，让尚书台去解决。

    塞外现在风起云涌，战火越烧越大，几十个部落卷入，匈奴，鲜卑，全数卷入战火，朝廷的威慑，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朝廷内部要求出兵的呼声越来越大，而随着延平郡王清理度支曹成功，朝廷的财政稍微缓和一点，原本反对出兵的尚书台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在尚书台，秋云依旧反对出兵，相反，秋云认为危险的是凉州，如果朝廷出兵塞外，吐蕃有可能犯凉，对塞外还是以调停为好。

    但左辰和甘棠的态度变了，认为可以出兵，潘冀则很小心的反对，尚书令潘链现在却不发声了。

    尚书台僵持不下，御史台的御史们则纷纷上疏，要求出兵塞外，以振奋大晋国威。

    可皇帝却变得慎重了，破例召见了赋闲在家的前车骑将军曹晃，征询他的意见，曹晃认为可以出兵，但出兵的规模不能太大，以五万人为好，攻击的重点先是匈奴，要一举击溃匈奴，以震慑鲜卑，若鲜卑诸部依旧不服，再择敌打击。

    曹晃推荐秋云统军，对这个推荐，皇帝很犹豫，秋云明确反对出兵，让他统兵，皇帝不放心。

    不过，皇上的态度也渐渐明朗，出兵占了上风。

    可除了统兵人选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困扰着出兵与否的问题。

    即便五万兵力，要筹备的粮草也同样不是个小数目，白山匈奴在并州，并州贫瘠，筹备大军粮草非常困难，必须从冀州和帝都调集粮草，这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三个月。

    不管如何，粮草必须要有，在还没确定统帅的情况下，皇帝下旨从冀州和雍州向并州调粮，但这个旨意在尚书台引起分歧，秋云再度上疏反对，认为雍州的粮食不该调，就算要调粮食，也只能从帝都调，雍州要面对鲜卑的威胁，另外一旦凉州有变，雍州还需要支援凉州。

    尚书台迟迟没有盖印，皇帝非常生气，可秋云依旧坚持。

    朝局在这里停顿下来。

    不过，这一切对柳寒来说太遥远，不在他关注的范围内，他现在要去见的是宋皋。

    宋皋是秦王的人，也是秦王的代表，柳寒必须去见他。

    柳寒带着柳铁柳铜在街上晃悠，到各个店里去巡查了一番，现在瀚海商社在帝都可不止一个店面，除了珠宝店，又开了布店，染料坊和药店，特别是这药店，开店不久，很快在帝都赢得名声，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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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秦王使者

﻿    从药店出来，在胡同里转了半天，旁边出来个人，无论身高还是穿着都与柳寒一模一样，柳寒一闪身便进了一个院子，柳铁三人则继续向前走。【全文字阅读.】推开门，宋皋已经在屋里了。

    看到柳寒进来，宋皋起身相迎，柳寒先关上门，然后才抱拳施礼。

    “宋兄，有劳了。”柳寒含笑道。

    “无妨，都是为王爷效力。”宋皋平静的看着柳寒，目中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敬畏。船到帝都，他才得到消息，知道柳林之战的结果，让他大震惊，兴师问罪之心，顿时少了许多。

    “漕船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柳寒开门见山，径直道：“没有告诉你，是柳铁和萧雨共同作的决定，他们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责任由我来承担。”

    听到这话，宋皋心里好受了不少，柳寒很坦率，没有任何推诿。

    “我知道，宋兄这次伤亡不，”柳寒又道：“伤员在百草厅，这是我的药房，免费为他们疗伤；阵亡的兄弟，每人一千两银子的抚慰金，请宋兄转交他们的家属。”

    柳寒着拿出一叠银票交给宋皋，宋皋略微沉凝便收下了，这次他召集了二十六人，浚仪之战中，阵亡七人，十一人负伤，可谓伤亡惨重，其中多数是在落马水寨第一波偷袭中伤亡的，也正因为如此，宋皋十分愤怒，若能提前得到消息，他的伤亡能减少一多半。

    “不过，我还是要请你帮忙，向来助拳的兄弟解释下，”柳寒又道：“当时情况十分微妙，对方高手如云，我们实力要弱一些，若是不能偷袭得手，我们必败。”

    宋皋沉默了会，将船上的事回想了一遍，画面迅在脑海中过了一趟，他同意柳寒所言，对方实力强大，如果面对面，正面决战，他们获胜的机会不大。

    柳寒的坦率与低调，让宋皋心里的怨气消去大半，柳寒又拿出一叠银票：“这些银票分给诸位兄弟，我现在不能出面，就当请大家伙喝酒了。”

    “这个，就不要了。”宋皋推辞道，柳寒摇摇头：“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为银子来帮我柳寒的，这里面有很大部分是冲王爷的威望，但宋兄，银子还是需要的，冒着性命之危，拼杀疆场，胜利了自然要慰劳。”

    宋皋沉凝片刻，想到大家伙都不怎么宽裕，便不再推辞，接过银票。

    从进门开始，柳寒处处主动，态度非常诚恳，让宋皋有话都不好出来。

    沉默一会，宋皋才开口：“柳兄，王爷有信传来，他想问一下目前的朝局，另外，塞外草原上，胡人已经打起来，王爷现在捉襟见肘，峦玄先生和犀锋将军要来帝都，还请先生协助他们完成王爷的托付。”

    柳寒眉头微蹙，秦王居然难到这个程度了？要派峦玄和犀锋两大亲信到帝都，向朝廷要粮饷？

    “先生，怎么啦？”宋皋看出柳寒的神情不愉，有些担心的问，不自觉的改为尊称。

    柳寒摇摇头：“王爷，唉，他们到朝廷有什么事？”

    “具体，我不知道，信上没，”宋皋道，柳寒更加糊涂了：“那为何要你来给我这事？”

    宋皋莫名其妙，不解的看着他，柳寒见状，明白他也不清楚，他轻轻叹口气，对宋皋：“我先走了，嗯，告诉弟兄们，这次，我柳寒多谢了。”

    宋皋起身相送，待柳寒出门后，他才想起，柳寒还没回答他的话，禁不住向前走了两步，随即又停下来，苦笑一下，又叹口气，随后很快离开了这个院，这个院是他的藏身处，他这样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必须要多准备几处藏身之所，这是其中一处。

    秦王要派人到帝都来，还是峦玄和犀锋，可柳寒心里怎么觉着这里面有些古怪，峦玄和犀锋，是秦王的两大亲信，在这个时候，秦王将两大亲信派到帝都，只能明一件事，雍州的事，已经非常危险了。

    “他为什么要让宋皋来告诉你？”

    老黄同样提出这个问题，柳寒摇摇头：“我也想不明白。”

    “看来这秦王也是外表宽仁，内心狭隘，”老黄鄙夷的看着柳寒道，见对方还是不明白，便点明道：“他这是在猜忌你。”

    柳寒一下便明白，忍不住苦笑摇头，这秦王的心恐怕有七个窍。

    俩人闲聊着，大脑袋在门口报告，柳铜求见，柳寒吩咐让他进来。

    柳铜送来一张纸条然后便退下了，柳寒拿着纸条看看，是密语所写，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明日巳时两刻，茶楼。下面有个奇怪的画押，柳寒当然认识，这是内卫的记号，而且层级很高。

    茶楼，没那个茶楼，但柳寒清楚。

    “来了。”柳寒随手将纸条递给老黄，老黄看后，只是笑了笑，便将纸条还给柳寒，柳寒内息运转，纸条在手掌中烧成灰烬。

    回到城里后，他并不是没与内卫联系，他向内卫要了王家最近的动态，不过，却没有向宫里报告柳林之战的详情，本意就是想测试下宫里的态度。

    看来宫里还是没沉得住气。

    俩人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宫里现在还要用柳寒，不会对他怎样。

    当晚，柳寒住在天娜房中，天娜告诉他一个期待已久的消息，绿竹今天去了那水粉店，跟着她的是新买的丫头画眉，上次了之后，天娜很快便采取行动，带着绿竹青衿到人市买回八个姑娘分给诸位姐妹，画眉便分给了绿竹，月儿又回到她身边。

    “她在里面待了多久？”柳寒搂着她问道。

    “嗯，大约一柱香时间。”

    “这么长时间？”柳寒有些意外，传递情报，只需一瞬间便完成了，为何要花这么长时间：“你没去问画眉吧？”

    “奴跟了爷那么久，那会犯这样的错误。”天娜撒娇似的在他怀里扭了几下，柳寒嘿嘿一笑，既然在水粉店待了这么久，绿竹自然要心万分，只要有人问了画眉，就会惊动到她。

    “奴让月儿跟着的，月儿没进去，在外面等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

    柳寒微微点头，这再度让他感到力量不足，原本在负责追踪联系的虎哥七等人，现在有一半的力量在城外。

    为了那个神秘院，虎哥七已经当了数月的真正乞丐，俩人本事倒不，特别是虎哥，对乞丐这行很在行，他手下的乞丐已经三十多人了，而且还加入了一个花子团伙，成了这个团伙的头目。

    七则盯着厉岩，这段时间，厉岩很老实，就在军营里，偶尔出来便去相好家，他的相好是个寡妇，住在苦水井胡同。

    这俩人被牵制住了，剩下几个，分别在迎客居附近监控。

    让柳寒有些纳闷的是，百工坊的张掌柜这段时间并没有住在迎客居，而柳林之战时，他却出现在城墙上，柳寒直觉判断，他应该还在帝都。

    可他在那呢？

    琴声优雅，绿树环绕，数个舞姬在草地上翩翩起舞，河风吹拂裙裾，裙裾飘飘，彩带飞舞；舞姬们扭动腰肢，望着树下男子的目光中带着丝丝媚意。

    男子却视而不见，双眼微闭，心神沉浸在琴声中，头散乱的落下，落在肩上，落在面具上。

    一个青衣汉子缓步过来，他安静的站在张掌柜身后，没有打搅琴声。

    琴弦出一声悠长的声音，舞姬们快转动，组成一个漂亮的图案。

    张掌柜双手落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良久，轻轻叹口气，抬头看了眼舞姬，舞姬冲他施礼后退下。

    “掌柜的，城里有消息了。”青衣汉子躬身将一纸信件送到张掌柜面前。

    张掌柜接过信件，打开仔细看了一遍，信里是这几天柳府和柳寒的动静，包括这几天柳寒见过的人。

    “你怎么看？”张掌柜问道。

    青衣汉子微怔，随即答道：“看来王家要讲和了。”

    “讲和是必然，”张掌柜道：“王家那位老祖宗有更大的图谋，所以，他拼不起；拼不起就只能讲和。”

    “更大的图谋？！！！”青衣汉子很是纳闷，不解的看着张掌柜。

    “若没有更大的图谋，他干嘛非要黄河水道，以至于与柳寒打一场。”张掌柜着站起来，抬头看着花径尽头。

    青衣汉子明白了，随即摇头，笑道：“这王家老祖宗一向算无遗策，多谋诡变，这次终于是失算了。”

    青衣汉子到一半，也看着花径尽头，来，他仅仅比张掌柜慢了瞬间。

    没一会，花径尽头出现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人，看到这个中年人，张掌柜整理下衣袍，神情恭敬，青衣汉子则退到他身后，同样恭谨的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不快不慢，远远的看到张掌柜便露出笑容，加快步子。

    “大师兄。”张掌柜先开口，中年人微微一笑：“老远便听见你的琴声，呵呵，这么多年，你的琴技没长进，还是赶不上师弟。”

    “师弟在这方面有天分，我自然不如的。”张掌柜没有丝毫生气，平静的道。

    “他呀，分心太多，不如你专注，今后的成就也如你。”中年人着冲青衣人微微点头，青衣人再施礼，转身离去。

    张掌柜见他目光落在琴上，便道：“好久没听师兄的琴了，”

    “这方面我也不如师弟，”中年人笑着摇头，抚摸着琴弦：“只是很长时间没看到这焦木琴了。”

    “师弟想这把琴，想了好长时间，主人却把这琴给了我，我正想着找个时间送给师弟。”张掌柜道。

    “送给他做什么，”中年人微微摇头：“还是留在你这吧，他呀！唉。”

    “怎么啦？他又闯祸了？”张掌柜急忙问道。

    中年人苦笑下，没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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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面谈

﻿    张掌柜见状也忍不住叹口气，他们这几兄弟从小便在主人身边，小师弟是其中最小的，平日乖巧，颇得他们这几个师兄弟喜爱，小师弟天资聪颖，无论习武还是习琴，进展神，只是性子脱跳，时东时西，让人琢磨不透。．．

    可让师兄弟们纳闷的是，对他们很严厉的主人，在对小师弟时，却极其宽容，每次闯祸，处理都轻描淡写。

    这些年，他们师兄弟分散四方，只有大师兄居中调度，每次到帝都都能见到，其他师兄弟则很少见到，这小师弟在江湖上名声越来越大，可这些年，居然一次没见着。

    “不说他了，”中年人叹口气，掌柜正色说道：“主上来信了，你。”

    说着拿出信交给张掌柜，张掌柜接过信，信很长，足有三页纸，主上很少写这样长的信，这足以说明，主上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中年人并没有干扰张掌柜，悠然的喝茶，打量四周的环境，四周桃花盛开，远处绿树成荫，整个庄园被绿荫和桃花层层包围，恍若世外桃园。

    张掌柜后，闭目静静想了一会，然后才睁开眼，年人，他知道，大师兄绝不会只是为了送封信专门来见他。

    中年人温和的说：“烧了吧。”

    张掌柜什么话都没说，双手一合，不一会手掌中即有青烟冒起，中年人这才说道：“主上特意让我来见你，扬州的事已经办好，你在帝都耽误太久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掌柜略微沉默便点头说：“我对柳寒有些，这个人固然有些才干，可毕竟到帝都不过两年，居然很快与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搭上关系，还能说通宫里拿银子开盐场，我担心他与内卫有关系。”

    中年人眉头微蹙，想了下说：“此人是从西域归来不假，瀚海商社以前一直在凉州和长安有分店，他到帝都后，我也曾让二师弟查了，这人应该与内卫无关，若说有关，那也是在到帝都以后的事，可我没现他与宫里有联系。”

    “如此说来，是我多虑了。”张掌柜说道，中年人静静的，张掌柜目光平静，过了会，中年人才微微颌：“谨慎一点也是好的，主上的事正进入关键，这期间任何谨慎都是必要的，特别是你的百工坊，主上估计，内卫已经注意到了，你的行止要特别小心。”

    “是。”张掌柜欠身应道，中年人又说：“此去齐地，要留心齐王的动向，这位王爷现在有点不安分，他与王家倒底什么关系，查清楚以后，立刻上报主上。”

    张掌柜微微点头，这些年，四下奔走，一面是经商挣钱，一面观察各地情形，也接触到主上的一些布局，主上布局深远，在诸多关键位置上都留下了人，最遗憾的是虎贲卫，十多年前，主上便在虎贲卫中布局，也成功进入虎贲卫，并担任了一个下级军官，可惜在数年前，虎贲卫的一次行动中阵亡，到死都没让内卫现他的真实身份。

    至于宫里，他倒不知道，大师兄掌控主上的全部情报系统，让他们比较迷惑不解的是，主上作如此大规模的布局，目的是什么呢？他每年向主上交这么多银子，可主上依旧捉襟见肘，连自己的开销都不高。

    这个疑问在他心中已经存在很久，可他不敢问，他相信谁都不敢问，除了大师兄。

    “你要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中年人的语气很温和，神情也很温和。

    可张掌柜坚决摇头，他知道中年人问的是什么，不是什么想法，这么多年了，主上算无遗策，不但敌人，也包括他们这些下属，没人可以逃过主上那双锐利的眼睛。

    自己在帝都盘桓太久了，按照行程，早就应该离开帝都了，可，....，主上因而生疑，这才是大师兄亲自过来的真正原因。

    张掌柜深知百工坊的重要性，主上布局如此之大，需要的银子也众多，不说别的，二师兄在西北，每年需要十多万银子开支，除了二师兄，还有四师弟，还有主上的其他下属。

    百工坊，这些年挣的银子，高达数百万，全填进去了，可还是不够，还不得不涉足危险性很高的盐务。

    也正因为百工坊的重要，主上才特别挑选他来主掌，但他也深知，这个位置很高，可也很危险。

    必须绝对忠诚于主上！

    可他心里那丝疑窦，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所以，他在帝都盘桓，想要查清楚那个人。

    “你对柳寒有什么”中年人又问，张掌柜不变，可面具下的眉头却悄悄皱起来，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虽然不能修行，可却是众位师兄弟中最洞悉人心的人。

    “他能从柳林中突围出来，已经让我很惊讶了，”张掌柜思索着说：“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杀死觉明，重创渔夫，”

    说到这里，他苦涩的摇头：“师兄，老实说，我做不到，他比我强。”

    最后四个字出口，他心里忍不住颤抖下，这瞬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担忧什么了。

    中年人深深的，那目光似乎要的面具，直落他的内心。

    张掌柜下意识的躲闪了下，随即又平静的年人。

    “柳寒的实力的确出乎我们意料，”中年人没有点破：“与他的合作，要谨慎小心，盐号里一定有他的人，一定要谨慎，此人，绝不是那样简单。”

    张掌柜点点头，试探着问：“主上是什么意思？”

    “主上觉着柳寒这人现在还，对我们是友是敌，还，对他既要合作，又要警惕。”

    “主上英明。”张掌柜赞道。

    没成想，中年人却叹口气：“我与这柳寒接触过两次，我对他的感觉不是很好，此人很不简单。”

    “哦，你对主上说过没有？”张掌柜心里更加不安了。

    中年人点点头，张掌柜，目光中满是疑惑，中年人再度叹口气：“主上也接触过他，对他颇为欣赏。”

    中年人苦笑下，张掌柜也明白了，主上一向爱才，恐怕有了收揽之心。

    中年人没说的是，自从这柳寒到了帝都，组织连续出现几起事件，严重破坏了主上的规划，让主上十分生气，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也没查明是谁干的。

    中年人没有多待，交代完事后，很快便离开了。

    张掌柜依旧盘膝坐在花树下，默默的海，青衣人再度出现，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打搅他。

    “收拾下东西，明天，后天，我们乘船去东平。”

    青衣人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花海。

    柳寒在第二天辰时一刻到了茶楼，还是那个伙计将他引到后院，然后便很快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屋里喝茶。

    安静的喝了会茶，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柳寒赶紧起身，躬身等待。

    林公公对柳寒的举止很满意，示意他坐下，柳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等林公公坐下后才坐下。

    “公公见召，不知有什么事吩咐？”柳寒率先开口问道。

    “柳林之战打得不错，”林公公欣赏的寒，柳寒神情恭谨，他接着问道：“你对王家是怎么

    柳寒苦笑下摇头：“回公公，卑职。”

    林公公没有说话，只是，柳寒接着说：“卑职一直很糊涂，想不明白，王家为何一定要漕运，或者说一定要黄河水道，公公，王家通过小赵王爷找到卑职，卑职昨天与王奋见面了，王家提了条件，最主要有两点，黄河水道共有，卑职不过黄河；卑职的条件是，黄河以北共有，黄河水道不许王家染指。”

    柳寒说到这里，公公，小心的问：“不知这个条件，公公以为如何？”

    林公公露出一丝笑容：“很好，王家不许染指黄河水道。”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卑职明白。”柳寒立刻承诺，然后又说道：“卑职觉着王家老祖宗现在是个障碍，若是能杀了他，让王奋接手王家，是不是好一点？”

    “让王奋接手王家？”林公公再度露出笑容，目光中又添了几分赞赏：“这老家伙可是老奸巨猾，行止十分小心，这几年几乎就没出过王家大院，要杀他可不容易。”

    柳寒笑了下说道：“卑职没想过自己出手，不过，要一个人死，有很多方法，不一定是刀剑。”

    林公公的笑容更加欢畅，寒的目光更加欣赏，然后，微微摇头：“这个法子行不通，内卫在王家有人，但王家分内外两院，内卫只渗透到外院，内院控制极其严格，外人根本渗透不进去。”

    柳寒轻轻叹口气，失望之情毫不掩饰，林公公含笑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柳寒立刻意识到林公公的意思，微微摇头说：“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缓不济急，恐怕这个谈判要迁延下去。”

    “什么事都不要着急，”林公公温和的说：“说说你的想法吧。”

    “只能从内部动手，”柳寒略微迟疑便将自己离间王奋的事说了一遍：“卑职观王奋，这人色厉内荏，容，实则猜忌，但，这又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很想要家主之位，但现在他的希望越来越小，王泽似乎占了上风，所以，他有可能动手，但什么时候动手，我不清楚，除非，除非，除掉王泽。”

    林公公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提醒他说：“王泽若死了，王奋就不会动手了。”

    柳寒微怔便明白了，林公公说得对，最大的竞争对手死了，王奋为何还要动手！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微信公众：meinvgu123 (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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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试探

﻿    柳寒知道自己忽略了，严格的是他太着急了。

    “王泽是真的上江南了吗？”他又问道。

    林公公摇头说：“不清楚，他的行踪诡秘，不过，只要他在江南露头，宫里就会知道。”

    林公公很有信心，柳寒明白其中含义，江南是内卫监控严密之地，王泽可以秘密前往江南，可只要在江南露面，内卫便能查到。

    柳寒没有再开口，他静静的等待着，林公公今天亲自来见他，绝不是仅仅为这点事。

    果然，林公公放下茶杯，温和的看着他，问：“你对阵法了解多少？”

    这句话无疑在柳寒头上炸响一道霹雳，柳寒背上的毫毛都立起来，他突然明白，这才是林公公今天见他的目的，他忽然觉着这茶楼就是个陷阱，数道目光在他身上萦绕，宫里的供奉是不是就在外面等着？

    看着林公公温和的笑容，柳寒内心不住抽搐，这老奸巨猾的东西，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装进陷阱里。

    拔剑？

    只需轻轻向前一送，就能斩下这颗狡诈的头颅。

    然后突围。

    呼吸之间，数个念头在脑海闪过。

    柳寒迎着林公公的目光，余光忽然看见林公公的手落在腰上，他的玉带很漂亮，中间的搭扣雕成一朵盛开的牡丹，牡丹花瓣盛开，花蕊纤细，栩栩如生。

    柳寒微微笑了笑：“小的运气不错，他们布下的青云五行阵，卑职恰好懂得，这青云五行阵来历不知，在江湖上流传不多，不过，小的在西域时，与西域的月魄殿有交往，曾经在月魄殿的真经阁看过一本叫阵法录，上面记载了十几种阵法，这青云五行阵便是其中之一。”

    “月魄殿？”林公公有些意外，心里顿时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这西域怎么查啊，外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的，内卫的力量在这几年已经受到很大削弱，连虎贲卫的实力也不如以往，那还有实力上西域去查证。

    “不过，这次我开始很诧异，”柳寒趁机给王家下药，皱眉思索着说：“按照书上所言，青云五行阵，有五个阵眼，一主四副，互相配合，可困住入阵者，但此阵法攻击不足，需有人主持，另外，部署这阵法需要一种叫木石的东西，卑职问过月魄殿主，她也不清楚这木石是个什么东西。”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居然破了这青云五行阵。”林公公缓缓松开腰带，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失望，柳寒谦卑的低头，没有察觉。

    “的确是运气，卑职察觉那处不太正常，借机捣毁，每没想到就破了。”柳寒神情自若的答道。

    林公公微微点头，将此事轻轻放下，然后对柳寒说道：“你对度支曹有什么看法？”

    “我，度支曹，”柳寒不由一愣，看着林公公有些愕然，林公公神情平静，柳寒略微沉凝：“欠债已经追回得差不多了，昨儿我还建议王爷暂时停止，只是王爷顾虑朝廷的反应。”

    林公公再度点头，随后又问：“还有其他吗？”

    柳寒苦笑下，林公公故意问道：“你是内卫，是宫里的人，用不着顾虑什么。”

    “这恐怕是个大麻烦，”柳寒迟疑下说道，决定将这马蜂窝交给宫里，让他们去捅：“王爷初到度支曹时，将曹内的旧账目封存起来了，可在几个月前，有人曾经试图烧毁这这些账目，我们抓住了那家伙，可那家伙在牢里死了，公公，卑职怀疑，深深的怀疑，这批旧账目里有重大隐情。”

    林公公神情轻松，知道有人试图烧毁这批旧账目后，他立刻觉着这里面有问题，那批账目有问题，但他也没动，倒不是怕捅马蜂窝，内卫从来不怕捅马蜂窝，只是觉着时机还没到，今天不过是顺便问问柳寒，可结果让他意外。

    烧毁旧账目的解释有很多，其中最大的可能便是制造一起事端，让延平郡王被罢黜，导致整个追债行动停止。

    这是最容易得出的结论。

    但还有另一个结论，那就是，旧账目中有不能揭开的东西。

    可林公公还有另一个疑问，田凝当初为什么不处理这些账目呢？

    所以，林公公又得出另一个结论，田凝是有目的的保留这些账目，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留下这个把柄。

    “这件事，以后再说。”林公公说道，柳寒会意的点点头，林公公又说：“萧雨现在怎么样？”

    “我让他不要进城，”柳寒答道，林公公略微沉凝便点头，表示这个安排很好。

    俩人又说了一会，林公公便示意柳寒可以走了，柳寒顺势告辞。

    待柳寒走后，林公公沉凝的看着门外，门外，阳光灿烂。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遮住了这明媚又热烈的阳光。

    进来的人穿着道袍，没等林公公开口，他便坐在柳寒的位置上。

    “真人，你觉着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林公公开口问道。

    灵蓝真人一直就在门外，若是柳寒有半点异动，他便会出手。

    “难说真假，”灵蓝真人淡淡的说，略微迟疑，他又补充道：“不过，他的内息有些许波动。”

    隔着房门，他便能察觉到柳寒内息的波动，这大概便是大宗师的境界。

    “西域真有个月魄殿吗？”林公公问这个问题时，自己都觉着有点多余，他敢肯定，西域一定有这么个门派。

    灵蓝真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西域也有隐世仙门，五十年前，我曾经见过一个，这月魄殿大概便是那个宗门的世俗组织，就象魔门一样。”

    柳林之战后，林公公根据影子的报告，怀疑柳寒破青云五行阵的方法出自隐世仙门，进而怀疑他与隐世仙门有关，可，这又有什么呢？

    柳寒的表现没有丝毫破绽，找的理由也无懈可击，这让林公公隐隐有些失望。

    灵蓝真人过来，不过是一种保险，万一柳寒被揭穿身份，恐惧下铤而走险，那样的话，就当即灭了他。

    这样的人不堪重用。

    灵蓝真人并不知道林公公的真实想法，他只是觉着有些纳闷，隐世仙门入世必须向宫里报备，这是万年以来的规矩，可...。

    随着时间的推移，隐世仙门入世的越来越少，一些离开宗门的修真者也不愿向朝廷报备，朝廷有没有察觉这些呢？

    以灵蓝真人的判断，朝廷有察觉，可只要这些人不做得过分，便没有人理会。

    不过，规矩便是规矩，修真者进入帝都，朝廷还是要进行监控。

    回到宫里，灵蓝真人没向林公公告辞便径直回他的院子了。

    院子很安静，他四下看看，又看看地面，拿起边上的扫帚将院子扫了扫，又提水给花圃浇水，再走进正堂，将座椅擦洗一遍，四下看看，觉着满意了，这才掩上门转身走进后院。

    后院的静室里，小合子正盘膝运功，神情很平静，一丝丝淡淡的白光扑进他身体，他的眉头微蹙，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郁气，脸色有些发青，在黑暗的静室中，有些吓人。

    灵蓝真人收回神识，轻轻叹口气，小合子已经很努力了，可距离他的目标却还差得远。

    转身出了院子。

    当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小合子的眼睛慢慢睁开，白光依旧扑过来，却没有减少，在他身周环绕，小合子诡异的笑了笑，再度闭上眼睛，继续练功。

    回到府内，柳寒才觉着心里那丝悸动消失，他冲进后院，将天娜搂进怀里，天娜不明所以，半响才反应过来，反手抱住他，美姬和米娅很是意外，柳寒在她们面前从来没这么脆弱过，两女都有点傻了。

    良久，天娜感觉到他渐渐平静了，才低声问：“爷，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月儿等侍女已经乖巧的退下了，房间里就剩下美姬和米娅。

    柳寒没有回答，过了会，他慢慢松开天娜，抬头看着她，看着她担忧的神情，他又有些心痛，抚摸她的粉腮，凝视着她的眼睛。

    “刚才我忽然有个想法，让你们离开帝都，到江南去。”柳寒低声说道，天娜心里微震，柔声道：“爷在想什么呢？奴又不是普通女人，告诉爷一个好消息，奴已经感觉到那道门槛了，美姬米娅也快跨入上品武师了。”

    柳寒松开天娜，拉着她的手坐下，让天娜坐在自己怀里，轻轻叹口气：“我以为，在大宗师面前，我至少可以一战，可今天才知道，大宗师毕竟是大宗师，我居然有种无力感。”

    说到这里，他轻叹口气：“利害，真他娘的利害。”

    天娜噗嗤一笑，柳寒纳闷的看着她，天娜笑道：“主子好长时间没骂人了。”

    柳寒微怔，随即也笑了，天娜三女都知道，他一旦兴奋起来，要么折腾她们三个，要么就粗话不断，跟女人骂街似的。

    他松开天娜，靠在椅子上，天娜却伏在他胸口，柔声说：“爷，不用担心我们姐妹，就算打不过，奴自信还是能逃掉的。”

    柳寒沉默了一会，用密语告诉她，一旦有事，可以迅速躲避的地方，帝都有一个，最后的落脚地在江南太姥山。

    天娜在心里默念数遍，然后柔声说：“奴记下了。”

    美姬和米娅神情严肃，俩人都知道事情严重，否则，柳寒绝不会作这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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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女人们

﻿    柳寒在天娜这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去，等他走后，天娜将美姬米娅叫到一起。【最新章节阅读.】

    “主子在担忧我们，”天娜缓缓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美姬和米娅也严肃的点点头，天娜又道：“从现在起，我们要加紧练功，美姬，你已经进入六品了，争取半年内突破到七品？”

    美姬想了下，有些羞愧的摇摇头，天娜轻轻叹口气，想了想，拿出一瓶丹药，美姬看着这瓶丹药，迟疑下坚决摇头。

    “这是主子给你的，你突破跨过那道门槛，需要这瓶丹药。”美姬很坚决的摇头，不但不接受还进一步道：“大姐，我们姐妹中，若有个宗师，主子才能真正放心。”

    米娅也道：“二姐得对，大姐你要跨过那道门槛，对我们也有好处。”

    天娜想了想觉着俩人的建议不错，有个宗师坐镇后院，姐妹们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可那道门槛就那么容易过去？天娜没有信心。

    过去半年多，柳寒从江南回来，给了三人每人两瓶丹药，她借助丹药之力连破数境，迈入八品武师巅峰，已经隐隐看到那道门槛，再努力一下，必定可以在半年内可以跨入九品武师境界，可就算到了九品巅峰，要想过那道门槛，也是不容易的。

    不别的，柳铁在九品武师上卡了很久，才在前不久突破成功，进入宗师境界。

    正因为她没有信心，这才有今日让丹药之举。

    美姬和米娅的修为同样增长很快，别看美姬是师姐，可米娅的天资和悟性都强过美姬，进境也就快得多，在过去数月中，居然连破数境，进入五品境界。

    “都回去吧，”天娜道：“加紧修炼，争取早日进入上品。”

    美姬起身，米娅作了个鬼脸，依旧那样天真。

    米娅十五岁就到柳寒身边，刚来时，不过武士巅峰境界，这几年到了武师六品，总共也才花四年时间，这个进展度算得上惊人了，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柳寒的丹药，没有他的丹药，绝对没这么快。

    美姬米娅走后，天娜把月儿叫进来，考察了她的修为，月儿的修为很低，只有武徒三品，月儿修炼的时间还短，不过两年时间，有这个修为已经很努力了。

    月儿有些不解，但没有问，天娜又给了她一瓶丹药，这是适合武徒境界的丹药，对天娜三女已经没用了，这样的丹药，柳寒随时可以炼制，一点不复杂。

    月儿下去后，天娜沉凝片刻，还是将叶秀叫进来，叶秀在后院的地位有些怪异，她是柳寒的俘虏和努力，可修为却不低，有武师五品，在后院，除了天娜三女外，有修为的便只有月儿和叶秀。

    叶秀低眉顺眼的站在门口，她的穿着很暴露，大遍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外面是白色的纱裙，里面却只有红色的乳罩和巴掌大的内裤，修长的脖子上还带着一个金色的项圈，项圈里面刻着一排字：“柳府私奴，秀”

    天娜冲她钩钩手指，叶秀顺从的过来，低头在她面前跪下，天娜抬起她的头，看着她清澈的眸子，眸子透着不解和顺从。

    若柳寒看见，不得不佩服天娜的手段，叶秀刚被俘时，多么刚强坚贞，与现在判若两人，现在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反抗，只有顺从。

    “你想回去吗？”天娜问道，叶秀茫然不解，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天娜又重复了一遍，叶秀这下明白了，她略微迟疑便摇摇头。

    “如果你愿意回去，我可以放你回去。”天娜道，叶秀依旧摇头，天娜淡淡的第三次道：“我的是真话，如果你要走，我绝不为难你。”

    叶秀看着她，秀眉微蹙，半响，才：“女主子的哪里话，奴是主子的奴不想走。”

    “什么的，不过着玩，”天娜平静的：“主子喜欢怎样，后院的姐妹谁不是全身心伺候主子，你能作的，姐妹们谁不能作。”

    “奴知道，”叶秀答道：“所以，奴并不记恨主子，奴刺杀主子，被主子俘虏，奴得到这样的结果，是自然之事，主子待奴已是很好了，主子不知，走江湖的女人结局多数不好，能留在主子身边，已经是奴的福分了。”

    天娜还是不解，可叶秀这话时，看上去很是诚恳，可她还是不敢相信，略微沉凝便：“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

    “谢谢女主子，”叶秀给天娜磕头，然后望着天娜：“回主子，奴，”

    “有什么话就直吧。”天娜平静的道，叶秀再度叩，低声：“奴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奴能不能换身衣服，在后院，穿这身衣服倒没什么，可万一要有外人进来，奴，。”

    没等她完，天娜便点头：“可以，主子在的时候，你得好好准备，主子不在时，可以换身衣服。”

    “是，主子。”叶秀感激的磕头致谢。

    叶秀出去后，天娜坐了一会，她估计今天柳寒不会到后院来，她还在想叶秀，今天叶秀若同意离开，她还是真准备放她走，这女人在后院待了几个月，没有掌握什么机密，出去对柳府损害不大，留下却是个隐患，万一在关键时刻倒戈，后果难料，倒不如现在就让她走。

    按道理，杀了她，是最干净的，可以天娜对柳寒的了解，他不会同意这样作，她不愿意作任何让柳寒不高兴的事。

    起身走进静室，开始练功，她的静室就在自己的院里。

    没过多久，叶秀出来了，她便住在天娜的院子里，她换上了一身翠绿的长裙，脚下却还是高跟鞋。

    她平静的看了静室一眼，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上端着茶盘。

    安静的坐在花架下喝茶。

    柳寒在等待。

    王奋也在等待，可冀州却全无消息。

    他很无奈，每天在家里喝茶弹琴，龚绣则在琴声中看书，每当放下书，看着花树下的琴，只能长叹。

    柳寒抽空去了张梅那，在这里，他将近一个月积压的全数释放，张梅痛苦又兴奋的迎接了他。

    不过，与天娜一样，他检查了张梅的进度，张梅的进度还不错，在这么多丹药帮助下，她从武徒中品进到武徒八品。

    张梅很得意，可柳寒很不满意，告诉她，必须在半年内进入武士境界，另外，还要将本门剑法修炼成熟。

    与张梅不同，俞美的进境更快些，已经到了武徒巅峰，眼看着便要破镜进入武士境界。

    柳寒亲自监督张梅，他暂时没有回度支曹的意思，也没有打算见王奋，就算那位老祖宗回信了，他也要凉凉。

    左兰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幽怨，可，这院子有点，张梅或俞美，总有一个在院子里。

    没有了与王奋的谈判，度支曹可以暂时不去，柳寒依旧很忙，每两天时间，他便要去跟静仁学阵法，此外，他还必须更加熟练的使用疾风九转和五行元极功，这两门功夫给他极大的启示。

    五行元极功和疾风九转都是讲如何使用体内真元，五行元极功开拓了数条神秘经脉通路，这几条神秘经脉通路不在十二正经，也不是奇经八脉，而是穿越了正经和奇经八脉，走了一条怪异的脉路。

    按照常理，这样的路线会导致经脉重创，严重的有可能重创经脉，导致经脉断裂，可让柳寒惊奇的是，这五行元极功却丝毫没问题，相反威力却极大，同时，由于循环路径不同，让内气聚集度变得更快，唯一的缺点却是，真气的纯度下降，这是一个重大缺陷。

    柳寒把这个问题告诉了静仁，静仁思考后，告诉柳寒，世俗界很多功法是从隐世仙门中流传出来的，自从天地灵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修仙变得越来越难，各仙门都有人在想办法，从最初的聚气阵，到修改修炼功法，全都有人尝试，但没有一例成功，这些失败的功法流传出来，世俗界现，有些功法的威力极大，虽然不能修仙，可在世俗界的元气修炼，效果极好。

    “这五行元极功和疾风九转恐怕就是这样的功法，”静仁道：“不过，这种功法有缺陷，你不能只修这种功法，原来的功法还是不能放弃。”

    柳寒接受了静仁的解释，但这两种功法对他的启很大，经脉不是固定的，就象积木，可以用它组成各种图案，人体是个很复杂的体系，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人类也没能完全解释清楚。

    或许其中还有什么没探明的经脉。

    范举找时间与他聊了一次，柳林之战同样影响到四海帮，原本雄心勃勃的四海帮停下了扩张的脚步，范举与他聊起柳林之战，既兴奋又遗憾，兴奋是王家受到重创，遗憾的是柳寒展现出的实力是四海帮完全无法力敌的。

    “上品宗师，咱们四海帮那能力敌，”柳寒似笑非笑的提醒道：“这青洪帮后面是瀚海商社和风雨楼，是柳寒和萧雨，范兄，别瀚海商社了，就算风雨楼，可是我们能力敌的！依我看，先这样吧，有块地盘已经够了。”

    四海帮的展很顺利，让帮中众人雄心顿起，想趁机扩大地盘，与青洪帮产生了些许矛盾，青洪帮在柳寒的命令下，对四海帮还算克制，没有计较，四海帮觉着有机会，本打算进一步扩张，可这时柳林之战生，四海帮立刻偃旗息鼓，主动退让，让出了一条街。

    表面上，柳寒并没有参与四海帮，可实际上，四海帮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注视下，通过柳刀，他安插了两个护卫队队员进去，对四海帮的所有举措，了如指掌。

    比较而言，在有凤来仪，柳寒感到轻松些，这里的目光较少，因而压力也，不过，让他不舒服的是，宫里知道这个地方，这让他有种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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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蓬柱回京

﻿    柳林一战后，帝都忽然变得平静了，除了塞外草原上的烽火，整个大晋似乎平静下来了，现在已经是春末夏初，每年到这个时候，总有几个地方报水灾，可今年风调雨顺，老天爷似乎对大晋开恩了。【风云阅读网.】

    皇帝登基后，连续推行了三大举措，陈国清查土地，扬州盐税革新，度支曹追债，现在全部完成，随着漕粮入库，春税收入库，朝廷的府库又变得较为充实，朝野上下都盯着皇帝，想知道皇帝对塞外大漠的战火如何处置。

    可皇帝依旧沉默着，至治二年六月底，一队士兵护着辆马车回到帝都，马车在馆驿停下，蓬柱和一个中年人下车，馆驿官员很快迎上去，蓬柱吩咐了几句便拉着中年人向舍内行去。

    站在馆舍门口，蓬柱望着屋里，轻轻叹口气，道：“景略兄，七年以前，我们也是住在这个房间吧。”

    景略看着四周又抬头看看雄壮的帝都，高大的城墙，城门楼上飘扬的旗帜，同样叹口气：“时移势易，令人难料。”

    “景略兄，振作点，现在不同以往了，皇上经常念叨你，”蓬柱着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埋怨皇上当年没保下你的妻儿，这事，你不能怪皇上，皇上是向先帝保了你的，可惜，”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景略平静的道：“我哪敢怪皇上，现在太子已经登基，你也快入尚书台了，朝廷有你们，还担心什么呢？”

    “景略兄，皇上虽然登基了，可下面还是一帮门阀士族，尚书台，哼！”蓬柱轻蔑叹口气，拉着景略进入屋内。

    馆舍很宽大，是个四合院，随队士兵迅布防，蓬柱微微摇头，叫过军官，让士兵们好好休息。

    “这都到帝都了，不会有什么事，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入城。”蓬柱道。

    没成想那军官却不同意：“大人，卑职奉命护卫大人，大人没入朝，卑职的使命便没有完成，即便在帝都，贼子若铤而走险，卑职必须保证大人的安全。”

    蓬柱苦笑下，叹口气：“随你吧。”

    “你看看，”蓬柱扭头对景略：“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景略兄，我知道你想悠游江湖，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景略面无表情，馆驿的仆役送来茶水，守在门口的一个青衣汉子接过茶水端进来，却没有直接拿到蓬柱和景略面前，而是端到一边，拿银针试了试，才送到两人面前。

    仆役看到这一切，心里很不高兴，出了院子，便向长官抱怨，长官没有理会，长官眼尖，早已看出那辆马车不太对，车身上有不少刀痕箭眼。

    景略没有反驳，他从凉州回江南，在路上遇见返京的蓬柱，被蓬柱拉到帝都来了，实话，他是不想到帝都的，可又却不下老友的面子。

    “仲贤，我现在虽然被赦免，可依旧有罪，你想的恐怕不行。”景略无奈的道。

    “这话你已经过数次了，”蓬柱笑道，显得信心十足：“这个案子一定要翻过来，也一定能翻过来。”

    景略苦笑下，八年前的案子，那是先帝亲自定的，当年掀起这个案子的还在朝内，要想翻过来，岂是那么容易的。

    可蓬柱却很有信心，大声：“不但你的案子要翻过来，当年昭阳谋逆案也要翻过来，廓清宇内，还清平世界。”

    景略微微皱眉，蓬柱气势很盛，此次陈国之行，让他感慨良多，门阀士族之富庶，流民之凄凉，触目惊心！

    “当年，你张猛张景略何等豪气，无论在书院还是在朝堂，斗门阀，战豪门，何等畅快，今日，明君在朝，反倒畏畏脚，传出去，岂不令天下人笑话！”

    中年人就是张猛，当年一场莫名其妙的贪腐案徇私案，被泰定帝重处，与妻儿一块配凉州，妻儿在凉州身亡，独剩下他一人，他能活下来，还是侥天之幸。

    蓬柱深知张猛，生怕他不愿重入朝廷，这才一再劝解，试图解开他的心结。

    新君登基，可用之人甚少，这与当年的两个案子有直接关系，这两个案子将当时还是太子的得力部属几乎一扫而空，主要属官几乎全部被杀，这张猛还是侥幸得了配充军。

    了会话，俩人才分别去休息，蓬柱并不担心张猛会走，他既然跟着自己到帝都了，那自然不会就这样走了，这传出去会引起天下人笑话。

    蓬柱请求觐见的奏疏报到宫里，皇帝立刻下旨，让蓬柱在第二天入宫见驾。

    按照大晋律，钦差回朝，必须住在城外的驿站，没有见驾之前是不能回家，只有见驾后，使命才算结束，钦差才能回家。

    第二天，蓬柱在虎贲卫的护卫下进宫，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他。

    “起来，起来。”皇帝走下来，高兴且满意的打量他，比起几个月前，蓬柱黑了瘦了，可精神却十分饱满：“嗯，黑了，瘦了，辛苦了。”

    “嘿嘿，”蓬柱笑了笑：“倒不辛苦，这次清查陈国土地，安置了大约二十六万难民，这回来的路上，臣就在想，若是在冀州清查，至少能安置一百万。”

    皇帝点点头，冲黄公公：“给蓬卿搬个凳子来。”

    黄公公很快搬来张圆凳，蓬柱还是一点不客气的就坐下来了。

    “这次你办得很好，哼，那些老家伙总想看咱们君臣的笑话，哼，句誕顾玮在扬州也干得很好，延平郡王在度支曹也干得不错，哼哼，这三件大事作好了，朕就要让天下人看看，朕如何收拾这江山。”皇帝很高兴也很自信。

    自从蓬柱走了后，他在朝内孤立无援，原本指望左辰，可这老夫子做什么都古板，在治国上更加保守。

    可登基以来，这三件大事都办成了，这让他信心更足了。

    蓬柱默默的听着，心里确实很是感慨，这三件大事，最难的便是陈国清查土地，遭到所有门阀世家反对，这几个月，他数次遭到死士刺杀，十几个虎贲卫士兵死亡，在回京的路上还遭到一群死士的刺杀。

    “朕已经知道，这次回京，还有人要刺杀你，”皇帝恨恨的：“现在不是以前了，咱们君臣就与他们斗斗，哼，他们也不想想，此种宵之为，岂能阻挡天下大势。”

    蓬柱微微一笑：“皇上的是，先帝留下的这江山，四处破风，皇上要重振大晋江山，必须挤出脓包，挤脓包会很疼，可必须挤，他们痛，可百姓就甜了。”

    “得对，”皇帝笑容满面：“你回来得正好，塞外大漠已经打起来了，朝中对出兵与否分歧很大，你怎么想？”

    蓬柱在路上便接到皇帝送来的密旨，也看了朝廷的廷寄，对目前的局势了然于心，他毫不犹豫的答道：“皇上，臣对凉州的情况了解不多，不过，臣在路上遇上景略，他在凉州七年，深知凉州，皇上可宣召他觐见。”

    皇帝闻言惊讶之极，随即高兴的问道：“他现在在那？”

    “臣已携其入朝，此刻就在宫外等候。”蓬柱答道。

    “好！”皇帝兴奋双手相击，转身吩咐黄公公：“立刻宣张猛觐见。”

    黄公公躬身领命，蓬柱又对皇帝：“景略这些年受苦了，心气没以前高了，皇上，一定要留下他。”

    “这是自然，朕让他进中书监，”皇帝起身站起来，蓬柱正要起来，皇帝轻轻拍下他的肩膀，让他坐着：“尚书台要改组，你和薛泌要进尚书台，潘冀早就想致仕，朕就遂了他的意，让秋云接替，主掌太尉府，这样就腾出两个位置。”

    蓬柱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判断皇帝要改组尚书台，先帝留下五大辅政大臣，看上去不错，可这五大辅政大臣都是泰定旧臣，左辰勉强可以得上是皇帝的人，可此老守旧，面对糜烂的朝局，此老缺少勇气和决心。

    很快，门外黄公公进来，报告张猛在门外候旨。

    “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皇帝很兴奋，黄公公刚宣布，皇帝已经走到门口，黄公公大吃一惊。

    “景略！景略！”

    没等张猛开口，皇帝已经拉住他，仔细端详他，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苦了你了！朕对不起你！朕对不起你！”皇帝眼眶红红的，连声道。

    蓬柱的眼睛也忍不住红了，当年，张猛在皇帝身边的地位还比他高，年青俊朗，才华横溢，可现在呢，肤色黝黑，满是风霜，四十不到，头大半都白了，身形枯瘦，一身袍服空荡荡的，站在那，好像风都能吹走。

    “皇上，”张猛神情平静，可眼眶也有些许湿润：“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草民已经算幸运的了。”

    “回来就好，”皇帝拉着他的手，黄公公很乖巧，立刻搬了把圆凳过来，皇帝却没有让张猛坐过去，而是拉着张猛到自己座位的对面，张猛有些不安，皇帝将他摁下。

    “朕要给你，还有，王坤，刘贫，所有人，恢复名誉，平反，贪腐，这世上岂有贪腐的张景略！”皇帝大声道。

    张猛张嘴欲言，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他不想扫了皇帝的兴。

    当年张猛是以贪腐被查，可却没能查出脏银，最后只好他挥霍了。

    贪腐，当年抄张猛家，最后只抄出不足千两银子。

    “那些诬陷你的人，朕也要收拾，”皇帝恨恨的道，这两大案子，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还是冲他来的，原来是准备以谋逆的罪名，可先帝查看卷宗后，认为谋逆不符，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弄来弄去，弄出个贪腐和徇私来，一下将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皇帝的亲信属官一网打尽，到现在，皇帝身边还缺少可用之人。

    皇帝不久就明白，先帝之所以不同意谋逆案，如果是谋逆案，势必牵连到太子，如此，就必须废太子。

    不过，这也足以让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不敢出手救助落难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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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漠诸胡

﻿    黄公公低眉顺眼的站在角落，神情似乎有些感动，可内心里十分震惊，他十分清楚当初泰定皇帝的决策过程，当时泰定皇帝受到极大压力，冀州青州江南的门阀都有异动，弹劾的奏章堆满御书房，门阀士族展现了强大的力量。【无弹窗.】

    泰定皇帝让步了，牺牲了太子的属官，可过了两年，泰定皇帝开始算账，掀起谋逆案，灭了数个世家。

    可现在皇帝要掀开这个案子，甚至要掀开昭阳郡王的谋逆案，这势必要震惊朝野，特别是后者，先帝不知道昭阳谋逆案是冤案？当然清楚，而起是他直接下令由内卫制造出证据的。

    这两个案子，特别是后者，绝对不能翻！一旦翻开，半个天下的门阀世家都要卷进来。

    因为这个案子，冀州王家许家，退避冀州，近十年没踏入帝都；军方大佬曹晃致仕，留在帝都，处在内卫严密监控之下。

    这是一个交换，双方心照不宣的交换。

    正胡思乱想着，皇帝示意上茶，黄公公连忙出去吩咐小太监，小太监很快送来茶，黄公公接过来，送到张猛和蓬柱面前。

    “朝廷要振作，”皇帝渐渐兴奋起来，大声说道：“可这些官，暮气沉沉，就知道弄权，稍微动一动，便觉着天要塌陷了，请愿*宫，什么都干得出来。”

    蓬柱激动的点点头，张猛则很平静，若在八年前，他也会象蓬柱这样激动，可在凉州七年，他变得清醒了，看清了这个天下，因而也就再也激动不起来。

    皇上说了一会，蓬柱终于找到机会Ｃ话。

    “皇上不是要问凉州之事吗，景略在凉州七年，对凉州之事了如指掌，皇上可征询他。”

    皇上闻言，扭头看着张猛，在路上，蓬柱便问过此事，张猛早有准备，他本想让蓬柱代奏，可蓬柱不愿，一定要他亲自向皇上禀奏。

    “仲贤已经给草民说过此事，”张猛说道：“吐蕃的国王赞东布，此人登基四年，今年不过十八岁，国政掌握在权相德吉度手中，这德吉度野心勃勃，借着吐蕃的强盛，想要对外扩张，但其对我大晋，依旧心存顾忌，所以，他制定的策略是东守西攻，对我大晋取防御态势，主力向西，攻击西域，所以这些年，边境上还算平静。”

    皇帝闻言不由皱眉，这话与秋云的判断相去甚远，正要开口，张猛已经接着说道：“西域现在情况比较复杂，受到东西夹击，东边的吐蕃和西边的一个好像叫...，”

    张猛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草民忘记了，西域诸国，原来还算团结，皇上，您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在西域掌控诸国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蓬柱不由自主的反问道。

    张猛轻轻叹口气：“柳寒，瀚海商社柳寒。”

    “你说谁？”蓬柱十分惊讶，皇帝觉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那听说过，他疑惑的看着张猛。

    “柳寒，”张猛肯定的点点头：“这柳寒十分利害，西域二十几国，有十几个国家被他以各种方式控制了，说来也怪，西域诸国却很愿意被柳寒控制，在他的控制下，西域各国和平相处，对外也可以合力抵御，但，两年前，柳寒却突然放弃了这一切，回大晋了，说来，在凉州，我和他还有一面之缘，在凉州，两年前，在姑臧，我帮人卖珠宝，他买下一块玉石屏风，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是他在姑臧买的！”蓬柱一下惊呆了，张猛点点头：“我亲眼看见的，花了十万，他夸口说在帝都可以卖三十万。”

    “他卖了七十万。”蓬柱苦笑下：“丁轩花了七十万。”

    张猛微怔，随后苦笑下摇摇头，他估计在帝都能卖三十万两银子顶天了，没想到居然卖出了七十万。

    皇帝倒没注意七十万银子，他终于想起了柳寒是谁了，扬州盐号，是这个人在居中联络，扬州盐政革新能顺利展开，此人是有功的。

    另外，好像穆公公也说起过这个人，是什么事呢？

    “这柳寒走后，西域怎么啦？”蓬柱接着问。

    “我的消息来自西域商道上客商的消息，”张猛先解释下，然后才说：“柳寒走后，西域各国乱了，原本被柳寒压住的矛盾，全数爆发，更火上浇油的，鲜卑也盯上了西域，西部鲜卑数次向西域出兵，虽然秋大将军在凉州时，作了安排，拖住了鲜卑西进的步伐，但西域面临的危险依旧。”

    “还是说说吐蕃吧，”张猛说道：“吐蕃西进，首先便是高昌国，高昌国在西域算大国，有兵力两万人左右，与吐蕃相比，实力差距比较大，但高昌得到温宿等几个西域大国的支持，与吐蕃相持不下，而吐蕃内部也点问题，主要是几个部落不服德吉度，所以，这一线暂时处于僵持。”

    “不过，西域局势很危险，”张猛思索着说：“西域诸国现在面对的是三面围攻，以德吉度的目光，应该可以看到，只要他让西域诸国感到，吐蕃不再威胁西域，西域诸国势必力抗西边的大国，同时内部也会动乱，西域各国甚至还会以他为奥援，所以，德吉度要向凉州进攻，但进攻凉州，又不能损失兵力过多，所以，凉州驻军一走，吐蕃必定东进。”

    说到这里，张猛抬头看着皇帝，郑重的说：“皇上，秋云的意见从这方面来说是对的。”

    “哦，”皇帝感到话中还有深意，连忙问道：“那爱卿认为该如何作呢？”

    “臣以为，当以驱虎吞狼之策，引诱吐蕃东进，而后与其在边境相持，吐蕃东进不是为了凉州，而是为了西域，所以，其势必不敢深入凉州，如此西域各国便会认为吐蕃的威胁已去，他们会调集兵力与鲜卑相持，鲜卑势大，西域必不能持，于是，他们便只能向外界求援。可环顾四方，他们能向谁求援呢？只有吐蕃，吐蕃便要与鲜卑争夺西域，如此，西部鲜卑便稳住了。”

    张猛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稳住了西部鲜卑，便可集中力量对付中部鲜卑，大漠之乱，其实主要是中部鲜卑大王独孤缨，独孤部落是中部鲜卑首屈一指的大部落，独孤缨此人曾经在帝都学习，对我大晋了解很多，独孤缨在返回大漠，被推举为中部鲜卑大王，这些年，独孤缨在大漠合纵连横，势力迅速扩大，投靠他的部落越来越多，与同为中部鲜卑的大部落的木碟部和乞伏部，产生矛盾，这次中部鲜卑之乱，便这两部向独孤部发难。”

    “至于白山匈奴，则是继承权问题，白山匈奴大王乌羌年迈，儿子刘渠在帝都为质，匈奴左左贤王伊日车与大部落黑水部一向不合，黑水部首领想除掉伊日车，由右贤王去毕接任匈奴大王。

    此外，西部鲜卑的拓跋部落早有意向中部鲜卑渗透，在背后支持黑水部，左贤王也有独孤部落的支持，右贤王去毕的势力较弱，但联合了黑水部后，与左贤王伊日车相持不下，现在的关键是王庭的态度，乌羌态度不明，草民判断，乌羌想将大位传给儿子刘渠，可若要如此，就必须杀掉伊日车，让儿子刘渠担任左贤王，可乌渠顾忌我大晋的态度，所以，现在他是左右为难。”

    张猛抽丝剥茧将大漠之乱的根源揭开，皇帝犹如拨云见日，顿时有种清明之感，浑身觉着舒畅，想到过去数月的担忧，朝廷举止失措，忍不住对尚书台诸公失望。

    “可，现在大漠已乱，该如何处理呢？”蓬柱又问。

    张猛苦笑下：“大漠已经乱了，朝廷已经失去机会，现在，只能先定白山匈奴，而后找机会再击鲜卑。”

    “那，”蓬柱有点不明白，纳闷的问：“是打西部鲜卑还是中部鲜卑？”

    皇帝也同样迷惑不解，张猛笑了笑：“谁强打谁。”

    见俩人还迷惑不解，张猛只好接着解释：“数千年来，胡族对我中原始终虎视眈眈，要化解这个威胁，只有大漠始终处于分散状态，大漠任何一个单一的部落都无法，也不敢挑战我大晋，所以，谁想要统一大漠，谁就是我们的敌人，现在就是谁冒出头，就打谁，让大漠始终处于分散状态。”

    他话还没说完，皇帝和蓬柱就明白了，皇帝沉凝片刻：“仲贤，你还是到中书监来吧，别走了。”

    皇帝前所未有的客气，张猛苦笑下，有心拒绝，可又说不出口，只好提醒道：“皇上，草民是获罪之人，骤然提拔到中书监，朝中势必不安，朝野非议定会不少，草民还是不入朝的好。”

    “你那罪本就是诬告，”蓬柱勃然而起：“仲贤，你心里那点小嘀咕，有什么大不了的，找个御史上疏，皇上宣布平反，这样不就名正言顺了。”

    皇上点点头，这些Ｃ作很简单，他不是不清楚，只是觉着多此一举，自己直接下诏就行了。

    张猛却摇头：“景略，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平反？那当初诬陷我们的人，有没有罪？该如何处理？是不是该反坐？皇上，草民之所以不如朝，就是担心引发朝局动荡。”

    皇帝却眼前一亮，点点头：“这样吧，你也别回什么江南了，就在帝都住下。”

    蓬柱意尤未平，张猛已经站起来：“多谢皇上体恤，草民领命。”

    蓬柱重重叹口气，只好接受这个结果，皇帝接着问：“嗯，你看，朕让刘渠回去，如何？”

    张猛沉稳的点点头，蓬柱略微思索便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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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升官了

﻿    黄公公一直没开口，在边上默默的听着，心里对张猛非常欣赏，这人比蓬柱强多了，他的案子不能翻，许多人还靠那份功劳当着官，昭阳的案子更不能翻，那会牵扯更多人，恐怕连藩王都要牵扯进来，而且，内卫也跑不掉。

    蓬柱和张猛已经告退，皇帝没有立刻处理奏疏，而是站在屋子中间，望着窗外，眉头紧皱。

    “皇上。”黄公公小心的过去，将案几上的奏疏整理了下，将已经处理了的奏疏抱起来，到门**给小黄门，让他快送到中书监。

    做完这一切后，皇帝依旧望着窗外**的阳光，黄公公有些纳闷，小心的问道：“皇上。”

    皇帝回过头来，回到案几边坐下，黄公公过来将茶换下，同时将蓬柱和张猛的茶端下去交给小太监。

    “你还记得那个柳寒吗？”皇帝问道。

    黄公公摇摇头：“这名字好像听说过，只是，记不起来了，老奴记性不好。”

    黄公公确实记不起来了，这名字有几分熟悉，皇帝静静的看着他，黄公公愁眉苦脸的想着，皇帝笑了下：“好像老穆说过。”

    黄公公想起来点：“是不是接手漕运的那个人？”

    皇帝点点头，黄公公笑道：“刚才听张猛说这人居然控制了西域二十几个国，啧啧，这人还算有几分本事。”

    “朕想的可不是这个，”皇帝思索着说：“这人在西域有这么大势力，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嗯，传老穆。”

    黄公公答应下来，转身就要去传旨，皇帝在他身后又补充道：“还有，林中。”

    林中便是掌控内卫的林公公。

    没有多久，穆公公先到，皇帝让他在边上候着，等林中来了一块说话，穆公公退到一边，就象往常那样，神情平静。

    林公公很快也到了，他同样神情平静，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可实际上，什么都知道了。

    “把你们找来是想问问漕运的事。”皇帝看着俩人说道。

    穆公公没有开口，林公公答道：“目前一切顺利，第一批漕粮已经到帝都，正在运第二批。”

    “有没有麻烦？”皇帝又问。

    “有一点，”林公公答道：“已经排除了。”

    “王家？”

    林公公点点头：“是，皇上，不过，柳寒很得力，王家这次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

    “王家，王家，”皇帝念叨了两遍：“哼，迟早要把这颗毒瘤拔掉。”

    林公公和穆公公都没开口，皇帝停下又说：“刚才朕召见了张猛张景略，听他说了奇事，这柳寒，在西域可是个人物，控制了整个西域，二十多个小国被他控制了。”

    穆公公和林公公面露惊奇，显然俩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事，皇帝接着说：“在西域，没有他办不到的事，让朕纳闷的是，他在西域如此成功，为何要抛下西域的产业回到我大晋，他回来究竟是为什么？”

    林公公苦笑着摇头：“奴婢问过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想回家了，他没有隐瞒他在西域的生意很大，可奴婢也没想到他的生意会这么大。”

    “他现在作什么？”皇帝问道。

    “表面上的身份是禁军队正，实际上是内卫玉牌客卿。”林公公答道：“奴婢本想过段时间，将他调入虎贲卫，江风的修为低了点，而且人也不够灵活。”

    “虎贲卫统领，”皇帝略微沉凝后摇头：“虎贲卫必须忠诚，江风修为低点没什么，宫里还有供奉，这个人到帝都的目的还不清楚，虎贲卫位置关键，这人先不动。”

    “是，陛下。”林公公低头领命，穆公公神色平静，皇帝又对他说：“当年张猛因为贪腐一案，全家被发配凉州，边塞苦寒，一家人去，一个人回来，妻儿老小，尽皆丧命。”

    皇帝神情悲戚，决然道：“朕很清楚，张猛他们是因为朕，才获罪，朕要给他们平反，这事，朕交给你。”

    黄公公神情陡变，穆公公神色平静，白眉皱成团，低声劝道：“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当年卷入此事的朝臣众多，皇上，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皇帝有些激愤的一跃而起：“这天下，就因为这四个字糜烂，从长计议，要从多久！要多长！”

    穆公公噗通跪下，叩首道：“皇上，老奴知道皇上为大晋焦虑，可皇上，这个案子一旦掀开，势必导致朝廷震动，天下不安啊！皇上！”

    皇帝昂首站在木榻前，昂首向天，傲然说道：“没有霹雳手段，岂能让那些昏昏欲睡之徒惊醒！朕就是要借此重振朝纲！把那些无能之辈，赶出朝堂！”

    黄公公闻言，不由在心里苦笑，皇帝这是有意如此，难怪刚才站在那愣了半天，看来是已经作决定了。

    穆公公再度进谏：“皇上，当年之事，老奴心里很清楚，先帝治他们的罪，也是不得已，先帝很清楚，他们是冤枉的，可依旧不得不冤枉他们。”

    “不要用先帝来压朕。”皇帝阴沉的说。

    穆公公微怔，林公公连忙开口说：“皇上，要翻当年的案子，现在确实不是机会，朝廷要出兵大漠，这个朝廷乱了，对出兵大漠，影响甚大。”

    此言一出，皇帝犹豫了，出兵大漠，要作的事很多，必须保持朝局稳定，看来还得暂时委屈张猛，想到刚才张猛的态度，看来他早已经明白了，心中歉疚更甚。

    深深的叹口气，看着穆公公，温言道：“起来吧。”

    黄公公连忙上去将穆公公扶起来，皇帝叹口气：“这事，你先作点准备，战事过了，再说吧。”

    “老奴遵旨。”穆公公应承下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担忧。

    林公公看看皇帝，见他没有再吩咐，便小心的说：“奴婢告退。”

    林公公扶着穆公公退下，刚到门边，皇帝又吩咐说：“那个柳寒，找个时间，朕想见见。”

    穆公公和林公公微怔，穆公公连忙答应，林公公问：“柳寒现在被延平郡王点名调到度支曹，负责追缴欠银，奴婢是不是现在就将他调回禁军。”

    “原来是他，”皇帝想起来了，延平郡王曾经上疏，点名要调一个姓柳的到度支曹，还说他领兵有方，皇帝点点头：“度支曹那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十几万银子，多数都是些老臣，本就清平，让柳寒回禁军，另外，他现在是....”

    林公公立刻答道：“队正。”

    皇帝微微摇头：“一个上品宗师，才队正，传出去，让人笑话朕无识人之明。”

    林公公都没接口，禁军不归内卫管，由禁军中侯杨晖管，但禁军中侯归穆公公管，穆公公小心的问：“皇上的意思是不是提升他为屯长。”

    “这人既然能在西域作出这么大的事，朕看，屯长还是低了点，”皇帝想了下说：“朕看，军侯，先给军侯，然后看看再说吧。”

    “老奴遵旨。”穆公公应道。

    从御书房出来，穆公公擦擦额头的汗珠，苦笑摇头：“老了，老了，到老还出这样的岔子，唉。”

    “干爹说的哪里话，”林公公扶着穆公公，边走边安慰道：“皇上也没说什么。”

    穆公公摇摇头，叹口气，俩人踽踽而行，几个小太监跟在他们身后，小心的保持一定距离。

    柳寒自然做梦没想到自己会连升两级，接到回去的命令后，他向延平郡王告辞，延平郡王十分惋惜，可柳寒也从他神情中看到如释重负的轻松，让柳寒回军营，说明朝廷对剩下的欠银已经不在意，追缴欠银告以一段落。

    自从开始追缴欠银，延平郡王和度支曹的这些官员们的心都是提起的，得罪了无数官员，这些官员要是反噬，十分可怕。

    现在事情终于可以说结束了，无论延平郡王还是下面的官员，都大大松了口气。

    柳寒回营交令，执星官令他到中军大堂。

    柳寒带队到中军大堂外，向守在大堂门口的一个军官报告，军官让他在外等候，自己转身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听见里面在叫喊：“令，前军队正柳寒进堂交令。”

    柳寒整整军袍，让程甲带着众人留在外面，自己大步流星走进中军大堂。

    中军大堂是禁军的指挥中枢，柳寒边走边四下留心，平日里他这样的小官是没资格进中军大堂的，上次领命也不过是他的上司的上司军侯麦登在中侯杨晖这接过命令，回去再传令给他，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到中军大堂。

    心里纳闷，加上心里有鬼，柳寒看似大步流星，没有丝毫戒备，实则劲气灌满全身，目光滴溜溜一扫，整个大堂都印在脑海里了。

    到了大堂前，柳寒抬头看见杨晖，杨晖面容精干，下颌有一蓬胡子，没有穿着戎装，而是一身锦缎长袍，头上带着武冠，看着他的目光很严厉。

    在边上还有一个青年军官，青年军官倒是穿戴齐整，全身铠甲，面容黝黑。

    “卑职奉命回营，特来向将军交令。”柳寒说着奉上令牌。

    中军小吏过来，将令牌拿过去，放在杨晖面前的案几上。

    杨晖一直在打量柳寒，拿起令牌看了看，随手插进令牌壶中。

    “你就是柳寒？”杨晖看着他点点头：“加入禁军半年，薛泌薛大人举荐，听说你兵带得不错。”

    “大人过誉了，”柳寒不卑不亢的答道：“卑职不过是贪天之功，这兵都是大人练的，卑职拣了个现成便宜。”

    杨晖哈哈笑起来，满意的点点头，扭头看着旁边那青年将领：“你觉着怎样？”

    青年将领盯着柳寒，头也没回的说道：“差事办得不错。”

    “回将军，是王爷部属得当。”柳寒答道。

    青年将领微微皱眉，不悦的说道：“当兵嘛，刀头舔血，应该直来直去。”

    青年将领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象杨晖，说话平和，没有丝毫烟火。

    “回将军，不是卑职谦虚，”柳寒一点不回避他的目光，直视着他答道：“卑职说的是实话。”

    接着他解释道：“卑职加入禁军不过半年，这些士兵本就是从边军中抽调的骁勇之士，又进过将军训练多年，本就是精锐，卑职接手，不过拣个现成便宜。至于度支曹之事，卑职有些功劳，但延平郡王之功在卑职之上，卑职不敢贪功。”

    “呵呵，好！”杨晖笑着站起来：“柳寒听命，鉴于你在度支曹追讨朝廷欠银子之事，立功甚大，延平郡王多有赞赏，本将决定升你为军侯，统帅一曲之士。”

    “谢将军！”柳寒心中微震，可还是抱拳致谢，他现在的官衔是队正，往上便是屯长，屯长之上便是军侯，军侯统帅一曲之众。

    大晋军旅编制，五人为伍，这是最小的作战单位，二伍为是什，五什为队，二队为屯，五屯为曲，二曲为部，五部成营。

    （最近检看前面，前面的也说了编制，与这冲突的，以这里为准，前面的有时间再改。）

    也就是说，现在他柳寒手下有五百人了，算得上中级将领了。

    可，没等他得意。

    杨晖又补充道：“不过呢，咱们禁军编制不足，缺额较多，你这一曲现在就你现在手下五十人，我暂时抽调不出其他人交给你。”

    柳寒愣住了，青年将领盯着他，柳寒苦笑下：“将军，一曲五百人，卑职却只有五十人，只有一成，将军，这少得也太多了吧，还有一曲下面有五个屯长，卑职连一个都没有，这，将军，倒不如让卑职当个屯长还好，这样就算差人，也不算太难看。”

    杨晖略微沉凝，扭头看着青年将领：“文德兄，你觉着如何？”

    “五十人太少，”青年将领大声答道：“五百人，怎么也该给两百。”

    “两百？”杨晖笑了笑：“两百人，上那找两百人去，这样吧，给你一百人，屯长由你自己报，嗯，你有什么想法？”

    柳寒心念一动，抱拳道：“多谢大人，卑职有好友厉岩，也是队正，其人带兵有方，卑职深知，能不能将他调给卑职，如此，便有一百人了。至于屯长，厉岩可升为屯长，另外，卑职有部下程甲，行伍多年，统兵有方，卑职建议，提升他为屯长。”

    杨晖略微思索便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你下去给个条陈上来。”

    柳寒没有动，依旧抱拳说道：“卑职有五百人的编制，军中无法抽调，能不能让卑职自行募兵？”

    杨晖眉头微皱，沉声道：“这是禁军，若随便什么人都能入禁军，城外流民成堆，随便一声，便有成千上万的人。”

    “将军，军中缺额很多，迟早都要招满，”柳寒坚持道：“不若先行准备，卑职也不招多了，就一百人，将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杨晖眉头皱得更深了，怒气渐盛大，正要呵斥，青年将领已经起身抱拳：“中侯大人，小将认为此举可行，不过，柳将军，咱们禁军不要垃圾，你可以招一百二十人，这二十人可以是你的卫士，其他一百人则是士兵，各级军官由你指定，三个月后，我要验收，若是不行，立刻开缺！将军看如此若何？”

    杨晖重重吐口气，盯着柳寒，森然说道：“好，本将答应你，不过，你要记住，若招来些垃圾，军中有军律在，本将军当行军法！”

    “小将遵命！”柳寒抱拳应道，随后又问：“将军，小将是不是还住在现在的军营？”

    “当然不是，待会有人领你和你的人去新军营。”杨晖语气中有丝不耐烦。

    “大人，小将这曲人马归那位将军指挥？”柳寒又问道。

    杨晖微微诧异，更加生气：“你到禁军已经半年了，还不知道禁军编制，该打！”

    柳寒也有些诧异，不明白的望着杨晖，青年将领摇头解释道：“咱们禁军最大编制不是部，而是曲，若有差事，临时委任。”

    “明白没有？明白了就下去吧！”杨晖不耐的挥手，似乎要将柳寒赶出大堂。

    尽管依旧纳闷，柳寒还是口中称是，抱拳施礼，倒退两步，才转身大步离开。

    两百二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运用得当，可抵得上一千人。

    出来，众人都看着他，柳寒什么话都没说，带着他们回到营地，到了营地，众人都以为立刻解散，可柳寒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最后站在他们面前。

    “待会欢呼时，声音小点，”柳寒先打个招呼，众人心中一喜，柳寒轻轻咳嗽两声，众人都焦急的望着他，柳寒心里遗憾，这时候怎么没人捧场，他板着脸说：“刚才中侯大人告诉我，老子升官了，升了两级，从队正升到军侯，怎么样，高兴吧。”

    没成想，众人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柳寒微微纳闷：“怎么啦？老子升官，你们不高兴！妈的，老子白你们在一块了！”

    “高兴。”

    声音有气无力，柳寒很是不悦，彭余在队伍中叫道：“大人升官，当然高兴，可我们呢？大人，不知你去那一曲？”

    柳寒这下明白了，哈哈一笑：“中侯大人说，所有曲都满了，没位置，所以，让我组建一个新曲，你们这帮兔崽子还是老子的部下，这下高兴了吧。”

    “高兴！”众人齐声大呼，顿时喜笑颜开，欢声雷动。

    等大家伙笑过后，柳寒又说：“不过呢，中侯大人说了，现在咱们禁军缺额严重，所以，咱们这曲只有二百二十人，也就是查一点一半，所以，你们当中只有少数人升官，现在还高兴吗！”

    “啊！”众人大为惊讶，柳寒打量众人，众人中程甲神情最为复杂，彭余则很兴奋。

    “本人升官了，弟兄们也得动动，程甲，”柳寒叫道，程甲一愣，边上有人推了他一下，程甲连忙答应。

    “你升官了，屯长。”程甲微怔，随即大喜，躬身领命：“多谢大人！卑职肝脑涂地，追随大人！”

    柳寒点点头，又叫道：“彭余！”

    彭余大步跨出队列，柳寒下令道：“本军侯有二十人的卫士，我任命你为卫士长，你可愿意？”

    “卑职愿意，多谢大人！”彭余大声应道，乐呵呵的站到柳寒身后。他没想到柳寒让他当卫士长，这卫士长可比屯长还强，以柳寒的修为和才干，升官压根不是难事，卫士长也就能随着升官，另外卫士也能跟着沾光。

    随后，柳寒又任命了传令官，提升康浚担任传令官，又挑出五个卫士，其中便包括当初向他挑战的娄锤，再将各级军官作了一番调整。

    “弟兄们，现在就这样了，待会厉岩队正会带他的人过来，这样我们有一百人了，中侯大人答应我，可以招一百二十人，你们要有人选，不管挖角还是到外面去找，都可以，我先把话放这，招到五个人的当伍长，招到十个人的当什长，招足一百二十人为止，不过，话说在前面，老子不要废物，修为越高越好。”

    “是！大人！”

    “程甲，这事你负责！”

    “卑职领命！”程甲很兴奋，抱拳领命，他心里清楚，这是在柳林外挣来的，要不是他不要命的往里冲了两次，这个屯长恐怕就是别人的了。

    “好，今晚加餐，老子升官了，今天老子请客，酒肉管够，每人赏五两银子！”

    众兵丁更加兴奋，欢呼声大起。

    柳寒拿出几张银票交给程甲，让程甲去操办。柳寒又下令，让众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士兵们立刻动手，开始收拾东西，营地里忙碌起来。

    没有多久，来了个军官让柳寒跟他走，这军官叫冯宽，冯宽胖乎乎的，很是客气，柳寒悄悄塞了一百两的银票给他，冯宽的胖脸更是乐开花，带着他到一处空置营地，告诉他这就是他这一曲的驻地。

    柳寒四下打量，这院子挺宽，从大门进来便是一块空场地，正对大门的是一个高台，营房则在高台后面，这里建有数列平房，平房建得很整齐，这让柳寒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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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收揽兵心

﻿    搬营房跟搬家似的，除了许多零碎，打扫清洁外，由于柳寒这一曲是新建的，还要配备很多装备，弓弩刀枪，等等，柳寒从未干过这事，干脆让彭余带人去办，自己抄手在营区巡查了一番。

    很显然这营区已经有不短时间没人了，很多房间的门上都是灰尘，营区内还有不少垃圾，水井倒是挺好，卫生间也还不错，这大概是长时间没人用的缘故。

    等他巡视一圈回来，厉岩已经带着人到了，看到柳寒，厉岩很是高兴，他在原来的部队很受排挤，能在柳寒手下，他当然高兴。

    柳寒与他寒暄两句，然后告诉士兵，晚上加餐，另外，每人犒赏五两银子。厉岩先是微怔，随后想到他有钱，也就释然了。

    收拾了一下午，终于有模样了，晚上，士兵就在操场上聚餐，柳寒让人买了一头猪五只羊二十坛酒，在操场上架起火堆，弄起烤全羊。

    士兵们个个吃得酩酊大醉，柳寒也不管，让没醉的将喝醉的扶进营房里，当晚，他没有离开营区，而是拉着程甲厉岩在营区巡视，与他们商议招兵和训练之事。

    “训练的事，你们俩人分别作，我呢只负责制定计划，我的要求是，每个士兵都要能开两石弓，每个人都能骑马，能操纵强弩，能用刀枪和盾，随便拉五个人都能组成战阵，随便几个人都可以组成战阵，三个人，四个人，七八个人，都可以。”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程甲立刻应道，厉岩也点点头。

    “明天，把这收拾下，所有垃圾都要清理干净，不管是不是有人住，都要清理干净，娘的，没人住还有这么多垃圾。”柳寒四人就在营区散步，柳寒又指着营门：“以后那里放上两个哨兵，每个时辰换一次人，大家轮流来。”

    柳寒带着三人在营区游逛了几圈后，让程甲和厉岩回去睡觉，他自己则和彭余今晚值守，程甲和厉岩都愣住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少废话，明天，你们要带队，我呢，屁事没有，少废话，回去睡觉。”

    柳寒将俩人赶走，自己和彭余在营区继续溜达，可别看他在溜达，可整个营区的动静都在他掌控中。

    边溜达边与彭余聊天，彭余出身庶族，师门是兖州的一个小门派，他的修为不算高，只有武士四品的样子，原先在兖州郡国兵，三年前，被调入禁军。

    “这个你拿着。”柳寒抛给他一瓶丹药，这是对武士境界有效的丹药，也是他自己炼制的：“这瓶丹药对我没用了，你拿着。”

    彭余大喜，连忙接过来，他卡在四品上已经很久了，有了这瓶丹药，突破四品有望。

    “这丹药很有效，你要争取突破到武师境界。”

    接着月光，柳寒淡淡的提醒道，彭余先是愣了下，随即更加兴奋，柳寒是上品宗师，他说能，就一定能。

    柳寒又接着说：“你是我的卫士长，是我的亲兵，是部队里，离我最近的人，你的修为高些，我遇上危险的机会就少些，另外，你还要当好我的耳目，把所有人都替我盯着，程甲，厉岩，都要盯着。”

    “是，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盯住所有人。”彭余神情坚定。

    交代了事情后，俩人开始闲聊，彭余没有成亲，禁军的收入虽然高，可他是个豪爽之人，几乎从来不存银子，他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十六岁便出来当兵，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修炼。

    一夜无事，第二天，柳寒看了下程甲厉岩指挥的训练，与所有军队训练差不多，先是体能训练，而后是队列训练，无论五人还是十人，只有不停的练，才能熟练掌控阵型的变换。

    柳寒将训练叫停，把两队人叫到一起，程甲厉岩都有些纳闷，不知他那点不满意了。

    “我想知道，你们当中有修为的有那些？有修为的举手。”

    士兵中大约七成举起手，柳寒微微点头，又下令道：“武徒境界的站出来，程甲屯站在这边，厉岩屯站在那边。”

    程甲这边走出二十多个士兵，厉岩那边也差不多。

    “武士修为的站到前面来。”柳寒又下令道。

    程甲这边站出来七个，厉岩那边站出来九个。

    “有没有武师境界的？”柳寒问道，厉岩举起手，程甲这边则一个都没有。

    柳寒略微想了下便下令：“按照境界高低排列，上品在前，中品其次，最后是下品。”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但还是按照柳寒的命令站好。

    柳寒又对剩下那些士兵说：“军队是整体作战，个人再骁勇善战，在一场大战中，作用也极其微弱，你们当中有不少是从边军中调来的，参加过与胡族的战斗，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不少士兵微微点头，柳寒继续说：“宗师，算是高修为了，可只要你们组织得好，五人战阵就可以挡住宗师的攻击。”

    士兵们迷惑不解，他们从未与宗师交过手，遇上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武师，连上品武师都没遇上过。

    “你们对部队进行调整，”柳寒扭头对程甲厉岩说道：“每个伍，都要有个武士，两个武徒，一到两个没有修为的士兵。”

    程甲没有丝毫犹豫便领命，厉岩微怔下，才接手命令。

    “没有修为的弟兄，也不要气馁，我这里有个练功功法，你们学学，程甲，厉岩，你们各自的人自己教。”柳寒说着拿出书册扔给厉岩，厉岩十分惊讶。

    要知道，功法是一个门派的核心机密，各门派都严防死守，偷窃功法者，将遭到这个门派上下的全力追杀，可柳寒却若无其事的将一本功法拿出来，让大家学。

    厉岩接过来，打开一看，书册半新不旧，封面有些发黄，上面写着《八荒原合功》，厉岩简单翻看下，前面部分是内气修炼，后面是一套刀法名叫百战刀诀。

    厉岩略微看看百战刀诀，这刀诀虽然名为百战，可实际上只有十二招，刀法很简单，劈挑挡格，以他的修为，好些东西只是看一遍便明白了，程甲也凑过来。

    “你们俩不要看前面练功的部分，后面的刀招可以看，这个不用我提醒你们吧。”柳寒说道：“刀招，要立刻教给大家，每个人都要学。”

    没有修为的士兵大为兴奋，他们早就想修炼了，比较而言，在战场上，有修为的比普通士兵的生存能力强很多。

    柳寒看着厉岩，厉岩翻看后便交给程甲，冲柳寒抱拳：“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士兵们大声高呼，每个人都乐呵呵的。

    “行了，你们也别谢了，”柳寒笑道：“这本功法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对我而言，没什么用，这便宜就给你们了。”

    “好了，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筑基，三个月后，每个人都要达到武徒初品程度。”柳寒提高声量，大声问道：“行不行！”

    “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你努力！”众人齐声答道，柳寒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的事便交给了程甲和厉岩。

    把厉岩调到身边，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盯着他。

    至于这本功法，前面的功法是在月魄殿得到的，当初拿到这本功法就知道是中原功法，月魄殿也不清楚这本功法是怎么来的，负责管理月魄殿藏书楼的弟子也不清楚，反正就在那。

    这功法与月魄殿的功法冲突，所以，对月魄殿来说，没什么用处，便送给了柳寒，柳寒没有练过，但柳府护卫队的成员有练过的，威力不错，至于后面的十二招刀法，则是他早期总结的。

    把这份功法和刀法给厉岩看，厉岩势必要上报，便可以追查下他的真正主人，但这不是主要的，真正的目的是要误导对方对自己修炼功法的判断。

    当然，这道诱饵放下去，是不是有效，他也不清楚。

    安排完毕后，柳寒忽然想起一事，问程甲，那个年青将领是谁？

    “那是曹勇曹校尉，”程甲有些纳闷的看着柳寒，心里在嘀咕，这上司怎么连曹校尉都不知道：“咱们禁军有五大校尉，中军校尉曹勇曹校尉，左军校尉冯翎冯校尉，前军校尉岑浩岑校尉，右军校尉庞宇庞校尉，后军校尉赵义赵校尉。”

    “那咱们属于那个军？”柳寒问道，程甲摇头说：“这五军只是说说，五大校尉并没有直接统军，曲是最大的成建制部队，校尉只是名义上，手下并没有固定军队，若要出兵，临时组建，然后任命一个校尉为将。”

    柳寒有点不糊涂了，干嘛要这样，这不是让将不知兵，兵不识将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禁军的时间比较长，一直都是这样的。”程甲显然也不明白。

    柳寒又在军营里待了一整天，傍晚时才离开军营，他没有让彭余跟着，自己一个人回家了，他把这个疑问抛给了老黄。

    “你不了解大晋的历史，”老黄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武宗晚期，太子以禁军两营作乱，武宗以邙山大营平叛，此后，武宗颁旨，禁军设五校尉，但校尉不统兵，由你这样的军侯统兵，如此，就算有人叛乱，也不过数曲兵力，可以轻易平定。”

    柳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是担心叛乱，这法子.....，有点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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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柳铁离京

﻿    一曲部属，只有一百人，差了四百人，可以招一百二十人，柳寒把招兵的事交给了程甲和厉岩，他丝毫没有趁机将护卫队或正在训练的私兵弄进禁军的打算，这些私兵中有部分刚到帝都时招的已经堪使用，柳寒同样给了功法，不同的是，还有大批丹药，这些丹药都是筑基用的，武士以上便没用了，关键是炼制这种丹药的材料很常见。

    除了私兵外，在府里还有二十多个十来岁的小孩，这些小孩都是在来帝都的路上买的，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柳寒亲自教，所练功法就不是《八荒原合功》，而是《玄天诀》，同时发下大批丹药，这二十多个小孩经过两年苦练，全部进入武徒境界，少数几个优秀的已经进入武徒上品。

    对这二十多个孩子，柳寒并没有让他们开始练兵器，只让他们练内功，他打定主意，在他们进入武士境界之前，不让他们练兵器，进入武士境界后，由他们自己选择兵器。

    当年，他在杀手营便是这样，进入武士之前不练兵器，但是三年之内必须进入武士境界，没有进入的便被淘汰，淘汰就再也没见过。

    百战刀法是护卫队的基础刀法，护卫队的都要练，算不得什么高级刀法。

    “王奋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老黄问道。

    “晾着呗。”柳寒懒洋洋的说道，现在他们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时期，风雨楼的伤员已经全部伤愈，伤势最重的吕亮巫简都已经痊愈，另外，风雨楼还有个好消息，黑魁回来了，他负伤后逃进一家道观，在道观内昏迷，被道观内的道士所救，养了几个月的伤才能下地走动，现在回来了，只是伤势依旧，修为只恢复了三成。

    柳寒现在还琢磨不透王家那位老祖宗的路数，王奋算是个人才，就这样牺牲掉，算算这笔账，也不合算啊，还有王奋手下还是有几个人才，这些人也都牺牲了？

    老黄皱眉思索，他对这王家可以说恨之入骨，当年便是这位老祖宗兴风作浪，昭阳郡王才惨遭灭门，他们才一败涂地。

    可这个老狐狸狡诈无比，灭了昭阳后，立刻功成身退，回到冀州，从此不出冀州，王家子孙也不进帝都，姿态之低，让泰定帝就算想收拾他，也无从下手。

    “这样下去不行，”老黄缓缓说道：“咱们按兵不动，王家那位老祖宗肯定更加怀疑，我看，还是安排几个人袭击下王奋。”

    柳寒想了想，他有点舍不得，要袭击王奋，出动的必定是精锐，三十六铁卫必须出去几个，私兵还不能用，所以只能用护卫队，可无论铁卫还是护卫队，都是他长期培养出来，就这样牺牲了，很可惜。

    老黄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他在想什么，淡淡的说：“让萧雨出手。”

    柳寒皱眉思索，还是摇头：“不妥，王奋不出帝都，我们若在城内袭击他，正好给那老狐狸借口，我相信只要我们这边动了，一定会有大批官员上疏，弹劾陈宣，同时弹劾我以商乱政。”

    老黄略微思索便承认柳寒所虑甚是，柳寒想了下又说：“不过，我们是得动一动，不是在这里动，而是在冀州动。”

    “叫柳铁进来。”柳寒冲外面吩咐道。

    很快柳铁进来了，柳寒看着他问：“境界稳定了没有？”

    柳铁点点头，柳寒拿出两瓶丹药：“这一瓶是七圣丹是疗伤用的，这一瓶合气丹，是增进修为的，这两种丹药都是我刚炼制的，七圣丹，只要你有口气，便能活；这合气丹，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外人知道。”

    说着，两瓶丹药飞到柳铁面前，柳铁面无表情的收下，柳寒接着说：“你立刻动身，上冀州去，看看王家有什么人，杀几个，要紧的，但不可以轻易潜入王家，不可以冒险，明白没有？”

    柳铁眉头微皱：“主上，干嘛不干脆点，把那老东西杀了。”

    “呵呵，好，不错，”柳寒干笑两声，老黄也微微一笑，柳寒笑脸一敛，板起脸嘲讽道：“进宗师了，口气也大了，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你知道王家有多少高手？咱们在西域杀过多少高手！宗师，你不过初品宗师，就目中无人了！”

    柳铁脸色刷地白了，柳寒口齿之利，从西域回来的老兄弟无人不知，损起人来比打他们一顿还利害。

    大脑袋在门外，同样脸色煞白，柳铁是什么人，不算后院的话，柳府第三号人物，在柳寒面前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王家先后派到帝都来的中品宗师便有三个，初品宗师四个，那个王泽是不是真下江南了，还不知道，王家还有多少个上品武师，家里还有私兵，机关暗器，这王家要真这么容易进去，王家老祖宗真这么容易杀，他早死了。”

    “三十六铁卫，任何五人组成的战阵都能把你挡住，再加上两倍的人，就能把你困死，”柳寒重重哼了声，柳铁脑袋耷拉下来，知道自己闯祸了，柳寒厉声训斥道：“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轻视对手，闯进去，把人杀了就完事，就这么容易，王家千年以前就被灭门了。”

    柳铁不敢开口，柳寒骂了一阵后，怒气稍歇：“咱们最近很顺利，觉着帝都不过如此，个个都眼高于顶，别人都是垃圾，萧雨够强了吧，风雨楼够强了吧，可一夜之间，就塌了，萧雨雷纳，十年心血，付之东流，如果，我们也这样，这柳府，要不了多久便灰飞烟灭了。”

    老黄看着柳铁脑袋耷拉着，微微一笑，插话道：“好了，你也别生气了，他在你身边，一向谨慎小心，柳铁，冀州之行，一方面是锤炼你的修为，刚踏入宗师，需要淬炼一番，同时了解下大晋各地风貌。”

    “你此行，杀人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沿运河北上，到幽州去，看看幽州的情况，明白没有！”柳寒语气依旧严厉。

    柳铁连忙点头：“明白了！请主上放心！”

    “一定要谨慎小心，”柳寒上前两步，温言道：“在西域，你也单独执行过几次任务，可大晋比西域复杂十倍百倍，这一路上，一定要谨慎小心，还记得我教你的化妆术，记得就好，还有，杀人的手段很多，用刀枪，只是一个方面，对了，这瓶丹药也拿着，这是解毒丹，除了传说中的几种毒药，其他的都能解。”

    说着，柳寒拿出一瓶丹药交给他，柳铁憨厚的笑了笑：“主上，我还有，这次行动前，你给了的，没用完。”

    “没用完也拿着，”柳寒将丹药塞进他手里，然后又拿出一叠银票交给他，柳铁也没点，顺手便揣进怀里。

    “今天准备一下，明天一大早先到城外的庄园，后天再走，身上不要有任何瀚海商社和帝都的痕迹。”

    柳寒叮嘱得很细，柳铁一一应承，西域的江湖经验在大晋用处不大，柳铁担心他用西域的方式行走大晋，如果那样的话，非常危险。

    老黄终于忍受不了，开口打断他。

    “行了，怎么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你出去后，一切要小心，还有，这是给你伪造的身份。”

    柳铁想起来了，将身牒收起来，又问：“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一切小心。”柳寒在他肩上用力拍拍：“千年世家之名不是虚的，冀州是他的老巢，说不定你走进的一家小店，便是王家开的，你在路边摊子上吃小面，摊主说不定便是王家的佃客，只不过农闲时来摆摊。”

    “明白，主上放心。”柳铁嘿嘿笑了两声，转身离开。

    柳铁是柳寒身边最得力的战将，跟随的他的时间也是最长的，这次放他出去，主要是需要，杀王家人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来增进修为。

    温室里的花长不大。

    王家安静了，至少在帝都安静下来了，王奋在等待冀州方面的消息，漕运十分顺畅，萧雨督运的第二批漕粮很快到了帝都，从江南买的四条粮船加入船社，在渤海郡新造的两条粮船快要完工。

    六月时，小赵王爷经过一系列运作，将淘宝山庄附近的地卖给了柳寒，淘宝山庄准备扩建。

    从各地传来的消息，生意非常顺利，其实，从做生意来说，柳寒非常自信，布匹绸缎珠宝，掌控了漕运后，他又准备作粮食生意和开设修船铺，这个修船铺，就准备开在迎客居对面。

    六月中旬，一队士兵护一辆马车进入帝都，马车驶入北城半牛角街的秦王府，峦玄从车上下来，早有王府下人在边上迎候，峦玄抬头看看天空，略微舒展下身体，犀锋已经下马，将缰绳扔给士兵，吩咐早守候在边上的王府下人。

    “多喂点细料，每天领他跑上五里路。”

    下人答应着牵马到马厩，这马是秦王最近赏的，是一匹珍贵的龙马，这龙马传说是天马与蛟龙的杂交而产，不但负重大，而且速度奇快，是每个武将梦寐以求的坐骑。

    王府总管过来见礼，峦玄随意的回礼，显然俩人十分熟悉，但施礼却十分标准，没有丝毫走样。

    住房早就安排好了，自然不是王府后院，而是中庭旁边的一个满是梅树的小院，此刻花期已过，小院被翠绿掩映。

    峦玄站在门口，看着满院的绿叶，深深叹口气。

    “咱们在帝都还得待上一段时间，先生当能看到花开。”犀锋在身后笑道。

    “我是既希望多待一段时间，又希望少待，唉，人生难得两全啊。”峦玄叹息着推开门，屋里很干净，显然精心打扫过，峦玄很满意的点点头。

    俩人坐下不久，有侍女端来茶，院子里有下人抬来一个小火炉，一个侍女蹲在火炉边烧水。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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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秦王智囊

﻿    俩人喝着茶，过了一会，总管来了，抱来厚厚一叠卷宗，放在峦玄面前。

    “这是最近一个月朝廷颁发的廷寄，另外还有王爷送来的塞外的情况，还有帝都的事，哦，对了，这一部分是瀚海商社的，这一部分是柳寒的。”

    总管从众多卷宗里抽出两卷卷宗放在一边，然后又抽出一个卷宗。

    “这是漕运和风雨楼的。”

    峦玄点点头，略微想想才说：“你把朝廷关于塞外的情况说一下。”

    峦玄说的说说一下，总管拿起一卷卷宗，说道：“十天以前，皇上下旨，让白山匈奴的刘渠回白山了，让并州太原王派兵护送。另外，皇上下旨，向并州和凉州调集粮食。宫里传来消息，原太子洗马张猛入宫，皇帝见过了张猛。”

    “张猛入宫了？”峦玄先是微怔，随后轻轻叹口气：“唉，他不是要回江南吗？”

    “回江南？”犀锋笑着摇头：“先生太善良了，这张猛岂是甘于寂寞之人，待价而沽之徒尔。”

    峦玄摇头：“张猛张景略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其中定有缘故。”

    “先生说的是，”总管笑呵呵的说：“张猛是在回乡路上遇见了蓬柱，被蓬柱带回京城的，宫里的消息，皇帝本想让他留在中书监，可张猛以刑罚之人拒绝了，蓬柱邀他到蓬府住，他也拒绝了，而是住在靠近开江门的清源观。”

    “清源观？怎么住那？”峦玄有些纳闷，总管微微点头：“是啊，怎么会住那。”

    “怎么啦？这清源观有什么古怪不成？”犀锋好奇的问道。

    峦玄点点头：“一般人不清楚，其实这清源观是隐世仙门在世俗界的一个点，常年驻守着一支虎贲卫，守卫十分严密。”

    清源观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的道观，在帝都众多道观中算是小道观，可真正的贵人眼里，这个道观的秘密并不是秘密，峦家是千年世家，虽说没落了，可有些东西还是传下来了。

    “往凉州调粮，”峦玄又轻声念叨两句，深深吸口气，看着犀锋笑道：“看来张猛见皇上还是有效的。”

    犀锋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嘿嘿笑着点头：“这张猛行啊，居然说服了皇上，王爷给朝廷上了多少道疏，朝廷就知道斥责斥责，这张猛三言两语，皇上居然就信了。”

    “这是你不了解张猛，”峦玄心情舒畅，朝廷向凉州调粮，他们此行的任务就完成大半：“张猛以前便是太子洗马，是皇上的老人，皇上对他很是信任。”

    “难怪了。”犀锋冷笑道：“兄弟也比不上旧人。”

    说了会闲话，总管退下去了，犀锋见峦玄拿起了卷宗便也告辞。

    峦玄先拿起瀚海商社的卷宗翻看，边看还不住点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柳寒行啊。”峦玄自言自语的笑道：“居然把老王家逼得如此狼狈，那老狐狸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场戏该怎么收场！”

    “布庄，药行，羊毛，漕运，再加上珠宝店，这柳寒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唉，可惜，就是不肯为王爷所用，唉。”

    想起王爷的吩咐，峦玄有些为难了，起身走到门边，看着满院的绿意，眉头却拧成一团。

    一个面容姣好的侍女蹲在角落专心烧水，峦玄过去，侍女连忙起身施礼，峦玄让她出去，自己蹲下开始烧水，看着红红的火苗，眉头依旧没有舒开。

    “请犀锋过来。”峦玄盯着火苗说道。

    没有多久，犀锋便过来了，他有些纳闷，不解的走到火炉边，同样蹲下。

    “明天你去见柳寒，与他聊聊。”

    “干脆，我和他挑明了，不就是三十万两银子。”犀锋的口气很冲。

    峦玄摇摇头：“你小看了柳寒，此人不简单，王爷这两年从他那先后拿到五万两银子，两年以前，王爷给了他一万两银子，真算起来，我们是占了便宜的。”

    犀锋闻言不由苦笑，两年，投入一万两，拿回来五万两，这笔生意比高利贷还高，想想柳寒那张脸，他忍不住想乐。

    “对了，柳寒现在加入禁军，乃禁军军侯，手下有一曲人马，只不过，只有一百人。”峦玄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犀锋先是怔住了，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峦玄也忍不住乐了。

    第二天，犀锋便上柳府，柳寒还在军营里，程甲厉岩招了三十多人，柳寒今天去检查新兵，到中午才回来，禁军一向管制不严，军侯掌握一曲，上面又没人管，只是每月校阅一次，他必须到场，除了这一天，其他时间都自己掌握。

    看到犀锋，柳寒心里微诧，随即想起了宋皋所言，峦玄和犀锋要到帝都，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大哥什么时候到的，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我好在家等着，”柳寒老远便抱拳，犀锋也笑呵呵迎出来：“咱们兄弟还说这些做啥，啥时候到的都可以。”

    俩人把臂说笑，犀锋上下打量下，满意的点点头：“老弟，当初让你加入鹰翎卫，你还不肯，这时候却穿上了禁军军装，看来哥哥我的面子不够啊，嗯，军侯，可惜了，你要肯到鹰翎卫，我把这校尉让给你。”

    “拉倒吧，”柳寒苦笑下：“别寒碜兄弟了，这军侯就是个屁，唉，到禁军也是不得已，妈的，当初四下传言，说什么朝廷要推行算缗，吓得我赶紧入了禁军，有个官身，总好过白身吧。”

    犀锋哈哈大笑，两边的下人侍女却象没听见，依旧干着自己的事。

    俩人手把手要进客厅，柳寒拉着他向后庭走去。

    “前面那客厅是招待客人的，”柳寒拉着他边走边说：“自家人自然在后面。”

    俩人说笑着到了中院，这里也有个客厅，这个客厅要小些，用来招待较为亲密的人，在这里伺候的都是经过挑选的。

    吩咐厨房备上酒菜，俩人也不分宾主坐下，并排坐在一起。

    “宋皋提起过，你和峦玄要到帝都来，这段时间忙，就给忘记了。”柳寒说道：“没曾想你们就到了。”

    “咱们兄弟还说什么，”犀锋随意的四下打量：“你这院子不错，我可听说了，你那瀚海商社的生意是越来越火了，珠宝店，布庄，现在又开了药行。”

    柳寒微微摇头：“老兄，你只是看到表面，我也不瞒你，这生意是好，可投资也大，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过上两年，才行，老兄，你不知道，药行我就投入了十五万银子，布庄九万，作坊也是七八万，还有漕运，买船造船，又是几十万两出去，另外，各地分店，都在扩大，这银子是左手进来，右手出去，我这就是看着光鲜。”

    犀锋心里苦笑，这柳寒精明啊，一下就把他堵死了，上百万银子就出去了，这还怎么开口。

    “我在长安就听说，你和王家闹得火热，连战连胜，王家现在服软了没？”犀锋又问。

    “还没呢，传话过来说什么要谈判，我和王奋见了一次，把条件开出去了，可到现在，他们还没回话。”

    俩人闲聊着，柳寒大致知道犀锋来访要做什么了，犀锋也同样有所察觉，柳寒已经将口子关上。

    “犀兄，那绿竹，给你留了两年，可你一直没消息，前些日子收了，这事我要给你说一声。”

    犀锋微微皱眉：“我还以为你已经处理了，怎么还留着。”

    柳寒笑了笑：“不管他是那的人，先留着，看看她后面是什么人。”

    “查到了吗？”犀锋眉头皱得更紧：“不是内卫吗？”

    “内卫更得留着，通过她，我可以找到府里还有没有内卫，通过她，可以察觉内卫是不是要针对我采取行动。”柳寒大有深意的说道。

    犀锋明白了点，沉着的点点头，柳寒又问：“听说塞外大漠乱了，王爷那边压力很大吧。”

    “塞外的事，”犀锋略微沉凝便说：“其实这事与雍州关系不大，王爷已经下令在雍北集结兵力，唉，就是粮饷困难。”

    “粮饷困难向朝廷要啊。”柳寒纳闷的说，犀锋苦笑下：“要是能指望朝廷，我和峦先生就用不着到帝都来了。”

    “我教你一招，肯定能要到钱粮，”柳寒诡异的一笑，犀锋疑惑的看着他，正要开口问，这时侍女进来说，酒席已经准备好了，柳寒起身说：“走吧，咱们边喝边聊，我可是饿了，妈的，训练新兵真他妈的累。”

    犀锋满肚子疑惑，可又不好催，只能随着他到旁边的饭厅，饭厅已经摆上一桌酒席。

    柳寒坐上去，提起酒壶给犀锋倒上，与犀锋连喝三杯，还要去拿酒壶，犀锋一把将酒壶抢在手里：“先说说，说完咱们再喝。”

    柳寒笑眯眯的摇头：“这招有点损，峦先生有点丢风度，不过，一定能办成事。”

    “你就说嘛！”犀锋真急了：“王爷至少需要五十万两银子，雍州已经没法子了，这次要不到五十万两银子，我和峦先生就回不去了。”

    “五十万？！”柳寒嘿嘿笑着说：“小意思，朝廷前段时间追收欠银，收回来一百多万两，春粮春税入库，另外，兖州盐税革新，又弄到上百万两，这笔钱，朝廷拿得出。”

    “别再掉我胃口了。”犀锋真着急了，腾地站起来，柳寒哈哈大笑，将他摁下来：“你们在长安，对皇上恐怕了解不多，皇上这人既刚强又心软，刚强是在推行他的施政方针时，心软是见不得凄凉。”

    犀锋轻轻啊了声，还是不明白，柳寒叹口气：“你们啊，太君子了，你告诉峦先生，一定要面见皇上，见到皇上后，将雍州的情况说得越惨越好，越危险越好，皇上若不答应给银子，就抱住皇上的腿，哭，放声大哭，哭他个昏天黑地，哭他个荡气回肠。”

    犀锋傻了，没想到柳寒出的居然是这样的主意。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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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黄师爷的警告

﻿    “你开什么玩笑！”犀锋有些生气了，瞪着柳寒叫道，柳寒，笑着直摇头，犀锋更加生气，要不是想着秦王的交代，恐怕已经拂袖而去。．＊Ｍ

    “犀兄啊犀兄，”柳寒给他倒上酒：“你怎么就不懂呢，战场上，要判断敌情，商场上，要判断对手的思路，对手的性格就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你回去，将我这主意转告峦先生，峦先生会明白的。”

    犀锋疑惑的，柳寒很郑重的点点头，他还是疑惑不定：“真有效？”

    “真有效！”柳寒郑重的点头。

    犀锋端起酒喝了，吃了两口菜，犀锋又打量着柳寒：“对了，还有一事，当年那家伙有消息没有？”

    柳寒苦笑下，叹口气，沉凝不语，犀锋皱眉说道：“怎么啦？连我都不信？”

    “不信谁也不会不相信你，”柳寒重重叹口气，把玩着酒杯：“在帝都两年，我一直在找他，找到了两条线索，这事，你不要说出去，秦王和峦先生那都不要说，两条线索，一条已经断了，另一条我不敢动。”

    “怎么会这样！”犀锋很是惊讶。

    “我暗中抓了一个，没等我问话，那家伙就自杀了。”柳寒叹口气：“另外一个我不敢动，那家伙手下的都是死士，我不敢轻易动。”

    “原来是这样。”犀锋很是遗憾，轻轻叹口气，柳寒笑了笑说：“狐狸总要露出尾巴，哼，我感觉，那家伙就在帝都，你知道吗，我抓着的那家伙，有武师修为，却只是个死士，宁肯服毒自杀，也不肯泄露半点线索。”

    犀锋点点头，柳寒又说：“当年，我没告诉你，追杀我们的那家伙，其实不是主谋，只是主谋的属下。”

    “你说什么！”犀锋大为惊讶，当年那人的利害，他可是深知，他和柳寒联手都败了，柳寒被逼得每每以死相逼，没成想只是一个手下，还不是正主。

    “当年倒底是什么事，那人非要杀你？！”犀锋十分疑惑，他倒不怀疑柳寒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因为在逃亡路上，那样艰难的情况下，柳寒依旧保持了某种程度上的品德，绝非那种穷凶恶极之徒。

    柳寒沉默了会，苦笑下：“犀兄，你要相信我，就不要问了，在遇见你之前，我所有的朋友都死在那人手上，我和他是不死不休。”

    犀锋静静的寒，柳寒的神情平静，可恰恰是这种平静，却从内心深处散出寒气，他认识这种寒气，在边军那几年，在很多从血海中爬出来的将士身上都。

    犀锋也不再问了，给柳寒倒上一杯酒，俩人端起酒，什么话也不说，静静的干杯。

    酒桌略显沉闷，柳寒叹口气：“大哥，我大概知道你的来意，可，...，说实话，王爷有点过分，当初说好了，三年内每年给一万，三年之后，每年给三万两，可这两年，我就给了五万两，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犀兄，仅靠我瀚海商社无法支撑雍凉两州，也无法支撑大军出塞作战，瀚海商社毕竟只是一个商社。”

    犀锋心情十分苦涩，他必须承认柳寒说得不错，当初达成的协议是如此，可问题是，现在秦王已经没办法了，这才不得不打起柳寒的主意。

    “唉！”犀锋长长叹口气，寒说：“我猜测，王爷对你是不放心，当初你应承为王爷效力，可问题是，王爷对你不放心。”

    “哼，”柳寒轻蔑的哼了声：“犀兄，这是王爷的问题不是我的，王爷如果不放心，咱们可以一拍两散，我柳寒虽然不肖，可也没指望王爷，对王爷，无论是银子还是情报，我都做到了尽心尽力，如果王爷认为我，我柳寒对他有异心，不够忠诚，那么趁现在，早点分手，对大家都有好处。”

    顿了下，柳寒又苦口婆心的劝道：“犀兄，如果王爷真是这样想，那他也不过是心胸狭窄之辈，这样的人，可以共患难，无法共富贵，早点离开他，也是好的。”

    犀锋本想吓唬下柳寒，没想到柳寒却压根不吃这套，你要觉着我不好，咱们就分手，可分手真这么容易？

    自古以来，这样的分手，都是血腥的。

    两人有点话不投机，连喝两杯闷酒，柳寒问起他的住处，犀锋明言相告。

    “犀兄，雍州富裕，可以说是遍地是黄金，只要王爷的政策得当，弄到百万银子，没有丝毫问题，犀兄，王爷恐怕还是不想得罪士族吧。”柳寒点了下。

    犀锋却长长叹口气，王爷只是藩王，秦王，封地在雍州，可却是贫瘠的周南山区，哪里弄得到银子，不过，柳寒也说得不错，雍州很多门阀富豪，可这些都是门阀士族，士族是不纳税的，要想增加雍州的收入，只有向士族纳税。

    可，别说秦王了，就算皇上都不一定做得到。

    犀锋苦笑着摇头，柳寒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犀锋回到王府，峦玄正等着他，他今天到丞相府，向甘棠递交了秦王的请求，甘棠告诉他，皇上已经了解雍州的困难，同意向雍州调粮，只是秦王还要求三百万两银子的军饷，朝廷实在拿不出，峦玄便一笔一笔与他算账，证明三百万两银子已经是最少的了，没有三百万两银子，大军不可能出塞。

    “明德，朝廷并没有要雍州出兵，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大军不出塞，需要多少银子。”

    峦玄被甘棠打出来，便又去了尚书台，要求面见皇帝，尚书台是潘链接待了他，他向潘链递交了秦王的奏疏，而后又提起秦王的要求，要求朝廷支付雍州三百万银子。

    “没有三百万银子，无法派军队出塞作战，也无法安置流民，大人，这三百万是必须的，去年前年，王爷竭心尽力，才勉强将流民安置好，没有产生动乱，现在王爷实在没办法了，还请朝廷体谅王爷的难处。”

    峦玄的姿态很低，几乎是哭着在哀求，可潘链依旧摇头。

    “明德，雍州没有用兵计划，用不着三百万银子，我万足够了，可以安置流民了，明德，你先别激动。”

    “大人，下官怎么不激动，”峦玄对着潘链抗声道：“仅仅并州出兵，可以保证胜利？出兵塞外，一向是并州和雍州为主，仅仅靠并州一路兵，可以确保胜利？！！！这次出兵塞外，必须确保胜利，如果，失败，朝廷将失去对大漠的控制，彼时，不但东中西散布鲜卑齐叛，还有匈奴吐蕃，恐怕都要向我大晋进攻，到时候，四境战火，要花的银子更多！”

    潘链闻言沉默，秋云叹口气，左辰则有些不满，但他对作战没有研究，即便有不满，也没有说什么。

    可不管峦玄怎么说，尚书台就是不肯松口，要是拿不到三百万银子，对雍州而言，根本于事无补。

    尚书台没有松口，峦玄只好上疏求见皇帝，怅怅而回。

    “柳寒把口关得极死，”犀锋苦笑着汇报：“他这人，用天下，大义，压根就没法说服他，他对这个压根没兴趣。”

    这个情况，峦玄已经估计到了，他叹口气：“刚才宋皋来过了，他对我说，柳寒并不完全相信王爷。”

    “哦。”犀锋有些意外，皱眉问道：“为什么？”

    峦玄摇摇头，这话也让他很意外，他比犀锋了解多些，柳寒从帝都回的情报都经过他手，柳寒到帝都后，对帝都局势的预测十分准确，包括太子继位，诛杀方回，新君新政，扬州盐政革新，等等，无不清清楚楚；秦王对他愈加重视，可困扰秦王的始终是钱粮。

    在尚书台，峦玄还有一事没说，塞外大漠战火纷飞，不少部落要求进入大晋境内，秦王无法，只能拒绝。

    胡族部落进入大晋，大晋必须对胡族部落进行安置，这安置就需要草场，需要银子。

    这些东西，秦王都拿不出。

    整个部落可以拒绝，但无法阻挡胡人偷偷进入大晋，不少胡人偷偷进入大晋，到大晋后，他们无法放牧，只能给四下流浪，少数给人打工，多数变成盗匪，带来很多治安问题。

    出师不利，俩人情绪都不高，犀锋随即告辞出去，在府里检查了下守备，便与几个鹰翎卫军官到校场去泄去了。

    犀锋的修为已经到了武师九品，道门槛，是秦王麾下少数高手之一。

    槛，不等于就能破，很多武人终身被卡在那道门槛之下，柳铁在武师巅峰上就卡了数年，好容易才在生死之际形成突破。

    犀锋觉着柳寒的那主意是个笑话，所以他压根没提。他走后，峦玄再度拿出卷宗，一页一页仔细br />

    这次到帝都来，除了向朝廷要钱粮外，另外便是柳寒。

    柳寒的出色表现，让秦王愈加重视，可，就象柳寒不太信任秦王一样，秦王也觉着这柳寒难以驾驭，可峦玄有情况后，觉着俩人之间的矛盾主要还是银子上。

    秦王因为压力太大，所以不断向柳寒要钱；这可能是让柳寒产生嫌隙的原因，有没有办法化解呢？

    峦玄觉着问题不大，可犀锋带回来的消息，让他敏感的察觉，这里面的问题比较大。

    犀锋走后，柳寒带着酒意到了潇湘馆，老家伙正在竹林下纳凉喝茶，寒进来也没动，没脑袋。

    “嗯，不错，这凉茶解渴。”

    柳寒径直在案几旁坐下，美美的喝了杯茶，回味的赞道。

    老黄没理会，手上打着拍子，轻轻哼着家乡小调，柳寒在心里苦笑下，还是得他来主动。

    他把犀锋的来意说了一遍，然后便径直躺在摇椅上，老家伙好像知道他会来，在边上就有把空摇椅。

    沉默了一会，老黄终于开口。

    “秦王开始怀疑你了。”

    “我知道，怀疑就让他怀疑吧，这家伙越来越鸡肋了，要不是考虑雍凉两州的市场，我就和他断了。”

    “不好。”老黄立刻否定了，柳寒没作声，现在他越来越觉着当初实在太轻率了，秦王这是个无底洞，就算将瀚海商社全填进去，都填不满。

    “现在就断了，以前的投资就全没了。”

    这么多年，老黄也懂了很多专业名词。

    “这也可以止损。”柳寒的声音懒洋洋的。

    沉默了一会，老黄才幽幽的说道：“我爱瞎想，最近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掌柜的，秦王这边还不能断，断了就没了变化。”

    柳寒眯着眼，望着天上飘浮的白云，云彩很白，禁不住想起了三师兄的名言，嘴角露出了笑容。

    前世的日子，这一代的挣扎。

    良久，柳寒才收拾情绪，说道：“我有个想法，咱们在姑臧长安蓟县都练了些私兵，这兵啊，不见血，不叫兵，我想作点调换，咱们在京城练的兵调换到蓟县，长安的兵轮换到护卫队，所有新兵都必须上战场，但有个条件，私兵必须进入武徒中品才能出塞，没有进入武徒中品的，不许出塞。”

    “可行！”很简单的两个字，在必要是，老家伙还是很干脆的。

    “嗯，让柳环统计下，挑选几个。”

    又是一阵平静。

    “你说感觉有什么不对，是那些不对？”

    还是柳寒打破平静问道。

    老黄同样沉默了会，才深吸口气：“好些事不对，先是在想，咱们是不是太顺利了，你们到帝都才两年，掌控了帝都地下世界，掌控了漕运，你还进入禁军，还得到军侯的职务，你可别小侯，从这一级开始，一向是门阀士族子弟优先，平民庶族要提拔到这个职务，没有人的军功，非常困难，那象你，半年就到军侯了。”

    柳寒默默的听着，他也觉着很顺，但又解释得清楚，这样顺利，是宫里的支持。

    漕运能落到他手里，没有宫里的支持，压根不行。

    自己在禁军升得这样快，这后面同样有宫里的支持。

    所以，自己最大的支持，是来自宫里。

    “我也想过，宫里的支持，用宫里的支持，这能解释。”

    老黄很快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宫里为什么要支持你？特别是漕运，我的解释是，宫里意识到某种危险，采取的某种预防措施，可是什么危险呢？”

    “什么危险？齐王？”柳寒反问道。

    “有这种可能，”老黄的神情依旧很淡：“不过，齐王已去，世子继位，原本支持齐王的朝臣和地方大员势必在观望，但朝廷预防，这是可能的。”

    “既然这样，那不就结了，有什么疑惑的？”

    “可我总觉着不对，”老黄说道：“单独，这一切好解释，可问题是，联系到朝局，味道就点变了。”

    “朝局？朝局怎么啦？”

    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对，朝局，”懒洋洋的声音有些复杂，有三分茫然，两分疑惑，五分坚定。

    “传说，前朝宰相峦阔，就是峦玄的先祖，在周亡后，写下《周迁》十七篇，据说这是写的大周亡国的原因，可实际上，是治国十七篇，这十七篇文章，峦家视为传家之宝，秘不示人，可传说其中有一篇专门讲门阀的，称门阀乃天下之毒瘤。”

    “哦，这峦家人还真有见地。”

    “王家乃千年世家，他的盟友无数，王家那位老祖宗威望极高，可这次出手的却只有许家田家，丁家只有丁轩出手了，丁家实际只是观望，这是为何？”

    “为什么？”柳寒有些疑惑。

    “有两个解释，有人警告他们，不准出手；也可能是，王家那位老祖宗出于谨慎，不敢弄得太大，或者不敢暴露实力。”

    “所以，现在的问题，无论结论是什么，结果都不好，是不是这样？”柳寒问道。

    “对，门阀乃天下之患，”老黄的语气依旧冒着寒气：“这事，我还没想明白，其中有一环，没接上。”

    “那一环？”

    老黄摇摇头，没有回话，这也是他的老习惯，没有明确的结论之前，他不会把结果说出来。

    柳寒已经很习惯这样的老黄，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冲得过猛，需要这样一个谨慎的老家伙在边上随时提醒自己。

    这老家伙在经历了邵阳之事，变得十分谨慎，走过了，还要回头望一望，想一想，他的这个习惯，在西域，帮他避开了好几次危险，否则，他在西域没那么顺利。

    今天这场聊天，是这老家伙给自己出的一个警告。

    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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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迷局难测

﻿    河间，郡所乐治城外的东南，有一个高大的坞堡，泺水自堡外流过，在坞堡外形成一道护城河，高大的堡门前，四个庄丁挎刀警卫，堡门上方飘扬的旗帜上绣着大大的王字。【全文字阅读.】乐治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乐治或者说是河间，真正的主人王家的坞堡。

    时值夏初，堡内绿树成荫，飘着丁香花的香味，花园里，绿波荡漾，红鲤鱼在清水中晃动，柳枝倒映在水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坐在小亭里，长长的钓竿伸在水面。

    一个精壮的汉子缓步走来，汉子的脚步稳健，看上去不快，可几步之后，便到了小亭外。在小亭外的布衣老者面前施礼，然后将度鸟带来的消息交给老者，然后退到一边。老者将展开看后，眉头微皱，抬头看着正钓鱼的老人。

    无声的吸口气，布衣老者缓步走上，冲垂钓老人的背影施礼说：“老祖宗，三爷又来信了。”

    垂钓老人纹丝不动，就象没听见似的，老者也不开口，悄无声的退到一边，垂头侍立。

    鱼线在水面上轻轻回荡，浮漂微微动了下，随即又急速动了几下，老者提起鱼竿，上面空荡荡的，可仔细一看，鱼钩居然是直的，老者似乎很失望，微微叹口气，又给鱼钩上了饵，再度扔进水里。

    静静的等了一会，老祖宗才开口：“他催什么？”

    “他与柳寒又见了一次，柳寒还是那个条件，他不敢定夺，请老祖宗定夺。”老者说道。

    老祖宗，王家的老祖宗，也是乐治城的老祖宗，河间郡的老祖宗。

    王家，千多年来，王家深植乐治，一步一步，扩张到河间与冀州，数百年里，王家出了几个皇后，十多个中书令，数十个尚书刺史，可最近十来年里，王家缩在河间，王家子弟居然没有出任刺史以上的职务。

    士林在悄悄议论，王家衰落了。

    可侍立一旁的老者却一点不这样认为，王家没有衰落，也不会衰落，之所以，十年卧薪，是老祖宗的决策，而老祖宗是不会错的。

    老者对老祖宗有近乎盲目的崇拜，几十里，老祖宗的决策从未出错。

    “让他继续谈，告诉柳寒，船运商社的船只不能过黄河。”老祖宗平静的说。

    “是。”老者应道，转身看了那年青人一眼，年青人躬身领命，转身正要离去。

    “王爷那边有消息没有？”

    年青人转身上前一步，躬身回答道：“还是没有。”

    老祖宗默默的看着水面，浮漂很安静，一尾红色的鲤鱼从边上游过，他的眉头微蹙，过了会才说：“催一下，告诉郭家，要坚定王爷之志。”

    年青人走了，老者还是站在老祖宗侧后，过了会，老祖宗将鱼竿提起来，鱼饵已经消失，老祖宗又上了饵，再度扔进去。

    “老七到那了？”

    老者连忙恭敬的答道：“前天传来消息，七爷已经到江陵了，还很顺利。”

    很顺利，意思便是没有引起注意。

    老祖宗没有再说什么，依旧盯着水面。

    过了会，老者试探着问：“老祖宗，三爷那已经僵住，这柳寒很强硬，这样下去，行吗？”

    老祖宗沉默了会，站起来，坐到桌边，倒了杯水，抬头看看明媚的天空。

    “今年这天可真热，”老祖宗叹道，老者微怔，抬头看看，点头说：“是，要不要让厨房熬绿豆汤。”

    “呵呵，你呀！”老祖宗笑了笑，他的年岁很高，可看上去身体很好，满脸红光，丝毫看不出衰老。

    “帝都那，先就这样吧，”老祖宗沉凝下说，这话实际上是承认自己对帝都的判断有失误：“这柳寒，嘿嘿，老夫居然看走眼了，也罢，暂且让他得意会。”

    老者眉头微蹙，老祖宗似乎察觉，他也没问，从容的笑了笑，然后说：“让老三继续与柳寒谈，另外，与御史台的御史们联系，找机会弹劾陈宣和延平郡王。”

    “是。”老者答应下来。

    弹劾陈宣，这个容易懂，可弹劾延平郡王，这是为什么呢？

    老祖宗没有解释，他也不敢打听，这肯定是老祖宗基于全盘考虑的结果。

    老者不敢在老祖宗面前坐下书写，倒退两步出去，老祖宗喝了两口茶，然后又坐在池塘边，看着垂在水上鱼线，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丝笑容。

    王奋接到河间传来消息，他同样不明白，龚绣拿着书简，翻来覆去的看，似乎要从中看出什么来。

    王奋心情苦涩之极，柳寒的话就象条毒蛇，这段时间不住的噬咬他的心，果然，老祖宗依旧让他继续谈判，可这怎么谈？柳寒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而且宫里也不会同意让步，柳寒只能谈下去。

    这样耗下去的危险不在于柳寒，柳寒既然已经暗示可以与他演场戏，可问题在于，谈判桌的另一端还有一个从没露面的人，这个人叫宫里。

    若宫里失去耐心，逼柳寒动手，柳寒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动手，他王奋便成了下一个牺牲品。

    “老祖宗倒底是怎么想的！”龚绣终于放下书简，皱眉问道。

    王奋摇摇头，以他对父亲的认知，在事情没有成熟前，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龚绣又问，王奋沉默的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白玉兰，心中有几分凄凉，龚绣不知他在想什么，又追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办？”王奋苦笑下叹口气：“要是七叔在就好了，把这摊子扔给他，咱们回河间去。”

    龚绣也有些丧气，从目前来看，他们手上没有任何筹码，柳寒的态度又强硬无比，半步不让，这如何谈下去！

    这样无目的的僵持，让所有人都感到沮丧。

    俩人正无法时，下人送来一张刚到的传书，王奋接过来一看，脸色更加阴沉。

    “让黄参到青州广固去？！”龚绣忍不住叫出来，王奋心里愤恨不已，柳寒的预测正在一一兑现。

    黄参！居然是黄参！

    “把黄师兄请来。”王奋什么都没说，龚绣皱眉，连忙阻止：“先不忙，王兄，咱们还是先和老祖宗说一下，黄参再走了，咱们在帝都的力量就更弱了。柳寒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已经不是我们能抵挡的了，黄参再走了，咱们的力量就更弱了。”

    王奋长长叹口气，冲外面挥手，然后才低沉的说：“老祖宗既然定了，再说有用吗！龚兄，老祖宗定然有规划，还是让他去吧。”

    黄参很快过来，王奋起身，将刚收到的传书交给他看，黄参看后颇为不解：“王兄，这是为何？老祖宗这是怎么想的？”

    王奋苦笑下：“师兄，估计广固是有什么要紧事吧，还请黄兄走一趟。”

    “我走了，这帝都怎么办？”黄参眉头皱得更紧，神情中有几分不愿：“你怎么办？”

    “我这不是还有曾兄吗？”王奋勉强笑了笑：“师兄，快去快回吧。”

    黄参很是犹豫，眉头拧成一团，他不是王家的人，而是王家的客卿，而且是王奋请来的客卿，在王家属于三爷这个系列的，王家老祖宗虽然可以下命，但他也可以不听。

    但不听是有后果的，或许这后果不是他承担，但王奋肯定跑不了。

    “好吧。”黄参点点头：“我明天就走。”

    王奋微笑着与他一块往外走，边走边说：“到了广固，老祖宗恐怕已经派人在那等着了，师兄，尽管放心，这里还有曾兄在，再说了，我也有修为的，虽然赶不上师兄，也可勉强自保，再说了，这里是帝都，柳寒要想对付我，也没那么容易。”

    黄参微微点头：“那好，我尽量快去快回。”

    俩人说着到了门口，王奋停下脚步，黄参冲他抱拳，然后转身就走，王奋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不住冷笑。

    “给柳寒送张帖子，明天，我在百漪园请他喝酒。”王奋说道。

    龚绣叹口气，转身出去办去了。

    既然河间回信了，也就该见见面，谈判还得继续。

    第二天，还是在百漪园三娘的小楼，最近的谈判都设在这里。

    三娘给俩人上了茶就退下去，留下三人在楼上。

    柳寒没有开口，默默的喝着茶，王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几次谈下来，他算知道柳寒的强硬，一句话不对，这人起身就走，压根不给他任何面子。

    龚绣在心里苦笑，只能自己首先开口：“柳先生，这次我们来，还是上次的事情，还请先生让一让。”

    柳寒看着他，又看看王奋，王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柳寒微微摇头：“怎么，你家老祖宗的信回来了，还是维持原意。”

    “柳兄，”龚绣姿态放得比较低：“黄河水道很宽，你这要一口吞下，也不怕吃撑了，大家都可以走嘛。”

    “吃不吃得下，那是我的事，就不劳龚兄费心了，”柳寒淡淡的说：“这黄河水道虽然大，可也容不下多少船，龚兄，这船不能乱跑，跑错了，要出事的。”

    说到这里，柳寒拉下脸来：“王兄，我看还是咱们两人说说吧。”

    龚绣的脸腾地红了，死盯着柳寒，王奋叹口气：“龚兄，你先到楼下喝茶，我和柳先生聊聊。”

    龚绣恨恨的站起来，冲柳寒抱拳，转身就走。

    待龚绣下去，王奋才长叹一声，柳寒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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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锦帐之内说八卦

﻿    “今天，黄师兄去了广固。【最新章节阅读.】  ． ”

    柳寒沉默了会，同情的看着王奋，王奋十分苦涩的笑了下：“他是我师兄，是我亲自请他出山的，我曾经想过是不是曾生，万万没想到会是他。”

    柳寒喝了口酒，想了下问：“你想怎么办？”

    王奋想了下，森然说：“请柳兄帮个忙，替我.....”

    柳寒没等他说完便摇头：“王兄，不是不帮你，这是你王家的家事，况且，你怎么确定令尊只有这一手？”

    王奋是聪明人，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他，柳寒摇摇头，叹口气：“要破局，要有破局的点，要现在帝都的局，只有在帝都弄出点事来，王兄，你想想，要出什么事，才能成为破局的导火索？”

    王奋脸色刷的白了，他本是聪明人，只是最近心神有失，所以才忽略了，柳寒一句话，让他明白过来。

    “我建议你换个地方住吧。”柳寒惋惜的建议道。

    王奋沉默不语。

    “对于黄河水道，我还是那个意思，我无法让步，转告令尊，我可以等，等到他回心转意，但在此期间，冀州一船一桨，不许入黄河。”

    柳寒说道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忽然放大，随后起身下楼，丝毫不顾龚绣和曾生愤怒的神情，扬长而去。

    龚绣和曾生急忙上楼，王奋一个人坐在案几边，神情中略微有些许失望，俩人知道事情没有谈成，这本是在他们预料之中，龚绣过去坐在王奋对面。

    重重叹口气，龚绣张嘴欲言却不知该说什么，曾生神情忿忿，可也说不出什么来。

    “看来，光靠我们是没办法了，”龚绣想了下说：“看看是不是找人从中说和，或者从朝廷方面施压。”

    “哦，那你说说，如何让朝廷出面施压？”王奋问道，随即说道：“算了，回去商议吧。”

    柳寒出了院子，便上青青这来了，这段时间，他比较逍遥，也可以说生活比较正常，每天到军中训练士卒，上面允许招收一百二十人，他招了一百五十人，程甲和厉岩各自招收了五十多人，剩下的，柳寒从私兵和护卫队中招了十个，这个时候，不向禁军中塞人，还找什么时候，其他的，柳寒让彭余从城外流民中招收了三十来人。

    部队人数自然还不够，可上面给他的编制已经满了，但让他略微惊讶的是，军饷是按三百五十人的，看来吃空饷的状况在那个时代都有。

    柳寒自然不会将那点空饷看在眼里，但他也没退回去，而是将一部分分给了各级军官，剩下的则多招了三十人，这三十人便是彭余从城外流民中招收的，没一个都由柳寒亲自考察过，由彭余和陈庆负责训练，陈庆不是三十六铁卫之一，而是护卫队中的佼佼者，以前在城外担任柳云的副手，现在将他抽调出来，到禁军中任职，柳寒必须确保，在禁军中有一个绝对心腹。

    每天训练，然后不是到府内便是上张梅那，上次养伤便养了一个月，是离开有凤来仪最长时间，回去时，张梅也没埋怨，倒是俞美悄悄埋怨了他几句，左兰的目光里就象有水似的，要将他淹没。

    对于左兰，柳寒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安排，先暂时这样，不过，还是找到机会，安慰了她一番。

    除了后院外，其他项目进展顺利，迎客居旁边的地已经买下，仓库开始动工，柳寒也不刻意隐瞒，出面的是船运商社，具体的人则是风雨楼的人。

    萧雨依旧在水面上忙碌，雷纳从彭城回来了，不过，他没有进帝都而是留在城外的淘宝山庄，柳寒同样不避讳，就让他住在山庄里的一个小院子。

    在青青这里盘桓一晚，青青每次都死去活来，对他的依恋却是越来越深。

    抚摸着光滑的肌肤，青青悠游醒来，感觉那粗壮还在体内，歉意的搂住柳寒，伤心的在他耳边呢喃：“爷，奴真没用。”

    柳寒在喉咙里出满意的笑声，松开她，正要翻身躺下，青青却不肯放手，顺势趴在他胸膛。

    抚摸着她光滑的背，柳寒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妩媚的眼睛，低声吟道：“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

    青青将脸贴在他胸口，双目迷醉：“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爷，说得真好，真好。爷，给奴作的吗？”

    柳寒微微摇头，将散乱的丝撩开，在还有些红晕的脸腮上轻轻吻了，就这一下，青青的身子便微微颤动。

    “爷，给奴写诗吧。”青青低语道。

    柳寒略微沉凝，便低声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青青在他耳边，喃喃重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爷，”青青柔情似水，目光中的盈盈爱意，将他包裹起来，粉面贴在他的脸上：“真好，真好，有这样一，奴死也甘心。”

    “说什么傻话。”柳寒在她****上轻轻拍了巴掌：“好日子还长着呢，别乱想，爷，疼你呢。”

    青青伏在他怀里，轻轻的嗯了声，俩人说了会话，青青毕竟过于劳累，很快便睡着了，柳寒却睁眼望着床顶，想了会，便轻轻将青青扳开，将她放在边上，自己下床，穿上衣服，看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下来，夜空中有丝竹之声传来。

    将一瓶丹药留在床头，他推开房门下楼，在楼下正无聊呵欠的小丫头看到他下来，连忙起身，正要开口，柳寒作了闭声的手势，小丫头会意，柳寒低声叮嘱她，不要惊动青青。

    从青青的小院出来，柳寒便上了三娘的小楼，果然，三娘正等着他，看到他进来，三娘高兴的迎上来，刚贴到他身上，便忍不住皱眉，吩咐丫头烧水。

    热水，是百漪园的常备品，洗澡水很快准备好，柳寒坐在澡盆里，澡盆很宽大，三娘在上面洒了些玫瑰花瓣，自己穿着肚兜在边上伺候。

    柳寒舒服的靠在桶壁上，感觉心里的**还是很强烈，柳寒将三娘拖进木桶里，三娘自然没有丝毫拒绝，在木桶里将肚兜解下，一双跳动的双兔脱束而出。

    柳寒双手握住，轻轻揉动，三娘媚眼如丝：“青青那妮子没能让爷吃饱。”

    柳寒咭的笑了声，将她拉过来，轻轻叹口气：“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剑；很多人都期盼这样，可爷没这想法，爷期盼的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带着你们姐妹，过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

    三娘闻言不由喃喃重复两遍，才轻叹道：“爷的诗真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真令人向往，爷，要不咱们走吧。”

    “走？走得了吗。”柳寒淡淡的说：“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三娘轻轻叹口气，俩人相对而坐，三娘将他抱住，将那根粗壮纳入体内。

    水波轻轻荡漾，灿若萧管的呻呤低低响起。

    ..........

    ..........

    当水波停下来，澡盆里仅剩下不到一半的水，三娘软软的伏在他怀里，柳寒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遍抚诸穴，助她回气。

    这是柳寒幸福的烦恼，随着内息越来越雄厚，特别是吸取火晶后，体内五行失调，阳气亢奋，床第之中，凶悍异常，府里诸女往往只能联手才能应付，另一边的张梅要死去活来数次，还不能让他泄，在这里也一样，无论青青还是三娘，单独都无法应付。

    水渐渐凉了，三娘缓过气来，柳寒将她抱出澡盆，扯了条浴巾将她包裹起来，自己擦干身体，而后抱着她回到床上。

    “我的爷，你怎么这样强！”三娘伏在他怀里，呢喃道。

    柳寒笑了下，低声说：“可能与我修炼的功法有关，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五行失调，阳火高涨，唉！辛苦你们了。”

    三娘抿嘴一笑，轻轻拧了拧他的****占便宜，还卖乖。”

    柳寒微微摇头：“倒不是说假话，是真的，按照隐世仙门的划分，我现在是六品炼体境界，我觉着，那些大宗师，恐怕都与隐世仙门有关。”

    “真的？！”三娘抬头望着他，柳寒望着屋顶，思索着说：“是感觉，没有证据。”

    “以你六品炼体的境界，上品宗师的修为，这个感觉应该错不了。”三娘思索着说。

    沉默了会，三娘又说道：“要有机会，我找内堂的师姐妹打听下，看看有什么双修功法，奴家修炼，好与爷双修。”

    双修，便是平衡阴阳的一种常见方法。

    但柳寒却不这样认为：“现在的双修功法都是世俗功法，而，隐世仙门的功法，双修要境界相同，或相差无几才行，这法子....。”

    说到这里，柳寒顿了下：“算了，不说这个，你们这有不少消息，最近有什么八...，有的消息？”

    “有的消息？”三娘笑了笑：“我们这每天都有很多有的消息，你想知道那些？”

    柳寒略微沉凝：“园子里，甄娘的人都查清了吗？”

    “基本上查清了，她留了三个人，”三娘低声问道：“爷，你说这三个人怎么办？”

    “留着，以后再说。”柳寒说：“对了，有静明公主的消息吗？”

    “静明公主？”三娘嘴角带着笑意：“爷看上她了？”

    柳寒笑了笑，只是手上加了两分力道，三娘连忙求饶：“是，是，奴知错了，不过，爷，这公主，可是艳名远播，爷要收服她，可不容易。”

    “收服她？干嘛要收服她？”柳寒淡淡的说：“我只是好奇，这公主，整天与一帮士子在一起议论国事，也不怕招惹麻烦，此举背后应有深意。”

    “她这人，就好这口，喜欢空谈，”三娘笑道：“这有什么，好多士子都喜欢，就说龙山书院吧，每月都要办一场，没什么奇怪的。”

    “这不一样，书院办这个，是为了培养学生以天下为己任，她一个公主关心这些作什么？”柳寒淡淡的说，这个疑问在心中盘桓了很久，这是一种直接，在阴谋中混久了，对什么都怀疑，静明公主此举自然在怀疑之列。

    “静明公主的消息倒是很多，”三娘说道：“最近她到龙门书院与士子空谈，据说很出了些风头。”

    “这些东西没什么意思，”柳寒说道：“你要注意，她与那些人过从密切，经常谈论的话题是什么，对了，你也留意下延平郡王的事。”

    “延平郡王？”三娘笑了：“他可很少上我们这来，就算来，也不会留宿。”

    “百漪园是帝都最大的青楼，这里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什么消息没有，只要留心他们的话就行了。”

    三娘笑了，身子向上挪了挪，与柳寒面颊相交，低声说：“奴知道，他们的消息，奴都有，不过，现在不好给爷说，明儿，奴整理下，就交给爷。”

    柳寒无声的笑了，这百漪园是魔门所设，弄这样一个分舵，想必不仅仅是设个分舵那么简单，肯定有弄情报的打算，自己倒是多虑了。

    挥手将灯灭了，搂住柔软的身子，悄然入睡。

    第二天，柳寒神清气爽的离开百漪园，到营地督察新兵训练，在两队新兵中，厉岩的人显然修为更高，柳寒留心了下，多数已经有武徒修为，程甲的人则有近半还没有入境，每天训练后，都要打坐修炼内息，这些士兵也知道，修为越高，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越高，就算禁军很少上战场，可修为越高，前程也就越好，所以，士兵训练的热情倒是挺足。

    柳寒对训练很满意，提醒他们几个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他这一屯算是新成立的，上司暂时没有指派任务，每天巡逻或把守宫城的例行之事都没有，杨晖告诉他，他这段时间的工作便是训练新兵，三个月后，再派工作。

    柳寒乐得如此，每天来看看，没事就走，有事就交给程甲和厉岩，他一个堂堂军侯，怎么也不会亲自去巡逻。

    回到柳府，柳铜便过来报告，说犀锋又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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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凉州事

﻿    犀锋和一布衣人在喝茶，俩人偶尔闲聊两句，多数时间都在静静的喝茶，布衣人甚至站起来，到院子里看了看，也没人阻止他，但要出去，则有人客气的劝阻。【无弹窗.】．

    “抱歉！抱歉！”柳寒大步进来，双手抱拳，冲犀锋和峦玄抱拳致歉：“犀兄，这位，峦先生，抱歉，柳某回来晚了。”

    “得了，”犀锋站起来，将他拉过来：“都是行伍之人，这没什么，是我们事先没打招呼。”

    “吃饭没有？”柳寒顺势坐下，然后问道，犀锋摇摇头：“你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动手了。”

    柳寒哈哈一笑，冲外面问道：“谁在外面伺候？”

    一个下人过来，躬身施礼：“小的在。”

    “现在什么时候了，为什么没备酒？”柳寒的语气严厉，下人正要解释，犀锋已经急忙解释：“是我不让，他来问过，我没让，等你回来。”

    柳寒点点头，下人问道：“主上，现在是不是上酒？”

    柳寒点头，转头对犀锋和峦玄说：“咱们边喝边聊，犀兄，今儿算你运气，我回来了，有时候，我是不回家吃饭的。”

    犀锋呵呵一笑：“你若不回来，我会让人去叫你的，峦先生今天好容易找到时间，特地来见见你，和你聊聊。”

    犀锋这是在告诉柳寒，今天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而是峦玄与他谈话，峦玄是什么人，想必你柳寒清楚。

    其实压根不用犀锋提醒，柳寒一看到峦玄便明白了。

    “我知道，不管是什么，峦先生能来，柳某很高兴，坐，上酒！”

    酒菜早就准备好了，此刻柳寒一开口，立刻便送上来，柳寒先给峦玄倒上酒。

    “这是建康的江南春，想必峦玄很是熟悉，犀兄恐怕喝得少些。”

    柳寒给俩人倒上酒，峦玄平静的喝了口，点头说：“嗯，很长时间没喝到江南的酒了，这江南春怕有十年了吧。”

    柳寒冲他竖起大拇指，随后叹道：“这二十年以上的，....”

    “这酒有点软，”犀锋眨巴下嘴，微微摇头：“有烧刀子没有？来坛烧刀子。”

    “行！”柳寒冲外面吩咐来坛烧刀子，外面伺候的侍女很快送来烧刀子，犀锋喝了一杯，满足的点点头：“还是这个够劲。”

    “江南春虽然软，但后劲足，”峦玄说道：“烧刀子虽然刺激，但后劲稍缓。”

    柳寒点点头：“峦先生说的是，看来是知酒之人，犀兄，这江南春要二十年的才够味，只是这二十年的江南春，小弟没本事，弄不到。”

    犀锋略感意外，峦玄见状便给他解释：“这江南春出自吴郡钱白江畔的富阳镇，以当地稻谷和小寒山的山泉，经七蒸七晒，再埋于小寒山特有的枫林之中，三年方成，一般十年的便已是上品，二十年的则属珍品，一般出土即被当地门阀或当地藩王收购，压根不会到市面上卖。”

    犀锋这才明白，看看那坛江南春，赶紧给自己倒了杯，皱着眉头喝下，柳寒哈哈一笑：“犀兄若是喜欢，应该还有两坛，待会走时，犀兄带走即可。”

    “如此，多谢！”犀锋大喜，抱拳致谢。

    说笑间，一坛酒就去了一半，柳寒又给峦玄倒上，然后说道：“峦先生，先生的来意我猜到一些，说句实话，王爷的要求，恕在下不能答应。”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犀锋没想到柳寒突然将事揭开，上次见面后，他已经将柳寒的意思报告了峦玄，峦玄并没有说什么，他又传书秦王，前两天，秦王的信回来了，说了些什么，他不清楚，但峦玄便定了今天来柳府。

    这些天，峦玄一直在朝廷里奔走，皇上本来要召见他，可临时不知有什么事，又推了，至于什么时候召见还没定，峦玄一边等待一边在朝廷各衙门奔走，度支曹，兵曹，太尉府，秋府，来回奔走，希望为雍州弄到些钱粮，各府都答应，最后都是一句话，要皇上批准。

    峦玄放下酒杯，看着柳寒：“柳兄既然说开了，那就好，犀兄将你的意思已经转告给我，我也上报了王爷，王爷明白柳兄的意思，一个瀚海商社挑不起雍凉两州，实话实说，从前年到现在，柳兄已经给王爷提供了五万两银子，这个回报已经很大了，柳兄没有做错什么。”

    柳寒默默的听着，心里禁不住有些纳闷，茫然不解的望着峦玄，峦玄叹口气：“这几天，我在朝廷各衙门奔走，每一个嘴上都说得挺好听，可到头来，两手空空，既然是什么都要不到。”

    峦玄神情沮丧，轻声叹息，柳寒更加纳闷了，他禁不住问道：“峦兄，王爷在朝里不是没有力量，为何会如此？”

    “王爷高洁，追随他的都是仰慕他的人，可当今朝廷，多是利禄之徒，王爷的力量比看上去要小得多。”峦玄的语气中有几分苦涩，柳寒还是听明白了。

    秦王虽然在士林风评极佳，可无论在泰定帝时期还是现在，他手上的真实力量都很薄弱，财力也不足，柳寒曾经替他给朝中官员送银子，那些都是低层级的官员，没有送现金的，都是以年礼的形式送出，平均每个官员不过百来两银子，就象这次派来增援的力量，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武师下品。

    不要说与齐王相比，甚至与淮南王或太原王相比，都远远不如。

    “王爷独掌两州，雄踞一方，就算在地方也是一方之豪，”柳寒叹口气，缓缓说道：“这些年，王爷勤于政务，雍州年年遭遇天灾，要不是王爷，恐怕已经出现灾民暴乱了。”

    “王爷虽然殚心竭虑，可雍凉两州贫瘠，实力薄弱，”峦玄叹口气，但神情依旧很平静：“朝廷这些年，府库空虚，对雍凉两州的支持极少，大部分财富都提供给了并州和幽州，雍凉两州，这些年全靠王爷四下劝募，才得以维持下来，现在才夏初，雍州的府库便空了，要等秋税入库，还需要三个月。”

    柳寒眉头微蹙，默默的听着，峦玄将杯中酒喝干，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望着柳寒借着说：“柳兄，与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说服你拿出银子来，王爷很清楚，以瀚海商社的财力，别说雍凉两州了，就算这次出塞作战，都无法支撑。”

    柳寒轻轻舒口气：“如此甚好，不过，峦兄，还请告知今日来意？”

    峦玄冲柳寒抱拳：“峦某无能，未能完成王爷托付，柳兄在帝都两年，交游广阔，还请柳兄指点。”

    考试来了，柳寒心里清楚，指点？峦玄出身世家，在秦王帐下多年，对朝廷的情况熟捻，那需要他来指点。

    略微思索，柳寒叹口气：“峦兄，朝廷局势现在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难以预测。”

    峦玄和犀锋闻言不由微惊，柳寒再度叹气：“皇上登基以来，推行了三策，陈国清查土地，扬州盐政革新，度支曹追查欠银；这三策，阻力都不小，皇上看上去都赢了，可问题是，皇上行得太急，我感觉不是很好，朝廷可能要出事。”

    “哦，什么事？”犀锋禁不住追问道，柳寒摇头：“倒底什么事，我不是很清楚，但心里很不安，峦兄，转告王爷，最好暂时不要涉足朝廷，专心治理雍凉两州。”

    峦玄神情凝重，柳寒接着说：“至于这次出兵，”他摇摇头：“朝廷不会让雍州出兵，王爷要小心的是凉州，我估计皇上很快便会召见你，峦兄，不要急，耐心等待吧。”

    “凉州？”峦玄苦笑下：“如此就更麻烦，王爷不是没想到凉州，也提醒朝廷注意吐蕃的动向，这几年，吐蕃内部纷乱，总觉着该乱上两年吧，可根据吐蕃传来的消息，吐蕃居然有入侵凉州之势。”

    柳寒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犀锋，犀锋眉头皱得很紧：“去年，察觉塞外不稳后，朝廷下令从凉州抽调方达所部北上雍北，现在凉州兵力空虚，仅有的劲旅便是秋歌统帅的黑豹和马竞统帅的马家军，其他部队守城还可以，野战就不行了。”

    “凉州现在有多少部队？”柳寒问道，犀锋答道：“护羌将军府原有三营，长骑营，中垒营，飞骑营，其中，长骑营随方达到雍北，飞骑营主力在萧关，就剩下中垒营。

    护羌将军府麾下的总兵力不过一万四千，马竞统帅的是凉州州军，这支部队有八千多人，其中马竞统帅的四千多马家军是主力，按照先帝的旨意，凉州州军由护羌将军府指挥调动。

    所以，吐蕃若犯境，端木正可以调动的兵力在二万二千人左右。

    吐蕃若是犯境，当其冲便是黄沙关，这是马竞驻守的关口，据我所知，马竞在黄沙关布置了三千人，要想守住黄沙关非常困难。”

    柳寒没有去听凉州边军的具体部署，这些事不是他该多嘴的，犀锋和端木正自然知道该如何办。

    峦玄看着柳寒，目光中充满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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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考核

﻿    柳寒眉头拧成一团，沉默的想了好一会，才叹口气说：“对于军事，我不太懂，犀兄是行家，自然很清楚，我就不多嘴了，朝廷，唉，朝廷，我不知道朝中的官员是怎么与你说的，我就说说我的判断。『． ．”

    峦玄点头表示明白，犀锋也望着他，柳寒又想了下，整理下思路，才开口说：“朝廷府库的情况，我很清楚，朝廷的府库空虚状况已经大为改善，延平郡王主持追缴欠银，共计追回欠银在一百三十多万两银子，扬州盐税革新，句誕顾玮在扬州弄到一千多万两银子，从江南运来的粮食，已经有数十万石入窟，以度支曹的财力，勉强可以满足一场战争。”

    峦玄心里暗自估计，不错，这个数字，与他掌握的相差无几，柳寒没有隐瞒。

    “但，只是一场战争，”柳寒顿了下，峦玄眉头微蹙，柳寒却没理会，接着说：“但朝廷的意思，或者说，皇上的意思是在并州对塞外胡族动一场进攻，平定塞外胡族之乱，这个决策，应该说没错，对大晋而言，是正确的。”

    柳寒此言一出，峦玄神情凝重，犀锋眉头深皱：“那凉州呢？”

    柳寒轻轻叹息：“凉州恐怕就只能靠凉州自己了，我的意思是，峦兄，你再度求见皇上，你是王爷派来帝都，皇上理应召见，询问雍凉的情况。在见皇上时，你一定要强调雍凉两州的困难，请求朝廷向两州增兵，调粮拨款，私下里，你一定要去求见秋云和潘链，秋云在凉州多年，对凉州是有感情的，而且，在凉州的事上，皇帝对他的意见比较至于潘链，峦兄，你恐怕要送点东西了，这人，呵呵，先帝怎么人了。”

    峦玄心里十分苦涩，潘链好财，到帝都办事的地方官都知道，峦玄清高，手上也拮据，那有钱送给潘链。

    “潘链的胃口还不小，”柳寒说道，略微想想，叫人拿来一个小盒子，柳寒打开小盒子，送到峦玄面前，峦玄拿起来是一叠银票，他抬头寒。

    “这是一万两银票，这潘链的胃口挺大。”柳寒说道，峦玄有点意外，犀锋已经叫起来：“柳兄，你这？王爷让你出点银子，你不肯，这给潘链送银子，你倒是挺爽快！”

    “王爷那是无底洞，”柳寒淡淡的说道：“就算将瀚海商社全填进去也不够，这潘链胃口虽大，可也有个数。”

    峦玄心里跟吞了个苍蝇那样难受，那一张张银票就象一张张嘲讽的脸。

    “别犹豫了，”柳寒说道：“收起来吧。”

    峦玄迟疑半响，犀锋将盒子拿过来，放到一边，然后说：“那行，不过，柳兄，万一，皇上还是不同意呢？”

    “还是那句话，朝廷的银子只够支持一场战争，”柳寒说道：“皇上的意思是并州，可并州真能打吗？方回之后，余波未消，并州边军军心不稳，最好的人选是秋云和段昌，可段昌得盯在在幽州，动不了，所以，秋云是最合适的人选，可皇上是怎么想的，”

    柳寒摇摇头，面带忧色：“这一战，要快打快回，秋云了解朝廷的策略，对战事的把握最合适，他的威望也够。”

    “那朝廷会不会派秋云秋大将军去呢？”犀锋问道。

    “不会，我估计皇上属意太原王，”柳寒说道：“这得从尚书台说起，据我所知，皇上对尚书台并不满意，有调整尚书台之意，而且，现在这个尚书台，被潘链潘冀兄弟把持，皇上有意让蓬柱和薛泌进尚书台，让潘冀致仕，秋云接手太尉，左辰到太学，再在顾玮和延平郡王之中，挑选一人进尚书台。所以，秋云可能不会去并州，而是接手太尉。”

    这个消息峦玄不知道，王府在帝都的人也不知道，可柳寒却侃侃而谈，甚至连具体职位都定下来，这让他尤其惊讶。

    “柳兄，这个消息可属实？”犀锋也很惊讶，他不敢相信的望着柳寒。

    柳寒点点头：“禁军有个好处，在宫里活动，消息自然灵通，薛泌和蓬柱之事，要不是尚书台阻挠，圣旨已经下来了，至于其他的，是我的判断。”

    “如此说来，此事是有可能的？”峦玄沉凝着说道：“这事，你有没有向秦王报告？”

    “没有。”柳寒立刻答道：“我得到这个消息还不久，这个消息，除了尚书台诸公，还有便是在御书房伺候的太监，前段时间，我在度支曹，没到宫里。”

    峦玄微微颌，是这个道理，这样的消息，秦王在朝里的人丝毫不知，自然很隐秘，柳寒在度支曹追欠银，又与王许两家大战不断，消息自然晚了。

    不过，柳寒居然还能拿到宫里的消息，在京里很是用了一番心。

    这个消息很重要，非常重要！

    “尚书台为什么要阻拦？”犀锋纳闷的问道。

    柳寒直摇头，峦玄苦笑下，解释说：“很简单，如果单是蓬柱，潘链恐怕还不会挡，所有人都知道，蓬柱是皇上的肱骨之臣，皇上要在尚书台有自己的人，他是最好的人选，我猜测问题是出在薛泌身上，薛泌的资历太低，从未在朝廷中任职。”

    柳寒摇摇头：“峦兄还是没呀。”

    “哦，还请柳兄详细解释。”峦玄没有生气，相反谦虚的请教道。

    “这事不能简单的柳寒说道：“先帝给当今皇上留下五大辅政大臣，我估计，先帝是今皇上性情刚烈，行事刚猛，这才设了五大辅政大臣，希望这五大臣能让皇上行事缓和些。”

    峦玄缓缓点头，寒的目光露出思索，柳寒没在意，继续说道：“可先帝错了，一般设立辅政大臣，是因为皇上年幼，还需学习政务，可当今皇上，当太子十多年，现在已经三十多岁，对政务娴熟，所以，他压根不需要辅政大臣，相反，辅政大臣还成了障碍。

    再说尚书台，尚书台诸大臣中，潘链居，左辰甘棠秋云，还有一个潘冀，从人选上说，这五个人，秋云甘棠，有政务才干，但俩人都明哲保身，秋云是被方回事件吓着了，甘棠则是随波逐流，事不关己，潘冀嘛，有胆怯敬畏之心，不想管尚书台之事，至于左辰，我觉着这位老先生，最好的职务是去书院当山长，所以，现在，尚书台基本上是潘链一个人说了算。”

    峦玄和犀锋都没开口，这些情况，他们都不了解，可柳寒却讲的精辟如微，让他们对朝局有了点新的认识。

    “但潘链还是没有完全掌握尚书台，特别是在边事和军事上，在这方面，秋云是行家，在我秋云潘链，可也不愿公开与潘链翻脸，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就不管。”

    “秋云有没有掀开潘链，自己来主导尚书台的意思？”峦玄插话问道。

    柳寒略微想了想便摇头：“应该没有，在我方回之事，让他有些心寒。”

    柳寒与秋云数次交往，还给他出了一策，让他摆脱困境，让整个帝都的局势迅明朗。

    可在这些交往中，他明显感到秋云斗志不足，有点灰心丧气。

    “潘链揽权，受贿，”柳寒继续说：“皇帝现在不好处置，毕竟，潘链是他母家，而且，在陈国和扬州之事上，潘链还是支持了他的，可皇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长期下去，让蓬柱薛泌入尚书台，一方面是加强尚书台中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则是警告潘链，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原来是这样，”峦玄忍不住长叹口气，摇头叹道：“这潘链真不知死活，这个时候，还在揽权，将来不知他该怎么收场。”

    犀锋还是不明白，左右满肚子疑问不知该如何开口。

    峦玄和柳寒都没有解释，柳寒接着说：“峦兄只要说动了潘链和秋云，就算求不到军队，至少也能拿到部分军需粮饷。”

    峦玄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停在唇边，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思索。

    “柳兄，你在西域多年，与吐蕃有没有交往？”犀锋问道。

    柳寒点点头：“正是因为吐蕃，我才离开西域的。”

    见俩人不解，柳寒解释说：“吐蕃对我大晋，心存恐惧，当年鲜卑如此强大，今天的吐蕃依旧难望其项背，可依旧败在我大晋刀下，吐蕃没有那么傻，直接挑战我大晋，所以，吐蕃的策略是西进，而不是东进，但西进势必与西域诸国交战。

    西域诸国分开来都不是吐蕃的对手，不过，目前西域诸国，特别是与吐蕃直接相交的几个国家，受到的压力很大，几国之间虽有矛盾，但面对吐蕃，还能联手对抗，吐蕃一时半会很难拿下，西域各国还能稳定段时间。

    可西域诸国的问题是，他们处在四战之地，除了吐蕃外，西边的安西月淄，北边还有鲜卑，都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西域五年之内，必乱。

    吐蕃现在的主政者德吉度，是一个很有才干和野心的家伙，千万不要小瞧这个人，他在吐蕃国内有不少反对者，我估计，他要对外动一场战争，以这场战争消泯国内的反对者，在我他最好的目标是西域，但目前西域的几个国家还比较团结，可以放下彼此的分歧，但若吐蕃威胁降低，这几国必让互相争斗，此时吐蕃再联手其中一二，则事必成。

    所以，吐蕃对凉州的侵袭多半声势大，动静小，凉州的威胁其实并不大，只需给他当头一击，吐蕃就可能缩回去。”

    峦玄忽然明白了，朝廷可能已经中奥妙，所以才会一点不着急，可笑自己身在雍州，却对吐蕃境内的情况不甚了解，对方一动，端木正再上报，整个王府便紧张不安。

    “端木正也不知道这个？”犀锋终于明白了，禁不住有些生气。

    “那你要去问端木正了，”柳寒说道，峦玄打断他，问道：“你对这个判断有几成把握？”

    “判断只是判断，是不是正确，要逐步验证，”柳寒眉头微蹙，似有不悦：“我怎么可能保证，要说把握，我不能把握，我只是推断。”

    峦玄略微有些失望，若柳寒回答三成把握，他心里便有底了，可柳寒竟然是半分保证也不给，这又让他有些茫然了。

    柳寒在心里直摇头，这峦玄名气很大，可这办事的能力却够呛，这样的事，谁敢给保证，除非傻瓜。

    三人沉默的喝了几杯酒，犀锋左右玄心里依旧存在疑惑，便再度开口。

    “柳兄，依你判断，朝廷不会向凉州增兵，粮饷应该没问题。”

    柳寒点头：“粮饷也不会全部满足，峦兄，犀兄，在我端木正的举措才至关重要，凉州塞外的鲜卑部落以独孤部落最为强大，但秋将军在凉州时，与独孤部落关系很好，这点遗惠当还有，所以，可以利用鲜卑人的力量，具体嘛，...”

    柳寒略微沉凝，玄说：“我的意见是，选择一两个小部落，允许他们迁入凉州，前提条件是，他们必须派人加入边军，或与边军协同作战，如此可得兵上万，用以对付吐蕃，当绰绰有余。”

    峦玄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柳寒又补充说：“朝廷可能不会给足粮饷，王爷可以向雍凉两州门阀豪族征募，据我所知，雍南今年丰收，有足够的粮食，王爷可在这上面想想办法。”

    闻听此言，峦玄不由苦笑，自从端木正报告说吐蕃有异动，秦王便开始作准备，向雍州的门阀豪族求助，可这些年，雍州天灾不断，流民成灾，秦王数次要求门阀豪门出资，可在前年处理流民问题时，王爷却得罪了雍州的门阀，去年幸好雍州无大灾，可今年，外患在即，门阀豪族却不再伸手，坐的困境。

    但这些事，无法对柳寒讲，柳寒见他的神情，心知有异，也不再深究，开始劝酒来。

    这一顿饭吃得比较沉闷，但峦玄还是达到部分目的。

    回到王府，犀锋终于忍不住，问他此行的峦玄略微沉凝，才答道：“柳寒乃大商，对王爷的心，有动摇，但没有出卖王爷，为王爷的谋划，也尽心。”

    说到这里，峦玄又摇摇头：“可我总觉得差点什么。”

    峦玄低着头走进王府，犀锋迷惑不解的的背影，此次进京，除了向朝廷要钱粮外，王爷交付的另一个任务便是考察柳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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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摸底

﻿    “...依下官所见，柳寒对王爷有所不满，但这种不满主要在钱财上，他认为王爷有杀鸡取卵之嫌。【无弹窗.】  ． 柳寒此人，在经营上的确有才，瀚海商社到帝都不过区区一年半，局面已经打开，经营范围从珠宝到染坊和布匹，现在又经营起药房，下官曾去其店铺考察，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然，这并非全部，现在宫里的部分用度也在其商铺购买，包括开办不久的药房，仅此一项，每年获利即达十余万两银子。....”

    峦玄在灯下，将这段时间对柳寒和瀚海商社的观察，一一写下，到帝都已经七八天了，除了拜访朝中官员外，观察柳寒和瀚海商社是重点，在今天与柳寒见面之前，他到瀚海商社的各个店铺去看了，结果让他暗暗心惊，城外的作坊，城里的店铺，他暗自计算了下，不算城外的作坊，城里的店铺每年的收入即达到数十万两银子之多。

    店铺里人来人往，可这种收入并不高，真正的大利来自高端客户，这些高端客户主要是宫里和城里的各个豪门，他在店里就亲眼看到几个明显是王公家里下人装束的人来买东西，这些家庭一般一买便是数百上千两银子，这帝都有多少这样的家庭，数千户！

    “柳寒长袖善舞，到帝都后，除了与江湖中人外，还与朝廷中人和宗室中人交往不浅，他是由薛泌推荐入禁军，在短短一年内即升至军侯，手下掌控一曲人马，尽管这曲只有两百多人，延平郡王点名要他带兵助其追缴欠银，小赵王爷、秋戈与其也交往不浅。”

    峦玄将自己在帝都打听到的情况都详细报告了，写到这一段，他都禁不住有些佩服柳寒了，他出身士族，峦家乃千年世家，深知要与士族，特别是这些豪门交往，作为一个商人，甚至一个庶族都十分困难，更别论商人了，可柳寒却轻轻松松的与他们建立关系，而且，这些人也罕见的与他平等交往。

    “此人才干卓绝，其对朝局的判断准确，他担心朝局有变，但原因还不知，现在他与王许两家的争战已近尾声，经过此战，他掌控了黄河水道，同时掌控了漕运，下官观之，其以军法治家，上下人等，举止行动，无不有规。”

    “对此人，下官建议，当怀柔优渥，笼络为上，此人将来必有大用。”

    峦玄并没有将柳寒的上品宗师考虑在内，倒是犀锋在给秦王的报告中，对柳寒的推崇更高，直接向秦王建议，一定要笼络柳寒，就上品宗师的修为就足矣。

    “王许两家实力雄厚，柳寒以一己之力，屡战屡胜，斩杀高手数人，足以证明其实力，王爷，卑职以为，将来王爷可以将京里之事交给他，有他一人，足以应付京中之事。”

    秦王对俩人都交付了考察柳寒之意，俩人都是秦王心腹，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柳寒，这也是秦王通常的作法。

    犀锋的报告是纯武人的观点，对柳寒赞不绝口，没有丝毫避讳。

    写完报告，犀锋交给按照惯常的方式，分成七段，交给下面的人出去。

    抬头看看天色，天边红霞渐去，犀锋舒展下筋骨，在院子里打了趟拳，两年前，柳寒给了他一瓶丹药，凭借这瓶丹药，他顺利达到武师巅峰，已经看到那道门槛，距离突破就差一点机缘。

    一通拳下来，犀锋浑身是汗，抬头再看，峦玄正站在杨树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怎么啦？”

    早有下人端来水放在屋檐下，犀锋边洗边问，峦玄摇头问道：“你和柳寒相比，...”

    犀锋苦笑下：“以前相差无几，现在不行了，他已经是上品宗师，我还没跨过宗师门槛，这样说吧，他要对付我，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峦玄有点惊讶，他是文人，对武人的境界没有多少概念，只知道犀锋是秦王帐下有数高手，原以为，犀锋至少可以与柳寒周旋片刻，没想到犀锋居然自承不敌，而且差距是如此之大。

    犀锋心里的遗憾更深，这些年，他忙于军旅之事，柳寒则专心修炼，十年下来，俩人差距已经越拉越大，要不是柳寒送他的丹药，他要达到武师巅峰，恐怕还要几年。

    “武师和宗师，本身境界差距就大，下品宗师和上品宗师，差距就更大，据家师说过，上品宗师已经可以感受天道，唉，这柳寒真乃天才，短短十年时间，便达到上品宗师，唉.....”

    犀锋不断叹息，神情中一副羡慕嫉妒恨，峦玄也在心里叹息，这柳寒有上品宗师的修为，有瀚海商社的财力，与薛泌秋云等朝廷高官交好，与鲁璠秋戈等士子相游，与延平郡王小赵王爷等宗室交好，短短两年，便在帝都开创出如此局面，不说别的，他峦玄就很难做到。

    “怎样才能将此人揽入袖中！”峦玄在心里叹息道，现在就看秦王了，看他能有什么办法。

    俩人正想着，王府总管来报，宫里来人了，让峦玄赶紧去接旨。

    峦玄急忙赶到前庭，就看见一个小黄门站在客厅内，峦玄快步进去，小太监看着他问：“你就是峦玄？”

    “是，公公不知何事？”峦玄整整衣衫，幸好，他穿着正装，用不着换装，小太监打量下他，开口叫道：“峦玄接旨。”

    峦玄跪下，小太监说道：“峦玄明日午后，御书房见驾。”

    “臣领导旨。”峦玄磕头领旨。

    小太监宣完旨后便要走，王府总管连忙过去，悄悄塞了一张银票，小黄门不露声色的收起来，笑呵呵的说道：“皇上最近挺高兴，峦先生进宫，谅不会有什么麻烦。”

    够了，就这一句就够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峦玄早早便换上官服，他是秦王长史，在朝廷算是四品官，品级不低，早早吃过午饭，便在犀锋护卫下到皇宫门前等候。

    午后，要入宫的朝臣并不多，少数朝臣经过时，都注意打量峦玄和犀锋，俩人在这是陌生面孔，犀锋虽然多次来帝都，但多与兵曹交往，要么便是押解粮草，像这样在宫门前等候，还是第一次。

    终于有两个认识峦玄的官员过来招呼，与峦玄聊了一会。

    阳光照在宫门前，高大的宫墙白花花的，请求陛见的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俩人只能静静的等待。

    宫墙上巨大的日冕渐渐拉长，好容易有个小太监过来，让峦玄随他进去，犀锋则留在马车前等候。

    峦玄随着小太监到御书房外面的一间房里，峦玄向小太监道谢，然后便坐在那等着，旁边还有个官员也在等候，那官员面前摆着一杯茶，峦玄眉头微皱，过了好一会，没见那小太监进来。

    “老兄没给银子吧。”那官员见峦玄不时看看他面前的茶杯，便含笑说道。

    峦玄这才明白，刚才那小太监为何有些迟疑，原来是在等自己给银子，没有银子自然没有茶。

    峦玄冲那官员笑了笑，那官员看出峦玄是第一次见驾，便热切的过来，向他解释这宫里的规矩。

    其实，规矩很简单，银子。

    “大人这是次见驾吧。”那官员问道，峦玄点点头，那官员笑道：“我看就是，下对宫里的规矩一点不懂，还请教下？”

    “峦玄，秦王长史。”峦玄面带微笑，拱手答道：“还请教大人？”

    “原来是秦王长史，峦大人，”那官员起身致礼，峦玄也只好起身，那官员笑道：“下官薛泌，中书监舍人。”

    峦玄微怔，打量下薛泌，薛泌穿的朝服乃五品朝服，算来只比他低了一等，可他在中书监供职，怎么会？

    “薛大人在中书监供职，为何在这等候？”峦玄不解的问道。

    “唉，中书监便是为皇上草旨的，”薛泌诡异的笑了笑，四下看看，才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是来偷懒的。”

    峦玄不由莞尔一笑，觉着这人挺有，薛泌打量着峦玄，他自然是没说实话，今天他是特意在这里等峦玄的，这是张猛和蓬柱的安排，自然，皇上是知道的。

    “峦大人此来是为了凉州之事吧？”薛泌问道。

    峦玄点点头，中书监乃朝廷核心机构，薛泌知道他的来意，是很自然之事。

    薛泌微微点头，说道：“昨天皇上还说起凉州之事，还特意召见了延平郡王，问了府库的情况，峦大人，我记得朝廷在凉州是有粮库的，储备有三十万石粮食，为何还要向凉州调粮？”

    “大人有所不知，凉州雍州年年天灾，不得已，从粮库中调了十万石粮食救灾，这在朝廷是有备案的；另外，前段时间塞外胡族异常，又从凉州调走了十万石粮食到雍州北三关，所以，现在凉州粮库仅有粮食十万石。”峦玄郑重答道。

    薛泌闻言点点头：“是啊，这几年凉州和雍州是很难，听说王爷头都白了。”

    峦玄重重的叹口气，这几年雍凉两州频频遇灾，朝廷的支持却极少，秦王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渡灾。

    “十万石粮食，这够什么使，”薛泌喃喃自语，峦玄也点头：“是啊，问题是，调到雍北的粮食还不敢轻易调回去。”

    薛泌略微想了想便明白其中道理，他笑了下，起身到门口，叫过外面的小太监，让给峦玄上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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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面君（上）

﻿    端着热烘烘的茶杯，峦玄含笑看着薛泌：“这得多少银子？”

    薛泌笑了笑：“我这人头熟，这杯不要银子，峦大人第一次来，不知道这的规矩，下次，大人就得自己付银子了。”

    峦玄呵呵一笑，心里明白，这里的太监也不是谁都收钱，也要看人，中书监尚书台，这些官员是不敢收银子的。

    “一杯茶，也要不了几个银子，可大战一起，银子水一样淌出去，雍州去年丰收，凉州的情况也不错，峦大人，听说你向朝廷要五百万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一点不多，”峦玄重重叹口气，心里有些警觉，小心的说：“薛大人有所不知，雍南去年丰收不假，可雍北贫瘠，而且雍南土地大多掌握在门阀士族手中，他们是不交税的，朝廷只能从他们手上买粮，可王爷手上的钱不多，买不了多少粮食。”

    薛泌微微点头，叹口气：“是啊，门阀士族不交税，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我记得先帝曾经允许雍州在雍北开设榷场，去年，秦王上疏，说榷场每月收入已经达到三千两银子，今年情况如何？”

    “榷场的发展很快，经营也很好，”峦玄将茶杯放在桌上，这榷场还是柳寒给出的主意，当初没觉着有什么，可这一年多下来，居然发展很快，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三五年后，榷场的税收可以达到每月两万左右。

    “可今年塞外胡族内乱，榷场受到影响，我记得上月的收入在一千八百两左右，唉。”峦玄重重的叹口气。

    薛泌沉默下来，昨天，蓬柱张勐和他一块商议了秦王的要求，一致认为，五百万银子实在太多，朝廷压根就拿不出，所以，三人商定准备拿一百万两银子，但这远远不能满足秦王的需要，峦玄又是个比较难缠的人物，所以，先让薛泌来摸摸底，看看秦王的底线在那。

    “现在雍州凉州府库倒底有多少银子？”薛泌又问道。

    “雍州稍好，大约有三十六万两银子，凉州就剩下十三万银子，凉州府库的情况是端木将军报告的。”峦玄说道：“若是平时，紧一紧，勉强够用，可若是战时，那就远远不够，别说战时军饷了，就算补上平时欠饷都不够。”

    无论护羌将军府，还是雍州边军，欠饷的情况都十分严重，去年调方达所部到贺兰山以北，才补充了些军饷，可即便这样，其他各部欠饷依旧很严重。

    除了平时军饷，按照大晋律，战时，士兵是拿双饷，骑兵拿三倍饷，如此算下来，雍凉两州府库的银子，连护羌将军府下属的军队都不够。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吐蕃犯边的兵力，”峦玄说道：“如果，吐蕃出动五万以上，军饷便需要百万两银子，粮食要在三百万石上下。”

    薛泌在心里苦笑，这可是狮口大开，百万银子，五百万石粮食，朝廷压根就拿不出来，朝廷今年的重点是并州，皇上已经决定让太原王率并州边军出塞，首先解决白山匈奴，皇上已经下旨，让刘渠回白山，但此举遭到太学祭酒张霁的反对，张霁专门进宫面圣，谏言皇帝，决不可放刘渠回去，此子对大晋甚为了解，加上野心勃勃，将来必为大晋之患。

    但皇帝没听，相反，皇帝认为刘渠越有野心越好，没有野心，白山匈奴便会落入鲜卑人手中，无论去毕还是伊日车，背后都是鲜卑人，刘渠想要当上白山匈奴王，就必须除掉这两人，白山匈奴才能归顺大晋，并成为解决大漠之乱的一股助力。

    “百万军饷，五百万石，”薛泌喃喃自语，闭眼想了想，起身给自己倒上水，又给峦玄续上水，然后才说：“凉州现在有多少兵力？”

    “加上郡国兵，总共两万七千人。”凉州的兵力和部署都印在峦玄的脑子里，他从容答道：“战斗力最强的是秋歌统帅的三千黑豹，其次是马竞统帅的郡国兵七千人马，另外还有三千飞骑营，剩下的便是普通的郡国兵。”

    “两万七千人，听上去不少了。”薛泌象是在自语，也象是在询问：“我不懂作战，可至正三年，鲜卑人攻幽州，段昌五千人马被八万鲜卑大军包围在蓟县，段昌坚守了一个月，两万七千人，调一万七千，到黄沙关，不就行了。”

    峦玄闻言不由苦笑，只好解释道：“凉州北面是鲜卑，从西到东，有萧关等六处关隘，这些都需要兵力防守，此外，姑臧也需要兵力，如此算下来，能调到黄沙关的只有一万三千人左右。”

    说到这里，峦玄又叹口气：“薛大人，根据端木将军计算，如果得不到增援，黄沙关能坚守半个月。”

    “半个月。”薛泌苦笑下直摇头，随即又皱眉：“如果击退吐蕃人，需要多少兵力？”

    “三万。”

    “三万！”薛泌苦笑不已：“三万人，我听说关隘防守，一般死一个人，吐蕃就得死三到五个，我们三万人，要死光了，那边得死十五万，吐蕃能派出十五万大军吗？”

    峦玄愣了下，随即明白，自己这是中招了，很显然，吐蕃无法派出十五万大军，损失了十五万大军，吐蕃还能杀进凉州吗？这德吉布还能在吐蕃掌权吗！

    “这只是理想状态，”峦玄说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薛大人，军饷和粮食，一定不能少。”

    薛泌叹口气：“可朝廷没有这么多钱粮。”

    正要接着往下聊，外面有人走动，薛泌起身往外看，潘冀和甘棠正往外走，薛泌转身笑道：“看来皇上要召见你了，我就先熘了。”

    说完拉开门便出去了，留下峦玄一个人在房间里，峦玄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口气，知道自己失言了。

    果然，没一会，小太监来传旨让他觐见，峦玄连忙整理下官服，感觉没什么了，这才出门。

    进了御书房，峦玄看到一个穿着明黄便服的年青人，坐在书案后面，旁边还有两个中年人，一个穿着三品大员的官服，另一个则是一袭布衣，头发有些花白，身形消瘦，布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峦玄一丝不苟的给皇上行礼，口称：“臣，峦玄，参见陛下。”

    “起来吧，峦卿，”皇上的语气温和，峦玄依旧一丝不苟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才站起来，顺势还整理下衣服。

    “你到京里有些天了，朕事情太多，一时没顾得上见你，你可别埋怨朕。”皇帝说道：“别拘礼，坐下说话。”

    峦玄目不斜视，目光稍微下垂，落在皇帝的下颌到胸前的位置。

    “回陛下，臣不敢，”峦玄答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只是，臣身为秦王长史，负秦王所托，臣心中是十分焦虑。”

    皇帝微微颌首，示意峦玄说下去，峦玄感到有些紧张，吞了下唾液，接着说道：“皇上，吐蕃有犯边之意，端木将军向朝廷和王爷告急，请求增兵和粮饷，可雍北边患严重，没有朝廷令旨，王爷也不敢调兵入凉州，至于钱粮，雍凉一向贫瘠，拿不出这么多钱粮，王爷数次向朝廷告急，可尚书台诸公却丝毫不理会，王爷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派臣进京面圣。”

    皇帝微微一笑：“秦王的奏疏，朕都看过了，尚书台认为数目太大，朝廷压根就拿不出，这段时间，朝廷又是在陈国清理土地，又是追缴欠银，又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这才有了点银子，可与鲜卑相比，吐蕃不过是小患，今年的重点还是塞外大漠，凉州，只能以守为主。”

    峦玄心顿时一落，可外表依旧平稳：“皇上，端木将军判断，至少需要三万人。”

    “三万人，”皇帝沉凝下，扭头问道：“蓬柱，你觉着呢？”

    原来他就是蓬柱，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峦玄扭头看着蓬柱，蓬柱面色红润，眉宇间满是英气。

    蓬柱摇摇头：“德吉布此举是声东击西，他的目的在西域，对凉州的进攻，雷声大，雨点小。”

    “此言甚是，”布衣人接口道：“凉州其实不需要多担心，可调秋歌统帅黑豹和两千飞骑营到黄沙关，粮饷方面，朝廷可以拨给凉州五十万银子和一百万石粮食，雍凉两州还可以自筹一些。”

    张勐的神情轻松，峦玄抗声道：“秋歌调走，萧关方向怎么办？”

    “鲜卑人现在的目标是中部鲜卑，还顾不上凉州。”蓬柱解释道。

    “可这是在冒险！”峦玄厉声叫道，转头对皇帝说道：“皇上，朝廷此举，会寒了凉州军民的心。”

    皇帝轻轻叹口气：“峦卿不必激动，朝廷，唉，与鲜卑相比，吐蕃不过小疾，鲜卑才是心腹大患，峦卿，你要理解朝廷的难处。”

    峦玄眉头深皱，按理说，朝廷的选择没错，鲜卑的威胁更大，朝廷决定在并州发动攻击，已经解除了雍州很大的负担。

    “皇上，”峦玄叹口气：“五十万银子，肯定不够，至少需要三百万银子....。”

    “八十万！”蓬柱插话道，峦玄扭头看着他：“蓬大人，这不是在东市。”

    “峦大人，八十万足够了。”布衣人慢悠悠的插话道：“雍州凉州还有大约八十万银子，就算雍州留下部分，也可以调五十万到凉州。”

    峦玄看着布衣人，眉宇间带着陌生，不知道此人是谁？穿着布衣，却能进入御书房，而且还可以随意插话。

    (未完待续。。)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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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面君（下）

﻿    “这是张猛张先生。”皇帝看出峦玄的疑惑，含笑介绍道，随后又重重补充一句：“朕的布衣朋友。”

    峦玄心里暗惊，他并不知道张猛与皇帝的关系，他入秦王幕下也不过三年多，不知道七八年前，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帝府内，张猛的排名还在蓬柱之上。

    皇帝称之先生，峦玄自然不敢轻视，深吸口气，尽量平静的反驳道：“张先生此言差矣，首先，雍凉两州没有八十万银子，其次，朝廷调拨八十万银子是不够的。凉州兵力不足，就算只调派五千人到黄沙关，还有其他关隘呢，长川关，河口关，这几个关隘也要增兵，端木将军计算过，总兵力不得少于三万人，这有可能击退吐蕃。”

    “不需要那么多。”张猛的神情依旧很平静，他在凉州七八年，妻子孩子都埋在了凉州，现在孑然一身。在这七八年里，有五年多是在服苦役，服苦役便是在个各关隘劳作，面对吐蕃的几个关口都去劳作过。

    “河口关最多用一千五百人，多了没用。”张猛掰着手指头说道：“长川关，更不需要多少人，这关口对面是雪山，大队人马难以通过，平时也就小商队经过。重点是，后面的红云堡，即便长川关被偷袭，守住红云堡，便卡住了吐蕃人的路线，我要是德吉布，便不会选这条路线。他一定会走黄沙关。”

    峦玄冷笑两声：“张先生对凉州的了解不少，但，张先生想过没有，端木将军在凉州十多年，对凉州的情况更加清楚，除了这三关外，还有红云堡，落日堡，总管七八个城堡要守卫，况且，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万一上。”

    “这话不错，不过，朝廷现在拿不出这么银子和粮食，朝廷要关注的是并州。”薛泌郑重的说道：“秦王当体恤朝廷的难处！”

    “可朝廷也要体恤王爷的难处！”峦玄有些生气了，声音略微放大：“这些年，朝廷艰难，给雍凉两州的拨款都不足，王爷体恤朝廷，所有难处，都自己解决了，旱灾，流民，边患，都解决了，可今年，王爷实在撑不住了，只能向朝廷求助。”

    这话一出，无论皇帝还还是蓬柱张猛都无言以对，这些年，朝廷府库空虚，雍州凉州年年遭灾，朝廷只有极少的补助，全靠秦王东挪西移，拆东墙补西墙，四下求告，几乎将雍州的门阀士族全得罪了，才勉强应付过去，雍州凉州没有出现叛乱，秦王功莫大焉。

    “是啊，王兄这些年是够难的。”皇帝叹口气，望着窗外，好一会，才说：“这样吧，朕允许秦王在凉州再开榷场，推行盐税革新，朝廷调拨，还是八十万，朕从内库调拨，嗯，三十万，总共一百一十万，粮食，粮食，调一百万，今年雍州凉州就不用将粮食送帝都了。”

    皇帝此言一出，峦玄知道这是皇帝最后的决定，他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臣有个请求。”

    皇帝点点头。

    “此次塞外胡族之乱，有部分小部落希望内附，臣以为，可以允许部分部落内附，前提条件便是，他们必须派人加入我大晋军队，抵御吐蕃进攻。”

    皇帝先是微怔，随即目光一亮，张猛微微点头。

    塞外苦寒，胡族都原意内附，朝廷对胡族有防范之心，之允许少数胡族部落内附，这些部落无一不是为大晋立下大功，此刻若在凉州允许部分胡族部落内附，让他们提供士兵，在大晋，胡族士兵是没有军饷的，阵亡也没有抚恤，这样的免费劳力，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朕准了。”皇帝没有与张猛蓬柱商量便直接下了决定。

    “臣，谢恩！”峦玄正要叩头，皇帝拦住他：“别跪了，这是御书房，跪来跪去，麻烦。”

    蓬柱在心里略感诧异，难怪蓬柱和张猛这样自在，皇上是真的不太在乎礼节。

    “蓬卿，你写个条子，给尚书台，让潘链批一下，哦，对了，内附的事不要写在上面，峦卿，你和潘太师秋将军他们见面时，将这事说一下，就说朕已经准了。”

    “峦大人，告诉秦王，”张猛忽然插话道，峦玄眉头微皱，对这样随意打断皇帝的行径，还是很不习惯，但他没作声，只是看着张猛。

    “雍州，凉州，有不少豪门士族，占有大量田地，这里面可以出一些军饷。”

    峦玄一惊，皇帝眉头紧皱，扭头看着张猛，张猛点点头，皇帝怒色一闪，天下门阀，没有不多占土地的，雍南富庶，太祖曾经以此为根据，征伐天下，可今天，雍南的土地九成在门阀士族手中，朝廷税收因之大减。

    不过，这里面有个潜规则，与陈国一模一样。

    大晋律有规定，上品士族允许占田多少，下品士族允许占田多少，庶族允许占田多少，都有明文规定。

    但几百年下来，这条规定早就被突破了，历代燕家皇帝都大骂小收拾，门阀士族占地越来越多，皇帝也就愈发不敢去碰这个马蜂窝，数来数去，只有当今皇帝清查陈国土地和十多年前邵阳郡王。

    所以，秦王不敢去碰这个马蜂窝。

    “回去转告秦王，朕给他撑腰。”皇帝盯着峦玄，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蹦出来。

    峦玄脸色苍白，他当然清楚其中利害，可任凭士族扩张土地，在他先祖留下的《周迁》中对此便有详细的论述，指出周之亡，士族大量兼并土地便是其中重要原因，要想天下长治久安，就必须抑制土地兼并。

    可真让秦王去捅这马蜂窝，他又十分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答应皇帝的，恍恍惚惚的出了宫门，到了宫门外，他才清醒过来，回头看看宫门。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啦？”犀锋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追问：“怎么，朝廷一点也给？！！！”

    峦玄叹口气，转身朝马车走去，犀锋连忙追上去：“你倒底说说，朝廷给没给？倒底给多少？”

    峦玄依旧没开口，径直上车，犀锋迟疑下没有跟上去，翻身上马，跟在马车旁边。

    “我看秦王不敢去碰这马蜂窝。”

    峦玄刚出去，蓬柱便轻蔑的开口说道，皇帝负手而立，面带冷笑，可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握成拳头。

    “现在不动也好，”张猛叹口气：“凉州面临大战，雍北也动荡不安，现在去捅这马蜂窝，造成朝野不安，对前方战事不利。”

    这话隐隐在批评皇帝，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土地的事，秦王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动那些门阀士族。

    “算了，不说这个了，”皇帝没有丝毫不悦，返身坐在书案后，抬头看着蓬柱说：“给太原王的旨意拟好没有？”

    张猛点头，这道圣旨没有交给中书监，而是张猛亲自草拟，皇帝看过后，也不言声，吩咐黄公公盖印，张猛愣了下，连忙劝道：“还是先送到尚书台，让尚书台先盖印。”

    圣旨的下放程序一般是，中书监先拟好圣旨，然后交给尚书台盖印，再送回皇帝盖印。

    这样作的原因是，皇帝的圣旨必须加盖尚书令的印章，才能成为圣旨，若皇帝盖了玉玺，尚书令拒绝盖印，这皇上的脸就丢大了。

    “没事，潘链不会封回。”

    蓬柱语气轻蔑，丝毫不掩饰对潘链的蔑视。

    皇帝没开口，挥手让黄公公赶紧派人送去，黄公公没有丝毫表情，拿着圣旨出来，交给外面等候的小黄门，让他赶紧送尚书台。

    战事就要展开，尚书台十分繁忙，连潘冀都到尚书台来了，圣旨到了尚书台，潘链仔细看过后，正要盖印。

    “皇上还是让太原王领兵？”左辰问道，尚书台对谁领兵分歧甚大，其中秋云的呼声最大，但皇帝就是不答应，秋云也提出，让段昌领兵，可潘冀认为段昌要坐镇幽州，这里同样十分要紧，潘冀举荐原方回部将展鹏。

    这展鹏官拜中郎将，是一员宿将，也是一员悍将，在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展鹏先后在段昌齐王方回麾下作战，在战后，他调到邙山大营，担任邙山大营骑兵中郎将，潘冀调整禁军和邙山大营，将他调到方回麾下，还升了一级，成了四品的振威中郎将。

    将展鹏调到并州，本来就有解决方回后，让展鹏收拾局面的意思，可泰定帝忽然又改了主意，将并州边军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由宗室领军。

    但太原王没有领军经验，他虽然参加过对鲜卑的战争，可从没单独领军，也没有出塞作战的经验。

    所以，秋云没有举荐他，而是举荐了展鹏。

    “太原王在并州多年，对塞外也比较熟悉，让展鹏当他的副手，就算不能大胜，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潘冀叹口气。

    秋云没作声，该说的，在御书房已经说了。

    “这粮草，民夫，唉，这仗还没打，银子就象流水似的出去了。”甘棠苦涩的直摇头，粮食，民夫，那样都要银子，民夫还好，并州有大批流民，就地招募，便可得数万民夫，民夫虽然便宜，可聚沙成塔，这笔银子也不少。

    “是啊，这些年，塞外胡族就不安分，先帝一直没理会，不也是无奈吗。”潘链叹息着说道。

    “还好，今年咱们总算有了点银子。”左辰倒是有几分兴奋，有这场战争的胜利，大晋将再度威临天下。

    潘链拿出中书令，啪，盖在圣旨上。

    抬头看着大家，笑道：“现在就看太原王的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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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质子们

﻿    “后勤由孙允校尉负责，这孙允是谁？”

    小黄门拿着圣旨正要出去，秋云忽然开口问道，房间里忽然安静了，谁都没注意道，左辰甘棠不约而同的看着潘冀。【风云阅读网.】．

    “孙允是方回叛乱后，从桃林要塞调过去的，原是驻守桃林要塞的校尉。”潘冀答道，说话间目光微微瞟了潘链一眼。

    方回叛乱后，朝廷将并州边军一分为三，同时将原方回部将调离，部分方回心腹将领逃亡，剩下的则分别调往四方，原方回副手，破弩将军王元便被调到凉州，继续担任端木正的副手，但也有几个将领留下了，现在充当太原王副将的展鹏便是其中之一，原因也很简单，展鹏走了潘冀的路子。

    这些将领调走后，潘冀便从其他各处抽调将领军官到并州边军，孙允便是那个时候调过去的。

    “他有过出塞作战的经验没有？”秋云就象没看见，眉头微蹙，神情很是严肃。

    潘冀迟疑下，摇头说：“从履历来看，没有，不过，兵曹的考评来看，三年都是优秀。”

    兵曹，尚书卢铭，出自凉州卢阀，卢阀是个小士族，卢铭是潘家门生，在四年前还是兵曹郎官，四年前，潘冀奉命整顿禁军和邙山大营，顺手将兵曹尚书给换了。

    “在太原负责粮草的是民曹侍郎黄茂吧。”秋云不置可否，又问道。

    “对。”甘棠点头应道，秋云低下头，不置可否，甘棠有些失望，也低下头掩饰。

    这黄茂是新提起来的侍郎，走的是潘链的门路，黄茂出身荆州士族，在民曹待了五六年没能升上去，去年，潘链将他提升为民曹右侍郎，这可是位阶五品的高官。

    大战降临，百事繁多。

    每天快马从帝都飞出，帝都附近的三大粮窟每天都有粮车出入，数十条粮船逆黄河而上，驶向太原。

    大多数帝都百姓没有察觉，战争早已远离这座雄城，城里每天依旧熙熙攘攘，城外的流民在荒野里四下寻摸，乞丐悄悄的努力向城里混去，城里是他们的希望。

    但战争还是在城里引起些许波澜，为士子的清谈添加了不少谈资。

    “狼子野心，我大军一到，必定灰飞烟灭！”

    “匈奴蛮子也敢蹬鼻子上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朝廷向并州增兵，鲜卑人狼子野心，决不可轻饶！”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真想去看看！可惜啊！可恨！”

    ........

    几个士子在酒楼里旁若无人的大声感慨着，丝毫不顾旁人的感受。

    拓跋鹰与几个胡族质子在角落里，几个人沉默的看着那几个士子，他们的部落都卷入了大漠的这场战争。

    随着塞外大漠上战争的展开，名义上是在帝都学习的质子们也分成了数派，卷入战争的部落分成敌对的两派，没有卷入战争的单独成一派，这一派最逍遥也最担心，因为，大漠一旦爆战乱，不管愿不原意，最后都德被卷入，否则就别想生存下去。

    独孤部落还没卷入战火，但独孤鹰已经接到部落的传书，部落将支持黑水匈奴部落，另外，部落将与中部鲜卑的木碟和乞伏部开战，他大哥独孤缨已经在召集归属独孤部的各个部落。

    在帝都学习，还有另一个目的，为部落收集大晋的情报，大晋对这些来自大漠的“学子”并没有多大的防备，帝都朝廷也没多少保密措施，朝廷的决定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帝都，拿到消息丝毫不废力。

    拓跋鹰清楚大哥拓跋缨的雄心，在拓跋缨离开帝都之前，兄弟俩喝了一顿酒，拓跋缨便毫不含糊的告诉他，他回去后要整顿部落，要在五年内统一鲜卑，然后铁骑南下，占据大晋这花花江山。

    进入中原，占领中原，是大漠胡人多年的愿望，拓跋鹰也有此愿，看看帝都的繁华，想想大漠的苦寒，拓跋鹰便忍不住心生妒忌。

    到帝都两年多，结交了无数中原人物，拓跋鹰很是瞧不上，这些家伙就知道坐而论道，柔弱不堪，那如塞外男儿，跨烈马，喝烈酒，纵马飞箭，驰骋大漠。

    听着士子们的议论，拓跋鹰忍不住低低的哼了声，他没有起身反驳，只是用轻蔑的目光扫了那边一眼。

    士子们注意到角落里的三人，有人故意冲他们叫喊，拓跋鹰身边穿着天蓝色便服的年青人身形刚动，拓跋鹰一把抓住他。

    拓跋鹰冲那汉子摇摇头，那汉子涨紫了脸，狠狠的瞪着那挑衅的士子，那士子看着拓跋鹰他们得意的笑了笑。

    “几个蛮子！哼，好男儿，别父母，饮尽碗中酒，杀尽胡儿方罢手！”

    士子得意的唱起来，这歌谣是十多年前，那场战争中军中最流行的歌谣《杀蛮歌》。

    那汉子端起酒一饮而尽，将酒碗重重放在桌上。

    拓跋鹰冷冷的扫了那群士子一眼，低声说道：“乌蒙兄弟，别理会他们，咱们还是喝酒。”

    拓跋鹰提起酒坛给他倒酒，这乌蒙是中部鲜卑鹿部落大王的儿子，同样是在帝都学习的质子，拓跋部落这次谋求统一中部鲜卑，鹿部落是他的重要盟友。

    另一个汉子则从头到尾都十分冷静，他的酒杯不象拓跋鹰和乌蒙，而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酒杯。

    “慕容兄，你们东部鲜卑会参战吗？”拓跋鹰问道。

    慕容兄，名叫慕容从容，人如其名，说话做事从容不迫，拓跋鹰与他交往一年有余，从来没见他着急火过，他是东部鲜卑慕容部落的到帝都来求学的王子，是慕容部落大王的第三子。

    “不知道，”慕容从容神情平静，他冲拓跋鹰微微一笑：“我到帝都后，便没与家里联系过，不过，这是你们中部鲜卑的事，与我们东部鲜卑何干，再说了，东部鲜卑大王是宇文部落的宇文拔，轮不到我们慕容部落说话。”

    拓跋鹰笑了笑，东部鲜卑主要是三大部落，宇文部落，慕容部落，段部落，其他小部落都从属这三大部落。

    在鲜卑中，东部鲜卑一向实力强劲，但这三大部落互相不服，宇文部落也只是勉强当上东部鲜卑大王，没有其他两大部落的支持，什么事都决定不了。

    这慕容从容与其他很多质子不同，他倒是真的跑帝都来学习了，到帝都后，没有按照朝廷的安排，在国子监进学，而是去了西山书院求学，在学院里面苦读不休，很受教习的称赞。

    “如此说来，你们拓跋部落是下决心要动手了。”慕容从容看着拓跋鹰说道。

    拓跋鹰端起酒碗喝了口酒，酒水顺着胡子滴下来，放下酒碗，抬头正要说话，从楼下上来几个人，拓跋鹰微怔，随即露出笑容，那几人中走在后面的一个中年人同样看到了他，冲他笑了笑。

    “哦，是拓跋兄的朋友？”慕容从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中年人问道。

    拓跋鹰微微迟疑，便点点头，慕容从容问道：“他是谁？前面那几个我倒是认识，秋戈，鲁璠，吕修，都是帝都的青年才俊。”

    “三篇震帝都，你不知道呀，”乌蒙喝了口酒，一抹唇边酒水：“你在西山书院读书，没听他们说起吗？”

    “三篇震帝都，原来是他呀。”慕容从容仰慕的叹息道，他在西山书院读书时便听说了柳寒的大名，他的诗词都被整理成册，被称为最近十年，最好的诗词。

    “拓跋兄与柳先生还相识？”慕容从容好奇的问道，拓跋鹰微微点头：“在经过凉州时，曾经与他一块喝酒，三年前，我拓跋部落缺粮，是他拔刀相助，解了我们的大难。”

    “原来如此。”慕容从容略微点头，随即惋惜的叹口气：“听说此人文武双全，文能三篇震帝都，武有宗师修为，真乃奇才，这大晋人才何其多。”

    席间一下沉默了，半响，拓跋鹰才笑道：“大晋是人才众多，不过，大晋朝廷却不善用，就说柳先生吧，文武双全，满腹韬略，可朝廷却只给了区区一个队正，这要换我，伺之，..，干脆这样说吧，就拜他为师，整个部落都听他的。”

    “那叫以师礼伺之。”乌蒙笑道，拓跋鹰笑了笑，没有在意。

    那几个士子依旧在高谈阔论，拓跋鹰的冷笑更浓了，没过多久，从士子群中出来个，拓跋鹰注目看，正是柳寒。

    柳寒提着坛酒过来，好没到桌前，便笑呵呵的说：“好久不见，拓跋兄，一向可好。”

    拓跋鹰三人起身抱拳，拓跋鹰笑呵呵的说道：“挺好，柳先生，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乌蒙，这是...”

    “慕容从容见过柳先生。”慕容从容抱拳施礼，柳寒将酒坛放在桌上，笑道：“塞外的汉子，骑烈马，饮风沙，那来那么多礼，都坐，都坐。”

    拓跋鹰爽快的大笑，笑声震动酒楼，那些士子纷纷侧目而看。

    “先生说得好，咱大漠汉子，跨烈马，饮风沙，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弯弯绕。”

    拓跋鹰声若洪钟，丝毫不顾忌旁人，几个士子脸色陡变，正要起身挑衅，被秋戈喝止。

    “胡人自古不知礼数，和他们计较干嘛。”秋戈慢悠悠的说道，声音却很大，拓跋鹰他们听得真真的。

    拓跋鹰同样脸色一变就要叫阵，柳寒笑了笑，抢在前面说道：“秋兄，拓跋兄在这，凉州喝了你一顿酒，今日咱们再喝一次，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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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胡人之殇

﻿    秋戈哈哈大笑，起身过来，到拓跋鹰面前，拓跋鹰对秋戈挺有好感，也起身相迎，他这一起身，乌蒙和慕容从容也只能起身，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望向这里。【最新章节阅读.】．

    “拓跋兄，一年多没见，刚才一时没认出来，还请见谅！”秋戈笑呵呵，拿过一个碗，将酒倒上：“我先罚酒一碗！”

    “哪里，”拓跋鹰正要阻止，柳寒一把拦住他，秋戈将酒喝干，酒水从唇边溢出，沾湿了前胸。

    “好！”柳寒爽快的笑了笑，提起酒坛给自己也倒上，端起酒碗：“老话说，千年修得同船渡，咱们能在一块喝酒，怎么说也得修上一万年，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秋戈也同样爽快的大笑道，说着一拉椅子就坐下，几人坐下，秋戈提起酒坛给大家倒上，边倒边说：“大漠上归大漠，咱们不理会，该喝酒还喝酒，拓跋兄，慕容兄，这位是，乌..，”

    “乌蒙，”乌蒙答道，秋戈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乌蒙兄，咱们都是朋友，就算将来，不得已，沙场上见...”

    “疆场上见不到，你秋戈，拿不动刀，拉不开弓，连只鸡都杀不了，上沙场做什么，给乌蒙兄添点功劳！”柳寒笑呵呵的打断他。

    拓跋鹰大笑，慕容从容含笑不语，乌蒙也忍不住乐了，秋戈丝毫没觉着什么，笑道：“那是，那是，怎么说呢，这样吧，不管将来什么样，今儿，咱们喝酒，该乐活还乐活。”

    “说得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柳寒大笑端起酒碗：“柳某敬大家一杯。”

    柳寒仰脖将酒喝干，将酒碗亮给大家看。

    “好！”拓跋鹰也端起酒碗一口喝干，将碗底亮给大家看，众人纷纷将酒喝干亮出碗底。

    柳寒示意大家坐下，挨个给大家倒酒，慕容从容一直看着柳寒，当柳寒给他倒酒时，他连忙起身：“不敢，不敢，柳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慕容兄，这里可没先生，”柳寒笑道：“都是大漠上的汉子，别学那些文绉绉的，没味！”

    “柳兄这话说得好，”秋戈乐呵呵的说，他坐下后就没动，不再理会身后的士子们，那些士子有些不满，过了会，也安静下来，自己喝酒聊天。

    “人生在世，要的是自在，咱们大晋什么都好，就是文绉绉的人太多，你们学什么都好，千万别学这个。”秋戈似笑非笑的冲拓跋鹰和乌蒙说道，乌蒙没说什么，咧嘴一笑。

    慕容从容一直面带微笑，没有任何不满，待秋戈说完后，才含笑道：“秋兄这话，我不赞成，大漠兄弟固然豪爽，可失之也在豪爽，其实，说好听点是豪爽，说不好听点是粗鲁，无礼仪。

    更何况，我认为，大漠战乱不休，与这种粗鲁有很大关系，与大晋相比，大晋已经八百年了，天下安定，少有战乱，可大漠呢，秃树机能是一代豪杰，统一了大漠，可秃树机能一死，大漠就四分五裂，这八百年中，大漠多少次这样统一，分裂，再统一，再分裂。

    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认为，就是没了礼仪，大漠汉子一言不合，即拔刀相向，两个人的纠纷，随即便能扩大到两个部落，战火因此不断。

    在我看来，大晋最好的东西便是礼仪，有礼仪，尊卑有序，天下方不乱！”

    说到这里，慕容从容看着柳寒：“不知柳先生以为何？”

    柳寒笑呵呵的点头：“慕容兄说得不错，大晋之所以能保持稳定，与这种社会阶级分层，有很大关系，不过，慕容兄，这种礼仪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必须经过长时间教化才能推行。”

    “此话不假，”慕容从容点头，随即叹道：“咱们大漠胡人不注重这些，喜欢用强力。”

    “此言不对，”柳寒打断他，正色道：“我在西域常年走草原大漠，我到过很多部落，草原大漠有草原大漠的礼仪，我很少见到部落汉子蛮不讲理，只要对他们以礼相待，他们也会以礼相待，当然，马贼除外。简单的说，草原大漠有草原大漠的礼仪，中原有中原的礼仪。

    大漠之所以战乱不断，原因很简单，礼仪不同之故，鲜卑人有鲜卑人的礼仪，匈奴人有匈奴人的礼仪，高句丽有高句丽的礼仪，吐蕃有吐蕃的礼仪，这些礼仪都在草原上，彼此倾扎，容易带来矛盾，加上草原汉子刚烈，所以，这才是草原动乱之源。”

    柳寒笑眯眯的看着慕容从容，慕容从容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这个问题，我倒是另外有看法，”秋戈笑呵呵的抿了口酒，说道：“大漠上纷争不断，根本原因还是草场，你们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草场十分珍贵，就与我们中原的土地一样，没了土地，没了草场，就无法生活下去，争夺草场，争夺土地，才是草原动乱之源。”

    柳寒不由点头，对秋戈更是赞许，大漠动乱之源，其实很简单，生产力低下，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战乱消灭人口，资源达到平衡，于是大漠安静下来，可和平的时间越长，人口增加，草场便不足，于是纷争就生了，大漠再次进入战乱。

    数万年来，大漠就一直这样循环下去，上次大晋与鲜卑一战，整个大漠草原人口大幅度下降，达到一个平衡，经过十多年休养生息，人口增加，各部落实力增长。

    大漠走到战争边缘。

    “柳兄秋兄见识，令人佩服，”拓跋鹰点头叹息：“咱们胡人，并非不讲礼仪，只是与大晋的礼仪不同而已，这些年，大漠年年遭灾，多靠朝廷渡过难关，大晋富庶，朝廷当允许部分部落内附，如此可缓解草原上的草场纷争。”

    柳寒微微摇头：“拓跋兄，你没见大晋流民四起，大晋虽然富庶，可土地不多，胡人内附，土地那来？”

    拓跋鹰微怔，随即摇头，大漠苦寒，半年冰雪半年春，那象大晋，特别是江南，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物产之丰，令人羡慕。他到大晋近三年，并不是完全留在帝都，他以游学之名，到荆州，江南走了一圈，对江南的丰饶，异常羡慕。

    “内附？”秋戈摇摇头：“大晋的土地都在门阀士族手中，朝廷那来土地，我在凉州时，很多胡族部落都要求内附，可朝廷没有土地给他们，凉州的土地大部分控制在门阀手中，能动用的土地已经极少，而且，每个内附部落，朝廷还要拨给一钱财，拓跋兄这个想法，”

    秋戈摇摇头，轻轻叹口气，拓跋鹰有点不服，凉州有没有土地，大晋有没有钱财，他心里有个估算，凉州绝不是没有土地，大晋也绝不是没有钱财，边境上有些部落为了能内附，年年向大晋官员行贿，可这些大晋官员拿了银子却不办事，让那些部落有苦难言。

    柳寒左右看看，眼珠一转，笑了笑说：“得了，这些事太沉重，我看还是聊些轻松的，唉，秋戈，听说上次在静明公主府内的玄修，你可是出尽风头。”

    秋戈大笑，声震酒楼，前段时间，静明公主在府内举行了一次玄修，秋戈在服食五石散后，在公主府内乱走，在公主的寝宫外拉了一泡尿，随后闯进公主的寝宫，跑到公主的床上呼呼大睡。

    “这算什么！”秋戈大笑摆手：“柳兄已经落伍了，现在最轰动的是鲁璠鲁兄在延平郡王府，鲁兄，过来，柳兄想要了解下，你在延平郡王府的壮举！”

    柳寒抬头看去，鲁璠正坐在士子中间，听到叫声，抬头看过来，看到柳寒，只是呵呵笑了笑，冲他挥挥手，却没有过来。

    “这家伙在王爷府上作了什么？”柳寒纳闷的问道。

    “他袒胸露怀，闯进了王爷内府，不知怎么弄到了王妃的衣裙，然后跑出来，载歌载舞，最后在水塘边睡下了。”秋戈大笑着说道。

    柳寒忍不住摇头，他一直认为，这帮士子是以玄修为名在胡闹，甚至搞**活动。

    拓跋鹰三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柳寒问道：“你们没参加过这样的玄修吗？”

    拓跋鹰摇摇头，乌蒙同样的摇摇头，慕容从容却说道：“我参加过两次，西山书院经常有同窗搞这样的玄修，觉着没什么意思，就没再去了。”

    “别去，”柳寒摇头说：“这种玄修，除了颓废，啥都修不到，所以，我从来不参加。”

    “这你就不懂了，玄修的好处，只有参加过玄修才能知道。”秋戈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柳寒依旧摇头不已，给他倒上酒，然后说：“仁者见仁吧，你们喜欢，就参加，我不喜欢，就不会参加。”

    秋戈惋惜的摇头，柳寒也同样惋惜的摇头，拓跋鹰和乌蒙没有管这么多，依旧喝酒，慕容从容看看柳寒又看看秋戈，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风花雪夜都是秋戈在主导，柳寒偶尔插上一句话，拓跋鹰也不时说了几句，帝都青楼很多，但胡人可以去的很少，象百漪园，就不接待胡人，除非是随着晋人前去。

    不过，胡人也有可以去的青楼，这就是胡商在帝都办的青楼，这样的青楼里的妓女都是胡女，这样的青楼也有高档的，比如城北区的胡笳楼，里面多是胡女，胡女多情擅舞，她们的舞蹈别有一番味道，很受一些士子的喜欢。

    酒到酣处，拓跋鹰高声唱起胡歌，歌声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悠扬，颇有大漠之风。

    柳寒也符合唱了西域的民歌。

    一时间，酒楼上变得热闹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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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江湖，染缸

﻿    从酒楼出来，**的阳光下，感觉更加闷热，秋戈已经醉得站不起来，被两个护卫扶上马车，拓跋鹰与乌蒙也醉醺醺的，俩人相偕而去，倒是慕容从容看着还不错，向柳寒施礼离去，至于鲁璠他们，完全不省人事，被人架上马车离开。【最新章节阅读.】 ．

    柳寒完全没有醉意，以他的修为，再多些酒，也没有丝毫问题，将这些家伙一一送走后，他才牵着黑豹，安步当车，沿着大街缓缓而行。

    帝都的街道，与柳寒曾经待过的世界相比，当然狭窄了许多，可在这个时代，是柳寒去过的城市中最宽大的，但帝都的人口也是最多，城市可以容纳的人口与社会生产展休戚相关，帝都城内便有百万以上的人口，若是加上附近的庄园村庄，人口在一百五十万以上，整个京兆府，人口恐怕有一千万以上。

    如此庞大的人口，难怪朝廷将漕运看得如此之重。

    在街上漫步，并不是没事，这是柳寒的一个习惯，这个习惯是前世养成的，目的就是看看市场行情，看了几家布庄和粮店，柳寒心里基本有数了。

    帝都是大晋最大的市场，最繁荣的市场。

    柳寒从来没作过粮食生意，西域人少吃粮食，多吃牛羊肉，喜欢喝茶，柳寒在西域便有一处茶园，原来西域是不产茶的，西域人自己也认为西域不可能产茶，可柳寒在西域找到一个地方，种植茶叶成功，因此赚了一大钱。

    瀚海商社的下一步便是开展粮食生意，柳寒将前世的分店系统移植过来，准备在帝都开设十家粮店，他已经在江南买了数千石粮食，另外还有数百石食盐，而且全部是粗盐，这些粗盐准备在帝都进行再加工，变成精盐投入市场，精盐和粗盐的价格差距有十倍之多，他准备将这个差距降低到五倍。

    十家粮店，同时卖粮和盐，老黄测估了下，每年能增加三到四万两银子，另外，各地分店的业务展各不相同，随着塞外大漠的混乱，雍州的业务受到很大影响，塞外商队基本停了，三江堡的建设很顺利，在秦王帮助下，长安的作坊建设很快；凉州的业务也受到些影响，但老王的作坊建设很顺利，基本弥补了商队的损失。

    西域的大部分业务停了，可没有停下的，依旧在运转，每年还可以获得数万两银子，但柳寒只要求那边提供万两银子就够了，剩下的就分给留在西域的部属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离开西域时，除了确定随他回大晋的天娜三女外，其他女人都重金遣散，有些女人拿了银子便离开了，可还是有十来个女人不肯离去，依旧留在他西域的庄园里，剩下的银子便交给她们。

    瀚海商社收入很高，可开支也很高，到处都在投资，到处都在建设，柳寒最重视的江南，也投入了不少银子，清虚宗的山门外，那两座山，已经被他秘密买下来，前段时间，他送进去第一批药材，这些药材并不多，只找到五样，另外还有一些杂物，比如画符的符纸等等，不过，就这样，玉清子已经非常满意了。

    柳寒的要求也被满足，玉清子送来十瓶丹药，这十瓶丹药中，有五瓶回气丹，这种回气丹对战斗非常有效，可以在短时间里，让五行真元恢复六成以上；另外还有三瓶紫灵丹，这三瓶紫灵丹可比柳寒自己炼的药效要强多了，已经达到六品，这药要流传到江湖中，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最珍贵的则是两瓶青灵丹，玉清子交代，这青灵丹是指定给他的，柳寒查知，这青灵丹对宗师中品以上才有效，这可是珍品中的珍品。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来自清虚宗的支持，这支持的丰厚让他无比满意，于是他更加着意为清虚宗找药材。

    清虚宗的药材可没那么容易，几乎都是已经只是在传说中的存在，剩下的那些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

    到新开的药房看了看，新开的药房在五贤街，距离瀚海珠宝也就两条街，药房的生意很好，不时有人来买药，但这样的零售利润并不高，真正的高利润来自宫里和各个世家门阀。

    药房有三个坐堂大夫，两个是瀚海商社的人，其中一个便是有丹徒修为的邱胡子，另一个叫孟明，这孟明是随他从西域带回来的，有丹徒七品修为，距离丹士也差不了多少。

    出一个丹师可比出一个宗师要难多了，宗师只需自己不断苦修，待到机缘来临，便可跨过那道门槛，但丹师不一样，丹师除了自己修炼外，另外还要大量珍贵药材，炼制大量的丹药，这期间要有花多少银子，那是天文数字。

    所以，每一个丹师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第三个坐堂大夫叫祖谅，原是风雨楼隐堂中人，隐堂是雷纳直接控制的堂口，堂主是沈晨，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多人，都是绝对可靠的人，雷纳将此人放在这，目的是在城里布下一个眼线，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柳寒在店里看了会，叮嘱了邱胡子和孟明几句，给他们留下瓶丹药，他打算培养俩人，让俩人尽快进入丹士境界，他很看重邱胡子，邱胡子出身散修，散修在丹徒修炼中，是非常艰难的，比武徒艰难十倍，可他居然能达到丹徒八品境界，比用了无数药材的孟明还高。

    邱胡子感激莫名，他从一个暗无天日的流民逃犯，转眼有了远大的前程，他完全知道成了丹士，甚至是丹师，将能得到什么！

    柳寒说完之后，抬头看见温晚晴从外面进来，她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将一张药方交给柜台上的伙计，伙计看后便开始给她抓药，柳寒心里有些纳闷，这女人应该已经回江南了，怎么还在帝都，这又是谁病了？

    经历太多，对什么都怀疑，他略微思索便没有惊动她，而是从侧门出来，在街边安静的等着，过了会，秦晚晴提着药从店里出来，柳寒锁定她，遥遥跟在她身后。

    转过几条街，柳寒现有两个人跟着她，柳寒不动声色，依旧慢慢的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到了三岔路口，秦晚晴略微迟疑，便朝右边的街道行去，越往前走，柳寒心里越是纳闷，这是向城隍庙的方向，她到城隍庙去作什么？忽然，他觉着这秦晚晴恐怕是去找他的，或者说是找他的分身，柳漠。

    果然，秦晚晴到了城隍庙，没在庙前丝毫停留，便径直从旁边的巷子进去，跟踪她的俩人也跟着进去了，柳寒没有进去，而是转身混进正观看杂耍的人群中。

    果然，没一会，跟踪秦晚晴的俩人出来了，俩人也混在人群中，目光不时瞟向巷口。

    没有多久，秦晚晴从巷子里出来，柳寒注意到，她的神情很是疲惫失望，精神更加失落，完全不知道身后还有俩人跟踪。

    俩人又跟上去，柳寒皱眉想了想，转身去了他预先租下的小屋，再出来，已经变换成柳漠了，手里还提着一筐物件，这间屋里长期准备了些东西，就是为了预防突然事件。

    “主子，回来了。”左兰看到柳寒进屋，忍不住欢喜的冲里叫起来。

    “嗯。”柳寒略微点头，照样扫了下店里，今天店里没什么客人，秋戈在酒楼喝醉了，他要不在，店里的客人便少了大半。他阻止了左兰过来帮忙，自己提着东西进后院了。

    张梅已经奔出来了，看着柳寒忍不住微嗔，唠叨道：“你还知道回来，看看，这都几天了，不是说两三天吗，这都快十天了，你都上那去了？”

    “临时出了点事，耽误了两天。”柳寒佯装解释道，然后吩咐左兰，将东西收起来。

    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张梅将他拉到屋里，低声说道：“你回来得正好，有人拿着漕帮的信物来找你，你不在，奴不敢轻易答应。”

    “哦，是什么人？”柳寒佯装意外，从江南回来已经一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持漕帮的信物找上门来。

    “一个女的，拿着漕帮的信物。”张梅低声说。

    “她说她叫什么没有？留下地址没有？”柳寒又问。

    “她留了个条子。”张梅说着进里屋，柳寒跟着进去，张梅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饰盒，从夹层里拿出张纸条交给柳寒。

    “平安客栈乙二号。”柳寒念道，随手将纸条毁去。

    沉凝片刻，柳寒说道：“晚上再去。”

    张梅顺从的嗯了声，左兰在屋外叫道：“主子。”

    张梅出去开门，左兰端着盆热水进来，柳寒出来，左兰已经将毛巾放进盆里，张梅站在边上，左兰将毛巾拧干递给柳寒，柳寒将脸上擦了擦，张梅进屋拿出套衣服。

    “行了，前面去盯着，别有人趁机跑了。”柳寒笑眯眯的对左兰说道，左兰抿嘴一乐：“哪会，都是街坊老邻居。”

    柳寒笑了笑，趁着张梅在里面，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低声调笑：“真滑。”

    左兰涨红了脸，银齿轻咬，眼中都要滴出水来。

    柳寒却转身进屋，很快他便换了身衣服出来，张梅抱着换下的衣服走在后面，在井边洗衣服，柳寒则端起茶杯，躺在树荫下，慢慢品茶。

    范举和范家嫂子回来，听说柳寒回来了，过来聊了几句，两家人顺势在一块吃了顿热闹的晚饭。

    晚饭后，几个女人负责收拾，柳寒依旧很逍遥，俞美是知道他在帝都的使命的，但柳寒也现，她对这事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对俞美，柳寒也进行了调查，他没有通过其他人，而是让柳铁利用在彭城时，亲自进行调查，结论与俞美所说相符。

    江湖是个漩涡，也是个大染缸，在外面看，风景很美，只有在里面待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艰难，离开就就不愿意再进去。

    张梅俞美，在某种程度上说，她们已经离开了江湖。

    所以，才不愿意再进去。

    可，已经染上了色彩，那有那么容易洗去的。

    很多事，都是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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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素衣双娇

﻿    夜色渐渐浓，张梅和俞美在屋里练功，两女虽然已经不喜江湖，想要脱离江湖，可也知道，要跳出这个染缸，没那么容易，所以，这段时间柳寒不在，两女都抓紧练功。【最新章节阅读.】 ．

    左兰在边上陪着柳寒，那一副期待，任君大快朵颐的表情，无比诱惑，看着便让人怦然心动，可柳寒现在却顾不上，他告诉左兰，自己要出去一趟，便在她幽怨的目光中，开门走了。

    夜还不算深，街上还有点行人，帝都的规定是三更之后宵禁，不过，这个规定只是针对士族和官员以下，对士族和官员则没有这个规定。

    楚明秋依旧从小巷里穿过去，平安客栈距离城隍庙有点远，楚明秋加快脚步也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店外，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看了会。

    店里很安静，门前的两盏红灯笼有气无力的，过了会，柳寒正准备进去，身形刚动又站住了，过了会，从街道对面过来两个黑影，这俩人鬼鬼祟祟的，同样到了店门口，四下张望后，俩人凑一块略微商量便绕到后面，腾身跃起，越墙而入。

    柳寒心念微动，悄无声息的飘上屋顶，伏在屋顶看着那两条黑影向房间摸去。

    柳寒有点拿不懂，这两条黑影要做什么，要是采花的话，现在还不到三更，秦晚晴两女很可能还没睡，若是寻仇，这个时辰和地点更不对了。

    两条黑影似乎也有些顾忌，在院子里停留片刻，两条黑影很明确的向一间外摸去，到了窗户下，先捅开一条缝向里面观望，过了会，又拿出一根管子伸进去。

    看到这里，柳寒心里忍不住冷笑，这两小毛贼还真是来采花的，只有采花贼才会这样弄。

    到现在，他依旧还是没打算惊动他们，他想看看这素衣双娇倒底会怎么应对，上次已经有夏牧了，这次她们能应付吗？

    过了会，两个黑影站起来到门口，轻轻拨开门栓进去，柳寒刚要腾身而起，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娇斥，随即响起一道粗鲁的骂声。

    剑光闪亮，兵刃交击，院子里却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干涉。

    柳寒眉头微皱，闪身到了门边，就见秦晚晴持剑站在床边，温晚云云鬓散乱，坐在床上，手里紧握一柄匕，杏眼圆睁瞪着两个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一人捂着手臂，另一个手持双环，站在秦晚晴对面。

    秦晚晴俏丽的脸蛋涨得通红，愤怒的盯着俩人。

    “呵呵，秦姑娘，温姑娘，我们兄弟也是仰慕两位姑娘....，”

    没等他说完，旁边那捂住手臂的黑衣人，很不耐烦的打断他：“黄兄，废话那么多，说实话吧，两位美女，上次一别，咱们兄弟找了两位大半个月，不为别的，就为一亲芳泽，没办法，谁让两位美女如此美艳动人。”

    秦晚晴气得嘴唇哆嗦，半响才吐出两个字：“无耻！”

    柳寒在心里暗笑，这采花贼作得，够光明磊落，不过，听起来，他们好像互相认识，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一定是宋皋请来的人，他俩人与秦王有什么关系呢？

    院子里，其他房间依旧很平静，似乎没有人听见这里的动静，甚至连小二和掌柜的都没出来看一眼。

    柳寒正要心动，忽然心念一动，感到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这道目光来自自己左后方，应该是客栈的二楼，左侧最后一个房间。

    他很快锁定了目光的来源，眉头微皱，这是好奇，还是其他？

    当，当，当！

    屋里传来兵刃交击声，柳寒抬头看，秦晚晴已经被制住，温晚云知道无法幸免，将匕横在脖子上，惨然的看着秦晚晴。

    使环的黑衣人好像并没有被她吓住，一手搂住秦晚晴，一手提着半月环，冲温晚云笑道：“温姑娘，别驾，咱们哥俩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一亲芳泽，你要死了，就令师姐一人，咱们哥俩可不好分。”

    黑衣人很笃定，似乎吃定了温晚云，温晚云脸色惨白，绝望的看着秦晚晴。

    “黄三，戈辉，你们，你们，...”

    “温姑娘，何必那么矫情，咱们江湖儿女，有那么看不开吗？”戈辉的手臂上点了几处穴道，不是太灵活。

    正说着，门忽然开了，一道凉风侵入，随着凉风而入的是一道灰影，没等黄三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劲气即袭至，黄三来不及作出反应，侧身让开，右手力，将臂间的秦晚晴推出去，那道劲气拍在秦晚晴身上，秦晚晴被震出。

    戈辉轻斥一声，短鞭悄无声息挥出，灰影身形鬼魅一闪，避开短鞭，重重一掌击在戈辉手腕，戈辉连退数步，灰影转身与黄三战成一团，戈辉挥鞭正欲上前，忽然背心一凉，低头一看，一截剑尖出现在胸前。

    剑尖随即又迅消失，戈辉转身，秦晚晴手持长剑，鲜血顺着剑尖滴落，粉脸上满是杀气。

    戈辉十分不甘，眼中满是迷茫，秦晚晴被点了穴道，又被灰影打了一掌，应该负伤不起才是，怎么？

    忽然，他明白了，悔恨之极的倒下。

    灰影那一掌看似将秦晚晴击伤，可实际上却以庞大的劲气冲开了秦晚晴被封的穴道，可戈辉和黄三对此却毫无所知，俩人转身面对灰影这大敌，这才给了秦晚晴偷袭的机会。

    戈辉想明白了，可也晚了。

    “啪！”

    灰影一掌拍在黄三肩上，黄三踉跄连退数步，撞在门上，他没有停留，转身跃入院子中。

    柳寒没有追，待黄三消失在黑暗中后，他才转身，扫了眼倒在地上的戈辉，问道：“可以走吗？”

    秦晚晴微怔，点头问道：“多谢兄台，不知兄台。”

    “下午你才去过我的店，赶紧收拾，待会老板报案，巡夜的城卫军来了，就麻烦了。”柳寒说道。

    秦晚晴这才明白来人身份，连忙扶起温晚云，温晚云穿着亵衣，刚才焦急中，胸襟大开，春光外露，此刻才察觉，有些害羞的掩上，抬头再看，柳寒已经不在房间里。

    柳寒在外面没等多久，秦晚晴一手扶着温晚云，一手提着两个包袱出来，柳寒进屋，留下一张银票，挥手熄灭灯光才出来。秦晚晴不解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柳寒过来向温晚云道声见谅，便将她背上。

    三人跃出院墙，没一会，前面店里的灯光亮起，一个中年人从屋里出来，走进秦晚晴的房间看了看，转身出来，小二已经等在院子里。

    “报官。”中年人吩咐道，小二犹豫下，随着中年人到店里，低声问道：“掌柜的，这样妥当吗？”

    “有什么不妥当的，那人一看便是匪类，就算衙门的人来了，也做不到咱们头上。”掌柜的随意的说，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轻轻叹道：“这帝都是越来越乱了。”

    小二开门出去了，掌柜的在灯下写了封信，转身上楼，不一会，一只度鸟腾空而起，迅消失在黑暗中。

    掌柜的关上窗户后，一道灰影从屋角悄无声息的飞出，同样迅消失在巷子里。

    秦晚晴扶着温晚云站在黑漆漆的巷角，焦急的等着，一道黑影在前面出现，凝目看去，来的正是柳寒那熟悉的身影。

    “你干什么去了？”秦晚晴低声问道。

    柳寒没有解释，将温晚云背上，低声吩咐秦晚晴跟上，三人沿着小巷快离开。

    柳寒没有带她们上有凤来仪，而是去了他租下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由于长期没人住，他也没打扫，屋里灰尘很厚，不过，不过，床上倒是干净。

    “今晚，暂且在这凑合一宿。”柳寒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被褥换上，顺便又提了桶水，将房间擦洗了下，秦晚晴将温晚云扶上床，给她盖上被子，出来看见柳寒正擦洗凳子。

    “这里是我备用的房子，平时不常来，偶尔来收拾下，你们先住在这，对了，还没请教两位女侠芳名。”

    “在下素衣门秦晚晴，那是我师妹温晚云。”秦晚晴抱拳施礼：“多谢柳兄相助。”

    “你们怎么有漕帮信物？”柳寒又问道，秦晚晴说道：“这次到帝都，是奉家师叔之命，在路过建康，遇上方帮主，方帮主知道我们要上帝都后，将柳兄的消息密告我们师姐妹，叮嘱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找你，你这里是漕帮的密舵。”

    柳寒在心里冷笑，到帝都一年多了，漕帮从未有人找过他，却将自己的消息告诉了素衣双娇，方震这是在做什么？当自己傻瓜吗！！！

    “方帮主现在怎么样了？”柳寒又问：“前段时间，风雨楼和王许两家争夺漕运，我向他老人家报告了，这本是个机会，不管与哪家联手，漕帮都有返回帝都的可能，可....”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秦晚晴，苦笑下：“算了，恐怕你也不清楚，你们在这里待着，明天，我去打听下，估计应该没什么事，官府对这种江湖厮杀，一般不怎么管。”

    秦晚晴松了口气，漕帮的事，方震怎么想的，她怎么可能知道，她抱拳致谢：“多谢柳兄相助，要不是柳兄，....”“都是江湖朋友，理该如此，何必多礼，”柳寒笑了笑，走到床边，示意温晚云将手伸出来，给她搭了下脉，温晚云的肌肤细腻柔滑，脸色苍白，眉宇间满是疲惫。

    武人很少生病，但不是不会生病，而且一旦生病，治起来便很麻烦。

    “柳兄还会治病？”秦晚晴好奇的问道，柳寒微微点头，松开温晚云，将薄毯掖了掖，起身说道：“在江湖上，什么都得会点，这医术嘛，略微懂点。明天，我去抓药，你煎的那药，扔掉，那药，对普通人可能有用，对温女侠没用。”

    秦晚晴点点头，柳寒又拿出两张银票：“这点银子，你们先用着，嗯，以后，我来找你们，你们不要再去有凤来仪了。”

    “是，”秦晚晴先是答应，随即纳闷的问道：“这是为何？”

    柳寒笑了笑，调侃道：“素衣双娇，江湖上大名鼎鼎，这样两位女侠到我那小店，有心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问题。”

    秦晚晴明白过来，不由舒口气，柳寒说着便告辞，秦晚晴也没挽留，将他送出去，转身将门关紧。

    “师姐。”温晚云眼眶一红：“受伤了吗？”

    秦晚晴摇摇头，坐在床沿，苦笑下：“没什么，一点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唉，这次到帝都，”温晚云也叹口气，前些天忽然觉着不对劲，开始没觉着怎么，可过了两天，身子软，连床都起不来，请了几个大夫来看，吃了几副药都不见效，身上的银子都花完了，师姐不得不开始当饰了。

    秦晚晴沉默没有说话，温晚云低声问道：“师叔什么时候才能到？”

    “等着吧。”秦晚晴语气中有些无奈，她们之所以滞留帝都，实际是要等师叔沈生娴，素衣门生字辈多数出家，但也有几个没出家，沈生娴便是其中之一，也是素衣门行走江湖的门人修为最高的，据说已经到了武师九品，比门主玉生烟仅差一线。

    今天的事，让两女都感到害怕，自从开始行走江湖以来，这是她们遇上最危险的事。

    俩人年岁其实都不大，还不到二十，举止中还带着淡淡的天真。

    “睡吧！”秦晚晴挥手将灯光熄灭，温晚云缩进薄毯里，秦晚晴却没有上床，而是抱起一床毛席，铺在地上，自己也不脱衣服，就这样睡在地上。

    “师姐，你也到床上来吧。”温晚云说道，黑暗中传来秦晚晴的声音：“算了，两个人挺挤，你病着，别再加重了。”

    温晚云还要劝说，秦晚晴却已经开口：“别再说了，睡吧。”

    温晚云叹口气，也不再劝了，慢慢的睡着了。

    这一夜，秦晚晴没有睡好，地面不是很平，背上有些膈应，让她很不舒服，天色蒙蒙亮才勉强睡着，没有多久又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看到天色已明，便干脆不睡了，起身到外面打了桶水，将灶台捅开，到院子里找了下，没有找到柴禾，这下她为难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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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闲中隐浪

﻿    幸好柳寒还留了银票，昨晚匆忙，没有留意，今天拿出来才发现，两张银票都是五十两的银票，在这个时代，百两银子是一笔巨款，素衣门一向贫寒，她们出师门时，身上也不过三十多两银子，这次上帝都，师叔也不过给了七十两银子，这次给宋皋帮忙，事后也不过给了五十两。

    “这柳漠还够有钱的。”

    秦晚晴嘀咕着出门，在巷子口，买了些早点回来，等进屋时，温晚云也醒来了，秦晚晴服侍她吃过早饭，然后她又睡下，秦晚晴吃饭后，坐在椅子上，没一会便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动静将她惊醒，她听见柳寒在与人说话，她连忙起身，整理下衣服，正要开门，门上已经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柳寒站在门口，他没进屋，而是转身提了两筐东西进来，歉意的说：“抱歉，昨晚匆忙，唉，好些事都不充分，哦，对了，我买了担柴火，还有些米面。”

    说着，他将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在桌上，秦晚晴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作这些，柳寒将东西拿出来后，然后才说：“这里的住户都是人来人往，住在这不用担心陌生面孔，嗯，我已经托人去打听昨晚的事了，晚上就会有消息，对了，这是药，五碗水熬成一碗，把这个给她服下。”

    柳寒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秦晚晴接过来打开，是一粒蜡封的药丸，有手指头大小，柳寒转身出去，在院子里劈柴。

    “多谢柳兄。”秦晚晴刚说一句，柳寒便打断她：“又来了，那来那么多礼，行了，进去吧，这药要温水服下，准备烧水，水井在那，提水该没问题吧。”

    秦晚晴嫣然一笑，转身过去，提了桶水进屋，没一会，柳寒劈好柴便开始升火烧水，秦晚晴看着他作这一切。

    “你以前经常作这个？”秦晚晴好奇的问道，她首次接触这人，觉着这人挺有意思，出手很阔绰，但住在一间小院子里，对这些粗事却很熟练。

    “江湖人，什么都得会点，”柳寒低头烧火，闻言笑道：“不过小事，你们难道不会？不会这些，怎么走江湖？”

    秦晚晴微怔，她们十七岁便出师门，在江湖上行走，先是在江南，说来上次到帝都，还是她们第一次到北方来，几年下来，也积累了些江湖经验，可也没做过这些事。

    江南富庶，北上乘船，那有做过这些事。

    柳寒见秦晚晴的表情，恍然大悟，他苦笑下：“两位女侠，你们可是生在福窝里了，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吧。”

    秦晚晴微微迟疑才苦涩的点点头，她们的确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火起来了，柳寒起身，舀了些水到锅里，然后又将边上的小炉子升起火，开始熬药。

    “你们到帝都有什么事吗？”柳寒依旧以聊天的语气与秦晚晴说道。

    “不知道，”秦晚晴答道：“师叔让我们在帝都等她。”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柳寒试探的问道。

    秦晚晴苦笑下：“多谢柳兄，若有需要，一定请柳兄相助。”

    柳寒心里明白了，这秦晚晴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便不再聊这事了，说起闲话来。

    药煎好，柳寒从药罐中倒出来，恰好一碗，柳寒将药放在桌上，然后对秦晚晴说：“把那药丸给温姑娘服下，等一会，再给她服药。”

    “嗯。”秦晚晴将外面的封蜡捏碎，房间里立刻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不用验证便知道这是一粒好药。

    “这是什么药？”秦晚晴有些惊讶，素衣门门主玉生烟是江南有名的大夫，门里大部分收入都来自她为人治病，除了给人看病治病外，素衣门也卖药，不过都是卖成药，素衣门的黄莲丸金菊丸等丹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不过，这些丹药炼制颇为不易，素衣门内也只是少数几个出家的长辈师叔能炼，就连孙玉娴师叔也不会。

    可秦晚晴凭感觉觉着这颗药丸的品性不低，不比师门炼制的丹药差。

    “这是九转参灵丸，是本草堂制的丹药。”柳寒解释说，本草堂便是柳寒开的药店，店名自然来自他的认知：“这药比较昂贵，一丸便要三十两银子，温女侠这样的病，一丸见效。”

    “哦，这么有效！”秦晚晴有些惊讶的叫起来，柳寒点点头：“这药平时不对外，一般的大夫也不会开，除非是皇室门阀，我是侥幸才弄到三丸。”

    温晚云已经在病床上缠绵了十多天，听说有这样的好药，好奇的打量着那丸药，药丸外表呈白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小心的放入口内，药丸入口即化，腹内即刻升起一股暖流，胸腹之间立时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能运气的话，立刻运气，不要太急，也不要太多，调息三周天，然后收气服药。”

    温晚云嗯了声便闭目调息，从丹田里调出细细的一小股内息，沿着任督二脉行走，催化药力，将那股暖气向四肢扩散。

    “这药，每天一次，每次服后，都要调息三周天，明天，温姑娘便可以下床了，三天以后应该便没什么问题了。”

    “多谢柳兄。”秦晚晴感激之极的冲柳寒施礼，柳寒摇摇头，含笑道：“秦姑娘倒象是门阀士子，礼节太多了。”

    秦晚晴嫣然一笑，柳寒看着轻轻叹口气，秦晚晴纳闷的问：“怎么啦？”

    “没什么。”柳寒怜惜的看着她，摇头说道，秦晚晴眉头微皱：“柳兄这是怎么啦？不是在下多礼了吗，敢不成，柳兄也是多礼的。”

    柳寒爽朗的笑了笑：“哪里，就是觉着可惜，两位女侠，国色天香，柳兄一见便有些心猿意马，这样的美女，应该以用轻柔的绸缎，精美的首饰，出入当有豪车接送，怎么会到江湖上，风餐露宿，饱受危险，让在下，唉，颇为感慨。”

    秦晚晴脸泛红晕，呆呆的看着他，这要是换个人说这番话，不用解释，便将他划入登徒子范畴，可这柳寒说来，却完全无法产生这种感觉，相反只会觉着甜蜜，特别是在这个时间。

    秦晚晴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美貌，江湖上将她和师妹誉为素衣双娇，自从离开师门后，接触了不少江湖年青才俊，可她却觉着，这些人要么粗鲁，要么酸不可闻，要么就是个登徒子，绝大多数都名不副实，可柳寒看上去粗鲁，做事却如此细腻，说出来的话，直暖心。

    可惜，想起有凤来仪里的那俊俏小娘子和美貌侍女，秦晚晴心里不由闪过一丝惋惜。

    几乎是瞬间，秦晚晴惊觉起来，自己这是怎么啦？

    脸蛋微微发烫，连忙掩饰，掩口笑道：“柳兄真会说话。”

    秦晚晴经验还是不足，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下去，柳寒笑了笑，叹口气说：“这走江湖，看着风光无限，很多年青人很是向往，可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刀头舔血，看上去壮观美丽，可实际上呢？朝不保夕。”

    秦晚晴回想自己的经历，昨晚要不是柳寒出手相助，包括上次夏牧，要不是有人相助，她们师姐妹早已经....，想想就不寒而栗。

    “好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柳寒说着便要出去，丝毫没有留下献殷勤的模样，走到门口，柳寒象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令师叔要是到了帝都，怎么与你们联系？”

    “师叔会到平安客栈找我们，”秦晚晴略微迟疑，还是说道：“还请柳兄帮忙，在平安客栈画下这个。”

    秦晚晴说着在拿起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柳寒将这符号牢牢记住，秦晚晴解释说：“师叔看到这个符号就知道，我们已经离开平安客栈，师叔就会在平安客栈留下另一个符号，这样我们就知道师叔已经到了帝都，那时，她会留下她去向的线索，我们顺着线索就能找到她。”

    “明白了。”柳寒点点头，这是江湖上常用的联络方式，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独特的联络暗记。

    柳寒今天没去禁军，最近他很闲，漕运有萧雨亲自坐镇，谅不会出什么事，瀚海商社发展顺利，禁军招兵已经结束，他手下有两百七十人的部队，程甲和厉岩都在卖力训练，士兵日渐精锐。

    在平安客栈外，柳寒悄无声息的画下素衣门的暗记后，抬头看看这家客栈，嘴角滑过一道冷笑，这家客栈不是那么简单，素衣门的那位师叔为何要选择这家客栈，这里面有什么联系没有？

    转身到冯志的杂货铺，冯志对这位上司完全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规定，向上面报告，上面也不管。

    “我要素衣门的材料。”柳寒没有任何寒暄，进来便径直下令。

    “好。”冯志立刻应道，这家杂货铺其实没多少生意，看上去只是勉强维持，谁也想不到，这里居然是内卫的密探。

    柳寒微微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又转身问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冯志静静的看着他，柳寒皱眉想了想，斟酌用词道：“你在内卫多少年了？”

    “八年了。”冯志答道，柳寒又问道：“以前你是在那干活？”

    “属下先是在雍州，五年前调到帝都。”冯志答道。

    “雍州？长安？”

    冯志点点头，柳寒觉着此人的嘴巴挺紧，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泄密，便直接问道：“在帝都，你又作什么？”

    “大人，要问什么？”冯志很直接的反问道：“有些事，属下可以回答，有些，按照规定，属下是不能回答。”

    柳寒沉凝下来，静静的看着冯志，冯志神情卑微，目光带着三分畏惧，三分迷惑不解。

    柳寒笑了笑，深吸口气：“你是我的联络人，也是我的下属，我想了解下我的下属，至少，今后有什么事，我也知道该不该用你。”

    冯志在心里苦笑，象他们这样的人，性命有一半掌握在上官手中，思索片刻，便答道：“属下一直负责联络，原来负责齐王府的联络，齐王就藩后，我就调离了，休息了一段时间，上面便派我担任大人的联络人。”

    “你的修为呢？擅长什么？”

    “属下修为不高，只有武士三品，属下擅长的是潜匿隐踪，不是属下夸口，就大人府外这条路，属下化妆后，大人一定看不出来。”

    柳寒点点头，随后又说：“内卫在帝都那些人的府上有暗探？”

    冯志苦笑下摇头：“大人，属下的职位低下，这些事，属下无法知道。”

    柳寒点点头，这本是意料中之事，随后又说：“给上面反应下，我既然升为内卫供奉，都拿玉牌了，手下怎么也该多几个人吧，宫里能不能给我多派几个，我的要求也不高，十个人。”

    待他离开后，冯志呆呆的想了半天，摇头将今天的事记录下来，转身进屋，放进柜子里的暗格里，再出来，他在将店门上的幌子改了各方向。

    傍晚之时，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中年女人进了他的小店，俩人没多说什么，女人买了点东西，便离开了。

    冯志关上门，忐忑不安，不知道此举倒底是对还是错，这个上司除了不按规定外，其他都还不错，作他下属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没派给他危险任务，给上面的报告，自然不是只有柳寒的要求。

    报告当晚便送进宫了，柏公公首先看到报告，看后忍不住皱眉，他回想了下柳寒的履历，觉着此事好办，便批了两个字：同意，着敬功房调派。

    内卫下设五大机构，敬功房是主管人事调动分派的；档案处则收集了内卫历年来的档案，并在需要的时候进行分析；虎贲卫则是负责行动；铜圆阁则是负责银钱的；最隐秘的则是明光房，负责各处密探的。

    批了之后，柏公公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案几上的文牒都处理了，最近没什么大事，他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很安静，四周似乎没人，可他知道，这浓浓的夜色中，潜藏着凶狠的杀机，无论是谁都无法闯入这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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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扬州变

﻿    吩咐小太监将茶几和躺椅搬到院子里，又在边上燃上两支平安香，驱赶蚊虫，躺在摇椅上，惬意的喝着茶，享受凉凉细风，他对目前的一切都很满意。

    可这种舒适没维持多久，很快便被院外传来的轻微声响打破，柏公公微微皱眉，很是不悦，院门口出现一盏白色灯笼，柏公公立刻站起来，这个时候会到这里来的人只有一个。

    果然，三个人影过来，前面的小太监打着灯笼，躬身领路，穆公公走在中间，后面的则是个中年太监。

    “老祖宗，这么晚，您还没休息？”柏公公赶紧上前问道。

    穆公公神色阴沉，快步进屋，柏公公连忙跟进去，转身吩咐道：“上茶，等等，还有冰镇的酸梅汤没有，赶紧上一碗。”

    穆公公在椅子上坐下，神情中带着倦意，听到柏公公的话，他微微摆手：“来杯茶，浓点。”

    “是，上茶，浓茶。”柏公公冲外面吩咐道，然后小心的上前：“老祖宗，有什么急事吗？”

    穆公公微微点头：“小柏子，扬州，有什么消息吗？”

    柏公公微愣，随即答道：“有，虎贲卫有三队人马在扬州，内卫，扬州内卫，林公公判断，扬州内卫系统被渗透，需要甄别整顿才能用。”

    “派人去了吗？”穆公公问道，柏公公再度微怔，随即答道：“这事，儿子不知道，是林公公在负责。”

    “叫他来。”穆公公的语气很平和，却不容置疑。

    柏公公随即吩咐外面，然后小心的上前问道：“老祖宗，扬州又出什么事了？”

    穆公公轻轻叹口气，柏公公见状也不再问，小心的在边上伺候，过了会，林公公匆忙赶来。

    “老祖宗，出什么事了？”林公公走得有些急，额头上冒出一层汗水。

    “下午，扬州顾玮的奏报到了，弹劾扬州刺史，扬州郡守，扬州都尉，贪赃枉法，逼死百姓，弹劾淮南王强占民田，弹劾建康郡守纵使家人，逼迫商家，总共弹劾了扬州十多个大员。”

    林公公闻言不由有些傻了，柏公公倒吸口凉气，这顾玮要作什么？一本奏疏要弹掉扬州自刺史以下十多个大员，连淮南王都在内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柏公公下意识的反问道，林公公却很快平静下来，皱起眉头问道：“老祖宗，这顾玮倒底想作什么？我听说这扬州刺史盛怀，扬州郡守沙昊，都走了潘链的路子，盛怀也给潘链送礼了，还有扬州都尉，很干脆，是从邙山大营调去的，走的是潘冀的路子。”

    “扬州都尉是先帝在时调整过去的，那次，潘冀将出自并州青州冀州的将领都调走了。”穆公公平静的说道，林公公和柏公公都同时点头，那次调整是潘冀在泰定帝支持下干的，对当今皇帝有利。

    可盛怀和沙昊呢？既然已经走通了潘链的路子，顾玮为何还要弹劾他们？他不是潘链的长史吗！这就要背弃故主？下手这么狠？！

    “扬州内卫整顿如何了？”穆公公问道，林公公叹口气：“干爹，儿子想整顿，可儿子手上没人啊，您也知道，自从泰定六年，国子监祭酒郭汾弹劾内卫以来，咱们的经费逐年减少，人手也逐年削减，郭汾这混蛋把咱们害了，现在....”

    “别说那些没用的，”穆公公摆手打断他，林公公叹口气，柏公公想了想便明白了，泰定六年，国子监祭酒郭汾上疏要求裁撤内卫，认为内卫滥用权力，祸害天下，天子当行王道，堂堂正正，正大光明，不该行阴谋。

    郭汾是名满天下的道学之士，在士林中享有崇高威望，他率先开弓，国子监太学的博士们纷纷上疏，惊动满朝，御史也跟着上疏，连年青气盛的太子也上疏，门阀藩王们则躲在后面，朝廷大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穆公公进行了反击，指使内卫控制的御史以弹劾当时的兖州刺史宛鞠，将兖州士人出身的郭汾拖下水，随后又暗中推动太子之案，最后宛鞠被流放，郭汾病死天牢，泰定皇帝保下太子，太子属官大多被流放，这才将这股风压下去。

    可经过这事后，泰定皇帝开始逐步削弱内卫，先是经费，后是人员，这种削弱不是一下就到位的，而是逐步施行，悄无声息，两年后，林公公才发觉，他向穆公公报告了，可穆公公却没有反应，默默的接受了皇帝的裁决。

    又过了一年多，林公公才悟出皇帝的意思，这是皇帝对他们的警告，穆公公擅自对太子出手，引起泰定皇帝猜忌，泰定皇帝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只好接受结果，但以这种方式警告穆公公。

    内卫被逐步削弱，连带虎贲卫都实力大减，这么多年，除了江风到了中品宗师外，其他两个不过下品宗师修为，全盛时期的虎贲卫，统领都有上品宗师修为，各个分队长都有宗师修为，那象现在，武师修为都能当上分队长。

    内卫被削弱的苦果在前段时间便展现出来，王许两家与风雨楼之战，随后漕运之争，内卫的支持力度都大不如从前，对各地的监控力度也大幅度削弱，只是，这些情况外人并不知道，依旧恐惧内卫的威名。

    穆公公沉思着，顺手拿起书案上的文件，随意的看了眼，眉头微皱：“这柳寒又要人？哼，瀚海商社的人还不够！”

    “哦，”林公公上去，接过来看看，眉头微蹙：“他要人做什么？”

    “恐怕是寂寞吧，”柏公公说道，林公公目光一闪：“要不让他去扬州，重建扬州的内卫，嗯，顺便也给他派几个人，干爹，儿子觉着，这柳寒可以大用。”

    穆公公闭目想了想，抬头看着柏公公问道：“你的看法呢？”

    “小的看行。”柏公公迟疑下，小心的看看穆公公的神情，才有补充道：“这柳寒修为够高，人也够精明，应该能行。”

    穆公公沉默的想了想，点头说：“行，明天你见见他，王许两家，嘿嘿，对风雨楼可以放松点，唉。”

    叹息一声，穆公公依旧没动，思索一会：“通知扬州方面，查一下，看看有什么异常没有。”

    “是。”林公公点头，心里明白，老祖宗这是有些后悔，对风雨楼放弃太快了，至于，通知扬州方面，不过是个烟雾弹。

    加入内卫不易，进来了，要想出去，那是万难，好些内卫是父传子，子传孙。

    穆公公轻轻锤打额头，本来平稳的朝局，被突然出现的弹劾震动了，尚书台对此意见分歧，蓬柱左辰主张严查，潘链坚决反对，认为此举会影响备战，甘棠和秋云则模棱两可，潘冀压根没出现，他在太尉府内调兵遣将。

    “干爹，休息下吧，”林公公低声劝道，穆公公叹口气：“老了，老了，以前随先帝，熬上几夜都没什么问题，现在不行了，不行了！你们，以后，多费点心吧。”

    “老祖宗那老了，”柏公公拍马屁，讨好的说道：“小的们还得靠老祖宗提携呢。”

    穆公公抬头看着他，慢慢露出笑容。

    第二天，柳寒接到冯志通知，他没有立刻去联络点，而是先到禁军，快吃午饭时才慢悠悠的到联络点，小二将他引到内院便离开了。

    柳寒打量下门口的两个年青汉子，这两个汉子穿着普通的麻衣，面白无须，一见便知道是宫里的公公。

    “你怎么才到，干爹都等了好一会了。”麦公公开门出来，看到柳寒便忍不住埋怨起来，柳寒略微感到诧异，他没有表露出来，微微点头便进去了。

    “见过公公，卑职在军中耽误了些时间，还请公公见谅。”柳寒抱拳施礼，林公公端着茶杯微微颌首，示意柳寒坐下。

    柳寒在下首坐下，他的坐法与其他人不同，一般人见林公公，即便敢坐，也只敢坐半个屁股，斜身对着林公公，柳寒则是大马金刀的坐下，面对着林公公，在外人看来，这有点失礼，可放在他身上就很好解释，他本就是西域归来的野人，对大晋礼节不太懂。

    坐下后，柳寒没有开口，这是正确的，他不知道今天林公公将他叫来做什么。

    “叫你来，是有事情交给你办。”林公公端着茶杯平静的缓缓说道，柳寒神情平静，没有开口，林公公始终看着他。

    “内卫在扬州的小组被渗透了，情况坏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所以，我要你去扬州，一个是查明，内卫被渗透的情况，另一个是重建扬州内卫。”

    听到这个任务，柳寒有些意外，眉头不由皱在一起，林公公见状便问道：“怎么？有难处？”

    “两个难处，”柳寒说道：“卑职在禁军任职，到扬州，禁军那边如何掩饰？第二个则是漕运，王家那位老祖宗还没完全放弃，卑职走了，万一漕运再出事，这....”

    “这两个问题，咱家都替你想好了，你去告诉萧雨，漕运暂时由他掌握，你派人与王奋接着谈，”林公公说道：“禁军那边，你去请假，一年够了吗？”

    “一年？”柳寒沉凝下：“卑职不知，嗯，卑职打算以柳漠的身份南下，至于禁军这边，卑职以为，不要过于着意，卑职的意思是，宫里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卑职那曲人马调出来，单独执行某项任务，如此，卑职就可以名正言顺离开。”

    林公公听懂了，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微微点头：“这主意好，嗯，阳城上报说境内有兄弟会出没，就让你们去袁营口吧。”

    林公公见柳寒一脸懵懂，浑然不知袁营口在那，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这袁营口是辕关外的一处关隘，属于阳城管辖，原来这里有五百驻军，后来朝廷觉着此处驻军意义不大，便裁撤了，现在既然有兄弟会出没，你们去剿匪，这个理由可行？”

    “调禁军剿匪？”柳寒迟疑下还是问道：“此前可又先例？为何不调郡国兵？”

    柳寒的疑问让林公公非常满意，显然柳寒明白此事的难度，有能力渗透扬州内卫的人，在朝廷多半有眼线，要甄别和重建扬州内卫体系，就必须瞒过这些眼睛。(未完待续。。)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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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陈年旧事

﻿    “禁军剿匪，此前朝廷常有之事，这一方面是禁军长期在帝都，帝都繁华，易滋生骄奢之气，士卒懒惰，出去剿匪，一来震慑地方，另一方面也可练兵，不调郡国兵，是因为郡国兵战斗力低下，嘿嘿，这盗匪能横行，多半与郡国兵有关。．』．”

    柳寒略微思索便点点头，这大晋皇帝还真有点意思，并非不知道下面的情况，还知道禁军在帝都久了，武备废弛，时不时需要紧张紧张。

    “至于，如何让你的部队出去，这个你不需要担心，宫里自会安排，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林公公的解释让柳寒稍稍安心，他迟疑下没有开口，林公公，温和的问道：“还有什么疑问，都说出来，能解决的咱家现在就给你解决。”

    柳寒犹豫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与王许两家的关系，另外，我还需要扬州内卫的情况，比如人员有那些，还有，以前都办过那些案子，有最近三年的报告，能不能给我”

    林公公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沉默着，后面的要求基本合理，可前面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则显然是为己谋私，内卫监控宗室，可宗室的秘密多数与皇家有关，乃内卫档案中高度机密。

    “为什么？”林公公眉头微蹙，问道。

    若是常人，林公公这一皱眉便能吓得不敢再说，可柳寒不是，心智早已磨炼得无比坚硬。

    “这是我私人之事，可也是朝廷之事，”柳寒斟酌着，迎着林公公的目光说道：“宫里将漕运交给属下，属下与王许争战，但属下却觉着延平郡王和小赵王爷的态度暧昧，特别是城外柳林遇袭，事后，属下思索，小赵王爷和延平郡王在其中角色暧昧，特别是延平郡王，事后给属下的解释并不令我信服，所以，属下想知道，延平郡王与王许两家的关系倒底如何？柳林遇袭，他在后面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林公公边听边思索，他一直盯着柳寒，那目光就象一把剑，要剖开他的内心。

    柳寒目光清澈，毫不回避，良久，林公公才点点头：“延平郡王在冀州有不少生意，哼，有求于王家，王家通过他安排你上城外，掌握了你的行踪，内卫没有查出其他东西。”

    柳寒沉默的点点头，林公公又说：“至于小赵王爷，赵国在冀州，土地贫瘠，没有王许两家的支持，赵王恐怕要穷死，那还有精力去炼丹。”

    柳寒没有点头，思索着，他对小赵王爷的怀疑并不大，但对延平郡王不同，回想与漕运之争的整个过程，里面充满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

    “这是扬州内卫的资料。”林公公说着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推到柳寒面前，柳寒疑惑的，林公公解释说：“今天我只带了名单，你就在这里

    柳寒拿起名单迅遍，眉头忍不住皱成一团，名单上只有三十多人，与想象的大不相同，他忍不住问道：“才这么几个？没错吧。”

    林公公神情平静，没有言声，柳寒又遍，排在最前面的是扬州内卫统领瞿文，身份是扬州春莲酒楼的掌柜，酒楼下面的四个伙计全是内卫，里是扬州内卫的情报汇集点。

    “十一年以前，这张名单上有一百一十九人。”林公公补充道。

    柳寒猛然抬头望着他，神情震惊，林公公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这瞬间，柳寒心中百味繁杂，觉着自己抓到一点什么，可那一丝亮光迅滑过，消失在脑海深处。

    “这么说，这瞿文有问题？”柳寒思索着问道，林公公摇摇头：“不知道，这需要你去证实。”

    “这事是怎么生的，十一年前生了什么？”柳寒又问。

    “十一年前，那还是先帝泰定三年，扬州没生什么事，邵阳郡王主持朝局。”林公公神情微微滞，瞬间又恢复正常。

    这一丝微小的变化，没有逃过柳寒的眼睛，他谨慎的试探道：“公公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林公公迟疑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空空的望着窗外，柳寒没有打搅他，好一会，林公公才轻轻叹道：“在至正三十六年前后，从江南到荆州兖州冀州青州，生了数十次暗杀事件，被暗杀的有朝廷官员，有门阀世家，有富商大豪，案件报到朝廷，先帝震怒，下令彻查，本来这事与内卫无关，可这伙子杀手太猖狂了，居然杀了建康的平郡王世子，先帝下令，内卫虎贲卫介入，最后，内卫在秣陵获得谍报，花了近一年时间查到他们巢穴，虎贲卫奔袭，将其全歼。”

    林公公慢慢说着久远的故事，柳寒心中却是狂澜高涨，当年的事，覆盖在厚厚的尘埃下，渐渐被人遗忘，随着林公公的讲述，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问题吗？”柳寒纳闷的问道。

    林公公拿起杯盖轻轻拂弄茶杯，过了会，才轻叹口气：“原来也以为是完美的突袭，可两年后，我偶然翻，觉着这里面有疑点，几大疑点，所以，我密令扬州内卫暗查，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查到任何东西，我也就忘记了。”

    “当年是这个瞿文吗？”柳寒问道。

    林公公点点头，柳寒又问：“公公是什么时候察觉扬州内卫被渗透或泄密的？”

    “三年以前，”林公公答道：“三年以前，我察觉扬州送来的情报不太对，随后在江南便生了两起针对内卫的袭击，吴县的点和建康的点都被摧毁了。随后，我再重查，现在过去数年，参与过那个案子的密探全部死了，原因各种各样，所以，我就起了疑心。”

    这些话，他对穆公公都没说过，一直留在他心里，可不知怎么的，今天，他想说说，与眼前这个人说说。

    柳寒听着心里却是一沉，原本以为可以从虎贲卫档案中查到线索，可现在那个人已经将痕迹打扫干净了。

    不过，事情还没绝望，他还有两条线索。

    “这次去，需要我把这事查一查吗？”柳寒低声问道，林公公想了想，摇摇头：“时间太远了，就算有痕迹，也被人家消灭干净了。”

    停顿了一会，林公公又说：“对原扬州内卫的人，你一定要小心，你是个谨慎的人，知道该怎么作，这点我放心，另外，我不打算给你派人，不过，两年前，我在扬州安排了两个人，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们，这两个人一直没启用，应该是可靠的。”

    说着林公公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两个名字和地址，柳寒，抬头以目光询问林公公，林公公点点头，柳寒将两张纸合在一起，再松开便已经成灰了。

    林公公赞许的点点头，柳寒迟疑下又问：“上次公公让我查百工坊，属下没找到什么线索，百工坊的人也不见了，公公，宫里能不能提供更多点线索？”

    林公公摇头：“没有更多线索，那些东西多半是假的，对了，百工坊在江南活动频繁，这次你去江南顺便也查查他们，这个百工坊已经活跃了很久了，咱家很想知道他的真面目倒底是什么。”

    “属下尽力去查。”柳寒很恭敬，准备起身，林公公叫住他，想了会说：“我会把最近数年扬州的内卫提供的情报给你另外，关于百工坊的资料也给你一份，你好好什么疏漏没有。”

    “是。”柳寒应道，过了会，见林公公没再吩咐，转身出门。

    麦公公进屋，转身将门关上，然后提起水壶给林公公添上水，将水壶放下，然后小心的站在边上，林公公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刚才说了不少话，口有些干，麦公公赶紧又添了些水。

    林公公轻轻叹口气，麦公公小心的问：“干爹，怎么啦？”

    林公公再度摇头，将杯中茶水喝干，放下杯子起身，麦公公抢前一步将门打开，林公公出门，两个年青的太监在前面领路，麦公公跟在林公公身边，一行人出了院子，却没有走大门，而是穿过边上的月亮门，从院子的另一条头出来。

    柳寒出了酒楼，心里既沉重又畅快，他完全没想到从林公公这里获得如此有价值的情报，现在他明白那人为什么要抛出他们了，朝廷追索甚急，他感到危机，甚至有可能朝廷已经摸到线索，所以，他断然抛弃了他们。

    不，不是抛弃，是出卖！没有他的出卖，朝廷不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现在都有些佩服这林公公了，这个在行政上绝对有人的才干，放在前世绝对是个千万年薪以上的ceo，居然能从一份份文件中么多东西，而且记忆力惊人，十多年前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贲卫档案用不着去不过，这百工坊可以正大光明的查了，就为这跑一趟扬州，就值得。

    柳寒心情舒畅的往家走，刚出永春门不远，有个穿着麻衣短杉的汉子从街边闪出，柳寒一拉缰绳，乌锥停下，汉子冲柳寒躬身施礼：“柳先生，鄙上有请。”

    柳寒，又抬头边的酒楼，王奋在二楼上的窗后。

    想了想，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小二，让小二喂点饲料，自己随着短衫汉子进了酒楼。

    短杉汉子带着柳寒到二楼雅间门口，门虚掩着，柳寒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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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绿茶妹

﻿    让柳寒意外的是，屋里不止有王奋一人，另外还有一个姑娘，柳寒注意打量下那姑娘，姑娘面如满月，二十来岁，云鬓高耸，穿着件绿色宫装，外披淡红色纱衣，露出修长的脖颈，端坐在书案后面，丹凤眼好奇的打量着他。． ．

    “王兄好雅致，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携美游玩，”柳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位美女是？”

    “这是我家世交，许家三小姐许舒许小姐。”王奋介绍说，许舒起身，微笑施礼：“见过柳先生。”

    坐在那时，许舒就象一个安静优雅的贵妇，可这一站起来，露出修长的身姿，笑容绽放，顷刻间便如一缕春风吹进来，驱散了酷热，让人心旷神怡，柳寒忍不住稍稍愣了下，随即含笑回礼：“许小姐。”

    “坐下聊吧，”王奋说着便坐下，许舒却没有，柳寒示意请她坐下，许舒略微迟疑便坐下，柳寒坐在她对面，一点也不避讳的打量她。

    毫无疑问，这许舒是个美女，丹凤眼流盼妩媚，的目光充满好奇，鼻梁秀挺，隔着两张书案也能肤的细腻，让人忍不住想抚摸把玩。

    许舒带着三分天真三分矜持四分骄傲，好奇的打量着柳寒，柳寒也含笑望着她，俩人的目光碰上，许舒有些害羞的避开，脸蛋微微红，娇羞的低下头。

    纯真的害羞状，柳寒在心里忍不住感到好笑，这女人放在前世绝对是个高明的绿茶婊，在的纯真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是个纯洁的贵族少女，可他早已经从叶秀的嘴里知道她的底细。

    “许小姐什么时候到帝都的？”柳寒含笑问道，没有象往常谈判那样先与王奋说话。

    许舒微微摇头，冲他嫣然一笑：“已经大半个月了，不到帝都不知道，比邺城热闹多了。在邺城就读过柳先生的诗，想着柳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柳寒也同样含笑问道，目光专注的。

    许舒笑眯眯的，左脸生出个浅浅的酒窝：“读《出塞》，觉着先生是个豪爽汉子，风尘仆仆，跨马飞箭，可都读到‘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又觉着先生乃风流才子，游走在青楼风月中；再读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觉着先生应是那种忧伤的多情之人，想来竟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刚才三舅生，奴家便求他请先生上楼一见，还请先生勿怪。”

    舒愈天真好奇，甚至还有点仰慕的目光，柳寒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见到真人，心里是不是有些遗憾，心里直说，这人怎么如此粗鄙，满身铜臭，那有半点潇洒风流。”

    王奋不由大笑，许舒掩口而笑，头上的珠花轻轻颤动，直言：“先生真是有趣。”

    “柳兄啊柳兄，刚才我这侄女还说，柳兄乃豪杰之姿，对柳兄仰慕不已。”王奋笑道。

    “豪杰？！”柳寒摇摇头：“柳某可真不敢当，要说这豪杰，当有吞吐天地之志，包藏宇宙之胸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者，虽千万人吾往也！这样的人，方能称之为豪杰，柳某乃小人，终日碌碌无为，为裹腹奔波，那称得上豪杰。”

    王奋微微叹息：“柳兄眼中的豪杰，标准之高，当世有几人能做到。”

    “所以豪杰不易啊。”柳寒笑道，依旧打量着许舒，问道：“许小姐倒是令柳某好奇，在下与王许两家连战数场，正针尖对麦芒，许小姐却来见柳某，这未免有敌我不分之感。”

    许舒笑盈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摆动：“那是你们男人的事，奴家可不管这么多。柳先生，最近有什么新作吗？”

    柳寒在心里暗笑，叹口气摇头说：“最近事情多，与你们争漕运，还有官差，那有时间想什么诗，许小姐这是第几次到帝都？”

    “第一次。”许舒漫无心机的应道：“柳兄，要不劳您的驾，陪我四下听说您的瀚海商社的珠宝很漂亮。”

    “你这不是想让柳兄破费吗！”王奋似乎是随口而言，目光却瞟了柳寒一眼，柳寒心中诧异，舒的目光添了一分色彩，心里暗笑，难不成改了美人计？

    “三舅，的，奴家自己带了银子的。”许舒带着三分娇憨三分不满，嘟囔着嘴说道。

    王奋摇摇头：“有银子也不行，别忘了，来之前，姑母的话。”

    这姑母的话好像很管用，许舒没有反驳，不满的低下头，却悄悄的求助的寒一眼。

    柳寒却象是没只是平静的奋问：“王兄，令尊有没有改变主意，萧雨那边我可摁不住了，以后你王家的货和人，要想到帝都和江南，那可就难了。”

    柳寒现在还没让萧雨动手封锁，王家的船队虽然没了，可货物和人依旧可以到帝都，当然，船上不能挂王家或与王家有关的帮派商社的旗；若萧雨动手，冀州的所有船队都不能进黄河，王许两家有关的所有商会的货物都不能过黄河，王许两家的人也休想平平安安过河。

    “柳兄，有什么都好商量，”王奋语气苦涩，神情佯装平静，深吸口气：“要不这样，我做主，你们可以到黄河以北，我们不到黄河以南，但黄河水道还是共有。”

    柳寒坚决的摇头：“不行，这事没商量。”

    “柳兄，刚才你还说，要有宽广的胸怀....”

    “打住，打住，”柳寒连声制止：“王兄，这可就没意思了，刚才不是也说了，我不是什么豪杰，更不是什么英雄，我就是一小人，满身铜臭的商人，那些吞吐天地，胸怀天下的事，是你们这些出入庙堂的门阀士族该干的，我呢，挣点银子，买上几亩地，种点田，过自己的小日子，你说是吧。”

    王奋还没反应，许舒噗嗤笑出声来，她连忙掩住自己的嘴，低下头，一时间娇羞无限。

    柳寒心神一荡，小腹禁不住冒出一股火，内息自然而然从腹内流出，将这股火压下去，两个呼吸间便恢复正常，心中不由暗自警惕。

    “柳兄，黄河水道很宽，再说了，你最想要的是黄河以北的水道，我可以带家父答应，而且，我还可以答应，协助瀚海商社在冀州的活动，柳兄，这个条件已经够优厚了。”王奋十分诚恳，眉宇间有股焦虑。

    柳寒想了想，扭头舒，含笑道：“许小姐，你觉着这个条件如何？”

    许舒抬头迅瞟了眼，然后又低下头，把玩着裙带，低声道：“这是你们男人的事，奴家可不敢插嘴，奴家到帝都是仰慕柳先生风采，先生和三舅的事，奴家可不敢插话。”

    柳寒哈哈一笑，起身奋说：“王兄，与令尊再商量，我有的是时间，不过，从明天开始，王许两家的货物，不许过黄河。”

    “柳兄，柳兄，”王奋起身，柳寒毫不理会，拉开门扬长而去。

    王奋颓然而坐，良久才长叹一声，许舒没有起身，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抬头面的案几，案几上的酒菜纹丝没动，酒杯里的依旧是满满的。

    冲对面举杯，轻轻抿了口，许舒起身出来，拉开门走了，压根没与王奋打招呼。

    柳寒回到府里，依旧径直到潇湘院，柳铜这些近卫一道有事，潇湘院随即暗中增加了戒备。

    “上扬州？”老黄略微感到意外，在他柳寒这段时间应该留在帝都，他现在展得非常不错，玉牌内卫，禁军军侯，再努力一把，就能进入虎贲卫，一旦进入虎贲卫，以他的修为，定是虎贲卫高官，可以查卫档案。

    “那林公公可是个活档案，”柳寒叹口气，似乎很是惋惜：“他对当年的事一直存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可当年扬州参与这事的人，全都死了，那档案没用了。”

    老黄摇摇头，档案不是没用了，而是性价比不高了，直接去扬州查，更容易。

    不过，即便如此，漕运的事还没完全结束，帝都还有很多事要梳理。

    “帝都的事就交给你和萧雨，漕运交给萧雨，生意就由你掌控。”

    从林公公那得到的消息让他很是兴奋，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查那事那人，而且，还可以得到内卫的协助。

    “怎么啦？老家伙，有那点不对吗？”柳寒兴奋的喝了口茶后，抬头黄神情中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纳闷的问道。

    老黄没有回答，皱眉想了会，苦笑下：“最好还是不要去，一年，整整一年，风雨楼得到漕运，也不过一年多点。”

    “这个，我考虑过，现在漕运不会再有变化了，除非漕帮与王许两家联手，方震应该不会犯这个低级错误。”

    柳寒丝毫不担心方震，当初方震很干脆的从帝都撤退，便是摄于宫里的威胁，现在恐怕就更不会冒触怒宫里的风险，重返帝都了。

    “你打算带谁去？”老黄问道，柳寒略微想想便摇摇头，老黄建议道：“带两个人去吧，厉岩和叶秀。”

    柳寒愣住了，厉岩还好说，这叶秀是为什么呢？

    “厉岩带在身边，叶秀暗地里跟着。”老黄又补充道。

    “为什么要带叶秀？”柳寒不解的问，老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说：“有些时候，女人比男人好办事。”

    “我考虑考虑。”柳寒没有否决也没有立刻接受，不过，老东西倒是提醒了他，找她问问这许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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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许府秘闻

    一声悠长的呻呤，叶秀瘫软如泥，一双有力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一缕缕劲气侵入她体内，迅速消除了她的疲劳，让她恢复精力，让她更加满足，半响，那双手才停下来，叶秀躺在床上，双目迷离茫然，神情却是无比满足和喜悦。

    “要不要喝点水？”

    耳边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叶秀呢喃的嗯了声，柳寒伸出胳膊，桌上的茶杯自动的飞过来，没有洒下一滴水珠。

    柳寒将茶杯端给叶秀，可叶秀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神情慵懒之极，柳寒只能扶起她，喂了她两口水，然后将茶杯放回去，随后又怜爱的给她擦去额头的细汗。

    “你当许舒的护卫有多长时间？”

    叶秀没有反应，她依旧沉浸在极度兴奋的余韵中，整个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尤其是柳寒的细心，更是让她感受到完全不同的滋味，那种幸福感充满身心的每个角落。

    “你当许舒的护卫有多长时间？”

    “嗯，”叶秀还是没反应过来，依旧眷恋的伏在强壮的肩窝上，享受着他的温柔。

    有力的手在她臀尖上轻轻拍了巴掌，叶秀总算有点反应了，抬头迷离的望着他，目光有不解和困惑，她已经感觉到，刚才那一巴掌并不是调情，而是真的生气了。

    “今天我见到了许舒，就是许家二小姐许舒，你不是当过她的护卫吗，给我说说她。”

    “二小姐到帝都了！”叶秀略微感到意外，柳寒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的眼睛：“今天下午，我和王奋见了次面，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个女人，他介绍说是许家二小姐许舒。”

    “她怎么来了？”叶秀秀眉微蹙，抬眼看着柳寒：“二小姐，不，许舒，”

    柳寒轻轻拍了拍裸背，表示理解，在柳府这么长时间，她基本了解柳寒的性情，在许府时，感到这个人很可怕，可这大半年下来，她却觉着他很可心，不错，她是他的***可除了在床上对她很凶狠外，并没有对其他任何不脱，相反，这种凶狠让她很愉快也很满足。

    “许，二小姐是许家三爷的小女儿，性子，比较活跃，喜欢与年青俊美的男人交往，可真正能上她床的，奴家知道的也就两个，另外还有一个是许家二爷。”

    “许家二爷上了自己侄女的床？”柳寒嘿嘿笑道，叶秀妩媚的笑笑，贴上他的面颊：“许家上一代没什么人才，大爷身体瘦弱，多走两步就浑身冒虚汗，可他却有九个小妾，二爷只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三爷无子，有两个女儿，这许舒是三爷第三房小妾的女儿。

    许家稍微有点才干的便是这位三爷，但比起王家来，许家真的缺人才，奴在许家两年多，见了不少人，除了旁系有两三个还勉强算出色的人物，可比起爷来，呵呵，给爷提鞋都不配。”

    叶秀向柳寒妩媚的抛了个媚眼，吃吃的娇笑道：“爷在府里算荒唐，可比起许府，这点荒唐算什么。”

    “爷这不算荒唐算什么？”柳寒微微一笑，心里非常满足，这要在前世，压根不可能，这个世界，是有力人物的天堂，叶秀扭动下身子，吃吃的娇笑不已，柳寒将她向上抱了抱，让她横躺在自己的怀里。

    叶秀在他**上画圆：“爷这不过是情趣罢了，许家那个乱，二爷睡了二小姐，三爷也不含糊，偷了二爷的小妾，吃吃，爷不知道，奴还见过，他们在一起玩，换着玩。”

    “换着玩！”柳寒略微惊讶，叶秀点点头，柳寒皱眉道：“那这二小姐与她父亲也上过床？”

    叶秀笑着摇头：“是小妾，三爷玩了二爷的小妾，二爷也玩了三爷的，二爷有十六个小妾，三爷也有十三个，还是十四个，还有丫头，反正家里挺乱的。”

    “许家那位老太太也不管？”柳寒很是纳闷，豪门大族，后院女人多了，自然有乱的，前世这方面的看多了，什么宫斗，不就是女人争风吃醋，失败失宠的女人耐不住寂寞，找个情人，弄个***什么的，很正常。可私人生活这样乱，许家掌权的那位老太太就这样不管？

    “老太太才不管这些，奴也不知道那位老太太想的是什么，压根不管这事，整天宠着那位少爷。”

    “说说这位少爷。”

    “是，主人，”叶秀将身子紧了紧，更紧的贴在柳寒身上，俩人都是汗津津的，身下的席子都浸湿了，柳寒将她搂在怀里。

    “少爷叫许佑，今年应该有十九了，听说本来要出去念书的，可老太太不许，他是家里最受宠的，三个叔伯，都让着他，十五岁成婚，少奶奶是田家中人，之所以娶了田家的三小姐田音，是因为老太太一次看到田音，觉着她有宜男相，可成婚四年，这位田小姐依旧没给许家生下一男，所以，少爷又纳了三房小妾，可不知为什么，这三房小妾也没生育，现在少爷房里美人成群，老太太暗地里发下话，谁能给许家添上一男，谁就是许家的恩人。”

    柳寒不由乐了，说到这里，叶秀似乎想起什么来，抬头纳闷的看着柳寒，然后迅速低下头，柳寒在她翘臀上拍了巴掌，叶秀咭的娇笑起来，身子扭了扭，腻声道：“奴错了，主人。”

    “唉，我也没子女，”柳寒淡淡的说：“不过，爷不在乎。”

    “听天娜姐姐说了，主人没孩子是因为练功的缘故，主人这样强，将来一定会有的。”

    “得了，别说我了，要生孩子，也是天娜她们在前。”柳寒又拍了她一下：“接着说那位许佑。”

    “是，主人。”叶秀娇声应道，顿了下，才接着说：“不过，据奴观察，许少爷对女人的兴趣好像不大，少奶奶和三个小妾都是老太太给他娶的，他房里的丫环成群，都是些美女，可奴观察，这些丫头都是处女，主人，奴的师门有观女术，可以看出女人还是不是处女。”

    “那他该不是和延平郡王一样吧。”柳寒调侃道，叶秀又是咭的笑出声来，今天她很快活，以往伺候柳寒，她只是天娜等女筋疲力竭之后的补充，柳寒对她也只是发泄，动作粗鲁，虽然她渐渐喜欢上这种粗鲁，可，仅仅只是补充，这大概是她唯一不满的地方，甚至连**都没什么。

    “那倒不是，许佑应该是对这方面不太热衷，相反，他对玄修，炼丹很热衷，经常与一些道士在一块炼丹，老太太拿这个毫无办法。”

    柳寒点点头，明白了，这许佑恐怕沾上了这个时代的特产，名士之气，这样的人，已经见过几个了，比如鲁璠，鲁家的渊源和豪富，绝对不比王家差，鲁璠的名望也绝对比许家几个男人高，家里蓄养的美女绝对不少，可这鲁璠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到青楼也没见他对那个女人特别好。

    “你是怎么到许家的？”柳寒又问道。

    “奴出师门时，师傅便安排奴到许家，担任许家后宅的护卫。”叶秀说，没等柳寒询问便接着说：“后来奴才知道，许家每年都给观里很多银子，让观里姐妹没了劳作之苦，可以专心修炼，许家也给冀州很多其他门派银子，但，许家后宅只能女人才能进，所以，后宅的护卫一向是女子担任。”

    “后宅这么乱，这么多女人，真要混进去个男人，许家添上那么几个私生子，呵呵，那不就热闹了。”柳寒讥讽的笑道。

    柳府的后宅也一样不许男人进去，但也不像许府，柳府后宅男人是可以进的，但柳寒可以保证，没人敢打后宅女人的主意，更别说下手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主人看得深。”叶秀讨好的奉承道，柳寒在她臀尖上轻轻拧了一把，叶秀嘻嘻一笑，柳寒将她的头发捋了捋，露出她秀美的面容。

    叶秀抬头看着他，露出美好的胸部，柳寒低下头，叶秀热烈的响应，感受到男人的变化，她有点着慌，可男人却没有进一步举动，这让她稍稍宽心。

    “除了你们流风观以外，还有没有其他门派的女护卫？”柳寒松开她，又问道。

    叶秀点头：“有，后宅的护卫除了我们流风观外，还有渤海的青凤门，幽州的三圣堂。”

    这几个门派在江湖上名声不响，包括流风观在内，柳寒都不清楚，无论是在杀手营还是现在。

    “既然许家如此荒唐，为何还有这么多高手愿意为他们效劳？”柳寒纳闷的问。

    “为什么不呢？”叶秀也同样纳闷，觉着这没什么，况且他们只是在家荒唐，外人压根不知道，而且，许家的几位老爷无论是对士林中人，还是武学高手，都礼敬有加，而且许家在冀州的声望甚隆。

    柳寒摇头，拍拍她的后背：“说说许舒吧，我怎么觉着她是有修为的。”

    “主人高明，”叶秀恭维道：“二小姐有修为，而且修为还不低，其实她压根不需要奴家护卫，她的修为应该比奴还高，只是，奴不知道她的师门。”

    柳寒点点头，叶秀的话证明了他的一个猜测，只是他不明白，许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让许舒到帝都来，难道以为凭许舒的姿色，施展点美人计，就让他投降？！！！

    这不过是个笑话！

    堂堂上品宗师，这许舒要是向他施展媚术，只会被反制。

    可若不是这样，许舒到帝都来作什么？另有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呢？

    叶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过了会，柳寒开口打破安静：“你在府里多长时间了？”

    叶秀身子僵了僵，抬头看着柳寒，疑惑的问：“主人，怎么啦？”

    “我想放你出去，”柳寒还没说完，叶秀浑身一颤，目光中露出恐惧，柳寒眉头微蹙，不解的问道：“怎么啦？”

    “主人，”叶秀翻身跪下，抽泣道：“主人，奴那惹主人不高兴了，主人，不要赶奴走好吗！奴一定让主人满意。”

    说着，叶秀低下头，拼命的亲吻他的身子，不断亲吻，从上到下，柳寒抓住她的肩，将她拖到面前，抬起她的脸，白皙的面容上挂着两行清泪，目光中露出焦急惶恐。

    “我没说要赶你走。”柳寒平静的擦去她脸上泪珠，说道：“我是问你想不想出去。”

    叶秀迷惑不解的看着他，慢慢的摇头，柳寒同样有些纳闷，叶秀依旧跪着：“以前，奴还想着是不是闯个名号，可，在江湖上，奴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只有到主人身边后，奴才知道，女人是不该走江湖的，在主人的怀里，奴感到很安全很舒服，也很快乐。”

    看着梨花带雨的秀容，柳寒微微一笑：“过些天，我要到江南去，你愿不愿意随我一块去？”

    叶秀愣了下，柳寒又说：“你的修为稍微低了点，不过，你的化妆术不错，而且有一定的江湖经验，只要小心点，完全可以自保。”

    “主人要奴去，奴就去。”叶秀看着他咬牙说着，便扑进他怀里，柳寒拍拍她的后背：“放心吧，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不过，你要换个身份，叶秀，叶秀，嗯，你想用个什么身份？”

    “主人做主，”叶秀在他怀里低声说：“不管什么身份，奴都是主人的小*****行，”柳寒拍拍她的身子，挥手将灯光熄灭：“睡吧。”

    叶秀舒服的靠在他肩窝，嗅着他浓烈的男子气，这还是第一次让她伺寝，以前都是发泄后，让她离开，伺寝的都是天娜美姬米娅，她在府内的地位还不如丹娘四女，至少她们可以陪着柳寒过夜。

    夜，慢慢过去，叶秀忽然醒过来，她抬头看看窗外，朦胧的月光穿过来，屋里有些光亮，她悄悄挪动下身子，低头看看柳寒，柳寒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动作，她慢慢起身，就着月光，喝了杯水，然后再上榻，靠在柳寒的肩头，慢慢的又睡着了。

    过了会，柳寒睁开眼睛，同样看着窗外的月光，然后又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在帝都另一边的一处宅院里，柳寒和叶秀谈论的许舒坐在小亭里，看着倒映在水中的半月，凉风拂来，水面轻轻荡漾，月亮也随着晃动。

    小丫头提着水壶进来，添上水后又悄没声的退出去，丝毫不敢惊动她。

    手托香腮，望着幽静的夜空，不由轻轻叹口气。

    “这么晚，还不睡，小丫头在想什么呢？”

    许舒头也不回，没好气的回道：“这么晚，你不也没睡吗。”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过来，到了亭内，也不问便坐下，伸手拿起个茶杯，给自己倒上茶，端到鼻尖深深的嗅了下。

    “明前毛尖，不错。”

    “得公主殿下夸奖，小女子不胜荣幸。”许舒没好气的揶揄道。

    “噗嗤。”那公主笑起来，公主的笑声没有丝毫顾忌，当然，也无须顾忌，这本就是她的公主府，嘉泰公主府，先帝亲自敕封，也是先帝最宠爱的一个公主，虽然没有出嫁，便已经有了府邸。

    “生气了，”嘉泰公主笑眯眯的：“你还跟当初一样，小性儿还是那样好强。”

    许舒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声。

    “今儿见了柳大家，感觉怎样？”嘉泰公主依旧笑眯眯的，许舒扭头看着她：“你以前不是见过吗，你觉着怎样？”

    嘉泰公主抿嘴笑了笑，扭头看着水面，微微叹道：“这柳大家呢，看他的诗，觉着定是非常人，可见面之后....。”

    嘉泰公主摇摇头，神情中有丝遗憾，许舒笑道：“公主殿下，先帝许你自选佳婿，这么多年了，这驸马还没出炉，你倒底要挑一个什么样的驸马，这满天下人都等着呢。”

    “哈！”嘉泰公主冲着夜空笑了起来，当年她趁着先帝高兴，让先帝同意让她自己择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女婿还没选出来，先帝开始还着急，后来身体不适，也顾不上管她了，她也乐得自己玩，至于夫君....

    民间有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之说，其实这话说错了，自古以来，皇帝的女儿都愁嫁，门阀士族不愿娶，普通庶族不愿嫁，平民商人更不愿了。

    皇帝的女儿听着好听，公主，可公主娶回家，那不是娶媳妇，而是抬回来一主子，公主不舒服了，发点脾气，全府上下就得鸡飞狗跳，公主要不高兴，回去给皇帝父亲告一状，全族都得受牵连，所以，一旦传出公主要择婿，整个士族阶层都紧张。

    而公主要做什么，谁也不敢插手，就象静明公主，夫婿死后，夫家压根不敢管，任她在帝都风流，整个夫家都跟着丢脸，还一声不敢吭。

    皇帝要择婿，有的上品门阀就敢当面拒绝，弄得皇帝很没面子，要么被选上的干脆就躲出去，十年八年找不到人，皇帝也没办法，他总不能下旨吧，这要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所以，公主嫁出去，多数都过得不好，要不然嘉泰公主也不会要自己择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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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双姝情

﻿    俩人聊天，很是随意，显然俩人相交不浅，可嘉泰公主在帝都，许舒在邺城，俩人怎么会深交呢？

    “唉，怎么说起我来了，还是说说那位柳大家吧，”嘉泰公主笑道：“这段时间，你们打来打去，你却突然跑帝都来了，上次来帝都是什么时候，我想想，五年以前吧，那时你才十三岁，是吧？哎，我说，你今年也十八了，算得上老姑娘了，怎么还给许家招个女婿？”

    这个时代的女子一般十五六岁便成婚，十八岁还没成婚便成老姑娘。．』．许舒十八岁了，可还没成婚，在世人眼中，她已经是老姑娘了。

    “你这帮主还没成婚，我这小卒子岂敢走在前面。”许舒露出一丝笑容，眉宇间的忧虑顿时淡了不少。

    五年前，嘉泰公主突奇想，带着帝都的贵女们组建了红粉骷髅帮，她为整天带着一帮贵女呼啸而出，呼啸而入，在帝都引起好一阵轰动，朝野间倒没人说什么，只当一帮小丫头好玩。

    嘉泰公主嘻嘻一笑，正欲反驳，许舒又问：“刚才玄修效果如何？”

    “唉，没用。”嘉泰公主叹口气，语气中包含淡淡的失望，许舒笑了笑：“那么多帝都才俊陪你玄修，居然一个也，我戈和鲁璠不错，你都眼？”

    “鲁璠一股酸味，离着八丈远便能闻到，秋戈嘛，”嘉泰公主迟疑下摇摇头：“听说他哥哥秋歌乃当世英雄，也不知如何。”

    “那柳大家呢？”许舒突兀的问道，嘉泰公主叹口气：“这柳大家倒是挺不错，听说武有上品宗师修为，文采风流，唉，只可惜，他是个商人，皇兄肯定不同意。”

    “你不是自己择婿吗？”许舒笑嘻嘻的望着她，嘉泰公主叹口气：“皇家的事那有那么简单的，皇兄要是知道我找了个商人，还不大雷霆。算了，不说我了，还是说你吧，今天见到柳大家，感觉怎样？”

    “没什么感觉，”许舒淡淡的说：“他就坐下，连一杯酒都没喝，也不知是甩脸子给我还是我三舅

    “那多半是给你三舅我听说你们许家与王家联手，与他争夺漕运，结果损兵折将，哎，你家老太太是不是派你求和来了。”嘉泰公主说着便忍不住乐了。

    许舒微微摇头，望着夜空幽幽的叹道：“王许两家之事，那容得小女子插话，与他的谈判是我三舅在主持，后面是我外公，呵，王家老祖宗在掌舵，我到帝都来，就是来，我的公主殿下。”

    “”嘉泰公主纳闷的望着她，过了会，露出笑意：“就算吧，这院子还满意？”

    “帮主的赏赐，小的岂敢不满。”许舒笑嘻嘻的调侃道，嘉泰公主也同样笑了笑，起身走到许舒身后，将她抱住，手自然而然的落在她胸上，贴着她耳朵低声说：“小丫头，想死本帮主了。”

    许舒轻轻挣了挣，却没有真的用力，反而后靠，整个身子偎进她怀里，那双手从衣襟中探入，在她身上游走，最后落在那坚挺上，轻轻把弄乳珠。

    许舒鼻息渐重，嘉泰公主含住她的耳垂，****灵活的拨弄耳垂，许舒嘤咛一声，身子一下软下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嘉泰公主在她耳边低声说，

    许舒咬着嘴唇，目光却很迷离，埋在心底深处的快乐又翻腾上来。

    没容她多想，嘉泰公主已经扳过她的脸，迅擒住她的双唇。

    霎那间，许舒顿时迷失，脑子一遍空白。

    ...........

    内卫的行动十分迅，柳寒在第二天便拿到了宫里送来的资料，冯志告诉他，这些资料只能在他这柳寒却毫不客气的告诉他，这些资料必须认真研究，便拿着那一大包资料走了，冯志毫无办法，犹豫半响，还是没将事情上报。

    柳寒拿着资料便潇湘馆去了，与老黄一块研究，林公公不知出于何种想法，这些资料里不但有扬州内卫的情况，还有百工坊的资料。

    “百工坊与扬州刺史，”老黄将一本小册子丢在一边，小册子上面批了一个字：假。

    “百工坊，泰定六年。”老黄说着翻开这本小册子，小册子上记录了百工坊在泰定六年举办的三场拍卖，这三场拍卖都在扬州举行，两次在扬州，一次在建康。

    “得银二十万两。”老黄念道，随口调侃：“这家伙本事不如你啊，三次拍卖才二十万两。”

    柳寒没言声，手里拿着百工坊泰定三年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是第一本关于百工坊的记录，也就是说，百工坊是在泰定三年以前成立的。

    “宫里有没有我们瀚海商社的。”老黄将泰定六年的小册子放在一边，又拿起来一本来，随手翻了翻，上面除了记录的几次拍卖，随后的追踪。

    可，除了那些存在的事实，册子上批注着大量的红色假字，几乎与扬州6阀的关系被批上假字，与淮南王的关系，批了个假字，.......

    .......

    俩人天，老黄叹息着放下，揉揉有些酸的眼睛，将满满一杯凉茶喝干，摸去唇边的水迹，再度叹口气：“这百工坊真是滴水不漏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柳寒将小册子丢给他：“光，什么来，不过，这本，泰定三年，宫里开始注意到百工坊，并开始着手调查，这说明百工坊是在泰定三年以前成立的。”

    老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柳寒又说：“杀手营是在泰定元年覆灭的，现在我们假设，杀手营是那人的聚财组织，在杀手营覆灭后，那人失去了聚财工具，所以，他才设了这个百工坊。”

    老黄思索片刻点点头：“这个解释....，可以。”

    这可以两个字，很肯定，柳寒接着问：“现在的问题是，我大致计算了下，这些年，他总共挣了三百七十六万两银子，这么多银子，他用在那了？”

    柳寒随手拿起一本小册子，翻：“与江南6家合作，建船六条，耗银八万两，批注，假；查此消息之内卫，死。什么意思？欲盖弥彰。”

    老黄笑了笑，给柳寒倒上凉茶：“以你对那人的描述，此人聪慧，谨慎，狠辣，周密，岂会露出这样的破绽，不过，既然与他合作开盐场，哼，自然就逃不掉了。”

    柳寒笑了笑，这次在扬州开盐场，百工坊便是合伙人之一，可以就近观察。

    俩人都没去碰那几本扬州内卫的卷宗，在俩人那压根不重要，只是在讨论百工坊，可这十几本卷宗有用的资料不多。

    “那边安排好没有？”老黄问道。

    柳寒微微摇头，这次去扬州还没有告诉张梅，这还得找个借口去圆。

    “那身份还需要保留吗？”老黄迟疑下又问道。

    柳寒略微想想便点头：“需要，就冲隔壁邻居便需要。”

    老黄这下想起来，他几乎将这事忘记了，想了下点头：“这天下兄弟会把手都伸到帝都来了，他们想作什么？总不至于在帝都谋反吧。”

    “拉倒吧，”柳寒轻松的笑道，他没有以天下为己任的觉悟，不在乎有没有人谋反，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燕家子孙能坐八百年江山，已经够长了，比起那个时空的皇朝来说，这大晋已经够长了。

    “以你的动作频频，内卫应该为你建了档案，”老黄说道：“我很好奇，那档案里都有什么。”

    柳寒大笑。

    “没什么，就让他们记吧，”柳寒说道：“杀了那人，我就退隐江湖，怎么样，我在江南买了一座山，清雅幽静，...”

    “我知道，清虚宗的山门嘛。”老黄淡淡的说，这事柳寒虽然没有经过他，可也没刻意隐瞒，但这个府里，除了老黄和天娜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事，至于天娜，是柳寒告诉她的。

    老黄，柳寒眉头微皱：“老东西，你又在琢磨什么？”

    老黄笑了笑没有开口，随手拿起扬州内卫的卷宗翻。

    柳寒起身要走，老黄开口问道：“你走后，与王奋的谈判怎么办？”

    “我想好了，给萧雨去信，让雷纳回来，由他接手继续谈判。这事，宫里已经松口了，萧雨现在可以在城里露面了。”柳寒随口说道：“这事，咱们就不再插手了，我走后，还是老样子，由你把总，有什么事让柳铜去作，咱们现在还在打基础，不能凡事冲在前面。”

    老黄点点头，柳寒还是很冷静的，没有因为一连串的胜利而晕了头。

    柳寒却起身到后院去了，当晚他大被同眠，将天娜三女和青衿一块找来，胡天胡地了一番，青衿现在也渐渐习惯他的荒唐，也猜到他大概有事，曲意迎合，让他酣畅淋漓的泄了一番。

    第二天，柳寒便回到有凤来仪，他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张梅三女都习惯了，三女也不问他去了那。

    晚上，柳寒悄悄告诉张梅，方震让他去扬州，可能要在扬州待一段时间。

    “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左兰和俞美。”

    张梅撅起嘴，有些不满，好容易这段时间在一块，没成想，他又要出去了。

    柳寒拍拍她的肩，低声安慰她。

    又过了五天，柳寒接到将令，让他率部到袁营口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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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袁营口

﻿    袁营口，是阳城境内的一座小镇，位于轘辕关东南六十里，左侧为黑牛岭，右边是二担山，袁营口之得来，乃是因为当初率部驻守此地的将领姓袁之故。    ．

    “这就是袁营口。”

    柳寒缓缓走在街道上，镇上的人并不多，看上去也不怎么繁华，两边的商铺并不多，唯一的酒楼看上去也有些陈旧，外面停了辆驴车，从门口看进去，楼内的客人也只有几个。

    两个小孩玩闹着从边上过去，他们并不觉着这些军人来到这个镇上有什么威胁，镇上的百姓并不多，看着他们的目光显得有几分好奇，似乎并不明白，为何这里突然多了一群军人。

    营房在镇东头，用土墙围成一个土围子，由于常年没有部队驻扎，土墙显得很是破败，营区内的营房保存还比较完整。

    “镇上有多少百姓？”柳寒问道。

    “回将军，本镇在册百姓有六百七十六人。”镇上的里正答道，里正是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肤色黝黑，穿着一件兽皮制成的短袄，裸露在外的手臂粗壮有力，柳寒注意到他的食指和无名指上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长期持弓的原因。

    “在册的是这么多，有没有流散出去的？”柳寒又问。

    “回将军，”里正刚开口，柳寒含笑打断他：“别一口一个将军，就叫咱们随便聊聊，老宋，这附近有多少流民？”

    “将军，”宋里正刚开口，柳寒含笑看着他，宋里正想改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迟疑下还是坚持说：“咱们镇本来就穷，自己都吃不饱，流民到咱们这来做什么，本镇在册人口六百七十六人，实际上只有四百多人，其他的，都出去了。”

    柳寒闻言轻轻叹口气，出去了，实际便是出去当流民了，镇上的穷困一目了然，想想帝都的繁华，再看看这里的穷困，这里距离帝都并不算太远，不过三百多里，差距居然如此之大，令人概叹。

    这次带兵出来，他也算知道这个时代为何对出兵如此慎重，两百六十人的部队，朝廷拨给了一百五十辆大车，另外还允许他招收一百五十人的民夫，大车全部装粮食和军器，蔬菜和肉食则沿途自己买，所以，又另外拨给了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现在可是一巨款，照理说，从帝都出到袁营口，距离也不算太远，怎么会给这么多银子？

    拿到银子回来后，他才从程甲那打听清楚，原来这是按照五百人给的经费，另外，每个民夫每天的报酬是五十文，可实际上，只需二十文便行了，剩下三十文便是他这位军侯的；此外，禁军出征在外，是按战时军饷，按大晋律，战时军饷翻倍，骑兵三倍。

    一百五十车物资，有一多半是装粮食，这也让他纳闷，看这架势是准备行军一个月似的，还是程甲告诉他，按照大晋军律，军队行军每天最多三十里，便安营扎寨，象这样的任务，每天走上十来里就够了。

    这让他非常惊讶，三十里！人家镖局的镖队每天走也不止三十里，这三十里未免太少了，更别说十来里了。

    于是，他下令每天行军最少五十里，最长的一天，走了八十里。

    所以，原计划要走二十天的行程，他只用了五天便到了，不过，士兵们也没什么抱怨，因为他也一样走路，每天安营扎寨，筑灶烧水，他都亲自监督，吃饭喝水都与士兵一块。

    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

    当年，他也是这样带着护卫队在大漠上追杀马贼，大家伙围在一块吃饭喝酒，没什么特殊。

    到了袁营口，他检查了下军营，这军营已经破败不堪，好些地方都需要修补，他只好下令，部队先将就住，趁着天气好，先修房，昨天，他就带着彭余上阳城，找到阳城县令和县尉，让他们调拨民夫，修缮营房。

    县令和县尉满口答应，阳城四周同样有无数流民，随便便招了三百民夫，交给他带回来，柳寒将这些民夫交给程甲，由他负责指挥修缮营房，今天自己就带着彭余和里正，到镇上闲逛。

    在镇南头的茶铺坐下，茶铺不大，只有两间茅草屋，外面有株茂密的榕树，茅草屋前后两进，前面是店，后面住家，前面的房间不大，只有两张桌子，老板在榕树下又摆了三张桌子，茶铺的老板是个二十七八的寡妇，寡妇的面色白净，身段修长，穿着件陈旧的襦裙，热情的招呼着柳寒他们。

    柳寒顺势在榕树下坐下，里正迟疑下也坐下了，柳寒冲老板叫道：“你这有什么茶？”

    “将爷不知，咱们这地，就只有本地产的苦茶，好茶叶，咱也买不起，来往客人也喝得少。”寡妇麻利的将桌子擦干净，将三个土碗摆下，又提了茶壶过来，放在桌中间：“将爷还要点什么？”

    “哦，你这还有什么？”柳寒含笑问道。

    “南瓜饼，小店自己作的，”老板说道：“桂花糕，五香瓜子，地瓜干，将爷要那样？”

    柳寒摸出一两银子摆在桌上：“每样都来点吧。”

    “那用得着这么多，...”

    “多的就赏你了。”柳寒笑道，老板爽快的将银子收下，很快端出来几盘糕点，然后便进去了，没一会便端着个簸箕，坐在门口做起针线活来。

    “这里挺安静，这里的村民平时都作什么？”柳寒随意的问道，宋里正赶紧答道：“咱们这虽然地处隘口，可来往客商并不多，村民平时耕作，闲时便上山打猎。”

    “宋里正，你也打猎？”柳寒问道，宋里正点头说：“我家就十二亩地，平时耕作，闲时就上山打猎。”

    “这镇上打猎的多吗？”

    “挺多，这楚家的男人便是采药时，跌下山崖死的。”宋里正叹息的看着坐在门口的寡妇。

    柳寒也叹口气，看得出来，这镇上是很穷困，镇上没有砖瓦房，唯一豪华点的建筑便是那栋酒楼，木板的屋顶，陈旧，沾满灰尘。

    “那酒楼是谁的？”柳寒问道，宋里正抬头看看：“这酒楼是姜家的，有二十多年了，老字号了，这条线上的客商都知道。”

    柳寒点点头：“咱们到这给镇上添麻烦了，不过，请转告各位乡亲，我的士兵不会搔扰百姓，大家该作什么还作什么，如有扰民事件，你们可以向我，或向彭刺间报告，他负责军纪管束。”

    “多谢将军！”宋里正高兴的站起来冲柳寒施礼，柳寒让他坐下：“我看镇上还有酒坊，这酒是什么酒？”

    “回将爷，那是肖家酒坊，是祖传手艺，他家的酒叫十里香，远近还有点名气。”宋里正答道。

    “哦，这里还有好酒，彭余，待会去买上几坛，给弟兄们解解乏。”柳寒吩咐道，彭余点头答应，他已经看出来了，柳寒并不是随意谈话，其中必有用意。

    烈日之下，坐在树荫中，享受习习凉风，让人很是快意。

    “这茶不错啊！”柳寒抿了口茶，茶水入口有点苦涩，可这丝苦涩过去后，舌底便有丝回甜，口中干苦立解，顿觉暑气少了许多。

    “老板娘。”

    正纳鞋底的老板娘应声而起，柳寒吩咐道：“给军营送两大桶去。”

    说着，柳寒又抛出一两银子，老板娘伸手接过，喜滋滋的回去烧水了。

    从路头过来两部马车，马车上载满货物，车头上插着柄旗帜，柳寒扭头看着那马车，随口问道：“这是哪家的商号？”

    宋里正抬头，眯眼看了会，才说：“好像是古城的茂源号，嗯，没错，是茂源号，走前面的是外掌柜铁柱。”

    柳寒已经注意到前面那穿着葛衣的汉子，这汉子身材较高，腰间挂着柄腰刀，脚步矫健。

    看到镇子，车队加快了步子，很快便到了榕树外。

    “楚嫂子！三壶苦茶！”

    铁柱声音洪亮，转过榕树，便看见柳寒三人，柳寒彭余都穿着官服，他微微愣了下，冲宋里正招呼：“宋里正，忙啊！”

    “铁掌柜又来了，今儿上那送货？”宋里正应道，铁柱笑了笑，扭头招呼伙计向前走，然后才笑道：“上伊阙。”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辆马车，后面伙计还牵着几匹骡子，骡子上同样载满货物。

    伙计们本很兴奋，可看到柳寒和彭余，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默默的将车停下，楚寡妇从屋里出来，热情的招呼铁柱一行，铁柱一行有十来人，将剩下的两张桌子坐满，还有不少人干脆坐在榕树下，拿着草帽扇风。

    楚寡妇抱了一摞碗出来，很快又提了三壶水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自己便进去了。

    铁柱和伙计们默默的喝茶。

    “周围的山上都有那些野味？有老虎没有？”柳寒也不管商队，转头继续问宋里正。

    “老虎倒是没有，”宋里正答道：“不过，有野猪，这玩意比老虎更利害。另外，还有野兔山羊野鹿，都有。”

    “看来，山上的东西倒是不少，咱们到时候可以上山打猎了。”柳寒冲彭余笑道，彭余嘿嘿一笑，没有开口，目光斜斜的瞟向那些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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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宋里正

﻿    “掌柜的，拉的啥货？”柳寒饶有兴趣的看着铁柱问道。

    “多是些山货，另外还有些棉布和绸缎。”铁柱笑呵呵的答道。

    “谷城到伊阙要走几天？”柳寒又问，铁柱答道：“顺利的话三天，要遇上下雨或下雪，就麻烦了，四五天吧。”

    “这路上还安全吗？”

    铁柱闻言不由叹口气，苦涩的摇头：“不瞒将爷，这道越来越不好走了，这一段还算好，朝廷在辕关有驻兵，伊阙关也有驻兵，这里毕竟靠近司隶，除了这段，其他方向都不好走。”

    说到这里，铁柱看看柳寒，试探着问：“将爷这是要上那？从这到阳城还算好走，过了阳城将爷就要小心了。”

    柳寒含笑点头，正欲答话，宋里正已经笑道：“铁掌柜，将爷是在这常驻，以后这段路就放心大胆的走吧。”

    “哦，那敢情好，今后这段路就好走了。”铁柱喜出望外，连声称好。

    大家闲聊，楚寡妇烧好茶水，挑着给军营那边送去了，柳寒吩咐彭余去帮忙，没有彭余带着，楚寡妇是不可能进去的。

    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歇息一会后，柳寒叫上宋里正又到镇子四周走了一圈，他这才发现，这里的地势有点怪，小镇在两山之间，左边的黑牛岭雄峻，山势陡峭；右边的二担山俊秀，三峰相连，就象一个人挑着担子；两山均是森林茂密。

    两山之间围出一块平地，百姓将平地开垦成良田，时值盛夏，稻谷成熟，黄灿灿一遍，有山溪自林间淌出，在镇外汇集成河，自镇边流过。

    “这地方真不错。”柳寒抬头望着镇子，感慨的叹道。

    宋里正叹息着点头，柳寒扭头说道：“山清水秀，风色迷人，我看这里土地肥沃，怎么还会有人逃离呢？”

    宋里正苦笑下：“将爷有所不知，咱们这的地都是阳城丁家的，每年丁家都来收租，朝廷还有税，运气好，进山打猎，卖点皮子，或者采到好药，这一年日子就松活些，若运气不好，这一年日子就紧些，可碰上个病，就难了，再加上，这几年朝廷的捐税越来越重，听说朝廷要对塞外胡人开战，唉，恐怕又要加税了。”

    宋里正连连叹气，柳寒在心里苦笑，苛政勐于虎，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去当流民呢。

    “你们是丁家的荫户，朝廷怎么还收税？”柳寒略微想想便问道。

    “什么荫户啊，都是佃户，留在镇上的大部分都还有几分田，自己的田不够，只能租了丁家的田，丁家人都住在城里，再说了，丁家也不是士族，是庶族。”

    柳寒明白的点点头，俩人沿着山路边走边聊，宋里正觉着这军官有些奇怪，好好的不在镇里喝茶，却跑到镇外来，还上山，四下里看，不过，看上去不是酒囊饭袋，走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没有喊累。

    柳寒看着小镇，阳光下，小镇很安静，有炊烟袅袅升起，周围稻田金灿灿的，散发着成熟的麦香。

    阳城县令县尉报告，这一代兄弟会活动猖獗，兖州内卫统领前后派了两个人来调查，结果一个失踪了，另一个什么也没查到。

    但随后，兖州破获一个兄弟会密舵，在密舵中抄出一份名单，名单不全，兄弟会的人拼死抵抗，将名单毁去，在残留的一角上，只看到一个地址：袁营...。

    宫里判断，这两个字代表袁营口。

    两人边走边聊，宋里正不愧是猎户出身，对这周围的山很熟悉，说起来都头头是道。

    穿过一遍杨树林便到山脚，俩人刚进树林，忽然嗖的一声弓弦响，柳寒纹丝不动，一道箭风擦着衣衫掠过，柳寒皱眉回头，从树林里出来一个穿着麻袍的汉子，汉子肤色黝黑，三十来岁，满脸胡须，头发散乱，上面还有几根草茎，腰间的草绳上挂着两只兔子，背上的箭壶里还有插着几支箭。

    “黑胡子，干啥！”宋里正又惊又急，冲黑大汉吼道。

    黑大汉面无表情，快步过来，柳寒已经上前，拣起一只兔子，一支箭射穿了兔子的脖子。

    “好箭法！”

    “这是山里的猎户，叫庄顺，我们都叫他黑胡子，他的弓箭是这一带百十里最好的，就是人有点愣。”宋里正连忙介绍道。

    柳寒将兔子举起来，看了看顺手扔给了黑胡子，黑胡子顺手接过来，看也没看便挂在腰间，看了柳寒一眼，转身便走。

    “哎，怎么就走了！”宋里正叫道，黑胡子压根没理会，径直扬长而去。

    宋里正转头见柳寒正平静的看着黑胡子的后背，忽然手一抖，一点银星脱手而出。

    宋里正大惊，身形微动，就要阻拦，黑胡子却哼了声，突然向旁边跨出一步，伸手接住银星，抬头瞪着柳寒。

    “好阔气！”黑胡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这家伙，够狂！”柳寒冷冷的说道，宋里正连忙上前：“将爷别与他计较，他就是个粗人，不懂礼节。”

    “他也住在镇上？”柳寒问道，宋里正点头：“就在镇西边，靠近小溪的那草屋。”

    柳寒微微点头，他还记得那草屋，就在小溪边上，外面有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晾着两件衣服。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宋里正叹道：“去年他妈病死了，花了不少银子，可还是走了，落下不少亏空，他爹十年前上山采药，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几年，花了不少银子，最后也没好起来。”

    “他没成亲？”柳寒问道。

    “家里穷得叮当响，拿不出彩礼，谁家肯嫁闺女给他。”宋里正摇头叹息着：“可惜了，这黑胡子是个好猎手。”

    “好男儿何患无妻！”柳寒笑道：“我看他现在还年青，有时间挣银子，会有好人家将女儿嫁给他的，大不了上人市买个老婆。”

    “他要有那银子，早有人把女儿嫁给他了。”宋里正苦笑着说。

    “对了，这附近流民多吗？”柳寒顺着小径过去，小径深埋在蒿草中，时断时续，这里的蒿草足有半人身高，不是本地人进山后很难发现这样的小径。

    “咱们这流民不多，咱们自己都吃不饱，流民在这就更难了，但经常有流民从这经过，唉，南来北往的，那的都有。”宋里正叹息着在前面领路，忽然越过一道沟坎。

    柳寒跟在后面，小径到这突然断了，地上冒起一块沟壑，对面是几丛蒿草，他也学着宋里正的样子跳过去。

    等俩人回到镇上，日头已经偏西，倦鸟开始归林，天边有一抹红云在燃烧。

    与宋里正告别，柳寒回到军营，军营里依旧有些杂乱，砍下的树木散乱的到处都是，士兵们也散乱的或坐或躺的在聊天。

    看到柳寒面带寒霜的站在那，厉岩程甲知道他生气了，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赶紧过来。

    “集合！”柳寒没有理会俩人，径直下令。

    号兵连忙吹号集合，士兵们赶紧过来。

    “都看看！这象什么！咱们这是军营！不是菜市场！也不是杂货铺！给你们一柱香时间，把这收拾整齐！没收拾好就不要开饭。”柳寒沉声说道，然后转身便进屋了。

    程甲厉岩面面相觑，迟疑下才下令，士兵们的表现则不相同，老兵有些磨蹭，新招的一百多人则立刻行动起来，跑去将那些木头堆积到一块。

    “大人这是怎么啦？”

    老兵中有人在低声嘀咕，自从离开帝都后，柳寒的表现与往日迥异，以前压根不管这些事，闲了还和士兵赌博，士兵违反军纪，他也只是训斥两句便完了，可现在，突然变得严厉了，行军时保持警惕，前面探路的，后面断后的，要求非常严格，象今天这样的事，要是在帝都，压根不会管。

    “少废话，动作快点，别磨蹭！”程甲听见，立刻喝斥道。

    士兵不敢再说，连忙抬起木头便走。

    柳寒到每个房间检查一遍，他检查得很细，每个新填补的地方都查看了一遍，整修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等出来时，场地已经整理好了，士兵们坐在木头上休息。

    柳寒走过去，没有让他们起身，徘徊两步，柳寒站住，看着士兵们沉声说道：“朝廷不会无缘无故派咱们出来，咱们出来就是准备作战，弟兄们，作战是要死人的，如果你们不想死，就给我打醒精神，保持警惕，从今天开始，无故不得出营门，无令不得饮酒，晚上，营门关闭，城楼加双岗，军营内也必须设岗，军营内，十七禁令五十四斩，所有人都必须牢记！违令者，别怪本将无情！听清楚了吗！”

    “是！大人！”士兵们神情严肃，齐声答道。

    “好了，休息一会，准备开饭！”柳寒下令道。

    程甲和厉岩交换下眼色，俩人追上来，低声问道：“大人，咱们到这来，倒底有什么事？”

    “待会告诉你们。”柳寒低声说道：“晚饭后，把队正以上军官都叫到我房间来。”

    在此之前，柳寒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到这里的任务，这个时代的士兵也没有去追问任务的习惯，都是听上司的，上司叫做什么便做什么。

    原来他没有为大晋朝廷训练士兵的觉悟，可现在，他必须在短时间里，将这群散漫的士兵变成军纪严明的精锐。(未完待续。。)吞精百发女优也失败！上原亚衣挑战...!!微信公众：meinvtao1 (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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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兄弟会

﻿    晚饭后，柳寒将队正以上军官集中到他的房间，他的房间也这个营区唯一保存完好的房间，自然也是最先清理好的房间，这房间分前后两进，前面是办公室，?a?  ?n?en????．??

    “把你们叫来，是告诉你们，我们为什么到这里来，”柳寒说道：“朝廷得到密报，这里有兄弟会在这一带活动猖獗。”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所有军官，军官们没什么反应，全都看着他，柳寒微感意外，接着说道：“这袁营口看上去小，可地处要冲，从这里过去便是辕关，辕关乃帝都八关之一，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

    我们到这里，一来是威慑，二来，若是查明兄弟会，就地处置，这是朝廷给的命令。”

    柳寒说着拿出一个令牌，这个令牌不是禁军中侯发下来，而是内卫发出的，有这种令牌，地方官不得干涉，可以调动郡国兵。看到这个令牌，军官们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动容，但也没觉着有什么，甚至还有点期待。

    “第三个原因嘛，大家都知道，我们曲是新曲，有一半的士兵是新兵，新兵，没参加过战斗，没见过流血的，全是新兵，所以，这次出来，也是对他们进行训练。”

    柳寒说着看看程甲和厉岩，程甲无所谓的笑了笑，厉岩依旧面无表情，下面的军官同样端坐不动，房间里没有丝毫声响，柳寒暗暗点头，看来他们的军纪还是很严，不像外表那样散漫。

    “今天，我在镇子里逛了逛，这袁营口看上去很平静，但绝对有问题，”柳寒接着说，军官的表情终于了些许变化，但依旧没有开口，程甲目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厉岩还是那样平静，柳寒却没再说问题在那，改口说道：“现在咱们在明，敌人在暗，咱们必须提高警惕，从现在起，外人不经通报，一律不准进军营，谁私自放人入军营，斩！军营内，严禁喧哗，严禁饮酒，违令，轻的，五十皮鞭，重者，斩！平时，各处警戒，必须加强，从程甲，由你来负责指派，记住，老兵带新兵。”

    程甲起身：“末将明白！”

    柳寒接着说：“从明天开始，要派人到镇里巡逻，也不用多派，一什足矣，巡逻之时，不准扰民，彭余，这事由你负责编排。”

    彭余起身领命，柳寒又对厉岩说道：“厉岩，这里面，除了我之外，以你的修为最高，我给你最大的权力，你没有具体差事，可以随时出去。”

    “卑职明白。”厉岩起身领命，柳寒点点头，再度看着大家，语气严厉：“今天会上说的，不许外传，谁知道，咱们士兵里有没有兄弟会中人，各队，训练一定要加强，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起身应道。

    其他人都走了，柳寒将厉岩留下。

    “刚才有些话我没说，厉兄，这里的事完成后，我们俩要去江南，先到扬州，所以，你在最近要挑一个副手，在你不在时，负责指挥你的部队。”

    厉岩闻言愣了下，不解的问：“去扬州？去扬州作什么？”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这个任务是也是宫里派下来的。”柳寒一点不担心他会怀疑自己内卫的身份，与百工坊合作在扬州办盐号，自己将宫里都拉进来了，要怀疑那时就该怀疑了。

    厉岩略微沉默便点头：“卑职领命。”

    柳寒点点头，厉岩抬头看着他，试探着问：“将军，您说这镇有问题，将军今天在镇上可有发现？”

    “怎么生分起来，”柳寒冲他摇摇头，厉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柳寒拍拍他的肩：“厉兄，以后就咱们俩人时，还是照以前那样，别一口一个将军卑职的，咱们还是兄弟。”

    “明白，将军。”

    柳寒看着他，厉岩略微尴尬。自嘲的笑了笑，便道：“行了，柳兄，今儿在镇上看了一圈，倒底有什么发现？”

    “嗯，这镇上是有问题，村口的茶水铺子，那寡妇，还有里正，今天有个商队到镇上，这商队肯定有问题，他们说拉的是绢帛布匹，这话骗骗旁人还行，可我在西域走商十多年，他车上装的肯定不是布匹绢帛。哼哼，这镇上，呵呵，可以玩玩。”

    厉岩看着他，也露出了笑容，在上品宗师面前耍这种小把戏，无疑是班门弄斧。

    “咱们应该怎么办？”

    “先盯着，”柳寒说道：“这些家伙倒底是不是兄弟会，咱们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吗，下面地方官是不是在乱报，若是，咱们就顺手灭了，若不是，就不归咱们管，对了，明天，我去一趟县城，拜会下这里的父母官。”

    厉岩没有答话，只是点点头。

    柳寒心里清楚，这里的事不过是小事，能在段时间里解决最好，若不能，也犯不着在这耽误太多时间，这次离京，最主要的任务到江南，整顿扬州内卫，密查百工坊。

    妈的，这里的人就算全是兄弟会，与我有毛关系。

    与厉岩闲聊一会，厉岩告辞出去，柳寒看着他的背影，这次带上他到江南，就是要让他动起来，看看他背后的真主子倒底是什么人？

    坐了会，柳寒挥手，彭余闪身进来，站在边上不开口。

    “替我盯着每个人。”柳寒低声说道。

    彭余也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头，等了会，没见柳寒有什么动静，便悄无声息的退下。

    太阳将最后一缕光芒收束回去，山林安静下来，小镇上隐约有声音传来，军营内却是静悄悄的，五人巡逻小组在营区内巡逻，入夜后，闲杂人等不准胡乱串门，箭楼上，有两个士兵散漫的望着夜色中的小镇，看到柳寒过来，赶紧站好。

    柳寒过去与他们闲聊了一会，这俩人都是厉岩屯的，一个是七年军龄的老兵，另一个则是才入伍的新兵。

    聊了会，新兵没有那么紧张了，老兵倒是神情自若，不过，柳寒发现，箭楼里什么都没有，他忍不住摇头，这箭楼是四周唯一的制高点，这里应该有守城弩，至少应该有两具强弩。

    从箭楼下来，他立刻让人送两具强弩到箭楼，告诉程甲，明天要将守城弩安放在箭楼，另一具守城弩则安装在营区内的屋顶上。

    守城弩，顾名思义，是守城的强弩，这种强弩笨重，不好移动，但威力十分强大，射程可达五百步，可破五层铠甲，即便宗师，中了一箭，也会当场毙命，这样的利器，朝廷禁止民间拥有，当然这不过是对普通百姓而言，江湖上一些有势力的帮会也有，比如漕帮黄沙帮落马水寨。

    这次柳寒率部到袁营口带了两具守城弩，这守城弩移动十分麻烦，要拆掉才能移动，到地方后，重新安装。

    夜色渐浓，小镇渐渐安静下来，月亮带着一丝昏黄挂在林梢头，山林黑黝黝的，没有丝毫动静。

    “梆，梆，梆。”

    更夫敲着更从街上走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拉长着声调，有气无力的叫着，一道身影从他身后一闪而过，落到街对面的小巷，小巷旁边的房间里，依旧有黯淡的灯光透出，黑影在院墙外停下，更夫没有丝毫感觉，依旧叫着。

    黑影贴在墙上，象壁虎一样，慢慢向上移动，院子里有个年青汉子挎刀徘徊，黑影没有惊动年青汉子，慢慢移动到屋顶，中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黑影伏在茅草屋屋顶的反斜面，屋顶上铺满稻草，黑影没有剥开稻草，只是安静的伏在稻草上，似乎并不担心听不到屋里的声音。

    屋里有三个人的声音。

    “舵主，这些禁军怎么来了？朝廷的狗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声音比较陌生，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中气很足，显然很年青。

    “察觉又怎么样！大不了，拉出人马与他们干，老是憋在这，兄弟们早就憋坏了。”

    这声音比较粗，在他极力压抑下，嗡嗡发响，黑影悄悄翻了个身，昏黄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上有丝诡异的笑容。

    “胡说！”这声音很熟悉，正是陪了他大半天的宋里正：“会主是怎么说的？兄弟们隐藏在这里，容易吗？这么多年，会里为了这上千兄弟，好容易才在这站稳，铁掌柜他们每月给你们送粮，会里的钱粮本就紧张，可还是千方百计的给你们送粮，容易吗！黑胡子，告诉弟兄们，安静点，耐心点。”

    屋里沉默下来，只有黑胡子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过了会，最初那个声音才疑惑的问道：“这禁军到这里，要不要向会主报告？”

    “这还用说，三天前，我就已经传书会主了。”宋里正说道：“倒是有个问题咱们要查一下，禁军为什么会到这里，是那里泄密了，是不是有内鬼，这事必须查。”

    那铁掌柜说道：“对，必须查，这几年了，一直都平静，怎么会突然来了禁军，谁他娘的走漏了风声，老子非刮了他不可。”

    “先别说别人，先查查你自己。”黑胡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我这有什么问题？”铁掌柜不满的说道。

    黑胡子哼了声，宋里正的声音传来：“怎么没可能，朝廷的鹰犬，无孔不入，你那里接触的人多，商行的伙计都是咱们会里的老兄弟，可有些是新加入的，他们的嘴巴严不严？还有，那些镖师，并不是咱们会中兄弟，你们拉货到这里，将粮食卸下，换上咱们准备的山货，这一来一去，经验丰富的镖师一眼便能看出。”

    铁掌柜和黑胡子都不言语了，宋里正长长叹口气，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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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迷魂阵

﻿    “我看，咱们这段时间先暂停活动，黑胡子，告诉弟兄们，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唉，会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铁掌柜，明天你早点走，唉，那个军侯，看上去就不是善茬，?a?  ?n?en????．??”

    “高手？”铁掌柜似乎有点意外。

    “黑胡子今天试了他一箭，唉，那家伙高深莫测的，看不出深浅来。”宋里正叹口气。

    “这打又不能打，整天跟山老鼠似的，东躲西藏，”黑胡子气呼呼的站起来，推门出去，院子里的年青汉子看到他出来，连忙躬身施礼，口称：“黑爷。”

    黑胡子一声不吭大步流星的走了。

    “他还是这个脾气，这几天，要多盯着点。”铁掌柜叹口气，宋里正也叹口气，铁掌柜幽幽的说：“老宋，你说会主让大家伙躲在这，倒底是为什么？”

    宋里正摇摇头，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会主很重视保密，老说会里弟兄不善于保密，事情还没开始，便满城风雨，导致朝廷有了准备，兄弟们伤亡惨重。”

    铁掌柜重重叹口气，俩人沉闷的坐了一会，宋里正说道：“你得赶紧回去，你那的事还不少。”

    铁掌柜嗯了声便起身告辞，院子里警戒的年青汉子也跟着他一块走了，宋里正出来将院门关上，回到屋里，宋里正坐在灯下，看着面前的两碗茶，叹口气，起身将两碗茶端出去倒掉。

    屋顶上的黑影依旧一动不动，默默的看着昏黄的月亮，过了一会，才如同大鸟一般，滑过夜空，消失在夜色。

    黑影回到军营外，军营的大门已经关上，黑影却悄没声的跃入营区，刚刚落地，一声鸣镝，黑影向边上稍闪，一支羽箭落在脚边。

    “是我！”

    正从各个角落扑来的几道人影立时刹住身形，巡逻队举着火把跑来，士兵们从房间里涌出来，迅速组成警戒队形。

    “大人！”领队的军官躬身施礼，疑惑的看着黑影：“您这是？”

    “没事，继续巡逻，”黑影吩咐道：“今晚暗哨是谁？”

    屋檐上跳下一个士兵，士兵跑过来，紧张之极的施礼：“大人，我，我不知道，是大人，我，真不知道....。”

    “别说了，”柳寒打断他：“今天，如果你看见，明天，等着你的是三十皮鞭，如果，你没发出那支鸣镝，明天，你就得走人，而现在，你都做到了。”

    那士兵惊愕的抬头看着他，柳寒冲他点点头，高声说道：“所以，我要奖励你，大家都听好了，牛耕，干得好，干得对，象这样从外面进来的，不管他是谁，都是危险的敌人。牛耕，对你的奖励，明天早晨宣布并执行，现在，大家各回自己的位置。”

    “是，大人！”

    众人散开，营区恢复了平静，很快，有低低的喧嚣传来，柳寒抬头看了眼，牛耕又上了屋檐，柳寒伸手将他叫过来。

    “你怎么想到藏在那的？”

    “回大人，大人教导过，敌人若要偷袭，摸哨是第一步，所以，哨兵看似轻松，实际危险，责任重大，今小的上哨，开始是在屋顶的，可小的想，这屋顶太明显了，有人要进来，肯定首先看屋顶，所以，小的便躲到屋檐下了，小的找了下，这个位置很好，可以看到前后，都落不下。”

    柳寒更加满意，语气温和的问：“我看你弓弩挺准，以前用过？”

    牛耕摇摇头：“没有，小的是在队上学的。”

    “哦，”柳寒有点惊讶，这个弓弩操作简单，可要射准却不容易，这弓弩不是步枪，有准星，三点一线，弓弩是没有准星的，战场上，一般都是覆盖射击，并不讲究效率，就算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也很难一箭穿心，可刚才牛耕这一箭却很准，柳寒都不得不闪开。

    “你准备下，明天，我让你射十箭，有八箭上靶，我就提升你为伍长。”

    “谢大人！”牛耕大喜，丝毫不觉着上靶有什么难的。

    柳寒挥手让牛耕回到哨位，抬头看见彭余已经在不远处，冲他微微点头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彭余跟在他身后，到了房间里，柳寒才开口问。

    “有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事，厉岩出去了。”彭余答道。

    柳寒点点头，一个侍卫端了盆水进来，柳寒洗了脸，将外衣换下，将就那盆水洗脚，边洗边说：“他出去是自然的，我给了他这个权力，嘿，等等他，看他能查到点什么。”

    彭余笑了笑，柳寒瞪了他一眼，彭余不解，小心的问：“大人，怎么啦？”

    “我让你盯着所有人，不但要盯军官，也要盯着士兵，你是怎么盯的？”

    彭余眉头微蹙，有些委屈：“大人，我盯了的。”

    “那你说说都有那些收获？”柳寒问道。

    彭余想了想，军官就不说了，他盯得很紧，每个军官的状况都在他心里，可士兵，他还真想不出什么来。

    “想不起来吧，”柳寒笑了笑说：“一支部队，军官固然重要，可士兵也同样重要，特别是咱们这支部队，人不多，才两百多人，一个将领，不但要了解他的军官，也要了解他的士兵，士兵擅长什么，比如，这一伍擅长防御，这一伍擅长攻击，这一伍的体能很好，这一伍的箭法很好，然后再往下细分，如此，你就可以做到了解每个士兵，明白吗。”

    彭余先是点点头，随即皱眉：“大人，您要是作到秋云那样的大将军，也这样？”

    “那怎么可能，”柳寒摇头笑道：“你小子，故意刁难吧。”

    彭余嘿嘿直笑，柳寒笑容一敛，说：“好吧，本军侯就教教你，军官，首先必须要了解自己的部队，了解手下的将领，伍长，就要了解手下的五个士兵，他们擅长什么，如此才能调动好士兵，发挥士兵的最大战斗力；什长就要了解手下十个士兵，但这是基层的，到秋云这样的大将军，手下统帅十万二十万部队，要了解每个士兵压根就不可能，那主要就是了解将领，了解他们的能力，过往的经历，参加过那些战斗，战绩如何，等等，只有这样，在分配任务时，才能.....”

    就在这时，侍卫进来禀报，厉岩求见，柳寒冲彭余笑了笑，然后点点头，自己依旧在洗脚。

    厉岩大步进来，他与柳寒一样，全身黑衣，腰间挎刀，进来后，看到柳寒正洗脚，稍稍愣了下。

    “厉兄，坐下说，坐下说，彭余，给厉大人倒杯水。”柳寒吩咐道，彭余很快端来水，然后便退出去了。

    “有什么发现？”柳寒很随意的问道，厉岩正要起身，忽然想起柳寒的话，便笑了下说：“大人不也出去了吗。”

    “我没什么发现，我在姓宋的屋顶趴了两个时辰，没有收获。”柳寒笑呵呵的说，没有一点在意。

    “我倒有点发现，那个寡妇有问题。”厉岩说道，柳寒眉头微蹙：“哦，说说看。”

    “那女人要么是内卫的人，要么是其他帮会的暗桩。”厉岩很肯定的说道：“今晚我先去了酒楼，商队的人都在喝酒聊天，我在那待了半个时辰，然后便去了镇头寡妇家，说来也巧，我去了不久，就有度鸟飞来，那寡妇取了信后，看后就烧了。”

    “烧了？！”柳寒很是意外，厉岩肯定的点点头，有些懊丧的说：“我没想到她会烧了，本想跟着，看看她会送到那去，没想到，她看后就烧了。”

    柳寒陷入沉思中，看来自己忽略了那寡妇，那个寡妇说不定才是这里的头，要不然，她绝不敢烧信，当然，也不排除她是内卫或其他帮会的人，只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大，柳兄，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厉岩问道，看到寡妇烧了信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守在那，直到寡妇上床睡觉。

    “观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柳寒笑了笑：“回去休息吧，咱们不急，先看看，咱们后发制人。”

    厉岩沉稳的点点头，起身告辞。

    他走后，彭余便进来了，柳寒的双脚依旧在水盆里，他没有惊动，跟了柳寒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知道柳寒的一些习惯。

    过了会，柳寒好像醒过来似的，将脚擦干，端水出去，刚到门口，彭余便接过去。

    “回去睡觉吧，今晚不会有事的。”柳寒吩咐道。

    “大人，要不要外面安排个人？”

    “不需要，这天下，能偷袭我的人，还不多。”

    彭余笑了笑，转身出去了，上品宗师，偷袭上品宗师，那是那么容易的，这天下恐怕也只有那几个老怪物可以做到。

    第二天早操时，柳寒在全曲面前，让牛耕射了十箭，牛耕箭箭中靶。

    柳寒将靶子举在手上，展示给大家看。

    “你们还有谁能做到？”

    不但新兵不敢开口，百步之外，能用弩如此精准，别说新兵了，老兵也无人能做到。

    “牛耕与你们同时入伍，为什么他能做到，你们做不到呢？”

    士兵们也没人答话，柳寒微微叹口气：“就以牛耕的成绩为标准，谁能做到，本军侯也一样赏，牛耕，我任命你为伍长，赏二十两银子。”

    彭余捧着盘子走到柳寒面前，柳寒将红布揭开，露出一叠银票，牛耕兴奋无比的接过银票。

    “我在这里立个规矩，你们中谁能象牛耕这样，百步之外，十中十，我照样赏，十两银子！绝不食言！”

    “大人！牛耕是二十两银子。”有人在队伍中叫道。

    “谁在说话，出来！”柳寒语气严厉的喝斥道。

    众人沉默下来，没人站出来，柳寒冷笑着喝到：“怎么敢做不敢认！怂包！”

    “我，我说的！”

    一个精瘦的矮个士兵从队列中走出来，昂首看着柳寒，他的伍长十分紧张，连忙解释：“大人！”

    柳寒挥手止住他，走到士兵面前，低沉的问道：“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砍了你！”

    “大人问话，小的回话，有何错处，再说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士兵眼皮都没眨，满不在乎的答道。

    柳寒当胸给他一拳，士兵晃了晃，退后一步，又迅速上前站稳。

    “好！”柳寒满意的点头：“说得好！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既然当兵了，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活，上了战场，要么砍人，要么被砍，没有第二条路，当兵就要有血性，就要有杀气！左顾右盼，婆婆妈妈，娘们！”

    看看眼前的矮个士兵，他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有胆气！有血性！胡三，好兵！”

    这番话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上午的训练开展得热火朝天，无论士兵还是军官，都格外认真，柳寒也没出去，而是亲自督促训练，在各个训练场观察。

    “怎么啦？”

    柳寒注意到彭余，彭余和一些军官看他的神情有些异样，便问道。

    彭余嘿嘿干笑两声，才答道：“大人与以前不一样了。”

    柳寒打了个哈哈，抬头看看训练场的士兵，程甲正督促士兵练刀，还有几个士兵正练剑，一些士兵则端坐炼气。

    “说句老实话，以前不管你们，是因为，我压根没打算在禁军长干。”

    彭余大感意外，忍不住啊了声，柳寒叹口气：“我呢，经商，身份低微，前段时间，听说朝廷要推行告缗策，所以就想着混个身份，躲过这一劫，便捐了个官，有个身份，怎么也能躲一下。所以，我才懒得管那些破事，一个瀚海商社就够我玩的了。”

    彭余暗暗心惊，柳寒好像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其实，在军中，对你严，那才是爱护你，对你松，才是在害你，古来名将带兵，就两个字，一个是严，一个是爱；何为严，严格军纪，严格训练，严格要求；只有严格要求，军事技能才能提高快，掌握好，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才多；而爱呢？则是在生活上要爱护他们，吃饭穿衣，均要为他们考虑到，他们家里出了什么事，也要照顾到，明白没有？”

    “明白！”彭余说道，他出身并州边军，泰定帝时，潘冀调整禁军，将大批并州边军出身的将领调出边军，但他这样的低层军官则没有动，柳寒边说，他边在对照，心中不由感慨。

    “那大人现在不打算离开了？”彭余试探着问道，心中隐隐有几分高兴，他是老兵，知道跟上一个高明的上司，战场上容易保命，战场外，升迁还快。

    柳寒没有立刻回答，彭余顿时有几分紧张，过了会，柳寒站住，看着操场上的士兵，轻轻叹口气：“我把事情想简单了，现在看来，我不得不在禁军中待下去了，既然我要留下来，我的士兵就是必须能作战的士兵，我的士兵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彭余顿时松口气，笑嘻嘻的说：“那是，大人放心，弟兄们也不傻，知道谁对他们好。”

    柳寒点点头，一天下来，士兵们虽然很疲劳，可精神很好，士气很高，柳寒把程甲厉岩叫来，告诉他们，准备再扩充一百人，俩人都同意，一曲五百人，现在只有二百六十人，就算再扩充一百人，依旧没满编。

    “大人，我们上那去招兵呢？还有，上面准了吗？”程甲虽然赞同，谁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兵多一些，可上司规定了，这一曲只有二百六十人，再说了，这个小镇要招一百人，实在困难。

    “上面不管，你们只管招就行了，标准就照上次定的，不用着急，慢慢来，咱们在这的时间还长着呢。”柳寒笑道。

    程甲厉岩领命。

    柳寒估计他的部队要在这留一年左右，他想在这一年时间里将让部队满员，至于杨晖那，让宫里去解释。

    接下来三天，柳寒依旧没有跨出营门一步，每天专心练兵，士兵每天在镇上巡逻盘查，让镇上居民不解的是，士兵巡逻的路线经常变化，有时候走镇中心，有时候却是在四周的山上，没有一天是重复的。

    小镇居民开始还担心，三天下来，也有点习惯了，特别是那些有心人，军营里每天都有马车出来买货，猪肉蔬菜粮食，都买，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士兵很和气，没有强买强卖，全都照价付钱。

    士兵巡逻，也没有搔扰镇上的居民和路过的客商，相反，每次遇到客商，带队的军官还与他们聊会，问问道上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劫匪，等等，那些客商那见过这样的官军，都有些不知所措。

    从口无遮拦的士兵嘴里，镇上的人大约知道这些士兵来这作什么了，县里向朝廷报告，说这一带山匪为患，地方苦不堪言，朝廷这才派他们来剿匪。

    这个消息让镇上的人哭笑不得，这安静的小镇那来的土匪。

    可这消息传到宋里正他们的耳里，味道就大不相同，不由暗暗心惊，立刻要求黑胡子严管部下，不准他们再出山。

    “都是这帮混蛋，让他们不要惹事，不要惹事，现在好了，把官军引来了，这要误了会主的大事，定要严惩！”宋里正愤怒的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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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镇来客

﻿    柳寒到了小镇后便按兵不动，每天练兵，军营里偶尔传出的杀声，让小镇居民心中惊起阵阵波澜。

    小镇的平静被打破了，宋里正依旧每天上街，酒楼里的客人依旧稀少，偶尔过路的商队，在村头的寡妇那喝了两碗苦茶，然后又上路。

    又过了两天，柳寒终于出现在小镇街上，这次他带着两个军官在酒楼喝酒，酒楼的小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柳寒还是照在帝都时的习惯，选了二楼的雅间，挑了靠街的一面，坐在窗前可以看到整个镇子，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能入眼底。

    酒也不是什么好酒，是本地的老酒，酒味自然比不上百漪园的香醇，菜也没那么精美，三人边吃边聊。

    “大人，这那来什么山匪，朝廷派咱们到这，剿什么山匪。”

    “就是，谁他娘的报的，谁他娘的谎报军情，这穷山恶水的。”

    “什么穷山恶水，这里是山清水秀，大家伙就当来春游吧。”

    “大人，这都夏天了，那来春游，还是夏游吧。”

    两个下属似乎并没有将柳寒当上司，说话随意，声音也不低，站在门口就能听见。

    三人随后又说起帝都风月，说到高兴处，还唱起歌谣来，边唱还边拍手，楼上楼下都闹哄哄的。

    从镇头过来一辆马车，马车四周还跟着几个侍从，马车在酒楼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两个汉子，前面的汉子穿着白色绣花绸缎袍服，后面的汉子穿着灰色长袍。

    俩人进酒楼后便问有没有上房，伙计将他们引到后院上房，酒楼的上房并不多，几个人一下就将上房给包下了。

    楼上的柳寒三人酒足饭饱，下楼来，柳寒随口问伙计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

    伙计连忙答道没有，柳寒抬头看见门口的马车，车夫正在卸车，便问：“这是从那来的？”

    “这位客人是刚到的，小的没留意。”伙计连忙解释。

    “他们住那？”

    “就在上房。”

    柳寒转身便向后院走去，伙计连忙追上来，点头哈腰的说：“大人，客人刚到，还没吃饭呢。”

    柳寒没有理会他，径直向后院走去。

    后院明显分成三个两个部分，一个是普通的大杂院，一眼便能看通，院子里杂乱，放着些东西，另一个院子则雅静，有几个汉子在藤架下聊天。

    看到柳寒进来，这几个汉子都站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客官，客官，这位军爷....”

    柳寒伸手将伙计扒拉到一边，上前问道：“你们什么人？”

    厉岩彭余跟在他身后，汉子中出来个瘦长汉子，汉子穿着青色劲装，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索。

    汉子上前一步，抱拳说：“大人，鄙上是帝都裕茂昌的掌柜，请教军爷有何贵干？”

    柳寒上下打量他，冷冷喝到：“你家主上呢？叫他出来。”

    汉子怒色一闪，正要解释，正房门开了，那穿着白色绣花中年人出来，中年人笑呵呵的抱拳道：“下人不懂规矩，还请将军见谅。”

    “贵姓？”柳寒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言语中有几分粗鲁。

    中年人却没有动怒，依旧笑呵呵的说：“草民鹿鸣。”

    “我要查你的路引！”柳寒很是强势，显得咄咄逼人。

    鹿鸣依旧满脸笑容，吩咐身后的一个穿着灰衣的汉子拿出路引，果然是帝都发出的，这个时代的路引很简单，其实就是个身份证明，既没有出门做什么，也没有到哪去，只证明他是帝都人。

    “你到本镇做什么？”柳寒问道。

    “我们在这只是暂时歇脚，我是上商城，在这里停两天。”鹿鸣说道。

    “哦，停两天？为什么？”柳寒继续问道，他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这人的声音不熟悉，是个陌生的新声音。

    “本地的苦茶不错，在帝都颇受欢迎，我想订购些苦茶。”鹿鸣平静的答道。

    柳寒看看手里的路引，忽然看着他身后的那人问道：“你的路引呢？”

    那灰衣汉子稍稍迟疑，便拿出路引，柳寒接过来，这也是帝都发的，路引上的名字叫宣天。

    “宣天，名字不错，挺有味。”柳寒语气和缓，带上三分笑意。

    “名字嘛，都是爹妈取的，估计我爹给我取名时，出门看到天色不好。”灰衣人淡淡的说道。

    柳寒心念一动，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好像在那听过，灰衣人的申请不卑不亢，在接过路引的刹那，柳寒注意到，他的手掌骨节粗大，掌沿厚厚的，显然练过刀这样的兵器。

    “或许是天太好了吧。”柳寒淡淡的将路引交还给宣天，心里有些感慨，这家伙口气好大，宣天，呵呵，恐怕是掀天吧，要把天掀翻。

    今天出来没有骑马，三人安步当车回军营，快到军营时，彭余才忍不住问：“大人，那几个家伙有问题？”

    “没有，路引很清楚，是帝都衙门发的，”柳寒舒服的享受着山林的风，笑道：“其实这里挺不错的，若不是太靠近轘辕关，这里倒真是个生活的好地方。”

    彭余四下张望，一脸迷惑，厉岩也四下看看，同样不明白，没看出那好。

    过了会，厉岩才小心的问：“大人这是？”

    柳寒笑了笑：“你们还年青，知道年青是什么吗？”

    俩人都摇摇头，柳寒说道：“年青就意味着对天下充满向往，渴望挑战，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做事充满冲劲，可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意识到安宁的可贵。”

    彭余没说话，厉岩却笑道：“大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那就老了。”

    “老并不只是外表，更多的是心，我是心老了。”柳寒叹口气，在这个曲中，他的年龄并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程甲，比他大一岁多，程甲的经历同样坎坷，他参加过很多战斗，身上的伤疤很多，功劳虽然多，可始终提不上去，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人。

    回到营里，营里很安静，士兵们都在房间里，阳光**辣的，营房都维修整齐，柳寒到士兵的房间去看了看，士兵们都在房间里打坐，柳寒点点头，没有打搅他们。

    “这帮兔崽子，现在知道用功了。”彭余嘿嘿笑着骂了句。

    自从柳寒拿出了修炼秘籍后，全曲士兵，包括那些老兵，都在积极练功，休息时赌钱的少，出去的少了，而军官们却变得轻松了，原因很简单，这些军官大都有修为在身，犯不着转练，那样得不偿失，部分有修为的士兵也变得勤奋了。

    军人嘛，刀头舔血的活，实力越强，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对柳寒来说，他明确告诉所有士兵和军官，今后升迁，除了战功外，修为高的优先。

    柳寒一手银子一手棍子，激发了全曲士兵的热情，业余时间，大都拿来练功了，几个月下来，已经有八十多个士兵进入武徒境界，百战刀诀也练熟了。

    但刀法需要内息修为的配合，内息越深，刀法越好。

    “知道练功是好事，应该鼓励，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回去休息下。”

    柳寒将俩人打发走，自己回到房间，同样开始练功。

    这一静坐便不知道坐了多久，待睁开眼时，已经是晚上了，彭余看到他出关，连忙将温好的饭菜端来，柳寒边吃边问他有没有练功？

    彭余的修为并不高，只有武士二品修为，这个修为实在太低，不说三十六铁卫了，就算护卫队中也只能站队尾。

    “我屋里有瓶丹药，是我自己配的，你拿去，可以帮你提升修为。”

    彭余闻言大喜，连忙进屋，果然书桌上摆着个小瓷瓶，小瓷瓶并不漂亮，土色，小口大肚，他上去拿起来，揭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彭余连忙塞上揣进怀里。

    “多谢大人。”彭余乐滋滋的向柳寒行礼，修为太低，一直是他的隐忧，他很练弓箭，便是试图补上这个缺陷。

    “要么是你的天资稍差，要么是你的功法有问题，”柳寒边吃边说：“这瓶丹药先用一下，看看有效果没有，路过效果好，过段时间，我要离开兵营一段时间，会给你再留下一瓶，这两瓶丹药用完，你应该到武士上品了，到时候，我再助你一臂之力，看看能不能进入武师境界。”

    彭余喜出望外，诚心诚意的跪下：“多谢大人，卑职发誓，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柳寒抬头看着他，微微点头：“这事你就不要往外说了，这丹药，我得到也很不容易，炼制也不容易，你就不要往外说了。”

    “明白！”彭余低声应道，他心里依旧很兴奋，这说明柳寒已经将他当自己人了，能跟着一个上品宗师，无疑是抱上一根很粗的大腿。

    这声道谢倒是诚心诚意，他出身一个小门派，掌门的修为也不过武师三品，传下来的功法有缺陷，尽管他十分刻苦，可进展却很慢，以至于他都失去信心，不再在修为上有所期待，这才离开师门加入军队，没成想，今天又突然看到了希望，这如何让他不高兴。

    夜色渐浓，柳寒巡查回来，今晚没让彭余跟着，让他去打坐练功，跟着他的是康浚，这小伙子做事很沉稳，颇得他的看重。

    床上有一套黑衣，显然这是彭余为他准备的，柳寒看着笑了笑，将黑衣换上，转身下令，今晚除了箭楼上的警卫外，其他人一律不准外出。

    康浚不明白，柳寒的神情严肃，没有解释，他只能转身去下令。

    整个营区安静下来，柳寒坐在屋顶，山林的风很是凉爽，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一层银色的灰，远远看去，很有几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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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兄弟会主（上）

﻿    星光洒落，昏黄的月亮慢慢西移，五行真元缓缓转动，星光欢快的扑入体内，融入五行真元中，原本有几分躁意的真元变得平和，让他感觉无比舒畅。｛随}{梦} щ{suimеng][lā}

    自从发现在月光下调息，可以平衡五行真元的躁意，这让柳寒十分纳闷，他并不知道这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五行真元吸纳的是五行灵气，按照玉真子的说法，这天地破损，灵气消散，导致灵气匮乏，五行真元吸纳的是天地灵气，可这夜色下有什么呢？居然能融入五行真元？

    柳寒让真元缓缓流动，眉头微皱，疑惑不解的望着缺了口的月亮，这月色里有什么呢？

    忽然心念一动，抬头向左边望去，黑黝黝的，什么也没有。

    他的身体忽然飘起来了，忽然间就在原地消失。

    军营的位置很好，在镇外的唯一的小山丘上，右边是一遍农田，左边两箭的距离有个小松林，小松林不大，大约有十几株松树。

    柳寒落在树林边上的松枝上，松枝一动不动，就象没有任何动静一样。柳寒看着黑黝黝的树林，微微一笑。

    “既然已经来了，就出来见见吧。”

    “呵呵。江湖传言不虚，柳兄果然高明，不愧是上品宗师。”树林里传来一道声音，声音飘忽不定，就像一个幽灵在松林里飘荡，边飘边说话。

    柳寒却看着前方，淡淡的说：“兄弟会向来豪爽，没想到会主却不是个爽快人。”

    “呵呵，阁下高明，在下不得不防，还请阁下见谅。”

    树林将冒起一个黑影，落在树枝上，树枝微微晃了下，黑影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面巾，整个人与整个树林浑然一体。

    “既然知道是我在这，还敢来探营，阁下的胆子也不小啊。”柳寒不动声色的说道，现在他已经断定，这个声音他听到过

    “我们兄弟会本来就是作的杀头买卖，胆子自然小不了。”黑影的声音依旧稳定平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好，了不起。”柳寒笑了笑：“阁下在这小镇放上这么人，就不怕被人一锅端了。”

    “一锅端？”黑影笑道：“行啊，阁下随意。”

    “阁下好大的气魄，经营数年，信不信，我把你们，在这，还有帝都的，连锅端了！”

    “哈哈。”黑影冷笑两声，山风拂过，传来树叶哗哗的响声，柳寒的身形随着树枝上下起伏，仿佛融入整个松林中，黑影则纹丝不动：“阁下口气挺大，我会兄弟遍天下，阁下抓得完？”

    “遍天下？”柳寒淡淡的应道，俩人的声音都不大，隔着数十株松树，可俩人就象对面而坐，侃侃而谈，神情语气虽然平淡，词锋却锐利。

    “不过沙子堆的楼房，风一吹就散了，奉送阁下一句话，虚幻之物不可持。”

    “虚幻？我会数十万兄弟可不是什么虚幻，老天不平，圣人不仁，我当为天下平之，为百姓谋条活路！”

    “呵呵，佩服，佩服，贵会理想远大，在下佩服，不过，柳某到这小镇，维持治安，这三百兄弟，是随柳某到这里的，我也不希望他们出什么意外。”

    松林里的黑影没有答话，显然愣住了，柳寒淡淡一笑：“阁下，明日，在下当登门拜访，还请阁下不要拒绝。”

    说完之后，柳寒的身影消失了，黑影依旧站在，看着柳寒的方向，慢慢的张开手，手上有一枚松果，他低头看看松果，夜色如水，松林黑黝黝的，离身数尺便完全看不清，可这枚松果却能在黑暗中飞射到他跟前。

    更让黑影心惊的是，松果悄无声息，可到了跟前却有一丝风声，他这才察觉，伸手接住。

    所以，这不是暗袭，而是警告。

    看着远处的军营，军营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在此之前，他视其为无物，可现在却感到它象一个巨大的怪物。

    静静的伏在黑暗中，可一旦醒来，亮出锋利的牙齿，将撕碎所有小视它的人。

    柳寒回去便解除了禁令，但除了巡逻的，几乎没人出来活动，厉岩程甲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柳寒含糊其辞，将俩人打发走了。

    柳寒并没有就此睡觉，而是到屋顶，在月色下打坐静修，吸纳那活跃在夜色中，天地间不知名的东西。

    这一坐便坐到天色微明，柳寒睁开眼，望着天边的那抹微红，陷入深深的思索，经过半宿调息，五行真元变得圆润了，少了些棱角，就像纯净的水，安静的躲在紫府内。

    出早操的士兵们早已经看见在屋顶的他，但没有谁上来打搅他，依旧象往常那样，在军官的带领下出操，柳寒制定的操练方式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结合了部分前世的见识，前世虽然没当过兵，但有些基本的还是一样，只要是士兵，首先便是体能，所以，早操便包含了跑步，十公里跑，所有士兵绕着操场跑，然后才是洗漱早餐，上午炼气，下午练刀，晚上自由活动，但不准出营门。

    操场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士兵们喊着口号跑步，整个军营变得热气腾腾。

    早饭后，柳寒照例在军营巡视一遍，检查今天的训练计划，然后也不带任何护卫，施施然便出了军营。

    在酒楼门口，径直向后面去，小二连忙迎上来，柳寒将他挥退。

    在上房院子的门口，两个汉子拦住柳寒，柳寒也不动怒，安静的站在门口，不一会，鹿鸣迎接出来。

    “不知大人前来，小的迎接来迟，请大人。”

    “都是在江湖上跑的人，鹿兄这客套话就免了，”柳寒打断他，含笑向里面走，目光一转，便将整个院子看清，两个同样穿着青衣的汉子听见动静，从偏房出来，警惕的看着柳寒，但没看见宣天。

    “宣兄呢？怎么没看见他？”柳寒随意的问道。

    鹿鸣笑了笑，正要开口，正房的门开了，宣天站在门口，冲柳寒抱拳道：“柳将军还记得小的，多谢。”

    柳寒停下脚步，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鹿兄不是要看看本地的苦茶吗？现在正是时候，镇头楚寡妇的茶不错，很有味道，鹿兄可以去看看，让宣兄陪我聊聊天，可好？”

    鹿鸣似乎早就料到，含笑点头：“当然，将军但有吩咐，小的无不照办。”

    说完叫上四个青衣汉子转身便走，没有一点犹豫。

    柳寒静静的看着宣天，宣天神情平静，同样静静的看着他，却是站在门口，没有让路。

    “怎么，咱们就在门口聊？”柳寒平和的问道。

    宣天淡淡的说：“屋里炎热，院子里凉快，昨儿我家掌柜的进了些苦茶，请大人喝杯苦茶吧。”

    “行。”

    柳寒转身到滕架，藤架下有个圆石桌，柳寒大马金刀的便坐下。

    柳寒就这样转身就走，让宣天有点意外，俩人心里都很清楚，可柳寒毫不介意的背对着他，似乎一点不担心。

    小二很快送来开水，然后便退出去了。

    滚烫的开水刺激下，细小的茶叶舒展开叶子，茶水略微有些发黑，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怪味。

    俩人几乎同时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几乎同时抬头看着对方。

    “我对宣兄闻名已久，早就想一睹真容，今日才得偿心愿，应该喝一杯。”柳寒微微一笑，举起茶杯作了敬酒的动作。

    宣天也端起茶杯，说道：“我也听说禁军中出了个上品宗师，而且是从西域回来，还是商人出身，敬佩不已，早就想认识阁下，今日得幸，请！”

    俩人同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俩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拿茶壶，柳寒的手稍快，一下将茶壶拿在手上，宣天眼神微涩，柳寒微微一笑，给他续上水。

    放下茶壶，柳寒又说道：“宣兄志向高远，在下佩服，不过，兄弟不想与贵会兄弟发生冲突，但职责在身，所以，今日想请宣兄出个主意。”

    宣天有点意外，此前，他一直在猜测柳寒的目的，昨晚，他去军营暗查，可刚跃上院墙便看到屋顶上的柳寒，随即察觉自己也被发现，他立刻就退，柳寒已经追出来，他将柳寒引到小松林里，故意变换了口音与柳寒说话，可没想到，柳寒没有动手，今天到酒楼便直接来找他，他完全不清楚，柳寒是怎么看破的，他才是这行人中真正的首脑。

    今天，柳寒又再度让他意外，他当然不会相信柳寒会怕他们，上品宗师，禁军将领，手下五百之众，与王许两家相斗，毫不落下风，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畏惧得罪兄弟会。

    各种念头从心中纷乱的闪过，宣天试探着问：“柳兄的意思是？”

    柳寒沉默的点点头，宣天心中一喜，随即又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道：“那么，柳兄想要做什么？”

    柳寒淡淡一笑：“我不想作什么，宣兄，这天下挺安静的，我在这里的时间也就一两年，所以，我希望这袁营口安静，平和，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该怎么玩就怎么玩，您说这样不好吗？”

    宣天没有立刻回答，皱眉思索了一会，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君子一言！”柳寒伸出手去，宣天一掌拍上，沉声道：“驷马难追！”

    俩人凝目相视，良久，几乎同时一笑，同时收回手端起茶杯，柳寒笑道：“宣兄，爽快。”

    “我以前见过你，”宣天说道，柳寒轻轻哦了声，心里忍不住一颤，佯装意外，皱眉思索，宣天淡淡的说：“你可能没注意到，那是在野苇塘，你接萧雨回城。”

    柳寒一下就想起来了，在一遍跪到的人群边上有两个瘦削的人站在窝棚旁边，他笑了笑：“原来你是，当时还有个人，是鹿鸣吧？”

    宣天点点头：“柳兄能收下那些流民，足见兄台乃宅心仁厚之人，不是那些见死不救之辈。”

    “过了，过了，”柳寒微微摇头：“收下他们，是因为我要扩建作坊，需要人手，顺手人情而已，倒是宣兄，意志坚定，志向远大，令人佩服。”

    “柳兄只是佩服吗？”宣天心念一动，试探道：“天道不仁，以万民为刍狗，百姓流离失所，我等当为天下百姓谋求一条活路。”

    “谋求活路的方式很多，”柳寒早就分析过兄弟会的宗旨，平静的答道：“兄台此举，将导致天下大乱，战乱不休，百姓可能更苦。”

    “我知道，”宣天叹口气：“可不如此，又该如何呢？不把这老天掀翻，百姓岂有活路。”

    “改良永远比造反好，”柳寒注意道，宣天此刻没再回避，默认了自己就是兄弟会会主，他没揭破，而是继续说道：“改良虽然来得缓慢，可胜在不会引起大的波折，代价应该是最小的。”

    “改良？”宣天冷笑下，不客气的说道：“柳兄说得轻巧，这门阀世家，他们愿意将粮仓的粮食分给百姓？愿意将府库的金银分给百姓？愿意将土地分给百姓？他们势大根深，连皇帝对他们都忌惮三分。”

    宣天神情冷峻，激愤之色愈发盛了，柳寒看在眼里，心里叹口气，知道压根就劝不动，将杯中茶一口饮尽，放下茶杯，起身说道：“我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见解，至于，具体怎么办，那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我呢，就是个商人，小人物，这天下大事还轮不到我做主。宣兄，咱们可说好了，告辞。”

    宣天苦笑下，在心里叹口气，本想就此探探他的口气，若是能将这上品宗师拉入兄弟会中，兄弟会实力势必大增，大事就更有把握，可没想到一转眼，柳寒就翻脸告辞了。

    “当然，我兄弟会向来一诺千金，不送。”宣告也起身抱拳说道，柳寒径直出门，宣天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神情十分惋惜。

    鹿鸣和四个汉子并没有走远，就在酒楼外面，看到柳寒出来了，五人连忙回来，看到宣天站在院子里，五人不由松口气。

    四个汉子自动守在门口，鹿鸣走到宣天面前：“宣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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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兄弟会主（下）

﻿    宣天没有回答，站在藤架下，望着火辣的阳光，良久才叹口气，转身进了房间，鹿鸣也跟着进了房间，转身将门关上。

    “会主，他来做什么？”鹿鸣急切的问道。

    宣天苦笑下摇摇头：“说不明白，这柳寒，看不懂，看不懂。”

    “看不懂？”鹿鸣很是纳闷，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位会主雄才大略，会中兄弟由衷佩服，七八年前便开始布局，到现在，不但实力恢复，还超过了老会主时期，现在会中，无论老兄弟还是新兄弟，对他都极为佩服。

    “是啊，东主，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宣天摇头说道：“他说，他在这，也就待上一两年，让我们在这段时间里，什么都不要作。”

    “就这！！！”鹿鸣很是惊讶，宣天点点头：“咱们本就没打算在这一两年里动手，城里的准备没有完成，另外，还要有机会，一两年时间，一眨眼功夫而已。”

    鹿鸣松口气：“这不就得了，会主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柳寒让人看不懂，”宣天摇头说道：“这柳寒有上品宗师修为，麾下一曲精兵，他又已经发现我们的行藏，没有理由不动手，拿我们的脑袋换功劳，他怎么也能升上两级，可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恐怕是摄于会主...”鹿鸣说不下去了，神情凝重的看着他，宣天叹口气：“可他没动手，只是提了个条件，这条件又如此容易，你说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鹿鸣严肃起来，想了下问：“会....，宣兄，你说他是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宣天摇摇头：“他说能把我们在这连根拔掉，九尾狐狸那，恐怕已经暴露了，不知道老宋他们。”

    “难说，这家伙很狡猾，老宋他们没防备，恐怕难说。”宣天苦笑下，想了下说：“晚上把楚寡妇和老宋他们都找来，咱们好好商议下。”

    “好！”鹿鸣转身就要走。

    “去九尾狐那，酒楼好像还没暴露。”宣天补充道，鹿鸣答应着拉开房门走了。

    宣天呆呆的站在屋里，看着窗外，心里依旧想着柳寒，弄不清柳寒倒底要作什么。

    晚上，楚寡妇的茶铺四周，戒备森严，四周百十步内，暗哨重重，整个小镇寂静无声，连猫都没有发出一声叫唤。

    房间里，兄弟会在镇上的重要人物都集中在房间里，在油灯下都看着宣天。

    “兄弟们，从今天开始，这里转入蛰伏，除了送粮食，其他任何行动都停止。”宣天宣布道：“第二，无论如何都不要与禁军发生冲突，黑胡子，听清没有？”

    “他们欺负上门，也不行？”黑胡子瓮声瓮气的问道。

    “对，不行，山里的兄弟们，要加强警戒，千万别大意，被人给摸了。”

    黑胡子有点不满，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们要记住，这袁营口，是将来我们抢夺辕关，夺占帝都的重要通道，嘿嘿，帝都八关，一破全破。”

    宣天的神情冷峻，房间里气氛凝重，宋里正重重叹口气，知道遇上大麻烦了，他们在这苦心经营五六年，才有今天这个局面，突然从天而降一支禁军，他们的处境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这镇上在数年前遭遇一场旱灾，大部分镇民都出去当流民了，宋里正是那个时候加入兄弟会的，他的修为不高，只有武徒境界，但为人精明，旱灾之前便是这里的里正，很擅长与各路人马打交道。

    九尾狐楚寡妇则是兄弟会派来的，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酒楼、肖家酒坊，等等，都是兄弟会中人，经过数年经营，这个镇上已经全部是兄弟会中人，成为兄弟会的一个重要据点。

    在袁营口愈加坚固后，黑胡子带着几百兄弟到了，他们不是来袁营口，而是进了边上的大山，在山区里开矿，打铁练兵，旁边山里的铁矿是会主偶然发现的。

    推翻这个朝廷，消灭门阀士族，是兄弟会的最高目标，可造反需要武器，需要大批武器，进攻帝都不是靠几百号或几千人就行的，必须要有几万甚至十几万人，需要大量的武器。

    “这个柳寒有这么厉害？”楚寡妇纳闷的问道，宣天沉默了会，将在柳寒在帝都的作为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叹道：“看到没，这个人以一己之力对抗王许两个千年世家，短短两年时间里，他便夺占了帝都一半江山，还夺占了漕运。

    这个人看上去默默无闻，实际上非常厉害，你们一定要小心，黑胡子，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察觉了，一旦察觉了，就算他再不想生事，也不得不动手了。”

    “他究竟想作什么呢？还有，咱们在这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宋里正纳闷的问道。

    “前一个问题，我不清楚，后一个问题至关重要，老宋，你是老兄弟了，这事我交给你，你来查。”宣天神情严厉：“不管是谁，查明后一律就地处决！几百个兄弟的性命，会中大事，都差点误了。”

    “是，会主。”宋里正平静的答道，他是本地人，是镇上第一个加入兄弟会的人，会中兄弟在这里艰苦经营数年，不能出一丁点错失，对于泄漏会中机密的人，不管是谁，都要受到严厉惩处。

    “黑胡子，我最担心的是你那，你们在深山里大半年了，很是辛苦，万一有人耐不住，跑出来，被那柳寒抓住了，咱们的大事可就彻底完了。”

    “放心吧，会主，我保证，若是出现半点意外，我把脑袋交给你。”黑胡子瓮声瓮气的答道。

    “好，就这样吧，大家回去，告诉弟兄们，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散去，宣天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留在楚寡妇的茶水铺内，楚寡妇关上门后。

    “你说说，泄密的会是谁？”宣天盯着她幽幽问道。

    油灯下，楚寡妇的面容白皙，嫣红的嘴唇用力抿了抿，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此刻十分凝重。

    “会主，柳寒对我们的事知道得并不多，应该不是宋里正黑胡子他们。”

    宣告点点头，同意她的判断，楚寡妇思索片刻说：“问题不应该出在我们这，若是我们这里，朝廷派来的绝不是禁军，而是虎贲卫。”

    “嗯，是这个理。”宣天略微思索便，点头表示赞同她的判断，楚寡妇又说：“看看是不是商队，这大半年里，他们向我们这送粮，商队的人不全是我们的人，那边需要仔细查一下。”

    宣天沉默了会，再度点头：“那边的事，.....，你去查，过段时间，你就离开袁营口。”

    “离开？为什么？”楚寡妇很是意外，眉头微蹙的望着宣天。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今儿柳寒特意提到你，说明他已经了解你的身份。”宣天叹口气：“或许老宋他们也暴露了，不过，你走了，也算给他一个面子。”

    楚寡妇没有回答，默默的望着茶杯，宣天见状便叹道：“你在这也躲了五六年了，那事应该已经过去了，再说了，只有离开这，你才能上谷城。”

    “好吧，我遵命，不过，我要处置权。”

    “行。”宣天说完，从腰间拿出个小佩放在她面前，这是会主信物，会里老兄弟都认识。

    说完这事后，俩人沉默了会，楚寡妇幽幽叹口气，宣天也轻轻叹息：“你不要马上就离开，与老宋办个交给，这茶水铺关门，待大家习惯后，再让人接手。”

    楚寡妇微微点头，知道宋里正将接手袁营口分舵的舵主，她略微想了下说：“会主，我提个建议，暂时停止谷城送粮，下次他们来时，我们故意放出口风，就说事情已经结束，不再需要粮食了。”

    宣天想了想：“如果这样，山里弟兄的粮食怎么解决？”

    楚寡妇叹口气，胸有成竹的说：“让肖四去买，就说他要酿酒。”

    “但这不可持久。”宣天思索着说道。

    楚寡妇点头：“对，但可以争取些时间，会主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重建一个商号，这个商号应该全部由会中兄弟组成，此外，以后送粮，恐怕还需要一个镖局，里面的镖师趟子手都是会中兄弟。”

    宣天没有开口，默默的思索着，这几项要巨额资金，无论是商号还是镖局，都要很多资金来打开进货途径。

    “会里的银子很紧张，同时建这么多商号，很困难，最好的办法是将那隐藏的贼子抓出来。”宣天很是生气。

    “如果能查到，那自然是最好，可这内卫贼子一向狡诈，万一让他滑过去，咱们的大事就危险了。”楚寡妇提醒道。

    “好，你这边也要严查，那边我自会安排，粮食的事，就按你说的办，让肖四去买粮。”

    “是。”楚寡妇应道，心情却十分沉重，会主的计划现在逐渐展露，大胆，充满想象，让人振奋。

    夺占帝都，以司隶为核心向外发展！

    推翻这个朝廷，为万民为杀出条活路，是会中兄弟多年梦想。

    但这需要机会！

    对柳寒来说，这次会面不算成功，双方都有很多顾忌，都不敢完全相信对方，但宝贵的是，对方给他一个承诺，不过，他需要时间去观察，看看对方会不会遵守承诺。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柳寒就在军营里，每天督促训练，偶尔上镇上喝会茶，向上面报告，这袁营口没有发现有兄弟会活动的迹象，请求上面提供更多情报。

    他并不知道，宫里有没有在他的部队中安放内卫，风雨楼还很弱小时，宫里便在七星八将中安插了人，关键时刻差点要了萧雨的命，所以，他不得不防。

    宫里的指令很快来，让他仔细调查，同时提醒他，他的主要任务是南下扬州，重建扬州内卫体系，必须尽快清除袁营口的兄弟会余孽。

    看过宫里的命令后，他把所有军官叫来开会，告诉他们加强巡逻，每天晚上他都出去，当他并不是全到镇上去了，而是悄悄的到那个小松林里练功。

    他发现在大自然里练功比在房间里更容易吸纳夜晚中的东西，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给它取了个名字月元，在所有修仙典籍中，都没有这个记载，倒是世俗功法中，提到过阴阳，但也是分开表述。

    有时候，他也让厉岩程甲等人带队出去探查，可惜，他们同样也没查到任何东西。

    鹿鸣宣天在镇上待了两天，鹿鸣采购了些苦茶便离开了，看上去很正常，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没察觉有什么问题。

    倒是他亲自监督训练，士兵的战斗技能进展极快，他把部队按伍什分组训练，进行分组对抗训练，将钢刀收起来，全部发木刀，进行阵战训练。

    这种训练，一边练防守，一边练进行。失败者，晚上给胜利者洗脚，这个招术让所有士兵和军官都哇哇大叫，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青人，谁愿意干这伺候人的活，所有士兵军官的训练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一个个嗷嗷叫的练。

    除了这个训练，早操取消了，改为全体打坐炼气，一个月下来，新招的一百多士兵，有八十多人进入武徒境界，士兵们兴奋异常，柳寒有十几个侍卫队，这些侍从只有五个老兵，其余都是新兵，这些新兵都是柳寒亲自挑选出来的，根骨好，有发展前景，他们的进展更快，有两个已经到了武徒三品，彭余则连破两境，进入武士中品，让他兴奋异常。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部队已经基本成型，接下来在这训练一个月，他能保证就算有人想要消灭他这支部队，必须付出十倍代价。

    看着这些骁勇之士，柳寒心里有极大的满足感，这是与训练护卫队和三十六铁卫完全不同的感受，彭余也一样，在帝都时，他虽然佩服柳寒，觉着跟着一个上品宗师，前途无量，可也感觉到柳寒对部队并不热心，不过他的判断是，柳寒初来乍到，不好与人争权夺利，毕竟这些老兵都是些老油条，军官背后大都有人，包括程甲。

    柳寒严格训练士兵，让彭余更加高兴，觉着柳寒开始对部队上心，说明他想要在禁军长干，这便坚定了跟着柳寒走的念头。

    一个月后，柳寒得到报告，镇头的楚寡妇走了，留下话说是到商城嫁人，柳寒心里忍不住叫好，宣天这一招很好，让他可以向上面交代。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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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离营

﻿    柳寒对这位兄弟会主的决断很满意，这家伙看来与外界传言相似，谨慎、果断，当留则留，当弃则弃；毫不拖泥带水，而且十分谨慎，难怪朝廷找他多年找不到。

    但他还是没动，依旧在军营里练兵，依旧隔个三五天便随队到镇上巡逻，晚上出去“探查”，似乎很是积极。

    楚寡妇走后，镇上又有几家人突然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那，小镇上添了几分萧条。

    柳寒抽空去了辕关，拜会了守关将领常禅，袁营口的后勤补给由辕关负责提供，柳寒必须过去见见，确保后勤畅通。

    常禅是三十来岁的青年将领，看上去很是儒雅，他比柳寒高上一级，官拜校尉，按照柳寒打听到的消息，他门阀出身，青州人，修为还比较高，有武士九品，可怎么看也看不出，整个人就象个秋戈鲁样白净。

    这个时代，粮秣都是后方送，除了战时外，其他驻军的粮秣都少有准时的，有些将领甚至将粮秣拿出出去倒卖，当然也不会短了你的粮秣。

    这其中的缘故说穿了也很简单，按照名册，柳寒手下该有五百人，上司也是按照五百人拨调粮秣，可下面的将领知道实情，所以，他们很干脆的将多出的扣下部分，拿去倒卖，下面收到粮秣的军官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柳寒送了大礼，还与常禅喝了通酒，推杯换盏中，常禅保证粮秣“如实”发放，绝不短半点，双方皆大欢喜，柳寒满意而归。

    又待了半个月，看看天气已经进了初秋，宫里显然着急了，连续两分指令从天而降，让他尽快南下扬州，不要再在袁营口耽搁了，柳寒看了指令，心里明白，宫里已经在他的部队里安插了人。

    第二天，柳寒将所有什长以上军官叫到中军，也就是他住所的前庭，将接到的军令传给众人看。

    “长官命令我和厉岩到青州公干，这里在我回来之前，由程甲负责，刺监还还是由彭余负责，诸位清楚了吗？”

    众人都感到意外，可看到上面的印章，的确是中侯杨晖的命令，中军里一时陷入沉默，半响，程甲才皱眉问道：“大人，上面这是要做什么？咱们到这还不到两个月，您就调走？这，这算什么事！”

    “就是，上面倒底要作什么！妈的！杨晖这混蛋，脑子里装的什么！狗屎！”有人忿忿不平的骂起来，这训练刚走上正轨，士兵士气高涨，每个人都在主动求练，这是极其罕见的。

    可在这个时候，朝廷却将柳寒调走，他们自然非常不满。

    眼见众人便要开骂，柳寒连忙开口，哼，严厉的看着众人：“让我去公干，并不是调我们走，胡说些什么！”

    顿了下，扫视众人一眼，然后才缓慢开口：“我走之后，程甲，你要按照训练计划，加强训练，务必让每个士兵都要熟悉战阵，熟悉战阵的变化，要达到随便抽三五个人便能组成一个小型战阵，每个人都要熟练使用强弩弓箭，每个人都要掌握长刀长枪和盾牌，如果可以，每个人都要学会骑马。”

    “是！”程甲无奈的起身答道。

    “不管我在还是不在，训练一刻不能停，军纪要严，彭余，你是刺监，军纪的问题，我就交给你了，我回来时，若发现军纪涣散，唯你是问！”

    “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信任！”彭余声音洪亮，大声答道。

    “好，大家伙都出去吧，厉岩留下。”柳寒吩咐道。

    厉岩看到那纸命令，先是很意外，可冷静下来，心里慢慢便升起疑云，因为命令很含糊，说是去青州公干，却没规定什么时候到青州，具体倒底是事，没说，还有.....。

    瞬息间，一连串疑问在心里闪过，所以，整个会议期间，他一言不发，只是眉头紧锁。

    柳寒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问道：“怎么？有什么想法？”

    “大人，这军令....？”厉岩试探着问。

    柳寒笑了笑，将命令撕了，厉岩一愣：“大人！”

    “这个命令是给他们看的。”柳寒说着拿出另一张命令，放在厉岩面前，厉岩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命令是让柳寒和厉岩到扬州去密查。

    “这.....”厉岩同样迷惑不解，心中疑惑更多了。

    柳寒将命令又撕了，厉岩这下没有阻止，看着他的疑云更浓了。

    “这个任务是宫里派下来的，宫里点名要我去，可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便向上面推荐了你。”柳寒解释道。

    “大人，这，这倒底什么任务？”厉岩十分好奇，满腹疑云的问道。

    “这命令也很含糊，主要原因还是保密。”柳寒在他边上坐下：“咱们这次上扬州，任务是暗查百工坊。”

    “百工坊？”厉岩还是不解：“咱们可是禁军，怎么让咱们去查百工坊？这....，干嘛不让内卫去查？”

    柳寒苦笑下，叹口气：“虚名所累，不过，我也想了下，估计是内卫出了什么问题，这才让咱们去。”

    厉岩还是疑窦重重，柳寒拍拍他的肩头：“咱们在宫里的贵人眼里，算什么，什么也算不上。”

    “这百工坊怎么啦？”厉岩纳闷的问道，百工坊在江湖上很是神秘，但他听说过，但从未参加过他们的拍卖会。

    “谁知道呢，”柳寒苦涩下说：“就让查他们的底，嘿嘿，我估计宫里已经查过了，可没查出来，这才让咱们兄弟出手，哎，你参加过他们的拍卖会吗？”

    厉岩摇摇头：“没有，倒是听说过，公子家在帝都也有些生意，可从未被邀请过。”

    “我倒是参加，还和他们在扬州开了个盐号，唉，或许，这就是宫里看上我的原因吧，兄弟，咱们哥俩到扬州走一趟，”柳寒起身说道：“听说这扬州十里烟花，江南风光无线，咱们就当去秋游。”

    “盐号！”厉岩有些惊讶，抬头望着他：“既然这样，那还查什么？”

    柳寒摇摇头：“宫里怀疑他们也有一定道理，你知道吗，我见过百工坊的掌柜，这掌柜姓张，脸上终年带着面具，我曾经让他将面具摘下来，可我还是无法确定看到的那张脸是他的真面目。”

    厉岩有点傻了，迷糊了下才明白，不由大为惊讶，柳寒又拿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身牒路引，你先看看，然后回去准备下，明天，我们出发。”

    厉岩拿起来看，上面写的是河东安邑人士，叫孟山。

    “孟山。”厉岩笑了笑：“大人，咱们这要是到扬州，我的口音可以混过去，你的口音可不是河东口音。”

    柳寒笑了下拿出自己的身牒，递给他看，上面写的是姑臧人柳漠，时间却是半年以前。

    “咱们，怎么不是一个地。”

    “出去时，咱们一块走，到谷城前，咱们就分开走，到扬州得福楼会面。”柳寒说着，厉岩心里越加凝重，他可是知道这百工坊，神秘归神秘，可实力着实不差，这比起在家训练来说，风险大多了。

    “厉兄，咱们这次下江南，风险可不小，百工坊实力可不差，查他们，”柳寒叹口气：“内卫实力多强，都没查出来，让咱们去，唉。”

    “恐怕不止是没查出来吧，恐怕还死了不少人。”厉岩也冷静下来，轻松的笑道。

    “嗯，你这判断有道理，”柳寒点头称是，厉岩纳闷的问：“上面有没有提供资料？”

    柳寒摇摇头，厉岩苦笑下：“那咱们怎么查？”

    柳寒叹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猜宫里恐怕也没资料，这百工坊看似聪明，实则，唉，恐怕也是小聪明，要换我的话，就**消息给宫里，消除宫里的怀疑。”

    厉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错，捂得太紧，难免成为破绽。”

    “行了，早点回去吧，你那事还不少，该交代的要交代，咱们走了，部队可不能乱。”

    厉岩答应着走了，柳寒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闪过一丝冷笑，老黄出的这个主意实在太妙了，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厉岩是那个人的下属，百工坊也是那个家伙的敛财工具，至于厉岩是不是知道百工坊，那不重要，就算自己也不会让厉岩知道。

    百工坊对那个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比瀚海商社对他还重要。

    宫里的要求与他的目的一样，有了宫里的支持，他有信心将百工坊的老底掀出来。

    彭余进来了，看到他站在窗前，没有打搅他，悄悄的站在边上。

    “这次我出去的时间比较长，而且，这次出去危险很大，你留下，看住部队，你要记住，不管受多大委屈，都要坚持下来，要多用脑子，另外，修为要加强，我希望回来时，你已经进入武士境界。”

    “大人。”彭余心情很是复杂，既有震惊，又有感动，还有几分迷茫，不知道如何表达。

    “记住，不要与程甲公开冲突，守住就是胜利。”

    “大人，让我随你一起去吧。”彭余有几分激动的请求道，柳寒轻轻摇头：“你的修为太低，走江湖不适合，再说了，这次的行动非常危险，我能自保就算不错，实在无法再分心去照顾你，再说了，部队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留下，替我看着部队。”

    彭余重重的点点头：“大人放心，等您回来，我一定将部队完整的交给您。”

    柳寒点点头，彭余没有再问，心情依旧激动不已，柳寒又拿出两瓶丹药交给他，上次那瓶可以维持三个月左右，加上这两瓶就可以维持半年，这丹药可不是糖豆，想吃就吃，每十五天才能服一次。

    第二天，柳寒和厉岩在全营士兵的注视下骑马离开了营地，俩人穿过镇子向谷城驶去。

    在谷城前，俩人分手，分手前，柳寒再度叮嘱厉岩，路上不要生事，到扬州后，俩人要分开行动，他在明，厉岩在暗，不到万不得已，绝对禁止暴露身份。

    厉岩点头答应，俩人一前一后进了谷城。

    谷城并不大，整个县城也就一条街，厉岩扮成走江湖的汉子，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柳寒则扮作军官，在城里随意买了点干粮便急匆匆出城，沿着驿道向南边奔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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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另一着暗棋

﻿    严格的说，这是柳寒第三次到扬州，不过，第一次只是匆匆经过，第二次停留的时间也不长，这一次到扬州后，他并没有急于去联络扬州的内卫，更何况这些内卫已经处于怀疑之中。

    不过，他在扬州还是联络到钦差行营的虎贲卫，钦差行营护卫的统领叫魏翊，虎贲卫本就归宫里指挥，魏翊早就接到宫里的命令，因此柳寒一到便表示接受指挥，柳寒让他暂时不要动，依旧保持现在这样，但与他约定了一个暗号，如果有人持这个暗号与他联络，他必须服从那人的命令。

    柳寒没有在客栈中住下，而是在翁柳巷租了个小院，这翁柳巷在扬州城西，门前便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岸边一排细柳，几个女人在河边洗衣，偶尔小舟从河上经过，摇奖的小哥裸露着粗壮黝黑的胳膊，小舟在水上荡起一串串涟漪。

    选择翁柳巷不是随意的，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里距离钦差行营不过三条街，这条巷子并不是娱乐区，也不是商业区，巷口有家杂货铺。

    在柳寒看来，这条巷子里的居民都是扬州城里的中产阶级，算不上富裕阶层，柳寒租的院子前面在巷子中间，这里的房子都是一个个的小院，每个院子边上都有小巷，都可以通到河边。

    然而，从另一面看，这扬州位处大运河和长江的交界处，北上南下的船只都在这停留，商业繁华比帝都更甚，人口在百万以上，也丝毫不输帝都，唯独比帝都差的是威武。

    这座城市充满了江南的柔媚，城里河流纵横，乘着小舟可以到达城里任何地方，沿岸春柳飘扬，各家小院都种着梅树，春天花开，满城飘香。

    帝都人说话豪迈大气，扬州人说话却是带着丝娇媚，柔柔的，很是动听。

    趁着厉岩还没到，柳寒在城里逛了逛，到甄娘的盐号去看了看，他没有联络瀚海商社在扬州的分号，这个分号的人并不认识他，江南总号在建康，这个地点是他亲自选的，他的目的不是在长江以北而是在长江以南，这是选择建康的最主要目的。

    在盐号外面坐了半天，看得出来，盐号经营很顺利，但生意并不是那样好，半天时间里，没有多少客商上门，不过，想想看，盐田开始经营不久，产量还不高，生意兴隆还在后面。

    柳寒按照与厉岩规定的方式，在得福楼外的墙壁上留下联络暗号，然后在得福楼吃了顿饭，这得福楼在扬州还算有点名气，比不上扬州的最大的酒楼聚香楼，得福楼的东家姓顾，叫顾硕，字文博，顾家是士族，不过却是下品士族，家里没出过什么人物，这顾硕曾经在扬州的扬州书院进学，参加过扬州的评鉴，可惜没得到好名次。

    江南文风鼎盛，扬州的书院很多，门阀士族盐商纷纷捐资助学，城里就有七八个书院，城外还有十来个，这些书院很广泛，有教小孩的蒙学，有研究道学的，也有教儒学的，柳寒沿途都遇见不少儒雅的书生。

    除了书院，扬州另外一多便是道观，这点与帝都也相同，柳寒上两个道观看过，觉着这扬州的道观多了几分精美，帝都道观略显粗犷，有北方的豪迈，扬州的道观则添了精细。

    晚上回到小院，还在院外，他眉头微皱，沉着的推开院门，院子里很安静，一切都保持原样，柳寒慢慢向前，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推开门，桌边坐着个女人，女人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柳寒，连忙站起来，戒备的望着他。

    “你是，...”女人试探着开口。

    “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入耳，女人顿时放松戒备，慌忙施礼：“主子。”

    柳寒问道：“你到多久了？”

    “回主子，奴婢已经到了半个月了，整天在城里四下转悠，只是没有找到百工坊的踪迹，嗯，那个姓顾的，我跟了他三次，没发现问题，奴婢没敢进他家，另外，奴婢还查了，赵明和芎牧，这俩人的家，我都去查过，没发现什么问题。”

    柳寒点点头，吩咐道：“起来。”

    叶秀站起来，见柳寒坐在桌边沉思，便赶紧给他倒水，柳寒打量了下房间，房间变得干净整洁了许多，叶秀倒过水后便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让叶秀到江南来，是柳寒布下的第二着棋，与厉岩不一样，他给叶秀布置了任务，让他到扬州便查一下那顾硕和他的两个手下。

    “跟踪顾硕，自然不会查到什么，这顾硕要与人联系，也不会在大街上，多半是在家里。”

    “那奴婢是不是进去看看。”叶秀表功似的提议道。

    柳寒摇摇头，刚才叶秀的报告让他很满意，这女人倒底是在大户人家中待过，做事很有分寸。

    “没进去也是对的，如果他有什么，也不会轻易暴露，需要长期潜伏，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耗着。”柳寒说道，叶秀松口气，打量下柳寒，看出他是真心的称赞，忐忑不安荡然无存，不由笑了。

    无论内卫还是百工坊，都茫然无头绪，选择的突破口也不知道对不对，要查百工坊的老底就要找到他的老巢。

    可这百工坊藏得太严实，来无踪去无影的，无论那家伙还是那张掌柜都是谨慎之极的人，不是什么人都会在面具下面还带上一层面具。

    叶秀看到柳寒沉默不语知道他在想事，她想了想便起身出来，在灶房烧水，这里取水不像帝都，家家都要有口井，似乎有了井才是一个家，这里取水都是在河水，出门便是河，河水清澈，没有污染。

    叶秀提了两桶水进来，将火点上，柳寒依旧沉默，双眉紧锁，宫里传来的资料在脑海里又细细过了一遍，顾硕、赵明、芎牧，一条一条从脑海里过去。

    目光落在火灶前的叶秀身上，火光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娇媚无比。

    他目光一闪有了主意，起身到她身边蹲下，叶秀扭头看他，连忙说：“主子，你再等会，水很快就好了。”

    柳寒笑了笑，将她拉起来，顺手将柴火掏出来。

    “在这半年了，还不知道江南人怎么洗澡，”柳寒笑道，叶秀有些纳闷，这些天她每两天换一个客栈，都是烧水洗澡，与在帝都时一样，那有什么不同的。

    柳寒将她带到楼下，这扬州人的住宅，上面是院子住家，只要有余力便在下面挖一层，便是地下室，地下室对外都有个出口直接连到河里，这河里便是扬州人的夏季澡堂。

    叶秀看着清澈的河水，略微想想便忍不住叫出声来：“哎呀，糟了。”

    “怎么啦？”柳寒连忙问道，叶秀愁眉苦脸的说道：“刚才我在河里打的水，主子，那咱们不是喝了他们的洗澡水吗？”

    柳寒顿时傻了，不知该说什么，扭头看见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顿时醒悟，一把将女人拉过来。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调戏主子，按家法该怎么处置！”

    叶秀佯装害怕，身子往后缩：“奴婢知错了，请主子，请主子，狠狠责罚！”

    柳寒已经几个月不知肉味了，看着叶秀娇媚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撕开她的衣服，叶秀低低的叫了声，就像遇上恶霸的小姑娘，身体缩成一团。

    柳寒色心大发，将她抓进怀里，抱着她走进水里。

    不一会，夜色里便响起叶秀极力压抑的呻呤。

    ..........

    ..........

    受到严厉惩罚后，叶秀瘫在他怀里，身体还一阵阵颤抖，那双有力的手还在上下游走，一丝丝热气梳理着她的经脉，让她在余韵中，舒服得不住呻呤。

    瘫在床上，叶秀依旧软绵绵的，身子就像没骨头似的，感到十分疲乏，不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通发泄，将柳寒憋了几个月的气都发泄出来，也让他的精神越加亢奋，搂着叶秀软绵绵的身体，手指抚弄着一粒葡萄，望着窗外的月光，慢慢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柳寒将叶秀拍醒，经过一夜休息，加上柳寒替她整理经脉，叶秀已经恢复过来，睁眼看见柳寒，立刻迎合上来。

    一番口舌交缠后，叶秀正要有进一步动作，柳寒赶紧制住她，叶秀不明白的抬头看着他。

    “你得赶紧走，待会邻居就出来了。”

    “嗯，不嘛。”

    叶秀撅着嘴在腻味着，在府里，她可很少有机会这样的机会与柳寒单独相处，柳寒不得不将摁在怀里狠狠的抽了她的屁股，抽得女人媚眼如丝，不住“哀鸣”。

    “好了，别腻味了，小心误了爷的事。”

    叶秀见柳寒真有点生气了，这才爬起来，光着身子在床边将衣服换上，又简单的化了下妆，遮住了她娇媚的容颜，让自己变得平庸了些，然后这才向柳寒告辞。

    “你出去后，不要再住客栈了，最好是租一个房子，对了，你师门在这里有人吗？”

    叶秀想了下摇头：“应该没有，除非很早就出了师门，那她们也不会认识我。”

    柳寒点点头，叶秀转身悄悄出门。

    她这次到扬州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廷尉府捕头，到江南是来追捕江洋大盗夏牧，这夏牧以轻身功夫闻名江湖，数月前，帝都有数家贵人府邸被盗，京兆府查明是夏牧所为，颁下海捕文书，这个身份无可辩驳。

    另一个身份则是到扬州投亲不遇的冀州寡妇，这个身份比较微妙，破绽也比较大，但可以勉强遮掩下，她在扬州主要以前一个身份活动。

    为了准备这些身份，柳寒是煞费苦心，断定那个家伙隐藏在帝都后，他本能就想到那家伙隐藏在朝廷中，至于人在朝廷中的身份，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既然在朝廷中，以那人的才华，应该有不小的势力，如果身份虚假，很容易被那人查出来。

    至于他自己，则是茶商，在帝都有茶行有凤来仪，这个身份，自然是真实的。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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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三个人

﻿    除了这个身份，他还设计了三个身份，一个是绸缎商，一个是粮商，还有一个便是出任丹徒县尉的禁军军官，这三个身份也同样是真的，不过，绸缎商雍州人，在长安有商号，粮商则是河东人，在陈留有商号，至于那个出任丹徒县尉的禁军军官则是内卫，现在正奉命到齐国调查齐王去了。

    柳寒十分怀疑，这三个身份的真正主人实际上都是内卫，看来宫里这次的决心很大，还没看到影，便拿出巨额投入，仅仅那个禁军军官的调离，便是一个巨大损失。

    投入大，期望自然大，柳寒心里明白，这是宫里对他的一个考验，如果能查出百工坊老底，他还需要内卫吗？

    可问题是，他能查出来吗？

    叶秀走了，柳寒依旧躺在床上，盯着床顶，默默思索了半天，确定了行动计划后，才慢吞吞的起身，洗漱过后，在街上买了点早餐，又在屋里盘桓一阵才施施然出门。

    在城里闲逛半天后，他到城内的济慈观，在观里上香后，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出了道观便向东施施然走去，到了僻静处，在柳树下站了会，没过多久，从河湾转出一叶小舟，艄公摇动船桨，小舟慢慢向前，在他斜前方靠岸，一个穿着麻衣带着斗笠的汉子从乌篷中出来。

    汉子的斗笠压得比较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上岸后，他径直向柳寒走来，到了柳寒跟前。

    “这位兄弟，打听下，上慈化宫怎么走？”

    “慈化宫？兄弟搞错了吧，这里没有慈化宫，只有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阁下错了吧，是槐化院吧。”

    “槐化院是在彭城还是建康。”

    “老兄又错了，是在长安还是襄阳。”

    说完，斗笠汉子将袍子撩了下，柳寒一眼便看见腰间挂了块鹰头铜牌，他眉头微皱，将拳头展开，一块白玉牌豁然出现在掌心。

    斗笠汉子微微屈身，恭敬的称道：“见过大人。”

    “免礼，此处不是说话之处，咱们走吧。”柳寒说完转身就走，斗笠汉子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柳寒没有走大街，而是带着他巷子里转，转了几条巷子后才停下。

    “你的落脚点在那？”

    “我在对面租了间房。”斗笠客说道，他依旧没摘下斗笠，柳寒依旧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他下半张脸，这半张脸微胖，下颌有稀疏的胡子。

    “河对面？”柳寒问道，斗笠客点点头。

    “嗯，很好。”柳寒略微沉凝便问：“怎么称呼？到了几天？”

    “回大人，卑职利毛，到这已经五个月了。”

    “利毛！”柳寒略微想了想便说：“七星八将中的小刀？”

    斗笠客抬起头，看着柳寒，苦笑下点头：“是，正是卑职。”

    风雨楼一役，小刀关键时刻背叛，插了萧雨一刀，萧雨差点死了。

    这一役，萧雨曾经让风雨楼残部四下查找小刀的踪迹，可始终没找到他的踪迹，没成想居然到江南来了，看来，宫里早就有计划对扬州内卫进行整顿了。

    “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聊聊。”

    小刀也不多话，转身便走，这次改为柳寒跟在他身后。

    俩人在巷子里绕来绕去，走了大半时辰，到了一个小院前，这小院附近很是杂乱，显然这里是平民区，当然不是贫民区，贫民区虽然杂乱，人来人往，可真要有个陌生人进去，一下便会引起人注意，倒不如这个平民区。

    “这地方不错，僻静。”柳寒四下打量后，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刀的江湖经验还是很丰富。

    小刀将斗笠摘下，挂在门后，打了盆水将脸洗了，柳寒这才发现，他居然还化了妆，他在心里再度点头，对谨慎，再多，他也支持。

    洗过之后，再看小刀，整个人就变了，下颌上的胡须没了，两腮上的肉少了点，变得瘦长了，一双眼睛透着懒散，嘴角紧紧的抿着。

    柳寒提了下茶壶，茶壶的水是满的，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小刀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小刀在他边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柳寒问道：“你现在作什么？”

    “我现在是扬州双虎庄的人，在如意赌场看场子。”小刀的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你来了五个月，都打探到什么？”柳寒又问。

    小刀摇头：“宫里给我的命令是在扬州城内站稳，进入双虎庄也是宫里的命令。”

    小刀说着有点奇怪的看着他，柳寒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笑了笑说：“我从未在地方上做过，对地方上的事都不懂。”

    小刀这才明白，随即在心里苦笑，这玉牌可不是普通人拿得到的，能拿上玉牌的不但修为要高，而且还得有些其他长处。

    “我们内卫都是长期潜伏，没有指令，绝不会动。”小刀说道。

    柳寒已经明白，心里暗暗称赞，这长期潜伏，关键时刻，一举毙命，有些相交几十年的知交好友，恐怕还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等明白时，钢刀已经捅进了自己的身体。

    难怪大晋人提内卫便色变，就凭这耐心，就让人感到恐怖。

    “这双虎庄是什么地方？”柳寒又问。

    “这双虎庄听名字是庄子，实际上是江湖帮派，在扬州也算不上什么大帮派，扬州最大的两个帮派是漕帮和淮扬会，双虎庄这名字得自大帮主和二帮主，大帮主叫姜武，江湖上的名号叫震天虎；二帮主插翅虎曲树，俩人住在天师观边上的五道皮街。”

    “这双虎庄在城里只是个小帮会，有帮众八十六人，占了三条街，不过，这三条街都不算繁华，帮里主要是经营了两个赌场，也有两家当铺，另外还有一家船行，有两条船，船不大，能装几百石粮食。”

    小刀的语气透着几分萧瑟，当初风雨楼在帝都，可谓有钱有势，一朝覆灭，自己也沦落到这小帮会中。

    “你小刀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与漕帮中人也多有相面，难道不怕他们认出来？”

    小刀苦笑下，叹口气，沉默不语，柳寒眉头微皱，如果漕帮中人认出小刀，小刀便有危险，虽然他的死活不在柳寒心中，可这活生生就少了个助手，而且算是个重要助手。

    这一次，他带来明暗三个助手，小刀的修为最高，已经在武师上品，是三人中最强的，而且江湖经验丰富，在关键时刻这点很管用。

    沉默了会，小刀抬头看着他问：“上面究竟要我们作什么？”

    “你不知道？”柳寒有点意外，小刀点点头：“上面告诉我，要做什么，由你来安排。”

    “哦，”柳寒叹口气：“我这次到江南是整顿江南内卫，宫里怀疑，扬州内卫已经被渗透，这些年，扬州上报的情报有三四成是假的，林公公断定，扬州内卫已经出问题了，让我来查一查。”

    小刀听着十分惊讶，他很早就参加了内卫，知道内卫规矩，内卫规矩之严，天下少有，可以说是生进死出，对于叛徒的处置也十分严厉，几乎都是以灭门为结果。

    “我们的第二个任务是调查百工坊。”柳寒说道，小刀更加惊讶，他是知道这百工坊的，还陪着雷纳参加过百工坊的拍卖，宫里怎么会怀疑这个商社？

    “不要去想为什么，宫里派下来的活，咱们就得去干，至于宫里那些贵人是怎么想的，不是咱们可以去揣度的。”柳寒淡淡的说。

    小刀心里一紧，连忙点头称是。

    “那咱们该从那入手呢？”小刀问道。

    柳寒叹口气，沉默下说：“宫里给了些资料，但也说了，拿不准，我们只能一个个排查，先从统领开始吧，小刀，今晚，你上顾硕家里去看看，小心点，不要惊动他们，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管，只是看。”

    “顾硕。”小刀重复念叨，想起来是谁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江南内卫的统领。

    “三更天行动，我会在外面接应你。”柳寒说着起身，小刀连忙跟着起身，将他送出门，到了门口，柳寒让他留步。

    关上门，小刀呆了会，忽然想起，既然都要去，他自己干嘛不进去，非要自己进去，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这是柳寒对他的考验，看来这位上官并不完全相信他。

    扭头收拾杯子，他发现柳寒杯子里的水依旧是满的，这才想起，柳寒虽然倒了两杯水，可在这却是滴水未沾，这个发现更坚定他的判断。

    柳寒又去得福楼吃饭，这次他依旧是商人模样，只是脸上满是愁绪，不时长吁短叹，他很清楚，这酒楼的伙计恐怕全是内卫，经过训练的伙计对连续两天都来的客人都会记得。

    可惜他这番作为，没有引起伙计的注意，也没有人关注他，伙计们的注意力都在旁边的几个书生身上，那几个书生明显是来扬州府参加秋品的。

    每到秋天，各州和帝都都挤满了书生，这些书生都是来自下属各地的府县。

    国家规定的品鉴都是秋天，而春品只有帝都才有，每年秋天，书生们便向州府聚集，各地书院甚至有教习带着学生们来，当然这些书生有些是初次参加，有些则是多次参加，那些在去年获得上品的则到帝都去了，参加帝都的秋品。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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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夜探顾府

﻿    士子们很兴奋，今年主持秋品的除了朝廷派出的中正外，还有扬州书院山长，梅花书院山长，柳寒听了会，觉着这几个士子似乎都是扬州书院的学生，每次秋品也是各个书院较量的时候，这个时代上书院读书，可不是前世的大学，要交学费书费，这书院可不收这些，书院的开支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朝廷的拨款，另一个是门阀世家的捐助，而且以后者为主。

    这种免费读书的模式，曾经引起他很大好奇，可在随秋戈鲁璠走了几个书院后，这才逐渐明白其中奥妙，要到书院读书，可不是容易的，必须有人推荐，推荐人必须是当地有名望或士族豪门，书院同时要考察学生的家世人品，越是有名的书院，考察也就越严格。

    按照这个时代的风气，平民和庶民要想进书院恐怕十分困难，而且，读书不要银子，但食宿还是要银子的，一个学生每年的开支在三十两银子左右，而普通人家一年最多也就挣这个数目，所以，穷人是读不起书的。

    柳寒很快便对士子们失去兴趣，正打量楼上另外两桌，其中一桌明显是商人，扬州是江南最大的商埠，江南的盐、茶叶、粮食、丝绸，棉布，大多数都在这里交易，街上随处可见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码头上船流如织，扬州的码头之多，恐怕全国第一，他在城里逛了三四天，看见的码头就不下十个，而且这还只是城里的码头。

    “让开！让开！”

    街上传来一阵阵大喝，惊动了楼上的人们，楼上的人都向外看，柳寒也随同向外看，街上一匹快步奔驰而过，马上骑士穿着浅蓝色军装，背上背着一支红旗。

    街上的行人纷纷向两边躲避，骑士快马奔过，楼上的人纷纷坐下。

    “看来是塞外大捷了！”旁边有人兴奋的说道，一个书生高声接道：“那是自然，我天朝大军一到，塞外蛮子灰飞烟灭，诸位，为我天朝将士干一杯！”

    楼上的人纷纷举杯，柳寒也不得不举杯，朝廷针对白山匈奴的部署终于见效，刘渠回去后，没多久便杀了左贤王伊日车，几个支持伊日车的部落在独孤部落的支持反叛，早有准备的晋军和匈奴王庭迅速出兵，一举击溃反叛部落，独孤部落出兵接应反叛部落逃进西部鲜卑范围，晋军和匈奴王庭也没追击，双方陷入对峙中。

    不过，对朝廷而言，这依旧是一场大胜，皇帝下旨，将胜利的消息送达各地，帝都的红旗报捷，迅速奔向各地。

    大晋的传统，红旗报捷，黑旗警报。

    “塞外蛮子，如何能与我大晋铁骑相较，真是不自量力！”

    “这些塞外蛮子，做梦都想侵入我大晋，不好好教训，他们是不知道厉害的。”

    “对，对这些蛮子，只有铁骑，不用讲什么其他。”

    “我觉着还是应该以教化为主！”

    “对，朝廷应该大力推行儒学，道家将就无为而治，儒学则是教导人性向善，只有用儒学才能教化那些凶残的蛮子！”

    “不对，道家之学源远流长，乃万事之本。”

    ..........

    几个士子很快便转到学术上去了，柳寒听着乏味，心里略微琢磨，朝廷这次出兵塞外，是一场很冒险的举动，如果能就此收兵，胜果还能保存，若继续进攻，后果难料。

    对于这场战争，他的资料很少，不好作出进一步判断。

    “邀天之幸，幸好胜了。”

    另一桌的两个穿着锦衣的中年人低声说道，可那瞒得过柳寒的耳朵，以他的修为，周围数十米距离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耳目。

    “希望皇上就此收兵吧。”另一人也叹道：“现在真不是出兵的时候，顾贤弟，我估计朝廷的圣旨已经到扬州了，哼，盛怀这家伙暂时动不了。”

    旁边那个穿着白色锦衣的中年人微笑着摇头：“恰恰相反，盛怀的末日就要到了，句兄，敢不敢打个赌，半月之内，必有圣旨到。”

    柳寒听到这，目光一闪，明白这俩人是谁了，心里暗道，这俩人胆够大的，居然连护卫都没带，就敢在城里闲逛，转念一想，忍不住乐了，这扬州城内，恐怕还没人敢动这俩人，暗杀钦差，恐怕这扬州城内很多人的脑袋都要掉了。

    “哦，为何？”句誕纳闷的看着顾玮，顾玮神情轻松，似乎丝毫没有感觉，近两月前，顾玮一封奏疏，弹劾了刺史盛怀以下七八个扬州高官，扬州官场震动，可奏疏到朝廷后，朝廷却没有消息，扬州官场也慢慢平息下来。

    在句誕看来，顾玮实在太冒失了，这盛怀是潘链的人，与他可谓同门，怎么突然铁面无私的弹劾起他来，难不成窝里斗。细想下，这里面已经有迹象了，在扬州盐税革新这段时间，盛怀虽然没有刁难，可也没鼎力支持，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引起顾玮不满，这才有了这个弹劾。

    可他还是觉着顾玮冒失了，这无疑是向盛怀挑战，顾玮虽然曾经担任潘链的长史，可盛怀也不差。扬州重镇，商贸鼎盛，稍稍伸手即可获得巨额银子，句誕相信盛怀一定给潘链送去了不少银子。

    这样一个财神，潘链可是舍得？！岂会不保？！

    “年青人还是年青了！”句誕在心里暗叹，这次扬州盐政革新，顾玮居功至伟，连出奇谋，将扬州这些土鳖收拾得服服帖帖，心不甘情不愿的按照他们的步子走。

    顾玮笑了笑没有答话，句誕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于是便笑了笑说：“看来，老弟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了，这盛怀，呵呵，老弟，那谁会出任扬州刺史呢？”

    “这块肥肉，恐怕就非你我能染指的了。”顾玮也同样笑呵呵的说道，目光却瞟了柳寒一眼，柳寒心念一动，佯装喝酒，避开他的探查。

    又喝了几杯酒，柳寒叫过小二结账，临下楼时，他朝顾玮句誕看了眼，俩人依旧在低声闲聊，他心里忽然一动，这顾玮和盛怀为何要在这喝酒呢？或许这是个机会。

    晚上，三更天，顾宅外，小刀伏在对面的屋顶，向顾宅望去，宅内很安静，可以他的目光看，宅内绝没那么简单。

    小刀慢慢从屋顶上下来，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人，他低低叹口气，轻轻落在地面，悄无声的穿过小巷，直接落在阴暗处，他没有直接跃上墙壁，这样太容易被暗哨发现了。

    沿着墙壁慢慢游上墙头，在墙头四下张望，向里面仔细看看，过了会，他翻身进入院子里，在院子里蹲了会，看清四下的情况，确定没有埋伏，没有暗哨，他才轻轻起身向后院摸去，让他有些纳闷的是，他居然没看见有人巡逻，也没发现暗哨。

    在月亮门边上，他再度站住，向里面仔细观察，再度缺认没有埋伏后，才一闪身就进了院子，躲在树丛中，等了会，确定没有人，他悄悄摸过去，忽然一丝异动，他赶紧躲到树丛中，一队家丁举着火把从角落出来，穿过院子，从月亮门出去。

    待家丁出去后，小刀犹如一缕青烟扑到窗下，蹲在窗户下听了会，里面有人在说话，他慢慢探出头，正要用手指将窗户捅开，心念一动，缩回来，退到角落，慢慢爬上屋顶，慢慢移动，不一会到了中间，揭开几片瓦片向下看。

    灯光下，屋里有两个人，正位上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提笔写着什么，旁边旁边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将桌上一排小竹筒一个个打开，偶尔低声说上几句话，小刀明白这是在还原度鸟传信。

    正看着，门被推开了，一个下人送来一支小竹筒，俩人都没抬头，依旧在作自己的事，那下人到桌前放下竹筒然后便退出去了。

    “这该是最后一个了吧。”正抄写的老者说道。

    “是，老爷。”那中年人答道。

    两句话让小刀明白，正在抄写的便是顾硕。

    俩人又不再说话，顾硕写完之后，又将拼好的纸条看了一遍，然后摘抄到纸上，将纸条撕成数条，交给中年人。

    “老规矩，五发快报。”

    “是，老爷。”

    中年人将纸条一个个塞进小竹筒里，然后出去，顾硕站起来，活动下身子，端起茶杯呷了口，然后在屋里走了两圈，过了会，中年人回来，看看桌上，纸条依旧散乱的堆在桌上，他过去将纸条收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再将都烧掉，将灰烬收拾起来。

    中年人作这一切都很仔细，不紧不慢，显然长期如此。

    做完这一切后，中年人对顾硕说：“老爷，夜深了，歇了吧。”

    “嗯，”顾硕应了句，中年人恭敬的站在边上，顾硕迟疑下说：“你说这句誕倒底是怎么想的？他可是收了陆家不少银子，就看着顾玮对盛怀下手？”

    “老爷，这不是我们想的，不管他们想作什么，都瞒不过老祖宗的眼睛。”那中年人答道。

    “我总觉着不踏实，”顾硕叹道：“说来这顾玮手腕还是够狠，眼睛也够毒，这盛怀以为走了潘链的路子，就是潘链的人了，殊不知他真正的后台是陆家，是老齐王。”

    “奴才觉着，这顾玮还是冒失了点，这个时候，”中年人摇摇头：“朝廷出兵塞外，正需要江南的粮食银子，这个时候掀起官场大案，势必影响粮秣的运输，朝廷恐怕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没有那么简单。”顾硕摇摇头：“吴孝怀侯那有没有动静？”

    “没有，这位侯爷整天游山玩水，在国中搜罗美女。”中年人说到这里，不住摇头。

    顾硕也忍不住摇头，大晋在江南也分封了宗室，除了淮南王外，还有比较远的几个侯王国公，八百年的大晋，有无数宗室后代，数代变迁后，有些便已经沦落到贫民。

    “老爷，奴才倒是担心，这百工坊一点消息都没有，咱们....”中年人边说边打量顾硕的神情，试探着说：“这宫里怎么突然又想起查百工坊了呢？”

    顾硕叹口气摇摇头，他怎么知道，以前宫里也下令查过，他也查到一些东西，只是宫里没有反应，后来看百工坊也没什么动作，便没再理会了，怎么突然又要查百工坊了？难不成这百工坊犯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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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探幽寻路

﻿    顾硕摇摇头，就象刚才说的，这不是他们能想的，宫里自然有他们的想法。

    “这命令发下去已经快半个月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也真邪门了。”中年人说道：“这帮家伙总不能是躲到地下去了吧，这宫里要催，咱们可怎么交代。”

    中年人语气苦涩，顾硕更加心烦，宫里的命令是半个多月前传来的，他将命令传下去，整个扬州府的内卫都动员起来，每个内卫都高度警觉的寻找百工坊的蛛丝马迹，可半个多月过去了，却没有半点消息。

    百工坊作为一个商号，有些基本的东西总有吧，比如，人。

    是人便要住房，便要成婚，便会有老婆孩子，总要吃饭吧。

    可这百工坊就奇了，就从未查到他的老巢在那，他的人住在那？

    所有这一切都没有找到丝毫踪迹。

    “给下面发一个，让他们注意那些庄园，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城里，注意城外那些偏僻的庄园。”顾硕想了会说道。

    “庄园？”中年人略微思索便苦笑道：“是，可，主子，如果这样，咱们的人手不够呀。”

    “不够也得查，总好过宫里追究吧。”顾硕的语气很是无奈，宫里要追究下来，问题就大了。

    内卫，生入死出，能够死出还是好的，不好的，还要搭上家人作陪葬。

    中年人不再说什么了，提笔写了几封信，然后同样撕成小条，装进小竹筒内，出去交给外面的下人。

    顾硕叹口气，回到座位，提笔准备写，可却迟迟不能落笔，半响，叹口气，放下笔，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放在一个小铁盒里，将小铁盒放进书架下的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离开房间，刚出门便遇上中年人，告诉中年人收拾下房间。

    小刀在屋顶默默的看着，当顾硕离开后，便准备跟着他，可这时中年人推门进来。

    进来后，中年人就在座位上，提笔迅速写了些东西，放下笔后，又将纸条撕成数条塞进小竹筒里，然后才收拾了房间，出门将房门关上。

    看到这一切，小刀心念一动，将瓦片还原，悄悄跟着中年人，途中躲开两队巡逻家丁，跟着中年人到了一所别院，中年人进去后，小刀悄悄跃上屋顶，揭开瓦片向里看，屋里有个女人，女人已经睡着了，听到门响，也没起身，嘀咕了句回来了，中年人嗯了声，女人说热水在灶上，然后便转身睡了。

    小刀见状不由失望，这是中年人的家，中年人默默的洗漱，然后上床，女人翻身搂住他，中年人将灯吹熄。

    小刀更加失望，将屋顶悄悄复原，溜下屋顶，看看府内，略微琢磨，转身出府。

    这一带看来是顾府下人的驻地，守备很是稀松，小刀轻易便出来了，到小巷后，正琢磨上那去找柳寒，忽然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这。”

    小刀骇然转身，一个黑影站在阴影里，他试探的问道：“大人？”

    黑影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正是柳寒，小刀松口气，正要开口，柳寒转身便走，他立刻跟上去。

    一路上俩人都没开口，很快到了柳寒租下的地方，进屋后，小刀四下打量，柳寒给他倒了杯水，小刀接过来没有丝毫迟疑便喝了。

    放下茶杯，小刀开始讲述今晚探查的结果，最后有些遗憾的说：“我该跟着顾硕，而不是那家伙，或许可以探出点什么来。”

    柳寒摇摇头，皱眉思索着说：“这种事，不一定，得看运气，而且，不一定有效，去看看，只是了解他的情况，顾硕在扬州经营这么多年，不会这样轻易露出马脚。”

    小刀心情顿时舒畅，觉着这位上官很通情达理，径直问道：“问题就一定出在顾硕这吗？有没有其他可能？”

    “有。”柳寒肯定的点点头：“不过，顾硕首先要排除，这样吧，你先盯着他，至于其他人，我另有安排。”

    小刀点点头，这种事是件苦差事，顾硕长期担任扬州内卫统领，心思自然缜密，要想抓住他的马脚，实在不容易。

    “明天，我去会会这顾硕。”柳寒淡淡的说道。

    小刀微微一怔：“大人，您这是要打草惊蛇啊？”

    “就是要惊惊这条蛇。”柳寒淡淡的说：“扬州内卫出了问题，这顾硕是主要怀疑目标，我不和他接触接触，怎么知道问题是不是在他那。”

    小刀没在劝说，过了会，他起身道：“大人，要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大半夜的，别回去了，就在将就一夜吧。”柳寒随意的说，然后起身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扔给小刀，小刀接过来铺在地上，柳寒一点不谦让，占据了唯一的床。

    第二天一大早，这一夜，柳寒睡得很沉，等他睁眼时，小刀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天，依旧是在城里闲逛，到布店去看看，问问价格，看看成色，到粮店去，到船行去，就象个真正的商人，当然也去了漕帮的总舵外看了看。

    在码头，他随意的从漕帮的帮众口中得知，方震并不在扬州城内，而是去了江南，那漕帮帮众很兴奋，方帮主到江南后，江南会那帮混蛋一定完蛋。

    听到这些，柳寒对方震不由更加佩服，这方震是够狠的，面对帝都的混乱，居然一点不动心，干脆到江南去，不向彭城以北迈出一步。

    商业的繁盛带动了娱乐业的繁荣，扬州的青楼业十分发达，运河上，长江上，随时都有画舫滑过，城里几乎每条街道都有青楼，从午后开始，丝竹之声便随处可闻。

    前来参加秋品的士子们将青楼填满，怀抱妖娆，填词作赋，这个时段也是各个青楼相互较量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为配合秋品还是凑热闹，在秋品之前，扬州青楼还要举行花魁大赛，就象帝都一样，不过，帝都的花魁大赛是在夏季举行。

    “干嘛凑在一起？看这人来人往的，这连客栈都不好找。”柳寒抱怨道。

    “兄台是外地人，这就不知道了吧，”晋亮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得色，这家伙是在码头遇上的，俩人都在码头喝茶，不过，他是去定船的，柳寒是去看行情的，这家伙有点自来熟，柳寒随便一搭话，立刻将这家伙吸引过来，随后柳寒便请他到茶楼喝茶，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便是要打听行情。

    晋亮欣然答应，他在本地开有一个叫富顺源的商号，经营绸缎和布匹，兼营本地的一些土特产，他的商号不大，经常要到各地去，在扬州已经五年了。

    “江南女子与北方女子，大为不同，北方女子豪爽，江南女子柔媚，就象这满城江水与梅花，水一般的娇柔，花一样香，”晋亮大咧咧的卖弄着，柳寒小心的陪着笑，暗暗留意下，他们在茶楼的角落，茶楼上有不少士子，一部分在议论着秋品，另一部分在议论着花魁大赛，没有人注意他们。

    “老哥见识非凡，我是第一次到江南来，”柳寒恭维道：“我到过帝都，帝都也有花魁大赛，不过是在春天，去年我在帝都看到过，很是热闹，可这扬州干嘛在秋天，还与这秋品撞在一起。”

    “这你就不懂了吧，”晋亮笑道：“你想啊，花魁大赛，咱们这扬州的花魁大赛，各家青楼都推出美女，最后有十名女子进入最后的品鉴，比的有两样，一样是才艺，另一个是那些士子为参赛女子写的诗词，谁得到的诗词多，谁的诗词佳，谁就是花魁，而那些书生们，他们的诗词若是在这个时候被选上，势必名声大作，这是一举两得之所。”

    柳寒微笑着点头：“确实大妙。”

    “吴兄，你知道咱们扬州的青楼吗，”晋亮接着说道：“咱们扬州有十大青楼，每年的花魁出不了这十大青楼，这十大青楼最有名的是琴音阁，第二绛云轩，第三烟玉斋，第五照晴园，第六锦瑟楼，第七醉画舫，第八花儿媚，第九暖香阁，第十柳烟园。”

    晋亮神情兴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柳寒趁机插话道：“如此说来，这琴音阁艳冠群芳，乃扬州花魁了。”

    晋亮却摇头，放下茶杯，将口中水咽下，连忙说道：“这排名是变化的，这十家其实不相上下，各有所长，只是，琴音阁去年拿了花魁，前年拿了第二倾城，上前年拿了第三羞花，所以才排名第一。”

    “原来如此，这还够激烈的。”柳寒笑道。

    “谁说不是，”晋亮笑呵呵的说：“今年各家青楼都摩拳擦掌准备争今年的花魁，这天，各家青楼奇招尽出，稍有名望的士子，还专门派相邀，老弟，你要会作诗作画的话，那就可以进去了，这要换平常，要进这十大青楼，那可没那么容易。”

    柳寒故作遗憾，叹道：“看来，小弟没那个福分了，数银子，...。”

    正说着，忽然看见一辆马车从街上经过，晋亮伸头看着，有些羡慕的说：“够气派吧，知道吗，这马车是个胡人的，就是那通汇钱庄的掌柜，这通汇钱庄可了不得，银子多得海了去，掌柜的是个胡人，叫，叫赛...，对了，赛义姆，是叫赛义姆，老弟，别看人家是个胡人，这赛掌柜，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唉，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柳寒噗嗤一笑。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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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旁敲侧击

﻿    难怪这么多天，没看到赛义姆的踪影，原来这家伙在扬州，也对，以江南的富庶，赛义姆怎么会忽略，柳寒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历史书，自从隋炀帝开拓大运河后，中国的经济中心便逐渐从北方转向南方，看来这个时代的大晋也一样，江南的富庶已经超过司隶。

    “我知道这通汇钱庄，”柳寒说道：“可从未向通汇钱庄借银子，听说他们的利息比高利贷要低很多。”

    “这倒是真的，我就借过，利息不高，半厘到一分，比高利贷低多了，老兄，这钱庄还是好的，用银票，比带银子要方便多了。”晋亮说道，他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忍不住叹口气。

    这声叹息中，包含着无限羡慕向往，作为商人，当然清楚，其中的巨大利益。

    “我虽然没借过银子，但存过银子，他们的价格倒是合理，一千两收一两的手续费。”柳寒说道。

    汇通钱庄除了贷款外，还揽存款，不过，这存款不但没利息，还要向钱庄支付千分之一的保存金，柳寒心里暗笑，这赛义姆的行止与银行还很相同。

    前世的银行在诞生之初就是这样，只是后来银行多了，银行为了揽储，才逐步发展到后来给利息，现在，既然只有这汇通钱庄一家，自然是要收钱的。

    “一千两才一两，不贵，”晋亮笑道：“你想想，这世道不太平，在路上带着银子，不方便不说，还不安全，再说了，咱们可以直接用银票付钱，这不就免了那点手续费吗。”

    柳寒哈哈一笑，俩人坐下来，汇通银行的银票与银子一样通用，市面上都认。

    “不过，”柳寒佯装神秘的靠近晋亮低声说：“老兄，恐怕不知道吧，我听说，皇上把内廷的银子都存进了通汇钱庄，只不过，这银子不但不给手续费，还倒给银子，每年也是一千给一两。”

    “我知道，”晋亮叹口气：“咱们不是银子少吗，这陆家虞家的银子不都放在通汇钱庄，那都是上百万的银子，你说，这通汇钱庄有多少银子，现在这赛义姆，就算盛怀见了，也客客气气的。”

    提到这个，晋亮十分羡慕，大晋商人地位低下，别说见到刺史了，就算一个小吏也可以随时找你的麻烦。

    “是啊，作生意作到这种程度，”柳寒也佯装羡慕，羡慕的叹息道：“没想到我们这样的商人，居然要靠一个胡人替我们挣脸。”

    没成想，晋亮却摇摇头：“吴兄此言差矣，这帝都新冒起来个商号，叫瀚海商社的，这家商社可不简单，商社主人姓柳，据说是从西域回来的靠，这瀚海商社，到帝都不过三年，从一个珠宝行开始，现在有了纺织作坊，染坊，药房，还有漕运，那生意作的，上到皇宫门阀世家，下到普通百姓，生意全作了。”

    “这...，”柳寒迟疑下，这生意做得好的，大晋不少，这没什么了不起，不过，自己的名声居然已经传到江南来了，这倒是令他有几分惊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瀚海商社的主人，长袖善舞，上到宗室王爷，下到士子，人称，三篇震帝都，那年帝都春品，他在申府内连作三篇，诗词赋，力压众士子，夺得魁首。”晋亮眉飞色舞的，似乎当时他就在现场。

    “这事我听说过，这柳掌柜，算是一个奇人了。”柳寒心里暗笑，附和道。

    “奇人倒是不假，”晋亮正要接着往下说，柳寒却打断了他，这不是他想听的内容，含笑问道：“我在街上看到瀚海商社的招牌，没想到，他们的生意都做到这来了。”

    “那是，这柳掌柜什么人，不但到江南，还到了塞外大漠。”晋亮有几分得意，柳寒怕他又将话题拉远，立刻问道：“这瀚海商社在扬州都作什么生意？也是盐？”

    晋亮微微摇头：“作什么，绸缎布匹粮食，人家心气可高了，不但建作坊，还买地，种桑树，养蚕，建窑，烧砖烧瓦，听说，他们还在买船，准备建船队，你说这架势。”

    “我听说，这扬州最大的绸缎商是陆家的，布匹则是虞家的，还有其他什么的，都是各个世家的，不说别的，就说这茶楼酒楼，都是各个世家瓜分了，就说这酒楼吧，城里最大的酒楼聚香楼，就是王家的，昨天我吃饭的得福楼就是顾家的。”

    晋亮沉重的叹口气，这话倒是不假，扬州虽然繁华，可各个行业都被世家门阀把持，否则以扬州之富，当不该出现流民，可扬州的流民虽然不如北方多，但也不少，沿着运河北上，走不了多远，便可遇见流民。盛怀在扬州边境处，设立了关卡，流民一律不准入境，扬州的流民才没那么多。

    “扬州的十大酒楼中，有八家背后的靠山都是门阀世家，只有得福楼和临江仙是两个小士族，”晋亮叹口气：“咱们都得在他们手下挣食。唉，谁让人家命好呢，咱们平头老百姓，认命吧。”

    “可不是，”柳寒也陪着叹口气：“老兄不知，我为何上扬州来进货，以前，我家掌柜的都是从冀州进货，可没想到，小掌柜不知怎的，得罪冀州王家，家里为了救回小掌柜，不但花了大钱，王家还下令，冀州商号不准再与我家作生意，我这才不得不到扬州来。”

    “冀州王家？！！！”晋亮怔怔的看着柳寒，柳寒苦涩的点点头，晋亮叹口气：“这王家在冀州可是一呼百应，你家小掌柜怎么得罪了人家，这得罪了王家，在冀州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小掌柜实在太冒失了。”

    “谁说不是，可这小掌柜，自小受老夫人宠爱，养成这个脾气，哪知道第一次出去就惹下这么大祸。”柳寒摇头不已。

    俩人不约而同摇头叹气，喝了会茶，柳寒又重拾话题。

    “老哥，这扬州商号之多，让我眼花缭乱，我不知道该上那家商号进货，还请老哥指点迷津。”柳寒抱拳说道。

    “这话实在，”晋亮早知道柳寒的目的，此刻见他直接说出来，倒也不见怪，满意的点点头：“老弟，你作的是布匹生意，干嘛不上帝都，向瀚海商社进货呢？这瀚海商社的货，又好又便宜，比虞家的布，要便宜半成，可那成色，就截然不同。”

    “我见过瀚海商社的布，好是好，那可比江南的货要贵上两成。”柳寒故作惊讶：“怎么会便宜半成呢？”

    晋亮笑起来，眨巴下眼睛，左右看看，这才靠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自然不知道，说人家瀚海商社大气吧，人家明说是让利，让我们这些小商号赚钱。”

    “啊，还有这种事。”柳寒故作惊讶，这个时代的布都是土法织布，土法染布，织出来的布粗糙，而且还很硬，要穿过一段时间后才变得柔软，而他的布，一出来便很轻柔，所以，才这样快抢占了市场。

    为了打开市场，他又制定了让利策略，打开了市场。

    让利策略执行了一段时间后，本来是准备恢复的，可后来一想，干脆就这样，反正利润丰厚，他改进后的工艺，同样的棉花，可以织出更多的布来，利润照样比土法织布要丰厚，所以，这个让利策略就一直执行下来。

    晋亮点点头，随后又说道：“既然已经到了扬州，在扬州进货也不错，不过呢，这扬州的布号主要有三家，虞家的盛源号，顾家的润顺厚，鲁家的裕茂德；这三家都是经营布匹的，其他的商号都是小商号，货样别说与瀚海商社的比了，就算前面三家都比不上。”

    “这三家的货，哪家的比较好？价格如何？”

    晋亮嘿嘿一笑：“自然是虞家的货最好，顾家和鲁家的相差无几，但虞家的价格也最高，顾家鲁家的价格稍低，老弟，告诉你个秘密，”晋亮再度靠近，在他耳边说道：“这瀚海商社在建作坊，最迟明年，便有瀚海商社的货，老弟，你就算要买，也少买点，待会去瀚海商社见见他们的掌柜，商定明年进货。”

    “这样可以？”

    “当然可以，老弟，老哥我不会害你，赶紧去定货，交点押金，”晋亮低声说道，柳寒点点头，低声回道：“多谢老哥，可今年怎么办？”

    “今年，我建议你上顾家定点货，毕竟要过年，这段时间，是布匹的热销时间。”

    “嗯，”柳寒再度道谢，提起茶壶给他添上水，然后纳闷的问道：“你说这顾家，他的商号居然还排在鲁家之前，这鲁家可是上品门阀，他们不过是下品门阀，居然能经营到现在。”

    “可不是，这顾家，”晋亮也点点头，顾家居然能与虞鲁两家争锋，居然还屹立不倒，这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这顾家的主人叫顾硕，这家伙看上去挺老实，下面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他的这两孩子都在扬州书院读书，今年要参加秋品。”

    “哦，这两兄弟有希望吗？”柳寒好奇的问道。

    “我那知道。”晋亮笑道：“老弟，你这可就问道于盲了。”

    柳寒笑道：“如此说来，顾家的生意还掌握在顾硕手上。”

    晋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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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二公子

﻿    晋亮朝那几个书生努努嘴，低声说：“瞧，那个穿着绣花袍的年青人便是顾家大公子，顾晨。”

    柳寒自然知道，宫里提供的资料里有顾硕的详细情况，包括他的儿子女儿的情况，这几天，他在城里转悠，暗地里也去瞧过，这两兄弟跟秋戈鲁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事，俩人都不喜欢读书，可秋戈鲁是已经满腹经纶了，这俩人只不过是半瓶子醋，却到处充名士，可一遇上陆虞鲁这样的上品人家子弟，两人立刻变得谦虚。

    看着顾晨那略微有些矜持的神情，柳寒便知道这群人里，多数都是庶民。

    “这顾硕还算有福气，两位公子也也小有名气，若是参加今年的品鉴，应该有所收获吧。”晋亮赞赏的说道。

    柳寒附和的点点头，用羡慕的口气说：“家世渊源，这顾硕也算后继有人了。”

    “都是些公子哥，人家命好。”晋亮说道。

    柳寒却又说：“太祖当年定下门阀士族不许经商的国策，可现在，天下哪家门阀士族不经商，这扬州还算好的，到冀州去看看，王家许家田家，一占就是半个城，酒楼，客栈，货栈，作坊，什么生意都是他们家的，我们这些庶民，生意稍微好点，要么被迫卖给他们，要么惹上官司，就算我家，那陪了多少小心，才勉强维持下来。”

    听到此言，晋亮的情绪也顿时低落下来，也忍不住叹口气：“唉，太祖定的国策，现在还剩下多少，谁知道呢。”

    俩人长吁短叹一番，顾晨依旧在夸夸其谈，雄辩无双。

    聊了很长时间，晋亮对扬州的商家很熟悉，对各商号的背景了如指掌，好些事都是宫里的资料没有提供的，让柳寒对扬州商界有了新的认识。

    瀚海商社在各地的分号都有收集情报的任务，但各地分号设立的时间还太短，只能收集一些商业情报，对门阀世家的情报很少，而且，老黄禁止上报道听途说的情报，所以，江南的情报很少。

    从茶楼出来，晋亮的兴致依旧很高，柳寒觉着也没什么事，于是俩人沿着街道慢慢闲逛，转过一条街道，看到一家青楼前围满士子，俩人过去一看，原来是青楼在遴选客人。

    “呵呵，有新人出道了。”晋亮笑呵呵的看着士子们在冥思苦想，他也凑过去。

    青楼大门前贴着一张上联：“风定花犹落。”

    “有趣，有趣，”晋亮出来连声说道，回来便告诉了柳寒，柳寒笑了笑，没有在意，目光落在边上一个苦思的士子身上，说来巧了，正是顾家的二公子顾恒，顾恒二十五六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瘦削，眉宇间颇为清秀。

    “哦，是那位姑娘选婿。”柳寒笑道，并不是所有青楼推出新人都来这一招，就象青衿出道时，便没有来这一着，她凭着琴技，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号。

    青楼女在正式出道前，都有一段时间的客串阶段，这段时间长则一年，短则半年，这半年时间里，青楼女得打出自己的粉丝团，其中还要有大金主，否则就很难维系自己在青楼的地位，可若有粉丝团了，其中有缺陷，或许是青楼不满意，也可能是是青楼女不满意，便会举行这样的公开仪式，一方面给青楼女挑金主，另一方面也是给青楼打名声。

    必须说一句，敢这样作的青楼和青楼女，条件都很好，否则没有人来，或来的人不够份量，那不让人笑话死。

    “老兄，要不要试试。”晋亮笑呵呵的随口问道。

    “我那有那本事，”柳寒也随意应道：“这里都是饱学之士，我岂敢造次。”

    顾二公子抬头略微打量下俩人，并没有理会，依旧低头思索。

    正想着，门口一阵骚动，两个女人又抬了一块匾出来，上面贴着一张红纸，柳寒目光好，一下便看清，上面依旧是一幅对联：“无可奈何花落去”

    “我家姑娘又出一对，无可奈何花落去，还请诸位公子对出下联，即可入楼与我家姑娘品茗听曲。”

    “三联入门啊！”晋亮喃喃自语，众士子更加兴奋了，有人已经对上一联，忙提笔写了，交给候在边上的小丫头，小丫头也不宣读；这也是规矩，不管对得再好，也不当场宣读，最后只宣读获胜者的对联，这是给落选的士子留面子。

    三联入门，就是出三个对联，只有全部对上的，才能入门，这对士子是个考验，对青楼女更是个考验，一般的青楼女都出一联，可这青楼女居然出了三联。

    这对联必须雅俗共赏，比如这前面两联，已经很精妙了，要对上来，很不容易，可若对上了，无论青楼还是士子，都会名声大作，对即将到来的秋品自然大有助益。

    “今儿谁招婿啊？”晋亮忍不住问道，那顾家二公子抬头看他一眼说：“你这都不知道，这是锦瑟楼，自然是紫烟姑娘。”

    “锦瑟楼不是嫣红姑娘吗？”晋亮问道，顾恒说道：“嫣红姑娘去年只拿了第五，这紫烟姑娘是锦瑟楼推出的，今年参加花魁大赛的姑娘。”

    “哦，是这样，”晋亮露出笑容，然后看着门口的对联：“风定花犹落；无可奈何花落去；这紫烟姑娘是不是有小情人了，看上去挺为难。”

    “这那跟那，”顾恒忍不住有些不屑的说：“这紫烟姑娘诗书双绝，尤擅作诗，又如花似玉，这次花魁大赛，是前三的热门人选，唉，这风对雨，花对叶，雨落叶湿身。”

    “不妥，不妥，这叶湿身与花犹在，对不上，改为叶轻摇，较妥。”旁边的一个士子立刻应道。

    “雨落叶轻摇。”顾恒喃喃自语：“风定花犹落，雨落叶轻摇。嗯，这个行，文兄，这个就给你了，赶紧去。”

    那士子喃喃自语，觉着还可以，也谦让就挤进人群。柳寒听着肚里暗笑，这风定花犹落，是静中取动的意思，而这雨落叶轻摇，则是动中取动，两者意境不搭，这对仗可不工整。

    “好对，好对，”晋亮恭维道：“二公子，好对啊！”

    柳寒闻言不由微微一笑，这晋亮果然懂作人，他笑了笑也搭话道：“这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实乃难对。”

    顾恒略微讶异的扭头看着柳寒，柳寒冲他微微一笑，心里暗赞，这顾恒不是个草包，心机够深的，早已经看出对联有问题了，好，这人看来是可以打交道的。

    “这位兄台，看来是读过几天书的，对对子怎么样？对一个试试。”顾恒冲柳寒微微一笑，说道。

    “那里，那里，我这只是好奇，在下吴雄，见过二公子。”柳寒冲顾恒抱拳施礼。

    顾恒微微点头，随意的回了个礼，笑嘻嘻的问道：“吴兄从哪来？”

    “在下来自彭城，来这进货。”

    “吴兄作的什么生意？”

    “布，正想着上那进货呢。”柳寒恰当的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晋亮立刻插话道：“吴兄的广顺元是彭城最大的布商，我正跟他说呢，贵号的布好，价格公道，让他上贵号进货。”

    顾恒一听是布，立刻换了个神色，变得热情起来：“原来吴兄是作布的，那敢情好，不知要进多少货？”

    “这扬州，我是第一次来，不敢多进，打算先进一百匹，如果，销路好，明年开春后，再来大批进货。”柳寒小心的答道，严格的说，一百匹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只有五百匹以上，才算得上大宗生意，一百匹，掌柜的都不用出面。

    顾恒也不知道广顺元是什么，立刻上前，笑呵呵的说：“做生意嘛，是该谨慎点，是应该的，不知道王兄要什么布，走，走，咱们上那边聊去，这里适合风花雪夜。”

    顾恒一把抓住柳寒，拉着他向前走，丢下紫烟姑娘不管了。

    “吴兄，找到我顾家，眼光绝对好，我家的布，是江南作坊制作的，我家作坊的都是老手，有七八年经验了，无论样式还是品相绝对没问题，不说别的，拿回去作衣服，穿上三年，绝不会破。”

    顾恒大吹大擂，丝毫没有丢脸的感觉，而且还十分得意。

    柳寒点头：“刚才晋兄也这样说，不过，我去过帝都，看过瀚海商社的货，老实说，那货，我以前真没见过，只是，他们的货都定到明年去了。”

    “瀚海商社，”顾恒说着点头：“我也见过他们的货，老实说，我家的比不上，不过，他们的货不结实，最多穿两年，再说了，这瀚海商社不是定不到吗，我告诉你啊，明年，我家要和瀚海商社联营，到时候，你再来，我给你的货，绝对和帝都瀚海商社的一样好。”

    顾恒叨叨着，柳寒和晋亮跟在他身边，俩人完全插不上话，偏偏俩人都知道他在吹牛，瀚海商社要在扬州找一个布匹合作伙伴，扬州的布商听说了，都摩拳擦掌准备抢这生意，不少商号都已经在和瀚海商社接触了，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这顾恒就敢吹，他们顾家就要与瀚海商社合作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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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顾恒的心思

﻿    一路上，顾恒就没停过，每当柳寒准备插话就被顾恒打断，柳寒从未见过如此会说能说的人，那话题从布匹转到丝绸，很快又转到食盐粮食，偶尔还插上几句关于青楼和青楼女。

    柳寒和晋亮面面相觑，晋亮不由大感惭愧，他已经以为自己算能说的，可面对顾家二公子，他只能自叹弗如。

    “二公子也参加今年的秋品？”柳寒好容易找到间歇，赶紧插话，将话题引上自己的轨道。

    顾恒点点头，他们已经走过一条街道，抬头看见旁边的茶楼，顾恒拉着柳寒走进茶楼，柳寒心里暗笑，这顾恒看似热情似火，可实际上很有分寸，刚才就在青楼边上，却不领他们进去，非要走这么远，才找这么个茶楼，原因很简单，茶楼比青楼便宜。

    要了个雅间，待伙计出去后，顾恒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说了这么多话，他也实在有点口渴了。

    “家父想要让我参加秋品，”顾恒笑呵呵的说道：“其实，我对秋品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呢，家父希望能入官场谋个出身，我也只好去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笑呵呵的说道：“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经商，我喜欢经商，数银子的感觉比读书强多了，比得了上品还满意。”

    “说得太对了。”晋亮大笑，拍手叫好：“我从不觉着经商有什么低贱的，要是低贱，那写上品士族，干嘛要抢着经商，这扬州大的商号后面，哪家没有士族的影子，既然低贱，他们干嘛要作这样低贱的活。”

    “晋兄说得好，在我看来，这经商，上，对江山社稷有利；下，对黎民百姓有利；”顾恒也鼓掌说道：“不说远了，就说朝廷在扬州推行的盐政革新吧，干嘛要革新？不就是从盐商手里收税吗，朝廷也需要咱们商人，咱们不比人低一等，吴兄，你说是吧。”

    柳寒含笑点点头，这顾恒倒是有意思，这么快便把自己划入商人一类了，这要换个士子或士族子弟，还不跟他急了，不过，这顾恒未免有交浅言深之疑，干嘛要这样呢？所以，他没有多说。

    “吴兄，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话说得有点多，不过，说这么多，其实，我是想交你这个朋友，”顾恒笑眯眯的说道。

    “能得顾公子青睐，乃吴某之幸，”柳寒拱手笑道：“公子家的布，其实我是去看过的，的确不错，很结实，不过，比起虞家元丰泰来说，还是要差点。”

    “元丰泰的价格不是要贵些嘛，”顾恒不以为然的应道，他很想拿下这个生意，一百匹布虽说不多，可他看重的是后面的，明年，瀚海商社要选合作伙伴，在这方面，虞家有优势，可虞家人傲慢，虞家作坊的货虽然好，可产量不高，而且，虞家人都是坐等商人上门，这就给了他机会。

    顾恒早就打听清楚了，瀚海商社非常看重合作商家的渠道，对，是渠道，在瀚海商社内部是这样说的，这个消息是他花了重金才拿到的。

    所有人都知道，瀚海商社的货好，谁都愿意与他合作，可谁都知道，虞家的势力，在与虞家的竞争中，顾家天然处于劣势，顾恒期望的是，虞家犯错，另外，自己全力扩充渠道，让自己的渠道遍布徐州青州和荆州。

    所以，他对柳寒才如此重视。

    “吴兄，咱们作生意，眼光要长一点，”顾恒说道：“我承认我家的货比起虞家的来说没那么漂亮，可吴兄，我听说，在帝都，宫里和有钱的世家，都买瀚海商社的布，稍差一点的买荆州马家的和虞家的，再下面一点便是我顾家的，老兄，你得想想，徐州那地方，有多少人需要虞家的货，你说码头伙计，买虞家的，要不了半年就磨破了，可我顾家的，就可以管上一年，还便宜不少，他自然买我顾家的。”

    柳寒略微感意外，这是朴素的产品定位问题，这个时代肯定没几个人知道，可这顾恒居然琢磨出来了，这家伙在经商上还有几分天赋。

    “公子说的是，”柳寒佯装思索了会才点点头：“好，只要你和瀚海商社合作，我以后就在贵店进货。”

    “好！”顾恒喜形于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柳寒和晋亮忍不住交换个眼色。

    “我家每年要卖一千二百到一千三百匹左右，徐州下属各县都在本店进货。”柳寒开始自抬身价了，大咧咧的说道：“公子，我第一次进货，这价格是不是再商榷下。”

    “这个，”顾恒犹豫下，这布店酒楼依旧在父亲的掌握下，只是这些年，父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自己又对商业感兴趣，所以，父亲才让他涉足到家里的生意上，可价格....

    可这只让他犹豫一下，他立刻应道：“价格自然可以商量，这样吧，咱们第一次作生意，这价格，每匹，我少你一两银子，如何？”

    柳寒略微沉凝便点头：“二公子爽快！就这样办。”

    双方皆大欢喜，晋亮很意外，这生意居然这样就成了，看着柳寒和顾恒，便有了结交之心。

    “两位都是爽快人，在下佩服，”晋亮说道：“走，我做东，请两位到...”

    没等他说完，顾恒便笑起来：“这说的哪里话，应该是我做东，得福楼，我顾家酒楼。”

    “别驾，顾公子每匹少了我一两银子，一百匹，就是一百两银子，怎么说也该我来请客。”柳寒站起来说道。

    三人互相谦让了一会，最后还是顾恒抢到了。

    沿途无事，很快到了得福楼，伙计看到少东家带人来，赶紧将楼上最好的雅间打开。

    三人边喝酒边聊天，柳寒很快发现顾恒对帝都很感兴趣，又对瀚海商社也感兴趣，不住向他打听帝都的事，又打听瀚海商社的事，只是他拘于身份，只说了些表象的东西。

    “瀚海商社的珠宝店，伙计全是女人，穿的是那种，对，叫旗袍，鞋，叫高跟鞋，嘿，你还别说，女人穿起来，美多了，二公子，这旗袍和高跟鞋，现在彭城的青楼女都这样穿。”

    “这个没什么，扬州的青楼女也这样，全都是高跟鞋和旗袍，走路一摇一摆的，的确好看。”晋亮不以为然的说道。

    “嘿嘿，别说青楼了，现在有些女观也穿高跟鞋。”顾恒色迷迷的笑道：“上次去鲁家，鲁援那妹妹，就是穿着旗袍和高跟鞋出来的。”

    “这倒是啊，听说，宫里现在也流行这个。”柳寒插话道。

    “这瀚海商社的掌柜的，倒是个奇人，居然弄出了这个。”晋亮说道：“他是怎么想到的。”

    柳寒和顾恒都乐了，这旗袍和高跟鞋一经问世，几乎立刻就流行起来，青楼妓院就不说了，豪门世家则先是从家里的歌姬舞姬开始，慢慢的那些小姐小妾都开始穿了，特别是后院的那些女人，发现穿上这个后，有利争宠，于是，女人们也纷纷穿起来，现在春夏穿旗袍高跟鞋已经成为帝都女人的时尚。

    随后顾恒和晋亮又说起这次花魁大赛，显然顾恒更熟悉，各家青楼推出的参赛姑娘们，在柳寒看来，这所为的花魁大赛与前世的选美没什么区别，这青楼颇有点娱乐圈味道。

    “说来这紫烟姑娘算得上个才女，风定花犹落，嘿嘿，这对子倒是有趣，动中有静，”顾恒说着看着柳寒：“吴兄，你觉着该怎么对？”

    “既然动中有静，那自然该对个静中有动的，”柳寒慢慢说道：“风为一物，只要是物都可以对，江南多梅，亦多竹，我觉着，鸟鸣竹更幽，不知兄台以为如何？”

    “风定花犹落，鸟鸣竹更幽；”顾恒喃喃自语，恍然说道：“好对，好对。”

    晋亮也念了两遍：“风定花犹落，鸟鸣竹更幽。不若改一字，改为山如何？”

    “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柳寒故意念叨两遍，拍手叫道：“如此更佳！”

    “好！这一改更妙！”顾恒更加高兴：“那另外一对呢？无可奈何花落去，该如何对？”

    柳寒皱眉思索，晋亮想了想说：“你看，欢欢喜喜春归来，如何？”

    顾恒想了下，这对倒是可以，只是在意境上差了少许，柳寒已经摇头：“这对，虽然工整，可意境上差了很多，这紫烟姑娘颇有才情，无可奈何，表示她现在的心境，身不由己，花落去，意思很明白，将有恩客上门；所以，晋兄，这对，换在平日，是可以的，但放在这，就差了少许，这对，不好对。”

    晋亮见俩人都不觉着好，倒没觉着什么，只是嘻嘻一笑便不再开口，顾恒凝神思索，想出好几个，都觉着不对，拿不出手，柳寒倒不是真在想，这样熟悉的名句，前世小学生都知道，张口就来，还用想吗。

    他是在想这顾恒，想他为何这样热心经商，而顾硕又不愿两个孩子接班，这又是为什么呢？是真想谋个出身还是想脱离内卫的控制。

    入了官场就想脱离内卫控制，未免太天真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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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顾恒的心思（续）

﻿    “有了，曾经沧海意难确。◢随◢梦◢小◢.lā ”顾恒说到后面，自己都信心不足，犹豫的看着晋亮和柳寒。

    俩人交换个眼色，柳寒苦笑下：“公子此对未免太凄凉，恐难入紫烟姑娘法眼。”

    顾恒叹口气，苦笑下摇头，柳寒本不想掺和这事，他此行乃秘密调查，身份不宜曝光，所以，才一直保持低调，刚对的鸟鸣山更幽，还故意说错一个字。

    “唉，可惜了，吴兄晋兄，可能没见过这紫烟姑娘，这姑娘不光人长得美，兼具才情，咱们扬州本就人文荟萃，书院众多，可这紫烟姑娘依旧能以诗词名扬扬州，可见她的诗词功底。”

    说着，他便漫声吟道：“

    香生帘幕雨丝霏，黄叶为邻暮卷衣。

    粉院藤萝秋响合，朱栏杨柳月痕稀。

    寒花晚瘦人相似，石磴凉生雁不飞。

    自爱中林成小隐，松风一榻闭高飞。”

    （作者注：此乃明末秦淮名妓顾横波所著，此处乃借用。）

    吟罢，顾恒长叹一声，默默喝了两口酒，神情中颇为不舍。

    柳寒笑了笑：“怎么，贤弟对她有意？看她的对子，似乎已经有意中人了。”

    顾恒摇摇头，再度叹息着说：“满扬州都知道，这紫烟姑娘最仰慕的便是瀚海商社的柳寒柳大家，”

    正喝水的柳寒吓了一跳，一口水没稳，差点呛着，顾恒和晋亮很是意外，顾恒纳闷的看着他：“吴兄，怎么啦？”

    柳寒擦擦嘴边的水迹，摆摆手：“没事，没事，喝得太快，这柳寒还和紫烟姑娘有往来？二公子，这下你可遇上劲敌了，百漪园的花魁青衿，当初这位柳大家一掷十万银子，硬将青衿姑娘收入帐中。”

    顾恒和晋亮傻了，这种风流事，一般很快便传开了，可这仅限于名士，但柳寒不是，虽然很多欣赏他的人称其为大家，可更多的士林名士却瞧不起他商人的身份，所以，这事流传范围并不广，除了帝都，外地人知道的并不多。

    “十万两银子！十万！”晋亮倒吸口凉气，不住喃喃自语。

    顾恒苦笑下，微微摇头：“这紫烟姑娘那见过柳寒柳大家，只不过看过他作的诗词，便从此迷上了，你说怪是不怪。”

    柳寒在心里苦笑，没想到自己在扬州还有个铁粉，叹道：“痴人，痴人，真是个痴人。”

    “是啊，这紫烟姑娘是有名的青楼书痴。”顾恒叹道：“这柳大家若在，满扬州谁也没机会。”

    柳寒笑了笑，望着窗外，慢悠悠的说道：“这柳大家不是没在吗，二公子切莫灰心。”

    顾恒苦笑摇头，有些丧气：“就算柳大家不在，我也没什么机会，听说，这陆家的三公子陆铭和虞家的二公子虞蕃都看上了紫烟姑娘，俩人相争不下，我估计，紫烟姑娘因此才弄了这一出，三联入门；嘿嘿，嘿嘿，我估计这陆铭和虞蕃要么请枪手，要么，嘿嘿。”

    顾恒有些幸灾乐祸，晋亮也嘿嘿陪笑，柳寒心念一闪，望着窗外说道：“秋去冬来，这燕子也要离开了，唉，它们也知道天渐渐凉了，该离去了。”

    “是啊，天凉了，再过上几个月，黄河该封冻了，这船就到不了北方了。”晋亮也叹道。

    “是啊，冬天北方很冷，远不如南方暖和，看看那燕子，明年还会回这窝。”柳寒叹道：“有时候想到，这东西倒是自由自在，那象我们，在尘世中忙忙碌碌，唉。”

    “吴兄感慨了，”顾恒笑道，柳寒笑了笑，喝了两杯酒，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燕子飞翔，他放下酒杯笑道：“有了，有了，似曾相识燕归来，二公子，你看如何？”

    顾恒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喃喃念叨：“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似曾相识燕归来，好！妙！绝妙！”

    晋亮双眼放光，惊讶的看着柳寒，顾恒给柳寒倒上酒，说道：“吴兄高才，能对出这样的绝对，在下佩服，佩服。”

    柳寒笑了笑：“二公子过了，我这不是偶然生情，瞎猫碰上死耗子，纯熟偶然。”

    “吴兄过谦了，这偶然也是一种证明，我和晋兄怎么就没这偶然，你说是吧，晋兄。”

    “对，对，为这个得喝一杯。”晋亮提议着举起酒杯，三人举杯。

    一杯下肚，柳寒笑道：“这两联已对，应该可以入门了吧，二公子还有没有兴趣与紫烟姑娘一会？”

    顾恒眼前一亮，微微点头，也不谦让笑嘻嘻的从柳寒拱手：“今日多谢吴兄，没有吴兄，今日恐怕是难以如愿了。”

    柳寒和晋亮都看出他已经有些摁奈不住，柳寒笑了笑：“不知顾兄何时到店里，咱们是不是”

    顾恒拍额笑道：“你看看我，见色忘商，前世我大概就是个好色之徒，柳兄见谅。”

    柳寒和晋亮忍不住乐了，晋亮笑道：“二公子这是真性情，不作伪。”

    “晋兄说得对，唯君子方能真性情，二公子乃君子。”柳寒笑道。

    顾恒小脸一热，连忙举杯劝酒，这三联入门并非只挂一天，一般要挂三到五天，紫烟这样的名妓，一般也要挂三天，今天才第一天，明天去也来得及。

    三人酒足饭饱，最后还是顾恒结账，这点让柳寒很意外，以他少东家的身份，都不能在酒楼挂账或免单，不过，他也没问，倒是晋亮开口问了，顾恒解释说，他父亲定下的规矩，不管谁来吃饭，都必须结账，一时没带银子的话，可以挂账，但两天内必须归还，今儿带了银子，就用银子结账，省的这掌柜跑去告状。

    “我家老头子，唉，这其实也好，省得我们哥俩一天到晚请客。”顾恒自嘲着的说。

    “顾老爷做得对，老实说，他们这些老人，最担心便是出个纨绔子弟，把家业败了。”柳寒笑道。

    “此言有理。”

    出得福时，柳寒习惯性的向角落扫了一眼，看到墙角新添了一个标记，心里明白，厉岩已经到了。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润顺厚，润顺厚的掌柜的见是少东家带来的客人，倒也热情，也认同了顾恒的价格，柳寒看过样品后，很爽快的与他们签了协议，定下一百匹布，约定三日后来取。

    柳寒很爽快的放下银子，取了收条，与晋亮和顾恒告辞，俩人也知道，他要去定船找保镖，也不留他，将他送出店门。

    晋亮也同时告辞。

    “干嘛给他优惠？少掌柜，这价格，咱们可要少赚一百两。”掌柜的有些纳闷的问道，这些年，顾恒经常在店里忙活，好些大生意都是他拉来的，所以，掌柜的这才认同他定下的价格，否则门都没有。

    “老达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单生意虽然小，可这吴掌柜答应以后都从我们润顺厚进货，咱们在彭城就有了个固定的客户，也就是瀚海商社说的那个分销商，老达叔，咱们与陆家虞家能比吗？不在这上面多做点，拿什么与人家争！这瀚海商社的作坊一旦建起来，凭他们的布，咱们的能比吗，这要争不下来，要不了两年，咱们的生意就得关门。”

    掌柜的闻言不由叹口气，沉重的点点头，瀚海商社实在太厉害了，仅仅凭一个布便将扬州所有的布商给镇住了。

    除了陆家虞家外，恐怕其他商人都心惊胆颤的等着这一刀。

    柳寒就象一个真正的商人一样，但他也没去找镖局找船队，而是上漕帮去了，漕帮在每个码头都设有店面，对外打的都是镖局的旗号，柳寒去联系了，不过，五天后才有船，但他可以在三天后，将货搬到漕帮的库房。

    要说这个时代，商业上的信誉很重要，漕帮的运价是明码实价，写得清清楚楚，只需上前联系便可。

    漕帮，是扬州最大的帮会，拥有最多的船队，但扬州并不是只有漕帮一家有船队，船队之间的竞争很激烈，大家进入价格战阶段，不过，漕帮的船还是很受欢迎，原因很简单，税丁不查漕帮的船。

    从扬州到彭城，大约有八个税卡，每个税卡都要交税，可漕帮的船不交，特别是这个时候，正是秋季漕运的时候，漕帮必须在黄河冻住之前，将江南的粮食食盐运到彭城，再由瀚海商社的船队送到帝都。

    选择漕帮的第二个理由便是，安全；这个世道，流民众多，为了活下去，不少流民便啸聚山林湖泊，形成山匪水匪，可无论山匪还是水匪，都不敢动漕帮的货。

    所以，大多数商人还是选漕帮运货。

    从漕帮出来，柳寒又回到得福楼，在沿着标记指示的方向向东走，果然，在街尾又看见标记。

    顺着标记到了一个客栈，柳寒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观察了一会。

    进去后，柳寒向跑堂的伙计打听厉岩的化名，跑堂的指点了房间。

    柳寒在门口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呀？”

    “是我。”

    门开了，厉岩站在门口，看着陌生的柳寒，柳寒一言不发便进去。

    “你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天。”

    这次柳寒没有改变声音，厉岩一下便认出来了。

    “路上碰上点事，耽误了。”厉岩躬身歉意的答道。

    “要紧吗？”柳寒关心的问道，厉岩笑了笑，摇头说：“不要紧，已经解决了。”

    “没有暴露身份吧？”

    “卑职不敢。”厉岩答道：“大人现在可查到什么？”

    柳寒叹口气：“那有那么容易，要这样容易，宫里早查到了。”

    “那接下来，咱们作什么？”厉岩问道，柳寒四下打量这房间，这房间很简单，没什么陈设。

    “把房间退了，先去我那，然后想法租间房，咱们在扬州的时间还长着呢。”柳寒说道。

    “是。”

    厉岩出来便将房间退了，他也没什么行礼，就一个包裹几套衣服，提着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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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闻当年事

﻿    夜色渐浓，顾府内与往日相同，顾硕今晚没在书房，而是在后花园小憩，两个小妾在边上伺候，池塘里传来低沉的蛙声，夜风中有淡淡的花香。更新最快

    两个小妾陪着小心，最近老爷的火气比较大，家里除了夫人外，其他人都被斥责过，昨儿一个小子还被打了十大板，家里现在人心惶惶，谁都不敢触霉头，夫人也有吩咐，这几天要多顺着老爷的意。

    “老爷，要不要听曲？”

    顾硕仰躺着，微微摇头，小妾迟疑下，正要接着问，顾硕已经挥挥手，小妾犹豫下起身，幽怨的退下。

    顾硕心里是很烦，宫里的指令又到了，催促加强对百工坊的侦察，提醒他，百工坊的人不是什么神仙，照样要吃饭要睡觉，要注意那些作坊，要注意那些粮食众多的世家门阀，百工坊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看来宫里怀疑百工坊是某个世家的敛财工具，可扬州这么多世家，倒底是那家呢？该怎么查呢？

    顾硕沉沉的叹口气，加入内卫这么多年，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可从来没有这次的感觉，那么强烈。

    死亡，似乎笼罩在他和整个顾府的上空。

    水面反射着月光，一只黑黝黝的大鸟从水面滑过，没有引起顾硕的注意，依旧盯着水中的月亮沉思，水中的月亮象被咬掉了一小块的大饼，又有点象一个苹果。

    正想着，忽然感到有点异常，抬头，不由一惊，对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蒙面黑衣人，黑衣人沉默的盯着他，面巾外的那双眼睛漠然，毫无生气。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顾硕大惊失色，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这后院要进来可不容易，院子四周隐藏着几个暗哨，可这些暗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衣人突兀的出现自他面前。

    黑衣人没有答话，顾硕忽然想到这是自己家，黑衣人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多恶意，他慢慢平静下来，正要开口，这时黑衣人伸出手来，手掌上有一块洁白的玉牌，顾硕脸色大变，慌忙站起来。

    “大人。”顾硕低低的叫道，黑衣人示意他坐下。

    顾硕老实的坐下来，黑衣人将玉牌收起来，顾硕拿起个茶杯，小心的倒上杯茶放在黑衣人面前，刚走的小妾若是看到他这模样，定然会以为自己多虑了，原来老爷子的心情并非那样差。

    “宫里的信收到了？”黑衣人的声音很低，但在顾硕耳里，却十分清晰。

    顾硕点头，恭敬的答道：“是，命令已经传下去了，大人此来也是为百工坊？”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将玉牌放在顾硕面前，顾硕拿起玉牌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恭敬的将玉牌放回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将玉牌收起来。

    “到现在为止，你都找到那些线索？”黑衣人问道，顾硕更加确定，这是宫里派来的，专门针对百工坊的人，于是更加小心了。

    “回大人，现在几乎没有，这百工坊，”顾硕苦笑下：“属下无能，有两条线索，可属下觉着都不是真的，更象是对方有意放出来的。”

    “有意放出来的？”黑衣人冷冷的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宫里调查百工坊的消息已经泄露了？”

    “不，不，”顾硕连忙否认，黑衣人凌厉的眼神让他很是恐惧，长期在内卫中，更深知内卫的恐怖，背脊上冒出股股汗浆，迅速浸透了他的外套。

    “最近宫里催得急，所以，属下调集了所有下属，抓紧调查百工坊，有可能是有人太急了，以至暴露了形迹，所以，人家这才故意丢出点东西来。”顾硕解释道。

    “那是谁？”黑衣人冷冷的问。

    顾硕心里一颤，迟疑下：“大人，他们也是无心之过.....”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无心之过？”黑衣人冷冷的反驳道：“是谁？”

    “一个是丹徒的魏江，一个是永平的王山。”顾硕无奈的答道。

    黑衣人轻轻哼了声：“把你下属的内卫名册给我，这两地可不近。”

    顾硕迟疑下：“大人，这是绝密，....”

    “我知道这是绝密，只看不拿走，”黑衣人淡淡的说：“规矩，我懂。”

    顾硕略微思索便起身：“大人请随我来。”

    黑衣人起身随着顾硕向前院走去，穿过两个月亮门，来到书房，路上遇见一队巡逻的家丁，家丁看到黑衣人，都感到诧异，可看看前面的顾硕，又不敢发问，只能看着黑衣人随顾硕走进书房。

    顾硕从书柜的暗格里拿出，暗格的设计很巧妙，不仔细找还根本无法发现。

    名册很薄，只有十来页纸，上面用小楷记载了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下面还有住址职业特长。

    黑衣人看得很仔细，边看边想，修为大进之后，记忆力也随即强到一个他以前不敢相信的地步，前世总说过目不忘，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做到。

    “六十二人。”黑衣人抬头看着顾硕，顾硕点点头：“三年前，这名册上还有八十三人，过去，三年，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漕帮和淮南王身上，特别是先帝病重期间，对各藩王监控是主要的任务，还有各个世家，另外最主要的是，挑起江南会与漕帮的争斗，宫里命令我们支持江南会，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们损失了十几个好手。”

    “没有补充吗？”黑衣人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内卫的补充很复杂，”顾硕解释说：“首先要挑选目标；其次要考察他的身世；这点非常重要，有不少人想要混进内卫；仅这两条就要花去不少时间，而且，现在各大门阀对内卫高度警惕，要派人潜入，已经非常困难了，只能发展里面的人，可这需要机会。”

    黑衣人没再追问这个问题，合上小册子，想了下，再度问道：“来之前，老祖宗让我转告你，这次我来，并非是不相信你，而是，这百工坊实在过于神秘，你的身份要保密，所以，不宜由你出面，我来主持，查过之后便离开。”

    顾硕恭谨的站在边上，不敢有丝毫不敬，听到黑衣人解释，连忙应道：“卑职不敢。”

    “那两条泄露出来的消息是什么？”黑衣人又问道。

    “永平王山报告百工坊在永平与永平茂昌号合作生产新织布机，属下查了一下，这是假消息。”顾硕答道：“魏江报告，在丹徒发现百工坊坊主的马车驶入江南霹雳堂，卑职派人去了解后，这个消息也是假的。”

    “江南霹雳堂？”黑衣人略微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这个堂口。

    “江南霹雳堂是个小帮会，是江南会的下属组织，帮主出身天师道，以霹雳掌闻名江南武林，据说有武师巅峰修为。”顾硕说道。

    黑衣人不置可否，顾硕不敢多言，默默看着他。过了会，黑衣人问道：“其他人都没有消息？”

    顾硕沉重的点点头，黑衣背手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夜色，深吸口气：“还是要加强，让人注意下吴县，特别是五湖，如果，百工坊的老巢在江南，五湖就十分可疑。”

    “是，大人，我立刻就办。”顾硕连忙应道。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柳寒又问道。

    “别的卑职还可以说上一点，可这百工坊，卑职实在不敢乱说，以免干扰大人的判断。”顾硕答道。

    “无妨，你就说说吧。”柳寒很随意的说道。

    “八年前吧，宫里便让查过百工坊，这百工坊是个商号，只是没有店铺，经营方式与普通商家不同，所以，最初我也没在意，可宫里让查，....”

    没等他说完，黑衣人便打断他：“当时你们主要在查什么？”

    顾硕深吸口气：“当时，江南，汝南，荆州，发生一系列暗杀案件，其中不乏朝廷高官，门阀士族，还有江湖豪强，宫里闻讯震怒，严令追查，由于案件在江南最多，宫里的催促也急，卑职下属全都动员起来，不久，建康发生一次暗杀，朝廷派到建康的巡盐的盐铁使被暗杀，不过，这盐铁使是秦家的人，现在秦家家主的幼弟，身边有七八个好手，这次暗杀者留下了五具尸体，应该还有数人受伤。”

    黑衣人一直没说话，安静的听着，顾硕接着说：“这次暗杀恰好被我下属的一个内卫当场目睹，运气好的是，我的这个下属擅长跟踪和易容，他跟踪了一个暗杀者，这人似乎受伤了，虽然他很小心，可还是暴露了行藏，最后，他跟到了富宜附近的山区。”

    听着顾硕娓娓道来，黑衣人十分平静，等他说完后，才点头赞道：“这人倒是是个干才，他现在做什么？”

    “早就死了，第二年就死了。”

    “哦，是这样啊，可惜了，怎么死的？”黑衣人眉头微皱，十分惋惜的问道。

    “不知道，我们的人只找到他的尸体。”顾硕同样十分惋惜。

    “查过吗？”黑衣人又问。

    “查过，没有线索。”顾硕叹口气，这个手下很是得力：“我看过尸体，一剑封喉，干净利落，他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黑衣人什么都没说，轻轻叹口气，然后又问：“那后来呢？”

    顾硕深吸口气，感到口有点干，舔下嘴唇，然后才开口。

    “这个事情解决后，我才将力量投入查百工坊，查了半年多，才查到与他们合作的一个商户，在那个商户家里发展了一个内线，可没查到什么东西，后来陆续又查到一些东西，可从来没能找到他们落脚处，也从来没找到他们的伙计，只查到几个与他们合作的商户。”

    “你也经商，没有被邀请参加他们的拍卖会。”黑衣人插话问道。

    顾硕摇摇头：“没有，不但我没有，陆家虞家，都没有。”

    顾硕说着，忽然感到这确实是个问题，陆家虞家和他顾家，在江南也算得上大商号了，怎么就从未被邀请参加呢？

    “你收集下两件事情的情况，这些年，江南与百工坊合作的商家有那些，这是一；二，留意下百工坊的马车，看看他们会出现在那？”

    “收集这个？”顾硕有点意外，愕然的看着黑衣人，这些对查百工坊有什么用？

    黑衣人没有解释，转身走到门前，拉开门，然后忽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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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访甄娘

﻿    听顾硕讲述当年之事，柳寒心里很平静，是有这样一次行动，他们从不关心目标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只管有没有完成任务。[随_梦]ā 他没有参加那次行动，那次行动损失惨重，书生带了十二个人出去，只有三个人回来，人人带伤，最重的一个让药老花了近一个月才让他恢复。

    从顾府出来，与厉岩会合，俩人回到柳寒租住的院子，沿途俩人都默不作声，回到家里后，俩人也不点灯，柳寒倒了杯凉水，咕噜咕噜喝下后，才拿出被子扔给厉岩。

    厉岩还象昨晚那样，将被子铺在桌上睡。

    “下一步我们作什么？”厉岩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明天，你去租套院子，用商人的身份，安顿好以后，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行动。”柳寒答道。

    “他一点线索都没有？”厉岩纳闷的问道。

    黑暗中传来柳寒低低的嗯了声，厉岩没再问，躺在桌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良久，传来柳寒的声音：

    “这顾硕老了，心思也不在内卫了，这人。”

    厉岩想了下，还是问道：“他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倒是有，他自己都没信心，觉着是两条假消息，这百工坊，哼，藏得够严实。”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柳寒简单的将顾硕报告的部分内容讲述了一遍，厉岩听后，想了下说：“这两条是假消息，那我们要不要去证实下？”

    “不用，这顾硕虽然老了，可经验还在，他断定是假消息，那十有**是假消息。”柳寒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过了会，他才接着说：“我倒是有点线索，明天，你去找房子，我要去个地方。”

    厉岩嗯了声，过了会，才问：“要我陪着去吗？”

    “不用，租房后，你去找一个人，这人在盐市口，王记伞铺，你进去就说，要一把飞龙伞，他会回答没有，只有梅花伞，你回答，你只要美人戏蝶伞，他会回答，有两把，你回答说，你要五把半。记住了？”

    “记住了。”厉岩答道，柳寒又说：“你找他，问问最近一次，百工坊在扬州举办的拍卖会，最后都是那些人得标；第二，然后你上长春湖转转，宫里有记载，百工坊第一次举办拍卖会便是在长春湖。”

    厉岩明白了，这长春湖是扬州城外的湖，但有一小部分与扬州相连，扬州水门便是开在长春湖。

    长春湖面积极大，有南北长约数百里，东西宽也有数百里，沿岸良田无数，湖上风光秀美，湖中有岛屿数百，河湾港汊众多，当年，太祖为征江南，曾在这训练水师，原来这里还有一支小水师，现在这支水师已经划归盐铁监，负责盐税稽查。

    第二天，厉岩走后，柳寒依旧在房间里停了半天，换装之后才离开。

    茶马街是扬州最富庶的商业街，这条街道从头到位，有三十多家商铺，这些商铺全是盐号，可以这样说，如果一把大火烧了这条街，半个天下的晋人都吃不上盐。

    这条街上，看上人并不多，可无论行人还是伙计，每个的穿着都透着富庶，伙计一律青衣布袍，客商大多穿着绫罗绸缎，身后跟着的账房或伙计，也都穿得整整齐齐。

    广昌裕，在这条街上并不显眼，店面并不大，上门的客商也不多，看上去有点萧条，可这条街的掌柜和伙计都知道，这家商号背景深厚，财力雄厚。

    柳寒挑帘进去，一个眉清目秀的伙计迎上来，热情的问道：“客官来了。”

    柳寒轻轻嗯了声，伙计依旧很热情：“客官要什么？本店什么盐都有，您是要精盐还是粗盐，要多少？”

    二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正对着账本拨弄算盘，很随意的抬头看了眼，正要接着算，忽然愣住了，又抬头看了眼，慌忙放下手中活，从柜台后面出来。

    “主子，您啥时候到的？”二掌柜向柳寒施礼，今天柳寒是原汁原味的真面目出现，二掌柜朱炽是瀚海商社派来的，自然认识他。

    这广昌裕是几家合股，但老实说，几个王爷要避嫌，百工坊从来只分红，不派人加入具体经营，甄娘经营青楼很拿手，可这商号嘛，还得看瀚海商社。

    “昨天到的，”柳寒神情轻松随意，朱炽连忙要请他到后院，柳寒摆摆手：“我来也就是看看，这里咱们也投了不少银子，就不到后面去了，店里坐一会就行，哦，甄娘今儿来吗？”

    朱炽还是将他让到里间，伙计见状赶紧上茶，朱炽接过茶杯看了眼，瞪了伙计一眼，吩咐道：“换今年的狮峰毛尖。”

    伙计连忙出去，朱炽才说：“回主子，现在生意一般，盐田这才开始生产，今年不过只产出一批，不过，咱们的工艺很好，比普通盐田高出五成，所以，今年产盐两万石，明年就要好些，今年的还能再收一茬，过了十月，天气变冷，盐田转入修整。”

    柳寒也不知道现在的制盐工艺，可看朱炽的神情，似乎很是满意，便含笑点头。

    “嗯，还不错，销路如何？”

    “虽然都卖了，可都是些小商人，多的买上十石二十石，少的也就三四石，而虞家的，一般都是三四百石，多的有两三千石，咱们的牌子还不响。”

    柳寒笑了笑，伙计将茶端来，这茶与刚才明显不同，刚进门便有股清清的茶香，柳寒点点头：“好茶！”

    朱炽也笑呵呵的解释：“主子，这是今年的狮峰茶，真正的狮峰，比进贡给宫里的还好。”

    “哦，”柳寒端起来看看，茶叶青翠，根根竖立，茶香也与其他不同，不似花香，也不似带着丝清幽和孤：“比宫里的还好？这是如何说的？”

    朱炽嘿嘿笑起来：“主人，我也没喝过宫里的狮峰，我也是听的，这茶今天还是第一次用，这是东家给的，说用来壮门脸的，规定，五百石以上，才用这茶招待。”

    “呵呵，”柳寒笑了：“这就过了，开门经商，来的都是客人，没有必要这样，再说了，门脸不是用好茶就行的。”

    朱炽赔笑着：“主子说的是。”

    正说着，又进来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穿着粗布布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来看到柳寒，便躬身施礼：“原来真是柳大家，见过东家。”

    “胡掌柜，咱们就别这么多礼了。”柳寒起身回礼，胡掌柜是甄娘委派的，柳寒派来的人也有几个，一个便是朱炽，另外几个在盐田上，负责盐田生产。

    “心里老是放不下，过来看看，没有其他意思，对了，甄娘在吗？”柳寒问道。

    “东家在宅子里，平时并不到店里来。”胡掌柜说道。

    柳寒喝了两口茶起身说：“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朱炽，你带路，我去甄娘那。”

    胡掌柜也不挽留，陪着他出门，在街上分手，朱炽则和一块，俩人边走边聊，朱炽有武徒修为，但天资有限，到了武徒中品后便很难进步，开始被派到护卫队，可他去申请当伙计，柳寒考察他后答应了，他从伙计开始，三年后便被派到分店当掌柜，回大晋时，他也跟着回来了。

    在路上，柳寒问了下百工坊的事，朱炽告诉他，百工坊从未到店里来。

    “很怪，他们也不派人，也不到店里来，完全放手，这，做生意没有这样的，真是奇怪。”朱炽很纳闷，总觉着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人家有人家的作法，咱们就不管了。”柳寒说道，在派他们来之初，他是想让他们留意百工坊的，可老黄反对，老黄认为百工坊肯定有准备，倒不如不告诉他们，如此，就算他们被百工坊抓住了，百工坊从他们嘴里也榨不出什么东西，而他们不知道，心里也就坦然，平时也就不会露出破绽。

    俩人边走边说，出了茶马街，转了两条街，朱炽指着前面的院子告诉他那就是甄娘的住宅，柳寒看到后，便打发他回去，朱炽有些不舍的离开了。

    到了门口，这宅子看上去很普通，大门比起帝都来，气魄小多了，门上还有些陈旧，隔着院墙便能看到梅树的枝叶，此刻正是秋初，树枝上的绿叶正在凋零，看着有几分萧瑟。

    柳寒上去叫门，门开了，一个侍女装束的女子出现门口，看到柳寒忍不住有些惊喜。

    “柳大家！您，您什么时候到的？”

    侍女显然是百漪园带出来的，百漪园的女子都认识柳寒，这个一掷十万银，买下青衿的豪客。

    “昨儿刚到，甄娘在吗？”柳寒含笑问道。

    侍女小嘴一撅，佯装不满的说：“柳大家就记得妈妈，浑不知我们姐妹。”

    柳寒微怔，努力想了下，确认自己压根就不记得与眼前的女人有任何接触，便含笑道：“是，是，怪我，还请教小姐芳名？”

    侍女噗嗤一笑，那双娇媚的月牙眼，立时眯成一条缝，笑盈盈说：“柳大家眼里只有青衿姐姐，奴家庸脂俗粉，那入得了柳大家的眼。”

    柳寒呵呵干笑两声，正要开口，从里面出来个秀美的女子，那女子看看侍女和柳寒，秀眉微蹙，不悦的说：“在门口聊什么呢？仔细家主的家法，还不请客人进来。”

    侍女闻言不害怕，冲柳寒做个鬼脸，才让开路，还故意给柳寒行了个礼：“柳大家里面请。”然后转身对那女子说：“还请姐姐通报家主，帝都柳姐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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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单刀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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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主，柳寒在心里微微一笑，这甄娘还有点东西。【全文字阅读.】

    侍女将柳寒引到门房，送上茶水，门房里还有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中年女子显然有修为在身，柳寒进去时，她也只是站起来。

    “这是钟妈妈，”侍女的介绍中依旧还有百漪园的风格，柳寒冲她施礼，钟妈妈微笑着回应。

    侍女在边上不住找话，柳寒那会被她表现出的天真迷惑，能在甄娘府门口把门的岂是易于之人，随口应付几句后，反客为主的问起她们在扬州的生活是否习惯。

    “这扬州好倒是好，可就想帝都的姐妹，”侍女秀眉微蹙叹息，双目闪闪的盯着柳寒，中年女人笑骂道：“小浪蹄子，一边去，柳大家，什么时候到的。”

    柳寒心里有数，这钟妈妈倒底老练多了，开始套底来了，他随意的应付着，丝毫不露口风，也随口问了下甄娘的情况，钟妈妈和侍女自然也丝毫口风没露。

    没一会，进去的那女子出来了，将柳寒领到一处小院，进月亮门就看见甄娘笑盈盈的站在滴水檐下，柳寒紧走两步，冲甄娘抱拳施礼。

    “几个月不见，甄娘愈发美丽了。”

    “柳先生这张嘴也愈发甜了。”甄娘笑道。

    柳寒打个哈哈，略微轻佻的笑道：“那有，面对美人，哪能说假话。”

    甄娘转身进屋，边走边说：“你们男人，嘴里那有真话。”

    俩人随意的聊着，到屋里，分宾主坐下，侍女端来茶，甄娘亲手端起来放在柳寒边上，用这个动作表示对柳寒的尊重。

    柳寒连忙回礼致谢：“甄娘，你这，呵呵，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您可是难得见一次，况且，”甄娘优雅的坐下，柳寒已经注意到，她今天的装束与帝都时有了很大改变，在帝都时，甄娘风情万种，可那风情里面有些许挑逗，可现在，她的装束虽然没变，可举止神态却多了些庄重，可让人纳闷的是，从外表上看，她的着装没什么变化，可当她一坐下，柳寒才发现，那抹胸稍稍向上挪动了一截，原来在丰乳上端，露出些许事业线，可现在已经移动到锁骨下端，再看不到那点风光。

    甄娘顿了下，笑盈盈的大有深意的说：“您现在可是我的股东。”

    柳寒也笑呵呵的应道：“那我更该感谢您了，您现在可是在帮我们大家赚银子，是我的衣食父母。”

    甄娘花枝乱颤，好一会才摇头：“难怪青衿那丫头被你迷住，柳先生可真会讨女孩子喜欢。”

    柳寒微微摇头：“古人形容美女有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甄娘足以倾国倾城。”

    甄娘更喜欢了，笑眯眯的看着他：“妾身可不敢当，可还是喜欢，多谢柳先生。”

    俩人又说了会闲话，柳寒刻意讨好，甄娘不时笑出声来，房间里其乐融融，屋外伺候的丫头们，心里感到诧异，她们自然听出了，甄娘的笑声发自内心，不是那种刻意的，故意的调解气氛。

    过了会，甄娘才收敛笑容，笑道：“柳先生此来不只是为了讨好我吧？”

    柳寒微微点头，也不再奉承了，轻轻叹口气：“此来的确有事，不知甄娘能否联络上百工坊？”

    甄娘微感到意外，秀美微蹙：“百工坊？你找他们有事？妾身还以为您是为盐号来的？”

    “盐号交给甄娘，我是非常放心的，我相信，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干得比你更好。”柳寒的神情很诚恳，正色道。

    甄娘嫣然一笑，丝毫没觉着被冒犯，柳寒是有资格说这话的，他到帝都才短短三年，已经达到别人数十年没有达到的高度，帝都商界皆称其为奇才。

    “这话妾身也爱听，就当柳先生的恭维话吧，”甄娘笑道，随后微摇螓首：“不过，我真没办法联系到他们。”

    柳寒皱起眉头：“当初合作时，我们出银子，他出新的制盐工艺，这新工艺咱们的人就会了？”

    甄娘点点头：“盐场拍下来后，张掌柜就派了三个人过来，三个人教了一个月，出了两次盐，然后就走了。”

    “可如果有问题呢？如果有问题，该如何找他们？”柳寒失望之极，又不甘心的问道。

    “不会的，”甄娘见状有些纳闷，试探着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柳寒点点头：“唉，我这次到江南来，就是为了百工坊，”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低声对甄娘说：“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这事现在还麻烦了。”

    “什么要紧事？”甄娘更加纳闷了，什么要紧事要劳动上品宗师跑上几千里，从帝都到扬州，柳寒迟疑下，没有回答，甄娘眉头更紧：“若是不好说，就不要告诉妾身了。”

    “不是不能告诉你，我是怕给你惹麻烦，”柳寒叹口气：“算了，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这事，唉，将来还不知道怎样，就不给你舔麻烦了。”

    甄娘略微思索，神情微变，轻轻叹口气，便不再问这事了，柳寒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猜到一些事，便轻轻叹口气：“甄娘，再帮想想，这对我和他都有好处。”

    甄娘苦笑下摇头：“真不是不帮忙，我是真没有联系方法，这百工坊做生意，很规矩，从来没违规过，可就是一点，神秘，谁都不知道他从那来，要到那去，总舵在那，一直是江湖上的谜。”

    说到这里，她担忧的看着柳寒，提醒道：“江湖上以往也不是没有试图解开这个谜的人，可最后这些人都消失了，柳先生，要小心。”

    “唉，”柳寒长长的叹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可身不由己，有”

    说到这里，他警觉的住口，看了甄娘一眼，掩饰的笑了笑，甄娘看着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忧虑。

    “算了，不说这些了，”柳寒说道：“怎么样，在江南还习惯吗？”

    甄娘微微摇头：“还是不太习惯，以前没来过，刚来时，对这里的天气和饭菜都不太适应，现在，倒是好了许多。”

    “江南的口味与北方相差甚大，另外，穿着也不太一样，与帝都相差”

    甄娘掩口而笑：“柳先生错了，扬州现在最流行的是旗袍，与帝都差不多。”

    柳寒不由哈哈大笑，这笑声将屋里的些许尴尬驱散，不过，甄娘很快发现，柳寒的兴趣寥寥，她勉力调动气氛，可看得出来，柳寒只是勉力配合。

    过了会，柳寒起身告辞，甄娘挽留吃饭，柳寒谢绝了，甄娘本想问问他要上哪去，可一想到他此来的使命，不由在心里叹口气，她可不愿沾上这事，无论百工坊还是宫里，都是她不愿也不能招惹的。

    从甄府出来，柳寒站在街上，街上熙熙攘攘，江南软语不绝于耳，甄娘居然没有与百工坊联系的方式，这让他很是有点意外，在他看来，百工坊虽然神秘，可这盐号生意与其他生意不同，是一个长期生意，百工坊应该留有联系方式，可没想到，这百工坊是打定主意，要将神秘进行到底。

    在街上闲逛了一段时间后，柳寒走进一条小巷，在巷口有家茶叶铺，茶叶铺不大，在门口摆着两张桌子，三个客人正付钱离开，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老头收了铜板，麻利的收拾桌子，抬头看到柳寒过来，赶紧招呼。

    柳寒顺势坐下，随口要了一壶茶，老头送来茶，顺带还有一盘瓜子。

    “客官要不要点其他的吃食？”店老板又殷勤的问道，柳寒四下张望，随口问道：“都有什么？”

    “老婆子的手艺。”

    “行，来两样吧。”柳寒依旧很随意，店老板很是高兴，兴冲冲的进去端来两盘糕点，还介绍说：“这是桃花饼，里面是豆沙，这是春卷，都是我老婆子刚作的。”

    柳寒瞟了眼，这桃花饼没什么说的，这春卷显然是刚作好的，还冒着热气，店老板忙碌着，柳寒慢慢喝茶，店老板忙完后出来，坐在另一张桌边。

    店老板好奇的打量着柳寒，这个时段来喝茶的没几个，再说了，这人穿着虽然朴素，可透着的味却不同寻常，他在这开茶馆几十年了，有这样气度的人，还到他这小茶铺来喝茶的却很少。

    他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自己也端了碗茶在边上喝着，不一会哼起了江南小调。

    “你这铺子客人不多啊。”柳寒率先打破沉默，随意的说道。

    “这铺子都是周围街坊邻居照料，这个点，都回家吃饭去了，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凉州人，从帝都来。”柳寒答道、

    “帝都。”店老板露出一丝微笑和羡慕：“听说帝都比咱们扬州还繁华，客官是来买绸缎还是茶叶？”

    “哦，”柳寒微怔，反问道：“为什么不是盐呢？”

    “客官不是贩盐的，”店老板笑道：“小老儿在扬州几十年了，什么人作什么的，瞧上几眼，几乎就**不离十，客官的鞋上没有盐粒，显然没去盐场或仓，客官穿着虽然简单，可那块玉佩却不寻常，普通人买不起，客官的手和脚，与普通人不同，所以，客官多半有修为在身，不是普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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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紫竹院

﻿    柳寒看着店老板，神情非常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不愧是神眼，”柳寒叹道：“以你的才干，居然屈身小巷茶铺八年，真是令人慨叹。”

    店老板笑意一敛，内息瞬间流动，警觉的四下打量。

    “林先生不必紧张，”柳寒平静的伸出手在他眼前一晃，店老板一眼便看清掌心的那块玉佩，可却依旧保持高度警惕。

    “林树，原襄阳总捕头，二十年前，因为小事得罪了当地豪门马家，差点被马家阴死在大牢，家人都死在马家手中，在牢里，你加入了内卫，随后被派到幽州，在幽州待了十二年，然后被调到扬州，改名林淮，在这开起茶铺。”

    这番话，柳寒是以传音入密之法说给林淮，林淮脸色先是阴晴不定，随后慢慢平静下来，他叹口气：“我还以为宫里已经忘了我，没成想....，唉。”

    “林兄这声叹息是为二十年的不甘心，还是不愿再为朝廷效力？”柳寒问道。

    林淮略微沉凝起身坐到柳寒对面，看着柳寒，慢慢的说：“当年我为活下来，为了报仇，才加入内卫，可这十多年，我在这扬州小巷里十五年了，原以为宫里已经忘记我了，没想到。”

    “生入死出，”柳寒也叹口气：“宫里岂会忘记你，算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林淮是宫里给他的另一个人，这人一直隐伏在扬州，却不属于扬州内卫系统，当宫里将这个给了柳寒时，柳寒曾经很迷惑不解，宫里却没解释，后来他想明白了，这恐怕是宫里很早便布下的一枚棋子，只是一直没找到恰当的机会起用。

    “没人。”林淮微微摇头说：“当初派我来，就只有我一个人，窝在这小巷，能有什么人。”

    柳寒微微颌首，目光不住打量他，沉凝会后问：“修为没丢下吧，宫里告诉我，十二年前，你便有武师二品，现在呢？”

    林淮同样看着他，柳寒淡淡一笑，说道：“宫里既然将你给了我，我就要知道你的情况，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送命。”

    “这条老命虽然不堪什么用，可要想拿去，还没那么容易。”林淮语气轻松，浑不在意的答道。

    柳寒拿起春卷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满意的点点头：“尊夫人的手艺不错。”

    林淮目光一闪，苦笑下：“不用担心她，她不知道我的事。”

    柳寒点点头：“那就好，这次我来扬州，两件事，一件是百工坊，宫里想要查百工坊的底细，包括他们的总舵在那，有多少人，每年大致有多少银子收入。

    第二件事是，宫里怀疑扬州内卫系统被渗透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需要我们查清，同时重建扬州内卫系统。”

    林淮不由倒吸口凉气，特别是第二件，在内卫二十年，他深知内卫的强大，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向内卫下手！！！

    “大人要我作什么？”林淮没有多问，宫里既然下达命令，不管对手多强大，有多大困难，都必须完成。

    柳寒略微沉凝，然后看着林淮：“如果百工坊的老巢在扬州，你说会在扬州什么地方？”

    林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眉思索良久，才抬头看着柳寒说：“紫竹山，”看到柳寒露出诧异之色，他小心解释说：“如果是其他人，我会想长春湖，可这百工坊，我首先便否定长春湖。

    大人有所不知，这长春湖上，每天画舫穿梭，湖上的岛屿众多，可问题是，这些岛大都很小，适合人居住的几个岛上，早就有人住了，百工坊绝对无法隐瞒这么久。

    相反倒是紫竹山，别看这紫竹山不高，可山势连绵，特别是后山，这紫竹山的后山很少有人进去过，这一带有点怪，山的左侧是沼泽，右侧是长春湖东南端，这一带水道错综复杂，不知道的人进去，肯定迷路，所以，一般到后山，都是从长江上过去，可后山上什么都没有，也没听说过有庄园或什么的，但如果要说百工坊在扬州的巢穴，我首先选这里。”

    “紫竹山？”柳寒喃喃自语，眉头微皱：“从前山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这紫竹山是属于紫竹院的资产，后院禁止外人进入。”

    柳寒心中疑云大起，眉头皱得更紧：“这紫竹院是什么？道观？”

    林淮点点头：“紫竹院是扬州最老的道观，据说已经有上千年了，观**奉的是紫竹圣君。”

    “紫竹圣君？”柳寒回忆自己看过的道典，没听说过这个神祗。

    “对，”林淮看着柳寒疑惑的神情，略微沉凝便明白过来，解释道：“这紫竹院的得名便是来自这紫竹神，传说这紫竹山乃洞天福地，满山生长着紫色的竹子，有紫竹圣君居住于此，后长江两岸干旱，长江几乎断流，紫竹圣君作法，天降甘霖，救活长江两岸无数百姓，后来，紫竹圣君被天帝接去天庭，两岸民众便将此山取名紫竹山，在山山建道观，年年祭拜。”

    柳寒心里苦笑下，这与洛神何其相似，他忽然觉着这是不是就是一个隐世仙门，这紫竹圣君恐怕便是白日飞升，成仙了！

    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然后问道：“若是如此，这紫竹后山该是紫竹院的产业，那岂不是说百工坊与紫竹院有关了。”

    林淮沉默下来，柳寒想了下又问：“这紫竹院是不是江湖门派？”

    林淮再度沉默，过了会，他点点头：“每年我都要陪老婆子到紫竹院上香，偶然发现，道观中人大都习武，只是，江湖上从未见过紫竹院弟子，也从未见他们对外收徒。”

    “对外收徒，这个倒是好解决，可从不行走江湖，这就有点怪了。”柳寒喃喃自语，心里对紫竹院更感兴趣。

    “这么多年，为何宫里没有紫竹院的资料？”柳寒又问。

    林淮纳闷的看着他，柳寒也同样纳闷的看着他，林淮猛然明白，敢情这位爷加入内卫不久，于是他便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内卫监控目标，要么有动作，要么是宫里的指令，要么是势力极大，并不是每个江湖门派都要监控，以紫竹院为例，他既没有弟子行走江湖，也没有多大势力，如果不是观中人有习武，与普通道观没什么两样，这样的道观，天下有数万间，宫里也没这么多人手。”

    柳寒点头接受这个解释，一个人畜无害的道观，监控他作什么，略微沉凝：“如果这样的话，要想不惊动观里人，能做到吗？”

    林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柳寒默默的喝茶，过了会，林淮很肯定的摇头：“我过不去。”

    “从水面上能过去吗？”

    “水面上，”林淮摇头，柳寒叹口气，林淮解释说：“我曾经经过那段水道，那段水道不是正常的水道，有个弯曲，里面芦苇重生，大船进不去，小船虽然可以进去，但里面的情况不清楚，靠岸便是丛林。”

    “可以看到里面吗？”

    “没注意，当时那一带有很多水鸟，白色的，很美。”林淮说道。

    柳寒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白色水鸟，林淮注意到他的嘴边有道隐隐的笑意。

    “好，什么时候，两天内，你再去一次紫竹院。”

    林淮点点头，柳寒又叮嘱道：“不要刻意，注意下紫竹院四周的环境，对了，那里竹子多吗？”

    “紫竹院，岂能少了竹子，”林淮轻松的笑了笑：“前山后山，漫山遍野都是竹子。”

    柳寒点点头，然后又问起扬州城内外的江湖门派，林淮一一讲给他听，特别是漕帮和淮扬会，他认为漕帮内部有很多矛盾，特别是年青一代，觉着老一代太保守，特别是对退出帝都，年青一代很是不满，退出帝都让漕帮的损失非常大，这批年青人以方震的儿子方杰为代表。

    而淮扬会，在林淮眼中就是一帮私盐贩子，他们不占地盘，自己有船队和马帮，与周围的税卡非常熟，税卡税丁一般不惹他们，这帮家伙都是些亡命之徒。

    至于其他的门派，林淮都不认为有什么，这些门派都是守门之犬，没多大作为，那些帮主或门主，修为也不太高，对漕帮和淮扬会没有什么威胁。

    “你看这漕帮和百工坊有没有联系？以漕帮在江南的势力，有没有可能了解百工坊的动向？”柳寒最后问道。

    林淮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以漕帮的势力，宫里应该在里面布有棋子，若是有，宫里应该了解。”

    柳寒想了想点头同意他的判断，放下一两银子，起身告辞，林淮将银子收起来，将茶杯茶壶和瓜子都收起来，他已经注意到，就这一会时间，两盘糕点已经被柳寒吃完。

    他看着两个空盘子，略微沉凝便将盘子都收起来了。

    傍晚，柳寒回到租下的院子，进屋后，他很小心的检查了房间，他设了几处暗记，检查之后，他略微放心，暗记还在，应该没人进过这房间。

    烧水，泡茶，柳寒做得很快，没用多久，便将坐在桌边喝茶，夜色降临，他干脆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坐在树下悠闲的喝茶，无论是谁，从边上路过，都会认为他在休息。

    脑子里不断翻滚，今天林淮给他带来很大的启示，现在他的目光盯在紫竹山。

    林淮是宫里给他的第二个人，这人长期在扬州，应该是宫里部署的备胎，这人显然也很有心，将扬州周边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对扬州城内的大小帮派都很了解，而且很有脑子，不是那种只知道蛮干的莽夫。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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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湖上杀机

﻿    第二天，柳寒雇了条船进长春湖，长春湖是大运河的一部分，湖上运输繁忙，每天一大早，各种货船客船便纷纷离开扬州，扬帆北上，而沿岸可以清楚的看到停着不少画舫，同样也有不少渔船，已经驶入湖的深处。

    他雇的这条船不算小，价格也不贵，一天下来十两银子，这个价格不算高，可也不低。驾船的渔娘叫宋嫂，三十多岁，身段苗条，或许长期在水上的缘故，肤色略微有些黑，在船上做事的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大女儿秀娘，十七岁；小女儿珍儿十五，这样的家庭组合在长春湖四周很常见。

    两个姑娘在船舱里唧唧喳喳的，没过多久，珍儿端着茶出来，秀娘则端了几样小吃，放下东西后，柳寒惬意的喝了口茶，这茶很常见的本地春茶，茶味很足，入口有股淡淡的香味。

    初秋的阳光还有丝热味，柳寒靠在躺椅上，珍儿小心的在边上伺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打量着柳寒，半响才小心的问：“客官可是要听曲？”

    柳寒微微摇头：“这不忙，对了，你家这画舫在湖上多少年了？这湖上可安全？”

    珍儿娇笑道：“我家这船不过五年，不过，我家以前是打鱼的，在这长春湖上已经几十年了，客官放心，这湖上安全着呢，湖里有水师，还有漕帮的好汉，那些流民没办法进湖来。”

    江南物产丰富，谋生容易，流民相对北方少多了，除非遇上大的自然灾害，扬州的流民多数来自北方，他们从各个小道绕过扬州州府设立的关卡，进入扬州，可严格的身份管理，除了极少数委身为奴，其他人都聚集山林湖泊四周，以乞讨劫掠为生，这长春湖四周便有流民聚集，但这些流民没有船，自然没有机会进入长春湖。

    “从这到东山岛要多久？”柳寒又问道，东山岛是长春湖的一个比较大的岛，那里不是交通要道，船只比较少，岛附近盛产一种湖珠，是作首饰的绝佳材料，此行他便扮作收湖珠的客商。

    珍儿抬头看看天色，笑道：“客人可是着急了，这要到东山岛还有段时间，嗯，估计午后吧，对了，客官，中午要吃什么？”

    柳寒看着她，珍儿身材娇小，面容秀丽，带着些许稚气，双眸灵活，眉宇间已经略有风情，他笑了下：“什么都行，弄你们拿手的吧，对了，有钓竿吗？爷想钓鱼。”

    “好咧！”珍儿快活的跳起来，很快拿来鱼竿，还拿来一小篓鱼饵，还殷勤的给他装上鱼饵，柳寒接过鱼竿，顺手就丢在水里，看着鱼漂在水里一沉一浮。

    “你们居然还有鱼竿。”柳寒随口说道，珍儿笑道：“好些客人喜欢钓鱼，这湖上的画舫都有准备。”

    柳寒点点头，然后向她打听起这长春湖还有东山岛的情况，珍儿嘴快，没有什么心机，很快便被他掏了个干净，俩人说说笑笑，没多久，趁隙还拉起来两条鱼。

    珍儿欢快的拿起鱼欢快的给姐姐拿去，姐姐秀娘一直在船舱里，没有出来，不过，柳寒已经听到她数次出去，到舱后帮母亲摇桨。

    一条类似的船从侧面过来，长春湖里，这样的大都类似，中间船舱，兼顾客厅和客房，船尾除了摇桨外，还兼顾厨房，船头也不大，可以摆下一张小桌，如果客人少，可以在船头吃饭。

    午饭很丰盛，除了一条鱼外，另外还有船娘自家糟的醉虾和猪头肉，宋嫂的手艺不错，几样小菜弄得色香俱全，特别是那猪头肉，让柳寒不住叫好。

    “这是我家祖传的手艺，”珍儿很是有几分得意，凡是坐过她家船的客人都对她家的猪头肉赞不绝口。

    柳寒将宋嫂请出来，向她请教这猪头肉的作法，老实说，这猪头肉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猪头肉。

    宋嫂也不藏私，详细说了一遍，柳寒满意的直点头，正说着，从对面过来条船，船头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碎花的姑娘，姑娘看到他们的船便叫道：“宋家嫂子，我这有几只螃蟹，你要吗？”

    宋嫂微愣，用目光看着柳寒，那姑娘看到柳寒便掩口而笑：“哟，好俊俏的郎君，是秀娘的女婿吧，这秋蟹正肥，正是吃蟹的好时候，让宋嫂蒸熟，加上她家的酒水，味道可香了。”

    没等宋嫂开口，柳寒点头笑道：“那好，就麻烦宋嫂了。”

    那姑娘听后大喜，立刻将船划过来，送过来一个鱼篓，宋嫂拿进去，不一会拿了个空篓还给她，俩人也没交接银子便分开了，年青姑娘临走还不住打量柳寒。

    “是珍儿的恩客吗？”年青姑娘笑眯眯的问道，珍儿满脸失望的摇头，年青姑娘笑道：“郎君，你就给这小丫头梳拢了吧，你看看，都开始浪了。”

    “死丫头，今儿没客人，该不是你在浪！”秀娘在后艄笑骂道，丝毫没有害羞。

    珍儿倒是有点害羞，偷偷的瞧着柳寒，见柳寒一直看着那年青姑娘，有点不高兴了，略带醋味的问道：“客官可是看上三姐，要不，我让她留下。”

    柳寒头也没回，硒笑道：“小丫头，年岁不大，却会吃醋了，我就纳闷，这螃蟹是送给我们了？”

    珍儿顿时松口气，笑道：“那能，这螃蟹要二十个钱一个，估摸着有五六个，怎么也要算一二两银子，下次见面时，娘会将银子算给她的。”

    “原来是这样。”柳寒明白了，这银子不会当着客人的面算，自己下船时，自然会付钱，到时候，她们再算给青衣姑娘。

    想明白了，柳寒也就不以为意，然后又问：“她们这么早就回去了？”

    “三姐她们应该是昨天送了客人，今儿空船回去，嘻嘻，看来东山岛今儿客人少，”珍儿讨好的过来，跪坐在边上，看着渐渐远去的三姐船：“这个时候不是采珠的时候，客人现在过去，恐怕收不到多少珠子。”

    “收不到也没什么，”柳寒顺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怀里，小丫头心如小鹿，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衣襟伸进去，握住了小乳鸽，慢慢蹂躏起来。

    这一带船少，柳寒毫无顾忌，让小丫头坐在膝上，示意小丫头喂酒，小丫头脸蛋滚烫，她的动作很生涩，柳寒也不在意，慢慢教着，慢慢的，喂了几口后，小丫头的动作有些熟练了。

    螃蟹蒸不了多久，秀娘很快端着螃蟹出来，看到小丫头坐在柳寒怀里，柳寒的手在她胸上，脸色忍不住微变，将螃蟹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柳寒叫住她。

    “秀娘别走，帮我剥螃蟹。”

    秀娘嘟起嘴：“没看出来，老爷原来是花丛老手，这才多一会，就不正经起来。”

    话虽这样说，人却走过来，在他另一边跪坐下，拿起一个螃蟹小心的剥起来。

    珍儿嘻嘻一笑：“就是，还当老爷是正人君子，原来也是风流老爷。”

    “哼，”秀娘杏目圆睁，瞪她一眼：“你呀，...，哼，待会就知道，有得罪受。”

    珍儿也不答话，只是笑嘻嘻的，柳寒的手已经离开那只小乳鸽，在她光滑的身上游走，小丫头不时微微发抖。

    宋嫂没有出来，更不会干涉，长春湖上满是这样的船，送客兼卖身，不是青楼，却与青楼相同，这样的船多是家庭出现，有客载客，没客便打鱼或采珍珠。

    小丫头明显是个雏，柳寒还没刻意挑逗，便已经情动，双腿夹得紧紧的，身子不住扭动，看着柳寒的眼睛就象要流出水来。

    秀娘将剥好的螃蟹送到他唇边，柳寒一口叼过来，这秋蟹正是肥美时，吃了两只螃蟹，柳寒松开小丫头，正欲站起来，忽然身子晃了晃，他看着秀娘和珍儿，勉强笑了笑：“喝，喝多...”

    说着身子一软，摔倒在甲板上，秀娘和珍儿站在边上，神情十分紧张，直到看到柳寒倒下，俩女才松口气，正要招呼宋嫂，宋嫂已经过来。

    “这家伙真难缠！”珍儿脸蛋飞红，秀娘轻轻哼了声：“瞧你那浪样，恨不得现在就钻到他床上。”

    “哼，瞧你那醋坛子的样，”珍儿反唇呛道：“这醋坛子打翻了，哼，有什么，我看这老爷，挺俏的。”

    说着珍儿就要上前，宋嫂连忙喝住她，珍儿轻松的说：“娘，没事的，姐给他放了两倍的药，就算一头牛也得倒下。”

    宋嫂没说话，忽然挥刀砍向柳寒，柳寒一动不动，就象睡着了似的，刀生生的在他脖颈处停下。

    宋嫂松口气，收刀入鞘，与俩人上前，将柳寒身上搜了一遍，将他身上的东西全搜出来了。

    “好多银票。”珍儿拿着一叠银票，高兴的笑起来。

    宋嫂将银票拿过去，粗粗看了看，有几千两之多，她冷笑一声：“绑上铁块，将他丢湖里，这些东西....”

    正要接着说，秀儿又拿出一块玉佩，仔细看了看，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就要揣进怀里，宋嫂一看脸色陡变，劈手夺过来。

    “这是他的！”宋嫂仿佛看着，脸色变得雪白，秀娘不解的看着他，珍儿神情有些紧张：“娘，怎么啦？这玉佩，有什么蹊跷？”

    宋嫂没有答话，只是不断打量柳寒，神色不住变换，半响，她噗通跪在柳寒面前，狠狠的一头磕在甲板上。

    “大人！属...，属下，不知，请大人恕罪！”

    秀娘珍儿目瞪口呆，不知宋嫂在做什么，俩女看看宋嫂，宋嫂不住磕头，甲板被磕得嗵嗵直响，柳寒依旧在沉睡，躺在那纹丝不动。

    “跪下，向大人请罪！”宋嫂见两女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连忙喝斥道。

    两女赶紧跪下，宋嫂依旧在不住磕头，不住求饶，声音愈发凄凉，两女越发纳闷，还是秀娘首先反应过来，跟着宋嫂磕头请罪，珍儿眼珠转了转，膝行两步到柳寒跟前。

    “老爷，珍儿知道错了，您就醒醒，珍儿愿打愿罚，还请老爷原谅妈妈和姐姐。”

    双手在柳寒身上一阵摇晃，柳寒依旧沉睡不醒，秀娘见状扭头问宋嫂：“妈，倒底怎么啦？”

    “少废话，都跪好，珍儿，不许无礼！”宋嫂厉声喝道，珍儿吓了一跳，赶紧缩手，规规矩矩的跪在柳寒面前，宋嫂叹口气：“咱们这次被害死了，这冯贵，今儿咱们母女若没事，回去一定找他算账！”

    就在这时，珍儿忽然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向柳寒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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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宋家母女

﻿    ﻿    宋嫂大惊失色，正要喝止，刀尖已经到了柳寒身边，眼见就要刺入柳寒身体，就在这时，柳寒身体忽然平平移动了下，匕首一下落空，柳寒睁开眼，懒洋洋的看着三女。

    “宋家嫂子，你这酒可真够烈的。”柳寒的声音平淡，神情中带着丝戏谑。

    “不知是大人，”宋嫂连连磕头，神情中带着丝绝望：“我，我，...”

    柳寒翻身坐起来，秀娘和珍儿战战兢兢的跪在一边，俩女就算再傻也知道，她们三人就算联手也不是对手。

    “废话少说，谁给你们下命令的？”柳寒将那丝戏谑一收，冷冷的盯着宋嫂。

    “我，是，...”宋嫂刚开口，柳寒便打断她：“先说说你们的身份，你们是什么人？”

    “卑职，小的，”宋嫂连换两个称呼，偷偷打量下柳寒才接着说下去：“小的属于扬州内卫凤组，昨天接到的命令，要奴家在湖里干掉大人。”

    “命令是谁下达的？”柳寒又问道。

    宋嫂偷偷打量柳寒，见他神情平静，便小心的答道：“是奴家的上线牛舌下的。”

    “是他当面告诉你的？”柳寒心里波澜翻滚，眉头却稍稍皱起来。

    “不是，”宋嫂解释说：“按照内卫的规定，上线与下线之间，不是必要，用不着见面，不过，给小的的传书上，有他的画押。”

    “你把命令拿给我看看。”柳寒伸出手去，宋嫂脸色唰的白了，她辩解说：“那命令已经毁去了，按照以往的规矩，命令看到后，不准保留，要立刻毁去。”

    说着她恐惧的看着柳寒，幸好柳寒的神情看上去很平静。

    柳寒略微思索又问：“你们凤组现在有多少人？队长是谁？”

    “凤组现在人不多了，这几年损失比较大，”宋嫂答道：“现在的队长是牛福，半年前，我和他聊过一次，他透露现在凤组只剩下六个人。”

    “包括她们俩？”柳寒看了眼规规矩矩跪在边上的秀娘和珍儿。

    宋嫂摇头：“她们是我女儿，不是假装身份，她们，不是组里的，也不是内卫，”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看到柳寒依旧面无表情，她心里清楚，这事实在太大了，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个不好，她们母女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这几年，组里的人折损太多，现在行动都凑不齐人手，这次上面让我完成任务，也没有配合的人，我担心完不成任务，就只好将两个女儿带上。”

    这个解释，柳寒同意，内卫若是完不成任务，处罚非常严厉。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上东山岛？”柳寒又问，这是他一开始就很奇怪的事，到湖里查看一番，是他自己的决定，没有任何人知道。

    “属下不知道，是上面的人提醒，最近您要上湖里来，还有，您的相貌，都是上面给的。”宋嫂答道，柳寒没有问她要这些东西，按照内卫做事的法子，这些东西与那道命令一样，看后就销毁。

    “扬州码头不少，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码头上船？”柳寒又问道。

    “这事其实很简单，”宋嫂答道：“扬州码头虽然多，可大人若是要下湖，只能在水门附近的码头雇船，奴家就在水门附近，若大人没有上奴家的船，也没关系，奴家会跟着大人的船，况且，这长春湖这么大，大人一天也看不完，奴家还有机会。”

    “你倒是很有信心。”柳寒不咸不淡的夸奖了一句，内卫这些家伙，或许修为不高，可绝对有耐心，也绝对冷血，所以，他又问：“既然，我已经被放倒了，为何又停手不干了？”

    宋嫂沉默了一会，拿起那块玉牌，恭敬的交还给柳寒，然后才说：“奴家不敢隐瞒，上面并没有说大人的身份，可奴家知道这玉牌，这是内卫供奉的玉牌，这样的玉牌，天下不会超过三块，能拿到玉牌的人，绝不会这样好处理，奴家决定赌一把。”

    显然，她赌赢了，要不是她临时改变主意，恐怕柳寒就没这么容易说话了。

    “那你没完成任务，不怕上面处罚！”柳寒问道。

    宋嫂神情惨然，秀娘膝行两步，磕头说道：“还请大人救救我们母女！”

    珍儿却撅起嘴说道：“大人，你的官不是很大吗，干脆，你把他们都杀了，不就没事了。”

    柳寒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目光犹若刀子，珍儿吓了一跳，头低下来，不敢多话。

    “你能找到你的上级吗？”柳寒问道。

    宋嫂忐忑不安的点点头：“牛福住在水门附近的北桥巷，他在那开了家字画店，专卖文房四宝和字画。”

    柳寒闻言，立刻吩咐道：“掉头，咱们回去。”

    宋嫂立刻起身，到后甲板摇桨掉头，柳寒自然没有跟过去，而是看着珍儿和秀娘，在上船之初，他并没有发现异样，可船行不久，便觉着有些奇怪，照道理，秀娘应该来伺候自己，可这秀娘却始终躲在船舱里，放倒是这珍儿不住在身边伺候，这有点不对，但这也可以解释。

    第二个疑点则是秀娘，当珍儿坐在他腿上，以口哺酒时，秀娘似乎一点不吃醋，这又是个疑点，青衿和青青都会吃醋，何况这两丫头。

    有了两个疑点，以他的小心谨慎，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他开始弄这珍儿，这看上去是在急色呷玩，可实际上是探查小丫头的经脉内息，果然，小丫头身上是有修为的，虽然不高，可有修为毕竟是有修为。

    随后，便发现秀娘在喂给他的螃蟹上，里面多了佐料，这佐料应该是放在调味酱油中，螃蟹肉剥出来沾上点酱油，这样作的好处是，在最初，由于量少，他压根不会怀疑，到后来吃得渐渐多了，等迷药发生作用时，再想作出反应，就已经来不及了。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柳寒出身是杀手营。杀手营培养的是杀手，杀手就要熟悉各种杀人手段，特别是他，当初在杀手营时，他就品尝过药老配出的各种毒药和迷药，反正有药老这大行家在侧，吃点毒药也死不了。

    除了这点外，自从踏入宗师上品后，他的六识极其敏锐，秀娘担心迷不倒他，又加了量，迷药一入口便被察觉，他只是不动声色，想看看这三女的来历。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三女居然是内卫中人，不过，他倒是很欣赏宋嫂的应变能力，这女人居然从那块玉佩中看出危险来，而且立刻转变立场，否则，自己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船转向了，柳寒没开口，秀娘和珍儿依旧跪在面前，两女都不敢动，恰好这时起风了，从北面来的风将船帆吹得鼓鼓的，船速陡然加快。

    宋嫂很快回来，这时用不着有人操船，船自然会被风吹走。看到两个女儿还跪在柳寒面前，宋嫂不敢分辩，赶紧过来，依旧跪在柳寒面前。

    “大人！”宋嫂低低叫道，语气中带着乞求。

    “娘！求他做什么，”珍儿恨恨的叫道：“不就是官大，修为高吗！最大不了，就一刀把我们都砍了，哼，不就是个色鬼，有什么大不了！”

    “少胡说！”宋嫂连忙喝止。

    “我那有胡说，”珍儿挪动下腿，感到腿依旧有点麻木，干脆站起来：“我娘奉命杀你，没杀着，你一根寒毛都没丢，我娘也说了这么多，你还不肯放过，是死是活，你给个痛快话！”

    宋嫂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连忙向柳寒求情：“大人，她小，不懂事，还请大人饶了她。”说着神情又黯然下来：“大人若还是气不过，就让奴家抵命....”

    “娘！抵啥命，他又没丢命，”珍儿叫道，秀娘浑身发抖，悲戚的叫道：“大人既是内卫中人，自然知道，内卫行事都是按照上峰指令，我娘并没有做错什么，还请大人体察！”

    柳寒慢慢站起来，走到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水面，极目所至，只有远处隐隐有几条船，这母女三人选的地方倒是不错，在这处理个人，根本没人察觉。

    “你对扬州内卫还知道那些？”柳寒又问道，随口吩咐说：“起来吧，秀娘说得不错，你身为内卫执行上司命令，不管是针对谁，都是没错的，而且，你在发现我身份后，及时收手，所以，你算解释清楚了，不过，你的话只是一方面，我还要查证，哼，扬州内卫，看来是出了大问题。”

    宋嫂不敢开口，自从发现柳寒的身份后，她就知道，上面肯定出问题了，杀掉一个玉牌供奉，除非宫里有明确命令，否则绝对不会发生，而宫里绝不会将这样的任务交给她来办。

    柳寒没再开口，没再问宋嫂什么，他知道，宋嫂多半不知道多少，内卫多是纵向联系，下属没有命令绝对不会发生横向联系。

    风，渐渐大了，船也就越来越快，宋嫂赶紧到后面掌舵，柳寒忽然开口说：“不要进城，也不要走水门，不要靠近水门。”

    “属下明白！”

    风，送来宋嫂的回答，柳寒点点头，秀娘还站在他身后，倒是珍儿溜到后面去。

    “大人，风大了，要不要进舱歇息。”秀娘小心的提醒道，柳寒没有动，风大了，船有点颠簸，可柳寒双脚就象生根了似的，牢牢扎在甲板上。

    秀娘见状，不再提醒，可她也不敢进舱，安静的守在他身后，就象他的侍女一样。

    快到扬州时，天上飘起雨来，雨越来越大，宋嫂驾驶着船穿过雨雾，在梅花渡停靠，没等船靠岸，柳寒已经腾身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雨雾中。

    “啊！”珍儿低低惊呼一声，连忙掩住嘴，惊讶不安的四下张望。

    秀娘浑身湿透，她已经没什么惊讶的了，这一路上，柳寒都站在船头，她也就只好陪着，雨水将她浇了透，可柳寒浑身上下没有一滴雨水，那雨水似乎绕开了他。

    “玉牌，是内卫最高身份牌，一般只有供奉才能拿到玉牌，”宋嫂幽幽的说道：“能拿到玉牌的，都是在宗师以上，这位大人，不是中品，就是上品宗师，咱们母女三人，就算齐上，人家动动小指头就完了。”

    秀娘闻言不由叹口气，珍儿鼓鼓的，却也没反驳，三人都愁容不展，良久，珍儿才低声说：“娘，咱们跑吧！跑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

    “傻话！”宋嫂叹口气：“要是能跑，娘早就带着你们跑了，这么多年了，多少内卫不想干了，可没人敢跑，你以为死很可怕，那是你还不懂，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想死却死不了。”

    秀娘重重叹口气，宋嫂也同样叹口气，她加入内卫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是因为没办法，她爹就是内卫，她爹死后，她便接了爹的班。

    内卫便是这样，献了青春献子孙，子子孙孙，都难以逃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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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雨中杀机

﻿    ﻿    宋嫂母女三人都没有察觉，她们的船如此之快，并不完全是风的原因，更多的是柳寒以内息驱动，船还没靠岸，他便跃上岸，在风雨中，将身法全面展开，也不走城门，而是径直翻越城墙，全速向北桥巷奔去。

    风雨逼得人群匆匆奔向家里，手上的伞遮住了他们的目光，没有看见在屋顶上奔跑的柳寒，那些巡城的城卫军，现在也躲在不知那个角落，躲避突如其来的风雨。

    没有多久，柳寒赶到北桥巷，很快找到牛福的家，尽管心里焦急，他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观察，这是常年养成的谨慎习惯，没有抓住牛福，固然损失个很好的线索，可若贸然进去，落入陷阱，那就再没有翻本的机会了。

    柳寒在街边买了把油纸伞，打着伞顺着街道过来，拐进一个小巷，趁着没人，跃入牛福家的小院。

    牛福的家不算大，有个狭小的院子，院子有些凌乱，桌边的角落堆着些石块，右边一角种了些小菜，柳寒左右看看，悄无声息的靠近窗户前，忽然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到了屋顶，顺着屋顶下滑到屋后，迅速移到窗户前。

    这时，有人推开院门，屋里的人没有察觉，依旧在小酌，那人到了门口。

    “牛兄在家吗？”门外的人问道。

    “门没关，进来吧。”屋里的人说道。

    那人推开门，将斗笠取下来放在门外，然后冲屋里人笑道：“牛兄好逍遥。”

    被叫做牛兄的显然便是牛福，牛福看到来人明显感到意外，愣了下才有些警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是不能到我这来的。”

    “没办法，上面一道命令，我不能不来。”那人神情轻松，四下打量下这房间：“可惜了。”

    牛福更加警觉了，起身站起来：“莫兄弟，你这什么意思？”

    “牛兄，事情出了点意外，你不能再在这儿住，必须马上走。”莫兄弟神情有几分急切，刚进门时的那丝调笑，一敛而没。

    牛福却依旧保持警惕：“出什么事了？”

    莫兄弟急切的说：“赶紧收拾，马上走，有什么路上说。”

    牛福听后更加警惕，沉声问道：“倒底发生什么事，把手令拿给我看。”

    莫兄弟叹口气，正要伸手入怀，牛福叫道：“且慢。”

    莫兄弟愕然看着他，牛福紧紧的盯着他：“动作慢点，不要着急。”

    “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说着，莫兄弟慢慢的伸手进入，拿出一张纸条，就要递过来，牛福却后退一步。

    “放在桌上，然后后退三步。”

    莫兄弟摇摇头，将纸条放在桌上，摇头叹息道：“牛兄，这是为何，咱们的交情可不是一两年，你还不相信我。”

    牛福冷笑一声：“内卫里有兄弟吗？莫兄，你的含沙射影，兄弟十分忌惮，还请兄弟原谅。”

    牛福说话时，始终盯着莫兄弟，莫兄弟无奈的叹口气，又向后退了两步：“如此，牛兄满意了。”

    牛福目光始终看着莫兄弟，右手握拳，左手将纸条拿起来，举到眼前，随即脸色大变，将纸条扔掉，正要怒喝，忽然感到不妥，转身扑到一边的箱子边，莫兄弟轻笑两声，纵身上前。

    “啪！”“啪！”“啪！”

    连续数掌，莫兄弟后退两步，挡在门前，牛福满脸怒色，正欲开口，莫兄弟已经笑道：“牛兄，不要怪我，这是上面的命令，今天，你得死，明年，我一定给你多烧纸钱。”

    牛福脸色惨白，嘴角有一丝血痕，左手举起，手掌变得漆黑，他盯着莫兄弟不住叫道：“好！好！真是好兄弟！”

    不用说，他中毒了，这毒是下在那张纸条上，只要他去拿那纸条，就会中毒。

    莫兄弟并不高兴，相反苦笑着谈口气：“牛兄，别怪兄弟，这要是你，也得执行，在这上面，就别抱怨了，这都是咱们的命。”

    牛福极力压制毒药，这毒药十分猛烈，就这一会整个手掌都变得漆黑，这黑色正迅速向上蔓延，就这两句话时间，已经越过手腕，向上臂侵去，内息压制居然没有一点效果。

    牛福再度转身去拿药，莫兄弟叹口气：“牛兄，不用忙了，这七毒粉是解不了的，你这是白费工夫，有什么未了之事就告诉兄弟吧，兄弟一定为你办。”

    牛福依旧没有回答，很快翻出个小包袱，用右手打开包袱，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药服下。

    他作这些事时，莫兄弟就站在那，不动声色的看着，没有再上前阻拦，显然，他对七毒粉非常有信心。

    一粒药丸下去，手臂上的黑色没有丝毫缓解，牛福慌忙又吞下数粒，最后干脆将整瓶吞下，可黑色只是稍稍顿了下，向上蔓延的速度减缓，可依旧坚定的向上蔓延，眼看着便要到肩头。

    牛福抬头看着莫兄弟，莫兄弟的身形变得有模糊，他撑着桌面，身形摇摇欲坠：“你...，你....”

    莫兄弟的身形在逐渐模糊，牛福就觉着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内息渐渐失去控制。

    好厉害的七毒散！

    模糊中，忽然听见莫兄弟轻斥一声，与一个人斗在一起，随即他便模糊的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转醒，脑子还有点模糊，过了会，他才醒悟过来，自己没有死，这个念头一下清醒过来，他立刻翻身坐起，睁眼看去。

    一个中年人正坐在椅子上，神情悠闲的看着他，而莫兄弟则萎顿在地上，不知死活。

    “你，你是谁？”牛福嘶哑的问道。

    中年人没有开口，伸出手掌，牛福神情一涩，起身施礼。

    “属下牛福，见过大人。”

    柳寒点点头：“你知道，他为何要杀你？”

    牛福略微沉凝便点点头：“应该是宋嫂的任务失败了。”

    “那么你应该认识我。”柳寒说道。

    牛福仔细打量下柳寒，浑身一震，露出绝望之色，良久才苦笑下：“卑职不知原来是针对大人的，属下。”

    “命令是谁下达的？”柳寒的语气依旧很平和，可神情却很严厉。

    “我不知道是谁下的，”牛福说道：“是莫兄...，是他送来的。”

    柳寒没有再问，牛福调动内息，内息在体内循环一周，发现毒药居然已经驱散，剩下少许，已经不足为患。

    柳寒一脚将莫兄弟踢醒，莫兄弟抬头看着他，神情微变，没有作声。

    “你叫什么？”柳寒问道，莫兄弟没有开口，柳寒露出一丝笑意：“我不想对你用刑，可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就只好对不起了。”

    “他叫...”牛福想立功，可刚开口，柳寒即冷冷打断：“你闭嘴，我要他自己说。”

    莫兄弟瞪了牛福一眼，冷冷道：“牛兄，别咱们之间的事是咱们之间的，别忘了家法。”

    牛福正要反驳，柳寒已经冷冷道：“家法！你还知道家法，那好，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柳寒将玉牌扔给他，莫兄弟接过来一看，神情大变，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则紧盯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来。

    “你是...”莫兄弟将玉牌翻来覆去的看，神情渐渐平静下来，略微沉凝，便说道：“你是宫里的客卿，可我不知道你们上层倒底出了什么事，上面要杀你，这怪不着我。”

    “你叫莫昆，今年三十六岁，十八岁时加入内卫，现住在扬州竹笔巷，是扬州漕帮虎堂护法，住在竹凤巷甲七号，妻吴氏，今年二十八岁，有两女，我没说错吧。”

    莫昆面无表情，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柳寒淡淡的补充道：“我还漏了点，你还秘密养了房外室，姓张，今年双十年华，住在临江阁乙三号，这小丫头为你生了一个儿子，今年不过三岁，对吗？”

    莫昆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淌下，柳寒没再开口，好整以暇的坐在那，牛福惊讶的望着柳寒，柳寒神情平静，扬州内卫名录，那天晚上顾硕便将名册交给他看过，虽然只是看了一遍，可上面的人都已经牢牢记在脑海中。

    牛福惊讶之极，神情同样变得苍白，莫昆看着柳寒神色变幻不定，良久，才叹口气：“好吧，命令是上面传来的，我的上线是....”

    就在这时，柳寒神情一动，绣袍一抖，将穿窗而入的一粒乌光卷入，随手扔回去，随即柳寒身形一晃，就听见，朵、朵、朵，三声，再看柳寒，左手提着莫昆，右手的长袖还在微微摆动。

    “好朋友，既然到了，就请现身一见。”

    屋外没有声响，柳寒向牛福使个眼色，牛福慢慢后退，而莫昆脸色雪白，死死的盯着刚才自己跪着的地方，地面上插着三支羽箭，刚才柳寒的动作稍微慢点，这三支羽箭恐怕就已经穿过他的身体。

    柳寒没有动，神识却已经展开，屋里屋外的情境清楚的反应在脑海里，屋外，他听见了两个呼吸声，这两个呼吸声都很细密悠长，显然修为不浅。这俩人一个在前窗，一个在后窗。

    屋外的人没有动，柳寒也不动，双方静静的对峙。

    牛福神情十分紧张，知道今天只能靠柳寒了，外面的人显然是来解决他们俩人的，或者说，莫昆是来解决他的，那俩人是来解决莫昆的，他偷眼打量下柳寒，作为资深内卫，知道能拿到玉牌的客卿，修为绝对在宗师以上。

    可柳寒的神情严肃，既没有翻开莫昆，也没有破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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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杀手无言

﻿    屋外的杀手依旧没动，显得十分安静，柳寒站在角落，牛福悄无声的移动到角落，避开窗户，他在角落中摸索下，摸出一柄长枪，这长枪分成两截，牛福准备将长枪装成一柄，柳寒冲他微微摇头，牛福稍稍愣了下，又将长枪拆开，将短枪拿在手上。【最新章节阅读.】

    莫昆躺在地上，柳寒用目光告诉牛福不要动，屋外的杀手很有耐心，柳寒眉头微皱，忽然示意牛福将长枪扔过来，牛福微怔，就要将短枪扔过来，柳寒摇摇头，示意他慢点，牛福慢慢的将长枪递过来，柳寒用袍袖将长枪裹着，拿在手上，然后示意牛福将枪柄递过来。

    接过枪柄后，柳寒悄没声的将枪装起来，这枪装好后，有三尺长，柳寒微微挥动下，然后冲牛福点点头，然后示意他后退，牛福眉头微皱，他已经退到角落，还要怎么后退。

    柳寒示意下门，门现在关着，外面压根看不见屋里，他忽然明白了，柳寒是让他避开门口，他心里稍稍有些疑惑，但还是悄无声的向旁边移动，可他刚移动，柳寒枪尖忽然一抖，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肩膀穿过后窗，后窗有人闷哼一声，随即有摔倒的声音响起。

    牛福吓了一跳，原来后面也有埋伏，他更加谨慎也更加迅速，借着这点动静，迅速移动到里屋，他依旧不敢靠近窗户，而是躲在屋角，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

    “待会你留在屋里，看住莫昆，记住，我要活的。”

    耳中忽然传来柳寒的声音，牛福下意识的点点头，忽然察觉柳寒压根就看不到他，现在，他在里屋，柳寒在外屋，中间隔着一堵墙。

    房间内外再度陷入安静中，里外的人都没动。

    雨，唰唰的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屋里就更加黑了。

    牛福心里十分紧张，到现在，他还有些糊涂，不过，有件事，他现在清楚了。

    上面不知什么原因，要干掉这位玉牌客卿，这事通过他来执行，可这位玉牌客卿倒底是玉牌客卿，察觉了，追到他这里，而这时上面也发现情况不对，于是派莫昆来杀他，可恰好玉牌客卿也追到这里，可外面的杀手又是什么人呢？

    握着匕首的手掌心有些湿润，牛福松了松，内息再度循环，头脑变得清醒了。

    外面的杀手有问题。

    这是他作出的第一个判断。

    莫昆来杀自己，斩断线索，这很正常，没什么奇怪。

    可要杀掉莫昆，用不着派出杀手来，可以杀掉莫昆的方法很多，用不着派这么多杀手，而且还追到这里来，这里面有蹊跷。

    作为资深内卫，牛福见过太多这类事。别人都以为内卫很强大，很蛮横，藩王世家，提起内卫感到恐惧，可只有内卫中人才知道其中的残酷。

    死在外人手中的内卫，还没有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多！

    牛福深吸口气，今天要想逃出生天，就只能看外屋的玉牌客卿，他甚至不知道这位玉牌客卿的真实身份。

    柳寒一直没动，可六识已经展开，周围数丈范围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范围内，他已经听出外面至少还有三个人，后窗的那个已经倒下，外面三人两个守着前窗，还有一个在屋顶。

    但他还是没有展开行动，因为这样的情境，让他有种熟悉的味道。

    “单独的杀手，是江湖的神话，可真正的暗杀，多数是小组合作，只有合作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保证！”

    总教头的话依旧回荡在他脑海中，牛福若还在他对面，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他的目光变得十分明亮，透着丝兴奋和激动。

    柳寒知道他猜对了，江南是那个人的老巢，百工坊一定与那个人有关。

    按照杀手营的习惯，一般出动是五到七个人，其中有一到两个负责远程，剩下的四到五人负责围杀，这种攻杀阵型，可最大程度发挥武器和人员的优势。

    一个行动布阵图，迅速在他脑海形成。

    三个出口的布置不过是幌子，屋顶那人很重要，他负责监控四方，但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感觉到的那一个或两个远程杀手，这两人不知埋伏在那，或许是对面的屋顶，也可能在左右的屋顶。

    不过，今天有点运气的是，今天在下雨，在雨中，弓箭的攻击力大减，不会是弩箭，杀手没有用弩箭的。

    僵持还在依旧，牛福有点失去耐心了，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正准备扔出去，耳中又传来柳寒的声音。

    “住手！”牛福一愣，没想到柳寒居然察觉他的动作，拿着杯子的手慢慢落下。

    “你要有弓箭或弩箭，可以拿在手上，记住，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留在屋里，看住莫昆，记住，我要活口。”

    柳寒最后的一句话，十分严厉，牛福下意识的点点头，有些奇怪的是，就这几句话，他居然慢慢平静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风雨渐渐稀疏，却依旧窸窸窣窣的下着。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夜色愈浓，屋里漆黑一遍。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屋子四周的动静全在他感知下，窗外的两个杀手已经憋不住了，两人准备动作了，这些家伙比起当初的他们来说，还是差了些，当初书生带着他们为了杀一个家伙，硬生生在街角隐藏了一天一夜，可几个家伙才一个多时辰，便忍不住了。

    破局的计划早就有了，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对方暴露出更多破绽。

    长枪对准墙壁，枪头抵在墙面上，柳寒吸了口气，劲气吐出，看似坚硬的墙壁就象纸一样破开，外面传来一声闷哼，他迅速抽枪回来，举枪，身形猛地拔起。

    “嘎嗤！”

    枪头刺破屋顶，屋顶再度传来一声闷哼，柳寒身体却撞破门板，风裹着雨丝迎面扑来，柳寒已经在原地消失。

    左窗外的杀手正抬头上望，柳寒已经扑到他面前，一股猛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将他惊讶的叫声硬生生*回嗓子里。

    在杀手惊恐的目光中，一股劲气迅速涌入他体内，在体内循环一周，迅速封住他的全身数十Ｘ道。

    柳寒随后又是一掌，杀手萎顿于地，柳寒并没有停留，脚尖一点，身形拔高，落在屋顶。

    屋顶破了个大口，雨丝刷刷，柳寒身形下落，突然之间，向旁边平平移动半尺，一道黑影从身边一闪而过。

    没等柳寒落地，又是一前一后两道黑影刺破风雨，疾驰而至。

    柳寒面沉如水，伸手将前面羽箭弹开，抓住后面那支羽箭。

    身形落在屋顶，微微晃动下，他的脸色微变。

    掌心微灼，目光盯着对面的屋顶，斜风细雨中，顶站着个黑乎乎的身影，这人身材并不高，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色的袍服中，手里的弓箭张开，稳稳的对准柳寒，引而不发。

    雨，依旧在落；

    风，依旧在拂；

    俩人隔着街道，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

    柳寒没有动，那怕长枪伸手即握，对面的弓箭已经锁住他，只要他稍有松懈，弓箭势必就会刺破风雨而至。

    那人也没有动，原本十拿九稳的三箭，却落空了，这让他十分震惊，他实在没把握，手上三箭能Ｓ中。

    从破门而出开始，柳寒便一直在移动中，他不清楚外面埋伏的箭手是什么人，但他清楚，若是那个人派来的，修为绝对不会差。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这三箭有股熟悉的味道，十多年前遇见过，只是劲道变得更强了，速度更快，机会也抓得更紧。

    柳寒仿佛看到那双冷漠的眼睛，还有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

    一道身影从左边的墙上冒起，人还没到，刀劲即袭面。

    柳寒的目光依旧凝视照对面的黑影，手上的羽箭却悄无声息的飞出，那道黑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就在这时，柳寒动了，他向前跨出一步。

    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跨出一步，好像在大街上散步，很随意的跨出一步。

    风，从他身边飘过，没有吹动他的一丝衣袍；

    雨，在他身边滴落，没有打湿他一根发丝。

    长枪腾空而起，穿过风雨，落入他的手中，枪尖斜斜的指向前方，冒出丝丝寒意。

    在这安静的雨夜，没有人看到，那个跃上来的黑影倒在于巷道内，伏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牛福躲在屋内，丝毫不敢冒头，死死的盯着莫昆。

    黑影的弓箭始终张着，柳寒身影一动，他也动了，没见他作何事，身形向后飘去。

    看着不快，可实际上丝毫不比柳寒慢，当柳寒站在屋顶上时，他已经退到另一个屋顶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

    柳寒神情凝重，枪尖冒着寒光，轻轻的哼了声。

    长枪脱手而出，缓慢的向黑影扎来。

    是的，是缓慢的扎来，就象有个娇羞的侍女捧着，缓缓移步，送到黑影面前。

    可黑影却不敢接，他继续向后飘，落在更远处的屋顶，却依旧张弓欲Ｓ。

    柳寒却没有再追，默默的盯着他，手上却多了一把长刀。

    “好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相见。”柳寒沉声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黑影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盯着他的，张开的弓依旧。

    柳寒冷笑一声：“既然要走，那就不送。”

    说完，柳寒忽然倒退回到牛福屋顶，竟然就这样放弃，不再追了。

    黑影迟疑下，才又追上来，依旧站在对面的屋顶，望着柳寒。

    “战又不战，走又不走，这位朋友，不知倒底要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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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宗师

﻿    黑影依旧没有开口，沉默的站在对面，柳寒眉头微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也不再理会，身形微晃，落在院子中，这过程中，三支羽箭悄无声息的袭到。【最新章节阅读.】

    柳寒避开两箭，将第三支箭斩落，脚步落在地面上，长刀对着对面的黑影斩落，黑影身形一晃，向旁边平平移动三尺。

    嗤，嗤，嗤。

    三声轻响，屋顶的落下三道刀痕。

    黑影看着三道刀痕，眼神微缩，看着柳寒的目光更加凝重。

    柳寒站在院子里，同样盯着黑影，他心里有些纳闷，按照经验，黑影布置的暗杀已经失败，应该退去，可黑影依旧还在，顽固的坚持不肯退。

    雨丝还在落，牛福躲在屋里，莫昆依旧躺在他脚下，耳中突然传来柳寒的命令。

    “立刻审问莫昆，问问清楚，他的上级是谁？是谁下的命令，马上！”

    牛福看看莫昆，正不知如何解开他被封的穴道，耳中再度传来柳寒的提醒：“他可以说话。”

    牛福精神一振，将莫昆抓过来开始盘问。

    柳寒精神依旧高度紧张，紧盯着黑影，黑影又搭上三支羽箭，箭壶里，还剩下最后三支。

    弓，是百年紫杉木；弓弦是上好的龙马筋；这把弓，跟随他十几年了，就象他身体的一部分。

    俩人依旧僵持着，黑影不敢再轻易发箭，柳寒也不进攻，只是守紧门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牛福在屋里审问莫昆，莫昆万念俱灰，将事情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命令是从他上级下来的，他的上级代号乌鱼，真名徐江，是城里得福楼的掌柜。

    “带上他，从屋后走，到”牛福听到耳中传来柳寒的声音，忍不住愣了下，稍稍迟疑，耳中又传来柳寒的声音：“快点！路上小心！”

    牛福神色顿时严肃，提起莫昆就走，到了后窗边上，耳中再度传来柳寒的声音：“到宋家母女那去，告诉她们，立刻开船，过两天，我会去找你们。”

    牛福再没丝毫犹豫，提起莫昆穿窗而出。屋外有条狭窄的小径，他没有从小径出去，而是径直翻入后面的邻居家中，穿过邻居家的院子，到了河边，岸边系着条小船，这种小船在扬州城内随处可见，是普通人出行的座驾。

    牛福提着莫昆上船，驾船驶向对面，到了对岸，他提着莫昆飞快上岸，窜进了黑暗的小巷中。

    牛福刚窜入邻居家的院子时，柳寒便跃上屋顶，神识展开，探查四周，待牛福冲进对面的巷子后，他正准备闪身下来，忽然顿住。

    街口来了辆马车，马车在细雨中走得并不快，车轮碾压在石板上，咯吱咯吱直响，在寂静的夜晚，很是醒目。

    柳寒神情微变，身形一闪，便到了院子。

    人在半空，三道黑影闪电般袭至，柳寒长刀闪烁，劈落三箭，脚尖在地面一点，便闪身到窗外，提起萎顿在地的黑衣杀手，转身便窜进屋里。

    他刚进屋，一股庞大的威压即从天而降，柳寒闷哼一声，五行真元狂涌而出，生生顶住威压，他没有半点犹豫，提起杀手直接撞向后窗，看似坚固的墙壁，对他没有丝毫障碍。

    当马车出现在街口时，柳寒便窜进屋里，黑影也动了，身形一闪便到了牛福屋顶，弓箭已经背在身后，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咯吱！”

    屋顶就象纸糊的，黑影落在房间里，柳寒此刻恰好穿过窗口，整个窗口变成一个大窟窿，黑影没有丝毫停顿，腾身便追，刚到窗口，两道黑点即迎面袭至，黑影闷哼一声，侧身避开，再扑到窗口，柳寒已经不见踪影。

    “哼！”

    马车车厢忽然裂开，一个白色身影只一闪便到了屋顶，甚至没在屋顶停留，便越过屋顶落在屋后邻居的屋顶上。

    柳寒刚刚到河岸边，白色身影举手拍出一掌。

    一股庞大的威压凌空落下，封死了柳寒左右闪避所有空间，他就觉着身周不再是空气，而是凝固成型的实体，让他难以呼吸。

    柳寒脸色唰地白了下，单刀上扬，开口喝道：“开！”

    刀刃猛然发出耀眼光芒，丝丝劲气喷射而出，将如山般的劲气割裂，消融！

    可柳寒的感觉就象撞上一块巨石，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

    身形斜斜飘起来，向河对岸飘去。

    “咦！”白影似乎有点意外，向前跨出一步，人在半空中，抬手遥遥拍出一掌。

    柳寒人在半空中，唰，唰，唰，连续劈出三刀。

    刀风凌厉，势若奔雷，疾如星火。

    滋！滋！滋！

    就象火红的铁条浸入冷水中。

    如山般的压力只是微微一顿，依旧缓缓落下。

    可就这瞬间，柳寒身形加速向后飘去，在飘荡的柳枝上一点，身形再度加速后退。

    岸边的柳树无声无息的化作一堆碎末。

    白影没有丝毫停留，人在半空中，再度跨出一步，就象在实地上一样，满天雨丝没有一丝落在他身上，徐徐拂来的夜风，没有吹动他的半根发丝。

    柳寒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后退，可看着白影的目光愈发明亮，五行真元高速运转，将侵入体内的些许内气化解。

    这些许内气让他更加明确，这白影出身一定是隐世仙门，他的内息是如此熟悉，与五行真元相差无几，或者，如果说有差别就是属性的差别。

    隐世仙门修炼的都是五行灵气，但依据功法各有不同。

    柳寒的五行真元以火属性为主，其他四种属性为辅，而侵入体内的劲气则不同，这不同在那，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但真气绝对是五行属性。

    柳寒还记得青灵所言，大宗师是炼气十到十二层，而自己则是炼气七层，差距明显。

    各种信息在脑海里翻腾，身形却没有停，继续后退，五行真元高速运转，身形变得更快，若有人看见，压根就看不清人影，就看见一团灰影一闪而过。

    白影的速度同样快，柳寒劈出的三道刀气对他似乎没有丝毫阻挡，他悠闲的跨出第三步，这一步就过了小河，将与柳寒的距离拉近了两丈，而此刻，黑影刚刚落在岸边，望着对岸的白影，敬佩的叹口气。

    “有趣！”白影终于说出两个字，身形如鬼魅般的在原地消失。

    柳寒头也不回，内息提到最高，身形陡然加快，他的手上还提着黑衣杀手，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牛福，牛福提着莫昆正疯狂的跑着。

    牛福没有回头，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可几十年养成的对危险的敏感让他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他毫不吝啬内力，全力向奔跑。

    柳寒见状不由叹口气，毫不迟疑的提起手中的黑衣人向后扔去，身形加速向左边窜去，只是两闪便奔出十余丈，一下将与白影的距离拉开。

    白影看到黑衣杀手扔过来，略微迟疑，伸手将杀手接下来，随后又扔给追来的黑影，中间行云流水，只有呼吸间的差距，可就这一点差距，柳寒已经奔出数十丈。

    疾风九转！

    少了个累赘，柳寒将这身法运转到最高，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灰影，眨眼间便到了城墙附近，扭头一看，白影依旧缀在身后，似乎今天不把他留下，决不罢休。

    雨，依旧在下；城头的卫兵都缩在城楼里，压根没人注意到，一团灰影和白影越过城楼，眨眼间就消失在城外的旷野。

    白影追出城后，再无顾忌，全力展开，速度进一步加快。

    而柳寒的速度也加快了，俩人一前一后，眨眼间便跑出五六里去。

    白影越追越纳闷，这柳寒的速度丝毫不见减，同样高速，俩人的距离并不见缩短。

    柳寒耳中忽然听到白影的声音：“原来你是隐世仙门中人，不知出自那个宗门？”

    柳寒心里冷笑，没有回答，依旧全力奔逃，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一路上，有不少可供隐藏的地方，可他丝毫不敢躲在里面，这一招对旁人来说有效，可对这大宗师，他不敢采取这招，隐世仙门有无数手段，将躲在最隐秘处的人搜出来。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这白影知难而退，隐世仙门中人，每次消耗真元都要花上几年才能补充，只要让他知道，与自己打下去或纠缠下去，他的真元消耗需要数年才能弥补，可能可以让他有所顾忌。

    可让他失望的是，白影依旧没有放弃，始终跟在身后。

    忽然柳寒想起一事，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这家伙恐怕打的是同样的主意，自己的修为低，自然消耗更快，更快支撑不住。

    想明白这点，柳寒心里冷笑，那就拼一下，他拿出一块火晶，边跑边吸取里的火灵气。

    火晶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在这黑夜中十分醒目，白影远远的就看见了，微微感到诧异，脚下去没停，依旧不住追赶。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乌云被风吹散，一轮明月挂在中天。

    柳寒在湖边的树梢上站住，长刀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对面，眨眼间，一条白影落在对面。

    现在他看清了追来的白影，一袭白衣，白须白发，脸色却有些红润，脸型瘦削，神情平静冷淡。

    “前辈追了我半宿，还请教前辈如何称呼。”柳寒的身形随着树梢起落，内息迅速调整，火晶的色彩已经有些黯淡，这一路下来，火灵气高速涌入体内，弥补消耗的五行真元，而这一路狂奔，也在无形中消耗了五行真元的失调。

    这一路上，柳寒在内心里面不住斗争，最初，他只想到逃，大宗师威震天下，以自己的修为难以力敌，最好还是逃，可白影始终追在身后，渐渐的，他萌发了打一战的想法。

    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这白影便是总教头，如果，要对付那个人，那么迟早要面对总教头，不如现在就战一场，看看自己与这大宗师的差距倒底有多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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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激斗大宗师

﻿    大宗师，当今天下传说中的人物，天下八大宗师，每一个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柳寒认为自己已经很看重总教头了，即便踏入宗师境界，晋入中品宗师，也没敢自认能战胜总教头，只是晋入上品宗师后，才觉着有与总教头一战的能力，可今天，当马车一进入他的神识范围，便立刻察觉不对。

    当他站在牛福屋顶，面对黑影带来的强大压力时，他的神识已经展开，方圆数百丈都在他神识控制下，那马车一进街道，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可神识继续探查，却被挡回来了，他立刻断定里面是个高手，修为决不在自己之下，如果再加上对面的黑影，自己绝不是对手，于是他立刻决定逃。

    可万万没想到，追来的居然是个大宗师，而且还追着自己不放。

    若是在清虚宗前，他绝对逃不掉，恐怕还没出城便被追上了。

    逃了这么长距离，心底渐渐涌起一股愤怒，决定与他较量下，看看大宗师倒底有多强。

    呼吸刚刚调整好，白影一闪就到，人还没站稳，一股强大之极的威压即凌空而落。

    柳寒冷哼一声，鬼魅般的一闪便到了白影跟前，劈头便是一刀，刀风凌厉，威猛无匹。

    “好胆！”白影冷斥一声，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柳寒身形巨震，身形不住倒退，撞断了数条枝干。

    没等柳寒稳住身形，白影再晃，看着便到了柳寒跟前，抬手平平的一拳。

    这一拳与刚才的三掌又不同，拳速不快，拳重如山，尚未及体，柳寒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扑面而来。

    柳寒深吸口气，这一口似乎要将整个天地的元气吸纳到体内，长刀缓缓挥出。

    刀劲与拳劲相交，发出咯吱的声响，又有点像是在巨木头的声音，刺耳难听。

    “噗！”“噗！”“噗！”

    好像一连串水泡在水面炸裂，元气波纹般荡开，柳寒无法稳住身形，加速向后急退，沿途撞断无数树枝。

    “哼！原来有几分本事。”

    白影冷笑一声，身形抬脚跨步，身形晃动，一下就到了柳寒面前，抬手挥拳，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变化，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拳。

    拳头有些枯干，有些瘦小，在柳寒眼中却是如此恐怖，这一拳将身周的元气全部吸纳，让他难以呼吸，禁不住生出无法抗拒的感觉。

    “呔！”

    柳寒猛地咬了下舌头，巨痛之下，将全身内息全数贯注到刀内，大喝一声，长刀猛然劈落。

    “咔嚓！”

    刀锋与拳风相交，竟然隐隐发出金属之声。

    柳寒闷哼一声，就觉着一股巨力突破刀锋，狠狠的撞在他胸前，身上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就要断了。

    身形再度加速后退，柳寒几乎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白影，白影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再度追击，面露惊讶。

    柳寒一路倒退，一直退到林边才站住，他连忙运气调息，五行真元高速运转，迅速消除经脉受到的震动。

    白影站在原处，皱眉盯着他。

    柳寒深吸口气，抬头看着白影。

    “阁下，”柳寒顿了下，才接着说：“阁下乃世外高人，不知如何称呼？”

    白影默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柳寒又开口道：“阁下既然出手设局，难道连名都不敢留？”

    白影终于开口，冷冷的说道：“雕虫小技，小辈无知。”

    柳寒淡淡一笑：“激将之法对前辈来说自然无效，不过，前辈既然已经出手，晚辈很想知道，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免得下去后，阎王问起，晚辈答不出来。”

    “呵呵，”白影冷冷的说：“那就不用告诉他。”

    话声刚落，身形在原地消失，柳寒却也在原地消失，夜色中再度发出一声闷响。

    白影再度出现，已经站在柳寒站的地方，而柳寒的身形却已经在数丈之外的地方，身形还在微微摇摆。

    白影一声不吭再度消失，柳寒眼中就看到一串残影，他几乎完全无法掌握他的轨迹，只好再退，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接退后，而是冒险落在地面上，脚尖刚沾上地面，身形猛地向左边飘去。

    “砰！”

    地面上绽出一个坑，柳寒站在数丈远，看着那个坑，那个坑不大，显然是一沾即止，对方对劲气的收放已经完全自如。

    白影再度冷笑，身形再度消失，柳寒也同样消失，疾风九转，神鬼莫测，身形再度出现，俩人依旧相距数丈。

    连续两次扑空，白影神情多了两分凝重，柳寒则心中一喜，他总算可以抓到白影的身法轨迹了。

    可他依旧只能被动防御，大宗师的名头可不是虚言，到目前为止，俩人三次交手，他都处在绝对下风，要不是早早将铁甲符拍在身上，他在第二次时便已经重伤。

    柳寒摸了摸怀里的飞剑符，心里忍不住有想冒险试一下的**，略微迟疑，他还是压下这个念头，这飞剑符已经用过一次，还有两次机会，对付大宗师，是不是有效？不，不能冒险。

    妈的，下次回清虚宗，一定要青灵帮忙画几张，不知道清虚宗里有没有多余的法宝，要有，也弄两件。

    诸多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柳寒始终紧盯着白影，面对这样的绝代高手，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白影连续两次扑空，心中十分震惊，要知道他的身法已经很高了，那黑影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就算放慢身法，最好的一次也只能挡他三招，可这柳寒已经挡了他三招，而且居然能避开他的打击。

    “很好！十年了，你是这十年里，老夫见过的修为最强的年青人！可惜了！”白影叹口气：“再接老夫一招试试！”

    话声刚落，白影已经腾空而起，柳寒神情肃穆，他干脆闭上眼睛，只用神识来感觉对手的轨迹。

    这是在冒险，但今晚，他已经冒了三次险了，每次都是险中又险，若非铁甲符，他恐怕已经重伤。

    既然如此，那就再冒一次，铁甲符至少可以保住他的命！

    白影没有直接到柳寒跟前，而是到了柳寒上空，却没有出手。

    然而，出乎白影的意料，柳寒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紧闭，双手握住长刀，却一动不动。

    白影默默无闻的看着下面的柳寒，轻飘飘的拍出一掌。

    这一掌很轻松，就象柳枝在清风中飘动，也象情人的抚摸，与前两掌如山般凝重，完全不一样。

    劲气刚刚吐出，柳寒动了。

    白影在上方，柳寒却向右边冲去，似乎是在逃避，就象前面两招一样，不敢正面硬憾其锋。

    人到侧面，刀光一闪，刀劲喷薄而出，陡然照亮整个树林。

    白影神情终于多了两分郑重，双手闪电般连续拍出。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白光陡然湮灭，白影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这是白影首次晃动，从城里到城外，白影终于晃动了一下。

    柳寒更加凄凉，身形翻滚而出，重重的撞在树干上，可他盯着白影的目光却愈加明亮，战意更加高涨。

    背心撞在树干上，树干裂开，人却陡然改变方向，五行真元自紫府汹涌喷出，在经脉内高速运转，瞬间将透过铁甲符传来的震动消除干净。

    柳寒向前飞去，没有跃上树梢，而是贴着地面，飞到中途，柳寒左手突然冲着地面一掌，身形灵巧改变方向，冲天而起。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白影冷笑道，单手握拳，冲着柳寒遥遥一拳。

    这一拳重新变得朴实无华，没有一点雕饰。

    却恰好打在柳寒飞行轨迹上。

    眼看着柳寒就要撞上劲气，五行真元穿过一段奇怪的路径，柳寒身形忽然灵巧的一闪，幅度并不大，可恰恰避开了那道劲气，随即便到了白影上方。

    “斩！”

    一声轻斥，长刀凌空劈落，白影一动不动，眼见着刀锋及体，他伸手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当！”

    随着这声轻响，刀势尽消，柳寒身形巨震，倒纵飞出，中途身形再度灵巧一闪，遥遥落在树林边上。

    柳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白影正要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微微皱眉，一声不响的转身飞进黑暗中。

    白影没有追击，静静的站在树梢上，默默的看着柳寒消失的方向。

    一道黑影落在他身边，来人看到他一个人站在树梢，柳寒消失得无影无踪，非常意外，有点不知所措，略微迟疑才试探的问道：“总管，跑了？”

    白影沉默了会，才点头：“此人将来必是公子大敌，他的修为在你之上，若再遇上他，你一定要小心。”

    黑影心中巨震，白影在他眼中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十几年来，只要出手，没有人能逃出。

    可今天，他却没有追击，让柳寒逃脱了。

    “他是当年那人吗？”黑影小心的问道。

    白影沉默半响，似乎在仔细回想，半响才摇摇头：“不清楚，当年你回报公子，说他已经死了，现在却说这人还活着，而且修为进展如此之快，当年他比你低些，现在却超过你甚多，以他今天展现出的实力，五十招之内，你必败。”

    黑影沉默不语，没有质疑，既然白影这样判断，那准定没错。

    “当年狼牙是用剑的，”白影喃喃自语道，半响才再度摇头：“我无法确定，不过，此人肯定与隐世仙门有关。”

    “啊！”黑影十分震惊，惊疑不定的看着白影，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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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三堂会审

﻿    不可能！

    黑影很难相信，柳寒若真与隐世仙门有关，或者说他出身便是隐世仙门，那么以前的很多判断便要被推翻。

    狼牙，当年他追杀了半年之久，此人是他出道以来，最难对付的对手，当年以为他已经死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都难，可在帝都再度见到时，最初并没有将他与狼牙挂钩，只是觉着这人有几分熟悉，可柳寒却坚持要摘掉他的面具，这让他疑窦丛生，直到有一天晚上狼牙突然闯入梦中，才模模糊糊的将柳寒与狼牙挂钩。

    他秘密对柳寒进行调查，可除了从西域回来外，其他没有丝毫可以印证他的疑窦的情报，但他还是大胆布置了一次暗杀，直属他的六个杀手在内城出手，可惜的是，柳寒轻松的杀死了六个杀手，连一根毫毛都没折断。

    正是这次行动，让公子察觉他的行动，在两个月前，公子召见他，他不敢隐瞒，向公子和盘托出了他的疑窦，公子听后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告诉他以静待动，不要主动招惹柳寒。

    可就在前些天，公子突然传书，让他布置一次对柳寒的行动，不过，公子也指令，如果能不用自己人就不要用自己人，最好用外人。

    扬州内卫早就被公子渗透了，他布置这次行动便用了内卫中人，让内卫来完成，可没想到，在东山岛布置的人没有看见宋嫂的船，知道事情不妙，连忙上报，他赶紧派人来处理牛福，

    随后自己也赶过来，没成想，公子还是担心，将老总管派来了。老总管已经多少年没出过手，他都不记得上次老总管出手的时间。

    既然老总管都来了，那说明公子已经下决心要解决柳寒这个潜在的威胁，可没想到，居然还是让柳寒跑了。

    为什么不追呢？

    黑影疑惑的看着老总管，老总管依旧眉头深皱，良久才叹口气：“他与隐世仙门有关，若杀了他，引出隐世仙门中人，那就真的麻烦了。”

    黑影这才明白，迟疑半响，黑影不解的问道：“可，他此来扬州，便是针对公子，若放任他如此，咱们岂不是没办法？”

    白影沉默了会，轻轻叹口气：“杀他，很难，隐世仙门中的手段很多，他身上估计有隐世仙门的符宝，否则，哼。”

    黑影沉默了会才轻轻叹口气：“如此，公子那，唉，是我无能。”

    “此事与你无关，暂时避开他，哼，挖公子的底，那有那么容易。”白影说完便在原地消失，黑影也随即腾空而起。

    柳寒没有料到白影就这样放过自己，他察觉到黑影赶来，他立刻决定跑，没成想白影居然没追，就这样让他走了。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跑出去四五里后才停下，他在湖湾找了芦苇浓密处，将铁甲符取出来，就着月光看了看，铁甲符上的花纹黯淡无光，但依旧隐隐有气息流转，他轻轻叹口气，知道这铁甲符已经严重损耗，最多也就可以再用一次。

    轻轻叹口气，将铁甲符收起来，盘膝坐下，尽管有铁甲符保护，可大宗师的恐怖依旧，经脉已经受到震动。

    五行真元自紫府流出，缓缓流过经脉，修复受到震动的经脉，循环八个周天后，经脉修复完成，可柳寒察觉到了，经脉虽然修复了，但五行真元减少了，就象青灵说过的那样，在世俗界，五行真元用一点少一点，很难补充。

    无声叹口气，柳寒取出火晶，或许只有这个东西可以弥补损耗的五行真元。

    黑暗里，芦苇丛中冒起一点红色，只是芦苇甚密，外面看不到，除非飞到上空，或者从湖面上看。

    湖风吹拂，凉丝丝的，经过火晶的烧烤，又变得热腾腾的。

    ......

    “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细响，柳寒缓缓睁开眼，掌心的火晶已经变成一堆粉末，此刻天色已明，湖面上有一层轻雾，有小舟在雾中沉浮，空气中有丝水汽，他轻轻叹口气，将粉末抛去，依旧没有起身，闭上眼继续调息。

    火晶弥补了损耗的五行真元，但五行真元中火属性明显增加了，他继续运转真元十二周天，再次睁眼时，日头已经挂在中天。

    ......

    牛福提着莫昆飞奔到城外码头，在众多船中找到宋嫂的船，上船后没有多话，立刻让她开船，宋嫂一看他的样子，什么话都没说，立刻解下缆绳，撑船离开，迅速消失在夜幕中，当她们走后没多久，几个黑衣人便赶到码头，挨个船搜查，无果后才离去。

    到了湖中，牛福才将今天的事告诉宋嫂，宋嫂神色大变，俩人都感到恐惧，这说明组织内部出了问题，整个组织都可能被渗透。

    俩人都感到惶然无助，不知该怎么好。

    半响，宋嫂起身到船舱里，准备将莫昆拍醒，牛福跟着进来，见状不由苦笑：“没用，那位封的，以咱们的修为压根没用。”

    宋嫂不死心，弄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

    俩人相对愁眉，秀娘在边上，小心的说道：“既然上官没有对您动手，还掩护你逃出来，那上官应该不会针对您，咱们只是奉命行事，而且妈一认出他的身份，就立刻停手了，咱们只要靠紧大人，应该没事。”

    牛福苦笑下，这一头他已经想到了，可问题是，大人不找他麻烦，那另外一方呢？对一个玉牌客卿下手，这个命令究竟是那来的？

    “等着吧。”宋嫂叹口气，牛福也只能叹息着，俩人都没有睡意，坐在船头，相对无言。

    天色大明后，俩人都想到同一个问题，柳寒一定会找他们，如果依旧在水上飘着，如何让柳寒找到他们呢？

    而且，还有个重要问题，这位玉牌客卿还能活着回来吗？

    俩人商议下，决定还是冒险回去，不过，在路上，宋嫂让秀娘带着珍儿转到另一条船上，秀娘很温顺的接受了，珍儿却有点不忿，不想就这样走，想要留下，被宋嫂喝斥了一顿，才不得不随姐姐到了邻居的船上。

    宋嫂驾船回到昨晚的码头，她没有将船靠在中间，而是靠在边上，牛福躲在船舱里，宋嫂与邻船聊天，目光就在岸上寻摸，岸上的人不少，但没有看到柳寒的身影。

    “怎么办？”宋嫂进舱问牛福，牛福从窗口往岸上看，岸上的脚夫正给两条货船上货，他低声问：“有可疑的陌生人吗？”

    宋嫂微微摇头：“不清楚，这个码头我不常来，对那些脚夫不熟悉。”

    牛福想了下：“等一下吧，如果午后他还不来，咱们就只有走了。”

    宋嫂无声的点点头，可要走，又能走到哪去呢？

    俩人高度紧张，牛福摆弄着一具弩箭，目光不时往岸上看看，宋嫂同样坐卧不安，不时出舱往观察，内卫都是单线联系，扬州内卫总管那固然有她的名字，可除了牛福，没人见过她。

    到了中午，俩人都有点绝望了，牛福试探着问是不是开船离开，宋嫂犹豫下摇头，觉着再等上一个时辰再走也无妨。

    “如果，他没来，咱们怎么办？”牛福再度提出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宋嫂茫然的答道，没有上面的命令，没有那个内卫敢逃跑。

    逃跑固然可疑逃过一时，但将遭到内卫长期且持续的追杀，没有人能逃过。

    牛福也不敢提逃跑，迟疑半响，才轻轻叹口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俩人快绝望时，岸上传来叫声：“船家，走船不？”

    牛福从窗口往外看，岸上站着一个麻衣中年人，中年人络腮胡，身材挺拔，手上还提着个包袱。

    “今儿停船，你上别处问问吧。”宋嫂有气无力的答道。

    那络腮胡笑道：“我就上东山岛，宋家嫂子，空着也就空着，走一趟吧，船钱加倍，如何？”

    宋嫂有点不耐烦，正要拒绝，忽然觉着不对，抬头仔细看，络腮胡却已经上船来了，也不管宋嫂，掀开门帘走进船舱里。

    宋嫂没说话，跟着他进到舱里，牛福手里端着弩箭，对着络腮胡，神情十分紧张。

    “把那东西放下，”络腮胡不以为意的说道，然后随意的坐下，伸手将胡子取下来，吩咐道：“开船吧。”

    将络腮胡取下来，宋嫂和牛福都认出来了，正是柳寒，牛福顿时松口气，放下弩箭，站在柳寒对面。

    宋嫂赶紧出去，没一会船动了，柳寒将化妆卸去，看着牛福问：“那莫昆呢？”

    牛福连忙从床下将莫昆提出来，这么长时间，莫昆依旧无法动弹。

    柳寒将莫昆提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这时船开了，牛福心里很紧张，他不知道昨晚倒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柳寒想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那开始问。

    柳寒没有理会他，也没拍开莫昆，只是静静的看着莫昆，莫昆神情呆滞，只有眼珠还在转动。

    船走出去一段距离，柳寒从后面说：“宋嫂，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牛福不确定宋嫂听见没有，不过，很快便感觉到船改变了方向。

    又走了一段距离，柳寒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湖面上水波荡漾，有水鸟在半空飞翔，距离岸边已经很远，只有隐隐一条线。

    “到左边那个礁石边上停船。”柳寒又说道，说完后，他过来，将莫昆的嘴巴打开，仔细检查了他嘴里的情况。

    过了会，船停下来，宋嫂进来了。

    “今天，你们三人都在，咱们来个三堂会审！”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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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逼供

﻿    风自窗口进来，画舫微微摇晃，舱里三人都没开口，柳寒挨个看着，他先盯着牛福，然后又看着莫昆。

    “昨晚我问了一半，现在咱们接着聊。”

    “宋嫂的行动是你下令的？”柳寒看着牛福问道，牛福点点头，柳寒又看着莫昆：“牛福的命令是你下的？”

    莫昆略微迟疑便点头，随即扬头说道：“既然落到你手里，我也没话可说，这是你们上面的事，我只管执行。”

    “听你这话，命令是上面下给你的？”柳寒稍怔，昨晚这家伙已经准备开口了，要不是杀手突然袭击，恐怕已经开口了，今天怎么突然硬气起来，略微思索便明白了，昨晚的事给他打了气，或者至少可以保下妻儿。

    莫昆不答，柳寒淡淡的说：“我这次到江南来，是宫里林公公亲自下的令，是当着我的面下的，为此，宫里还特地作了安排，所以，你所谓的上面的事，那我告诉你，上面没有事，如果，你不能交代出这个命令倒底是那来的，那就不要怪我了。”

    柳寒的目光很冷，莫昆禁不住打个寒战，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依旧不肯开口。

    柳寒微微摇头，伸手在莫昆身上拍了一掌，没一会，莫昆神情变得痛苦，很快面容扭曲起来，他的双腿无法移动，可上半身可以动，他很快摔倒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牛福和宋嫂冷淡的看着莫昆，心中不以为然，这种手段太普通了，就这样想要撬开一个内卫的嘴，看来这玉牌客卿小看了内卫。

    过了一会，莫昆渐渐平静下来，他嘲弄的看着柳寒，柳寒微微一笑，倒了杯水递给牛福：“喂他喝下去。”

    牛福疑惑的接过来，将莫昆扶起来，莫昆顽固的咬紧牙关不肯喝，柳寒笑了下，解释道：“这水没有毒，这个手法叫百蚁攻心，每盏茶间隔发作一次，每次发作是前面一次的一倍，持续时间延长三成，在西域，我曾用过，最坚强的汉子，熬到了六次，最差的也熬了三次，我希望你能打破六次的记录，喝吧，这茶没毒，犯不着。”

    莫昆脸色大变，牛福和宋嫂也惊疑的对望一眼，俩人都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牛福喂了莫昆一杯水，莫昆坐在地板上，喘息一会。

    刑罚，最可怕不是痛苦，而是反复痛苦，中间休息一下，实际是让你松弛下，再度来临的痛苦，会更加痛苦。

    果然，正如柳寒所言，没过多久，莫昆感到刚才那种瘙痒再度来临，慢慢的全身都在痒，这种痒不是痛，但比痛更厉害，那是一种痒到骨头里，就象有无数蚂蚁在啃咬他的血肉和骨头。

    “噢！”

    莫昆不住惨叫，在地上不住翻滚，实在憋不住了，不住撞击地板，身子不住在地板上摩擦，双目通红，面容极度扭曲。

    牛福和宋嫂心惊胆颤，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逼供，内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一般的刑求根本无效，可今天，莫昆让他们感到恐惧。

    莫昆哀号了大约一盏茶时间，然后慢慢平息下来，躺在地上不住喘息。

    柳寒又倒了杯水，示意牛福给他喂下，这一次莫昆没有丝毫抗拒，大口大口的喘息。

    “好好歇息，待会还会来。”柳寒提醒他，莫昆神情十分恐惧。

    “弄点吃的，大家都饿了。”柳寒对宋嫂说道，宋嫂连忙到船尾，没一会，便听到锅碗之声。

    “啊！”

    莫昆低吼一声，浑身发抖，那股奇痒再度袭来，这次与前两次不一样，前两次是一点一点开始，让他还有个适应过程，可这次却是从身体各个部分开始，很快，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开发痒，那总瘙痒渗入骨头，让他难以忍受。

    柳寒在这时却突然解开了他双手的控制，莫昆刚觉着双手可以活动了，便忍不住在身上抓挠，挠了一会，还觉着不够，便将衣袍脱下，继续抓挠，很快身上便抓出一道道血痕。

    牛福看得心惊胆颤，莫昆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已经抓破皮肤，血渗出来，他似乎压根没觉着，依旧在不听挠。

    “他感觉不到痛，只是痒，从骨头里发出的痒，他会不停的挠，”柳寒看着他解释说：“就算将皮肤全部挠烂，依旧会继续挠下去，直到全身的肉都挠烂，都挠出来，一直挠到骨头上，自己把自己的骨头拆下来。”

    牛福看着平静的柳寒，心里忍不住发抖，内卫见过很多刑罚，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将自己的血肉挠出来，自己对自己进行凌迟。

    他居然还在笑！这太邪恶了！

    “我，我，”莫昆的嗓音嘶哑，目光绝望的望着柳寒：“我说！我说！我全说！”

    柳寒叹口气，十分惋惜的说：“唉，看来你是不能破记录了，我告诉你啊，上次我在西域抓住的那家伙，整整熬了六次，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好肉，我没动手，全是他自己挠的，也象你这样，挠啊挠啊，肚子最后挠出一个洞来，把自己的心肝肺都挠出来了，只是可惜，到最后他还是全说了。”

    牛福脸色惨白，莫昆现在几乎彻底****，浑身上下挠出一道道血痕，就差拿刀子捅开自己的肚子了，看着柳寒的目光就象看着一个恶魔。

    莫昆瞪着火红的眼珠，冲着柳寒叫道：“我，我，我说！我说！”

    柳寒叹口气，袍袖拂出，莫昆浑身一松，立时瘫软在地上，柳寒示意牛福，牛福连忙将他扶起来，莫昆就觉着浑身火辣辣的，巨大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呻呤了声，牛福赶紧给他倒了杯水。

    莫昆将一杯茶喝干，可依然感到口渴，又抓起茶壶直接喝。柳寒没有阻止，待他喝干后，示意牛福去再灌一壶水，牛福端着茶壶出去了。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柳寒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莫昆的声音有些沙哑，柳寒淡淡的说：“所有，你从那得到的命令，是谁交给你的？”

    “好，我说，不过，你要保证我妻儿的安全。”莫昆沉声道，柳寒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答应不动他们，不过，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们有没有动手，我管不了。祸不及妻儿，这点江湖道义，柳某还是有的。”

    到这个时候，莫昆牛福他们才知道，这位上官姓柳。

    “我的上司是得福楼掌柜段三爷，命令是前几天下给我的。”莫昆说道。

    “几天？”柳寒追问道，莫昆想了下说：“四天以前。”

    “好，接着说。”柳寒不置可否，吩咐道。

    “四天以前，段三爷联络我，把命令给我，让牛福这个组来办，指定宋嫂来作。”

    “为什么要指定宋嫂来做？”

    “我不知道，段三爷这样制定的计划。”

    “段三爷？”柳寒起身，喃喃自语，如果这莫昆没说假话的话，自己去见顾硕之前，这暗杀令已经下了，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上宋嫂的船呢？

    “牛福，是这样吗？”柳寒沉声问道，牛福站在边上，闻言点头：“嗯，在给我的任务中，有这一条，指定宋嫂来执行？”

    “宋嫂在船上，他怎么知道我要乘船游湖？”柳寒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但他就是这样安排的。”莫昆生怕柳寒不相信，急忙补充道：“我也问了，可他没说，就说让宋嫂每天在水门附近游逛就行，还给了一张你的画像。”

    柳寒又看了牛福一眼，牛福点点头，知道莫昆所言不差，柳寒沉凝片刻，拿出一瓶药膏推给牛福：“给他敷上，这药还不错，盯牢他，宋嫂，咱们回去。”

    宋嫂在后面叫道：“吃过饭再走吧。”

    柳寒一言不发起身到了船尾开始摇桨，宋嫂要来替他，柳寒让她继续做饭。

    “回去后，你将船转出去，暂时不要留在船上，有地方安身吗？”

    “有，城南吴家庄，我在那有房子，那房子只有我知道，秀娘和珍儿都不知道。”

    “好，上岸后，就去那等我，暂时切断与内卫和其他任何人的联系。”柳寒神情严肃，宋嫂看着他郑重的点头。

    船行很快，路上牛福也来帮忙，扬州人都会划船，柳寒进舱里，莫昆依旧****着，不过身上的伤口都敷上了药，看到柳寒进来，又恐惧的低下头。

    “你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遗漏，我告诉你，这次来扬州，整顿扬州内卫便是我的任务之一。”柳寒淡淡的说：“林公公早就断定，扬州内卫出了问题，我不过是第一批过来的，宫里还会派人来，这次宫里是下决心要彻底整顿扬州内卫。”

    莫昆苦笑：“大人，您是上官，卑职不敢隐瞒，内卫做事是不问对错的，上面下令，我们就得照做，至于是对是错，我们不能问，这是内卫的基本常识。”

    “哦，那...”柳寒一下就明白了，这宋嫂也是聪明人，一看见自己的玉牌，就知道她的迷药没效，于是立刻改弦更张，转而与自己合作，否则，她们母女恐怕已经做鬼了。

    “你这话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还是得先证实你的话是不是真的。”柳寒说道：“所以，还得委屈你一会。”

    “卑职明白，”莫昆苦笑下，随即叹口气：“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段三爷是不是还活着。”

    “这也是我担心的。”柳寒不咸不淡的应道，快天黑时，船靠近了扬州城，柳寒示意宋嫂将船驶到旁边的芦苇丛中，然后提着莫昆跃上岸，牛福和宋嫂也先后跃上岸，柳寒回头看了眼船，船渐渐下沉。

    他将莫昆交给牛福，告诉他们最近都不要到扬州来，有什么事，自己会去找他们。

    说完之后，他便向城内飞驰而去，宋嫂和牛福看着他走后，俩人也带着莫昆向南边走了。

    柳寒赶到城内，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赶到顾宅，他没有立刻进入顾宅，而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居然没有暗桩，站在黑暗的巷子里，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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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再入顾府

﻿    顾府很安静，后院小楼有灯光照出，柳寒全神贯注，很快制住两个暗桩，避开一队巡逻的家丁，很快来到顾硕的书房，书房里黑漆漆的，显然没有人。

    柳寒也没停留，转身向后院走去。后院的戒备比前院更严密，但也挡不住柳寒，他轻松制住了几个暗桩，问明顾硕的住处，便将他们拍晕。

    顾硕睡得很不安稳，身边的小妾早已经睡着，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将小妾闹醒数次，后来干脆自己起床倒了杯喝下去，小妾再度被闹醒，问清情况后，拿出两支安息香，顾硕上床，没一会便晕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硕作了个恶梦，被惊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他正准备起床，模糊中忽然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床边，他大惊下，连忙揉揉眼睛，的确有个黑衣人站在床边，他连忙坐起来。

    “你...”话刚出口，顾硕发现这身影有几分熟悉，连忙问道：“你是...？”

    柳寒没有开口，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便已经坐在桌边，顾硕连忙下床，就要拿衣服穿上，柳寒冲他摇摇头，同时亮出玉牌，顾硕松口气，赶紧上前。

    “大人，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顾硕压低声音问道。

    柳寒没有开口，目光寒冷的盯着顾硕，顾硕不解的问道：“大人，怎么啦？”

    柳寒忽然闪身迅速点了他数处穴道，顾硕大惊失色，柳寒转身又将正熟睡的小妾抓起来，然后走到香炉边，将香炉拿起来，用力闻了闻，然后笑了笑，将香炉放下。

    “这是你点的？”柳寒随口问道，顾硕十分紧张，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喃喃说道：“我晚上睡不好，点上两支安息香，这香都是城里济世堂买的。”

    “济世堂还卖这种香，倒是奇了。”柳寒笑了笑：“这香可不是安息香，或者说不全是，一支安息香，另一支就不是，嗯，里面有失魂草成分，这两种都是药，分开用，都没毒，可这失魂草与安息香中的赤罗果的根茎混合，便成了一种很厉害的散功毒药。”

    顾硕脸色发白，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连忙分辩：“大，大人，卑，卑职不知道，这，这都是下人买的，卑职...”

    柳寒一招拂在他身上，伸手将女人拍醒，女人同样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到他，忍不住啊了，柳寒一指点在她的哑穴上，然后说：“安静，安静，我耳聪目明，听得见。”

    女人恐惧的望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柳寒又重复了一遍：“安静，听明白了吗？”

    女人点点头，柳寒解开她的穴道，然后问道：“这香是你买的？”

    女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柳寒微微皱眉，女人扭头看看顾硕，顾硕被制住了，说不出话来，可能听见，他的表情僵硬，好一会才明白柳寒在问什么，眼神中露出惊慌。

    女人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她有点慌张的看着柳寒，柳寒又问了一句：“这香是你买的？”

    女人摇摇头：“是二姐给的。”

    “二姐是谁？”

    “二姐便是江氏，老爷的二奶奶。”女人低声说道，柳寒微微点头，这顾硕的小妾不少，这二姐估计是他的第二房小妾。

    柳寒将她再度点晕，转身将顾硕拍开，顾硕还是迷惑不解，但已经觉着情况不对，他小心的问：“大人，出什么事了？”

    柳寒默默看着他，顾硕更加紧张，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神情中有丝惶恐，半响，柳寒才说：“昨天，我准备上东山岛去，可半路上受到内卫的袭击，根据杀手的交代，刺杀我的命令是上面传来的，我一个一个的追查，最后追到得福楼段三爷，我想知道的是，是不是你下令的？”

    顾硕大惊失色，刺杀上官，这在内卫来说，是严重背叛，宫里必定追查，一旦查实，将受到严惩。

    “大人！”顾硕失声叫道：“卑职从未下过这个命令，我，我立刻传段三过来。”

    说着顾硕就要出去，柳寒沉默的盯着他，待他走到门口才沉声喝道：“敢出门一步，杀无赦！”顾硕一下就愣住了，转身看着柳寒：“大人，我是扬州内卫总管，出了这样的事，必须查清，就算为我自己也要清查，还请大人容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我一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两天！”柳寒冷笑一声，示意他坐下，顾硕不敢，战战兢兢的站在对面，柳寒也不坚持，略微沉凝便问：“在扬州，我只见过你一个人，你告诉过那些人？”

    顾硕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大人夜晚来见我，我知道是秘密来的，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

    “是吗？”柳寒冷哼一声：“既然你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么，为什么会有人要暗杀我，而且执行人手上还有一幅我的画像？”

    顾硕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滴落，他张口结舌，脑子一遍混乱，好半天才猛然想起：“大人，那晚您来的时候，是带了面具的，我都不知道您的真面目，如何给您画像？这事，有蹊跷。”

    说到有蹊跷时，他脸色惨白，有些张皇的望着柳寒，柳寒神情平静：“这话有理，你是在怀疑宫里？”

    顾硕迟疑片刻，咬牙点头：“对，扬州没人知道您是谁？您的真面目是什么样，除非，京里有人要杀您。”

    柳寒今晚没有蒙面，是以真面目出现，顾硕为了撇清自己，完全顾不得了，把怀疑的目标都对准了宫里。

    “宫里？”柳寒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硕，顾硕神色微微有些慌张，可很快坚定的点头，叹息着说：“我在扬州十多年了，这样的事经手不少，三年前，...，唉，算了，不说了，都是宫里直接安排下来的。”

    柳寒看着他，起身问道：“那段三住在那？”

    “就在后街，得福楼后街，是我安排的。”顾硕连忙说道。

    “好！”柳寒也不说什么，伸手一拂，解开他小妾的穴道，转身出去了。

    小妾悠悠醒来，看到顾硕，连忙扑过去：“老爷，老爷，吓死奴了。”

    顾硕没有动，直愣愣的看着香炉，小妾抬头看着他，小心的问：“老爷，这人是谁？”

    顾硕没有回答，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吩咐道：“别问，睡吧。”

    说完转身就去拿外衣，女人迟疑下过来伺候，边为他穿衣边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顾硕一声不吭，小妾为他穿好衣服，送他到门口，顾硕正要吩咐，小妾又贴上来。

    “好生....”

    女人忽然一闪，就象一条蛇滑溜的从他怀里滑出去，顾硕惊讶的看着她，忽然一阵巨痛传来，低头一看胸口擦着一把匕首，匕首已经深深插入他体内。

    “你，你...”

    女人冲他娇媚的笑了笑：“老爷，咱们缘分尽了，奴家得走了。”

    顾硕低吼一声就要冲过去，女人灵巧的向后连退两步，顾硕摇晃几下，倒在地上。

    女人看着他的尸体，低低叹口气，便不再理会，转身很快收拾出一个包裹系在身上，看看香炉，将一截香取出来，揣进怀里，出门之后，她小心的将门掩上，然后四下看看。

    女人显然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她顺着小径出了月亮门，后院没有家丁巡逻，她悄无声的到后门，取出钥匙打开门，出门后又将门掩上。

    外面的小巷不好走，女人显然没有修为，路上撞了几次才走到大街上，她躲开两队巡逻的城卫军，走过两条大街，在一处门口轻轻敲门。

    门开了，女人闪身进去，屋里很快点亮灯。

    “事情完了吗？”

    “唉，那家伙好厉害，一下就闻了香味不对，我不得不编了个假话，把他支走，他去二姐和段三那。”

    “那顾硕呢？”

    “已经杀了。”

    “嗯，那还好，上面有令，你完成任务后，立刻去打铜街，那里有人接应你。”

    “这，我，我怎么去啊，街上还有城卫军巡逻。”女人显然有点慌。

    “我送你。”

    女人嗯了声，转身要走，忽然一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女人用力挣扎，没一会就软下来。

    “不要怨我，这是上面的命令。”

    没一会，一个老头开门探头向四下看了看，然后提了个麻袋出来，悄无声的出门，转到屋后，上了小船，在船篷里取出一块船板，将麻袋放进去，然后又将木板放上去，又摸了阵，才出了船篷。

    回到家里，老头又点亮油灯，提笔写了几句，然后到后院，取出一只度鸟，将装有纸条的小竹筒系在度鸟腿上，将度鸟扔到天上。

    度鸟在夜空中振动下翅膀，不满的叫了两声，才振翅向东飞去。

    看着度鸟飞走，老头轻轻叹口气，慢慢转身进屋，没一会，吹熄了灯。

    当屋里灯光熄灭时，一条黑影从对面的屋顶上站起来，看着这个小院，又看看度鸟飞走的方向，然后才转身向得福楼方向走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找到段三时，段三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是被人杀死的，身子都砍成了两截，他的妻儿守在他身边痛苦不已。

    很快巡逻的城卫军听到哭声赶来，带队的军官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人物干的，立刻派人去通知捕房。

    柳寒没有露面，他一直站在对面段三房子的对面，看着带队的城卫军军官忙乱的布置一切，过了一会，他转身离去。

    顾硕和段三都死了，对手的动作很快，迅速消灭了所有痕迹，还顺道给他设了陷阱，不过，他相信，对手并不相信这个陷阱可以杀死他，不过是顺手试一下，至于顾硕和段三，他们已经没用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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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再战大宗师

﻿    ﻿    两个重要人物被杀，线索就此断了，可柳寒却一点不沮丧，心里却满是欣喜，所有的沮丧都是装出来的。

    那个人终于犯错了，柳寒没有想到那个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此前，那个人在他印象中是完美无缺的，算无遗策，绝不会犯错，可今天，他犯错了。

    他不该让人来刺杀他，更不该让总教头出手，从头到尾，除了小刀，他就没对人说过，他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整顿扬州内卫，不过，他对厉岩透过一点口风，就是告诉他，内卫可能出了点问题，不过，或许厉岩忽略了，没有将这句话报上去。

    但不管怎么说，他暴露了，虽然还是不知道他在那，是什么样，可他暴露了百工坊的实力。

    一个作坊，居然拥有大宗师级的高手，仅凭这点，宫里便会全力追查，还有，这总教头可以肯定与隐世仙门有关，有了这两条，这百工坊就算不死也会被扒层皮。

    不过，他很快便发现到一个隐忧，总教头已经察觉他与隐世仙门有关，如果让宫里知道这个消息，自己也很不利，宫里和天下所有门阀士族，对隐世仙门都是高度警惕，隐世仙门中人一旦在世俗界露面，将会引起天下围杀。

    但这仅仅是个隐忧，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与隐世仙门有关，除非，....

    柳寒禁不住皱起眉头，这里面有个巨大的隐忧，就是紫府和丹田，隐世仙门修炼的都是紫府，世俗界则是丹田，如果有人以内息侵入体内，立刻便可以发现他与隐世仙门有关。

    不管怎么说，那个人这次犯的错，让他大为兴奋！

    他知道，他已经触动到了他的核心秘密。

    天边隐隐发白，巷子里有早起的人升火作饭的动静，柳寒小心的避开这些人，沿着街道向城东奔去。

    穿过两条街道，看看东城门就在眼前，柳寒左右看看，身形一闪一溜烟的便跃上城墙，随即轻轻一点，便跃出城外，守城的兵丁压根就没看清。

    出了城，他便展开身法，迅速向前奔跑。

    到了一处芦苇荡外，柳寒站住了，转身冲身后叫道：“阁下跟了一路，究竟所为何事？”

    从小树林里，出来一个蒙面白衣人，柳寒目光微缩，他没想到总教头居然跟到这里来了。从段三的家外，他便感觉到有人窥视跟踪，可一路下来，他都没有发现这个人，但又确定这个人存在，那只能说明这个人要么修为极高，要么练过特殊的隐身功夫。

    所以，他将这人引到这空旷的城外，估计这人也不想在城里动手，果然，可出来的人也出乎他的意料。

    “阁下，咱们交手一次，您又跟了我一路，还不曾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江湖上如何称呼？”

    白影出现的瞬间，内息立刻涌出，精神高度戒备，面对这样的对手，稍有迟疑，便有生死之忧。

    白影穿着白袍，蒙着白色面巾，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平静且淡漠。

    “小子，你是那个宗门的？”

    柳寒微怔，这话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传音入密，还有，他问的是宗门，而不是师门，宗门是隐世仙门的说法，师门才是世俗界的说法。

    “阁下乃前辈高人，”柳寒心中十分警惕，手伸进怀里，迟疑下，没有将铁甲符拿出来，他感受到对方的杀机，可在这，他有把握逃出对方的杀手，顿了下，柳寒冷笑道：“不知为何一再为难晚辈。”

    “休要推诿，你是那个宗门的？”白影说着向前迈出一步，柳寒毫不迟疑，立刻向后退了两步。

    “年青一辈中，你的修为足以骄傲，”白影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迈出一步，柳寒再度后退两步，他可不敢让对方欺入三丈以内，以对方的修为，攻击一旦展开，必然快如闪电，势若惊雷，拉开点，安全些。

    “不过，你不该到扬州来。”白影叹口气：“老夫见过不少年青俊杰，可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让人充满期待的年青人，可惜了。”

    柳寒没有丝毫迟疑，向后飘出五丈远，白影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他的站定，依旧看着他。

    “前辈，晚辈不知那点得罪了前辈，”柳寒平静的说道：“前辈可是百工坊中人？”

    从这句话开始，柳寒转守为攻，白影就象一座雕像，情绪没有丝毫波动，露在外面的双目冷冷的看着他。

    “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白影说着身形猛地加速，以柳寒的目力就看到一串残影。

    他完全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就感觉一股澎湃的劲力当胸袭来，他却置之不理，长刀出鞘，刀光一闪，向左侧劈出。

    “砰！”

    劲气炸裂，柳寒身形向后急退，白影冷哼一声，没有追击，而是背手看着他，此刻他就象一尊神，冷漠的看着凡尘中的蝼蚁。

    柳寒心里大定，后退中，身形依旧保持不乱，长刀依旧遥指前方，同时布下层层劲气，阻断对方的追击，同时丹田内息涌出，迅速将有些混乱的内息整理好。

    这次他没有动用五行真元，这五行真元消耗之后太难补充了，而且，他算定，这白影也同样不会用五行真元，只会用世俗修为与他拼斗。

    五行真元，世外功法，修炼不易，所以，他赌了一把，断定白影不会用世外功法。

    果然如他所料，白影的劲气虽然还是凛冽，可不是不能力敌。

    可大宗师毕竟是大宗师，宗师，即便上品宗师，要想击败大宗师，也是不可能的。

    “好！”白影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隔着三丈远便是一拳，柳寒不敢硬接，向侧后飘去，白影再度上前，又是一拳，柳寒再度避开，白影沉默无声，夸前一步，又是一拳。

    这三拳，凝而不散，从三个方向封死了柳寒的路径，柳寒无法，只能继续向后退。

    白影冷哼一声上前两步，连续三拳，这三拳迅若奔马，眨眼便追上前面三拳，两拳叠加，其势更盛，汹涌的向柳寒冲来。

    柳寒不敢硬接，只好继续后退，而且是加速后退，落在芦苇荡中，站在芦苇尖上，三道狂暴的拳风摧枯拉朽的冲来。

    长刀高举，连劈三刀。

    刀光一闪即灭，拳风稍歇，白影一闪，又是三拳，拳风再度高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让人难撄其锋。

    柳寒再退！

    从白影出拳开始，他便一直在退，白影的拳很简单，没有任何变化，就这样平平淡淡，一拳接着一拳，可他就没办法躲避，除非与他硬拼，否则就只有退。

    他不想硬拼，也接不了，所以，只有退。

    白影却不想给他机会，身形一晃，便到了他的左边，再次连续三拳，然后身形再闪，便向他后面飞来。

    一个人打出了一队人才能打出的拳阵！

    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

    柳寒无奈，看着白影向身后前来，他神情冷峻，不退反进，内息全力贯注到刀身，连续劈出数刀，刀气离刃而出。

    刀风，拳劲相交，一连串的爆裂声响起，柳寒身形一闪，疾风九转展开，只是一闪，便从拳风中闪出，眨眼便到了拳阵之外。

    “轰！”

    一声巨响，芦苇四溅飞散，芦苇被搅成碎末，消散在夜空中。

    拳风消散后，白影站在一根残存的芦苇上，略微有点意外的看着柳寒。

    柳寒体内气血翻滚，让他十分难受，他迅速咽下一粒丹药，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迅速抚平受创的经脉。

    “好！你比我想象的还强！”白影再度叹息道。

    柳寒没有开口，他在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刚才他依旧是在冒险，正面的拳风虽然刚猛，可失去了白影在后面的掌控，就象失去源头的水，他用数道刀风引爆部分拳风，将拳阵撕开一个空隙，再以疾风九转身法，这才破围而出。

    白影不再象先前那样从容平缓，身形微晃，便从原地消失；柳寒二话不说，同样也从原地消失。

    “再接一拳试试！”

    白影再度晃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即到柳寒面前。

    拳头撕破夜空，拳面居然幻化出一道拳影，迅疾又凶狠的当胸砸来。

    柳寒来不及后退，内息狂涌而出，化作唇间厉啸，手中的刀突然上挑，刀尖化出两尺刀芒，刀芒白净锋锐，劲气流转不定。

    这一招变化如此之快，如此决绝，无论时机还是角度，都是妙到毫颠，柳寒自觉这是他习刀以来最满意的一刀。

    若是换一个人，这一刀定然刺入，定然可以将其重伤。

    那怕他是渔夫或道士觉明，都不可能躲开这一刀。

    但这是大宗师！

    江湖上只是传说的大宗师！

    柳寒完全没有把握，这一刀便能伤到，他的目的不过是阻其一阻碍。

    刀芒迎着白影而上，白影速度丝毫未减，眼见着刀芒便要刺入体内。这时，白影伸手左手，拇指食指在刀芒上轻轻一点，无声无息中，原本锋利莫测的刀芒顿时消散，手指继续向下摁去，一直落在刀锋上。

    柳寒看见了那两根手指，也看见刀芒消散，他毅然不惧，内息继续贯注到刀身，同样抬起左手，硬生生分出一股力道，对着拳头一掌拍出。

    “嗯！”“哼！”

    柳寒连续两声闷哼，身形就如断线风筝一样，向后落去，这一次他再无法保持身法，沿途撞断无数树枝，口中鲜血喷出。

    白影却没有追击，但他的身形也轻轻晃了晃才站住。

    柳寒背心在地面一触即起，刚刚站住，他毫不迟疑的摸出铁甲符，拍在身上，随即又连服两粒丹药，内息随即纳入丹田，五行真元狂涌而出，修补受伤的经脉，将侵入体内的劲气消散。

    侵入体内的气息有几分熟悉，果然是五行真元性质的，不过，与他的五行真元有些许差别，这个差别是什么，他还来不及细想，但可以确定一定是修仙界的灵气。

    这股内息侵入体内后，靠丹田内息非常难以驱离，可五行真元就不同了，当五行真元涌出后，这股侵入体内的气息就象遇见阳光的白雪，迅速融化了。

    “能硬接我一拳，这一代的年青人中，你算得上最强！”白影说着缓缓举起拳头，这一拳，双方都是以硬碰硬，柳寒没有闪避，严格的说，刚才白影并没有施出全力，柳寒还闪避后退的机会，可这一拳，他没再留手，他用了世外修为，也就是说，不用世外功法，他无法杀死柳寒。

    而柳寒则是以世俗修为硬接大宗师一拳，虽然是负伤惨败，但也逼得他无法连续追击，若是在较技中，柳寒应该足以自豪，可眼下，不够让他保命。

    柳寒左手扣着飞剑符，右手提刀，五行真元在体内高速循环，神情中却依旧有几分兴奋。

    虽然受伤了，可这个伤值得。

    自杀手营始，总教头在他们心中便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们从未有人敢生出挑战的想法，那怕十几年过去了，他迈入宗师，上品宗师，依旧不敢说可以击败总教头，可刚才那一拳，给了他信心。

    他知道，只要过了今晚，他就有机会击败总教头。

    铁甲符入体，柳寒身上闪过一道微弱的黄光，这道黄光极快极淡，一闪而过，即便宗师修为也难以发现，却没有瞒过白影的眼睛，白影冷笑一声：

    “铁甲符还是铜盾符，还说与隐世仙门无关！”

    柳寒笑了笑：“前辈连名号都没有，居然还在斥责晚辈，未免百步笑五十，前辈是不是害怕啊？”

    “害怕！”白影的语气轻蔑之极，似乎在极力压抑怒火。

    柳寒再度笑了笑：“不害怕，为何不敢通名？”

    白影不再开口，只是冷漠的看着他，柳寒的笑容更甚，白影微微摇头：“我给你了几十息时间，可曾调息好？”

    “还没有，若前辈能再给点时间就更好。”柳寒很坦然，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半点没有隐瞒，也用不着隐瞒，大家心里门清，他之所以诱使白影不断说话，就是在争取时间调息，稳定体内的经脉。

    白影轻轻叹口气，身形在原地消失，一股冷飕飕的风向柳寒袭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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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死地鬼见愁

﻿    天边的那颗启明星还挂在晨光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芒融化在晨曦的阳光中。【无弹窗.】

    白影在这飘着淡淡的晨曦中，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柳寒几乎看不清他的方位和角度，在这段短短的距离里，他的轨迹在不断变化，眨眼间便到了他面前。

    柳寒深吸口气，这一口气，几乎将晨曦吸入体内，周围的空气几乎为之一空。

    一声厉啸在残枝落叶中响起，柳寒的长刀闪电劈出，中途化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落出居然是他的右前方。

    “叮！”

    一声轻响，柳寒浑身巨震，身形立刻飘起，中途突然一个转弯，再连续变换两个方向，落在数丈远的地方，脚刚刚落在地上，就感到体内气息一阵翻涌，他连忙运转真元，五行真元迅速在体内运转一周，内息即稳定下来。

    白影站在一根断裂的树桩上，刚才柳寒便站在这树桩旁边，目露奇光彩。

    “果然如此！”白影叹道：“以你的修为，居然能成为天下行走，贵掌门实在大胆。”

    “前辈说的什么，晚辈听不懂，”柳寒知道他已经发现五行真元的秘密，但他咬死不承认。

    白影目光冰冷，有股轻蔑之色，柳寒耸耸肩：“前辈不敢以姓名相告，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知前辈在害怕什么？”白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柳寒哈哈一笑，忽然身形向后飘动，白影微怔随即大怒，身形一闪便追上去。

    柳寒全力施为，将疾风九转施展到极限，身形就一团疾风，飞速闪过。

    白影的速度同样快，但他没想到，柳寒的身法如此之快，就象柳寒猜测的那样，修仙界其实并不强调轻身功夫，他曾经与青灵聊过，修仙界的轻身功夫同样是以真元消耗为主，真元越厚，身法越快。

    柳寒将五行真元收起来，疾风九转是世俗功夫，丹田内息涌出，身法越来越快，他没有向扬州奔去，到了城下，他掉头向城南奔去。

    白影始终追在后面，他很快发现，柳寒的身法很快，以目前的功法，他很难缩短两者的距离，可若要施展世外功法，真元消耗惊人，而且还不一定追得上。

    灵气损耗，让修仙界的很多功法都没办法使用。

    修仙界的拼斗与世俗界完全不同，世俗界讲究近身拼杀，讲究招式的精妙和速度，而修仙界并不讲究近身战斗，修仙界的战斗是拼法器法宝，双方修为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谁的法器更厉害，谁获胜的几率就大。

    单以轻身修为来说，两边也有很大不同，修仙界讲究腾云驾雾，讲究驾器而行，而要使用这类功法有个首要条件便是，必须要有法器，可问题是，现在法器极其罕见。

    法器实际是另一种更高级的符箓，法器的制作实际是将天地灵气注入器物内，可问题是，现在灵气匮乏，还保有灵气的各山门都关闭山门，其中最大原因便是防止灵气溃散。以现在匮乏的灵气，谁都不愿意将灵气消耗在法器制作上。除此之外，制作法器不比制作符箓，必须跨过那道门槛，简单的说，必须筑基成功，否则想都别想。

    至于法宝，那更是传说中的物件，法宝是更高级的法器，使用法宝必须将真元贯注进去，修为越高，能使用的法宝越高级，以他们现在还没筑基成功的修为，能用的法宝级别极低。更何况现在仅存的少数法宝，都被每个宗门视为镇宗之宝，压根就不会带出山门。

    此外，无论法器符箓还是法宝，贯注在他们身上的灵气，每天都会消耗，这种损耗就如同灵气溃散一样，只是损耗的速度很低，但依旧每天都会有损耗，就象柳寒身上的铁甲符和飞剑符，上面的灵气每天都会消耗一点，只是速度很慢，察觉不到而已。

    白影没有法宝，但也有两样法器，这两样珍贵的法器平时都小心收存保管，他没有想到柳寒是如此难缠，今天压根就没带在身上，当然更没想到，柳寒居然与世外仙门有关，刚才他看到柳寒使用铁甲符，他几乎可以断定，柳寒身上还有法器符箓，这让他有些顾忌，他当然清楚那些东西的厉害。

    俩人都将身法发挥到极致，白影倒底是大宗师，修为深厚，疾风九转在世俗界已经是顶级功法了，但再高的身法也需要深厚的内力吹动，说到底，还是落在修为上。

    俩人的距离渐渐拉近，不知不觉中，俩人已经跑了几十里，到了长江边上，柳寒回头冲白影一笑，如一道疾风般卷上江上一页扁舟，如一只水鸟般扎进江里。

    两个呼息之后，白影到了扁舟上，也不管正打鱼的两个渔夫目瞪口呆的神情，脚下用力，扁舟瞬间便到了柳寒入水的地点。

    白影一言不发，抬起双手，虚虚的摁在水面上，他的脸上闪过一道红光，几个呼吸后，才放下，双脚用力，船瞬间向下移动数十丈，再度抬起双手虚摁水面。

    奔腾的江水，在这瞬间，仿佛凝固了似的，就象有一块礁石矗立在江面，江水从两侧绕过这块水面，向下游奔去，这块水面很大，方圆大约十余丈，这十余丈的水面就象凝固起来似的，直到白影放下双手，才重新恢复活力。

    白影背手看着水面，半响才哼了声，腾身掠过江面，落在岸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扁舟上的渔夫父子这才反应过来，俩人脸色煞白，几乎同时，俩人都跪下了，冲着岸上连连叩首，高呼感谢紫竹圣君。

    俩人起身，正准备下，江面上忽然冒起一遍鱼来，这些鱼全都翻了百肚，一眼望去，大约五十来条，老渔夫还是小心，捞起一条鱼喂给鱼鹰，鱼鹰毫不犹豫将鱼咽下，随后高兴的叫了两声，老渔夫再度捞起一条鱼来，将鱼破开，这才发现内脏已经完全碎了，到此，渔夫父子不由大喜过望，连忙拿捞起来，。

    水底下，在船的另一边，柳寒静静的躺在水底，气息完全收敛，没有半丝外泄，当年，他就靠这一手，躲过了虎贲卫的搜查，当时，他在水底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现在他的修为更高了，就算在水底待上三天三夜，也没丝毫问题。

    大宗师倒底是大宗师，现在还不是他能力敌的，尽管他有铁甲符护身，手上还有飞剑符，但依旧没有信心战胜大宗师。

    青灵告诉过他，大宗师的修为在炼气十层到十二层，已经看到那道门槛，而他现在不过炼气六层，对上大宗师有一战的实力，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还不是对手，除非有什么奇遇。

    奇遇，可遇不可求，他没有这样的奢望。

    向南逃，他是有个想法，想依靠疾风九转，将白影引到钦差行辕，靠那里的虎贲卫，围杀白影，可没想到，即便用上疾风九转，依旧无法坚持到钦差行辕。

    于是干脆故计重施，再度沉到江中。

    入水之后，他立刻向下游游去，过了一会后，他施展龟息功，将气息全数收敛起来，身形就象一片树叶，随着江水向下游漂去。

    白影的估计错误，如果他不是在远处停留了几个呼吸，立刻下移，是可以将他抓住的，可惜的是，他停留了数息时间，再往下移，就晚了，柳寒已经飘出数十丈，在他掌力控制范围之外。

    内息缓慢运转，柳寒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忽然感到脚碰上东西，他睁开眼，神识慢慢外放，没有察觉到什么东西，他小心的缓缓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注意到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坐直身体后，凝神望去，原来是一块黑乎乎的礁石，再看远处，还有极快礁石，饶天之幸，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工业污染，即便长江上，水质依旧清澈，可以隐约看见水草在波光中摇曳。

    柳寒没有贸然出水，而是盘膝坐在水下，运转内息，检查经脉，内息运转三大周天，才缓缓纳入体内，他依旧没有冒出水面，又将五行真元调出紫府，在体内循环。

    经脉受损不大，经过数个周天，经脉已经修补完毕，正欲将五行真元纳入体内，忽然心念一动，感到五行真元有些有些活跃，似乎不愿意回到紫府内，依旧想要继续循环。

    柳寒不着急，便让五行真元继续循环，连续两周后，五行真元依旧还在运转，忽然，柳寒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四下看看，水波里，目光难以极远，看不清远处有什么，他想了想，于是放开五行真元，身形慢慢飘动起来。

    飘了不远，在一处岩壁前停下，柳寒再度睁开眼睛，四下依旧空荡荡的，石壁底下有几丛茂密的水草，草间还有鱼在游动，远处有几堆礁石，中间有条天然水道，水道被茂密的水草覆盖，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虽然在水底，可他依旧感受到浓密的灵气，不错，绝对不错，是灵气，不是元气，这灵气堪比清虚宗山门内的灵气，五行真元就是被这灵气吸引过来的。

    他向后退，退出数十丈后，灵气变得稀薄了，再退出数十丈，灵气变得更加稀薄，几乎没有了，他毫不迟疑向前，又回到石壁前，果然，这里的灵气最浓。

    柳寒抬头打量着石壁，士兵并不光华，凹凸不平，上面还有茂密的水草飘荡，难道是这些水草？柳寒想着便拿出刀挖下一丛水草，然后退到远处，灵气没有例外的变得稀薄了。

    皱眉将水草扔掉，柳寒想了想，决定出水面看看，他的神识感觉到，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鱼以外，没有任何动物。

    依旧十分缓慢，足足花了半炷香时间才浮出水面，到了水面上，他依旧不敢大动作，只是露出眼耳鼻，目光也只能看到天空，此刻天空已经有点发白，好像即将天明，他忍不住有些纳闷，自己在水底倒底待了多久。

    来不及想这些，小心的将神识放出去，四周空荡荡的，依旧没有感受到什么，他小心的在水里抬起头，向四面看看，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里四周都是礁石，这些礁石有些露在水面，有些藏在水面下，远处，三四里外，便是芦苇荡，芦苇荡非常茂盛，看不到外面是什么，回头再看这石壁，石壁很高，有近百丈，中间怪石嶙峋，半山腰还有两株小树，甚至可以看到有苍鹰在树上搭巢。

    再回头看来路，来路上水道弯曲，是一遍芦苇，芦花白茫茫的，一望无际。

    “妈的，不是在长江上吗？这倒底是什么鬼地方？”柳寒在心里非常诧异，这显然不像是在长江上，可他沉入长江的，怎么会被水流带到这里来了？

    这倒底是什么地方？

    柳寒再度抬头向上看，山壁仞高百丈，晨曦中，一缕阳光照在上面，石壁上的树木仿佛活了似的，树叶在从清晨的江风中轻轻摇曳。

    四面没人，柳寒胆子大了些，向两边和来路游了一圈，再回到这里，发现这里居然有了数个漩涡，漩涡的吸引力极强，差点将他吸引过去，他连忙用力挣脱漩涡的拉力，向山壁游去。

    到山壁前，他伸手抓住一块岩石，喘了几口气，抬眼看着那几个漩涡，眉头皱起来，这几个漩涡在占据了大部分水面，漩涡还在慢慢变大，刚才还只有水面的五分之一，就游过来这段时间，就已经扩大到四分之一了。

    他皱眉观察了一会，果然，漩涡还在慢慢扩大，到了三分之一时，才停下来，可随后，他又发现两个暗漩涡，两个漩涡躲在角落，不注意还看不出来。

    “妈的，这他娘的是个漩涡窝了！”柳寒摇头骂道，昨晚自己是怎么漂进来的？怎么没发现呢？

    他当然不知道，这里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这里的地理环境特殊，形成数个强力漩涡，一般人或船进到这里，无不船毁人亡，所以，这里是渔民的禁地，视为死地。

    挂在石壁上，五行真元缓缓流动，却没有灵气冒起，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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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灵泉

﻿    想了一会，柳寒深吸口气，慢慢下潜，潜下去，每潜一段距离，他便停下来，感觉一下，估计大约潜了一丈多点，开始感受到有灵气，但灵气稀薄，继续下潜，灵气慢慢浓厚。

    柳寒完全没想到，这里居然这样深，越往下，灵气越浓，如果说，在水面，压根没有灵气，到了一丈多点时，可以感受到灵气，再往下到两丈左右时，灵气的浓度便已经到了帝都那所神秘小院地洞的程度，又潜下了不知多深，柳寒的脚落在泥沙中。

    他向四周看了看，四周水草茂密，这些水草并不高大，高的不过一尺左右，矮的也就半尺上下，草间却看不到任何动物。

    看清四周的环境后，他开始慢慢沿着山壁移动，水底的淤泥很厚，随着他的移动，淤泥搅动，水变得稍歇浑浊，他立刻注意到了，变得更加小心。

    前面出现一丛水草，他小心的移动过去，到了水草边上，他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更充沛，他绕着水草走了一圈，这水草丛比较大，走这一圈耗费了不少时间，以他内息的雄厚都感到有些吃力。

    闭息，转入内呼息，这还是当初药老私下里传授给他的一门功夫，当初他就靠这门功夫躲在深潭中，逃过虎贲卫的追杀，在知道神农谷之前，他并没有多少认识，可现在，他觉着这是一门隐世仙门的功法，药老当初恐怕也是想将他延揽到神农谷。

    略微歇息后，他浮出水面，靠在石壁上，让五行真元运转三个周天后，才再度潜入水底，他忽然想起青灵曾经所过，在灵气茂盛之处，多半伴有灵草或灵物，年份越长的灵草往往又伴生着凶狠的灵兽。

    这里没有看到什么灵兽，但灵气却很茂密，说不定有灵草，那些水草是不是灵草呢？

    想到这里，柳寒潜到水底后，先观察下灵草，脑子里一边回忆在清虚宗看过的《天下奇物录》，这本《天下奇物录》记载了天下所有动植物，这些动植物全是极其罕见的灵草灵兽。

    这本奇物录是青灵让他看的，他是清虚宗的天下行走，要为清虚宗寻找各种灵草和灵兽，灵草可以配药，灵兽的内丹也可以配药，由于灵气不足，现在的修仙者都很依赖药物，突破境界需要药物，提升修为也需要药物，所以，任何灵草灵兽都会引起修仙者的争抢。

    柳寒小心的观察着水草，水底的光亮不足，很难看清水草的样子，他想摘下一丛，可想了下还没有，继续围着水草转悠，好容易找到个光亮点的地方，可以看清这水草的样子。

    这水草有点类似前世他母亲种过的兰花，叶子有点扁，细长，可奇怪的是，这叶子每隔半指有一节凸起，就象竹节一样。

    看到这个特征，他眼前一亮，脑子忽然闪过奇物录的中的记载：

    竹节草，水生草，每百年长出一节，三百年成熟。

    他抚摸着这株竹节草，感觉有七八个竹节，这不等于说有七八百年了，这让他异常兴奋。

    从清虚宗出来，青灵给过他一张目录，里面有山门需要的各种灵草灵兽内丹，其中便有这竹节草，标明是三百年以上最好，可他找遍了帝都的药房，都没找到这竹节草，没想到在这里遇上。

    兴奋之后，他有些为难了，这竹节草要挖下来，必须立刻送清虚宗，否则灵气散失，药用价值立刻下降，那不白费力气。

    略微想了想，柳寒没有动这些竹节草，一眼望去，这里的竹节草虽然不少，可珍贵的恐怕就是这几丛，外围的灵气少，珍贵度恐怕也就少了很多。

    从这几丛竹节草之间游过去，柳寒还在四下张望，精神高度警惕，生怕从这黑咕隆的水底冒出来一个从未见过的怪兽，但事实却是，四周静悄悄的，他边游边感受灵气的厚薄，每当发现灵气开始变薄，便换个方向。

    换了几个方向后，他到了一处竹节草丛前，这里的竹节草很高，最高的有十几节，按照书上的记载，那这些竹节草应该有上千年了。

    虽然前世受过高等教育，可到这个时代，什么不可能的事都见过了，这些上千年的竹节草已经无法让他惊讶，这丛竹节草的范围很大，方圆有十几丈。

    柳寒看着黑黝黝的草丛，确认这里才是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不会再有其他地方了，他四下看看，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他忽然觉着这里有点怪，没有鱼或其他动物。

    即便外面有凶险的漩涡，可也不该没有鱼，这里也太安宁了。

    想了会，柳寒拣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进草丛中，草丛里没有任何动静，他还是不死心，又连续扔进去七八块，草丛依旧没有动静。

    这下他放心，慢慢游到草丛边，试探着伸手进去，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正要进去，他忽然改了主意，围着草丛绕了一圈，一直到草丛边沿石壁，他贴着石壁，慢慢游动，尽量不发出什么动静。

    他抓着石壁向上游动，然后再横向移动，很快便到了草丛的上端，俯身下看，草丛里黑黝黝的，看不清有任何动静，略微沉凝，内息运转到眼睛里，目力暴涨，可依旧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想了下，他还是没有就此下去，而是向上半爬半浮，很快在水面冒出头，靠近山壁的水流很平静，看上去好像一洼静水，与外面奔腾的长江没有丝毫联系。

    看看天色，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再过一柱香的时间，天色就该大明了，这时，他突然觉着水下好像有东西，水下突然有了动静。

    深吸口气，拔出长刀，想了想，又将长刀入鞘，拔出短匕，习惯性的深吸口气，顺着墙壁慢慢下滑。

    快到底部时，他看见整个草丛就象受到什么惊吓的鱼群，不住摇晃，仔细观察，竹节草都在向一个方向舞动，但又似乎在抗拒那个方向。

    柳寒凝视着那个方向，看不出有什么，但可以明显感到水往那个方向涌动，他慢慢向那边移动了几步，随即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拖着他向那边去。

    他大吃一惊，连忙运气稳住身形，再次看去，水流迅速向里面涌去，水草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难怪这里这么安静，原来这里还有这个怪象。

    柳寒深吸口气，气沉双臂，慢慢向下移动，这吸力的方向就在他上去方向的左边。

    沿着石壁，慢慢移动到上方，他终于发现了一个洞口，这洞口黑黝黝的，深藏在草丛中间，这水底的光线本就很暗，藏在草丛中的洞口就更黯，如果不是这水流，他压根不可能看到这洞口。

    柳寒一直挂在石壁上，内息缓慢流动，抗拒着越来越大的吸引力，过了大约，两柱香时间，水流突然平静下来，就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他凝视着那个洞口，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它在做什么？

    “就算有个长着三个脑袋的怪兽，那又怎么样呢，连修仙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呢！”他忽然露出笑容，在心里自言自语自嘲，这个世界已经给了他太多意外，就算再多点惊喜，又有什么了不起。

    想着他慢慢移动到洞穴上方，然后慢慢下滑，这段距离很短，却足足花了半柱香时间。

    站在洞口旁边，向洞内看了看，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有任何东西，只是觉着洞里的灵气非常充沛，比帝都那座小院要充沛多了，比起清虚宗来说，也只是少许。

    他没有直接进去，神识放开，开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不仅有点纳闷，这强烈的吸力是怎么来的？

    想了一会，他打算进去看看，这里面倒底有什么古怪，忽然，水流再度激烈起来，疯狂的向里面涌去，他不由大惊，连忙抓紧石壁，稳住身形。

    忽然一丝亮光出来，他不由大为惊讶，这里居然有亮光，神识连忙放出。

    神识顺着水流进去，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可他又有新的发现，这水流分成两股，上半部进，下半部居然是出，他忽然明白这里的漩涡是怎么回事了，就是这一进一出的水流，在水底交织，于是水面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洞并不深，让柳寒纳闷的是，洞里居然有个泉眼，还在不住向外冒水。

    而在泉眼附近，灵气是最充沛的。

    这是什么？柳寒想了想，忽然想起清虚宗里看到的一本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是讲述灵山灵地的，是清虚宗某个不知名的前辈写的，或许是怀念以前灵气充沛的时代，也许是想给后辈留下点记载，他在小册子里讲述了各种灵气形式。

    这里面就介绍一种叫灵泉的灵气，这种灵泉，顾名思义便是灵气就象泉水一样从地底下喷出来。

    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灵泉！

    柳寒不由大为惊讶，激动之余，手一松便要进去，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连忙重新抓住石壁，稳住身形。

    亮光更盛了，竹节草舞动更激烈，外面的漩涡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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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同行

﻿    神识忽然有些散乱，柳寒心里一惊，连忙收回神识，这是什么古怪？柳寒沉凝片刻，再度放出神识，这次他感觉到了，有一股向上的吸引力，他忽然觉着，这洞穴恐怕只是底部一角，他的形状应该象是口井，只是在底部与外面的江水相连。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他慢慢再度放出神识，让神识沿着山壁进去，再贴着山壁走，果然，这个洞穴就象一口井，洞穴并不大，感觉最多两三人大，里面除了那口灵泉外，没有其他东西。

    洞里传来的吸引力依旧很强，光亮越来越强，柳寒体内的五行真元跃跃欲试，忽然心中示警，他连忙收回神识，压制住五行真元，迅速转入龟息状态，仅仅保留一丝清明。

    强大的神识迅速从洞中漫出，柳寒就觉着一股寒冰迅速扫过自己，这股神识是如此强大，比自己强大多了，他更加严密的收敛气息，那股神识扫视一遍之后，很快又收回去。

    过了会，洞口的亮光渐渐熄灭，终于完全熄灭，水底再度陷入漆黑一团中，柳寒缓缓睁开眼，四下看看，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弯腰从根部挖了两根竹节草，拿着这两根竹节草贴着墙壁向上游动，待出了水面，才发现，天色已经明亮，水面上飘着一团轻雾。

    无心欣赏这美景，他极其小心的爬上山壁，唯恐惊动了洞里的那股强大的神识，他感觉那股神识与总教头相较，丝毫不差，不是自己现在能力敌的。

    花了一柱香时间，他终于上的山顶，站在山顶，向四面看去，江面上雾气腾腾，东边是翠绿的山峰，绿影轻雾中，隐隐的殿宇的飞檐，西面同样是大雾，有青色砖瓦在雾中浮尘。

    下山的路被野草和竹林遮挡，他轻轻叹口气，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在岩石后面盘膝而坐，五行真元缓缓运行，数周之后，他失望的收拢真元，望着江面的白雾，这里居然感受不到一点灵气的存在。

    可这下面明明有浓厚的灵气，为何这山上感觉不到一点灵气呢？

    起身站在山崖边，四下张望，山间一遍寂静，偶尔有鸟鸣自雾中传来，凝视着江面，一团团白雾在江面飘荡，慢慢的他想明白了，这灵泉到现在没被发现，恐怕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有关。

    这灵泉在水底，被水面覆盖，灵气冒起来时，被江水融解，被洞穴里的那道神识吸纳一部分，而后被竹节草吸收部分，还有那个洞穴，应该不是那道神识所为，如此珍贵的灵气，怎么会允许散失到水里，换作柳寒自己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将那洞口堵上。

    沉默的盯着水面，良久才轻轻叹口气，再次坐下，开始调息，内息在体内循环，修复受损的经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体内伤势已经痊愈，天色已经大亮，雾气消散，可以看见江面隐约的船只，近处的江面上，芦苇丛生，延绵数里，水草之间有水道。

    从上面看，这水道纵横交错，形若迷宫，大船压根进不来，小船进去，很容易迷路。

    他很纳闷，这样的水道是天然的掩护，只是不知道是有意布置还是自然形成，若是有意布置，设计这个的人，肯定是个精通阵法的家伙。

    但这人肯定连骨头都化成灰了，这样的芦苇道已经有上千年了，甚至更长，否则，下面灵泉的秘密早就藏不住了。

    转身准备下山，这时传来悠扬的钟声，他扭头看去，钟声是从东面的山里传来的，现在大雾散去，可以清楚看到对面山上的情况，对面的山色秀美，山林间有重重庙宇，飞檐翘角，红砖绿墙，隐约可见，江风带来浓烈的香烛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柳寒心里纳闷。

    江南的山都不高，柔媚有余，雄峻不足，扬州附近多水少山，在柳寒眼中压根就算不上山，只能是小山丘。

    这时，他又有一个发现，脚下的山丘，从岸上看，并不高，可江面看，却很高，他从下面爬上来应该爬了三十多丈。

    想到这里，他又转身到崖边，向下看去，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是有三十多丈，不过，水面上只有十多丈。

    这个发现，又让他纳闷了，可左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奇特处，只好自嘲的笑了笑，这里真是老天给的天然保护。

    转身准备下山，这时他才发现，四周丛林密布，居然没有路径，他想了下，跃上树巅，向四下张望，确定了方向后，直接从树梢跃下山去。

    到了山脚下，总算看到一个小村子，在村边遇见一个老农，向他打听才知道，这山叫鬼见愁，东边的那座山便是紫竹山。

    “公子是要去紫竹山烧香？”老农笑呵呵的看着他，柳寒的装束便是出来游历的士子，此刻听到老农问，柳寒便笑了笑，默认了。

    “有不少人都走错了，”老农很理解，指点着边上的路说：“公子可顺着这条路过去，很快便到了。”

    “多谢老丈！”柳寒抱拳致谢，老丈又送了他一块面饼，柳寒感激之极，这个时代能送你粮食，那是非常难得的。

    转身向紫竹山走去。

    绕过一片竹林，便是通往紫竹山的大道，沿途有不少去烧香的乡民，也遇上几个游学的士子，柳寒很轻易的便与三个来自徐州的书生搭上话，很快便被他们接受，结伴同行。

    四个书生都是彭城白鹿书院的学子，白鹿书院在徐州的书院排得上第二，徐州头号书院是彭城书院。

    柳寒自报的身份是幽州人，在帝都石门书院读书，这次是到江南来游历，增长见识。

    这个理由很合理，三人没有怀疑，很容易便接受了柳寒，连他带刀也接受，柳寒解释说，在幽州便习惯带刀，宝剑虽然好看，可太容易折断了，不实用。

    “再说了，宝剑赠名士，红粉送佳人，我非名士，挂刀不持剑。”柳寒自嘲的笑道。

    三人哈哈大笑，中间那个穿着皂色袍服，名叫周卫的士子，显然是三人的中心，他笑道：“管兄，你这话，昌兄，闵兄，咱们也不是名士，咱们这剑是不是该摘下来扔了。”

    柳寒连忙作揖，连声道：“呵呵，周兄多虑了，多虑了，在下只是有感而已，帝都也一样，多是佩剑，在下持刀，倒成怪物了。”

    三人大笑，柳寒苦笑道：“幽州地处边陲，蛮子甚多，蛮子多是持刀，刀厚重，咱们这剑太细长了，与他们相比，与他们拼杀的话，剑很容易折断！”

    “管兄在幽州杀过蛮子？”周卫好奇的问道，柳寒摇头说：“我可不敢，不过，咱们幽州人都佩刀，而且多是宽背刀。”

    “管兄之言有理，去年，我在彭城遇上一个从幽州来的士子，也是佩刀。”那位昌岚接过话题说：“他也这样说，只是没有管兄说得详细。”

    柳寒心里暗笑，幽州士子的确是配刀不佩剑，他的这个身份是宫里准备的，而且宫里认为，以他的才学，完全可以应付。

    柳寒很轻易便成了话题中心，这三人从未到过幽州，对塞外很好奇，一路都在问塞外的情景。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周卫叹息着说：“我一定要到塞外去看看，管兄，你在帝都见过这位柳大家没有？”

    “见过。”柳寒毫不犹豫的答道，周卫眼睛顿时亮了：“他什么样？听说此人风流倜傥，才华出众，三篇震帝都，乃最近十年的诗才。”

    柳寒在心里偷笑，那是自然，这些诗作都是大家所作，流传了数百年，这个时代自然也能流传。

    不过，他叹口气：“我那有资格与柳大家交谈，他与秋大将军的二公子，还有鲁璠鲁公子交好，不过，这位柳大家实际是个商人，听说现在进了禁军。”

    “商人，”周卫也叹口气：“可惜了，若不是如此，他参加秋品，一定能得很高的品鉴。”

    “那不一定，”昌岚说道，他的名字有点女性化，可人看上去很硬朗，他颇不以为然的说道：“现在的品鉴，首先是家世，这位柳大家既然经商，家世想必是不会好的；第二便是品师长，不知柳大家的坐师为何人？”

    “他是从西域回来的，也是在西域求学的。”柳寒补充道，这些情况，帝都都传遍了，大部分士子都知道。

    “那肯定籍籍无名，”昌岚说道：“有这两个，柳大家的品鉴便不会高。”

    周卫和闵烯几乎同时叹口气，柳寒立刻察觉到，这三人的家世恐怕都不怎么好，他也叹口气：“其实，经商又怎样，那些门阀世家，谁家没有经商。”

    “就是，这品鉴越来越不公平了。”周卫叹息道，正要说话，抬头已经到了紫竹山山门前。

    紫竹山的山门很简单，就是一个普通的牌坊，用石头建成，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是在上面篆刻了几个字：紫竹道山。

    有几个乡民在牌坊下虔诚的跪到磕头，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石制香炉，香炉里香烟萦绕，有几个游客正在烧香。

    “咱们也烧柱香吧。”昌岚提议道，周卫很随意的点头，于是四人在边上买了香，在烛上点燃，周卫沉默的冲着紫竹山拜了三拜，昌岚则喃喃自语，闵烯则随意拜了两下，然后便向山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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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紫竹院

﻿    烧过香后，四人沿着石阶随意而行，柳寒心中有事刻意引导话题，打听这紫竹山，那周卫似乎以前来过，便向他介绍。

    这紫竹山是因为紫竹院而来，紫竹院是扬州香火最旺的道观，供奉的是紫竹圣君。

    “传说这紫竹圣君乃有大德行之人，隐居于此，并不为外人所知，后长江有水怪兴风作浪，两岸民众苦不堪言，紫竹圣君见状，挺身而出，斩杀水怪，救活两岸无数民众，...”

    这个版本与林淮告诉他的版本又不一样，看来民间传说也不相同，不过，有了经历的柳寒却断定，这紫竹圣君若真有其人，多半是个修仙者，而不管是水怪还是天降甘霖，还是其他什么，多半是后人凭空猜想。

    紫竹院不是仅仅只有一个道观，而是沿着山丘，有十几个道观，他们四人来得比较晚，在前面几个道观烧过香后，天色便渐渐黑下来。

    可四人依旧兴致勃勃向下一个道观走去，柳寒边走边观察，他很是意外，道观里有不少道士，可这些道士都是普通人，别说修仙了，就连世俗修为都没有，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主殿在山顶，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这主殿并不宏大，前后两进，左右两个配殿，紫竹圣君端坐殿中，双手合拢，手心向上，双目慈悲的望着下面虔诚的信民，右侧童子怀抱书册，垂目恭谨。

    四人给圣君上过香后，周卫到边上的道士前抽签，柳寒还以为要银子，可没想到居然一两银子不要。

    “管兄，不抽一签，看看运数？”昌岚拿着跟签在手上转来转去，笑呵呵的看着柳寒。

    柳寒苦笑下：“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好，从小到大抽签就没抽到过上品签，到现在，到观里，我就烧香，再不抽签了。”

    昌岚不由大笑，解签的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给周卫解签。

    “公子此签乃中上签，依签所言，公子所求之事，要想达成十分困难，前途艰险，曲径通幽，公子当坚守本心，最后定能达成目的。”

    周卫眉头微皱，随即一脸坦然，道士叹口气：“公子当谨记，世事皆无常，一怒百事废，曲径通幽处，花开又一春！”

    周卫一头雾水，喃喃重复两遍才满腹疑惑的问道：“晚生不懂，还请道长指明。”

    “天机不可泄露，还请公子以苍生为念。”

    周卫迷迷糊糊的，看老道的样子，再问多半也不会再解释，只好作揖：“叨扰了，多谢道长。”

    道士面无表情，颌下白须一动不动，周卫退到一边，昌岚冲到前面，将签放在道士面前：“还请道长解签。”

    道士拿起签看了看，露出一丝笑意：“恭喜公子，此签乃上上签，公子所思所想，必定能成。”

    昌岚愣了下：“道长，我还没说问什么呢？”

    道士再度笑了笑：“公子青春少艾，有所思，有所念，乃寻常事，那女子家世虽贵，让公子有贵人相助，必能得偿心愿，公子不必担忧。”

    昌岚目瞪口呆，这老道是怎么知道的？半响，他才缓缓退下，老道笑眯眯的，闵烯上前将签交给老道，老道看了眼，又看看他，然后将签收起来，轻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道长，我这签如何？”闵烯满头雾水，周卫和昌岚也十分纳闷，奇怪的看着老道，老道叹口气，摇头说：“公子当心存善念，须知，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危险！危险！”

    闵烯脸色刷的白了，周卫和昌岚十分惊讶，随即乐了，柳寒也笑了，闵烯很快恢复正常，也笑了笑，也没反驳，四人转身要走，老道开口叫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柳寒眉头微皱，转身看着他：“道长是叫我？”

    老道微微点头，柳寒笑了下：“道长，晚生没有祸乱天下的志向，也没有拯救苍生的雄心，道长不必劳心。”

    周卫三人噗嗤乐出声来，老道看着他，渐渐目露惊讶，随后轻轻叹口气：“公子的命格有些奇怪，老道还从未见过，从命格上看，公子应是出世之人，从此命运多舛，好在公子宅心仁厚，不过，公子中宫灰暗，应是近期有小厄，好在公子宅心仁厚，逢凶化吉，另有收获。”

    柳寒听着，神情平静，心里却掀起滔天波澜，眼神渐渐变得冷肃，透着些许杀机。

    老道似乎没有察觉，神情中困惑依旧，眉头微拧，两道白眉微微下垂，半响，轻轻叹口气：“公子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自然明白退一步又何妨的道理。”

    老道说完之后，轻轻叹息，柳寒神情一展，笑道：“多谢，那天晚生若能走上庙堂，辅佐天子，一定记住道长之言。”

    昌岚噗嗤一笑，周卫也不禁莞尔，闵烯也摇摇头，三人都把此言当作玩笑，低声说笑着转身离开。

    老道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四人都出门，消失在外，才轻轻叹口气，低声自语：“难道应验在他身上。”

    一个英俊的年青人浮现在他脑海中。

    “师叔祖。”

    一个中年道士站在老道身后，中年道士见老道没有动，也不敢打搅，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今天师叔祖突然到主殿来，平时这位师叔祖压根不管观的事，没想到今天突然跑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岔子，刚才自己临时有事离开了一会，师叔祖居然就替他解签。

    “哦，你回来了，”老道转身看着他，中年道士连忙恭谨的答道：“刚才师兄叫弟子过去...”

    “回来就好。”老道淡淡的打断他，起身向后殿走去，中年道士悄悄松口气，也不敢坐下，目送老道出去后，才转身坐下。

    柳寒四人离开主殿后，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向后山走去，这也是柳寒希望的，四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后山。

    后山其实很简单，山间有不少紫色的竹子，柳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紫色的竹子很是好奇，周卫看出来了，便笑着介绍说，这里的紫竹是天下独一份，紫竹山便以此闻名。

    “此竹挺雅，要是能移植两株回去，不知观里是否允许。”柳寒问道。

    周卫摇摇头：“管兄不知，这竹很是奇怪，离开此山便死，别说帝都了，就算对面那座山，也不能成活。”

    柳寒十分意外，抬头看着对面的山，正是鬼见愁。

    昌岚和闵烯似乎早已知道，俩人丝毫不奇怪，昌岚笑道：“这紫竹要能移植，扬州城恐怕早已满城紫竹了！”

    柳寒惋惜之极，摇头叹息道：“真是奇物，可惜了。”

    “不要太贪心了，能看看这样的奇物，已经足矣，何必奢求占有呢。”昌岚笑道。

    “每次到这，都感到心旷神怡，”周卫站在竹下，望着江面，有些感慨的说道。

    竹林很密，透过竹林可以看见宽阔的江面，还有江上的风帆，柳寒忽然感觉到，这江面似乎比前世见过的长江要宽阔许多，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江面，而在山下。

    这里说是紫竹山的后山，其实只是紫竹院的后院，后山还有一遍小山丘，竹林茂密，晚霞下，竹林散发出一阵紫色的流光，美丽万端。

    “紫云！”昌岚也注意到了，他惊喜的叫起来，周卫闵烯连忙看去，俩人也惊喜的叫起来，旁边还有几个香客，也随即注意到了，全都大喜，两个虔诚的信徒连忙下跪，冲着山下连连叩头。

    这是怎么回事？柳寒有些纳闷，这景色是很美，可也用不着这样兴奋吧，跟卖萌女孩似的。

    周卫三人依旧激动不已，很快，院中的道士也知道了，纷纷奔过来，他们更加兴奋和虔诚，有跪下的，有念着道号的，个别小道士还手舞足蹈，连那些端庄的老道士也喜形于色。

    “当！”“当！”“当！”

    观里钟声大作，整整敲击了三十六下才停下来，钟声响起时，整个后院寂静无声，众人痴了似的，望着那一层层流光。

    柳寒很注意的观察着，紫色的流光，或者说是紫云，分成数层，一层层向上堆积，形成一团紫色的雾块，看上去就象一团紫色的云团。

    这团紫云没有聚集多久，很快便散去，柳寒抬头看看天色，云霞也黯淡少许，心里略有所悟，或许这就象彩虹那样的物理现象，与他娘的什么神迹没有丝毫关系。

    紫云消散了，后院渐渐恢复活力，人们纷纷议论着，道士们也停止了膜拜，爬起来返回各自的院子，但香客们却依旧停在后院，周卫昌岚依旧痴呆的看着山下，闵烯则满脸兴奋，不足喃喃自语，柳寒心中一笑，正欲上前，忽然感到一丝异样，扭头看去，正好与一道目光相遇。

    林淮，柳寒立刻认出目光的主人，心中暗暗叫好，没想到今天他也来了，看来，他没有忘记自己分派的任务。

    他给林淮使个眼色，然后走到周卫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怎么啦？”柳寒很纳闷的问道，周卫扭头看着看，半响才明白，不由苦笑着摇头。

    “管兄第一次到江南来，不知道这紫竹山的紫云奇观，是扬州十景的第一景，传说当年紫竹圣君便是驾紫云飞升，这紫云可是可遇不可求，仁宗皇帝六次下江南，第三次时，在这紫竹院住驾十日，都没见着这紫云，不得已才惆怅而去，管兄，第一次到扬州便见到这紫云，可谓福泽不浅。”周卫解释道。

    柳寒微微点头，略微沉凝下，试探着问：“可，可这也没什么吧，犯不着.....”

    “自紫竹院的记载中，紫云乃神迹，紫竹圣君所遗神迹，每次出现，都是圣君在保佑俗世的子民，凡是见到紫云的，未来一年里，都会受到紫竹圣君的保佑，这一年里，事事顺利。”闵烯在边上补充道，显然他对紫竹院更了解。

    “原来是这样。”柳寒微微点头，随即笑道：“看来，我们都是福泽深厚之人，否则也看不到这紫云了。”

    周卫稍稍羞怯，只是呵呵的笑着，昌岚点点头，大咧咧的响应道：“那是，刚才那解签老道不是说了，咱们都会心想事成，你看，一转脸，紫竹圣君便来保佑咱们了，咱们没福，谁有福。”

    柳寒三人闻言不由哈哈大笑，笑声中，柳寒转头，林淮也正含笑看着紫云消失的地方，手却好像下意识的作了动作，这动作似乎漫不经心，可柳寒却明白，这是内卫传达紧急信息的手语。

    震位，一刻后，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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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闲话

﻿    按照传统的游历方式，在这一般要吟诗作赋，但今天天色已晚，四人在后院聊了一阵后便要出观，在经过林淮他们身边时，柳寒很轻易的便与他们搭上话。

    林淮今天扮成一个商人，与他一块的是另外两个商人，这两个商人看着便不是本地人，柳寒与他聊了几句便明白，这两个商人实际是他的属下。

    林淮的回答让柳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宫里既然早就怀疑扬州内卫出了问题，便不会不作出准备，这林淮便是宫里布下的一枚棋子，他和他的手下便是宫里为最坏情况作的准备。

    柳寒就这样大模大样的与林淮接触聊天，与林淮设想有所不同，但他反应很快，马上领悟到柳寒的意思，很快配合的柳寒，与周卫他们聊起来。

    士子都有几分骄傲，周卫三人身上也有几分骄傲，可与其他士子不一样的是，周卫三人出身庶族，家里也经商，对商人的轻蔑没有那么严重，再加上林淮三人的刻意讨好，几个人聊得很愉快，进而结伴而行。

    天色渐渐黑下来，七人从山上下来，到居士院歇息。紫云院设有居士院，为外地香客留宿，不过这居士院不在山顶而在山腰处，院子也不大，只有四五个独立小院，每个院子有五六个房间，房间同样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不过，院子的环境很幽雅，竹林深深，夜色中在竹下煮茶品茗，别有一番情趣。

    柳寒他们住的院子有五间房间，林淮趁机占了其中一个房间，与柳寒住在一个院子里，向管院的中年道士订下晚饭，几个人便在竹林下聊天，周卫三人依旧很兴奋，依旧在聊今天的紫云，引用前人的诗篇，柳寒很少插话，只是注意听，三人也不以为意。

    回到大晋三年，柳寒对大晋士林也有所了解，按照秋戈的介绍，这大晋士林分成三大学派，青冀学派，颍川学派，河洛学派；这三大学派并不是按学术划分，而是按地域划分。青冀学派主要是冀州与青州；颍川学派，顾名思义，自然是颍川郡；河洛学派，则是帝都附近和河东。

    在大晋士林中，这三个学派的士子最受重视，在品鉴中获得上品的几率最高，当然不是说其他地区的士子不行，其他地区的士子要是能到这三个地区求学，也算该学派的士子。

    “三位公子，秋品将至，为何没留在彭城，参加秋品？”林淮笑呵呵的，端起茶杯先闻了下，很是爽心的深吸口香味，才突兀的问道。

    周卫没有回答，闵烯神情略微黯淡，昌岚苦笑下：“家师觉着我们的学术还不精，让我们出来游历一番，增长见识，回去再苦读一年，明年便可参加秋品。”

    “令师费心了，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令师深谙其中三味。”林淮神情轻松，扭头看着柳寒，似乎在问，你也是这样？

    柳寒笑了笑，抖开折扇：“我与他们可不一样，我是不参加秋品的，读书不过是为了家父的期望，我的想法是跑遍大晋天下，见识各地风土人情。”

    林淮先是愣了下，随即大笑：“好！好！公子豪气！老夫不得不服！”

    这个时代可是没有高铁没有火车没有汽车的时代，要走遍天下，不管是骑马还是走路，都是非常困难的，或者说，几乎办不到，没有几十年时间，压根就不可能，这还不包括能活着回来。

    周卫昌岚闵烯都觉着柳寒在吹牛，大晋立国近千年，还没人走遍过天下，不过，三人几乎同时猜到柳寒恐怕与他们一样，推脱而已。

    果然，柳寒笑了笑便岔开话题问起林淮的生意来，林淮刚才在观里自我介绍说是来扬州购盐的庆县盐商，来这里是来还愿的。

    “皇上去年在扬州搞盐政革新，林兄，对你的生意有多大影响？”柳寒问道。

    周卫三人顿时精神一振，注意的看着林淮，林淮轻轻叹口气：“皇上的目的是好的，如果都能推行，对我们倒真是好事，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扬州还行，买了盐，交了税，沿途的税卡也少了，也不再交税了，可问题是，出了扬州便不同了，还是照样要交税，而且，朝廷原本说，私盐只要在盐务司登记交税，便可公开卖，可朝廷也不知道怎么啦，前些日子又改了，要求所有盐商必须取得扬州盐会的同意才能在盐务司登记，而盐会却是由几大盐商组成，盐价依旧由他们定，唉，公子有所不知，朝廷的税降下来了，可问题是，盐会定的盐价却涨了三成。”

    柳寒眉头微皱，心里颇感意外，这垄断，看来那个时代的商人都一样，为了挣钱不择手段，这帮家伙这样干，难道不怕触怒朝廷，句誕顾玮难道不管？

    “原来是这样，难怪彭城的盐价涨了一成。”周卫喃喃自语，神情惋惜不已。

    “这帮黑心商人，”昌岚恨恨的骂道：“朝廷减税，这帮家伙就涨价，真是胆大包天。”

    “杀头的生意有人作，赔钱的生意没人作，”柳寒叹道：“不过，这是朝廷的责任。”

    “不对呀，”闵烯忽然插话道，皱眉说道：“我看过盐政革新方略，按照方略所言，只交一次税，有了税票，便不用再交税了，为何出了扬州还要交税。”

    林淮苦笑下，叹口气：“朝廷那知下面的小吏，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况且，这盐税是朝廷一大税收，沿途州县都想在这上面宰一刀。”

    “原来是这样，”闵烯喃喃自语，神情中颇不以为然。

    林淮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不过不是他亲身经历，而是从一些盐商那听来的，柳寒正要开口，这时，小道士提着食盒进来，招呼大家伙吃饭，柳寒他们也不进屋，将饭菜就放在石桌上，林淮道个歉，转身去邻院与两个同伴一块吃饭，他们那个院子也是五间房间，不过，在他们住进之前，已经有三间房被占，他这才有机会与柳寒住在一个院子里。

    吃过饭后，林淮没有立刻过来，四人依旧在闲聊，柳寒对这倒是很满意，至少不用填词作赋，他不得不再抄一次，可这要流传出去，恐怕不是小事。

    聊到后面，自然便聊到风花雪月上，柳寒很抱歉的说他没有到扬州的青楼，毫不掩饰的说囊中羞涩，周卫三人倒没说什么，昌岚笑呵呵的，热情邀请他到扬州听曲。

    “这扬州女子说话软软的，与咱们北方完全不同，管兄，你真该见识下。”昌岚好心的说道，神情中有股跃跃欲试。

    柳寒笑了笑，惋惜的说：“不是我不想去，奈何囊中羞涩，再说了，过上几天，我就要南下建康，听说建康乃龙盘虎踞之形，我早就想去看看。”

    昌岚很失望，周卫微微摇头，这昌岚还是太天真了，虽然上青楼听曲，花费并不多，三人谁都请得起，可这柳寒摆明不愿占这便宜，甚至有可能并不愿与他们深交。

    扫了眼闵烯，闵烯嘴角带笑，神情却有点不快，显然他已经想到这一点。

    场中有点尴尬，柳寒略微想了下便明白了，于是笑道：“三位兄台，咱们相聚虽短，明日恐怕就要分手，不过，相谈却甚是投机，以后诸位到帝都，我请大家到百漪园一游。”

    “百漪园！”昌岚有些兴奋的望着，大声叫道：“我可听说过，这百漪园里，美女如云，女子个个财色兼备，能歌善舞。”

    “听说，百漪园有位花魁被那位柳大家以十万两银子赎身，可有此事？”闵烯突然问道，昌岚和周卫也直勾勾的望着他。

    柳寒点点头：“确有此事，这事传遍了整个帝都，这百漪园也因此名声大盛，成为帝都第一青楼。”

    这话倒是吹牛，帝都至少还有三家青楼与百漪园不相上下，只是柳寒几乎没有去过，而那百漪园几乎成了他第三个家，园子里的女人除了青青和三娘，还与好几个姑娘有过一夜情。

    四人说笑一阵，林淮回来了，很快便加入了三人的话题，不过，柳寒听出来了，林淮的确很精明，掌控自己的身份随心所欲，此刻说话便带上几分粗鲁，而周卫三人却一点没觉着不好，相反很是兴奋。

    看看天色已晚，昌岚忍不住哈欠连连，首先起身告辞，回去睡觉了，不一样，周卫和闵烯也告辞回去，就剩下柳寒在边上陪着林淮，林淮依旧眉飞色舞，讲述他的风流认生，待三人分别回房后，俩人才相视一笑。

    “大人可有发现？”林淮压低嗓门问道，目光同时飞快的向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人。”柳寒平静的说，俩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特别是柳寒，神识展开，整个院子极其附近数丈都在他控制下，随后沉凝下说：“没有发现，从这好像不能下到后山。”

    林淮点点头，目光一闪：“要不属下现在就去探查下？”

    柳寒摇摇头，沉默了下说：“这个命令取消，你不许去后山，现在，你的任务是去长春湖东边探查，把那几个岛，给我查一遍。”

    林淮一愣，柳寒的神情十分严厉，加重语气厉声道：“我再说一遍，不许到后山去，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淮大惊，不解的望着柳寒，柳寒眉头深拧，林淮明白了，也更加震惊了，柳寒点点头，林淮同样眉头紧拧，压低声音问：“大人，要不要向上面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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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居士院内

﻿    向宫里求援？柳寒从爬上山崖就在考虑，可到现在他都没想好，向宫里求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宫里可能因此对百工坊展开全面调查，可坏处呢？他拿不准。

    拿不准就先不作决定，这已经是他的习惯，林淮看出他的意思，心里很是疑惑，低声问道：“大人，你去过后山了？”

    柳寒摇摇头，迟疑下低声说道：“我们的对手比我想象的实力更强，前天，我遇袭，好容易才逃脱，若百工坊的老巢真在后山，以你的修为还没进得去，便被发现了，白白丢了性命，哦，对了，你与宫里有没有联系通道？”

    林淮心中震惊异常，却没有表露出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有。”

    “那好，你向宫里报告，我遇刺，侥幸逃生，顾硕被灭口，扬州内卫恐已全部被渗透或被掌握。”柳寒斟酌词句，林淮却已经面容失色，尽管柳寒已经告诉过他，扬州内卫系统有可能被渗透，可事情真的发生了，他还是感到非常震惊，更何况，对方公然将顾硕干掉，这不摆明向宫里挑衅吗！

    这百工坊还真是胆大包天！

    “是，属下遵命！”林淮应道，过了会，他小心的问：“大人昨日遇袭，可以确定是百工坊吗？”

    “用的人是内卫中人，”柳寒说道：“我顺藤摸瓜，先一步抓到内卫中的主使者，但随即遭到对方的袭击。”

    林淮更加震惊，出手的居然是内卫中人，沉默一会，他渐渐明白了，以内卫的运行方式，只要中间一环出了问题，下级就得执行。

    沉默一会，他小心的问道：“对方什么人？有报名号吗？”

    柳寒摇摇头：“没有，不过，修为很高，全是死士。”

    林淮沉默的点点头：“那我向上面报告。”

    柳寒摇摇头：“顾硕死了，必须报告，至于我遇刺的事，暂时别报。哦，告诉上面，顾硕的事，我正在调查。”

    林淮没有说什么，点头应承下来，柳寒忽然想起件事：“上次你不是说没有手下吗，那俩人是什么？”

    林淮干笑两声，柳寒明白了，严厉的盯着他，沉声道：“我不会让手下稀里糊涂送命，但绝不接受欺瞒，这样的事，若再发生，我绝不轻饶！”

    林淮连忙答应，保证绝不会有下次，柳寒点头：“你是首次在我手下做事，我允许你一次，但记住，没有第二次。”

    “大人放心，属下绝不敢再犯。”林淮再度保证，宫里将他放在扬州，这么多年下来，就算当初没有人手，他也能发展几个，这两个人都是这些年，他亲自发展的属下。

    “现在，你手下有几个人？”柳寒又问。

    林淮叹口气：“人不多，扬州城内只有五个，在建康还有两个，其他真没了。”

    “他们的身份除了你，宫里知道吗？”

    “不知道，”林淮说：“我没有上报，不过，宫里应该知道。”

    “为什么？”柳寒有点纳闷，林淮苦笑下：“维持内卫的活动，岂是轻于的，我每年都要申请经费，上面秘密拨付，上面完全可以通过经费变化知道我有没有属下。”

    “每一个内卫都要给经费吗？”柳寒又问。

    林淮叹口气：“内卫是需要经费，不然谁为你卖命，但内卫的经费也分，宫里的银子也不多，要养这么庞大的内卫人员，也很难，所以，内卫的银子一般分两种，上面给一部分，自己挣一部分，在最初，主要靠上面给，可过后，便主要靠自己，老实说，大人，我已经两年没拿到上面给的银子了。”

    柳寒微微有点意外，随后轻轻叹口气，内卫庞大，倒底有多少人，恐怕连宫里都不清楚，大晋天下，有多少门阀世家，多少藩王，还有军中将领，江湖帮会，风雨楼七星八将，便有三个内卫，漕帮中会有几个呢？还有淮扬会中有没有？

    这么庞大的一个体系，运作起来需要多少银子，那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以朝廷这些年的困窘，还能维持下来，已经够不容易了。

    柳寒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林淮跟前，林淮拿起来一看是两千两银子，心念微动，柳寒说道：“这次来扬州，宫里给了些经费，这两千先拿着，咱们这行，要弄到情报，没有银子绝对不行。”

    说到这里，他忽然明白宋嫂母女为何会在长春湖上卖皮肉了，估计她们的经费也没几个，想要脱离内卫又不敢，只好以此为生，看来内卫也很穷。

    不过，这两千银子可不是宫里给的，而是他自掏腰包，之所以不落这个好，是预防万一。

    “大人，既然百工坊在后山，那还需要去长春湖吗？”林淮将银票收进腰包，又疑惑的问道。

    “我怀疑百工坊不在后山，”柳寒斟酌着说道：“我看了这紫竹院，你说，百工坊若在后山，每天需要多少粮食？多少肉食，可这紫竹院，行吗？”

    林淮抬头看看四周，沉默半响后试探的说：“可以通过紫竹院来办。”

    柳寒摇摇头：“我看过这紫竹院，院中道人无一会武，而且，百工坊以奇巧器具闻名，我问你，要制出这样的器具，需要多少材料？那些材料从那来？宫里记载，百工坊这十多年里，卖了数百件器物，其中，铁制，有六十二件，铜制有三十一件，其他木制陶制珠宝，各有不同，你说说，要制造这么多东西，需要多少铁铜？多少木料？另外还有，他们总要吃饭吧，这紫竹院可以帮他们买粮食，可百工坊总不是只有男人吧，有没有女人？女人的东西又如何补给呢？”

    柳寒找了些理由，勉强解除了林淮的疑窦，不过，真正的理由却是，这紫竹后山多半与隐世仙门有关，百工坊不可能设在隐世仙门内。

    没有昨晚的发现，他不会想到紫竹院与隐世仙门有关，那个洞穴里的人或东西，十分可怕，仅凭神识便远远超过他，即便总教头都没给他这样的感觉。

    林淮看着陷入沉思的柳寒，有心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什么，虽然没说几句，可感觉这位上官很好说话，出手也很大方，两千两银子，他以前从没接到过这么大一笔银子。

    良久，柳寒才抬起头吩咐道：“你先回去，记住我的话，”顿了下又补充道：“咱们是第一次合作，你慢慢就知道我这人了。”

    “是，大人。”林淮起身，拱手笑道：“管兄，老夫不行了，先告辞了。”

    柳寒也起身笑着相送，林淮走后，他还坐在竹下喝了会茶，然后才起身回屋内，石桌上的茶具也没收，就任其放在那。

    关上门，柳寒没有脱衣，就这样躺在床上，他心里有股欲望，想去后山看看，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紫竹院的灵气并没有丧失，里面只要有一个青灵这样的人，他就逃不掉。

    想了半响，他还是没有动，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林淮告辞下山，柳寒周卫四人依旧留在紫竹院，继续在附近的道观游玩，紫竹山不仅仅只有山顶的一座道观，围绕着紫竹山还有七八个道观，这些道观供奉的便不是紫竹圣君，而是其他神明。

    让柳寒有些纳闷的是，紫竹院怎么会允许这些道观在这里存在，周卫了解得倒是多些，告诉他说这是紫竹院的宽容。

    “这些土地其实都是紫竹院的土地，很便宜的卖给了他们，说实话，紫竹院此举，在道门一派中获得极高声誉，当年定下这个规矩的紫竹院道尊，胸怀令人佩服。”

    周卫赞叹着，回头冲山顶的紫竹院微微施礼，以示崇敬。

    四人结伴回扬州，半道上，柳寒向三人告辞，周卫三人都很惋惜，留下他们在扬州城内的地址才与柳寒惜别。

    目送三人离开后，柳寒转身向城南走去，半路上搭了条小舟，坐着船很悠闲的向吴家庄来。

    紫竹山上，白须老道来到居士院，在院子里看了看，又到柳寒住的房间看了看，坐在桌边，看着几乎没动过的茶杯看了好一会，然后才怅然的离开。

    居士院知客恭敬的送走老道，依旧十分迷惑，不知道这位师叔祖为何突然到这来。

    白须老道回到自己的静室，他的静室十分简单，一个蒲团，一张木床，一张矮方桌，木床的边上放着几本泛黄的书，老道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桌上的书本。

    过了会，老道起身从矮方桌下拿出一个盒子，取出三枚铜钱，沉默一会，作了个奇特的动作，有点象梅花盛开，又有点象是在向上天祈祷，半响，三枚铜钱落在桌上，两枚迅速安定下来，另一枚在桌上不住旋转，没一会居然转出桌子，落在地上。

    老道盯着那枚铜钱，半响才喃喃自语：“天意，唉，天意。”

    说完，将铜钱拣起来，收进盒子里。

    又是一天快过去了，还没看到柳寒的影子，牛福和宋嫂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柳寒还会不会来，这与他们的命运休戚相关，莫昆被放在一张床上，秀娘和珍儿则不在房间里。

    看看天色，俩人都有些泄气了，与林淮感觉相同，俩人对柳寒的感觉都挺好，觉着这人与以前那些上官相比，多了些人情味，没有那么冷酷无情。

    在内卫中干久了，他们的心也渐渐变硬了，在内卫中，少有见到柳寒这样的人。

    宋嫂看看天色，叹口气，转身进去拿出一把菜，就在门边开始摘菜，牛福则坐在莫昆边上，莫昆也不吵闹，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过了会，宋嫂将菜洗净，厨房里响起切菜声，牛福起身到门口看了看，叹口气，转身回来，忽然他又转身，看着小径上的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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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线索

﻿    晚上，柳寒再度盘问莫昆，莫昆很爽快，没有丝毫隐瞒，竹篮倒豆子，全倒出来了，但也没更多的东西，他也不清楚段三爷为谁效力，但他猜测段三爷已经被人收买了。

    “扬州虽然大，可也不大，经常可以碰到，”莫昆苦笑下说：“我就住在湖柳街，距离大红门只有一条街，我时常可以看到段三爷从大红门那边出来。”

    大红门，是扬州青楼最多的一条街道，这条街上最有名的两家青楼：绣芙蓉和兰香园，在扬州的青楼中也排名在前十。

    “前几年，段三爷买了丫头，小娘们挺美，那风流劲，看着让人眼馋，”莫昆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可我知道，那不是丫头，而是他的小，以他的身家，那纳得起小。”

    “你的意思是，这位段三爷是被美色拉下水了？”柳寒思索着问道。

    “我不知道，”莫昆苦笑下，答道：“不过，这些年，内卫的薪俸越来越少了，嘿嘿，大人加入内卫不久，不知道内卫其实是非常艰苦的，数年，甚至是一生，守候，就等那一道命令，这期间，不管你有什么，想作什么，都必须放弃，这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说到这里时，牛福和宋嫂都低低的叹口气，神情中有一丝怅然，特别是宋嫂，身为内卫，却不得不在长春湖作船娘，不但搭上自己，也搭上了两个女儿。

    柳寒完全能想象那是一种什么生活，也禁不住轻轻叹口气。

    莫昆一直在观察柳寒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这位上官手中，此刻看到柳寒的神情有些软化，忍不住问道：“大人，我原以为段三爷是偷了顾家的银子，可后来，我又觉着不对，这顾硕一向精明，他就算得手一次，不可能次次得手，所以，大人，这里面必有蹊跷，大人可以查一下。”

    柳寒摇头：“有什么好查的，顾硕已死，他是扬州内卫总管，现在，所有线索都被斩断了。”

    莫昆牛福宋嫂不由大为惊讶，可随即三人脸色入土，特别是莫昆，现在他算是死无对证，无人可以证明清白。

    牛福宋嫂神情不安，虽然俩人洗刷了清白，可对方行事的无所顾忌和胆大妄为，让俩人都感到几分恐惧。

    “顾硕被杀，必定惊动宫里，宫里势必派人调查，”柳寒思索着缓缓说道：“中枢被毁，扬州内卫势必崩坏，宫里也必将就此整顿整个扬州内卫，你们要预作准备，若想脱离内卫，这次事了之后，我可以帮忙。”

    三人大为惊讶，宋嫂首先反应过来，当即跪下磕头：“多谢大人。”

    牛福也连忙跪下致谢，莫昆怅然看着柳寒，柳寒伸手解开他的穴道，看着他说：“你走吧，能不能经过宫里的审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莫昆迟疑下，望着柳寒的目光有一丝恳求，柳寒却面无表情，目光冰冷，他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起身冲柳寒施礼：“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日后，莫某定有所报。”

    莫昆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向林外走去。宋嫂和牛福看着他的背影，俩人交换个眼色，迷惑不已。

    “收拾下东西，这里不能再住了，你们两今晚就走。”柳寒端坐不动，吩咐道，宋嫂和牛福互相交换个眼色，齐声应命。

    “我估计对方不会对你们下手，不过，也不能不防，你们出去后，宋嫂，你给我查一下长春湖，牛福，你想办法，将这些年，把与百工坊合作过的商家的给我查清楚。”

    宋嫂爽快的答应下来，牛福愣了下，小心的说：“大人，你的意思是我是要回到城里？”

    柳寒眉头微皱：“你该不是连易容都不会吧，”牛福不敢再说，柳寒接着说道：“记住，安全第一，我不希望你们冒险，牛福，不要以为百工坊的势力很大，无孔不入，他们没有那么厉害，哼，他们这次刺杀我，是犯了个大错，这暴露了他们的软肋，说明我们的探查方向是对的，百工坊的老巢就在扬州，或者，扬州是他们的最重要的据点。”

    柳寒说着站起来，看着俩人接着说：“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内卫，令天下年份恐惧的内卫，你们背后有朝廷，无论是谁，都不敢公开对抗朝廷。”

    闻听此言，宋嫂和牛福精神顿时一振，柳寒再次叮嘱他们要谨慎：“我们不怕他们，但也不是要去冒险，还是那句话，既要谨慎又要大胆，明白没有！”

    “明白！大人。”

    俩人很快便走了，柳寒却没有离开，他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出了房间到屋顶躺下，看着满天的星星，打起坐来。

    凌晨，柳寒睁开眼，轻轻叹口气，威风吹佛，竹林轻轻摇摆，有早起的鸟儿在林间跳跃，发出啾啾的鸣叫，深吸口清新的空气，内息缓缓流动，他站起来，轻轻的叹口气。

    顾硕在扬州城内也算一个小有名气的人，他被杀惊动了扬州商界，顾府内挂上白衣，顾家大公子顾晨和二公子顾恒到扬州府击鼓报案，扬州府捕头徐虎带人到府探查。

    “那逃跑的小妾是什么时候进府的？叫什么？是哪里人？”徐虎仔细查看现场后，将顾家的二公子顾恒叫来问道。

    “那贱人叫红珠，原是城东兰香园的舞娘，四年前入府。”顾恒恨恨答道，徐虎眉头微皱，看着手里的户籍册，户籍册上可不是这样写的，上面写的是，这女人是城东的小桂庄，姓齐。

    顾恒见状知道他的意思，恨恨叹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当初家父要纳这贱人，找人上了这户籍，实际上，她出身青楼。”

    徐虎当然清楚，这是常用手法，纳妓为妾，违反大晋律，所以，这些有钱人家多用此招规避，可实际上，青楼女进家后，处境并没有太大改变，小妾，不过地位高点奴婢；可若不作这样一个变通，要是有人存心找麻烦的话，顾家的麻烦很大。

    “兰香园！”徐虎喃喃自语，抬头四下看看，现场很简单，没有什么可以勘察的，凶器就在顾硕的胸口，一刀毙命，顾硕显然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中刀的。

    “府里还有没有少其他人？”徐虎又问道：“二公子再看看，有没有少什么财物？”

    顾恒看了看，苦涩的答道：“这是父亲的后院，我不清楚，府里已经清查过了，没有少其他人。”

    “那问问令慈，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财物。”徐虎说着抬眼看着屋外院子里，顾府的下人大多集中在这这里，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这汉子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一件陈旧的长袍，神情中环境很有几分悲戚。

    顾恒答应着出去，徐虎正考虑是不是再叫两个进来问问，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穿着便服的女子，这女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头发用一件布帕包裹起来，很随便的插了根簪子，这女子容颜俏丽，肤色白皙，与寻常女子不同的是，她的腰间挂着柄长剑，神情冷漠，看人的目光带着股寒意。

    “韩捕头，你怎么来了？”徐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

    化名韩柳的叶秀同样面无表情的答道：“我听说这里有个女人杀夫逃亡，我来看看。”

    “这事与夏牧没有关系，我说韩捕头，这是我扬州府的案子。”徐虎对这个女人有几分忌惮，捕快一行很少有女捕头，可一旦有女人当上捕头，必定有其特殊之处。

    “徐总捕不要多想，我只是过来看看，若与夏牧有关，我就多了一条线索，若无关，我也没心思管。”叶秀语气冷淡，也不管徐虎怎么想，径直进来。

    徐虎在心里暗骂，可又无可奈何，这女人数日前到府衙来递交了廷尉府的文书，廷尉主掌天下治安，乃朝廷重臣，能让廷尉府派出捕头的案子，自然非同小可，太守大人将此事交给徐虎，可这女人却一点不领情，只是告诉徐虎，她来知会扬州府一声，只是希望以后行事时便利，并不指望扬州府的捕快能有什么帮助。

    自徐虎以下，扬州府的捕快都对她敬而远之，既不得罪也不会主动帮忙。

    自从那天离开柳寒房间后，叶秀没有再跟踪顾硕，转而调查起他的几个店铺掌柜以及赵明和芎牧，这赵明和芎牧是扬州内卫系统的两个重要人物，手下也各有一班人马，赵明潜伏在刺史府，芎牧隐藏在漕帮中，是漕帮干将之一。

    可没想到，一转眼，顾硕居然被杀了，叶秀立刻明白这里面有蹊跷，随即到柳寒租住的院子去，还没到院子便留意到，这院子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她立刻转身就走。

    联络不上柳寒，但她相信柳寒没有死，过上几日定会回来找她。

    从徐虎身边过去，叶秀在床铺上翻检一会，又将被子床垫都掀开，在木板上轻轻敲击，然后又拉开柜子，将梳妆台上的东西一一检视一番。

    “这女人走得匆忙，显然并不是有预谋。”叶秀背对着徐虎说道，徐虎在心里冷笑：“何以见得？”

    “你看，这首饰，珍珠，头面，老刘家的胭脂水粉，都没带走，还有，你看看这衣物，呵呵，还有银票，”叶秀从衣柜里拿出一张银票，徐虎愣了下，那衣柜已经检查过了，都是女人的衣服，没有看到银票，首饰倒是看到了。

    徐虎看了看，银票有些皱，金额倒是不小，有七百两之多。

    “这女人不简单啊，徐大人，你要好好查一下。”

    徐虎转身看，叶秀拿起香炉里的一小块没烧完的香，在鼻尖嗅了嗅，随手扔给徐虎，徐虎接住，不解的在鼻尖嗅了嗅，神情顿时大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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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父子传承（上）

﻿    “安息香，”叶秀拿起另一块没有燃完的香扔给徐虎，徐虎正闻着手里的香，他已经闻出里面有失魂草的香味，香烛里很少含有失魂草，这安息香里居然混了失魂草，令人奇怪。

    “这不也是安息香吗。”徐虎闻了下，纳闷的问道。

    “再闻闻。”叶秀淡淡的说道，徐虎仔细闻了闻，依旧是安息香的香味，抬头正要开口，叶秀已经转身出去，将站在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叫到跟前。

    “这齐氏平日如何？”

    “回大人。”中年男子抱拳答道：“齐氏平日很老实，从未听说她与人争吵，待下人也和善，下人即便有错，也从未重罚，若有难，求到她这，也多有帮忙。”

    “对，十二娘，对我们都很好，她怎么会杀老爷呢，大人，是不是搞错了。”边上有一中年仆妇胆怯的看看叶秀，低声嘀咕道，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近蚁语。

    “她经常出去吗？”叶秀又问。

    几乎所有人都摇头，叶秀又问：“府里谁与她交好？”

    几个丫头都看着中间的一个年青女子，这女子穿着丫头的服装，眉眼青涩，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回大人，我是伺候夫人的丫头。”女子低声应道，神情很是惶恐不安。

    叶秀看着她，女子低声说：“十二姨娘待人很好，性子又温和，没事的时候，她也教我们跳舞和针线。”

    “那她出去吗？”

    “不常出去，每月出去一次。”

    “都去那？”

    “那都有，有时候去观里，有时候去老刘家胭脂水粉店，有时候去吴家的绸缎庄，有时候去茶店喝茶，没有固定的地方。”

    叶秀秀眉微拧露出沉思之色，难道判断错？顾硕身边的暗桩不是这个女人？难道另有其人？

    徐虎过来问道：“你家老爷平时给她的银子多吗？”

    “十二姨娘的月例与别的姨娘一样，只是，老爷偶尔高兴了，赏赐了些，但也不多。”

    “哦，”徐虎沉凝下点头：“她平时与那位姨娘关系好？”

    “都挺好的，要说更好点，与九姨娘八姨娘，还有十姨娘要好些。”

    “她们在一起都说些什么？”叶秀问道。

    “就是聊天，要么绣花，春时踢毽，冬时围炉，没有什么其他事。”

    “她家有什么亲属没有？”徐虎不动声色的问道，从这句话开始，他不动声色的接过询问权。

    叶秀也没争，她抬头四下张望，伸手将那中年人叫过来。

    “这后院平日何时开门？何时闭门？”

    “回大人，这后院辰时开门，戌时闭门。”中年人答道。

    “你叫什么？”叶秀上下打量他，这个人曾经见过，应该是顾硕的心腹。

    “草民顾建。”顾建躬身应道，叶秀依旧四下张望：“既然戌时闭门，那这齐氏如何出去的？这后院该有角门吧。”

    “是，角门是临时有事才开的，但平时有婆子看守，晚上都落锁。”顾建应道。

    “昨夜是谁值守？把她叫过来。”

    顾建转身问道，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赶紧过来，有些慌张的跪下，叶秀让她站起来，然后问：“昨晚你是几点锁门的？可有人让你开门？”

    “这后院角门平日都是锁着的，昨晚，是戌时落锁，中间没有人叫奴家开门，只是，只是，”女人抬头看了眼叶秀，叶秀淡淡的说：“有什么说什么，不要隐瞒，也不要乱说，说实话就行。”

    “是，是，”女人连忙答应：“这角门钥匙，除了我以外，还有好几把，嗯，有时候，晚上落锁，早晨起来一看，门却是开着的，我向老爷报告过，可老爷吩咐不得声张，以后看见这门开着，关上就行。”

    叶秀眉头紧皱，徐虎也听见女人的话，禁不住有些发怔，叶秀让女人带着他们到角门处，叶秀四下张望后，才推开角门。

    出了角门，是一处偏院，徐虎在边上说：“这是何处？”

    “这是东偏院，”顾建应道：“这院子平时没人，只有两个打扫之人，晚上，这里压根就没人。”

    徐虎看看院子，院子虽然很干净，可有明显有些破败，花坛光秃秃的，两株玉兰孤独的站在角落，门窗都有些破损没有修理。从这院子出去，拐个弯便是侧门。

    “这条路平日有人值守吗？”叶秀又问道，顾建摇头：“没有，这侧门平日不开的，就算丫头婆子要出门，也是走后门，这道门外是条小巷，很僻静，有味，大人，你闻闻，这味。”

    叶秀和徐虎早就闻到了，这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酸臭味，徐虎皱眉问道：“这外面是苏家臭豆腐，对，是苏家臭豆腐。”

    徐虎呵呵干笑两声，这苏家臭豆腐是扬州有名的特产，比吴县建康的臭豆腐还有名，这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人们喜欢吃，可却闻不得制作时的那味道。

    叶秀早就知道这侧门，也知道外面是苏家臭豆腐，这条巷子就苏顾两家，很是僻静，是一条很好的逃生同道。

    正要打开侧门，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哭喊，徐虎叶秀面露惊讶，顾建苦笑下：“可能是大公子回来了。”

    大公子顾晨，昨夜并不在家，据说是与几个士子在玄修，今日早间，府里便派人四下寻找，府里的事一直是二公子顾恒在处理。

    后院。

    顾恒双眼通红的看着大哥顾晨跪在母亲和老族长面前，老族长神情严肃，白须却已经翘起来，目光严厉的盯着顾晨，几个叔伯也同样面无表情。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在外面荒唐，哼，玄修，顾惜，你说，你是在那找到他的？”

    顾惜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是顾家的家生奴仆，父母也是顾家的奴仆，对顾家忠心耿耿，顾惜躬身答道：“回族长，小的是在城西的坤慈观。”

    “哼，”老族长稍稍和缓，顾恒上前一步对老族长躬身施礼：“族长，诸位族叔，秋品临近，大哥这也是没办法，况且，这也是父亲生前的意思，大哥若能得个好品鉴，将来出仕为官，也可以光大我顾家门楣。”

    “嗯，起来吧。”老族长点头，顾恒将大哥扶起来，顾晨泪眼朦胧的看着母亲，母亲的神情倒是平静，依旧可以看得出哀伤。

    “老大家出了这样的事，让我顾氏颜面受损，晨儿今年也不能参加秋品了，守孝三年，这三年，你们兄弟要好好念书，唉，我顾家一族何时能入庙堂。”七十多岁的老族长颤巍巍的叹口气。

    “老族长放心，三弟家的老二，今年要参加品鉴，听说，他的诗文得到过长青先生的夸奖。”边上的二叔顾宸安慰道，随即转口说：“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抓住那小****，问问她为何要杀害大哥。”

    说到这里，二叔的眼睛都红了，这些年，大哥顾硕为顾氏出了很大力，是顾氏的顶梁柱，顾家不是陆家也不是虞家那样的大家族，势力雄厚，顾家在扬州是个小家族，底子薄，势力弱，顾硕的财力是家族的重要支柱。

    “郡守已经派徐捕头来府查探了，老族长，母亲，还请**十，三位姨娘过去，徐捕头有话要问。”顾恒躬身说道。

    顾硕夫人秦氏，略微沉凝便点头同意，堂前的一群白衣女子中起来三个白衣女人，三女向堂上施礼，才随着两个丫头出去。

    几个叔伯发泄一阵后，顾府总管顾维进来报告，灵堂已经准备好，老族长没有起身，顾恒和顾晨施礼告辞，顾晨回去换上孝衣孝帽，顾恒则到前院，外面的那群女人也随即起身，跟着他到前院。

    前院已经成白色世界，包括树上都缀满小白花，门额上拉了白色布幔，所有红色的地方全数用白布遮挡起来，至于府里的家丁下人丫头更是全数换上白色孝衣孝帽。

    顾维这个总管还是很得力，这么大的工程，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准备妥当了，顾恒检查了一遍，很是满意，除了秦氏外，十二个姨娘都在灵堂守灵。

    “诸位姨娘，这守灵很累，后面备有休息的房间，要是累了，就到后面休息休息。”顾恒对女人们说道，女人们嘤嘤的低声哭泣着。

    小妾的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上，特别是自己的男人死了后，她们的命运都掌握在正牌夫人和继承人手上，那些与大妇关系不好的小妾有的被卖入妓院，有的干脆直接卖给乡下农夫，最过分的是拉到人市上卖；好一点的，则是赠金遣散，你爱去那去那，未来与主家无关。

    顾恒说完后便给父亲上了三柱香，磕头九下，然后起身出来。

    看到顾恒兄弟出去后，老族长才问：“老大媳妇，老大走了，你也别只顾着哭了，这顾家的产业交给谁，你可想好了？”

    顾硕的儿子有好几个，不过嫡子只有顾恒顾晨，庶出的儿子还有两个，女儿五个，大晋律规定，嫡子继承，若无嫡子，才可以由庶子继承；不管嫡庶，女儿没有继承权；若没有儿子，则由族里公议，过继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产。

    所以，顾硕突然死亡，家产的继承就是个问题，但问题不大，就在顾晨和顾恒之间。

    大晋律没有规定非要长子继承，这也是无数世家门阀内斗的源泉。

    秦氏摇摇头，悲声道：“族长，这事，来得太突然，老爷就这样走了，侄媳乱了方寸，这事还没想好，唉，这样吧，族长，待老爷发丧后，我请族长来作主。”

    老族长叹口气，点头说：“老大的事太突然，谁能想到，这样也好，先发送了，再说。”

    来吊唁的宾客陆续前来，顾家在扬州的亲属和商场上的朋友大都来了，少数没来的也派人来说明原因，扬州太守都派人来吊唁，这让偏房的顾家老人们感到很有面子。

    老族长毕竟年岁大了，晚饭后便回家了，他走之后不久，顾家的几个叔伯很快告辞，家里就剩下顾家自己人。

    顾恒伸展疲惫的身子，看看对面空空的草席，女人们都已经回去休息了，回头再看，大哥也已经不在了，灵堂前就剩下几个小子在那强撑。

    “二公子，夫人叫你去。”顾维过来说道，顾恒叹口气，将脚边的一条白布条踢开：“维叔，这里你安排下，分两班吧，上下半夜各一班，记着给长明灯添油。”

    “二公子放心吧。”顾维应道。

    顾恒到了母亲的院子，还没进屋便听见大哥在说：“娘，累死了，还有啥事，非要等二弟来。”

    秦氏没有回答，两个丫头在边上伺候，顾恒进屋，正要施礼，顾晨已经懒洋洋的说道：“二弟，你总算来了，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顾恒略感意外，微怔之间，秦氏已经摆手：“你就别多礼了，比你哥还多礼，坐下吧，你们都出去，咱们娘三说会话。”就这一句话，顾恒立时感到，今晚娘有点不一样，以往娘总是很温和，他们兄弟俩不管怎么玩闹，她都是宽容温和，很少责罚他们，除非功课不好。可今晚，母亲的神情依旧温和，可语气却很坚定。

    很显然，大哥顾晨也察觉了，神情中那丝不耐，立时消失，本歪着的身子稍稍移动下，变得正常了点。

    待丫头出去后，秦氏起身进屋，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个小木盒，她将这个小木盒放在身边的桌子上，然后示意顾恒，顾恒起身拉开门，门外月光如水，寂静无声，两个丫头很知趣的躲得远远的。

    “这盒子是你们父亲留下的，”秦氏说道：“你们打开看看吧。”

    顾恒和顾晨交换下眼色，顾晨起身过去，将木盒拿起来，这是个很普通的木盒，用一把小锁锁着。

    “娘，钥匙呢？”顾晨问道，秦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匕首：“撬开。”

    顾晨十分纳闷，疑惑不解的看看秦氏，又看看顾恒；顾恒的脸色苍白，心里翻起滔天巨浪，他稳定下心神，从顾晨手里接过刀。

    “大哥，我来吧。”

    顾晨迟疑下，顾恒已经将刀拿过去，几下便将木盒撬开，显然木盒并不象刚才想象的那样坚固，但盒子里的东西也很简单，就一封信和一块铜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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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父子传承（下）

﻿    顾恒拿起信，顾晨则拿起那块铜牌，顾恒正要将信拆开，秦氏这时开口说话了。

    “跪下！”

    顾恒和顾晨先是一愣，秦氏又重复了一遍，俩人扭头看看母亲，秦氏神情严肃，俩人不由自主的跪下了。

    “娘，这，倒底是什么，怪吓人的。”顾晨勉强堆出个笑脸，干巴巴的调侃道。

    “这封信是三十多年前老爷写下的，你们要看可以，但必须发誓，一个字都不许泄露，你们若要泄露一个字，不但给自己罹祸，更会给顾家招灾，这满门上下，上百口子，恐怕都得死。”

    顾恒顾晨两兄弟更加惊讶，两兄弟看着母亲，母亲的神情木然，甚至有点茫然，刚才的那丝自若已经荡然无存。

    “发誓吧，发誓之后再看。”

    顾晨顾恒无法，只能发誓，然后起身，顾恒正要拆开信，迟疑下交给顾晨，顾晨也不客气，拆开封皮，拿起信，只是看了数行，便脸色大变，手禁不住颤抖起来，顾恒见状，连忙凑过去。

    “晨儿，恒儿，你们看到这封信，为父已遭不测，在你们眼中，为父乃扬州一碌碌商人，每日为蝇头小利奔波，无远大之雄心，对顾氏无所助益，然，此为表面，为父实为内卫，掌控扬州一州之内卫，盒内的铜牌虎令即为身份证明。

    加入内卫，乃为父的选择，最初之目的乃为壮大我顾家门楣，然踏入此门后方知其中的凶险，你们看到此信，为父当已经被害，尔等不要报复，也不要寻仇，为父被害，要么是宫里下令，要么是其他人下令，若为前者，只死为父一人，已是宫里开恩；若是后者，宫里自然会查，无须你们探查。

    加入内卫，为父也是不得已，当年，我家即便在顾氏，也是贫弱之家，为父无读书之才，品鉴不高，无人肯征，故不得不别谋他途，偶然间被引入内卫。

    加入内卫后，我每事必小心，立下些许功劳，宫里逐步调升为父的职务，同时调拨银两，助为父开设得福楼和布庄，为父成为扬州内卫总管。

    内卫一途，凶险万分，上下皆难，这三十多年，为父看尽冷血残忍，实无法对你们言语，为父亲口下令，处死的内卫妇孺，凡不下数十，故非铁石心肠，不能为内卫。

    说这么多，是要告诉你们，加入内卫，前途莫测，可为何要告诉你们这些呢？

    内卫，进入不易，可进入之后，要想出来，同样难上加难，按照内卫规矩，父死子继，为父若死，你们若无恙，则为父之死，当不是宫里下令，故而，你们兄弟之中，要择一入内卫。

    .......”

    顾晨兄弟看毕，心中依旧震惊，兄弟俩人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现在明白了。”秦氏叹口气，起身走过来，让两兄弟坐下，再度叹口气：“这秘密，老爷瞒了几十年，偶然被我察觉，老爷憋在心里，很辛苦，悄悄告诉了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现在老爷去了，是谁下的手，过上几天就知道了，若宫里派人来，那就是别人所为，若不是，咱们家的祸事就来了。”

    “那齐氏！”顾晨有几分慌张，秦氏点头：“你知道齐氏是不是宫里派来的？唉，这次，咱们家要过坎了。”

    顾晨不明白：“娘，万一不是宫里派来的，爹遇害，....”

    “不是宫里派来的，老爷也有失察之罪。”秦氏打断他说，顾恒冷静下来：“娘，如此说来，咱们家这次真有难事了，要是...，家里还有人知道这事吗？”

    秦氏冲外面吩咐道：“你出来吧。”

    顾建推门进来，顾晨顾恒相视苦笑，难怪了。说来这顾建到顾府已经快十年了，他原是顾硕救下的一个江湖人，被人追杀，被顾硕救下，以后便在顾府效力，七八年前，顾硕外出遇刺，幸顾建力战，保着顾硕冲出来，后来在几次保护顾家货物中，都力战却敌，深得顾硕信任。

    可今晚看到顾建，顾晨兄弟几乎同时想到，这种信任恐怕是另有原因，并不全是因为那几次力战。

    “见过两位公子。”顾建躬身施礼，抬头看了眼桌上的信，深深叹口气。

    “你也是内卫中人？”顾晨小心的问道，顾建点点头：“是的，大公子，小的是老爷带着加入的。”

    顾恒轻轻叹口气，顾晨沉默无言，顾建见状，轻声解释道：“按照内卫的规矩，内卫身份都是秘密的，只有加入内卫才能知晓，可老爷突然遇害，夫人不得不请两位公子来商议，唉，按照内卫的方式，本该老爷亲自挑选，可老爷遇害，而且，老爷是扬州内卫的总管，位近中枢，所以，老爷一直很慎重。”

    “我听说，内卫是不能脱离的？”顾恒小声问道。

    顾建点点头：“二公子说得不错，这些年，老爷属下也有些内卫死亡，执行任务中阵亡的，一般不管，可病死或其他意外死亡的，老爷会亲自挑选其后代，引入内卫。”

    “还有件事，你们要清楚，”秦氏插话道：“你们要选了加入内卫，就不要想着出仕了，只能经营得福楼和布庄。”

    顾恒和顾晨点点头，顾建进一步解释：“老爷是扬州内卫总管，若公子加入内卫，但能不能接掌总管之职，还需要宫里同意。其次，得福楼和布庄，其实都是宫里出的银子，而且也是身份掩护，所以，这两处产业，必须掌握在总管手里。”

    顾恒和顾晨都明白了，谁加入内卫，谁就有得福楼和布庄，这两处顾家最重要的产业。

    兄弟俩再度互相看一眼，屋里陷入沉默中，秦氏轻轻叹口气：“老爷以前便料到了，所以买了三百亩水田和八十亩桑田。这些田，不属于内卫。....，你们都是我的儿子，你们自己选吧。”

    兄弟俩再度陷入沉默，过了会，顾晨抬头看着秦氏，小心的说：“孩儿想听听母亲的想法。”

    顾恒却看着顾建，问道：“若那女人是宫里派来的呢？我们....”

    顾建摇摇头：“公子有所不知，若是宫里派来的，小的性命就不保，其次，老爷手上有很多机密文件，这些文件宫里不可能不拿走，这些文件包括扬州内卫名单，联络方式，等等，这些极端机密的文件，现在依旧在，从这一点上看，那女人不是宫里的人。”

    顾恒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判断，顾建的这个判断很重要，他没想去参加秋品，但对权力，他很渴望，原来他想经商，因为他认为通过秋品不可能得到权力，所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现在有一条通往权力的大道放在面前，如何让他不跃跃欲试。

    可，面前还有个大哥，这位大哥会怎么想？顾恒拿不准，按照传统，长子优先，顾晨有优先选择权。

    顾晨心里左右为难，得福楼和布庄是顾家的两大支柱，那三百亩水田八十亩桑田，听起来不少，可也仅仅维持一个小康生活，比起得福楼和布庄来说，差远了，可问题是，若非要加入内卫，那他打心底里不愿。

    内卫，在士林中臭名昭著，士子们提起无不恨得牙痒痒，顾晨深受影响。

    秦氏轻轻叹口气，温言道：“晨儿，你的学识较好，在书院也受到教习的称赞，就这样放弃，有些可惜。”

    “母亲说得是，”顾晨苦涩的答道：“儿子就在犹豫。”

    “大哥，”顾恒叹口气：“这内卫之道，凶险，父亲就是前车之鉴，母亲，儿子想，大哥与士林交往很多，有出仕可能，相反，儿子在这方面远不如大哥，儿子若入内卫，对大哥的仕途也有帮助，这是儿子的一点想法，还请母亲定夺。”

    秦氏微微颌首，抬眼看着顾建，顾建躬身道：“二公子所言甚是，今晚之事，还必须保密，否则，大公子有性命之忧。”

    兄弟俩人的表情早已落在秦氏眼中，听了顾建的话，秦氏心里有了主意：“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顾家以后就靠你们兄弟了，恒儿，内卫凶险，你父亲每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唉，若有办法，我不会让你们兄弟任何一人到内卫，你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你父亲一再让你们念书，原本便是想让你们某个出身，成了朝廷官员，可以避开内卫之规，唉，没想到。”

    秦氏心中悲伤，眼眶又红了，泪珠顺着面颊滑落，顾晨沉重的上前一步，秦氏哭泣一阵，擦干眼泪，顾恒安慰道：“母亲勿要担心，儿子会小心应付。”

    “事情已经这样了，”秦氏抽泣道：“恒儿，你父亲之事，就由你来接吧，晨儿，你要好好念书，谋个出身，只要入仕，宫里便拿你没有办法，才能彻底脱离内卫的威胁。”

    顾晨点点头，心里虽然惋惜，可也勉强能接受。

    “七七之后，我会请老族长来，主持分家，给你们两兄弟分家。”秦氏说着又哭泣起来，顾晨两兄弟先是一怔，随后便明白了，这是母亲可以想到的，可以保护顾晨的唯一手段。

    顾晨兄弟没有开口，顾建叹口气：“夫人这样很好，以后不管怎样，都不会牵扯到大公子。”

    “好，就这样吧，七七之后，分家。”秦氏哽咽着，她已经失去丈夫，现在不得不冒着失去一个儿子的风险，顾建轻轻叹口气。

    顾晨沉默片刻，起身给秦氏施礼，然后转身出去，顾恒也准备走，秦氏将他叫住，顾建见状也退了出来。

    秦氏示意顾恒坐下，然后才叹口气：“你不要怪娘，娘也没办法，你哥，”轻轻摇摇头：“他若进了这虎狼窝，要不了几天便尸骨无存，我只能让你去。”

    顾恒勉强堆出个笑容，起身在秦氏面前跪下：“请母亲放心，孩儿，就算不能进取，至少也可以自保，大哥若能出仕，我也可以给他帮忙，内卫，呵呵，这样好的工具不用，岂不可惜了。”

    秦氏闻言有点紧张，严肃的看着他：“你不可胡来，事情那有那么容易，真要这样容易，你几个叔伯岂不早就出仕了。”

    顾恒没有分辩，他自然知道此事很难，这话不过是为了安慰母亲。

    “你要记住，以后，全靠你自己了，”秦氏低声说道：“你要找机会，与你哥哥决裂，若能反目成仇最好，如此，你哥哥才能彻底安全。”

    顾恒心里一寒，随即苦涩的望着母亲，秦氏凝视着他，顾恒迟疑下点点头：“母亲放心，儿子遵命，不过，我若与大哥闹翻，母亲怎么办？”

    “我随你大哥去。”

    “其他姨娘呢？还有几位弟弟妹妹呢？”顾恒又问。

    “哼，这些骚蹄子，”秦氏叹口气：“桑林庄狭小艰苦，他们就留在城里吧。”

    顾硕除了他们兄弟外，还有庶出的两个儿子五个女儿，年岁都还不大，五个女儿最大的也就十四岁，两个弟弟最大的也就六岁，小的那个不过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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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厉岩的判断

﻿    顾硕被杀，逃走的小妾齐氏为官方画影缉拿，市井里传说为桃色事件，捕快房调查搜捕两天后，便偃旗息鼓，顾府也不催，丧事依旧在办，徐虎身上的压力不大，叶秀在查了两天后，确认逃走的女人与夏牧无关后，便没再过问此案。

    顾硕之案，在最初两天震动扬州后，很快便消失在扬州的繁华中，秋品日近，士子们的兴趣很快转到这上面去了，城内的青楼，长春湖上的画舫，风光秀丽的山间道观，都挤满满腹经纶的士子。

    顾家血案，就象一阵风消散在士子们的华丽诗赋之中。

    厉岩在得知顾家血案后，顿时大惊，立时跑去找柳寒，同样在柳寒租住的宅院附近发现有人监视，他同样转身就走，心中震惊异常。

    对方居然敢明目张胆的监视，这说明对方有绝对实力把握，可要知道，柳寒是有上品宗师修为！

    监视一个上品宗师！！！

    这个上品宗师还是宫里派来的，身后有内卫的强力支持！

    他们居然敢这样！这是向内卫宣战！向宫里宣战！

    厉岩晚上又悄悄过来，可连续三天，柳寒的院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他留下的标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这让他很是惶恐，不知道柳寒去了哪里。

    这几天，他都在打听顾家的事，市井的桃色传闻，他压根不信，顾硕什么人，内卫在扬州的最高负责人，这样的人会被一个偷人的小妾所杀？那不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立刻开始调查，倒底是什么人敢杀了顾硕。

    他白天在顾府附近打探消息，甚至化妆进顾府探查，结交了捕快房的一个捕快，从他嘴里套出顾硕案的大部分案情，晚上，他又悄悄进顾宅，躲在顾家的几个主要人物的房间外偷听。

    柳寒失踪，让他产生警惕，他重新租了一个院子，原来那院子也没退，就留在那，每天过去看一看，经过三天观察，他家附近没有人监视，也就是说，对手还没察觉到他。

    坐在路边的茶铺里喝茶，厉岩有些沮丧的看着街上的行人，旁边两个书生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着朝天宫的书会，朝天宫是扬州城内最大的道观，也是历史最悠久道观，几乎每年都要举办书会，参加的都是来参加秋品的士子。

    “这位兄台，为何独坐叹息，要不要老夫给你算一卦。”

    一个老头举着招牌过来，笑呵呵的看着厉岩，厉岩看也没看，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对面的得福楼，除了顾硕，得福楼的二掌柜钱顺也死了，同样是被人杀死的，与顾硕不同的是，他老婆也一同被杀，家里被洗劫一空，墙上还留着欠债还钱的字样。

    捕快房很快将此案归结为抢劫杀人，但厉岩认为不是，这钱顺也是内卫中人，他跟踪过好几天，这人有上赌场，可赌得不大，在外面压根没欠过银子。

    捕快房以此结案，在厉岩眼中，不过是找个借口，抢劫杀人，然后查一下，从赌坊捞一笔银子，最后草草结案。

    在柳寒失踪之前给厉岩安排的任务是查百工坊，让他到长春湖西边去查，这段时间，他都在湖里转，直到顾硕血案爆发，他才惊觉。

    没有了柳寒的指挥，厉岩有点抓不着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作，是继续找百工坊？还是追查顾硕案，这个案子明显是针对内卫。

    “这位后生，我看你印堂发亮，应该最近有喜，让老夫给你算一卦，看看这喜事因何而来？”算卦老者继续劝说，试图作上一单生意。

    厉岩有些不耐烦的正要挥手赶走他，忽然觉着有点不对，抬头仔细打量老头，老头冲他眨巴下眼睛，这双眼睛很熟悉，算卦老头叹口气，转身就走，边走边念叨：“福祸难料，一卦尽知，这位客官，可要算一卦。”

    说着，算卦老头出了茶馆，站在街道边，过了会，向街道另一边走去，厉岩在他出门后，过了会才起身，远远跟着，转入一条僻静小巷，算卦老头已经不见了，他正感诧异，忽然脑后一丝凉风，他本能的向旁边躲闪，可身形刚刚稳定，一只手已经稳稳的抓住他的肩膀，一股庞大的内息凶狠的破体而入，呼吸间便冲入丹田。

    厉岩脸色煞白，这股内息是如此强横，完全不是他能抗衡的，一股死念涌上心头。

    “为什么出卖我？”

    身后传来熟悉而严厉的声音，厉岩心里顿时一松，随即又紧张起来。

    “大人！卑职，卑职没有出卖你，这几天，卑职一直在找你！”

    “那我住的地方为什么有人监视？这地方只有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大人，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在调查顾硕怎么死的！大人请想，我若出卖你，压根不用派人监视，这是欲盖弥彰，我犯不着这样作。”

    沉默了会，抓住他的手慢慢松开，厉岩却丝毫不敢动作。

    “转过来，慢点。”

    厉岩慢慢转身，看着柳寒，柳寒依旧是那身算卦老头的装束，神情十分严肃，厉岩完全放松，连一丝内息都不敢运行，生怕因此引起柳寒的反应。

    “总算见到大人了。”厉岩松口气，柳寒严厉的问道：“那些在我屋外监视的人是从那来的？”

    “不知道，我从湖西回来后，便听说顾硕被杀，我赶紧去找大人，可到了大人住处外，就发现有人在监视，我没敢进去，也没敢惊动他们，大人，这几天你上那去了？究竟出了什么事？顾硕是被谁杀的？”

    柳寒疑惑的打量他，似乎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厉岩十分紧张，半响，柳寒的神情才缓和下来。

    “先说你的事，湖西探查得怎样？”

    厉岩感到笼罩自己的庞大压力忽然消失了，顿时轻松下来，稳定下心神才低声说：“这里不方便，属下在外面新租了一处房子，可否到属下那细说。”

    话刚说完，就感到柳寒的目光一下严厉起来，他神情自若，心里也十分紧张，过了会，柳寒问道：“我去过你家，很意外，你没有受到监视。”

    厉岩点点头：“属下也发现了，属下估计，有可能是扬州内卫出了问题，泄漏大人的行踪。”

    柳寒思索着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极小，我在扬州只见过顾硕一人，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那会不会是顾硕漏了风声，否则，干嘛要杀他呢？”厉岩同样纳闷。

    “我在湖上遇刺，出手的是内卫，”柳寒平静的说道，厉岩大为惊讶：“内卫！！！他们，...，”

    柳寒点点头：“出手的内卫被我制住，顺着口供追到段三爷，我先去的顾府，随后去了段家，我去的时候，顾硕还活着，他的那小妾有问题，我提醒过他，他应该是在我走后被杀的，我赶到段家时，段家已经被灭门，但随后，我便遇上强敌，追了我几十里，我侥幸脱身。”

    厉岩震惊了，以柳寒上品宗师的修为，居然被追杀几十里，难以想象这是什么人？

    好一会，厉岩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柳寒，柳寒正紧盯着他，他重重的舒口气，正要开口，柳寒已经摇头：“先去你那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柳寒将手里的算卦贴扔掉，又换了身衣服，眨眼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厉岩一声不吭便走在前面，俩人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出了小巷，厉岩没有直接往家里走。

    在小巷绕行了，走了大半时辰，厉岩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这条小巷住家挺多，厉岩新租住的房子在巷尾，离河曲只有数丈，他推开门，回头看了眼，没有看到柳寒的身影。

    他没有在意，进屋后，先检查了一番，然后捅开灶台，就这一会，柳寒已经进来了。

    厉岩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又在灶里添了一把柴火，柳寒随手提起桌上茶壶，拿起茶杯连喝三杯，放下茶壶，然后开口问道：“说说你这几天的情况吧。”

    厉岩略微沉凝便答道：“按照大人的吩咐，我去了湖西，湖西有三个大点的岛，这三个岛，我都上去了，没有任何发现，岛上都是渔民，有小块田地，但没有庄园式的建筑，这湖西，靠近航道，每天都有很多船经过，属下认为，他们不在这三个岛上。”

    “岛上有粮店酒楼吗？”柳寒插话问道。

    厉岩点点头：“西山岛有，其他两个岛要稍微小点，没有，但西山岛上有朝廷的水师驻扎，所以，我第一个便排除了它。”

    柳寒迟疑点点头，厉岩接着说：“剩下还有人居住的，有五个岛，我去了两个，没有任何迹象，大人，我觉着湖西靠近航道太近了，每天都有很多船经过，若百工坊的老巢在这里，恐怕早就被发现了，我们的探查方向是不是错了，应该在湖东。”

    “有这种可能，”柳寒沉凝道，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却没喝下去，端在手里，望着窗外，思索片刻说：“他们袭击我，说明，咱们有个判断是对的，他们的老巢在扬州，”

    说着笑了笑，在厉岩眼中，这笑容带着浓浓的嘲讽，于是插话道：“大人说的是，他们应该是犯错了。”随即他又皱眉：“可大人，属下不明白，以百工坊的老辣，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咱们本来没有确定在扬州，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在扬州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柳寒点头，可随即又摇头说：“但要说肯定，有点言之过早，不能排除，他们是故意这样的，说不定，他们的老巢在江南，故意在这暴露行踪，让咱们扎在扬州，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江南可能要出事！”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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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宫里的忧虑

﻿    厉岩很是惊讶，怎么突然转到江南去了，江南能有什么事？他觉着思路有点跟不上趟。

    “江南？”迟疑片刻，厉岩疑惑的重复道：“大人，这...，这是为何？百工坊，要在江南做什么？”

    柳寒摇摇头：“不清楚，这不过是猜测，咱们主要注意力还是要放在扬州，唉，这顾硕一死，本来想用扬州内卫，现在看来也不行了，哎，对了，你是不是顾硕最近查到了线索，百工坊为了灭口将他杀了。”

    “有道理，可，...，那干嘛要杀段三爷呢？”厉岩的语气表示，他很怀疑这个想法的正确性。

    柳寒没有回答，目光盯着紧闭的门，厉岩新租的房子并不大，一进一出，外面是客厅间灶房，里面是卧室，家具也很简单，客厅就一张桌子，中间有个神龛，其余再无其他。

    厉岩没有柳寒，灶台上的水开了，他将茶壶提过来，看了看，推门出去，将水倒了，进来重新放了茶叶，将开水倒进去，也不盖上壶盖，没一会，房间里有了股茶香。

    柳寒的心情很复杂，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把握，他们这样作有几个可能，一个是咱们的探查方向是对的，所以，他们动手了，但，问题是我与百工坊掌柜有过几次接触，这是个很精明和谨慎的人，按理说不该犯这样的错，这是一个疑点；嗯，当然还有第二个，那就是你说的，对方的目的是让我们留在扬州，他们真正的老巢在压根就不在这；这种可能性与前一个，一半对一半吧，至于，是不是为了掩盖他们在江南的行动？我不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从宫里的资料来看，百工坊除了商家违规外，其他时候，从未干预过江湖或朝堂之事，我想不出他们在江南有什么事，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他们在江南要举办另一场拍卖会，可这很难解释，为此，他们要针对我？”

    厉岩提起茶壶给倒茶，叹口气，苦笑下摇头：“我也不明白，这么多道道。”

    “江湖上的事，跟朝廷中的事，相差无几，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厉兄，我现在有点明白了，朝廷为何让我们来查百工坊，这不仅仅是对百工坊有警惕，同时也是要考察我。”

    “考察大人？”厉岩很是惊讶，柳寒点点头，轻轻叹口气：“我可能走错了一步，不该，...，不，与加入禁军无关，妈的，说来说去，还是该怪萧雨这家伙，唉，也怪我，太着急了，不该涉入这滩浑水。”

    厉岩开始有点不明白，随后明白了，柳寒这是后悔了，不该进内卫，可这与宫里的这次任务有什么关系呢？

    “百工坊，就算有点神秘，可毕竟是个商业作坊，宫里就算有什么怀疑，让扬州内卫查一下就行了，为何要让我来，还给我这么大权力？”柳寒缓缓的说道：“这个疑问，我一直就在想，这两天，我想明白了，厉兄，如果我们能把百工坊查个六七成，哥哥我回去恐怕就能升官了。”

    这话说得苦涩无比，丝毫看不到喜色，厉岩随即明白，精神忍不住一振，可看到柳寒的神情，忍不住笑道：“大人，这是好事啊，再说了，大人若是不喜升官，这百工坊在江湖十多年了，宫里都没查出来，咱们能查多少算多少。”

    柳寒扭头看着他，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咱们还是的尽力。”

    “那是自然，属下一切听大人的。”厉岩正色道。

    柳寒点点头，沉默下来，厉岩试探着问：“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等。”柳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错，江南的茶就是好。”

    “等？”厉岩疑惑不已，柳寒点点头，将茶杯放下：“宫里应该已经知道这事了，估计很快便有指令下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厉岩点点头，心里有丝疑窦，柳寒通过什么方式与宫里联系？

    柳寒将茶水喝干，起身道：“在此之前，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湖西，嗯，你再去两次，把剩下的几个岛，都看一看，然后再看一下，湖西的庄园，尽量找到与百工坊有关系的商家，唉，妈的，这百工坊藏得够严实的，老弟，咱们这次，嘿，尽力而为吧。”

    “那，湖东呢？”厉岩问道，柳寒看了他一眼：“你作你的，湖东，暂时先不忙，这老巢老巢，总不至于，听说咱们查，就搬走吧，早一点晚一点，没啥。”

    “大人说的是。”厉岩露出一丝笑容，柳寒起身说：“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千万不要冒险。”

    “是，属下明白。”厉岩也起身送柳寒出门，到了门口，柳寒摆摆手，厉岩停下脚步，柳寒出门后，四下看看，转身就朝巷尾走，到了河边，微微顿了下，身形一晃便到了对岸，很快便消失在巷子里。

    厉岩没有跟着出来，他看了看茶壶，倒了杯水，摊开左手，掌心里赫然有粒白色药丸，他盯着这药丸看了一会，才无声叹口气，将药丸小心的收起来。

    门，无声的开了，厉岩一惊，迅速退后两步，抬头一看，神情顿时一松，躬身道：“师兄！”

    *********

    茶水已经换过三次了，小麦子轻手轻脚将茶换去，偷眼看看桌上的度鸟传书，自从在傍晚时接到这封传书，林公公便这样呆坐着，作为最熟悉他的干儿子，自然知道，这是他心里有拿不准的事。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打搅他，小麦子轻轻的退出来，刚出门，迎面便看见柏公公摇摇摆摆的走进院子，看到他便含笑问起林公公，小麦子指指屋里，柏公公神情微涩，低声问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小麦子点点头。

    柏公公没再问了，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这里的小太监都快成精了，嘴巴严得不可思议，稍微要紧点的事都问不出来。

    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依旧白眉紧锁的林公公，他习惯性的露出一个笑容，走到林公公对面坐下。

    “怎么啦？看你的样子，又是那出事了？不就是顾硕吗，不是说好，让柳寒接替，接着查，究竟是谁，这么大胆量，居然连内卫都敢这样明目张胆刺杀。”

    林公公微微摇头，将面前的传书递给他，柏公公看得很快，还没看完眉头便皱起来，放下传书抬头疑惑的望着林公公。

    “看这上面的意思是，他被人追杀，他不是有上品宗师修为吗？谁这么厉害，还能追杀他？”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林公公开口缓缓说道：“这百工坊，原来只是查一下，看看他倒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看来，这百工坊....，嘿嘿，居然连大宗师都在为他效力，这百工坊的主子，厉害啊厉害。”

    “那，要不要派人支援他？”柏公公思索着，小心的提议道，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个庞大的机构了解太少，现在压根无法提出更好的建议。

    “派什么人去？要派，就只能派宫里的供奉去，可供奉可以随便出去吗？别忘了，塞外还有一个大宗师，唉，柏公公，你一定要记住，宫里在任何时候，都要留一个大宗师，其他方面，就算一时损失，也没什么大不了，宫里才是天下根本。”

    “是，是，”柏公公笑眯眯的接受了，林公公叹口气：“塞外的事也很麻烦，朝廷现在对是继续进攻还是乘胜收兵，争论不休，继续进兵，粮草怎么办？后续有么？万一受挫，后果就不堪设想，现在保持帝都稳定，才是重中之重。”

    柏公公惶然大悟，他愁眉苦脸的说：“是啊，那些鲜卑蛮子，真是一群养不熟狗崽子，听说秦王上了折子，要求停止进攻，就此撤兵，有什么明年再说。”

    “秦王有吐蕃的顾虑，当初决定出兵时，秦王便不太支持，他的顾虑便是吐蕃，”林公公起身从后面的文件堆中翻出两份文件放在柏公公面前：“这是昨天到的，凉州发来的，吐蕃有异动，只是还不知道是寇边还是只是调整部署。”

    柏公公急忙拿起来，凉州报告说，根据他们探查到的情报，吐蕃向黄沙关外增调了两万人，据说，云豹骑也要调过来，雪云骑是吐蕃大汗的亲卫，是吐蕃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如果这支军队出现在黄沙关外，那就说明吐蕃入侵在即。

    林公公站在窗前，望着初秋的窗外，院子里刚移植过来的几株菊花刚刚绽开花蕾，在秋风中微微摇晃。

    深深的叹口气，十年了，大漠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现在差不多恢复实力了，如果，朝廷这次压不下去的话，大漠就要乱了。

    正想着心事，从院外匆忙进来一个黄门，林公公微微皱眉，小黄门到了小麦子面前说了几句，小麦子转身进来。

    “干爹，皇上传旨，让您带着近期的情报汇总，特别是雍州凉州和并州的情报，立刻到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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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朝议

﻿    每次皇帝有这样吩咐，便是有大事要发生，林公公没有半点犹豫，从柜子里取出几个文件，又将柏公公面前的两份问价拿上，交给小麦子便出了院子，小麦子抱着文件跟在后面。

    皇帝最近又换了个办公场所，搬到养心殿，林公公走进养心殿时，养心殿里除了皇帝外，还有整个尚书台，连很少到尚书台的潘冀都在。

    林公公向皇帝行礼后便要退到一边，皇帝叫住他，让他将凉州雍州的情况介绍下。

    “回陛下，凉州的情况有些不清，北方的鲜卑人没有什么动静，鲜卑人的主力都到中部鲜卑去了，剩下的很安静，连马贼都少了。但吐蕃人的动作频频，萧关落雁关黄沙关外，吐蕃人的兵力都增加了，具体多少，内卫没有查出来，而自从方达将军率领中垒营到雍州后，凉州的兵力很薄弱，目前，朝廷在凉州有兵力大约两万五六千人，除了姑臧的八千人外，其他各关隘兵力都不多。”

    林公公语气平缓，从小麦子手里拿起文件，送到皇帝面前的书案上，皇帝没有看，只是注意的听。

    “相比凉州，雍州很平静，朝廷快速平定白山匈奴，对匈奴诸部形成震慑，皇上和尚书台有太原王的报告，老奴便不再重复，浪费皇上和诸位大人的时间，不过，根据内卫得到的消息，鲜卑人内部依旧不稳，双方可能要直接冲突，但，内卫没有得到更确切的情报。”

    林公公说完便退后一步，他的情况介绍很短，甚至可以说很单薄，原因是，内卫对塞外的情况了解不多，他们的情报来自行走大漠吐蕃的商队。

    皇帝听后抬头望着大臣们，潘链躬身道：“皇上，看来雍州没有什么事，至于凉州，臣以为，吐蕃人不过是威胁，他增兵不假，可我们在凉州的兵力也不少，凉北既然没事，可以这一带的兵力调到黄沙关。”

    “秋将军，你还是坚持调兵回凉州？”皇帝抬头看着秋云，秋云点点头：“刚才臣已经说过了，皇上，吐蕃强盛，这次，我们判断他是在声东击西，目的是西域，但，若此次吐蕃犯边成功，那么他们在西域得手后，下一个目标势必转入我大晋，而且，对羌人和鲜卑人也会产生重大影响，皇上，臣再次建议，撤兵。”

    “臣附议。”潘冀立刻跟上。

    皇帝沉默了会，抬头看看张猛和一个白须老者，这老者相貌古朴，脸上的皱纹还挺多，穿着简单的便服，头发简单的留了个髻，同一根布条裹着。

    敢以这样的装束见驾，已经证明老者的不凡，此刻见皇上看着他，老者沉声道：“臣以为，在凉州采取守势，而雍北并州，当取攻势，太原王大军应按继续进攻，前出到落水原，震慑鲜卑诸部。”

    老者语气平静，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皇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张猛身上，张猛略微思索便开口道：“曹将军之言有道理，凉州并不需要过多担心，就算兵力不足，也可以征召羌人和鲜卑人参战，嗯，皇上上次不是给端木正下过旨意，告诉过他，草民相信，端木将军应该已经着手实行了。”

    皇帝的神情少许和缓，张猛接着又说：“不过，草民依旧建议退兵，大漠纷争不过小患，朝廷真正的忧患在府库空虚，皇上，我大晋现在打不起这场战争，镇住白山匈奴，已经是侥幸了，若再继续进兵，草民担心粮草不继。”

    “你们呢？你们也都说说。”皇帝看着甘棠左辰和蓬柱。

    “臣以为，张先生所言甚是，即便还要打，府库已经难以支撑，若吐蕃再犯边，朝廷将没有军饷和粮食送到凉州。”甘棠是丞相，管着朝廷的日常事物，对大晋的家底了如指掌。

    “不然，”蓬柱抢在左辰前面跨前一步，大声说道：“今年风调雨顺，虽然还是有几个郡国受灾，可已经比去年少多了，冀州荆州扬州都上报说，今年粮食丰收，只要秋粮入库，大军完全不缺军饷和粮食。”

    “蓬大人，秋粮虽然入库，可首先要补上朝廷欠下的亏空，”甘棠解释道：“受灾的灾民有几十万，朝廷要抚恤救济吧，青州兖州冀州都上报，要求整修河道，预防洪水，这笔银子得给吧，还有在京官员的俸禄，已经半年没发了。”

    皇帝眉头深皱，塞外动乱，太原王燕溱率兵出塞，秦王坐镇雍北，遥为呼应，迅速平定了白山匈奴，可由匈奴引起的大漠纷乱却没有停止，鲜卑人赤膊上阵，西部鲜卑以拓跋部落为主，中部鲜卑以独孤部落为主，又各引外援，拓跋部落援引北部鲜卑的铁鹰部落，独孤部落向东部鲜卑宇文部落求援。

    东部鲜卑与其他鲜卑都不相同，东部鲜卑主要是三大部落，排名第一的是慕容部落，第二的便是这宇文部落，第三的是段部落，这三大部落按照地域，宇文部落靠西，与中部鲜卑相邻，慕容部落居中，有部分疆域与中部鲜卑和北部鲜卑衔接，段部落则独处东边。

    相比西部鲜卑和中部鲜卑而言，东部鲜卑与大晋的关系最好的是段部落，在那场平定鲜卑的战争中，段部落是鲜卑诸部中最先与大晋媾和，并在战争后期追随大晋的鲜卑部落，这也让他成为鲜卑人眼中的叛逆。

    在四部鲜卑中，东部鲜卑是最稳定的，与大晋的关系最好，但大晋在幽州也保持了强大的兵力，并由悍将段昌长期驻守，段昌对东部鲜卑软硬兼施，拉住了段部落和慕容部落，进而稳定了东部鲜卑，同时也就稳住了幽州。

    此举在以前边境平静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就可以看到其中的重要。

    皇帝心里隐隐有些惋惜，若是方回在，大漠定不会有此动乱，塞外的这些胡人都被他杀怕了。

    太原王燕溱率兵平定白山匈奴后，上疏报捷的同时，进一步提出，在落水原召集鲜卑各部，以达到震慑草原胡人的目的，稳定大漠。

    这个请求在朝廷引起巨大分歧，秋云甘棠认为朝廷出兵大漠的目的已经达到，大漠即将下雪，部队应该尽快撤回，不应深入大漠，而尚书令潘链为代表的一派则认为应该同意太原王的建议，继续进攻。

    双方争执不下，而且各自的理由都很充分，秋云甚至还抬出了凉州的危险，中垒营调到雍北后，凉州的兵力空虚，尽管征召了部分胡人，可兵力依旧很单薄。

    皇帝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因此将已经恩养在家的前车骑将军曹晃都召进宫征求他的意见。

    但即便如此，双方分歧依旧。

    尚书台意见分裂，朝中大臣们也分裂了，大臣们纷纷上疏，有支持继续进攻的，也有反对的。

    按照皇帝的意思，既然已经稳定了白山匈奴，那么就该乘胜进攻，逼迫鲜卑人罢兵，稳定大漠。

    可这个时候，秦王却发来一封接一封的奏疏，坚决要求撤兵，为此，发来了一封长达上万字的奏疏，从数个方面论述了必须撤兵的理由。

    秦王在前线统兵，他的态度至关重要，朝廷不可不重视。

    “秋粮什么时候能入库？”皇帝问道，甘棠心一沉，轻轻叹口气：“皇上，秋粮入库最快也要三个月，三个月后，大漠已经落雪了，一旦落雪，塞外严寒，大军别说作战了，就算行军都很困难。”

    皇帝再度沉默了，蓬柱问道：“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今年是丰收了，既然如此，那可以先将帝都附近的粮食送到军前，空出来的，可由秋粮补上。”

    甘棠微微摇头，依旧平静的说：“蓬大人，此次出兵大漠，本就是朝廷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匆忙出兵，能平定白山匈奴，已属万幸，有此一胜，对朝野也都有交代，皇上，现在天下流民甚多，土地兼并日趋严重，这些问题都威胁大晋的安稳，皇上，塞外大漠并非急务，流民日多，才是最要紧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今年大部分地区风调雨顺，可流民却半点没减少，甚至还有增多的趋势，皇帝曾经很是不解，还是张猛给他解释。

    皇族士族无税，朝廷的税赋只好加在平民庶族身上，平民庶族无奈只好将土地卖给士族，自己要么成为士族的佃农，可佃农虽然没有土地税，但还是有人头税，而且还多了给东家交的地租，今年虽然风调雨顺，但按照惯例地主都会增加地租，所以，佃农的收入并没有增加，甚至可能还加重了，于是农夫只好抛家成为流民。

    “流民并不足惧，”曹晃淡淡的说道：“甘大人危言耸听了，对流民，应责成当地官员抓捕，遣送原籍。”

    “如何遣送？”蓬柱出言反对：“遣送一个流民需要多少银子？曹将军知道吗！现在帝都附近就有十多万流民，青州兖州，还有流民数十万！要将这些流民全送回原籍，需要多少银子？其次，流民回到原籍后，他们没有土地，没有房子，如何生存？只能再次去当流民！”

    曹晃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迂腐，流民，太祖早就定下规矩，无官府路引，不得随意离开原籍，无路引者，轻者，杖三十，重则发配边塞，对这些刁民，当发配边塞，允许他们在边塞开荒或放牧，这一来可以充实边塞人口，而来在边塞农垦，也可以就近为提供粮食，免了长途运输之苦。”

    蓬柱摇头，正要反驳，秋云却插话道：“曹大人此言有一定道理，据我所知，无论凉州还是并州，都有不少荒地，不过这些土地贫瘠，产量比内地要低三到四成，而且，好地多被当地门阀士族占有，所以，要在边境安置流民，必须提供土地，耕牛，还有种子农具等等，开销也同样不小。”

    曹晃闻言眉头紧皱，没有再开口，潘链这时叹口气，也没再开口，皇帝心里委实难以决断，一方面，他很想继续进攻，可朝廷的府库空虚，塞外天气寒冷，再过一个月左右恐怕就该下雪了，朝中大臣多数反对，这让他很是犹豫。

    “先回吧，让朕再想想。”

    众大臣退出去，皇帝叫住张猛，还有穆公公林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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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变法初论

﻿    皇帝没有动，默默的看着面前的奏疏，三人也没开口，殿里很是沉默，黄公公端着盏茶，悄没声进来，将桌上的茶换了，然后又悄没声要出去。

    “给张卿上茶。”皇帝忽然开口道，黄公公连忙应声，皇帝随后示意张猛坐下，张猛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张猛坐下后，略微迟疑便开口道：“皇上，不能再打了，要继续打下去，咱们还准备不足，另外，让鲜卑人自己先打，消耗一部分实力，咱们明年开春后，再视情况出兵。”

    皇帝轻轻叹口气，神情十分遗憾：“朕没想到你也反对，朝廷不是没银子，帝都存粮可供天下人吃两年，就算将搬出一半粮食，也够支持这次远征，张卿，你倒底是为什么？”

    张猛略微沉凝，叹口气：“皇上，塞外是心腹之患，可流民和门阀才是肘腋之患，咱们大晋最大的忧患不是塞外胡族，当年秃发树机能一统大漠，麾下彪悍之士五十万，南侵我大晋，可结果如何呢？我大晋依旧稳如泰山。”

    张猛顿了下，喝了口水，皇帝静静的思索，他不是什么不知道，匆忙登位的皇帝，在登基之前，他已经开始处理朝务长达七八年，有充分的政务经验，对社会的实际情况有清楚的了解。

    “这次出征，本就是一次冒险，只能胜不能败的冒险，”张猛放下杯子继续，深深的看着皇帝，眉宇中有深深的忧虑：“治国当顾及根本，我大晋的根本是什么？不是塞外，不是士族门阀，而是百姓。百姓好了，我大晋天下稳如泰山。”

    说到这里，张猛再度闭嘴，皇帝等了会，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着他，不悦的说：“说啊，说一半算什么，接着说。”

    张猛沉默了会，心里叹口气，才开口缓缓说道：“皇上，我大晋立国之初，太祖定下诸多规矩，这些被视为祖宗成法，可我大晋立国已经八百年了，八百年前定下的规矩还适合今天的天下吗？土地兼并日趋严重，流民越来越多，朝廷税收越来越少，士族把持天下的各个方面，从土地到官员选拔，全部被士族掌控，太祖定下，士族不许经商，可现在，士族从未停止经商，那怕在太祖时期也没有。”

    “皇上，天下现在到了必须变法的时候了，若不变法，府库恐无粮饷，朝廷恐无充饷之银，朝廷恐无可战之兵，天下糜烂，再无振作之机。”

    变法！

    张猛之言震动了皇帝，在大晋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变法，武宗时便有过数次变法，其后，睿宗和仁宗也都是搞过变法，但他们的变法都没突破太祖定下的祖宗成法，可今天张猛所提的变法，明显是要突破祖宗成法，而且是以门阀士族为目标。

    这是一个大马蜂窝！

    皇帝对门阀士族是很不满，但要作这么大手术，会造成什么后果，皇帝也有些迷茫。

    “土地兼并是很严重，但....”

    “皇上，您在陈国清查土地，士族阶层已经开始警惕，”张猛突兀的打断皇帝的话，郑重的看着皇帝：“皇上可能觉着臣危言耸听，但皇上错了，臣绝非危言耸听，土地兼并为何如此严重？原因很简单，士族无税，朝廷赋税全加在小民身上，小民不堪其重，只能将土地卖给门阀士族，朝廷税收便随之减少。

    另外，士族把持了品鉴，士族子弟纷纷占据朝廷高位，庶族和平民子弟无晋身之阶。

    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阻力重重，为何？扬州的盐市，实际掌控在扬州门阀手中，同样的，冀州渤海，青州胶东，河东，盐田盐矿，无不掌控在门阀手中；江南的棉田桑田，丝绸作坊，棉布作坊，有几家不在门阀手中？

    万民之苦，朝廷之困，皆在门阀士族。

    皇上，门阀士族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成为天下之害！”

    张猛的一连串话，如同一连串重雷在皇帝脑海中炸响，以往好多没明白的事，顿时通透了。

    皇帝兴奋的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两圈，然后站住，大声说道：“你说得对！门阀已经成为朝廷之害！天下之害！必须铲除！爱卿，你有什么好办法！”

    张猛再度迟疑，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卷册子，放在书桌上。

    “皇上，这是臣写的《变法赋》和变法纲要，请皇上审阅，不过，皇上，如何变法，还需要仔细商议，我们要的不是铲除，而是抑制，皇上，在明发诏旨之前，此事一定要保密。”

    “朕当然知道，”皇帝转头看着穆公公和林公公：“你们吩咐下，那些小黄门，不许乱嚼舌头，有乱传乱说者，一律处死。”

    “老奴明白。”穆公公低头应道，他心里十分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张猛抛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份建议，不错，门阀士族是占了很多土地，也掌控了天下财源，可门阀士族是能轻易动的吗？当初邵阳郡王不过小作调整，便身死家灭，连先帝都不敢碰，张猛居然要变法，而且是针对整个士族阶层的变法。

    要捅篓子了！

    穆公公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满朝官员抗议的场景，午门外恐怕又有无数士子泣血叩阙。

    “...，凡太祖之法，有要于时也。太祖定法之时，天下方定，大乱之后，田地荒芜，太祖之策，使天下安定，生产恢复，后世因之视为祖宗成法，万世不可变。

    然，古今有万世不可变之法吗？非也！

    今天下已变，世易时移，太祖之法亦应变。

    时不与法俱在，法虽今而在，犹若不可法。故释太祖之成法，而法其所以为法。

    太祖之所以为法者，何也？太祖之所以为法者，人也，而已亦人也。故察已则可以知人，察今则可以知古。古今一也，人与我同耳。有道之士，贵以近知远，以今知古，以所见知所不见。.....

    好！写得好！”

    皇帝大声叫好，张猛面无表情，穆公公面带忧色，林公公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张卿，此文当刊发天下！”皇帝兴奋不已，张猛摇摇头：“皇上，方略未定之前，不可提变法，此事需秘密准备。”

    皇帝点点头，张猛拿起另一册文件：“这是臣这些年草拟的变法纲要，请皇上御览。”

    “好，朕要好好想想，是该变变了。”皇帝长吁口气，似乎要将胸口淤积的那口闷气都吐出来，他知道自己虽然登基了，可朝中大臣并没有真的服从他，他没有泰定帝的权势，而且，由于陈国和以前的事，门阀士族对他有深深的警惕。

    “准备点饭菜，简单就行，朕要与张卿好好聊聊。”

    皇帝刚吩咐，张猛却摇头：“皇上，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当认真思考，草民先告退，皇上想好之后，草民再与皇上细谈。”

    张猛说着起身，冲皇帝施礼，然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皇帝愣了下，随即明白，轻轻叹口气，过去拿起纲要，犹豫下没有翻开。

    穆公公和林公公依旧站在角落，不管有没有大臣在，他们都习惯性的站在角落，绝不与人争锋。

    此刻大殿里没有其他人，林公公用目光看着穆公公，他站在穆公公身后，穆公公看不见，他心里有些着急，悄悄向前移动了下，这时，穆公公的袍袖微微动了两下，林公公立刻停下，再没有其他动作。

    “老穆，你怎么看？别敷衍朕，说说心里话。”

    穆公公上前两步，躬身答道：“老奴不敢，老奴此身已属陛下，绝不敢有半点欺瞒。”

    “那好，你说说。”

    “回皇上，老奴赞成秋大将军的看法，太原王最好先撤回来，平定白山匈奴，已经可以对朝野交代，皇上登基不久，朝野并不安稳，出兵塞外，情非得已，这是皇上登位以来第一次出兵，张猛说得对，只能胜不能败，说实话，当初决定出兵时，老奴心里是捏把汗的，好在胜，那就先撤回来，保住胜果，至于鲜卑人，明后年再收拾也不迟。”

    “你呀，”皇帝笑了笑，转身看着他：“朕问的不是这个。”

    穆公公沉默了会，摇头说：“皇上，这变法，老奴真不知道是好是坏，老奴是皇上的一条狗，皇上让老奴对付谁，老奴就对付谁，至于，朝廷大政，不是老奴可以胡言的。”

    “胡言？”皇帝呵呵笑着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穆公公低下头，皇帝温言道：“父皇在临去前告诉朕，说你若非身份有异，实则国之干才，要朕多征求你的意见。”

    穆公公噗通跪下，伏在地上无声哭泣，肩膀不住耸动，林公公随即跪下，深深伏下，皇帝温言道：“老穆，朕知道，你这个位置不好干，你是父皇老臣，几十年，忠心耿耿辅佐父皇，朕希望你象对父皇那样对朕，不要忧谗畏讥，朕不是畏怯之主，朕在太子位上干了近十年，朕不想当守成之主，父皇将这江山交给朕，朕就干好，让他们知道，父皇没有选错人！”

    皇上，老，老奴，老奴，”穆公公泣不成声，皇帝弯下腰轻轻拍拍他的肩，穆公公抬起头：“陛下，老奴不知该说什么，只有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皇帝点点头：“起来吧，说说你的看法。”

    穆公公起身，将泪水擦去，抬头看着皇帝，略微想想便说：“陛下，变法一事要十分慎重，没有周全的设计，万不可实施，门阀士族的势力盘根错节，陛下不知，当初昭阳案时，先帝就曾经想动一下，可最后还是不得已放弃了昭阳，为何？禁军，城卫军，邙山大营，各地州郡，军官太守，全是门阀士族的人掌握，先帝曾说，天下才俊，十之八九皆出自门阀，陛下，要实行变法，您没有人啊！”

    皇帝闻言不由神情大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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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凉州战火

﻿    朝廷是由人组成的，皇帝的各项命令由各级官员推动，军队也是由人组成的，如果没有人，那怕是皇帝，也没有办法。

    皇帝名义上管辖天下，朝廷上下，数十万官员将士都忠诚于皇帝，可实际呢？

    如果推行变法，有多少人会支持呢？

    张猛会，可他不是官员，只是皇帝的布衣朋友，蓬柱一定会，可除了他以外，还有谁？

    皇帝想不出。

    殿里陷入死一般沉寂，穆公公担忧的看着皇帝，皇帝皱眉思索，现在他明白了，张猛为何现在不谈而要他先思考三天，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

    变法，是一条危险的，充满荆棘的路，朝野，士林，皇族，士族，庶族，全都会卷入，稍有不慎，天下就会大乱。

    这个决心可以下吗？皇帝有点犹豫了。

    穆公公心里清楚，皇帝没有先帝那样的威权，先帝的威权是建立在反击鲜卑的战争的胜利上的，可当今皇帝，登基不过两年，继位之前，还有齐王在争位，威望远远比不上先帝，若匆忙实施变法，后果难以预料。

    “皇上，”穆公公小心的开口道，皇帝转身看着他，穆公公边观察皇帝的神情边说：“对于塞外，老奴有点想法，曹车骑和潘太师主张继续进攻，此不可取，可就这样撤回来，老奴觉着也有点不甘心，老奴觉着是不是可以让太原王驻兵白山，在白山召集塞外诸胡，宣达朝廷旨意，喝令他们停战，听候朝廷的旨意。”

    皇帝随意的点点头，显然他的思路还在变法上，骤然闻听此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会，他才醒悟过来。

    “嗯，这个主意不错。”皇帝眼前一亮，说实话，就这样撤回来，他心里也有些惋惜，朝廷劳师动众，冒奇险，才收获这样一点东西，这太不合算了。

    皇帝回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本奏疏上批注，穆公公和林公公悄悄退出来，在门口，正要遇上黄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拿着食盒要进去，黄公公恭敬的让到一边。

    穆公公停下脚步，问了下皇帝的饮食起居，黄公公低声悄悄回答了，穆公公听后没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叹口气。

    出了养心殿，林公公看看左右没人，林公公悄悄上前，低声问道：“干爹，怎么啦？”

    穆公公抬头，再度轻轻叹口气：“皇上今年已经三十有二了，唉，还没儿子呢。”

    林公公微怔，随即也叹口气，皇帝没有孩子，这是朝廷最大的隐忧。

    “还有什么事？”穆公公问道，若是没事，林公公不会随他走这么远，一般出了养心殿就会告辞。

    “是有事，”林公公上前一步，低声道：“柳寒不是到江南查探百工坊和扬州内卫被渗透的事吗？今儿他的报告来了，扬州内卫总管顾硕被其小妾所杀，他遇袭，侥幸逃脱。”

    穆公公神情微变：“他遇袭？侥幸逃脱？渔夫和觉明都没能奈何了他，扬州谁有这么大本事？难不成是那两位出手了？”

    天下八大大宗师，大晋独得其六，宫里独得其三，鲜卑和吐蕃各得其一，剩下三个，一个是太平道的太上长老，另一个是长生宗掌教；这俩人最近十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唯一拿不准的是那位神秘的大宗师。

    “应该不是。”林公公眉头微皱，长生宗和太平道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无论是他们的太上长老还是掌教，出现在江湖，都会引起震惊。

    穆公公眉头拧得紧紧的，林公公试探着问：“是不是派一个斩魔队过去？”

    穆公公想了下摇头：“暂时不忙，再看看，柳寒，柳寒，授权柳寒整顿扬州内卫，哼，这顾硕，居然让人摸到自己家里来了，该死！至于百工坊，把它放在地字监察上，告知各地。”

    内卫监控天下，那不过是传闻，那有那么多人，内卫的监控按天干地支来分派，第一等的是天字目标，第二等的是地字目标，天字目标是全面监控，包括皇室的重点目标，军队重要将领，门阀中的重要目标，都在这一等中，地字目标则是包括郡王，朝中大臣，次等门阀，次等将领等等。把百工坊划入地字号目标，在内卫监控的天下商户中，百工坊是第一个。

    “是。”林公公应道，略微迟疑：“干爹，柳寒只是带了两个人到扬州，加上宫里提供的两个人，总共也就五个人，这百工坊实力超出原先的估计，....”

    “他可以对付。”穆公公语气很坚决：“你不用担心他，这人没有那么简单，嘿嘿，小林子，一个上品宗师，手下有几十个武师修为的高手，掌控过西域几十个小国的人，岂是这样易于的。”

    内卫对柳寒进行了调查，凉州内卫派人去了西域，九死一生，从西域返回，拿到了柳寒的第一手资料，对柳寒有了进一步了解。

    “不过呢，”穆公公迟疑下，林公公望着他，穆公公声色迟疑不定，半响后才叹口气：“算了，这次就算是对他的考验吧，若他能活着回来，我奏请陛下，将金令给他。”

    林公公惊讶的抬头望着穆公公，这金令非同小可，是内卫的至高令牌，金令持有人又称为掌令使，在内卫中，除了林公公外，其他人均可先斩后奏，地方上，对六品以下官员将领，也可先斩后奏。

    掌令使，一般都是内卫宗师以上的人担任，前任章令使在五年前的一次行动中死了，宫里也曾查过，但也没有查出线索，这个职务已经空悬了数年。

    掌令使的权力太大，别说林公公了，就算穆公公也没权力给谁，必须得到皇帝同意，皇帝亲自召见同意后才能给。

    内卫掌令使代表内卫的最高行动权，为皇帝行走在黑暗中，也是所有反对皇帝的秘密力量的死敌，一旦为人所知，掌令使的安全会受到严重威胁，所以，掌令使的身份是秘密的，就算宫里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干爹，这，柳寒来自西域，咱们对他的底细知道得还不多。”林公公小心的提醒道。

    “当然还要再考察。”穆公公面露思索之色：“鬼影在吗？”

    “在，让他去？”林公公的有些迷惑不解，这鬼影是他的贴身保镖，很少离开过他的身边，除了前段时间的漕运之争。

    穆公公正要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象是否决了自己的一个想法，喃喃道：“江南糜烂，唉，这些年，内卫虎贲卫削弱太多，罢了，江南还有谁？。”

    “还有一路，儿子前些年开始部署的。”林公公不动声色的答道，心里松口气。

    “告诉他，盯着柳寒。”穆公公吩咐道，林公公连忙答应。

    ************

    黄沙渐渐落下，秃鹫从天下落下，厮杀声渐渐平息，负伤的战马阵阵嘶鸣，血腥味随着风飘向远方。

    黑色披风们在尸体中寻找，翻看黑色的同袍，秋歌坐在马背上，身上白色战袍沾满红色的血，长枪插在地上，枪头雪亮，红色的枪缨随着风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具穿着金色战甲的尸体上，尸体的血已经流干，目光呆滞毫无生机，胸口被捅开一个大洞。

    副将跑来报告，已经清点过战果，歼敌四千三百人，损失五百二十人。

    秋歌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数字有些不满，轻轻叹口气。

    “上报吧！”

    主薄很快写好报告，秋歌略微扫了眼，提笔落上名字，两骑黑豹翻身上马，各自带了两匹空马，飞驰而去。

    秋歌翻身下马，在尸体中慢慢踱步，呼吸着带着淡淡血腥的青草味。

    与黑豹过去辉煌的胜利相比，这场胜利算不上什么，但这场胜利掀开了吐蕃对大晋凉州的进攻，只是消灭了四千吐蕃军，而且自己还损失了五百多人，这让秋歌有些许不满意。

    回身看看黄沙关，山峰重叠，看不到关墙，只有层层山峦。

    在眺望草原深处，远处的天空还有缕缕淡黄，那是逃窜的吐蕃人。

    吐蕃人在两天前开始进攻黄沙关，秋歌昨天奉命从萧关赶来增援，今天凌晨便出关，对吐蕃人发动了袭击。

    看看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秋歌下令集合整队，带着部队和上千匹战马返回黄沙关。

    ************

    端木正的警报已经用八百里加急分两路，一路急报长安，一路直奔帝都。

    秦王坐镇长安，雍北的情况并不严重，朝廷果断出兵塞外，迅速解决了白山匈奴内乱，此举震慑了草原胡人，西部鲜卑和中部鲜卑虽然还在集结兵力，但双方不敢轻易挑衅。

    朝廷现在有两支大军在塞外，太原王燕溱率领并州边军雄踞白山，方劲率领三万大军出雍北，与太原王燕溱遥相呼应，朝廷命段昌派人警告东部鲜卑的宇文部，不准他参与中部鲜卑和西部鲜卑的纷争，否则朝廷绝不轻饶。

    这连环三招，让鲜卑人不敢轻举妄动，朝廷命太原王燕溱在白山召集鲜卑各部会面，鲜卑人左右盘算，心里虽然不愿，可还是不得不到白山。

    大漠形势就此缓和，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吐蕃人又来了。

    对秦王来说，吐蕃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早一点，凉州雍州的粮草还有一半左右，现在雍南和长安附近的粮库和军械库都快空了，新的军械正在赶制，粮食还在帝都，军队都在雍北，长安仅仅还剩下数千郡国兵，整个雍州空虚无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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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求援

﻿    “黄沙关，秋歌率黑豹破敌，黄沙关暂时安稳，吐蕃五万大军猛攻木匣关，马竞率部驰援，端木正向秦王和朝廷求援，各郡郡国兵正在聚集，归化羌人鲜卑人和匈奴人抽调兵力大约两千，到萧关坚守.....。”

    柳寒看着老黄传来的消息，凉州的地图在脑海里展开，眉头微皱，吐蕃入侵凉州的路径有三条，一条是木匣关，关外即吐蕃，这条路很直接，但木匣关险要，据他所知，木匣关正面可以展开的兵力最多只有七八千人，多了没用，而要攻击木匣关这样险要的关隘，兵力必须在十倍甚至二十倍以上。

    五万大军，看上去很多，可实际上，若能攻下木匣关，这五万人最多能剩下一万，马竞率兵增援后，五万人压根不够。

    第二条路是通过黄沙关，这黄沙关实际上是大晋鲜卑和吐蕃三家交汇处，是战略要地，秋歌率部增援到这里后，吐蕃人要想攻进凉州，非常困难。

    第三条路便是通过西部鲜卑境内，攻击落雁关，这条路要绕行鲜卑境内，若在平时，肯定会引起鲜卑人的反击，但现在，西部鲜卑的兵力集中在雍北，西部空虚，若吐蕃以一只奇兵，穿过鲜卑境内，突袭落雁关，那凉州就危险了。

    整体来说，凉州最大的问题是兵力空虚。

    “塞外的仗基本打不下去了，”柳寒将情报放在油灯上烧掉，抬头对柳火说道。

    柳火有些担忧的问：“要不要提醒老王头，先将部分人员和货物转移。”

    柳寒想了想：“房子这些东西转不走，物资嘛，暂时不要动，咱们瀚海商社在凉州也算是大商社了，我们若动，势必造成市场恐慌，人心动荡。东西不动，但人要动，告诉老王，将家人送到长安，虽然凉州的事，我认为，吐蕃人若不是太蠢的话，不会去进攻姑臧，但安全为上。”

    柳寒说一句，柳火记一句，他们现在扬州城东长春湖边的一个小村子的边上，这小院就象村里很多农家小院一样，院子里竟然还有一块菜地，地里的芥菜绿油油的，屋顶铺着茅草，屋檐下还有燕子搭的窝。

    院子是柳火租的，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瀚海商社的分公司在建康，扬州只有一个孙公司和合资公司，柳寒没有惊动孙公司，暗地通知柳火，让他秘密从建康过来，柳火过来已经快一个月了，那时柳寒还在袁营口。

    柳寒最初并没有打算动用柳火这枚棋子，但现在不得不用他了。现在，在扬州城附近，他只要一冒头，便有可能被那位大宗师追杀。

    柳火将命令起草好后，柳寒将它翻译成密码，这个密码很简单，但在这个世界却是独一份，没有人能破译，密码本只有老黄和他有。

    度鸟是柳火从建康带来的，两只度鸟腾空而起，柳寒拍拍手，回到屋里，看到柳寒席地而坐，他迟疑下问道：“主子，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你立刻回建康，告诉康成，执行疏散策略，必须警惕他们对建康分社下手。”

    柳火迟疑下问：“那主子身边呢？我还是留下吧，我让肖超他们发个消息就行了，再说了，肖超都没事，康成那不一定有事。”

    “不能把希望放在敌人的仁慈上。”柳寒淡淡的说，头也没抬的说道：“再说了，我这的事，你也插不上手，除非你跨过那道门槛。”

    柳火嘿嘿一笑，他的修为不过武师六品，还没跨入武师上品，这样的修为，柳寒不敢让他涉入这样的拼杀。

    柳火的修为比小刀来说，还要低些，虽然说，低得不多，但自己的人，能少冒点险就少冒点险。

    不过，柳火也暗暗心惊，这次的对手是如此强大，连武师阶层都无法参与，想到这里，他不由暗暗担心。

    柳寒起身又写了张条子交给柳火，条子没有折起来，就这样交给柳火，柳火看了眼，上面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把这个送到城里，城隍庙内，后院，有个歪脖树，树的侧面有个小洞，你把这个纸条装小竹筒里，放进去，然后，再在城隍庙左边的巷子口，把这个贴上去。”

    柳寒说着又将另一张纸条给他，这张纸条同样没写什么，上面就一个符号：卐。

    “是，主子。”柳火什么都没问，低头应道，柳寒又吩咐：“做完这一切后，不要回来，立刻回建康。”

    “是。”

    柳火应下后，立刻开始化妆，没一会，变成一个略微苍老的老头，出去后，将门边的背篓背上，整个人看上去就成了另一个人。

    柳火走后，柳寒将门关上，然后自行打坐，到了傍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摸了摸怀里，拿出铁甲符，符箓上的灵气黯淡，他轻轻叹口气，这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支撑下一场战斗。

    “是不是该回去一趟？”

    这几天，柳寒在心里一直反复问这个问题，清虚宗并不远，过江走上两天便到了，可他还是很犹豫，总觉着就这样作，以后便失去了变化。

    “那个洞里倒底是个什么玩意，飞剑能不能干掉它？”柳寒很想冒险一次，用飞剑袭击那家伙，看看能不能将那家伙杀掉，然后独占这个灵脉和水下的大遍竹节草。

    柳寒想了半天，又拿出飞剑符，飞剑符上的灵气也很黯淡，轻轻舒口气，将两张灵符收进怀里，出门将门外的一只度鸟拿进来，将一个小竹筒绑在鸟腿，出门将鸟放飞。

    度鸟在空中扇动下翅膀，掉头向南边飞去。

    柳寒沉默的看着度鸟飞去的方向，过了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惋惜之情，这个灵脉就这样送给清虚宗了，反正自己没想过长生不老，对修仙没兴趣，若能因此让清虚宗派人来援，多给点丹药和灵符，也就不亏了。

    转身回到屋里，盘膝坐下，开始静静的打坐。

    时间一晃就过，睁眼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他起身出门，小心的关上门。

    这小村不大，人不多，以他的修为也不可能让这些普通村民察觉，他很轻松的避开了可能遇上的村民。

    出了村子，他立刻加快脚步，这时，天色已晚，路上几乎没人，走了大约十来里，便看到一个小码头，有几条船在停靠在码头上，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株柳树下，静静的看着码头极其附近。

    观察了一会，柳寒慢慢走向码头，到了一条船前，这条船孤独的系在一边，跳板落在岸上，船舱里隐隐有人影活动。

    柳寒走上船头，船舱里的人立刻察觉，船娘掀帘出来，冲着他嫣然一笑，热情的招呼道：“客官来了，请进，请进，咱家女儿已经候了好一会了。”

    柳寒轻佻的笑了笑，在船娘脸上摸了一把，然后才挑帘进去，牛福和宋嫂的两个女儿都在船舱里，绣娘看他进来，不由瞪他一眼，珍儿则笑嘻嘻的过来施礼：“客官，您看奴家伺候你可好，我姐姐最近身子不舒服，奴家还是清官人。”

    柳寒笑了笑：“小丫头片子，发春了，嘿嘿，爷们把你们姐妹包了。”

    小丫头脸色一红，咬咬红红的下唇，抛了个水淋淋的媚眼，正要开口，宋嫂在她脑袋上拍了下，低声喝斥道：“你们姐妹到后面去，注意盯着外面。”

    小丫头嘻嘻一笑，媚态横生，柳寒在心里暗叹，这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居然就这样勾了，将来大了，还不知要为祸多大，心念忽然一动。

    “大人，小女...”宋嫂有点不安，牛福微微摇头，宋嫂刚张嘴，他便知道她要说什么，这宋嫂一家三口在水上讨生活，早不是什么贞洁女子，别说姐妹同榻了，恐怕母女同欢都有过了，这个时候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寻欢作乐的吧。”柳寒奇道，牛福噗嗤一笑，宋嫂也尴尬的笑了笑。

    柳寒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起个杯子倒了茶，然后对俩人说道：“你们先说说吧，这些天的结果。”

    “没有结果。”牛福叹口气，很是失望的叹口气：“大人，这几天，我和宋嫂跑遍了湖东的所有大岛，每个岛，我都上去过，没有任何与大人描述相似的庄园和人物。”

    柳寒看着他身上的服装，这身服装是当地货郎的服装，这长春湖里常年有种货船，这种货船就象陆地上走村串巷的货郎一样，在岛上生活不便，买点东西便要登船上岸。

    牛福化妆成货郎，与宋嫂假扮夫妻，在湖东走了三四天，跑遍了湖东五个大岛，这五个大岛比湖西的几个大岛要大，住的人较多，但却没有湖西繁荣，岛民多以打鱼为主。

    “三天时间，你们就走完了？”柳寒不相信的问道，厉岩走遍湖西的几个大岛，还花了六七天时间，他们俩人三天时间就走完了，柳寒很是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马观花，压根就没认真去调查。

    “三天时间足够了。”牛福郑重点头：“湖东的几个岛并没有多少人，岛上连山都没有，就算有，也不过是小山丘，站在高处，一眼就能看透。”

    “也就是说，有些岛你们只是绕着转了一圈？”柳寒的语气有些严厉了。

    牛福愣了下，不敢回答，宋嫂连忙说：“其实，有三个岛我以前去过，在哪里还住过几晚上，对岛上的情况知道些。”

    柳寒叹口气，盯着俩人，让俩人心里冷飕飕的，轻轻哼了声，冷冷的道：“你们是第一次在我手下干事，这次我就原谅你们，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饶你们了。”

    牛福和宋嫂脸色煞白，柳寒又说：“你们接着查，哼，我实话告诉你们，宫里早在七八年前便查过百工坊，如果有那么容易查出来，早就查到了，你们要记住，百工坊之主，心智坚忍，寻常的物质享受，压根不是他追求的，这样吧，牛福，你先回去，宋嫂，明天换一条船，我们再去湖东，先从东山岛开始。”

    牛福起身答应，宋嫂犹豫下：“大人，不是属下不愿去，只是，属下刚去了，一般货郎都要隔个十天半月，再说，现在也不是收购湖珠的时候，这个时候去，若那百工坊没在这，还罢了，若在，那就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柳寒闻言不由沉默下来，虽然他有六七成把握，总教头不会在岛上，可万一总教头在岛上，那就真麻烦了，这是他唯一忌惮的人。

    不对，还有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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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另生波折

﻿    天苍黄 第四十七章 另生波折

    第四十七章另生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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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更新时间：2017080303:23

    想了半天，柳寒才抬头，看着牛福宋嫂说：“你们的顾虑有道理，你们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宋嫂，你们不要再在湖里活动了，先在城外找个地方休息几日，有地方吗？”

    宋嫂点点头：“我那死鬼曾经在鬼见愁山脚买了一小块地，去年我和两个丫头还去住过，我可以在那住几天。一看书··”

    柳寒眉头微皱，摇摇头：“绣娘要在城里找个工作，你只能带珍儿去。”

    宋嫂心里一惊，有些担忧的看看柳寒，目光中带着丝乞求，柳寒不为所动，宋嫂无法只好应承下来，柳寒这才淡淡的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去冒险，我在城里需要一个联络点，她去设立一个联络点。”

    宋嫂这才稍稍安心，柳寒若有所思的看着宋嫂，宋嫂心里有些不解，略微思索，他便问：“你到鬼见愁山脚后，打听下，这鬼见愁山和附近的地都属于那些人，若是可能，尽可能买下来，或许，我以后要在这长住了。”

    “买下来？”宋嫂微怔，鬼见愁附近田地虽然不错，可问题是在那买地有什么用，可看柳寒的神情，又不敢问，只好小声提醒自己没有钱。

    “银子由我负责解决，你先把土地打听清楚，其他的事，我来解决。”柳寒说着又看着牛福，牛福神情略微不安，他心里清楚，如果宋嫂他们暴露了，自己也肯定暴露了，对内卫而言，一旦身份暴露，要么死于别人暗杀，要么被调离。

    “你也一样，不再适合在城里活动，”柳寒思索一会，轻轻叹口气：“先蛰伏吧，有地方吗？”

    牛福点点头，说了村子的名字，这村子在城北，长春湖边上，他在那有个朋友，可以在那住上几天。

    柳寒在船上又待了一会，然后才悄悄离开，上岸之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在岸边的一株柳树上，默默的看着宋嫂的船，过了会，牛福从船上下来，他四下张望后，悄无声的离开岸边向边上的道路走了，过了一会，宋嫂三人从船上下来，三人手上都提着包裹，上岸后迅速进入柳林，就从柳寒隐身的柳树下过去。

    柳寒没有动，依旧静静的观察着，没有多久，从码头上下来一条黑影，黑影脚步匆匆，同样从柳寒的脚下经过。要·书·

    柳寒还是没动，依旧静静的看着码头，又过了会，确认没有人再出来，他才悄无声的滑下柳树，向宋嫂三人走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便追上那黑影，他不动声色的跟在那人身后，那人的速度也不快，只是遥遥跟着宋嫂三人，三人都打着火把，这黑影却什么都没有，脚下却一点没有障碍。

    走了不知多久，宋嫂三人走进一个小村子，那人也跟着进了小村子，柳寒跟在他身后。

    村子并不大，很安静，偶尔传来狗叫，柳寒收敛气息，非常小心的跟在那人身后，那人是个跟踪高手，宋家三女比他走得早，可他却没跟丢。

    宋嫂三人进了一个小院子，小院子在村子的东南角，也是位于村子的外侧。三人进去后，屋里很快亮起灯光，三人开始忙碌起来，那人静静的站在角落，盯着房间的灯光。

    柳寒则站在距离他两间房子远的地方，安静的盯着他。

    时间慢慢的过去，这人很有耐心，月色跃上中天，落在宋嫂的院子里，灯光熄灭了，显然宋嫂三人睡下了。

    这人依旧没动，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院子，月光落在他脸上，柳寒这下看清他的样貌，这人三十多岁，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双目明亮。

    “邦！邦！邦！邦！”

    更夫提着灯笼从村子里走过，边走边敲更。

    更夫走后，这人动了，他的动作很轻盈，轻松的走过村子里凹凸不平的小道，悄无声的越过宋嫂院子的竹篱，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人掩至窗下，拿出一根竹管，轻轻捅开窗户纸，将竹管伸进去。

    过了一会，这人大模大样的推开门走进去。

    点亮油灯，这人神情轻松的打量着房间，房间显然很长时间没住人了，屋里有股霉味，房间有一张床，床上睡着两个人，床下还睡着一个，这母女三人显然有些累了，睡得很死，被迷药一熏，就更没知觉。

    这人将三人都弄到地上，然后舀了瓢水，先将宋嫂淋醒。

    宋嫂睁开眼，看到他不由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你，你要做什么？”

    柳寒心念一动，显然宋嫂是认识这人的，难不成又是内卫中人？

    “宋嫂，今天从你船上下来的，除了牛福外，另一个人是谁？”

    宋嫂闻言不由奇怪，这人冷笑道：“咱们扬州出了大事，上面让查，最近在扬州出没的外地人，宋嫂，刚才那人是谁？”

    宋嫂暗中提气，内息纹丝不动，经脉内空荡荡的，她无声的叹口气：“是谁？以你的身手，可以跟踪他啊，查一下不就行了，再说了，我那迎来送往的，有几个客人又有什么奇怪的。”

    “哼，”那人冷笑道：“莫昆失踪，牛福下落不明，你最后一次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宋嫂更加惊讶了，牛福刚才也在船上，比她还早一点下船，怎么他会没看见？心中疑云顿起，不动声色的答道：“牛福是我的上级，你要知道什么，可以去问他。”

    “他在那？”

    “我那知道，从来都是他找我，我没有命令不准找他，咱们内卫的规矩，你难道忘了！”

    “你最后一次执行的任务是什么？”

    “让我查找百工坊的线索。”宋嫂平静的答道，扬州所有内卫都接到这个命令，她一点不担心对方去查。

    “胡说！在此之后，还有一个任务。”那人冷冷的说，宋嫂面不改色：“这就是最后一个，姓钟的，今儿你倒底要做什么！”

    “上面找不到莫昆，派我来找莫昆，”那人淡淡的说：“可更奇怪的是，你们这条线，都不见了，牛福没见到，你也找不到，我这几天在长春湖各个码头转悠，好容易才在今天找到你们，你说说吧，你们这条线倒底发生了什么？”

    宋嫂淡淡的摇头：“我这段时间都在找百工坊的线索，湖东湖西都在跑，每个岛都要上去看，那有时间靠在码头休闲。”

    那人一直盯着宋嫂，半响，才冷笑着说道：“宋嫂，咱们是老交情了，到现在为止，我没用强，你若始终这样，那就怪不得老哥哥了，我知道，你扛得住，可你这两闺女也扛得住？”

    宋嫂沉默了，神情顿时变得灰暗，望着那人的目光露出乞求之色，她深知内卫逼供手段的厉害，俩个女儿还小，压根不可能扛过对方的逼供。

    “宋嫂，咱们也合作过，小侄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愿意这样，咱们都别麻烦了，你痛快点，我也痛快。”姓钟的温言劝道。

    宋嫂苦笑下，深深叹口气，望着姓钟的说道：“人屠钟南，现在也转变心性了，真是难得啊。”

    钟南巍巍摇头，正要伸手拍向宋嫂，忽然身形一晃，向后急退，双掌闪电拍出，掌风刚起即消，他闷哼一声即委顿在地。

    柳寒过去，在宋嫂身上拍了一掌，宋嫂就觉着一股雄厚的内息破体而入，将被封锁的几个穴道冲开，内息立刻自丹田涌出，身上立时轻松起来。

    柳寒过去将钟南提起来，放在椅子上。

    “宋嫂最后接到的任务是杀了我，不过，她很幸运，没有得手，”柳寒坐在钟南对面，很平静的看着他说：“现在，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钟南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宋嫂，森然道：“宋嫂，你竟敢勾连外人，可还记得家法！”

    宋嫂没有理会只是站在边上，柳寒笑了笑：“忘记自我介绍了。”

    说着柳寒将手掌张开，钟南神情一凝，掌心里的那枚玉牌，他看得很清楚，他不由有些慌张：“你，你，你是供奉大人！”

    暗杀内卫玉牌供奉，那是不小的罪名，那怕是上司指令，执行人也获罪不轻。

    “现在明白了，还不晚，可以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宋嫂？”

    钟南目光闪烁不定，柳寒神情轻松，并没有催促他，宋嫂则露出嘲讽之色。

    过了会，钟南才有几分不解几分沮丧的说道：“命令是上面传下来的，大人恐怕知道，扬州内卫总管顾硕遇害，府上还逃走一个小妾，但上面认为此事有蹊跷，一个小妾绝不可能作这样的事，下令追查，要抢在宫里派人来之前，将小妾抓到，同时将事情的真相查出来。”

    “真相？！”柳寒冷冷的一笑，钟南微怔，抬头不解的看着他：“大人以为此事另有别情？”

    “接着说，谁给你下的命令？”

    “顾硕的儿子，顾恒，”钟南答道，柳寒眉头微皱，有些不解的问道：“顾硕死了，宫里并没有决定由顾恒接替，他怎么能指挥你们？”

    “大人，这是可能的，”宋嫂在身后解释道：“按照内卫的规矩，在宫里派人来之前，顾硕的掌令自然传递给了他的儿子。”

    “还有这样的事，”柳寒眉头微皱，抬头看着钟南：“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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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扬州虎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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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南同样有些惊讶的看着柳寒，他没有敢追问，略微迟疑便继续说道：“大人，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奉命调查莫昆这条线，顾公子接掌扬州内卫后，没有找到莫昆，让我来调查。”

    “你在扬州是负责什么？”柳寒问道。

    “下官是虎组组长。”钟南答道，看着柳寒的目光有些疑惑，各地内卫并非只是潜伏，每个州的内卫都保留一个虎组，这个组专职负责行动，包括处理叛徒。

    “莫昆怎么会不见了？”柳寒觉着其有问题，当初放了莫昆，他没有理由消失，可他偏偏不见了，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灭口了，柳寒在心里偏向后者。

    “不知道。”钟南应道：“我接到的命令是调查莫昆，若有背叛，杀无赦。”

    钟南说着小心的看着柳寒，玉牌供奉，在内卫极少，只有宫里的几个老怪物才有这样的玉牌，这人看去挺年青，怎么会有玉牌？

    “谁给你下的命令？”柳寒接着问道。

    “顾府的总管顾维。”

    “他在内卫是什么职务？”

    “顾维是顾硕的亲信和嫡系，对外是顾府内府总管，实际是顾硕的传令人。”钟南答道，这些情况是宋嫂不清楚的，看来他位居扬州内卫系统的核心。

    柳寒皱眉站起来，心里觉着十分怪，他觉着对手出招很是混乱，完全不是那个运筹于帷幄之，决胜千里之外，相反有些举止失措，招招都是破绽，这是那个人的局吗？

    宋嫂看着柳寒的背影，她算是彻底松口气，别看柳寒放过了她，可她心里依旧揣揣不安，不知道柳寒故意放纵还是秋后算账，可今晚之后，她彻底放心了，柳寒不会针对她，她一家三口算是安全了。

    “五天前，大人放了莫昆，莫昆怎么会失踪？”宋嫂问道，钟南惊讶的抬头看着宋嫂，宋嫂淡淡的说：“你不是问我最后一个任务吗，我告诉你吧，我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暗杀大人，我失败了，被大人抓住，随后，大人又追查到牛福，然后抓住了莫昆，但随即遇袭，大人力战脱身，可随即段三爷和顾硕同时被害。”

    听到这里，钟南神情大变，顾硕段三爷都是扬州内卫的核心人员，若他们要杀掉柳寒，必定是宫里的命令，失手之后，后面的人要抹去痕迹，必定对经办人员进行清理。

    “大人，”钟南颤声道：“属下并不知道。”

    柳寒袍袖一抖，钟南忽然感到左手可以动了，宋嫂面带冷笑，心里却有些感慨。

    “虎组现在还有多少人？”

    钟南微怔，马答道：“虎组这些年损失很大，整个小组仅剩下七人，现在有三人可以随时出动。”

    “才七人？”柳寒眉头紧皱，语气略微不满，钟南连忙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虎组成员一般是江湖人招收，但江湖人物桀骜不驯，所以，虎组一般是宫里培训，或是宫里从虎贲卫或军队抽调，可这几年不知为何，虎组人员损失后，很少补充，我向顾建报告过多次，可不知为何，始终没有结果。”

    柳寒听后眉头依旧紧锁，对手作出的态势有种宫里内斗，试图将水搅浑，可问题是，总教头已经现身，对手这样欲盖弥彰的目的在那？

    看似线索很多，可实际，依旧是茫然无序，不知该从何下手，扬州内卫，有那些没有暴露，那些值得信任，还是不知道。

    “我，”柳寒略微犹豫，才说道：“我暂时可以相信你，从现在开始，虎组全体进入随时待命状态，此外，虎组从现在起，接受我的直接指挥，其他人的指令，一律不准，这样吧，断与扬州内卫的联系。”

    说完，柳寒袍袖再抖，钟南发现自己又可以动了，正要开口，柳寒伸手亮出一张条子，钟南前接过来仔细看，这是宫里的手令，面有穆公公的印章。

    “属下遵令。”钟南再无怀疑，连忙躬身领命。

    “好生歇息。”柳寒说完身形便在门口消失，宋色和钟南躬身相送。

    缓缓起身，宋嫂看着钟南，钟南嘿嘿干笑两声：“宋嫂，刚才钟某有所冒犯，身不由己，不得不然，还请嫂子见谅。”宋嫂冷笑一声，但也不好追究，柳寒都已经放过他了，自己再追究，万一引起柳寒不满，那不妥了。

    “我这里狭小，你是在这住下，还是另有打算？”

    钟南苦笑下，冲宋嫂抱拳：“嫂子休息吧，在下告辞了。”

    钟南也不等宋嫂开口，便拉开门走了，宋嫂压根没打算留他，待他走后，过去将门关，然后重重叹口气。

    柳寒赶到城外时，天色已经微明，天边有丝亮色，早起的渔船扬帆出行，竹林的村子，有炊烟升起。

    柳寒看了下四周，闪身城，城墙空无一人，守城的兵丁都缩在城门楼里歇息，太平时节，守备本松弛，加这个时辰，守了一夜的兵丁们已经困顿不堪，想着换岗的人赶紧来。

    其实算有人也没关系，这些兵丁压根不可能看清柳寒的身形。

    进城之后，柳寒的速度依旧，路避开两队巡逻的城卫军，到了城隍庙附近的，他四下看看确认无误后，走进了对面的小巷，他很快到了一间小院外面，四下张望后，他跃入院子。

    到了门边，没有丝毫迟疑，手掌落在门，门便开了，抬脚进屋。

    小刀的睡眠很浅，这是他的经历决定了的，他昨晚回来得很晚，可即便这样，他的睡眠也很浅，他忽然察觉不对劲，也不睁眼，手慢慢伸向床里。

    “醒了的话起来吧。”

    听到这话，小刀顿时松口气，睁眼看到柳寒，他连忙起床，柳寒打量他一下，微微摇头：“睡觉也不脱衣服？”

    小刀不是没脱衣，只是脱了外套，里面的劲装依旧。

    “最近扬州不太平，这样好一点。”小刀苦笑着叹口气：“习惯了。”

    柳寒也叹口气，象小刀这样的内卫，始终要保持警惕，这样的日子不会只是一天。

    “说来，还是在风雨楼时，睡过几天安稳觉。”小刀叹口气，神情很是寥落。

    “过去的过去了，”柳寒说着示意小刀坐下，小刀没有坐在他对面的凳子，而是转身坐在角落，柳寒也不以为意：“说说吧，你都有那些发现。”

    “你怎么今天才过来？”小刀没有说自己的发现，反问起柳寒来，柳寒微微一笑：“遇点事，耽误了，顾硕怎么死的？他的那小妾现在躲在那？”

    “顾硕是他小妾杀的，那小妾已经死了。”小刀答道，柳寒眉头微皱：“谁杀的？”

    “这人叫卢舟，五十二岁，住在鸡鹅巷，屋后便是河，那小娘们已经被丢进河里了。”小刀说着端起水碗喝了口水，然后才接着说：“这卢舟看去很老实，平时在巷口摆个小面摊，我看了他五天，没有什么出的，吃饭的都是过往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没有发现异常。”

    柳寒默默的听着，小刀接着说：“他屋后有度鸟，当晚杀了那女人后，他放过度鸟，嗯，虽然是晚，可我看到了，度鸟是向东飞的。”

    “向东？”柳寒精神一振，这倒是个非常有用的线索，小刀点点头：“向东，绝对不会错。”

    “向东，很好。”柳寒不动声色，心里很高兴，向东，要么是长春湖东，要么是紫竹后山，看来他的判断没有错。

    小刀点点头：“对，是向东，这几天我都在监视他，但对方很小心，这家伙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也没有人门联系。”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刀摇摇头：“这人无儿无女，孤老头子。”

    “真是干净。”柳寒笑着起身，沉凝下说：“不用再监视他了，我另外派人去，顾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顾家最近很热闹，昨天，顾硕发送，昨晚，顾家老太太请了顾氏一族的族长作见证，给两个儿子分家，老大和老二吵起来了，最后，老大顾晨得到了城外三百亩水田和八十亩桑田，顾恒得到城里的得福楼和布店，另外每年要给顾晨五百两银子，要持续给三年。”

    “吵起来了？嘿嘿，父亲尸骨未寒，两兄弟吵起来了，嘿嘿，恐怕其没那么简单吧。”柳寒淡淡的嘲讽道。

    小刀笑了笑，柳寒略微沉凝：“如此说来，顾恒接了顾硕的活，现在应该算内卫了，嗯，宫里有消息吗？”

    小刀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有收到宫里的命令。”

    柳寒听后没有开口。沉默的思考着，小刀见状，试探着问道：“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柳寒依旧眉头紧锁，没有回答，小刀想了想，再度试探道：“要不我长春湖去看看，一般的遮掩，瞒不过我的眼睛。”

    “不，你不要去，在这个游戏里，你是一只暗棋，”柳寒思索着说：“如果百工坊的老巢真在湖东，他们对这段时间出现在湖东的陌生面孔势必十分警惕，你这样去，不但可能查不到什么，反而有暴露的可能，明白吗？”

    小刀默默的看着柳寒，他忽然有种怪的感觉，这人与萧雨的行事方式相似又有重大不同，萧雨更狠辣，这人要柔软一些，俩人相同的地方是，都谋定而后动，不愿冒险。

    “那湖东怎么办？”小刀问道，柳寒淡淡的说：“让顾恒去查，哼，这也不排除是个圈套，再说了，扬州内卫那些人还值得信任，必须让他们动起来，才能分辩。”

    “明白，那属下下阶段的任务是什么？”小刀又问道。

    “暂时蛰伏。”柳寒吩咐道，小刀愣了下，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进入蛰伏期，这是什么路数。

    “蛰伏不是让你休息，”柳寒看出他的疑惑，便解释道：“他们频繁出招，特别是杀掉顾硕，这是不应该的，我怀疑他们要在扬州策划什么大事，顾玮弹劾扬州刺史，扬州郡守，扬州都尉，还有淮南郡王，这事朝廷还没处理，以百工坊的老辣，估计已经知道朝廷要怎么处理了，你给我把扬州地面的江湖人物盯死。”

    小刀松口气，立刻答应：“属下明白。”

    “接着睡吧，我也休息会。”柳寒说着在房间一脚盘膝坐下，小刀想要劝他床歇息，可想了下便没有开口，自己床接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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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重新布局

﻿    天色大亮后，小刀很快出门了，柳寒依旧留在房间里。

    双虎山庄在扬州城里只是一个小帮派，大帮助震天虎姜武有武师六品修为，二帮主插翅虎曲树有武师四品修为。双虎山庄下属有六十多人，小刀在里面算是佼佼者，当然这是他刻意隐藏的结果，以他的真实实力还在震天虎姜武之上。

    双虎山庄，其实不是山庄，而是扬州城内一栋比较大的宅子，这宅子原来是一个富裕盐商的家宅，这盐商不知怎么在姜武的赌场欠了很多银子，不得不将宅子卖给了姜武，姜武便改了这个名字。

    小刀先去了如意赌场，如意赌场只是一个小赌场，每天的流水不过两千两银子左右，扬州城内最大的赌场是银坊，每晚的流水都在数万银子，但这家赌场是属于淮扬会的。

    小刀到了赌场，赌场的伙计多数在睡觉，账房先生已经将昨天的账目整理好，盈余的银子也整理好了，小刀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皱。

    “怎么少了这么多？”小刀问道。

    “昨天你走后来了个愣头青，老赵压不住他。”赌场的伙计苦笑着说，这几天，小刀来得挺少，但这场子一直没出什么事，大家伙也没在意，可昨晚运气不好，小刀照例来看了一会便走了，可在他走后，来了一个年青人，这年青人手气挺好，很快便赢了几百两银子，这个输赢在如意赌场这小场子中，已经非常显眼了，赌场中赌术最好的老赵出马了，可老赵依旧没压住。

    “那小子挺贼，看到咱们有点急眼了，便故意输了些出来，不过，最后还是赢了几百两走。”

    小刀不由苦笑，恨恨的骂了一句：“妈的！”

    照规矩，在赌场内，不能因为赌客赢钱就动手，除非当众抓到对手出千，若那小子没出千，小刀就算在场也不能出手，当然，若那小子出了赌场，那就另当别论。

    “那小子叫什么？”

    “不知道，老赵问过，那小子没说。”

    小刀再度骂声娘，收起银票，转身就走。早晨的街道很热闹，他在路边摊上吃了几个包子，这摊子的包子不错，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憨厚中年汉子，他每天都在这吃包子，与老板都混熟了，边吃边与他闲聊，老板并不怕他，俩人说笑着。

    与老板聊了几句，小刀心情稍稍好了点，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烦躁，但总觉着心里有什么堵着，让他浑身不舒服。

    到了山庄，小刀先到师爷那将昨晚的银子交割了，师爷其实也就是账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中年人姓林，穿着蓝色长袍，长袍有点旧，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

    林账房点了下数目，然后将银子收起来，在账册上记录下来，小刀摁了手印，交割了银票。

    “老五来了。”

    小刀没有回头，肩上被重重拍了一掌，他不回头便知道是二当家曲树，曲树说话声音洪亮，半个院子都能听到。

    在山庄中，五大首领，小刀进来最晚，排位在最末，这五个首领除了两个当家和小刀外，另外两个都不在扬州，一个翻天鹞江鹰，另一个是滚地螳螂廖俊，这俩人目前押着盐船上彭城去了。

    “二哥，昨晚，我失手了，被人钻了空子，丢了几百两银子。”小刀没有隐瞒，很老实的向曲树报告。

    “妈的，谁这么胆子，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捞食！！！”曲树大怒，在小刀肩上拍了巴掌：“谁？老子砍了他的手！”

    小刀苦笑下：“人家没出千，几百两银子也不多，哼，就看这家伙今晚来不来，来了就收拾他。”

    “那也行。”曲树虽然有些生气，但几百两银子也不多，赌场几天就能挣回来。

    小刀不想在账房多待，拿了回执便出来了，曲树也随着出来。

    “二哥，三哥四哥该回来了吧，这都快半个月了。”小刀问道，老三老四押船上彭城，算算日子，应该回来了。

    “就这几天吧，”曲树说道：“前几天，他们从彭城传书回来，说弄到一批布，据说是帝都瀚海商社的，你不知道，现在这瀚海商社的布在咱们扬州可是火了，我弄到一匹，那布，啧啧，真是不赖。”

    小刀心里嗤笑，神情却不变：“难不成比老祥家的还好？嘿嘿，真要这样，那陆家可不着慌了。”

    “那是。”曲树大笑道，小刀微微一笑，正说着，有人来请曲树到东院，曲树连忙过去，小刀心念一动，佯装与院子里的几个帮众闲聊，他的修为较高，平时没什么架子，帮众们都喜欢和他聊几句。

    “大哥在吗？怎么没看见他？”小刀随口问道。

    “有人来拜码头，大哥正与他们说事呢。”

    “拜码头？”小刀微怔，笑道：“好啊，咱们双虎山庄名头越来越响了。”

    “那是。”

    小刀说笑几句便朝东院走去，到了月亮门，门口闪出两个精壮汉子将他拦住。

    “五爷，大哥吩咐，东院戒严，还请五爷见谅。”

    小刀一愣，伸头朝里面看了看，院子里除了这俩人外，另外还有四五个精壮汉子，这几个汉子都庄主的亲信近卫。

    “谁啊？这么大场面。”小刀随口问道。

    两个汉子摇摇头：“五爷，庄主有吩咐。”

    小刀点点头，再度看了眼，转身就走了，出了山庄大门，他从旁边的小巷中绕过去，到了后面，山庄的后面也同样是条河渠，在山庄的码头上，有一条船停着，有两个青衣汉子守在岸上，这两汉子神情自若，可小刀却感到俩人其实十分警惕，他刚露面时，两个汉子立刻盯上了他。

    小刀随意的看了看，然后沿着河岸走了，从石桥过去，又绕到对面的茶楼，在二楼临窗坐下。

    一杯茶喝了数滚，茶水变得寡淡，才看到从山庄的后门开了，几条人影出来，为首的一个汉子神态从容的上船，他的随从随即解开缆绳，驾着小船离开了。

    小刀眉头微皱，这人看上去有些陌生，但跟着他的汉子中，有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好像在那见过，他仔细回想，最后还是遗憾的摇头。

    “奇怪。”小刀心里很是纳闷，加入双虎山庄已经快一年了，还从未见过庄主这样慎重的接待一个人，他对这人的身份十分好奇，但他没有去追，甚至没有动这心思。

    回到赌场，伙计们都已经起来，他招呼伙计们将赌场整理好，一般赌场都是午后才开门，上午没人来。

    他很小心，老老实实的在赌场待着，心里依旧在想着那家伙，忽然又想起来柳寒，不知道柳寒今天是不是上顾家去了。

    *********

    小刀出去时，柳寒便醒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躺着，待日上三杆后才起来，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洗漱过后，他小心的给自己化了妆，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四十来岁的进城农夫，将门边的一个背篓背上。

    街上很热闹，他东张西望的，小心的随着人流走动，走过几条街道，才来到那个茶水铺。

    “一碗老苦茶。”柳寒声音有些沧桑，范成端了碗茶过来，将茶碗放在他面前，转身便走，柳寒目瞪口呆的看着茶碗下的一张纸条，他没想到自己花了半天功夫，依旧没有瞒过这神眼。

    目光向四周溜了一圈，没有人注意，这才拿起那张纸条，几口将茶喝了，招呼老板添水，范成过来添了水，柳寒这次没有那么着急，慢慢喝起来。

    茶水铺的生意并不好，柳寒独占一张桌子，另外一张桌子也只有两个客人，范成也不忙，坐在边上与两个客人闲聊，没有多久，两个客人起身走了，范成好像意犹未尽，又坐到柳寒的桌上。

    “咱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客官觉着味道如何？”范成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可周围的人都恰好能听见，然后又压低声音说：“那是宫里的命令，顾硕死后，扬州的所有内卫都必须审查，人人过关。”

    柳寒笑道：“老板好茶。”

    “必要时，可以调动城卫军和钦差行营虎贲卫，调兵令，就凭手令。”

    柳寒含笑点头，然后才说：“顾府逃走的小妾已被灭口，我怀疑是百工坊下手的，另外，顾硕既然死了，那么百工坊应该还有人潜伏在内卫中，这个人应该在顾府。”

    这个判断是他今早躺在地上想到的，对方没有理由杀掉顾硕，除非对方有人选接替顾硕，进一步说对方是为了用顾硕来掩盖那个或那几个人的行迹。

    “还有，莫昆不见了，这事很奇怪。”柳寒说道。

    “要找他吗？”范守问道，柳寒迟疑下摇摇头：“他有可能有什么东西没交代，也可能是对方故意抛出来的诱饵，分散我们力量，暂时不要管他。”

    范成轻轻嗯了声，他忽然觉着自己是不是安稳太久了，敏锐感没有以前强烈了。

    “以后，你负责我与宫里的联系，暂时不要作其他事。”柳寒吩咐道，这范成恐怕才是宫里真正的嫡系。

    “是。”范成知道，他再度进入蛰伏期，不过，这次蛰伏应该是暂时的。

    柳寒说完后，端起茶碗将水一口喝干，然后放下两个铜板，起身走了。

    在街上随意行走，随时注意身后的动静，绕了十几条街后，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向目的地走去。

    叶秀又扑空了，她听说夏牧在城西的画舫出现过，便赶过去，那夏牧早已经走了，这让她很是沮丧，不过，现在衙门里的人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漠视，相反对她有几分尊重，徐虎甚至还就顾硕案来与她讨论过。

    推开房门，叶秀立刻感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心中一喜，立刻反手将门关上，转身进屋，果然，柳寒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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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再入顾府

﻿    连续几天的忙碌，即便柳寒这样有深厚内力的高手也感到有点疲惫，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睁开眼便看见叶秀含情脉脉的目光，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看着叶秀。

    俩人目光交汇在一起，叶秀感到很舒心，有种久违的温馨，这瞬间，她好像处在一个安稳的温馨的港湾。

    良久，柳寒才开口打破寂静：“什么时辰了？”

    叶秀秀眉微蹙，红红的嘴唇翘起来，略微有点不高兴：“戌时过半了，饿了没？”

    柳寒点点头：“好像有点。”

    叶秀嫣然一笑，起身就准备开火，柳寒翻身坐起来：“不用忙了。”

    “那哪成，主子要饿着了，回去天娜主子还不把我皮剥了。”叶秀笑嘻嘻的说着，从米缸里舀了一瓢米，开始做饭起来。

    柳寒看了她一眼，估计不可能阻拦，便又躺下了，过了会，房间里飘起一股菜香。

    叶秀的动作很是麻利，没有多久便作好两个菜，招呼柳寒吃饭。

    “你这手艺还不错。”柳寒随口表扬了两句，叶秀闻言顿时乐开花，喜滋滋的给他挑菜。

    “你也吃，吃完，我还有事吩咐你。”柳寒笑道，叶秀单掌托着香腮，笑眯眯的歪头看着他。

    柳寒几下吃完，叶秀这才端碗吃饭，柳寒给自己泡了杯茶，叶秀见状连忙放下碗，柳寒让她赶紧吃饭，待会还有事要交代。

    叶秀听后，连忙加快速度，三两下便吃了，放下碗看着柳寒。

    “你找机会查一下这个人。”柳寒说着提笔写了地址和人名，叶秀默默念了两遍，记下后将纸条烧了，抬头看着柳寒问：“这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不清楚，不过，杀顾硕那顾府小妾那晚逃到他那里，被他杀了，扔在后面的河里。”

    “啊！”叶秀一惊：“主子，你怎么知道的？”

    “宫里给了我几个人，我让人始终监视着这顾府，亲眼看见的。”柳寒说道，叶秀这才明白。

    柳寒又说：“查的时候你要小心，不要引起别人注意，这段时间，他肯定特别小心，顾硕都被渗透了，这扬州衙门，恐怕也难说，所以，你要特别小心。”

    “主子放心，奴婢明白。”叶秀点头，随后皱眉问道：“就这样查应该查不出什么东西，这样的人肯定有合法身份掩护，主子，奴婢觉着还不如直接将他密捕，严刑逼供，嘻嘻，就象主子对奴婢那样。”

    柳寒摇摇头：“你还不知道，我怀疑，这家伙与百工坊有关，你不要轻敌，这百工坊的实力，恐怕超过我们的估计，”说到这里，他轻轻叹口气：“江湖上传言的那个神秘大宗师，恐怕就在百工坊。”

    叶秀大吃一惊，柳寒看着她郑重的说：“这个消息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担心你贸然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前往不要冒险，若一时没有办法，宁可暂时不动，都不要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了。”叶秀点头，美目连闪，感动之极。

    柳寒抬头看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下来，叶秀看出来了，起身到他身边，伸手搂着他的腰，低声呢喃：“主子，今晚就不走，好吗，让奴好好伺候你。”

    柳寒拍拍她的手：“好日子在后面，顾家之事，还得花些功夫，这百工坊，嘿嘿，....。”

    叶秀依恋的贴在柳寒背上，过了会，柳寒才拍拍她的手，她恋恋不舍的松开，柳寒转身再度叮嘱小心，然后才开门走了，叶秀没有送出去，站在屋里发了会呆，才转身收拾房间。

    柳寒出门后，依旧小心的避开街上的人群，天色虽然黑了，可城卫军要二更之后才出来巡逻。进入夜间的扬州，与白日没有丝毫差别，街边巷角，丝竹之音不绝；赌场之中，喜怒吆喝，喧哗不断。

    顾府却很安静，府门上依旧挂着白幡，门口的灯笼依旧是白色，柳寒围着顾府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监视，他也不忙着进去，而是在后面找了个角落，安静的守在那。

    顾恒按照母亲的意思，在头七之后，分家的家庭会议上与大哥闹翻，母亲随大哥去了城外的园子，现在这偌大顾府就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很清楚，接手顾府不过是开始，他开始清点内卫，顾建将内卫的卷宗如数移交给他，这些卷宗就放在顾硕的书房里，可这书房，顾恒去过数次，却从未见过这些卷宗。

    顾恒这几天就看这些卷宗了，越看心里越是震惊，顾建还解释说这些年内卫损失很大，好些人手没有补足。

    正看着卷宗，外面传来敲门声，顾恒眉头微皱，将卷宗合上，抬头叫进来。

    门开了，一阵香风拂来，一个俏丽的女人端着盘子进来。

    “二少爷，看你晚饭没吃什么东西，这是我作的莲子羹，你填补填补。”

    女人说着将碗放在书桌上，顾恒心里苦笑下：“十一姨娘，怎么劳烦您了，让个丫头来就行了。”

    “大少爷不是将丫头带走了吗，府里剩下的这几个，那会伺候人。”十一姨娘说着走到顾恒身后，一双柔荑便拿住顾恒的肩膀，慢慢的揉弄起来。

    顾恒没有阻止，慢慢吃起来，女人边拿捏边低声说：“老爷走了，二少爷，以后这府里府外就靠你一个人撑着了，要什么你给姨娘说，姨娘给你弄。”

    “谢姨娘爱护。”顾恒不动声色的答道，女人迟疑下：“二少爷，奴家听说，您要把我们都送观里去，二少爷，还请二少爷怜惜。”

    说着女人便贴上来，两团软肉在他背上轻轻揉动，顾恒嘿嘿笑了两声，很享受的向后靠着，办眯着眼说：“十一姨娘，你放心，家里原来怎样，现在还怎样，你告诉各位姨娘，没影的事，别听那些人瞎嚼舌根子。”

    把这些女人送到观里，是顾建提议的，府里现在变动很大，原来的总管顾维随大哥走了，这府里内外总管都变了。

    女人松口气，可依旧紧贴在顾恒背上，顾恒看着面前的卷宗，心里直痒痒，好一会才勉强说道：“十一姨娘，我还有事要作，你先回去安歇吧。”

    女人在他肩上拿捏几下，然后扭动身子出去了，临了还回头冲他嫣然一笑。

    这十一姨娘年岁并不大，比顾恒还小一岁多，进府也不过三四年，据说家里原是书香门第。

    顾恒接着看卷宗，门忽然开了，顾恒头也不抬，眉头微皱：“不是说了吗，我还有事。”

    来人没有开口，顾恒心里不由生气，抬头正要喝斥，却看见一个蒙面人稳稳的站在房中。

    “你，你是谁？！！！”顾恒有些着慌，他知道这房间外有多少暗哨，可这人居然悄无声息的闯到这里来了，外面没有一点警讯，很显然对方的身手高绝，绝不是自己能力敌的。

    “你要做什么？！！！”顾恒声音颤抖，脸色苍白。

    蒙面人缓缓走过来，双目明亮，盯着顾恒，顾恒十分恐惧，想要叫却又不敢，好一会，蒙面人才哼了一声：“刚才你若让那女人留下，现在你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你是谁？”顾恒觉着这声音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在那听过，他下意识的将卷宗合起来。

    蒙面人伸手将一枚玉牌放在桌上，顾恒拿起那块玉牌，玉牌的质地普通，上面雕了个跃起的鱼，顾恒忽然想起来，神情大变，起身施礼。

    “见过大人。”

    柳寒淡淡挥手：“你父亲的事，宫里已经知道了，这事由我全权处理，这是宫里的手令。”

    柳寒说着将一纸手令放在顾恒面前，顾恒小心的拿起来，果然是宫里的指令。

    “大人。”顾恒不知该说什么，柳寒随意的坐下：“顾硕虽然死了，可他也犯下大错，身为扬州内卫总管，居然让奸细潜入家里了，该死！”

    顾恒神情尴尬，可又不敢反驳，柳寒接着说：“由此可见，扬州的问题不是小问题，是大问题，扬州内卫必须甄别，每个人都必须接受甄别。”

    顾恒神情紧张，以他知道的情况，自己的生死，甚至一家人的生死都掌握在面前这个人手中。

    “顾府内，所有内卫卷宗，都要封存，我会派人来取走，今儿，你先把名单找出来，交给我，另外，将顾府内的内卫，嗯，能接触核心机密的都叫来，我认识一下。”

    “是，大人。”顾恒走到门口，正要拍手，柳寒开口道：“外面的警卫不到天亮不会醒，嗯，这样吧，你先把府上能接触到这些卷宗的人叫来吧。”

    “是，大人。”顾恒答应着拉开门出去，没一会，他带了两个人回来，内府总管顾建，负责联络的顾硕的心腹顾康。

    柳寒看看顾建和顾康，心里略微有些满意，这顾硕除了在女人身上有失外，其他还是很谨慎的，这么大个顾府，就这几个人可以进书房。

    “见过大人。”顾建和顾康齐齐向柳寒行礼，柳寒随意的点下头：“你们自己说说，你们的职务和职责范围。”

    顾建和顾康显然已经知道柳寒的身份，只是柳寒现在蒙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属下顾建，现为顾府总管，负责协助老爷处理各种事。”顾建的躬身回答，他的回答很是含糊不清。

    “属下顾康，在府里负责东院，实际负责各地联络，府里与各地联络都由我负责。”顾康答道。

    柳寒上下打量着俩人，顾建，三十来岁，气度内敛，神情平和，面容很普通，双手粗大，显然练有某种掌上功夫；顾康身材不高，看上去有些瘦弱，偶尔目光一闪，显露出其精明。

    “顾建，你在府里多少年了？”柳寒问道。

    “回大人，七年八个月。”顾建躬身答道：“当年属下游走江湖，与人争斗，幸遇老爷搭救，属下因此入府。”

    “你呢？”柳寒转头看着顾康。

    “回大人，属下是顾家家生子，打小便在顾家，七岁时，随家里的护院习武，后来老爷延请了两个师傅，属下随他们习武。”顾康声音平和，可声调却隐藏一丝悲愤。

    柳寒不以为意，接着问：“你们的修为如何？”

    “属下武师五品。”顾建毫不迟疑立刻答道，顾康则稍微犹豫下才答道：“属下资质平庸，现在是武士八品。”

    柳寒略微沉凝便看着顾建：“如此说来，顾硕顾大人平日处理公务都是你在边上协助？”

    “是，大人。”顾建应道。

    “宫里下令，追查百工坊的命令，顾大人是否已经传达？”

    “已经传下去了，只是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你觉着顾大人遇害，与百工坊有没有关系？”柳寒突兀的问道。

    顾建迟疑下摇头：“属下不知，没有证据证明与百工坊有关，只有抓住那女人才清楚。”

    “顾大人平日与谁有仇没有？”柳寒又问。

    “没有。”顾建答道：“顾大人平日很小心，从不与人结怨，与人公开结怨，是内卫大忌，顾大人深知此事，属下跟随顾大人近八年时间，没见大人与人结怨，大人的口碑在扬州一向很好。”

    “从未与人结怨？”柳寒的神情明显不信。

    顾建犹豫下，坦然说道：“这些年，属下见过大人与口角，但从未与人结怨。”

    柳寒微微点头，内卫的工作主要是收集情报，若与人结怨，口碑不好，对情报收集乃是大忌，不过，柳寒还是不信，恐怕让顾硕不喜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女人有什么线索没有？”柳寒换了个问题。

    顾建摇摇头，顾恒恨恨的说：“那女人不知上那了，城里城外，我都找遍了。”

    “属下以为那女人恐怕已经死了。”顾康突然插话道，然后便闭嘴不言。

    “这个判断有道理，”柳寒起身说道：“半个晚上，那女人能跑多远？晚上四门紧闭，她能跑多远？哼，她身后的人会留着她？死，是她最后的归属。”

    顾恒重重的叹口气，顾建神情平静，显然，他的判断也是这样，那女人九成死了，除了尸体没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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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无中生有

﻿    柳寒打量着书房，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房间，房间的陈设没有变化，顾恒是首次面对宫里的代表，柳寒展露的态度很平和，可举手投足间表现的信心和气势，却让他压迫感十足。

    “你们判断下，顾大人遇害，与百工坊有没有关系？关系有多大？”

    柳寒突然单刀直入，问题直指要害，房间里顿时沉默下来，柳寒不给他们思索的时间，继续说道：“在来之前，林公公曾经召见我，告诉我，这些年扬州上报给宫里的，关系百工坊的情报，全部都有问题，而顾大人这次遇害，又是在宫里下令彻查百工坊的命令之后，你们说说，顾大人遇害与百工坊有没有关系？”

    顾恒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瞠目结舌的看着柳寒，又看看顾建和顾康，这俩人都陷入思索中，迟疑半响，顾康才小心的答道：“回大人，小的不知该如何判断，若那女人是百工坊的探子，这，这百工坊就实在太可怕了，他们倒底要作什么？”

    顾建也小心的说道：“大人，那女人很可能死了，至于，老爷的死，是不是与百工坊有关，还缺少证据，大人，对百工坊的调查还应该继续，但老爷是不是百工坊杀害的，属下不敢肯定。”

    柳寒略微点头，转头看着顾恒：“按照内卫的规矩，你要接替你父亲，加入内卫，不过，你父亲扬州内卫总管的职务，是不是你的，还要看你的表现，说句实话，我还不看好你，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表现出符合这个职务的才干。”

    “属下明白。”顾恒连忙答道，接替顾硕加入内卫，这个情况他清楚，可是不是能接任扬州内卫总管，不但他不清楚，就连顾建顾康也不清楚。

    但宫里却很清楚，给柳寒的指令很清楚，扬州内卫需要重建，原扬州内卫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审查，具体怎么作，由柳寒来执行。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柳寒说道：“去把百工坊找出来，另外，把扬州内卫名单交给我，以前的卷宗档案，也交给我。”

    “是。”顾恒说着就要去拿，走了两步，他迟疑着转身：“大人，这些交给你后，我还能指挥扬州内卫吗？”

    “对于百工坊，你有那些想法？”柳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属下这些天翻看了历年的卷宗，还有最近的一些情报，属下认为，百工坊很可能就在扬州，宫里的判断没有错，”顾恒思索着回答道：“不过，百工坊藏得很好，最近报上来的几条线索，明显有问题，下面的人在敷衍，到目前为止，属下认为，还没有百工坊的线索。”

    柳寒听着，这顾恒还不错，心思缜密，刚进入内卫居然就发现了对方露出来的线索有问题。

    “还有呢？”柳寒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顾恒受到鼓舞，接着说道：“属下以为，还是从那女人入手，我顾府追查那女人，天经地义，具体的，可以由我顾府派人查，另外，还可以悬赏，我可以悬赏五千两银子。同时，发布一些线索，比如，就说她出城了，至于是进了长春湖，还是其他，由得我们说。”

    柳寒眉头慢慢舒展，这顾恒是个人才，这是以假乱真，线索可以编，但这样一来，整个扬州都动员起来，造成极大的声势，有可能逼出线索来。

    “此计甚好，悬赏可分两种，一种是提供线索，只要证实线索有效，就赏银子，若因此抓获那女人，赏银一千两，若能抓获那女人来顾府或官府，赏银一万。”

    柳寒看着顾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这样干，银子够吗？”

    一万多两银子，是笔不小的数目，顾家经过丧事，分家，顾恒还能不能拿出这样大一笔银子，柳寒有些怀疑。

    “还行。”顾恒咬牙道，刚才他说五千两银子，就是考虑到家里的经济状况，让他拿一万两银子确实有点困难。

    柳寒不管这些，顾恒若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他不但不能接任扬州内卫总管，迟早还要死在内卫的任务中。

    顾恒拿出几本卷宗，放在柳寒面前，柳寒皱眉问道：“就这几本？”

    顾建插话道：“大人有所不知，按照规定，这里的档案只保留三个月内的，每三个月销毁一批，我们的情报都上报给宫里了，宫里有存档。”

    柳寒点点头，示意顾恒将卷宗包起来，打了个结背在背上。

    顾恒看着柳寒将东西背上，心里一阵隐痛，这些纸片，代表着顾家与宫里的联系，代表了父亲几十年奋斗，这柳寒背上，就等于顾家与宫里联系的大门关上一半，等于顾家的天塌了一半。

    柳寒走了，顾恒呆呆的看着门外，夜色愈浓，夜风清爽。

    “公子。”顾康走上前，走到顾恒身后，低声劝道：“这事就这样吧，咱们先把老爷的事办了，宫里的人都这样。”

    “你以前见过宫里的人？”顾恒问道。

    “跟老爷见过。”顾康答道：“以前宫里也来过人，都是这样趾高气扬的，哼，办事还得咱们自己来。”

    “对，公子，这或许是件好事，”顾建也插话道：“顾康说得对，先把老爷的事办好，办好这事，或许就可以接老爷的职务了。”

    “是这个理，”顾康说道：“这位钦使没有把话说死，咱们若在百工坊这事上有起色，公子接任老爷的职务，应该有希望。”

    顾恒点点头，内卫总管，看上去不起眼，可这身份亮出来，不但扬州刺史，就算淮南王面前也有三分面子，再说了，有了这个职务，在经商上，有说不清的好处，不说别的，就说瀚海商社合作的事，就有希望。

    第二天，扬州城的百姓们突然发现，大街小巷，城内城外，贴满了顾家的告示，顾家开出重赏，捉拿一个叫徐氏的女人，就算没有拿到活人，提供线索也有一百两银子，根据线索抓到人，再另赏一千两，若是抓住了，送到官府或顾家，赏一万两。

    这个悬红一贴出来，扬州满城轰动，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悬红，但没有这样重赏，几年前陆家开出的悬红也不过千两，当时整个扬州地面上的江湖朋友四下奔走，不过三个月就把事情办了。

    现在顾府悬红一万两，甚至连提供线索也有一百两，这消息迅速传遍了扬州四野，各地的江湖朋友纷纷行动起来，短短三天时间，便有上百条线索汇集到顾家，顾恒将线索整理出来，让顾建顾康参谋。

    顾建将线索一一摆出来，看着都忍不住摇头，这些所谓的线索，多数都是道听途说，压根经不起推敲。

    “公子，这招有效吗？”顾康也叹口气，顾恒默不作声，这事开了个头，可问题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他也不知道。

    三人正想法子，门开了，柳寒施施然从外面进来，他依旧蒙着面。

    “大人，”三人躬身施礼，柳寒过来，看了眼桌上的线索，笑道：“嘿嘿，收获还不小嘛。”

    “没什么用，都是些假的。”顾恒丧气的说道，柳寒呵呵笑道：“当然是假的，咱们都知道，这女人恐怕已经死了，咱们的目的是借这个风。”

    说完，柳寒将一纸轻飘飘的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就走，等顾恒他们反应过来，柳寒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康拿起来，看着纸条念叨：“近日在各方朋友踊跃相助之下，顾府获得线索，当日晨间，有人见到此女上了一小舟，舟子为一老者，白发白须，披蓑衣，驾舟入长春湖，后不知去向，经查，此线索有效，按照悬红，顾府酬谢纹银一百两。”

    “这是？”顾建很是不解的抬头看着顾恒，顾恒想了想：“就这样办吧，找个人，当众奖赏一百两银子。”

    第二天，顾恒在府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奖励了一百两，这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让在场的人兴奋不已，当天，无数江湖中人雇船进了长春湖。

    “呵呵，这顾恒还有点意思。”句誕笑呵呵的看着顾府门口的顾恒举着百两纹银，将银子交给面前的一个老头，老头皮肤黝黑，满脸褶子。

    顾玮若有所思的盯着顾恒，没有注意句誕说什么，句誕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喝了两口茶，俩人坐在顾府对面的小茶铺里，小茶铺并不大，屋里有四五张桌子，外面还有两张桌子，俩人没坐屋里，而是坐在外面街边的桌子上，两个护卫则坐在边上的桌子上，警惕的盯着街上的人流。

    “这扬州府的捕快就没消息吗？”顾玮纳闷的问道，句誕微微摇头，矜持的笑道：“我说顾兄，怎么啦，这可不是咱们能管的事，对了，那事，我可听说了，皇上还在犹豫，这凉州战事一起，朝廷粮饷正急，这扬州之事，恐怕不了了之了。”

    顾玮一纸奏疏，弹劾了扬州军政两方大员，震动扬州官场，震动朝廷上下，可万万没想到，吐蕃突然犯边，朝廷催缴江南粮饷，这事就耽误下来，皇帝将奏疏留中。

    句誕很为顾玮担心，可顾玮却一点不在意，前几天又上了第二道奏疏，依旧弹劾扬州刺史和扬州郡守，这次的罪名更大，弹劾他们破坏扬州盐政革新。

    这次连句誕也在劝阻他，可顾玮依旧坚持，不过，句誕对扬州官场也有些不满，盐政革新到现在，关键是如何推行新盐税，按照盐政革新的设计，只需一税即可，可真推行起来，俩人才发现阻力重重，与之相比，前段时间的盐田拍卖压根不是事，俩人竟然有寸步难行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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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尚书台急书

﻿    凉州战事一起，朝廷催促粮饷的公文便到了扬州，扬州刺史盛怀借此机会召集扬州各地官员，严令他们在必须在七天之内将秋粮收缴整齐，同时将扬州各地的仓库中粮食全数送往帝都，这段时间，漕帮所有粮船都调动起来。

    盛怀一边全力支持朝廷，一边上疏为自己辩解，反告顾玮诬陷；让句誕纳闷的是，顾玮却不为所动，甚至连潘链都来信劝解都不理会。

    顾玮曾经是潘链的长史，没有潘链的举荐，顾玮不可能到今天，句誕听说，如果这次扬州盐政革新成功，顾玮很可能会进尚书台。

    “扬州府的捕快？句兄，你对他们寄望太高了。”顾玮淡淡的笑了笑，眉宇间却有一丝忧虑。

    句誕看出来了，心里知道，便笑了笑说：“顾兄，潘兄来信了，让我劝劝你，有些事暂时不要急。”

    顾玮摇摇头：“潘兄所虑，唉，我不是没想过，可句兄想过没有，咱们的事为何步步维艰，盐税改制为何出了扬州府，便一切照旧，句兄，不搬开这块石头，盐政革新不会成功。”

    句誕闻言也不由叹口气，在盐政革新上，他与顾玮是捆在一起的。盐税革新是盐政革新的重要内容，本来想得挺好，盐税实行一票制，在贩运中只要交税一次便行，可没想到，这个税制在扬州府范围推行成功了，可出了扬州府，各地税卡压根不认，依旧按照旧制收税。

    这个情况严重阻碍了盐政革新，盐商不断到钦差行营抱怨，盐商商会也不断向钦差行营反应，这让句誕和顾玮十分纳闷。

    扬州的盐业行会实际控制在陆虞等扬州门阀手中，而盛怀也好，沙昊也罢，扬州各级官吏，若没有陆家虞家等扬州门阀搞好关系，这个官是做不下去的，可他们怎么会冒得罪陆家虞家的风险，在盐税上作文章。

    这是其一，其二，盐税并不纳入扬州税收，而是由度支曹征收，其中大部分归于少府，也就是皇上的私房钱，盐税革新并不涉及地方税收，盛怀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而陆虞等家居然没动作，只是让盐业商会不断向钦差行营请愿。

    顾府前的喧闹很快结束了，百姓渐渐散去，边走还边议论，不少人一边叹息那人的好运气，一边商议准备上长春湖试试运气，顾玮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句誕笑了笑直摇头。

    待人们散去后，句誕笑道：“这顾恒还还是挺有办法，如此一来，那女人早晚会被抓住。”

    “难说。”顾玮摇头答道：“大人出身书香门第，哪知道江湖上这些亡命之徒的凶恶，那女人，嘿嘿，按照常理判断，应该是死了，顾恒此举当是别有用心。”

    句誕被当面驳斥，他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有道理，可他这样作是什么意思呢？”

    顾玮摇摇头，忽然从旁边的酒楼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微怔，句誕立刻发现了，扭头看去，那道身影朝这边扫了眼便摇摇摆摆的向东走去。

    “这人看上去有些熟悉。”句誕试探着说道，顾玮皱眉思索着：“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在那见过。”

    句誕再次看看，那人已经不见踪影，句誕想了想，依旧想不起在那见过，便笑了笑，不再去想，看着顾玮说道：“走吧。”

    俩人起身，旁边的侍卫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跟在俩人身后。

    “扬州的繁华不输帝都，每年的税收却只有帝都的四成，句兄可知这是为何？”顾玮看着街道两边的店铺，略微有些感慨的叹道。

    句誕苦笑下，按照盛怀的说法，扬州的税收分田税和商税，田税自不待言，这商税按照朝廷的规制是五税一，这个税已经很重了，可问题是，扬州的田税很低，原因与其他州郡差不多，门阀士族将田占完了，江南商业发达，很多绣房和桑田，可这些也多半掌握在门阀士族手中。

    “士族不纳税，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税收不高，不仅仅是我扬州这样，冀州雍州荆州，那家不是这样！”盛怀振振有词的分辩，句誕顾玮无言以对。

    “我大晋富有天下，可朝廷财赋却如此匮乏，连仗都打不起，说来恐怕没人会相信。”顾玮带着三分自嘲的笑道。

    句誕也叹息着摇头，随即又辩解道：“这士族不纳税，是太祖定下的，就算皇上也没办法。”

    太祖定下的便是祖宗规矩，大晋以孝治天下，没有那个皇帝敢改太祖的祖宗成法。

    顾玮脸上滑过一丝嘲讽，却没与句誕争辩。

    在街上逛了半天，俩人才回到钦差行营，到了行营内，主薄晁攸上来报告，接到尚书台的公函，句誕将公函接过来看了一眼，便神情大变，顾玮接过来，看后也不由皱眉。

    “三百万两银子，这么大数目，上那弄去？”句誕苦涩的喃喃自语。

    尚书台的公函告诉他们，凉州和并州的战事，让朝廷府库紧张，让他们必须在十天内向朝廷上交出三百万两银子，以充军费。

    三百万银子！

    顾玮也傻了，几千亩盐田卖了，也不过收入不到两百万两银子，这十天时间弄到三百万两银子，这上那弄去！！！

    “尚书台诸公把我们当肥猪宰了！”句誕很是生气，忍不住抱怨起来。

    话很粗鄙，可无论顾玮还是晁攸都没有反驳，顾玮拿着公文，眉头深拧，好半天才问：“咱们还有多少盐田可以卖？”

    “一千五百亩。”晁攸答道：“不过，这一千五百亩都是老旧盐田，产量不高，顶破天能卖一百万两银子。”

    “不行，必须卖到两百万。”顾玮的反应很快，立刻估算出大致能收入多少银子，这盐田弄到两百万银子，剩下的可以在盐税上想点办法。

    可即便这样，也无法满足三百万两银子的要求。

    “两百万？”句誕苦笑着摇头：“顾大人，你在异想天开吧，谁会出两百万两银子买那些破田，那些盐田都是快要荒废了的！”

    顾玮微微摇头：“两百万是我们的必须卖出的，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满足朝廷的需要。”

    “不行，不能这样，”句誕突然快步向屋里走去：“我要向皇上上疏，三百万，尚书台简直想银子想疯了！”

    句誕气冲冲的冲进屋里，顾玮和晁攸相视苦笑，也许让他上道疏也好，十天，三百万，上那弄去。

    “立刻起草一份通告，通知盐业商会，我们要进行最后一批盐田拍卖，同时将这通告送到漕帮淮扬会，还有丝绸商会，还有彭城，建康，吴县，三天之内，扬州所有商会都要收到这份通告，通告上写明，获得盐田的自动获得盐业执照。”

    晁攸不由愣了下，随即明白，他不由大喜：“大人好计！”

    顾玮却轻轻叹口气：“此策是否能行，我也不知道，这盐业商会恐怕会...，唉。”

    要从事食盐生产必须获得官府的食盐生产执照，这是这次盐业革新的一个重点，在此之前，以前从事食盐生产的都免费发了执照，只有拿到执照的才有资格，现在要进入行业的，除了有盐田外，执照是重点。

    有了执照，便可以建盐田，谁都知道盐业的巨大利益，但扬州的盐业被盐业商会，还有几大门阀世家垄断，外人想要进入这个行业难上加难，要进入这个行业必须要跨过三道关口。

    第一关便是食盐执照，要拿到这个执照首先便要有盐田，其次便要官府认可，第三便要盐业商会认可，这三者几乎都控制在几大门阀世家手中，这一关便很难。

    第二关便是盐田，以前，食盐官营，只有官府有盐田，门阀世家可以有盐田，但必须卖给官府，盐商从官府手中买盐，而后转运到各地。盐业革新后，私人可以拥有盐田，但这时，想进入这个行业的忽然发现，盐田都被门阀世家买走了，他们想要进入这个行业，无田可买。无田可买，可以新建，可问题是，新建盐田必须获得从业执照，可没有盐田，又不可能获得执照，于是这便形成一个悖论，买不到盐田，便没有执照；没有执照便不能有新盐田。

    第三，有了盐田有了执照，便要加入盐业商会，这是句誕顾玮向盐业商会的让步，为了获得他们对盐政革新的支持的让步；加入商会后，才有认可的盐号，否则盐业商会不认可他们的盐号，盐业商会不承认，盐号就无法作买卖。

    买盐田，送执照，这对那些想要进入这个行业的商家巨大的诱惑。

    要把盐田卖出高价来，只有这个法子。

    晁攸佩服的看着顾玮。

    可顾玮眉宇间依旧忧虑重重，要让新商家进来，势必得罪盐业商会，进而得罪扬州的门阀世家，他们会不会出来阻拦？

    这又是一场较量。

    顾玮句誕在顾家外面看到的那道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就是柳寒，他是顾府门前的这出戏的总导演，他就要引诱众人去调查湖东，将湖东彻底查一遍。

    离开顾家后，他转了几圈便上甄娘那去了，甄娘对他的到来似乎有所准备。

    “奴家算算，你也该来了。”甄娘冲他嫣然一笑，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尝尝。

    柳寒喝了口茶水，笑道：“茶是好茶，不过，甄娘，上次托你的事，不知可有消息了。”

    甄娘笑了笑：“这百工坊行踪莫测，就算奴家也没办法很快找到他们，...”

    说着，甄娘起身到屋里取出一张纸条交给他，柳寒接过来看，上面写着：“月圆之夜，长春湖畔，珍珠画舫，煮茶相候。”

    “月圆之夜，珍珠画舫。”柳寒苦笑下，这珍珠画舫是扬州的一条有名的画舫，画舫上的头牌是三姐妹，这三姐妹是一母同胞的三个孪生姐妹，她们的花名分别是白珍珠，红珍珠，紫珍珠，三女能歌擅舞，每个人都有一个绝技，白珍珠擅歌，红珍珠擅舞，紫珍珠擅琴；有这三粒珍珠坐镇，珍珠画舫就算想不红都难。这画舫原来不叫珍珠画舫，有了这三珍珠后，干脆改名为珍珠画舫。

    算算日子，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八天时间。

    “怎么？不满意？”甄娘坐在柳寒对面，含笑看着他问道。

    “多谢甄娘。”柳寒叹口气：“只是见一面，把一些事说清楚，这张掌柜，恐怕想多了。”

    “多不多，都是你们的事，”甄娘优雅的端起茶杯，浅浅的饮了小口，她喝茶水的动作很美，柳寒看着不由有些发呆。

    甄娘白了他一眼，依旧含笑道：“怎么啦？”

    柳寒长叹一声：“原来就听说甄娘艳冠群芳，百漪园这么多美女，最美的便是甄娘，原来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甄娘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犹若牡丹绽放，艳丽无双，柳寒再度长叹，甄娘抛了个媚眼：“我园子里的姑娘，从青衿青青，可都渴望与柳大家共枕，我可听说了，连三娘的床，你都上了。”

    “对美女，我一向没有什么定力，”柳寒呵呵笑道，他当然清楚，百漪园立肯定有甄娘的眼线，他上了三娘的床，肯定无法瞒过她。

    “可惜，错过了园子里最美的一朵花。”柳寒叹息道，目光贪婪的落在甄娘白皙的胸脯上，甄娘今天的穿着有点大胆，红色的抹胸遮住了半截****，露出深深的事业线，看着无比诱人。

    甄娘咯咯的笑得花枝乱颤，****不住耸动，柳寒的目光也越发大胆放肆。

    从见面到现在，甄娘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无不风情万种，浑身散发着无尽魅力，这种魅力与三娘，与青衿，与青青，完全不同，青衿青青还显得很青涩，三娘则多了一丝烟火气。

    甄娘则不同，存乎自然，看不出一点痕迹，收放有度，没有半点做作。

    “哼，你这小贼，”甄娘笑容一收，露出一丝薄怒，轻斥道：“人说柳大家乃风流君子，没成想也是好色之徒。”

    柳寒连连摇头：“甄娘错了，甄娘错了，江湖传言岂可相信，风流君子？柳某从来不是什么君子，柳某本来就是好色之徒。”

    甄娘噗嗤一笑，螓首轻轻斜，瞟着柳寒：“这要传到衿儿耳里，恐怕衿儿会后悔所托非人了。”

    柳寒笑道：“呵呵，甄娘有所不知，衿儿已经知道所托非人了，只是，她是个安静的女子，认命了。”

    甄娘再度大笑，笑得花枝乱颤，柳寒起身：“多谢甄娘相助，在下告辞了。”

    甄娘一下愣了住了，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转身要走，甄娘连忙叫住他：“怎么，这就走？”

    “在下不敢不走，”柳寒苦笑下：“趁着在下神智还清醒，还是早点走好，不然冒犯了甄娘，在下的罪过就大了。”

    说完，逃一般的拉开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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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互相试探

﻿    甄娘看着门外，院子里秋色渐露，白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菊花在绽开了花瓣，水珠在花瓣上微微滚动。

    “哼，这柳大家也是徒有虚名。”边上的侍女低声哼道。

    甄娘无声叹口气：“你错了，上品宗师岂是浪得虚名，从头到尾，他便没被我迷惑，今天他放了我一马。”

    从柳寒进屋开始，她便施展魔门无上魔功天魔姹女功，可让她失望的是，她已经练到九品的天魔姹女功，对柳寒一点作用都没有，而且，柳寒没有发动反击，若是反击，今日她难逃柳寒辣手，而且从此成为柳寒跨下之奴。

    侍女十分惊讶，仔细端详甄娘，见她不象是在说假话，不由纳闷的嘀咕：“看他那色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傻丫头，他那是装的，”甄娘心里有种受挫的感觉，语气中满是萧瑟，手托香腮，目光依旧落在院子里的菊花上。

    侍女一脸讶异，却没再说什么，默默的将东西收拾了便退出去了，甄娘依旧在发呆，良久才默默的叹口气。

    从甄娘家里出来，柳寒也同样叹口气，甄娘的媚功很厉害，他差点着道，魔门功法名不虚传，这甄娘还没跨过那道门槛，若跨过那道门槛，今天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可惜，这女人是他不想碰的女人！！！

    在街上逛了一圈，见身后没人，便向家里走去，到了家附近，发现监视的人已经撤走了，他迟疑下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到了厉岩的院子外，他正烧水，看到柳寒进来，他连忙起身，柳寒示意他不用忙，自己蹲在他身边，看着灶里红红的火焰问道：“怎么样？这几天可有收获？”

    厉岩苦笑下摇头：“我又走了一遍，每个岛都去了，没有发现。”

    柳寒沉默了会：“看来，不在长春湖。”

    “湖东呢？”厉岩眉头微皱，柳寒叹口气：“湖东已经去了，这百工坊，藏得够严实，你说，我们是不是判断错了？”

    “湖东已经去了？”厉岩有点意外，柳寒点头：“我到扬州后，联络上扬州内卫，我让他们去查了。”

    厉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灶里的火，没一会，水开了，他起身准备拿茶叶，柳寒拿出一包茶叶抛给他，这是他在路上买的。

    “今年的新茶。”

    厉岩没说什么，将纸包打开，拣了些茶叶到茶壶中，舀了开水倒进茶壶中，没一会便飘出茶香，提起茶壶给自己也给柳寒倒了茶，柳寒一直蹲在灶前，望着灶里的火。

    厉岩招呼了一声，柳寒才起身坐在桌边，江南民间风俗与北方不一样，北方一般是榻榻米，而江南则用了上桌椅。

    柳寒端起茶杯放在手上捧着，茶水很烫，可他却没觉着，眉头拧成一团，厉岩试探着问道：“扬州内卫？他们查湖西，以前他们没查过？”

    “恐怕没有，”柳寒说：“扬州内卫出大事了，内卫总管被他的小妾暗杀了。”

    “小妾暗杀了？你是说，”厉岩难以置信，忽然想起来，有些惊讶叫道：“顾家，.....”

    柳寒点点头：“对，顾硕便是扬州内卫总管，被小妾杀了，真是令人惊讶，难怪百工坊久查不出。”

    厉岩依旧很震惊，半响才叹道：“这顾硕在做什么！怎么能这样！”

    柳寒吹着热腾腾的茶水，没有答话，厉岩不住摇头叹息，过了会，厉岩忽然问道：“如果，扬州内卫出了这么大问题，他们的调查有效吗？”

    柳寒愣住了，半响才弱弱的说：“应该有效吧，再说了，顾硕虽然出了问题，下面的人还是经验丰富，应该可以相信。”

    这话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越来越弱，显然没有自信。

    厉岩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要我再去查一下。”

    柳寒没有回答，心中不由疑窦丛生，厉岩这是要做什么？真想去湖东探查，还是只是借此试探自己的态度。

    “听你这样说，这扬州内卫还真无法让人放心，”柳寒缓缓说道，轻轻叹口气：“本来想让你查下，这顾硕遇刺，与百工坊有没有关系，也好，你上湖东看看。”

    “那小妾抓到了吗？”厉岩又问。

    “抓什么抓，这还不明白，”柳寒再度叹口气：“她现在若还活着，我这柳字倒过来写。”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才接着说：“我设了个圈套，顾府发布的线索是假的，是我设计的，目的就是重新查一下湖东，你若要去，也好，你要注意，这里面有没有百工坊的人，不过，十五之前必须回来。”

    厉岩点点头，随即问道：“十五之前？”

    “百工坊的张掌柜约我月圆之夜在珍珠画舫见面，到时候，你要在外面接应我。”

    厉岩轻轻松口气：“属下明白。”

    柳寒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又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然后才说：“这一次，咱们的麻烦不小，宫里这碗饭不好吃，你一定要小心，对方高手不少，那张掌柜，我估计已经过了那道门槛，另外，他们还有个可能是大宗师的高手。”

    厉岩正色应道：“多谢大人提醒，属下一定小心。”

    柳寒连喝三杯水，放下茶杯，幽幽的问道：“厉兄，你说咱们是不是查错方向了，这百工坊的老巢压根就不在扬州城，也可能是在建康吴县，江南这么大，倒底在那呢？”

    厉岩苦笑下，他们一到扬州便锁定了长春湖，可这段时间，将长春湖查了个遍，没有丝毫发现，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厉岩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半响才抱怨道：“宫里难道连一点资料都没有吗？让咱们这样查，跟无头苍蝇似的，四下乱窜，天下这么大，咱们上那去查。”

    柳寒苦笑下：“你当我没向宫里要资料，宫里的资料全给我了，我全看过，没有一点真东西，宫里让扬州内卫查过两次，资料厚厚一叠，但宫里分析，没有一条是真的，唉，宫里要真查到了，还用派咱们专程下扬州来查这事吗！”

    厉岩闻言不由苦笑，恨恨的连喝三杯茶，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柳寒没有开口，依旧眉头深拧，屋里一下陷入安静中。

    半响，柳寒起身道：“先这样吧，不管怎样，湖东再查一次，若还是没有发现，咱们再找其他线索。”厉岩点头称是，柳寒推门走了，厉岩坐在桌边，半响才轻轻舒口气，神情中有一抹轻松，端起茶杯，这才发现里面没有水，于是提过茶壶倒上一杯水。

    柳寒发现自己很忙，从厉岩这出来，他又上顾府去了，顾家的三个人中，多半还有与百工坊或其他什么人有联系，这三人中，顾恒可以暂时排除，顾建和顾维都有嫌疑，但从手法上看，顾建的嫌疑更大，顾维是家生子，父母一家人都在顾府，他要背叛，一家人都得死，从那个人的操作手法上来看，当不会留下这样的漏洞。

    对柳寒有利的是，从一开始，他便知道百工坊只是一个敛财工具，背后还另有其人，而且直接从那个人的习惯着手，所以，他少走了很多弯路。

    半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向如意赌场走去，穿过两条街，他忽然发现前面有两条窈窕身影，这两条身影有些熟悉，他不由放慢脚步，悄悄跟在她们身后。

    俩女都穿着白色长裙，头上带着遮纱帽，遮住了她们的面容，不过，两女这样的装束，在街上很是引人注目。

    “她们不是在帝都吗？怎么又到扬州来了？”柳寒很是纳闷，当初她们在帝都如此落魄，怎么一转眼便如此张扬。

    俩女走得不快，边走边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没一会，两女走进一间客栈，柳寒跟到客栈外面，正好看见小二引两女到后院。

    柳寒略微皱眉，没有跟进去，而是到柜台上，拿出一块腰牌，掌柜的正在柜台边算账，猛然看到腰牌，连忙放下账本。

    “大人，不知有何事？小店可是规规矩矩的。”

    “衙门有事，我看一下住宿登记簿。”柳寒语气平静的说道。

    掌柜的松口气，连忙拿出登记簿，一边没话找话的说道：“大人面生，以前没见过。”

    “少废话。”柳寒冷冷的呵斥道，一把将登记簿拿过来，翻到后面，从后向前看，看了十几页，将登记薄合起来，拿出一张通缉令放在掌柜的面前。

    “见过这个女人吗？”

    掌柜的一看便笑了，连连摇头：“没见过，没见过，这要见了，我就上顾府领银子去了。”

    柳寒将通缉令收起来说道：“若发现这女人，立刻通知捕快房。”

    “是，是，大人。”掌柜的笑呵呵的，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柳寒转身出来，心里倒是松口气，是他看错了，这两个女人不是秦晚晴和温晚云，而是叫方柔和方雅，路引是吴县的。

    离开客栈，他很快到达如意赌坊，赌坊现在已经开门，只是时间尚早，赌客不多，几个荷官有气无力的在摇色盅。

    柳寒是新面孔，但却没有人理会，柳寒扫了眼便在色盅前站住，这赌场无论装潢还是其他都远远比不上帝都，甚至在扬州也算不上一流。

    柳寒在桌上丢了一两银子，很快便输了，他继续押了小，又是一两银子，又输了，下一手，他押了五两银子在大上，这次他赢了，这样赌了十几把，有输有赢，他小输了七八两银子，这种输赢自然不会引起赌场注意，几个看场的汉子在一边沉默的看着房间中人。

    “买定离手！”荷官叫道，柳寒已经听出来，这次是二二四小，他略微想了下便下五两小。

    荷官打开盖子，叫道：“二二四小！赢大输小！”

    说着将十两银子推到柳寒面前，柳寒不以为意的收在手边，目光偶尔扫了下，没有看见小刀，这家伙这个时候还没到。

    荷官举起色盅用力摇晃，正要放下，忽然神情一滞，柳寒心知有异，他没有回头，眼角向两边扫了扫，在边上的几个大汉神情严肃的盯着这边，一个汉子匆匆上楼。

    “玩不玩，不玩就让让！”

    边上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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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另出暗棋

﻿    柳寒扭头一看，来人居然认识，正是叶秀追捕的夏牧，夏牧今天穿着一身紫色长袍，脖子上还系了条红色围巾，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

    夏牧显然没有认出他来，手里捏着几锭碎银子，得意洋洋的看着荷官，荷官将色盅砸在桌上，大声叫道：“买定离手！”

    夏牧随手放了小块银子在大上，柳寒却收手了，嘴角带笑看着荷官，他已经知道色盅的点数，荷官神情郑重，旁边几个赌客很快下了，荷官叫了一声，看看没人再下注了，便揭开色盅，三粒色子躺在盅底。

    “一二三，小！”

    夏牧神情正常，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有把握，柳寒目光向楼上瞟了眼，小刀出现在楼梯口，他眉头微皱，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于是不动声色的将左手贴在桌沿上。

    荷官抱起色盅摇起来，色子在盅里哗哗直响，然后重重放在桌上，柳寒看到夏牧神情轻松，耳朵却竖起来，当色盅落在桌上后，他的神情顿时轻松。

    “买定离手！”荷官叫道。

    夏牧笑了笑，将两块银子放在大上，然后看着荷官，荷官不动声色，柳寒想了想，也放下五两银子在大上，荷官揭开色盅，五五六。

    荷官冷冷的吆喝了声，将银子推到夏牧面前。

    接着夏牧连赢六把，面前的银子已经有了一堆，荷官的面色阴沉，他很显然丧失信心了，这时，一个中年人过来，荷官连忙将位置让给他，中年人看着夏牧，也不言语，拿起色盅，猛烈摇晃，动作奇快，色子发出一阵密集的跳动声，声音密如雨点，杂乱无序。

    中年人将色盅同样重重放在桌上，然后平静的对夏牧说：“请下注！”

    夏牧神情凝重，毫不犹豫，将三块银子推到大的位置上，柳寒也跟着放了两块银子。

    小刀面色凝重的看着夏牧，下面的兄弟已经告诉他，昨天来的就是这小子，但他很奇怪的看见柳寒居然也在这里。

    中年人揭开色盅，三四五，大。

    中年人面不改色一一赔付，然后举起色盅，再度摇晃，这次速度更快，色子不再是在盅内跳动，而是在盅内，时而跳动，时而旋转，声音参差不齐。

    “砰！”中年人将色盅放在桌上，然后对夏牧说：“请下注！”

    夏牧笑了笑，将刚收入的银子全数推到小上。

    柳寒也拿了块银子放在小上，其他赌客也纷纷将银子放在小上，不一会，小上的银子堆了个小山。

    中年人脸色微变，死死的盯着夏牧，沉声问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夏牧将折扇刷的打开：“赌场之上无父子，色子定输赢，我叫什么，无所谓。”

    中年人冷笑道：“好，好，好！”

    “开！开！快开呀！”众赌客起哄叫道。

    中年人一咬牙，将盅盖揭开，夏牧得意的看着色子，神情讶异。

    四五五，大！

    众赌客也全都呆若木鸡，夏牧从进场开始，连战连捷，众人都跟着下注，赢了不少，可这一把，将前面赢的吐了大半。

    中年人看到点数，也感到意外，以他的感觉，这应该是一一二，小，没成想揭开居然完全变了。

    他抬头四下张望，桌边除了刚才那荷官外，没有其他人，可如果不是自己人，那么是谁在帮自己呢？总不至于是赌客吧，可这一把就没人押大。

    迟疑下，他将银子扒拉进来，然后举起色盅再度摇动，目光却四下游移，赌桌边的人并不多，却还是将赌桌围得死死的。

    “砰！”

    “请下注！”中年人的语气平稳，夏牧毫不迟疑放了三块银子在大上。

    柳寒也跟着放了一块银子，周围的赌徒依旧相信夏牧，纷纷跟着，大上又堆出一座小山。

    “买定离手，”中年人断喝道，左手揭开盅盖：“开了！”

    “二二三，小！吃大赔小！”

    中年人吆喝着将大上的银子扒拉过去，夏牧神情大变，凝神盯着中年人，中年人挑衅的冲他微微一笑，然后举起色盅。

    夏牧凝神细听，这一次，中年人依旧玩得挺花，色子跳动密集如雨。

    “砰！”

    “请下注！”

    ...........

    夏牧连输十二手，面前刚刚还象座小山的银子早已消失，他已经从怀里拿了两次银票了，柳寒在第七把时停止跟随，转而与其他赌客一起与夏牧打对台，不管他押什么，立刻压他对面。

    “请教尊姓大名？”夏牧突然看着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淡淡的反击道：“赌场之上无父子，色子定胜负，我叫什么，无所谓；这位客官要下注尽早。”

    这话正是刚才夏牧的话，此刻在中年人嘴里出来，对夏牧是无尽的讽刺。

    所有赌客都看着夏牧，等着他下注，夏牧捏着一张银票，脸色变换不定，一咬牙将银票压在大上。

    他的手刚刚离开桌子，赌客一窝蜂压在小上，柳寒也跟着押了十两银子。

    “买定离手！”中年人拉长声音叫道。

    中年人的神情也很得意，这种得意中带着一丝疑惑，左手揭开盅盖。

    “一二三，小，吃小赔！！！！大！”

    众赌客喜笑颜开，夏牧呆若木鸡，半响才冲中年人拱手道：“佩服！佩服！”

    中年人平静的回应道：“承让，承让。”

    夏牧转身退出人群，柳寒也随着退出去，中年人眉头深皱的看着夏牧的背影，半响才将位置让给荷官。

    “黄兄神手，名不虚传！”小刀笑呵呵的冲中年人说道，今天若夏牧能赢钱，出了这门，小刀就要动手，不过，这毕竟不好，这黄兄是双虎庄下赌术最好的高手，江湖上有神手之名。

    面对喜笑颜开的小刀和帮中兄弟，黄兄却叹口气：“五爷，不说了，今日，今日，侥幸，侥幸，五爷不知，实际上，我输了。”

    小刀不由有些惊讶，黄兄苦涩的说：“今日要不是有人暗助，兄弟今日就栽了，嘿，神手，神手。”

    看着黄兄不住摇头，小刀心里略有所悟，明白多半是柳寒出手了。

    可柳寒为什么要出手相助呢？不可能是为了双虎，那就是为夏牧，这夏牧有什么吸引他的呢？

    小刀脑海迅速闪过一连串念头，抬头看着黄兄说：“黄兄，你在这看着，我去去就回。”

    不等黄兄回话，小刀便下楼出门了。

    柳寒跟在夏牧身后，没走多远夏牧便有所察觉，夏牧闪身进了一条小胡同，柳寒毫不在意的跟了进去。

    没走多远，夏牧站住转身，面对柳寒冷冷的抱拳问道：“这位兄台，为何跟着夏某？”

    柳寒笑了笑：“给你介绍一笔生意，不知有兴趣没有？”

    “没兴趣。”夏牧一口回绝。

    柳寒淡淡的笑了笑：“不，不，夏兄，你需要银子，否则也不会在赌场冒险了。”

    “小爷就算需要银子，也不想接你的活。”夏牧没有否认自己需要银子，但还是不肯答应。

    柳寒神情依旧平静：“夏兄是不是又打上扬州大户的主意了，夏兄，帝都追索正急，你再在扬州犯案，恐怕难逃法网了。”

    “这用不着兄台操心。”

    柳寒轻轻叹口气，微微摇头：“夏兄，有好好的挣银子的法子，为何不用？非要去犯案，再说了，此事并不需要你冒险。”

    夏牧犹豫下，试探着问：“你要作什么事？”

    “很简单，湖东，有不少岛屿，我要你到每个岛去看看，记住只是看看，任何事都不要动手，看看，有什么异常，然后回来告诉我。”

    夏牧有点意外，他看着柳寒想了想：“阁下是顾府中人？”

    柳寒摇头：“两千两银子，你要愿意，我先付一千两。”

    夏牧看着他，渐渐露出笑容：“这样简单的事，阁下愿出两千两，还告诉我没风险，呵呵，阁下是把夏某当作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了吧。”

    “任何事都有风险，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露了行藏，被对方发现，你要想逃出来，十分困难，对方高手很多，以你的修为，...”柳寒摇摇头：“不过，若没有暴露行藏，这事一点风险都没有。”

    夏牧目光闪烁，想了一会，抬头看着柳寒说：“这事有点意思，不过，五千两，实话对你说，我需要三千两银子，另外两千两是这次行动的开销。”

    柳寒略微想想便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着柳寒拿出一叠银票：“我身上没有五千两，这是两千两，你先拿着，回来我再给你三千。”

    夏牧看着他：“我若死在湖东，这剩下的三千两，你交给迎春坊的云霞姑娘，助她赎身。”

    柳寒微感意外，三千两银子的赎身费不是很高，这妓女应该不是名妓，可夏牧却愿为她去冒险。

    “好，我答应你。”柳寒毫不犹豫便应承下来。

    夏牧深深的看着他，半响才将银票接过去，然后问道：“我上那找你？”

    “你住那里？”柳寒反问道，夏牧淡淡一笑：“居无定处，我这样的人不会在一个地方住三天。”

    柳寒略微想想便说：“你上城东小柳村，村尾有个柳树林，里面有栋小院子。”

    “好。”夏牧说完转身边走。

    柳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良久才说道：“出来吧。”

    小刀屋檐上跃下，冲柳寒拱手：“大，柳兄。”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柳寒说道：“内卫中有个叫莫昆的人，失踪了，你去把他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小刀答应后，没有立刻离去，柳寒又补充道：“这个夏牧，若有人要对付他，你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明白。”小刀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稳的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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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新谋划

﻿    扬州最近很热闹，这种热闹各不相同，对百姓而言，顾府开出的高额悬赏是一大吸引，但更多的是市井八卦，顾硕之死被演绎成各种版本，在市井流传。

    对士子而言，是即将举行的秋品，这关乎他们未来的仕途，他们将心思都放在这上面了，每天青楼画舫，挤满士子的身影，一场又一场的诗会，诗词飘满扬州城。

    对扬州官场和商场来说，钦差行营发布通告，要拍卖最后一千多亩盐田，在购买盐田时，同时获得盐业执照，这让有心进入这个行业的人大为振奋，也让盐业商会很是不满，扬州商场和官场因此暗流涌动。

    几天之中，从各地赶到扬州的客商住满扬州的大小客栈，关于这次拍卖的各种小道消息在大街小巷到处流传，商人们在茶楼青楼酒肆谈论着这次拍卖。

    “顾兄，咱们联手，拿下一块盐田，弄一个盐号，绝对赚大发。”柳寒笑呵呵的对顾恒说道，此刻他的身份是布商吴雄，刚从青州过来，听说了顾府之事，便赶紧过来拜访。

    “唉，家中变故，我对这也没心思。”顾恒神情淡然，俩人坐在顾府侧厅的院子里，在秋色的藤架下喝茶聊天。

    “顾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胖乎乎的晋亮有些着急，连忙劝道。

    “顾兄，令尊之事令人浩叹，可令人能将顾府的生意做得如此之大，顾兄，你当将生意发扬光大，”柳寒也语重心长的劝道：“我盘算了下，咱们三家准备两万银子，就可能拿下一块盐田，咱们再成立个盐号，顾兄，我听说，朝廷下一步将在青州琅琊郡推行盐政革新，咱们到时再去，顾兄，机不可失！”

    顾恒目光闪烁不定，神情犹豫，说实话，他很想，可家里的事，宫里的阴影失踪笼罩在顾府上空，这个时候再作这样的动作，会不会影响宫里的态度。

    “顾兄，这盐之利，乃天下大利，比你那得福楼赚得多多了。”晋亮有些着急了，这次是他出面找到柳寒，俩人商议后，便一块来找顾恒。

    可实际上，这次是柳寒在暗中主持，他查到晋亮的行踪，特意装出偶遇的样子，然后引导他对盐号产生兴趣，进而提议参加盐田拍卖，成立盐号，不过俩人商议后，觉着资金不够，于是便上顾府来找顾恒。

    其实，他们与顾恒的关系也不熟，柳寒与他不过作过一次生意，可顾恒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还是将俩人接入府内。

    “唉，机会是很难得，”顾恒斟酌着说道：“可家里....”

    “老弟，过了这个村，十年，甚至二十年内，再没机会了。”晋亮急切的打断他，神情中很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信明兄说得对，过了这个村，二十年内恐怕没有机会了。”这晋亮字信明，柳寒说着眉头微皱的看着顾恒问：“顾兄，是不是手上趁手。”

    “吴兄知我，”顾恒叹口气：“家父的丧事，加上分家，不瞒二位，我现在能拿出的银子不多。”

    晋亮有些失望，柳寒眉头微皱，含笑问道：“我和信明兄聊过了，咱们俩人搜罗下可以拿出一万四千两，若公子能拿出六千两，咱们可以弄到几亩盐田。”

    “六千两，”顾恒闻言，神情不由大振，可随即皱眉问道：“两万够吗？”

    “是紧了点，不过，咱们的目的不是盐田，听说这次拍卖的盐田很差，应该不会太贵。”晋亮赶紧说道：“咱们的目的是盐业执照。”

    顾恒看着柳寒，又看看晋亮，终于点头：“好，我出六千两银子。”

    柳寒摇摇头，郑重的说道：“除了这两万银子，咱们还得准备点意外，我听说，朝廷向扬州要三百万银子，以充作军费，我估计这次盐田拍卖不会便宜，咱们至少要再准备五千两银子。”

    顾恒神情一下变得沮丧起来，柳寒叹口气劝道：“顾兄，有投入才有收获，咱们要干就要下决心，咱们三家联手，只要下决心，一定能抢下一块盐田。”

    “好吧，我出九千，再多，真拿不出来了。”顾恒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方面的情报，晋亮犹豫下也随即同意增资两千，柳寒答应增加两千。

    三人就在藤架下起草了协议，顾恒的九千两银子占大头，是大股东，晋亮是二股东，柳寒的股份占第三，随后柳寒又起草了章程。

    晋亮看着柳寒提笔起草管理章程，兴奋的拍手说：“咱们总算可以进入扬州盐业商会了，老弟，咱们要发财了！”

    顾恒先是矜持的带着笑意，忽然间，他觉着此事可行，说不定能让自己在宫里加分。

    这扬州盐业商会是扬州最大的商会，控制了扬州的盐业，而控制了扬州的盐业也就控制了天下的财富，朝廷对这个商会不会不注意，可他清楚的记得，父亲留下的名单中，只有一个渗入盐业商会的人，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打入盐业商会。

    想通这点，顾恒的兴趣顿时起来了。

    “这盐田的庄头，你们手下有熟悉盐田生产的人选没有？”顾恒问道。

    晋亮摇摇头，柳寒也同样摇头，顾恒叹口气：“咱们这是跳行了啊，两位，咱们缺人啊。”

    “这不要紧，有银子还怕找不到人。”柳寒慢悠悠的说道，晋亮也点头：“对，不管怎样，咱们先把盐田弄到手再说。”

    晋亮说着在约书上签名，并摁下手印，然后乐呵呵的看着顾恒，顾恒也不由笑了笑，暗嘲自己瞎担心，也签下名字，摁上手印。

    一式三份，三人各自拿了一份，按照约书，三人都要将银子交给晋亮，由晋亮和柳寒参加拍卖，顾恒不露面，但以后盐号掌柜由顾恒担任，二掌柜由晋亮派人担任，柳寒则派人当账房。

    事情办完，顾恒留俩人吃饭，晋亮却提出上青楼庆祝，顾恒苦笑下，上青楼就只有他们俩人去了，他还在守孝期间，这些地方是万万不敢去的。

    “明信兄，就在这随便吃点，喝点茶聊聊天，就行了，顾兄守孝，到青楼难免引人非议。”柳寒也不同意。晋亮有点失望，可也没在意，于是顾恒叫来下人，就准备了些酒菜，就在藤架下喝酒聊天。

    晋亮很兴奋，说着他的计划。

    “就算买下的盐田，产量低点，那也没什么，咱们可以扩建，重建，还有咱们可以收购别人的盐。”晋亮端着酒杯，满脸通红的大声说着：“只要有那个执照，那咱们就可以大有作为。”

    顾恒也很高兴，不过，他还能控制，听着连连点头，柳寒含笑看着晋亮，其实，这个时代的盐很差，特别是便宜的粗盐，里面不但含杂质，显得黑，颗粒粗大，而门阀士族用的精盐，价格却是粗盐的十倍以上，只有豪门门阀才用得起。

    柳寒早在帝都便发现这个商机，他可以用现代方法将这些粗盐变成精盐，而成本呢，就算买成品粗盐，也不过是粗盐价格的一倍，如此算下来，他依旧可以获得五倍的利润，这是一笔巨大的利益。

    与甄娘他们合伙开盐号时，他没有将这个技术拿出来，那家盐号就是钓百工坊这条鱼的。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他愈发觉着百工坊隐藏巨大的秘密，若能挖出这个秘密，那个人将有灭顶之灾。

    顾恒渐渐也抛去伪装，变得正常起来，三人喝着酒聊天，顾恒和晋亮越来越高兴，柳寒则佯装高兴，他察觉到了，顾恒对作生意的兴趣很高。

    “朝廷真要三百万两？”话题渐渐转到凉州战事上了，朝廷早就通报了凉州战事，并满天下宣扬秋歌的战功。

    “这点不假，”柳寒点头说：“这是帝都传来的消息。”

    “阁下能拿到帝都的消息。”晋亮有些惊讶，柳寒矜持的点头：“我家虽然是庶族商人，可在帝都还有点关系，这消息绝对真实。”

    “唉，”晋亮叹口气，摇头晃脑，浑不在意的说道：“没事，这些胡蛮子，不知死活，凉州是秋大将军治理过的地方，没事。”

    顾恒要清醒些，玩着酒杯沉凝道：“信明兄，此事没这么简单，一千五百亩盐田，不管怎样也卖不到三百万两，恐怕朝廷还有后续手段。”

    “此话在理，”没等晋亮开口，柳寒便赞同的说道：“我也在想，我估计朝廷会从盐业商会入手，咱们不得不防。”

    晋亮呵呵一笑：“两位兄长，何必多虑，咱们想到的，盐业商会那帮老狐狸肯定也想到了，恐怕早就相好对策了，咱们就等着看戏吧。”

    顾恒和柳寒几乎同时点头表示赞同，朝廷的事压根就不可能瞒过盐业商会，盐业商会的那些人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朝廷这个策略出来，他们恐怕早就有应对之策了。

    夜色降临，柳寒和晋亮告辞出来，顾恒将俩人送出去府后，转身回到后院，顾建正在书房里，闲得有点无聊，自从宫里来人后，府里与各地内卫的联系便断了，内卫的汇报不再经顾府，顾建也随即没有事作。

    经年累月，突然闲下来，顾建和顾维都有点不适应，俩人不时长吁短叹，可在顾恒面前又不好说，只能默默的作着自己的事。

    “公子，今天，咱们真要去参加那拍卖？”顾建看到顾恒进来，便忍不住问道。

    顾恒过去看到书案上早已经泡好的茶，便倒了杯茶喝了，慢悠悠的答道：“为什么不呢？以前爹就想干盐号，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了，为什么不干呢。”

    顾建迟疑下，叹口气：“咱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收到消息了。”

    “管他呢，”顾恒冷笑道：“宫里让咱们管，咱们就管，不让管，就不管，哼，以为爷多想干似的，随他去吧。”

    顾建微怔，不由苦笑着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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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顾府疑点初显

﻿    顾建看着顾恒，迟疑下才缓缓劝道：“公子，我有点担心，老爷的事，宫里还没处理，若宫里....”

    顾恒目光呆呆的，眼中露出恐惧，顾建轻轻叹口气：“公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那你说该怎么办？”顾恒有点烦躁的说道，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现在顾府的权力全部被剥夺，他们实际上是等候处理的境地，什么时候，老爷的事情查清楚了，宫里的处理便下来了，那有可能便是顾府的末日。

    顾恒忽然有点后悔，不该接这个家主之位，若能平安渡过此劫，前途自然无量，可若过不去呢？顾恒忽然有点怨恨父亲，干嘛弄那么多女人。

    顾建看出了他的恐惧，心里有些鄙夷，轻轻的说：“老爷在世时，布了几枚暗棋，宫里不知道，公子，咱们可以启动这几枚暗棋。”

    顾恒闻言精神一振，抬头看着他，略微有点惊讶的问道：“哦，是吗？怎么我不知道？”

    顾建叹口气，走过去，将书架上的一个神像拿下来，在底部扳动一个开关，神像后面弹出一个暗门，他从中取出一叠东西交给顾恒。

    顾恒很意外的看着他作这一切，那个神像看上去很普通，在那放了很多年了，他很小的时候便摆在那了，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个机关。

    接过这几张纸，上面是几张银票，银票的面额比较大，最小的也是五千两，下面三张则是一张房契，这房子是在荆邑，第二张则田契，有大约一百亩水田；最后一张则是几个人名和联络方式。

    “这些？”顾恒把几张纸张排在案几上，然后抬头看着顾建，疑惑不定的问道。

    “这是老爷准备的后路。”顾建低声叹口气，内卫这行太危险，朝不保夕，所以，顾硕给自己准备了条后路。

    “那几个呢？”顾恒看着名单，上面只有六个人名，其中四个在扬州，两个在建康，扬州的四个，有三个在城内，两个在城外。从事的职业也各不相同，城内的三个，一个叫****，在盐业商会作仆役；一个叫梁稻，在城里驾角舟，这角舟是扬州城内特有的，类似帝都的马车，第三个则是在刺史府，是刺史衙门的差役，名叫曾浩。城外那个是个桑农，住在城南，长江边上。

    除了名字外，另外还有联系方式。

    顾恒低头看着名单，过了好一会，他才想明白，这应该是父亲准备的逃亡路线。一旦出事，刺史衙门的曾浩可以提供消息，而扬州盐业商会一向神通广大，如果有什么消息，他们一定会先得到消息，所以，****则负责补充，至于梁稻，很显然，他是负责帮着顾硕出逃的。

    “让他们作什么呢？”顾恒苦笑下问道，顾建显然已经考虑到了，上前一步低声说：“老爷之事，势必让宫里对我顾府产生怀疑，公子，咱们必须立功，只有立功才能得到宫里的谅解，才能获得宫里的信任，公子才能重新掌握扬州内卫。”

    顾恒在心里苦笑，眉头深皱，叹口气说：“我也想立功，可怎么才能立功呢？咱们要作些什么才能让宫里满意呢？”

    顾建也叹口气：“很难，不过，宫里肯定关心两件事，一件是百工坊，这事咱们暂时插不上手；另外一事便是这次朝廷向扬州要三百万两银子，咱们若是在这上面立功，宫里肯定应该满意。”

    “你的意思是启用****？”顾恒问道。

    “还有曾浩。”顾建解释道：“据我所知，这次朝廷向扬州要的是五百万两银子，其中钦差行营负责三百万，这也是这次拍卖一千五百亩盐田的缘故，可盐业商会和刺史府会怎么作呢？会不会暗中阻挠，朝廷并不知道，若咱们能提供这方面的情报，宫里必定满意。”

    顾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正想答应，话到嘴边又改口：“我再想想，这事，对了，父亲布了几枚棋子，你有没有布下几枚棋子？”

    顾建摇摇头：“公子多虑了，属下没有机会布这样的棋子，其实老爷布的，也等于是属下的布的。”

    顾恒微怔随即明白，这顾建是顾硕的心腹，从这神像来看，顾硕什么都没瞒过顾建，连逃命用的途径，都没瞒他，顾硕有的自然也就是顾建的。

    顾建出门后，站在回廊上，回头看了眼书房，轻轻摇头，穿过月亮门，迎面见到顾维。顾维站在阴影里，月光落在他身上，就象披上一层银色的灰。

    抬头看到顾建，顾维上前两步，低声问道：“公子是怎么想的？”

    顾建叹口气：“公子刚接手，对什么都不熟悉，唉，老爷最大的错是，没有从两位公子选一个。”

    顾维微怔，随即摇头：“二公子还是适合的，大公子对这些更不适应。”

    俩人说着转身走了，出了小院，顾维停下脚步，顾建微微皱眉，但没有说什么，自行走了。

    顾维四下看看，转身朝边上角门走去，穿过角门，是一个更小的院子，房间里亮着灯光，顾维四下看看，走到门前，推门而入，一个娇俏的倩影扑入他的怀里。

    顾恒坐在书案前，看着面前的几张纸，现在他脑子一遍混乱，不知道是不是该采取顾建的建议。

    呆坐了半天，他拿起几张银票清点了下，银票的数额有一万六千两，这恰好缓解了他目前的资金困难，想了下，他将银票收起来，又看着田契，默默的叹口气，又将田契收起来。

    最后目光落在最后那张名单上，顾恒默默的看着，油灯上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灯舌晃动，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凝重。

    脑子渐渐平静下来，看着那份名单，现在这份名单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可倒底该怎么作呢？顾建说要刺探盐业商会和刺史府，可这就能让宫里满意吗？顾恒觉着不太可能，可不如此，又能怎样呢？

    他觉着心好累，终于感到这份工作很难，慢慢的，他清理出思路，顾建的建议有道理，但不足以让宫里满意，若要让宫里满意，只有找出百工坊，才能让宫里满意，可怎样才能找出百工坊呢？

    他又想起父亲留下的东西，百工坊的资料从脑海里慢慢滑过，慢慢的他的思路清晰了，百工坊能藏得这样严实，说不定与扬州官场有关，而且他这些年不断搞拍卖，与扬州的商场也就应该有关系，官场不好说，商场怎么能找出来呢？以百工坊的经营方式，商户与他是合作方式，即便找到商户，也不一定能找出他们，那么只能由官场着手了。

    扬州刺史府？扬州郡守府？或者扬州郡国兵？

    对，郡国兵！

    要对付百工坊，必须要调动郡国兵，或许是水师？

    可倒底是水师还是郡国兵呢？

    顾恒的思路愈发清晰了，只能从官场入手，必须全面监控刺史府和郡守府，可现在如何能监控刺史府和郡守府？原有的内卫已经不在顾府控制范围内。

    轻轻叹口气，顾恒将名单收起来，迟疑片刻，他又拿起来，将曾浩的联络方式记下来，再度迟疑后，他又将****的联络方式记下来，****或许在百工坊一事上无法起到作用，可在盐田拍卖上，说不定能有所作用。

    想清楚后，顾恒有点急迫的想见到宫里来人。

    起身在屋里转悠，顾恒望着院子里的夜色，深深叹口气，点燃灯笼，吹熄灯，提着灯笼出门。

    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看满天繁星，他再度深深叹口气。

    当所有都离开后，从屋檐上跃下一个人影，这人影轻轻撬开书房的锁，推门进去，房间很黑，可这黑影却如履平地，很快找到书案边，将那张记着人名的纸找出来，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放进去，出来关上门，跃上屋顶，向后院摸去。

    顾恒提着灯笼走得很慢，他没有到后院，而是一间偏院，后院虽然很大，可那是顾硕妻妾住的地方，顾硕虽然死了，他母亲也搬走了，可他依旧没有搬到后院去，而是和妻妾依旧住在偏院中。

    黑影象一道黑烟从屋顶飘过，看着顾恒走进院子，他的院子比较大，中间是栋二层小楼，旁边还有几间小屋，一个丫环坐在房间里瞌睡，听到房门响，连忙起身。

    丫头端来洗漱水，顾恒简单的洗漱下，丫头随后给他洗脚，顾恒靠在椅子上，眉头皱成一团，丫头看看他的脸色，没有敢多嘴。

    “夫人睡了没？”

    “夫人已经睡下了。”丫头小心的答道，这几天，顾恒都没在这睡，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小妾那，夫人以为今晚他不会过来，便睡下了。

    顾恒没有作声，丫头动作很轻，却洗得很仔细，让顾恒感到很舒服，过了会，他居然发出轻轻的鼾声。

    黑影在屋顶看到这个情景，悄悄将将瓦盖上，翻身望着夜空，也同样叹口气，眉头微皱。

    今晚的收获不小，让他很意外的是顾维，房间里的那个女人的身份还没查清楚，但肯定不是顾维的老婆，说不定是后院的某个丫头，甚至可能是顾硕的小妾。

    如此看来，这顾维应该有很大的嫌疑！

    可问题又出来了，这顾维是怎么被那人发展的？是因为这女人还是其他原因？

    顾建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中，这张脸很平常，没有丝毫出奇，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可柳寒偏偏就觉着他应该有问题。

    顾府是扬州内卫总管府，府内的警戒还是很严密的，可这些严密的警戒在他眼中犹若无物，他在府内低窜高走，潜伏的暗哨压根就没看清，他便过去了。

    回到顾建的院子，房间的灯已经熄了，屋里黑漆漆的，他叹口气，正要离开，忽然觉着不对，伏在屋顶听了下，屋里只有一股呼吸，这股呼吸短促急促，显然没有修为。

    他抬头看看四周，眉头深皱，这顾建居然不在家，刚才看到他过来的，怎么会不在家？

    想了想，他没有动，神识展开，迅速探查了整个小院，小院没有暗哨，他的眉头紧皱。

    这顾建倒底上那去了。

    顾建身上的疑点陡然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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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清虚来人

﻿    柳寒再度抬头，四下看看，找不到丝毫线索，他从屋顶滑下来，四下看看，从院门出来，这才注意到，顾建的家门口居然有三条路，他默默的看了看，正面过来的这条应该是到前院，向左边的应该是到中庭，也就是书房方向，右边的则是到后院。

    他迅速排除了正面和右边，向左边追去，拐了两个弯，又是一个岔路口，柳寒略微迟疑便跃上边上的屋顶，在屋顶上四下张望，这一片是顾府下人的居住区，戒备很松，他稍稍大胆一点。

    想了想，他向右前方走去，果然，走了没多远便有一个小院，他慢慢靠近小院，隔着段距离便闻到一丝异味，他不由皱皱眉头，他趴在墙头看了看，这院子是马厩，厩里有几匹马正悠闲的吃草，在旁边的房间有灯光透出。

    柳寒微微皱眉，这要贸然进去，要惊动了马，势必惊动房间里的人，他四下看看，正要有所行动，门开了，顾建领头出来，一个白发老头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俩人默不作声的走到门，老头停下，顾建回头看看他，然后转身走了，老头也转身进屋，半道上，他走进马厩，给马喂料，柳寒趁机一溜烟躲到屋檐下。

    老头喂过马后，回到房间里，柳寒朝屋里看去，房间里陈设很简单，就是个马夫的房间，一张木桌，几根长凳，灶台在外面的棚子里。

    老头将桌上的茶壶收拾了，然后在床头摸了摸，摸出个小竹筒，然后拿出张纸条，将纸条卷成一个小卷塞进小竹筒内，再将小竹筒塞进草席下，然后吹熄灯上床睡了。

    没有多久，老头发出低沉的鼾声，柳寒从窗户进去，到了床边，先点了老头的黑甜穴，然后从草席下找出小竹筒，取出纸条。

    点燃灯，凑在灯下，小纸条上写着：“顾正与吴雄晋亮合股，欲入盐业，望查此二人，已说动启动刺探刺史府和盐业商会，顾恒其人做事犹豫，瞻前顾后，才干不堪，另，宫里来人详情，望告。”

    柳寒冷冷一笑，将纸条塞入小竹筒内，然后放回草席下，略微沉凝后，解开老头的黑甜穴，老头没有动静，没一会便鼾声再起，他依旧从窗户出来。

    出了顾府，柳寒略微迟疑，他躲开巡城的郡国兵，很快找到小茶铺，范成睡得正香，忽然觉着不对，睁眼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他床前，心中一惊，正要开口。

    “不错，醒得很快。”

    听到这句话，范成松口气，翻身下床。

    “大人，有什么事？”范成沉声问道，这么晚跑到他这里来，绝对有要事。

    “顾府有个马夫，年岁五十多，天亮后，肯定出府，你盯着他，看看他都与什么人接触。”

    “明白。”范成没多问，立刻答应下来，柳寒又叮嘱道：“小心点，发现后，什么都不要作，这是其一；其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惊动他；若有被发现的危险，宁可放弃，明白吗？”

    范成再度点头。

    “第三，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露了行藏。”

    范成傲然一笑：“大人放心。”

    柳寒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要走，范成连忙问道：“这么晚了，大人还是留下吧。”

    柳寒摇头：“我先走，你这不能有生人。”

    范成闻言不再劝阻，他这小茶铺，正好在巷子口，天一亮便人来人往，万一被什么人看到柳寒从他屋里出来，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不妥的。

    扬州依旧热闹，上午士子们都在睡觉，起来早读的极少，商人们倒是起得挺早，码头上的船少了，这些天，无数江湖人雇船进了长春湖。

    城东的一个小码头上靠来一条货船，货船桅杆上挂着建康一个小船社的旗帜，靠岸后，从船上下来三个人，三人穿着普通，前面一个中年人，穿着棉布长袍，后面两个年青人，这俩人一人穿着青色长袍，另一人穿着白色长袍，最后的那个年青人看上去有些兴奋，东张西望的。

    三人上岸后没有停留，很快消失在岸边的柳林中，他们的身影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穿过柳林，前面那人回头看了看，见俩人还跟在身后，心里有些纳闷，这俩人是东家吩咐，必须送到扬州，而且必须秘密安全的送到扬州。这一路上，这俩人很奇怪，俩人看上去年岁差不多，可后面那个年青人却叫前面这个师叔，那个师叔话不多，整天待在船舱里，倒是那个师侄稍微活跃点，偶尔要到甲板上来，不过，这俩人象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好多东西都不懂，而且，俩人都不吃荤。

    按照记忆，他找到那个小院，小院里有人，走在前面的伙计连忙上去见礼，柳火看到三人十分高兴，连忙将三人迎进屋里，没一会，伙计又出来了，他直接到另一个码头，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船，返回建康。

    “两位道长，我家主子现在不在家，我马上派人通知他，两位道长请先歇息。”

    那个看上去要年青点的道长微微点头，柳火见状，连忙出来烧水，这段时间，他并没有离开扬州，也没进城到瀚海商社，一直都留在这里，帮着柳寒打理这里的杂事。

    没一会，水烧开了，柳火提着水壶进来，给俩人泡上茶，然后便等在旁边，可待了一会，两个人好像没看见他似的，依旧盘膝而坐。

    柳火觉着没趣，便告欠一声便退出来了，对俩人的身份十分好奇，柳寒只是吩咐过，对来人称呼道长。

    柳火扮成一个中年士绅的样子，到村子里叫了条脚舟进城去了，这里离城并不算太远，很快便进城了，他在得福楼对面的院子墙角作了个记号。

    柳寒今天与晋亮顾恒上钦差行营上交保证金，从各地赶来交保证金的商人很多，三人等了好半天，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柳寒还是第一次进钦差行营，这钦差行营原来是一家盐商的别院。

    交过保证金后，三人都觉着有点饿了，依照柳寒的意思，随便在那吃点便行了，顾恒非要拉俩人上得福楼，俩人不得不随他到得福楼。

    三人在得福楼觥筹交错，喝了不少酒，畅谈未来的设想，酒足饭饱后，三人就在酒楼前分手，约定三天后，在钦差行营前见面。

    柳寒顺路瞟到对面墙角的暗记，心中一震，他若无其事的转身叫了脚舟向城外行去，快出水门时，他忽然觉着不对，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一条脚舟，他毫不迟疑的让船夫换了个方向，向城西驶去，拐过一道弯后，他让船夫靠岸。

    果然，跟在后面的脚舟也靠岸了，从舟里出来一个年青人，年青人上岸后急忙向前追，可柳寒选择的地点，上岸后没走多远便是坊间门口，除了人潮如织外，还是个三岔路口，年青人站在路口想了想便朝坊间里走去。

    柳寒看清跟踪者后，待其走后，便施施然回到水渠边，叫了另一条脚舟，出了水门向城东驶去。

    到了小院，柳火正在院子里，看到他不由松口气，正要开口，柳寒连忙使眼色，柳火立刻改口：“掌柜的回来了，两位道长正等着你。”

    “你就在院子里盯着。”柳寒吩咐道，不等柳火表示便快步进屋。

    转身将门掩上，屋里两个年青人同时睁眼看着他，柳寒嘿嘿一笑，躬身施礼：“见过师叔。”

    纯阳子微微点头，柳寒又冲另一个年青人施礼：“见过青灵师兄。”

    青灵呵呵笑道，拿出一叠符箓：“这是你要的，你说的那福地在那？师傅听说，都不敢相信，真的还是假的。”

    柳寒欣喜的看着手里的符箓，这里面出了飞剑符铁甲符外，还有几张他压根不知道的符箓。

    “当然是真的，就在不远的地方，今晚我们就去。”柳寒拿着一张符问道：“这是什么符？”

    “这是神枪符。”青灵说着过来，将他手上的符接过去：“这是天戈符，使出这张符，可以召唤天戈，威力极大，这是火焰符，使出这张符，方圆百米之内，会被天火笼罩，化为一片焦土；这是雷暴符，这是中阶符，可以对付炼体十层以上的高手，你们所说的大宗师，不在话下；这个是隐遁符，遇上强敌，使出这个符，立刻飞遁出十里以外，这玩意保命很好。”

    青灵一一介绍，柳寒眉头一展，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笑呵呵的说：“多谢，多谢，多谢师傅，多谢师叔，多谢师兄，师兄，有没有那种隐身符，这要有隐身符，咱们不就可以上皇宫玩玩了。”

    “隐身符倒是有，不过作起来太麻烦，这属于上品符箓，师弟，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我可等不及了。”青灵笑道：“你可是本门福星，不但找回了本门失散数千年的典籍，居然还找到一个福地，你是怎么找到的？”

    柳寒笑呵呵的说：“师兄还是急性子，这地方是偶然发现的，就在前面不远的鬼见愁，是在水底，对了，水底还有上千年的竹节草，我不知道该如何保存，没有摘取，对了，这福地有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神识很强大，至少比我强，所以，我也没敢惊动。”

    “水底？”青灵略微惊讶，回头看着师叔纯阳子，纯阳子露出深思的神情，半响才点头：“原来如此，”抬头对青灵和柳寒说道：“福地被水锁住，灵气散发出来，被水融解了，所以这么长时间没被人发现，呵呵，紫竹院，呵，这紫竹院也是世外仙门中一员，就是福地灵气溃散，数千年没人跨过那道门槛，宗门也渐渐消散。”

    纯阳子说着欣慰的看着柳寒，青灵没说错，这柳寒真是宗门的福将，他的信到宗门后，整个宗门都震惊了，所有人都将信将疑，不敢相信外面还有灵气充沛的福地，玉清子决定让他带着青灵到扬州来看看，然后去参加隐世仙门二十年一次的聚会。

    福地，现在隐世仙门梦寐以求的地方，如果这块福地被隐世仙门知晓，恐怕天下的隐世仙门都会蜂拥而至，必定是一场惨烈的厮杀，恐怕到时候，这扬州城都保不住。

    “师兄，咱们待会再去，这地方距离紫竹院不远，万一惊动了紫竹院的人，就不太好了。”柳寒说道。

    青灵翕然一笑，毫不掩饰对紫竹院的轻蔑，纯阳子却点头：“这样也好，青灵，这事要慎重，先把福地确定了再说。”

    柳寒微怔，连忙问道：“师叔，这是什么意思？”

    纯阳子淡淡的说：“如果确定了，紫竹院就该易主了。”

    柳寒在心里苦笑，这隐世仙门都是些什么人啊，说抢便抢，希望那块福地不会牵扯到紫竹院，等等，这紫竹院是不是与那个人有关呢？若是，灭了也好。

    “师弟，这隐世仙门就这样，杀人夺宝，争抢福地，是常有的事，就说我清虚宗吧，若不是师傅和师叔，恐怕其他宗门早就杀上门了。”青灵看出柳寒的心思，便笑嘻嘻的解释道。

    “可这紫竹院万一还有高手呢？咱们先查清楚。”柳寒拐了弯劝道，纯阳子淡淡的说：“那是自然，若真确定了，掌门师兄还会亲自前来。”

    柳寒微微点头便没再说什么，屋里陷入沉默，纯阳子不是多嘴的人，青灵虽然有好些话想说，可在纯阳子面前，也不敢多嘴。

    纯阳子和青灵盘膝而坐，柳寒则拿出去符箓，一张一张的看，这次送来的铁甲符和飞剑符比较多，铁甲符有三张之多，另外还有一张与铁甲符类似的符，他拿着这张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青灵在边上说这是更中品铁甲符，用这个符就算他一拳打在身上也能毫发无伤。

    “哦，师兄，能不能教我制符？”柳寒问道。

    青灵微微摇头：“你真要学？”

    柳寒点点头，青灵叹口气：“你的修为太低，制的符没多大效果，以你现在的修为，这些符一个都做不出来，你能制的符，最多也就是元气符，这元气符是快速补充灵气的符，这天下灵气匮乏，做这个没什么用，你要想学制符，先把修为提升到炼体十层以上再说吧。”

    柳寒闻言大为失望，半响才轻轻叹口气，青灵冲他摇摇头，即便是他，也制不出中品符，这次的两张中品符都是纯阳子出手制作的。

    天色渐渐黑了，柳寒起身冲纯阳子说：“师叔，可以去了。”

    纯阳子起身，柳寒开门出去，柳火依旧在院子里，看到三人出来，没有问什么，看着三人出了院子，向远处夕阳余晖下的山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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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福地洞府

﻿    绕过山脚的村子，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三人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山上走去，纯阳子没有驭剑飞行，而是与柳寒一样慢慢走上山顶。

    到了山顶，柳寒将准备好的绳索绑在一块岩石上，然后才对纯阳子和青灵说道：“就在下面。”

    青灵看看四周，最后看着夜色中的紫竹院，问道：“那边是什么？”

    “那就是紫竹院。”柳寒说道，纯阳子也看着紫竹院，月色中，紫竹院的殿宇楼阁，黑乎乎的，看不清，可依旧可以看出其巨大的规模。

    “师叔，师兄，”柳寒说道：“紫竹院在这个地区的影响很大，我去看过，院内有道众大约三百多人，后山有多少人还不清楚，师叔，这真要动手，势必惊动朝野，会不会因此引发我宗与朝廷的冲突，还请师叔考量。”

    纯阳子微微点头，但没有回答，他深深的看着紫竹院，好一会才转头看着悬崖下，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远处则是水色一遍。

    “这崖高大约三百尺。”柳寒解释道，他早已经发现，这个时代的尺比他过来的那个时代要短些，至于短多少，他不清楚，因为前代的那个尺有多长，他也不清楚。

    纯阳子站在崖边，深吸口气，将神识放出，他的神识可比柳寒强大太多，这一释放出来，方圆百米之内都在他掌控之下，不过，这神识可以探查四周，但无法感应到是否有灵气存在。

    没过多久，他的神情微变。

    “咦！”

    青灵神情顿时兴奋起来，柳寒也暗暗震惊，显然，纯阳子显然发现了水底的那东西，这神识之强超乎想象。

    从杀手营算起，他见过的神识最强的便是总教头，可总教头的神识也没这么强，崖下洞穴中的那东西神识同样很强，似乎不弱于总教头，可即便他们站在这崖上，也不可能用神识探查水底。

    “有点意思。”纯阳子说着，手上忽然出现一把短剑，纯阳子并没有飞身跃下，他单手捏了剑诀，呵斥道：“去！”

    短剑脱手而出，在空中一个转折，划出一条白线，飞入崖下，一头扎入水中，柳寒连忙到悬崖边往下看去，下面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

    柳寒努力将神识下探，到了水面，再深入了大约两三尺便再无法下探了。

    水不停的翻滚，就象沸腾的开水一样，一道灵气冲天而起，青灵忍不住大喜过望，忍不住叫道：“好充沛的灵气！”

    纯阳子同样掩饰不住的露出一丝喜色，他的神情轻松，神识紧紧锁住短剑，这把短剑可不是普通的短剑，是他的本命剑，经过他上百年的滋养，锋锐无比。

    “斩！”纯阳子轻斥一声，神情一松，一道白光从崖底飞上来，没入他的身体，他伸手一招，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飞上来。

    一粒黑色的圆球落在他手上，柳寒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好奇的看着，纯阳子微微一笑，将黑色圆球抛给他。

    “这就是妖兽内丹，是炼药的佳品。”纯阳子微笑着说道：“下面的妖兽是只蟹精，已经修炼到三品了，再过十来年，就能跨过那道门槛。”

    “这妖兽的品级是怎么划分的？”柳寒打量着内丹，这内丹握在手上还有些微烫，黑乎乎的，外表光滑，里面气息充沛，不过，这内丹好像在变化，正迅速向内收缩。

    “内丹离体后，会收缩变小，”纯阳子显然很兴奋，就冲刚才冒出来的灵气，下面这块灵脉的灵气就不弱于山门：“有些野兽占据福地，经过修炼成有了内丹，这种有了内丹的野兽便是妖兽。妖兽的划分与我们人类不同，是按照品级来划的，从一品到三品，相当于炼体阶段，四品到六品相当于筑基阶段，七品到九品，相当于结丹期，十品以上到十二品，嘿，我都没见过。”

    “这是三品妖兽，已经快要突破到四品了，”纯阳子接着讲解道：“若他突破了，恐怕今天还要花上一番力气。”

    纯阳子对柳寒很满意，这妖兽不是他能对付，若贸然行动，今天恐怕就无法站在这了。

    当然，更满意的还是这块福地，灵气充沛，这样的福地恐怕满天下都难找了。

    这小子真的是宗门福将！幸亏当初留下了他！

    “这个给你。”纯阳子说着扔过来一瓶丹药，柳寒一把接过来，打开瓶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三清丹，对你现在修炼很有用。”纯阳子说道，柳寒再度大喜，这世上，还没有一种对上品宗师有效的丹药。

    “上次那种丹药还有吗？”柳寒抬头看着纯阳子傻傻的问道，纯阳子微微皱眉：“那种丹药对你已经没效了，你要那种做什么？”

    “师叔，您是知道我的事的，为了报仇，我收了些手下，其中有已经破镜，进入宗师境界，我希望他们的修为越高越高，将来报仇时，才能助我一臂之力。”柳寒诚恳的说道。

    纯阳子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好，我给掌门师兄去信，让他带一些丹药过来。不过，你的执念太深，对修炼不好。”

    柳寒深深叹口气，凉凉的，带着丝丝水分的空气吸入体内，这股空气中，没有灵气，灵气已经消散。

    “师叔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可....”柳寒咬紧嘴唇，纯阳子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青灵却笑道：“师弟，找到仇人没有，要不要师兄给你助拳。”

    柳寒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感觉已经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师兄助拳，”柳寒说道：“师兄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吗？我被一个大宗师追杀，不得不跳入江中，以龟息之法，躲在水底，被水流冲到崖底，感觉到灵气的存在，这才发现这里的。”

    “大宗师？”纯阳子脸色板起来，柳寒是清虚宗的人，什么人敢追杀他：“你没有报宗门的名号吗？”

    柳寒摇头，解释道：“师叔，这是俗世，我要报了宗门名号，万一他给我捅到宫里，我就只能入宫了。”

    纯阳子这才想起，他们是在俗世中，微微点头：“以后有需要的话，给宗里传信。”

    “那是自然。”柳寒毫不犹豫，他可没有什么非要亲手砍下对方脑袋这样幼稚的想法，当然，若是可以，他自然会非常畅快的砍下他的脑袋。

    不过，今天，他明显感到纯阳子和青灵对他亲密了一些，看来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将他看着同门。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

    柳寒将妖兽内丹还给纯阳子，纯阳子拿出个玉盒，将内丹收起来，然后又拿出个黑乎乎的石环交给他。

    柳寒翻来覆去看着这石环，石环并不大，有点象戒指，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石材。

    “这是用宗门内的黑曜石做的，是师叔亲手作的，这叫储物环，是储物袋的一种。”青灵给他解释道。

    “这怎么用？”柳寒心念一动，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很有用处。

    青灵笑了笑，当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所有新人都是一样，他笑呵呵的说：“输入一道元气，然后神识锁住要拿的东西，那东西自然就出来了。”

    柳寒闻言向石环输入一道五行元气，果然神识一下便进去了，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也就两个平方左右，里面有七八个盒子，他按照青灵教的法子，神识锁住一个盒子，果然，一眨眼的功夫，盒子出现在空中，他伸手摘下。

    打开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仔细看这盒子，居然是玉石作的，拿在手上，凉凉的。

    “这盒子是给你准备的，”青灵又说道：“你没有动下面的千年药材，做得非常正确，这些药材一旦摘下来，必须用这种玉盒保存，如此方不至于丧失药性。”

    “里面的盒子都是？”柳寒怀着点期待问道，青灵笑了，点头，柳寒有些失望：“师叔，师兄，有没有什么法宝类的武器，我把他扔出去，立马能取对方首级。”

    “你呀，”青灵大笑，摇头说：“有那些符箓就够了，那些法宝，就算给你，你也用不了。”

    “不可能。”柳寒坚决不承认，青灵正色道：“真的，你的修为太低，法宝要发挥作用，需要将元气灌注于法宝之内，以你的修为，一次便能将你的元气吸干，以后你要捡到什么法宝，千万不要轻易使用。”

    “捡到法宝？”柳寒略微惊讶，青灵点点头：“数万年以来，有无数世外高手陨落，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几件法宝，或许某一天，你可能捡到他们留下的法宝，到时候，你千万别用。”

    柳寒连忙答应，纯阳子也说道：“青灵说得不错，以你的修为，用不了太高级的法宝，低等法宝，经过这么长时间，灵性早已经消散，也就不能成为法宝，所以，你捡到的法宝，若还有灵性，那一定是上品法宝，这种法宝，你用不了。”

    “明白了，谢谢师叔，”柳寒略微沉凝，便又说道：“师叔，能不能教我制符箓？”

    “制符必须有元气，所以，制出的符，威力大小，与你的修为也有关，你的修为越高，制出的符威力越强。”纯阳子说道，然后看着下面黝黑的深潭：“我们下去吧。”

    说完，纯阳子腾空而起，柳寒身不由己跟着升起来，他先是大骇，随即稳定下来，纯阳子带着俩人向下落，柳寒就觉着比坐飞机还平稳，脚下虽然空荡荡的，可没有失力，就这样飘在空中。

    快到水面时，纯阳子挥手下划，水面突然分开，三人直接落到水底，柳寒四下看看正要开口，纯阳子已经带着俩人直接向洞口走去。

    到了洞口，柳寒这才发现，这洞口不大，还不到一个窗户大小，他们三人都无法钻进去。

    纯阳子点点头：“就是这里了。”

    说着，本命剑离体而出，短剑翻飞，削石如泥，没一会便将洞口扩大到一人高左右，灵气喷薄而出，柳寒心里纳闷，这样下去，这灵气不久消散浪费了。

    可没想到，纯阳子又拿出几十支小旗帜，迅速在洞口布置了一个阵法，柳寒压根没见过这阵法，但灵气被锁住了。

    等纯阳子布置完后，才率先步入，洞并不深，里面灵气充沛，他们先是在水底，走了几步后，出现一个石阶，三人上了石阶，走了几步后，出了水面，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平台。

    平台不大，很小，三个人都站不下，柳寒只能站在水里，纯阳子四下看看，笑了笑说：“我说嘛，这样的福地怎么可能是一个螃蟹占据了。”

    说着，他的本命剑再度离体，向角落的一个石块劈去，石块应声而落。

    随着石块断裂，在整个洞穴慢慢发生变化，身后和两边依旧，正面的石壁却露出一个石门，纯阳子没有去推，而是先让本命剑在头上盘旋，而后袍袖一抖，石门慢慢打开，一股蒙蒙光影射出，整个平台立刻亮起来。

    浓厚的灵气扑面而来，这股灵气比清虚宗的灵气更浓，纯阳子抑制不住欣喜，但却没有立刻进去，过了一会，待灵气慢慢充盈后，才划燃火折子走进去。

    柳寒站在洞穴里，这洞穴显然是大厅客房，光亮来自洞顶的五颗夜明珠，这五颗夜明珠将整个洞穴照亮，在大厅两侧还有四个小洞穴，大厅正对面有一张石椅，石椅上有一具骷髅。

    纯阳子看着那具骷髅，良久，轻轻叹口气，神情有无尽的惆怅。

    很显然，这具骷髅在这不知多少年了，多半是修仙破镜失败，以至于寿元耗尽，不得不坐化于此。

    “这位前辈多半是散修。”纯阳子叹口气，柳寒和青灵闻言先是微怔，随即明白，这位前辈将洞府修得如此严实，多半是为了躲避紫竹院，而且死在这里，居然连个收尸的晚辈都没有，也就只能是散修了。

    三人在洞府内四下寻找，找到几样法宝，可惜法宝灵性散失，变得呆板，毫无生气，纯阳子借此机会再度给柳寒讲解了一番法宝的问题。

    在左边的洞**，青灵还找到一些丹药，可惜这些丹药同样因为时间太久，一打开瓶盖便碎成粉末。

    在另一个洞穴中，有些竹简和玉片，这些竹简和玉片都是些功法，纯阳子看后忍不住再度叹息。

    “这位前辈应该是结丹期前辈，收藏的功法都很精妙，可惜了。”

    柳寒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四下张望，每个洞穴都去看看，可惜，没有找到对他有用的东西。

    “这里怎么没有窗口？这空气是从那来？”柳寒四下张望，没有看到窗户，可站在大厅里，丝毫不感到气闷。

    纯阳子淡淡的指了下左上方，果然，在那有个洞窟样的东西。

    “那也有个小阵法，将整个洞口挡住，估计是担心被紫竹院发现，用以遮挡。”纯阳子的语气中同样有股说不清的惆怅。

    “这位前辈应该是大变之后到这的，那个洞口封住了灵气，前辈的修为惊人，于阵法，制药，制器，都有涉猎，唉....”

    柳寒没注意纯阳子的话，他好奇的四下打量，随口说道：“这法宝都坏了，那阵法怎么还能起作用？”

    “这你就不懂了，法宝是炼制成的，这阵法呢，是靠洞里的灵气支撑，只要灵气存在，这阵法就不会破。”青灵从小洞穴里出来。

    “师叔，这灵脉保存很好，灵气充沛，不过，进出好像有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纯阳子说道：“这样挺好，咱们叫隐世仙门，最好少张扬。”

    “师叔，师兄，我已经托人去买下这块山，”柳寒说道：“到时候，咱们重建一下，花不了多少功夫。”

    纯阳子知道他有钱，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青灵依旧在四下张望，这洞穴稍微打扫下便能住人。

    “外面的竹节草，师叔，要不要去采些。”青灵的神情中有股跃跃欲试的欲望。

    纯阳子摇摇头：“先不急，咱们先把这位前辈葬了。”

    说完，纯阳子对着那具骷髅拜了三拜：“前辈，我们闯入尊府，还请前辈谅解，唉，修仙之道，越来越难了。”

    柳寒和青灵也对骷髅拜了三拜，然后俩人上前将骷髅取下来，柳寒将衣服脱下来，将骷髅包起来。

    纯阳子带着俩人飞上悬崖，就在旁边的树林里挖了个坑，将骷髅埋下。

    做完这些后，纯阳子取出一张传声符，对着上面说了几句，然后将符扔出去，符一溜烟的飞走了。

    纯阳子转身再度看着紫竹院，目光中露出深思。

    柳寒目光一闪，心说，有这样的强助，不用更待何时，便上前提议道：“师叔，这紫竹院后山乃禁地，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仙门中人，要不，咱们去看看。”

    “紫竹院已经在仙门除名，”纯阳子说道：“这种事断不会假，不过，既然要在这安置洞府，这紫竹院早晚要去看看，不急。”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柳寒：“那个追杀你的大宗师，你查到下落了吗？哼，敢追杀我清虚宗中人，好大的胆子。”

    柳寒苦笑下：“师叔，我躲他还来不及呢，这段时间，我都不敢以真面目进城。”

    “那就找出来，我去会会他。”纯阳子淡淡的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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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宗门奖励

﻿    纯阳子的神情压根没把威震天下的大宗师放在眼里，似乎顺手便能收拾了。

    柳寒在心里苦笑，这大宗师上那去找，自己躲还来不及，那还会上赶着去找，这一时半会那找得到？灵机一动下，他说道：“师叔，师兄，过上几天，我要和一个人见面，这人与那大宗师和我那仇人有点关系，我想通过他找出我的仇人，不过，此行风险很大，我正犹豫是不是要去。”

    “呵，还有这样的事，干脆，我陪你去。”青灵轻松的笑道，他同样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有师兄相助，那自然无事，不过，师兄，到时候，还得委屈下师兄，扮作我的随从，师兄得化妆。”柳寒说道。

    “行，到时候，我就装作你的护卫。”青灵笑嘻嘻的应道。

    “多谢师兄相助。”柳寒很守礼，恭恭敬敬的给青灵施礼致谢。

    青灵四下看看，这座山不算大，月色下，树影濛濛，除了水声，再无其他声响。

    “你们在等会，我去看看。”纯阳子说着身形腾空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柳寒和青灵都有点措手不及，刚才还说不忙，这会便去了紫竹院。

    俩人站在悬崖上，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青灵才摇头：“师叔总说我性格脱跳，呵呵，现在看来，他的性子也挺着急的。”

    柳寒在心里苦笑，没有接这话，四下张望，青灵又问：“买下这座山，要多少灵石？”

    “灵石？”柳寒微怔，青灵连忙改口：“是银子，这灵石是修仙界的银子。”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柳寒耸耸肩，随意的说：“只要肯卖，就行。”

    青灵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得意，轻轻嗯了下，然后看着四周，柳寒又解释说：“这地方要买下来，还得修一下，建房舍，另外，水底那个洞穴进出，实在太麻烦了，应该另外弄个出入口，嗯，这事首尾还挺多，真要驻在这，还要等一年左右。”

    青灵到不在意要等多久，一年时间，对他们修仙者来说，压根不算什么，玉清子纯阳子这两位筑基成功的，有时候进入静室修炼一次就一两年，至于他们自己，修炼最长的有七八个月，短的也有一两个月。

    青灵已经有几十年没出过宗门，这次随纯阳子出来很有几分好奇，他这辈子从小便被带入宗门，别看他看上去年青，实际年龄已经有五十多了。

    长期的生活习惯，青灵很快安静下来，他很干脆的在岩石下盘膝而坐，柳寒则盘膝坐在一株矮树下，他很快进入忘我状态，丝丝元气涌入体内，迅速融入内息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睁开眼时，青灵站在身边，正凝神看着他。

    “这里的元气不错，很充沛。”青灵说道，柳寒抬头四下看看，没看到纯阳子，眉头微皱：“师叔怎么还没回来？”

    青灵的神情也有几分凝重，束手望着对面紫竹山，纯阳子过去的时间已经快半夜了，以他的修为，最慢也就一柱香时间就能将事情办好，可半夜过去了，他居然还没回来。

    俩人都没过去的打算，如果纯阳子都陷入麻烦，他们过去也是白搭。

    “咱们得做点准备。”柳寒说道，青灵醒过神来，他迅速在四周布置了一个防御阵法，柳寒微微摇头，能让纯阳子失陷甚至陨落的人物，这阵法压根不可能挡得住。

    柳寒将左右各握了张符在手上，神识展开，在四下搜索。青灵布置好阵法后，再度盘膝坐下，柳寒则悄悄移动到崖边，随时准备跃入江中。

    时间慢慢过去，天边变得灰蒙蒙时，一道白影眨眼便飞来，落在悬崖边，青灵凝神看清，不由松口气，连忙将阵法收起来，纯阳子看着阵法，没有开口。

    “师叔，你可算回来了。”青灵大大松口气，露出欣喜的神情。

    柳寒也赶紧过来，他打量下纯阳子，见他的衣服有几处都破了，便郑重的问：“师叔，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纯阳子点点头：“是，这紫竹院好厉害，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的阵法没人操控，否则今天还很难说。”

    说完，纯阳子详细讲述了探查紫竹院的情况，由于早已知道紫竹院没有隐世仙门中人了，他有点轻敌，没想到这后山还留有紫竹院前辈留下的防御阵法，他一时不查陷入阵中，好不容易才破阵而出，而这还是紫竹院缺少主持阵法的人，才被他突破。

    破阵之举已经惊动了紫竹院中人，等他冲进紫竹院后，在院内飞了一圈，所有藏起来的紫竹院中人，都被他探到，就象预计的那样，没有发现一个仙门中人，他这才返回来。

    他没有杀那些道人，这些凡人在他眼中就是蝼蚁，犯不着为他们浪费宝贵的真气。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柳寒松口气，让他欣慰的是纯阳子没有杀人，看来这些修仙者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这真要将紫竹院中人杀了，后患不小。

    可即便如此，恐怕也打草惊蛇了。

    下山就没这么麻烦了，纯阳子驭剑带着俩人飞下山，一路急行，幸亏现在还早，没有被人发现，在小树林外落下，三人步行穿过树林。

    柳火还在睡觉，不过三人进屋的动静还是将他惊醒，他赶紧起来，到房间外问候，柳寒让他烧点水，柳火转身忙碌去了。

    “师叔，在紫竹院可有发现？”柳寒这一路上都在担心，这番动会不会惊动那个人，百工坊是不是在紫竹院后山？

    纯阳子刚才已经说过一些，闻言眉头微皱，柳寒连忙解释：“师侄在找那个人，嗯，有几条线索，其中一条指向紫竹院后山，这紫竹院后山有可能是他的一个据点。”

    “难不成他是隐世仙门中人？”青灵插话道。

    柳寒想了想才说：“有这种可能，师兄请想，那人手下连大宗师都有，而大宗师，就目前我所知的几个大宗师，都与隐世仙门有关，我怀疑他跟我一样，是仙门的天下行走。”

    “你的这个猜测有道理，”纯阳子微微点头：“我清虚宗以前派到朝廷的风师侄，便是大宗师修为，他的修为在炼体十一层，可惜，陨落了，据他传回来的消息，宫里的几个大宗师都与仙门有关。”

    “这位风师叔是怎么陨落的？宗里查过吗？”柳寒问道。

    “据说是与神农谷的一位弟子力战而亡，双方同归于尽。”纯阳子随口说道，天下行走在外出事，宫里都要通知宗门。

    柳寒心里巨震，他这才知道与药老同归于尽的那个宫廷供奉出自清虚宗。

    想起药老，他在心里深深叹口气，药老对他有再造之恩，但药老的修为却不算高，现在想来，应该是上品宗师修为，但一身奇毒，即便对上大宗师，也绝不落下风。当年为了对付宫里的供奉，他留下来了，否则没有一个人可以冲出来。

    “你这么啦？”纯阳子立刻察觉柳寒的心神震动，便问道。

    柳寒摇摇头：“没什么，我还在想，今天咱们有没有惊动那家伙，如果，有惊动，他会怎么作。”

    “我们在这里可以停留十天，十天之内，你若能将那家伙找出来，我来处理。”纯阳子压根没把什么大宗师放在眼里。

    “师叔，我有个问题，若是遇见别的宗门的修仙者，我该怎么办？”柳寒眉头微皱，似乎很是担心。

    纯阳子同样眉头微皱，随即明白了，便笑了下，青灵也摇摇头：“若是遇上师叔这样的高手，师弟，你就有多远跑多远，有多块跑多块，若是遇见我这样的，同样有多快跑多快。不过呢，以你现在的修为，加上那叠符，可以抵挡一阵。”

    柳寒打定主意：“师叔，师兄，教我制符吧，我在外面，总靠宗门不是个办法。”

    “这好说，”青灵笑道：“制符是个水磨工夫，在早期会失败很多，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多练才行，其实不需要教，以你的资质，看本书就行了。”

    柳寒闻言不由苦笑，看俩人的样子，估计就没带书，没成想纯阳子手上就出现了一本书，递给他，他接过来一看是一本《符箓大全》，不由大喜。

    “我们出来时，掌门就猜到你会要学制符。”青灵笑道：“不过，这制符说难不难，就是繁琐。”

    “多谢师叔，多谢师兄，”柳寒连连作揖，青灵嘻嘻一笑：“师叔给你《符箓大全》，可制符还需要一支笔，这种笔可不是随便什么笔，符笔越好，制符的成功率越高，所以，你还缺一支制符笔。”

    说着，他的手上出现一支笔，柳寒大喜过望，连忙接过来，青灵笑道：“这笔可是由上等狐妖颈下的毛制成，就算在宗门也是上品。”

    “多谢师傅，多谢师叔，多谢师兄。”柳寒十分高兴，他心里已经有计划，这里交给宗门了，但帝都那个神秘小院，一定要留给自己，有了那个小院，加上火晶和木晶，自己应该可以突破六层，进入七层境界，如此，也就有可能带动世俗修为进一步提高，说不定那天也能成为大宗师。

    看着柳寒欣喜异常的样子，青灵忍不住在心里暗笑，找到一个新灵气，对宗门来说，是莫大的功劳，这个功劳之大，怎么说都不为过，可以这样说，柳寒要什么，掌门和师叔都会答应，至于这书和笔，倒真是掌门和师叔为柳寒准备的。

    制符，在修仙界来说是小道，几乎每个人都会，只是熟练程度不同，象青灵他们，对制符并不热衷，制符需要将练成的真元注入符内，现在这个时期，谁愿意将真元注入到用处不是很大的符内。

    可这符箓在世俗界就不同，符对凡人来说，威力十分巨大，凡人几乎无法抵挡，就冲这点，这符箓就是柳寒最强大的武器。

    柳寒不管青灵怎么想的，拿起笔神识一动，笔便进了储物环内，然后便拿起书到边上看起来，可刚看两页，他猛然想起一事，连忙起身写了封密码信，出来交给柳火，告诉柳火将这封信送到城南五里处，岸边有个荒废的水神观，将这封信放在神龛下面的空处，然后进城，在南门边有个茶楼的墙角画上标记，在东坊坊门左边的墙角画上标记，最后上盐税司外面的墙下画上记号，这三个地方的标记不同，绝对不能画错。

    “记住，一定不能引起别人发现，如果被人跟踪，宁肯放弃这次联络，明白没有？”

    柳寒的神情十分严肃，柳火郑重保证：“明白，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作好。”

    柳火心里明白，就冲这次联络的复杂，就一定是主上布下的暗棋。

    “做完这些事后，你就到店里去，然后派几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上紫竹院去看看，记住只是看看，不要作任何多余的事。”

    柳火一愣，不由问道：“主子，这是为何？”

    “不要问，作你该作的事，然后你就留在店里，该做什么作什么，等他们回来给你报告。”

    “明白。”柳火不再问了，知道昨晚紫竹院肯定出事了，而且肯定与柳寒他们有关。

    “告诉他们，要特别注意有那些人上紫竹院去了。”

    柳火点头，转身进屋，没一会便化妆出来，背上背篓，再带上斗笠，推开院门出去了。

    柳寒则接过他的事，在厨房里忙碌，很快便烧好水提进来，泡上茶，然后又开始做饭。

    早饭很简单，就是白粥，加上点咸菜，三人吃得很畅快，纯阳子和青灵都不吃肉的，这对柳寒来说，就简单了很多。

    这一整天，三人都在小院里，柳寒看书，不懂的地方，就进去请教青灵，纯阳子和青灵则一直盘膝而坐，似乎是在打坐，可这世俗界没有灵气，俩人打坐没有丝毫用处，可俩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

    柳寒躲在小院内，扬州城内更加热闹了，钦差行营发布的通告，惊动了整个扬州，甚至远达徐州，这段时间，从各地来的商人挤满了扬州的客栈酒楼。

    通告同样也震动了扬州官场，扬州官场先是沉默无声的观察，随即便行动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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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诱饵与钓鱼

﻿    扬州刺史盛怀今年四十二岁，是兖州盛阀子弟，他是至正六年参加秋品，随即被征辟，先后在国子监，御史台等部门历练，至正十四年外派扬州，担任庐陵郡郡守，泰定七年，被拜为扬州刺史。

    盛怀在扬州十几年了，这些年他在扬州推行无为而治，对地方干预甚少，与扬州门阀关系甚好，在士林中颇有名望。

    “大人，这句誕和顾玮这样干，会毁了扬州盐业的，大人，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说话的是扬州郡守沙昊，沙昊的年岁比盛怀还大，快五十了，头发有些花白，面容红润。沙昊虽然是扬州郡守，可最热衷的却是修道，他在家里建了个小道观，他与盛怀在政事上配合相宜，盛怀推行无为而治，他更进一步，推行垂手而治，与盛怀不一样的是，他出身汝南沙阀，沙阀是汝南小士族，所以，他在至正三年参加秋品，年过三十方被征辟，好容易才混到郡守上。

    “怎么管？”坐在盛怀旁边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尖刻反问道，中年人面容饱满，身形微胖，穿着锦袍长衫，他叫邓润，官拜刺史府主薄，负责处理刺史府各种公文。

    “朝廷向句誕和顾玮要三百万两银子，他们不卖盐田，上那弄银子去，”邓润说话的速度有点快：“上疏弹劾他们，那正好给他们口实，他们若完不成朝廷要的三百万两银子，就可以将罪责推到我们身上，说是我们干扰阻碍，沙大人，咱们现在最好的法子是静观其变。”

    沙昊面色沉重，邓润说得不错，三百万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扬州富庶，每年向朝廷上交税赋也不过五百万两银子，朝廷一下便要句誕顾玮上交三百万银子，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这事盛怀早就和幕僚商议过，顾玮弹劾了扬州上下，皇上虽然留中不发，可扬州上下早已知道，对顾玮都是一肚子火，可盛怀却压住众人不许反击。

    作为盛怀的心腹，邓润完全明白盛怀的为难，原因很简单，就是一个人，太师潘链，在储君之争中，盛怀站错了队，他支持了齐王，当太子登基后，盛怀为了弥补错误，便走了太师潘链的路子，给潘链送了十万两银子，保下了刺史这个位置。

    顾玮上疏弹劾后，盛怀开始很生气，可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他给潘链去信抱怨，潘链回信安慰他，告诉他没事，但也暗暗警告他，不要找顾玮的麻烦，这次三百银子的事出来后，潘链又给他来信，告诉他不要妨碍句誕和顾玮，而是务必要配合支持他们完成这三百万两银子的任务。

    “少游说得对，景忠兄，咱们现在不易妄动，还是先看看，”盛怀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顾玮，名气很大，手段也厉害，不过，嘿嘿，三百万两银子，不是说那几亩盐田就能弄到，咱们不但不能弹劾他，还要大力协助，他要什么，咱们给什么，不能落下一点口实，此外，咱们也有两百万两银子，少游，催催下面，看看能弄到多少？”

    “这事大人不问，属下也要报告了，各地统计已经报上来了，只有一百三十万两，差七十万两。”邓润叹口气。

    盛怀看着沙昊：“这才是大事，明白没有。”

    沙昊恨恨的叹口气，觉着这个机会放过实在太可惜，可看盛怀的意思，不但不会趁机报复，相反还要大力协助，这让他心里就象压了块石头一样沉。

    “好吧。”沙昊重重的叹口气，心里颇为不甘，但还是不得不同意，盛怀和邓润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朝廷最关心的是银子，是军费，这个时候展开政争，朝廷绝不会允许，最后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

    “志坚，你那边情况怎样？”盛怀又问另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穿着一件简单的轻便布袍，头上带了个简单的布巾，将发髻包裹住。

    志坚是他的字，他姓王名博字志坚，是冀州王阀子弟，前些年被盛怀征辟入府，担任扬州府长史，王博家世显赫，本人才华横溢，很受盛怀重视。

    “情况不好，”王博叹口气：“各地的情况也报上来了，今年秋入比之去年要少两成，就算全数上缴，也不够朝廷的额度。”

    房间里沉默下来，朝廷给扬州下达了两百万的额度，沙昊有点不相信的看着王博：“怎么少这么多？两成？！！！”

    王博叹口气，苦笑下：“沙大人有所不知，今年新白江溃堤，淹了两万多顷田地，去年太湖泛滥，周围三十八个县受灾，再加上今年盐政革新，盐税损失不少，各地尽了最大力量，这才仅仅少收两成。”

    众人再度沉默，过了会，盛怀叹口气：“如此说来，只能靠士族乐捐了。”

    每当朝廷用度出现困难时，地方官总是设法让各地豪门出钱，此举为乐捐。

    但乐捐是捐助性质，不是强征，而且豪门多是门阀，地方官也不敢强征，所以，乐捐取决于门阀的态度。

    其实，乐捐也是门阀控制各地官府的一种手段。

    “现在咱们还差七十万两银子，就算将这几年藏下来的算上，也差五十万，这么大一笔银子，唉。”邓润觉着很是为难，每次乐捐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

    “那笔银子不能动。”盛怀毫不客气的说道：“那是备急的，万一出现状况，朝廷的银子一时来不及，这笔银子能救命。”

    邓润叹口气点点头，盛怀也知道这事重大，便转头对王博说道：“志坚，这事还得多靠你，唉，我也上淮南王府，请王爷慷慨解囊。景忠兄，你与虞家一向交好，也请你多走动下，这次咱们必须完成，不能有一点走样。”

    沙昊点点头，知道盛怀的意思，要想反击顾玮，必须先过这一关，只有先把这两百万两银子交上去，才能作后面的事。

    “大人，咱们对顾玮是不是太客气了，”王博忽然插话道，盛怀略微有点意外，皱眉不解的看着他，王博解释说：“咱们可以不干涉，可盐业商会会坐视不管？会让那些外地人进入盐业？”

    邓润微微摇头，说道：“志坚兄，咱们不做动作，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是这样，”王博点头同意，但依旧说道：“咱们可以暗中使力，在背后支持盐业商会。”

    盛怀陷入沉思中，邓润则微微摇头，沙昊立刻答道：“对，我和虞公商量，决不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小觑我们扬州人物。”

    盛怀眉头微皱，不悦的看了眼沙昊，沙昊没有觉察，兴致勃勃的说：“我猜顾玮的目标还是落在盐业商会上，三百万两银子，只有盐业商会才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只要盐业商会不参加这个拍卖，顾玮就得抓瞎，三百万银子，哼，他上那弄去！”

    盛怀目光微亮，邓润陷入思索中，王博则微微点头。

    沙昊看着盛怀，盛怀迟疑还是摇头：“这次朝廷要的银子很急，并州凉州战事甚急，这是大事，不能乱了朝廷的调度。”

    沙昊有些着急，正要开口，王博却冲他使个眼色，沙昊气哼哼的站起来，冲盛怀拱手：“既然这样，下官告辞。”

    盛怀叹口气，起身相送，到了门口，王博也告辞：“大人，我送送沙大人。”

    盛怀点点头，王博施礼离开，快步追上沙昊，沙昊似乎知道他会追上来，不满的说：“大人太软弱了，这顾玮明摆着要踩着我们上爬。”

    “大人也有难言之隐，也是为了朝廷大局。”王博无可不可的说道。

    沙昊冷笑道：“对，我们是为朝廷大局，可顾玮呢？咱们为了配合他搞盐政革新，将扬州门阀都得罪了，啊，兼并土地，那个州不兼并土地，天下门阀都在兼并土地，他白衣公子怎么不弹劾！”

    “白衣公子嘛，自然是要名声的，”王博也冷笑道：“不如此怎么能显示出他所谓的仁呢，不如此怎让他的名声更盛呢。”

    俩人说着出了刺史府，王博在府门前躬身施礼，沙昊回礼后转身离去，王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丝笑意很快消泯，转身回到府里。

    盛怀没在小客厅里而是在后花园中，王博到后花园，盛怀正站在池塘边，看着塘里游动的鱼，邓润已经不在身边了，旁边是个青衣小厮在伺候。

    “他走了。”盛怀转身问道。

    “是，大人，”王博笑了笑：“应该去找虞家了。”

    盛怀沉默了会才点头：“让他去冲一下也好，哼，这顾玮，小人得志，以前王公就说过，这人伪善，王公识人之明，天下少见，皇上要是用他，迟早会祸乱天下。”

    “以老祖宗的阅历，这顾玮想骗过他老人家的目光，道行还不够深。”王博淡淡的笑道，盛怀嘴里的老祖宗，便是王家的那位老祖宗。

    盛怀露出一丝笑容，然后问道：“听说你小叔已经到江南了，是吗？”

    王博摇摇头：“不清楚，小叔是个散漫的人，行踪不定，别说我了，就算老祖宗恐怕也不清楚。”

    盛怀点点头：“若是遇见他，老夫一定要去拜访，请他到府里作客。”

    “是，不过，大人，小叔这人是家里最难预测的，就算到了扬州，若不来找我，我也不知道。”

    盛怀微微点头，再度转身看着池塘，丢了点诱饵到水里，不一会，一群红色的鲤鱼纷纷涌来。

    “你看，他们争得多欢，”盛怀说道，王博过去，与盛怀并肩而立，见状笑道：“诱饵都在大人的手上，就看大人什么时候愿意喂。”

    盛怀低头看着鱼群，面对王博的恭维，神情平静，这王博是王家的子弟，可却是王家旁系子弟，在王家不算重要人物，所以才到扬州出仕，不过，这王博也算才干出色，用了七八年时间，从郡守主薄升到刺史府长史，现在在王家已经算一号人物了。

    诱饵真在他盛怀手里吗？盛怀没这么乐观，天下的诱饵在皇上手上，地方的诱饵在官员手上吗？不一定，至少冀州的诱饵就不在冀州刺史手上，而是在王家那位老祖宗身上。

    三百万银子，盐业商会不出手，就凭外地那些小商贩，能弄到三百万两银子？盛怀不相信，他相信顾玮也没这个自信。

    那一千五百亩贫瘠的盐田，就是顾玮手上的诱饵，钓的便是盐业商会，这条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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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句誕避祸

﻿    长春湖畔，柳林边沿，几个侍卫散布在四周，两个人坐在马扎上，水面上垂着两根钓竿。

    “老弟，这可没两天了，你还坐得住啊。”句誕语气温和，神情忧虑的看着正聚精会神盯着鱼漂的顾玮。

    自从通告发布后，各地商户云集扬州，可偏偏本地扬州盐业商会没有动作，倒现在盐业商会下属的任何一家盐号都没报名。

    这让句誕很是着急，三百万两银子，在句誕看来，除了扬州盐业商会拿得出，其他任何商会都拿不出来。

    可顾玮一点不着急，每天优哉游哉，不是泛舟湖上，就是在大街小巷闲逛，今天又拉着他到湖边垂钓。

    “大人，不要着急，”顾玮平静的说道，目光依旧盯着鱼漂：“秋鱼肥美，这长春湖的鱼天下有名，鱼肉细腻鲜美。”

    句誕苦笑下，长长的叹口气，他的鱼漂微微动了下，顾玮见状连忙抓住鱼竿，鱼漂连续动了下，顾玮迅速提起鱼竿，一条鱼挂在鱼钩上。

    守在边上的小童过来将鱼拣进鱼篓中，句誕见状不断摇头，干脆起身到到树下坐着，靠在树干上。

    句誕心里很烦，照理他才是正牌钦差，顾玮是他的副手，可到扬州这么长时间，每每到关键时刻都是顾玮在拿主意，而顾玮又曾是现在权倾朝野的潘链的长史，身上贴着潘家的标签，这让他投鼠忌器，慢慢的，盐政革新的主导权便被顾玮拿走了。

    三百万两银子，就象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上，朝廷在来了诏命后，好像知道这事很难，潘链随后又特地来信，告诉他们，塞外和凉州战事都有扩大之嫌，朝廷现在府库空虚，拿不出军饷来，他们要体谅朝廷的难处，全力完成此次征款，将来朝廷会论功行赏。

    看着顾玮的背影，句誕苦笑不已，顾玮本就是扬州人，不过出生在长江以南的虞海县，传说他家祖上曾经是士族，在很多年前被除士籍，但这仅仅只是传说。

    虞海在建业以东，顾氏在虞海并不是大族，但族中富户不少，不过具体到顾玮家比较贫困，其父天资甚高，曾作《秋色赋》，文采飞扬，在江南流传甚广，其母乃吴郡士族卢家之女，卢父非常欣赏其父的才华，将其女许配之，夫妻甚为恩爱。

    两年后顾母难产而死，顾父痛切心扉大病一场，从此缠绵病榻，在顾玮三岁时病故，顾玮由族人抚养，四岁时，顾玮被顾父之友接走，从此无踪迹，待再为人所知，顾玮已经是十七岁，常着白衣游走天下。

    句誕注意到，顾玮对扬州士林很熟悉，但真正交往过的却不多，他应该没有参加过扬州秋品，但想想，以白衣公子的骄傲，恐怕也看不上扬州秋品。

    但顾玮的确惊采绝艳，不管是诗会还是辩难，都无法难倒他，对道典和各家各派的典籍，都十分精熟，随口便能引用各个名家的论著，并对其作出解释。

    顾玮虽然对拍卖的目的作出了解释，可具体如何办，却没有讲，让句誕心里忐忑不安，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不由着急起来。

    靠着树干，想着心事，句誕渐渐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缕缕香味惊醒，他睁眼一看，湖畔边已经没了顾玮的身影，转头顺着香味看去，小童正专注的烤鱼，香味正是从那传来。

    凝神寻找顾玮，却没有看到，他连忙起身，四下张望，依旧没有看见，赶紧到烤架边问小童，小童示意在那边，句誕回头一看，正在他睡觉的那棵树后，与他各靠了树的一边，他不由自嘲的摇摇头。

    他向四面张望，几个虎贲卫士兵正在守在外围，他向顾玮走去，到了他身边，正要开口，顾玮睁开眼，冲他微微一笑。

    “不动如山，乃道家的至高境界，仲仁老弟，你真到了这境界。”句誕的语气中有几分酸味。

    顾玮淡淡的笑了笑：“庭实兄，不能看表面，你我若惶恐不安，有些人岂不暗暗高兴。”

    “你说说，你倒底是怎么想的，三百万！朝廷诸公.....，”句誕苦笑着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顾玮也配合的叹口气：“在行营里我哪敢说，那里面有多少是扬州的，这事要漏了口风，三百万完不成，咱们如何向朝廷交代。”

    句誕心里暗骂，上次不一样在行营谋划的，这次要装样，可表面上却赞道：“仲仁谨慎。”

    “不谨慎不行啊，”顾玮叹道：“我是扬州人，我知道扬州这些城狐社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你忘记了，上次的事，要不是我们谨慎，那甄娘不就出事了。”

    句誕神情一凝，默默点头，顾玮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咱们先拍卖五百亩，每个五十亩，但每个要配盐号执照，另外，每个免三年盐税。”

    顾玮说着拿出一张通告：“这张通告明天贴出去。”

    句誕接过通告看了一遍，神情没有欣喜，眉头深深的拧成一团，苦笑下说：“老弟，你胆子可真大，这盐税，朝廷同意了吗？”

    顾玮笑了下：“大人忘记了，朝廷的敕谕中，有这么一句，‘三百万乃当前要务，为此可便宜行事，事后通报朝廷即可。’”

    句誕想起来了，朝廷的命令中是有这么一句，可他想的是卖掉盐田，另外对付盐业商会，完全没想到这方面上。

    可随后他又想到，眉头依旧拧成一团：“这样也行？这些盐田产量都低，就算免盐税，也免不了多少银子。”

    “大人有所不知，”顾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买下盐田的盐号，三年的盐税全免。”

    句誕微怔，脑子忽然电光一闪，刹那时明白了，任何盐号，盐业商会的那些大盐号，他们有的有上千亩盐田，他们的盐税全免，这是一笔令人乍舌的数目，有这样一个诱饵，那些盐号还不争破头。

    想明白了，句誕不由倒吸口凉气，怔怔的看着顾玮，半响才叹道：“老弟，你可真大胆，这....”

    顾玮看着句誕，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大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在十天之内筹集到三百万两银子。”

    句誕沉默了，再度想起了敕谕，上面用词罕见的急迫，看来朝廷为了要筹集三百万两银子，已经不惜代价。

    当然除了这个方法外，还有另外一个法子，就是向门阀豪族募捐，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压根就不可能，此外，扬州刺史府也肯定接到敕令，募集两百万两银子，句誕用脚后跟思考，盛怀只能向门阀豪族劝募。

    “或许行吧。”句誕喃喃自语，随即又说：“不过，咱们还是得向朝廷报告。”

    顾玮沉凝半响，心里鄙夷不已，这句誕真是胆小如鼠，不向朝廷报告有不向朝廷报告的理由，朝廷内难道没有期望这次塞外用兵失败的！肯定大有人在，万一他们从中作祟，这计划就泡汤了。

    “三年的盐税，按照去年的盐税收入，不过一百三十多万，”句誕喃喃自语，顾玮摇摇头：“大人算错了，按照现在的税制，我估算了下，三年盐税应该在四百多万。”

    句誕微怔，顾玮解释说：“盐税改制，明年的盐税应该要少些，大约在八十万两上下，可第二年和第三年，应该是在一百三十万两和一百八十万两左右。”

    句誕轻轻倒吸口气，正要开口，脸色忽然一变：“老弟，这盐税可是属于少府，咱们这...”

    “我想到了，”顾玮郑重的点头，这少府相当于皇帝的内库，是皇帝的私房钱，度支曹才是朝廷的府库，免除盐税，等于把皇帝的私房钱拿出来了。

    “可社稷为重，天下为公，塞外胡族犯我大晋，万民苦痛，皇上自当为天下解困。”顾玮义正词严的说道。

    句誕看着顾玮，忍不住露出苦笑，皇上内库的银子，你小子就这样动了，皇帝会怎么想。

    这少府除了支付皇宫的开支外，还有很多用途，比如皇帝要赏赐什么人，先帝陵寝的部分费用，还有...，内卫的费用。

    这内卫的费用，在太祖时，是朝廷支付，可在文宗时期，当时著名的名臣，尚书令严顺，坚决拒绝给内卫拨款，理由是内卫的行动不向朝廷汇报，若要给内卫拨款，内卫就必须向朝廷报告，同时将内卫编制纳入朝廷的管辖下。

    严顺此举引起很大风波，他受到士林和朝廷官员的广泛支持，文宗皇帝没办法，最后只得下旨，内卫经费由少府支付，才将这次风波压下去。

    “不行，不行，”句誕连连摇头，先帝就曾数次提出少府空虚，要求度支曹向少府调拨欠款，可度支曹也没银子，这才没有得逞。

    顾玮心里对他更加轻蔑，他叹口气：“大人，这事还是我来办吧，待会回去，大人便生病了，咱们还是象上次那样，成，大人收功；败，顾某领罪。”

    句誕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愧疚，他看了眼外面的虎贲卫，顾玮微微摇头，拿出一粒白色药丸：“大人回去，将这粒药丸服下，一个时辰后便身体发热，大夫会认为大人感受风寒。”

    句誕小心的接过药丸，仔细端详，神情稍稍有些复杂，半响才叹口气：“只是苦了你。”

    “只要能将朝廷的任务完成，就行了。”顾玮也长叹一声。

    让句誕暂时暂时避开，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件好事，这人行为卑鄙，胆小又贪婪，没有他在边上捣乱，这事还能进行得顺利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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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盐业商会的野心

﻿    扬州商场炸了！

    钦差行营发布的第二份公告让整个扬州炸了！

    免除买地盐号的三年盐税，不但包括新买的，也包括以前的。

    整个扬州盐业商号眼珠子都红了！

    “林公，这便宜咱们可不能放过，三年盐税，那可是几万两银子。”

    “对！对！对！林老，三年盐税，我算过了，我顺达号，以往每年的盐税是两万两，三年就是六万，而且，按照新盐制，每年产量可上升三成，盐税便要增加三万两，三年便有十五万两。”说话的是扬州第二大盐号隆义盛的掌柜叹息着说道。

    林楮在心里叹息，这隆义盛的后台是扬州门阀周家，周家不在扬州陆虞张三大门阀中，但潜力深厚，只是周家深谙低调之道，周家人无论在朝在野行事都很低调，周家实力其实丝毫不输三大门阀。

    钦差行营发布的通告震惊扬州的各个盐号，自大晋，甚至上推到大周，从来没有免过盐税，可今天却推出免三年盐税，这如何让盐商们不震惊。

    林楮看着周围的盐商们，这些盐商无不与各个门阀世家有关系，隆义盛背后是周家，昌茂背后有淮南王的影子，和胜达背后是虞家，.......

    他们的态度便代表了身后的门阀世家的态度，难道他们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退缩了？

    林楮相信，朝廷要句誕顾玮筹集三百万两银子，也应该清楚，免银子的目的便是抬高盐田价格，这次拍卖的价格一定超乎想象，总价格一定在三百万以上。

    可问题是，这也是个巨大的诱惑，他就估算过，福盛三年后产量可以一倍半，按照十税一的体例，三年后，每年的税金将在八万左右，三年税金的总额将在二十万万左右。

    可，按照陆峤的吩咐，这次拍卖就不参加，他心里很清楚，上次拍卖已经让商会多出了上百万两银子，这没过几天，又要出三百万，商会就算富有，也必须得考虑下。

    “黄老，您的意见呢？”林楮没有理会闹嚷的掌柜们，径直问座位最后的一个老者，这老者姓黄，是黄家盐号的老掌柜，黄家盐号在扬州已经很长时间了，但生意在盐号中的排名一直不高，位居十大盐号的最末。

    盐业商会虽说是扬州所有盐号的商会，可能在这议事的只有十一个，而坐在黄老下座的是个女人，她叫甄娘。

    黄老比林楮还年长十年，今年已经六十多了，此前尽管房间里很闹嚷，可黄老一直没说话。

    黄老放下茶杯，抬头看看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楮身上，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看，咱们还是该去参加，若诸位意见不一，商会这次可以不作决定，大家自愿吧。”

    “我说黄老，你们黄家盐号参加吗？”隆义盛掌柜急忙问道。

    黄老沉默了会，轻轻叹口气：“朝廷要求句大人和顾大人募集三百万两银子，两位钦差一定要完成，若不参加，势必被两位钦差视为对抗，而现在扬州盐业的命脉握在钦差手上，诸位，我们不是要参加，而是必须参加，不但要买下盐田，还必须出足三百万两银子。”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林楮在心里佩服不已，这其实也是他的判断，隆义盛的掌柜颓然坐下。

    大厅里一时陷入沉默，过了会，林楮才笑了笑问道：“甄娘，您是怎么看的？”

    甄娘嫣然一笑，宛若牡丹盛放，众人不由心神一荡，甄娘叹口气：“我赞同黄老的意见。”

    林楮还等着甄娘继续说，可甄娘却闭口不言，黄老左手的顺昌源掌柜苦涩的说：“三百万，让咱们出三百万，林公，黄老，上次咱们已经出了几百万，这次又是三百万，我说句实话，我们顺昌源这次最多能拿出十六万银子，否则经营便会困难。”

    “是啊，我们呀差不多，”顺昌源掌柜对面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也叹息着说道。

    众人纷纷抱怨起来，林楮深深叹口气，甄娘这时又开口了：“林公，妾身以为，不如，大家与两位钦差谈谈，咱们盐业商会出了这三百万两银子，那一千多亩盐田，咱们按照股份分配。”

    “那盐税呢？”林楮反问道：“总不至于免除整个扬州的盐税吧？”

    甄娘嫣然一笑，林楮连忙将目光移开，甄娘说道：“当然不是，我们十一家出银子，就只免咱们十一家，但妾身以为，钦差恐怕不会同意三百万两银子。”

    “那你估计多少？”林楮问道。

    甄娘优雅的摇摇头：“这个妾身就不知道了，这需要林公去和钦差谈谈。”

    林楮望着众人，轻轻叹口气：“那大家都说说吧，第一项，要不要参加这次拍卖。”

    “参加！”

    “就算看在免税上，也得参加！”

    “黄老说得好，咱们现在就握在顾玮手上，若与他正面冲突，后果难料，还是参加！”

    “那好，表决吧，赞同参加的举手！”林楮说着举起手，黄老甄娘也举起手，很快全部人都举手。

    “好，通过。”林楮点头说道：“下面第二项，咱们是一个团去参加，还是各自参加？赞成各自参加的，举手。”

    说完之后，林楮便看着众人，甄娘举手，黄老迟疑没有举手，其他人互相看看，都没有举手。

    “赞成我们组团的举手。”林楮又说。

    甄娘再度举手，黄老也举手，剩下的人略微迟疑后便举手。

    林楮在心里苦笑，黄老张嘴欲言可随即又闭上，没有说话。

    “林公，我看还是你去钦差行营与顾大人商议下，我们将这一千五百亩全数拿下，让顾大人说个数，然后免了我们三年的盐税，”甄娘一一看过众人，朱唇轻吐：“诸位掌柜，咱们免了这盐税，这三年内，咱们可以将其他盐号全数打垮，诸位掌柜，扬州的盐不就在我们手上了。”

    一言惊醒众人，甚至连黄老脸上的褶子都散开了，隆义盛掌柜兴奋的跳起来，大声叫道：“对！对！甄娘真乃女中豪杰！三年后，扬州的盐，就是咱们的天下！”

    “好倒是好，可是，朝廷说话算数吗？”

    有人问道，林楮苦笑下：“老朽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恐怕要问钦差大人了。”甄娘也说道。

    众人沉默了，黄老幽幽的叹口气：“不与他们谈谈，怎么可能知道。”**********

    “完了！完了！咱们没份了。”

    得福楼里，柳寒拿着钦差行营散发的通告，沮丧的对顾恒说道。

    “志刚兄，这是何意！”晋亮很是惊讶，顾恒显然也非常震惊。

    “这还不明白，”柳寒摇头叹息：“盐业商会的那些大盐号，一定会出手，拿下这次拍卖的盐田，两位兄弟，有了这三年免税，他们便可以将盐价压低，咱们本来就量小，成本自然要高点，再经他们这一压，咱们还能经营下去吗！两位，我看，这盐田没希望了，就算能拿到，也是死路一条。”

    晋亮和顾恒犹若被一盆凉水泼下，俩人脸色苍白，无言以对，良久，晋亮才软弱的说：“他们现在都没动，可能没想到这点吧。”

    晋亮的目光一下亮起来，连连点头：“有可能，完全有可能。”

    “志刚兄，”顾恒忽然叫道，声音有点大，连忙压低声音：“咱们拍下盐田，也能免税的。”

    “可我们的产量没有人家高。”柳寒一点不客气，十分直接的说道：“这次拍卖的盐田，都是贫瘠的盐田，产量自然不高，而且还有品质问题，咱们的盐田能产出精盐吗？”

    顾恒神情一下阴冷下来，不由深深叹口气，三人神情萧索的喝着酒，柳寒心里倒没有什么，这盐号不开便不开，没什么大不了。

    这几天，他都在扬州城内公开活动，试图引诱那疑似总管的家伙出来，可几天下来，那家伙压根没露面。

    看到钦差行营的通告，柳寒急忙赶到得福楼，没成想，晋亮和顾恒已经在得福楼等他了。

    见面后，晋亮连连埋怨，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找他，可按照他说的客栈，伙计告诉他们，柳寒已经几天没回来了，不过行李还在。

    柳寒只好糊弄了几句，说自己到建康去了几天，没来得及通知他们，看到通告便赶紧过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会，晋亮将酒杯重重的搁在桌上，气愤的说：“妈的，这些门阀，什么都伸手，可扬州盐业掌握在他们手上，朝廷就不担心吗！”

    “这当然是饮鸩止渴，”柳寒叹口气：“可句誕顾玮现在要弄三百万银子，他不在盐上动脑筋，在那弄？至于将来，他就管不了了。”

    “朝廷这是怎么啦？三百万两银子....”顾恒叹口气，心里忽然一动，自己虽然不是内卫总管了，可依旧还是内卫，依旧可以向上面报告，自己完全可以将此事的利害向上报告给宫里。

    “唉，顾玮这样作也是没办法？”顾恒试探着说道。

    柳寒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不是这样，白衣公子名满天下，但毕竟不是经商中人，此举对朝廷的危害之大，丝毫不下塞外胡族。”

    “有这样严重！”晋亮不信，疑惑的看着他。

    柳寒郑重的点点头：“当然朝廷此举也甚为荒唐，三百万两银子，对顾玮来说是非常沉重，而且时间也太紧了，若是以一个月为限，当可以完成。”

    “为何说是饮鸩止渴呢，两位，江南乃朝廷三大财富之地，当今天下，朝廷的财富主要靠荆州，扬州，第三个则是蜀州，这三州之中，扬州居首。

    扬州的盐，丝绸，粮食，冠绝天下，而盐税则是朝廷的重要收入，若扬州的盐被控制在几个门阀士族手中，朝廷的盐税还能收多少？百姓也将深受其害，他们可以随意控制盐价，那怕只是涨一个铜板，便可获巨大利益，而朝廷可能一分钱都收不到。

    那么顾玮若是不用此法呢？我若是顾玮，我首先向朝廷要求时间延长，延长到一个月；

    其次，我要权力，财税清查权，清查扬州府库，彻查扬州各府库账务，同时清查各丝绸作坊账册，以查税为名，进行肃贪，抄没贪官家产。

    我估计，至少可以弄到五百万两银子。”

    顾恒和晋亮眼前一亮，晋亮忍不住叹道：“对，对，扬州这些贪官，早就捞饱了，一抓一个准。”

    顾恒先是点头，随即苦笑，如此一来，扬州官场商场都要鸡飞狗跳，整个扬州恐怕都要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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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谋盐三人组的对策

﻿    “不可能！”

    对顾恒的疑虑和顾忌，柳寒决然反驳：“先前，顾玮弹劾盛怀沙昊等人，朝廷本可借这个机会，整顿扬州官场，朝廷有大义的名义，整肃官场，下面的百姓更高兴，门阀士族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因此反叛。”

    晋亮点点头，随即长叹一声：“这白衣公子名声挺大，怎么做事这样，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柳寒苦笑下，心里忽然一动，这顾玮，天下闻名，以前怎样不好说，对，以前他不过是潘链的长史，泰定帝时期没有什么作为，新君登基后，才将他拔擢起来，先是负责度支曹清账，可他只清了三成，剩下的是延平郡王干的，简单的说，是延平郡王得罪了人，而后便到扬州来主持盐务革新。

    沉默了一会，晋亮叹息着问道：“那咱们怎么办？是现在就退出算了，还是依旧参加拍卖，这保证金我可都交了，五千两银子。”

    柳寒皱眉想了想：“还是参加吧，若，其中有变故，行营也得有交代。”

    “参加，死也要死个明白。”顾恒立刻赞同。

    “不过，”柳寒思索着慢慢说道：“咱们还是要争取拿下一块盐田，咱们现在准备的两万两银子恐怕不够，必须增资。”

    晋亮和顾恒有点意外，俩人疑惑的看着柳寒，刚才柳寒还在说彻底完了，就算拍下来也得亏本破产，怎么一转眼，又要拍下来了。

    柳寒淡淡的说：“我们要那个经营牌照，只要有牌照，我就有法子。”

    “哦，志刚兄，能不能说说。”晋亮连忙问道。

    这是应有之意，增资不是件小事，无论晋亮还是顾恒，家底都不丰厚，现在要想拍下一块盐田，至少需要五万两银子，要让俩人拿出银子来，必须要有确实的东西，来增强他们的信心。

    “精盐，”柳寒沉凝着说：“精盐的价格是粗盐的十几倍，若我们能将粗盐提炼成精盐，绝对能赚大钱。我在青州曾经遇上一个老盐工，他有办法将粗盐提炼成精盐，成本增加不多，具体我没算过，但绝对行，到时候，咱们可以买粗盐，加工成精盐，两位...。”

    柳寒意味深长的看着俩人，俩人却没有兴奋之色，而是疑惑不已。

    “怎么两位不相信？”柳寒看出俩人的心思，便问道。

    “志刚兄，你说的可是真的？”晋亮问道。

    “当然，不然为何要开盐号，”柳寒解释道：“这需要一个装置，具体做法，嗯，这样吧，我在这放下话，咱们先拍，我呢，先作一个东西出来，如果可以，两位入股，如果不行，两位不入，我负责退两位的银子。”

    晋亮和顾恒交换个眼色，几乎同时开口，然后俩人又停下，互相看看，顾恒说道：“志刚兄，不能这样，既然你有信心，我们也不含糊，只不过，咱们先预估下，看看需要多少银子。”

    “这样吧，咱们先凑五万两银子，看看够不够，如果不够，”柳寒苦笑下，叹口气说：“我们得搞一笔银子。”

    “五万银子，”晋亮心里算了下，十分为难，晋家的产业不大，这要再拿出几千两银子，很困难，几乎不可能。

    “我最多可以再拿出三千两银子，”顾恒也同样苦涩，为难的看着柳寒。

    柳寒想了想，冲外面吩咐道：“拿纸笔来。”

    伙计进来，顾恒冲他点点头，他很快拿来纸笔，柳寒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个简易蒸馏塔出来，两个蒸馏塔用管子连接，一个从上面入口，另一个从下面出来。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柳寒说道：“那个老盐工提供的是简单的，产量提高困难，这个是我设计的，可以批量生产。”

    “就这样简单，”顾恒很是疑惑，他完全没看懂，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柳寒笑了笑：“这只是部分，前面还有道工序，碾压，粉碎，过虑，然后倒入这个塔中，经过加热，蒸馏，送到这个塔里冷却，剩下的就是精盐了。”

    顾恒和晋亮完全听不懂，俩人迟疑半响，晋亮为难的说：“志刚兄，要不你先弄出一个来，我们看看。”

    “这个东西至少要作半个月，”柳寒沉凝半响，说道：“要不这样，让伙计去买点粗盐，我作一次给你们看。”

    顾恒当机立断，马上叫伙计去买粗盐，得福楼其实就有粗盐，不过，不对外说，伙计到厨房拿了一罐粗盐来。

    这粗盐的盐粒粗大，颜色混杂，若在前世，一定没人敢吃。

    柳寒又让人拿来一张棉质手帕，将盐粒包在手帕中，反复碾压，将盐粒彻底压碎，将压碎的盐粒倒入一个面盆中，然后不断搅拌。

    充分搅拌后，面盆里的水浑浊不堪，还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柳寒将手帕覆盖在漏斗口上，用杯子舀起起盆中水，慢慢倒在手帕上。

    过虑之后，水变得清澈了许多，依旧有些浑浊，柳寒让顾恒去拿些木炭来，在他开始之后，顾恒便让伙计出去了。

    顾恒很快拿来木炭，将木炭再度压碎，用手帕包起来，双手捧着，然后让晋亮舀水。

    “慢点，不要太快。”柳寒吩咐道，晋亮慢慢倒下，水很细，穿过包着木炭的手帕，滴入盆中。

    水盆中的水变得更清澈，柳寒让晋亮再来一次，经过三次之后，水盆里的水变得完全正常，看不出任何杂质，也没了那股难闻的气味。

    “拿口锅来，再拿一个小火炉来。”柳寒再度吩咐顾恒，顾恒没有多话，转身出去，没一会，带着两个伙计进来。

    伙计放下东西便出去了，顾恒将门关上，柳寒将水倒入罐中，放在炉子上烧。

    过了一会，水烧干了，底下留下一层白白的细细的盐。

    晋亮迫不及待的抓了一点，尝了尝，惊喜的叫道：“真是精盐！”

    顾恒也是又惊又喜，尝尝后，抬头看着柳寒：“就这样简单！”

    柳寒点点头：“这不过是粗加工，还可以更好。”

    半响，顾恒抓起勺子，将盐舀出来，中途，他突然想起来，转身出去，很快又进来，手里多了杆秤。

    精盐被舀出来，装了大半碗，顾恒秤了后，惊喜的叫道：“只是少了三钱。”

    三钱，只消耗了三钱！太值了！

    精盐的价格是粗盐的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就算用这个手工的法子，每年也能赚很多银子。

    “啪！”晋亮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干了，我回去把房子押了，凑也要凑出三万两银子。”

    “干了！”顾恒也叫道，柳寒却摇摇头：“干，肯定要干，但不要押房子，若咱们银子不凑手，咱们可以贷款，向汇通钱庄贷款，咱们这件秘密武器，怎么也能贷五万银子出来。”

    顾恒和晋亮想都没想便点点头，俩人兴奋异常，柳寒说道：“咱们最需要的是一张执照，只要有执照，咱们就能赚钱。”

    俩人连连点头，三人凑在一起商议，晋亮出去打听消息，柳寒则去找材料，准备制造那两个塔。

    夜晚，顾恒回家里，越想越激动，心里又十分懊恼，宫里将内卫的指挥权收走了，现在若能动用内卫，可以将整个钦差行营查个清清楚楚，弄个执照有什么难事。

    书房里很安静，自从上次宫里来人后，他便禁止府内女人再到书房来，不管是谁，擅自进入书房，乱棍打死，那些女人们再也没到书房来了。

    书房里很安静，没有外人，这段时间，没有事情后，顾建来得也少了。

    喝了两杯茶，顾恒想了想，提笔写下了自己对顾玮盐政革新的事，同时也写下了“自己”的判断。

    “.....顾大人此举，后患不小，朝廷当深思。”

    顾恒写完放下笔，又细细读了一遍，感到满意，这才吹干，折起来，他抬头看看外面，打开门出去，拍拍手，一个家丁出现在他面前。

    “顾建呢？”顾恒问道，那家丁摇头：“我不清楚。”

    “去把他，算了，把顾康叫来。”

    顾恒转身进屋，感到有点渴，又喝了几口茶，又等了一会，顾康才匆匆进来，顾恒将折好的报告交给他。

    “把这个发出去。”顾恒说道，顾康微怔：“是，主上。”犹豫下，他又问道：“主上是三发还是四发？”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三发吧。”顾恒随意的吩咐道，顾康转身要走，顾恒顺口问道：“顾建上那去了？”

    “吃饭时还见着他的，主上要找他？”顾康转身回道。

    顾恒略微迟疑，叹口气，摇摇头：“算了，不管他，去吧，尽快发出去。”

    顾康再度施礼，转身出去，顾恒愣愣的看着窗外，良久才深深的叹口气。

    顾康在屋外站了会，听到屋里没什么动静了，才悄没声的离开，他没有上东院，而是穿过几个院子，到了一个小院。

    “嫂子，建哥在吗？”顾康站在院子里，冲门里问道。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人出来，看到顾康便笑了笑：“他出去了，要等会才回来。”

    顾康有点失望，陪笑道：“建哥回来，告诉他，我找过他。”

    “好。”妇人答应道。

    顾康转身出来，到东院的一个小院，进入房间里，点燃灯光，提起水壶，感到里面有水，便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下。

    院子里传来几声咕咕声，顾康打开信件，仔细看了一遍，看后微微摇头。

    二公子还是刚入内卫，还不知道那些该报那些不该报，这样的情报，要在老爷在时，肯定不会这样报。

    内卫负责收集情报，不是判断事情，顾恒这封情报，全是判断，而没有一点证据，这样的情报送上去，不知道宫里会怎么想。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听起来很熟悉，果然，推门进来的是顾建。

    “这是公子要上报的情报。”顾康说道，顾建过来，拿起情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发，还是不发？”顾康随口问道，

    顾建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顾康没有听到回答，抬头一看顾建的神情，不由一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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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真相渐露

﻿    半响，顾建摇摇头：“不能这样发，这不合体例，二公子还是太年青，盐政革新是朝廷的大事，句誕要筹集有三百万两银子，他采取什么法子，是对是错，由朝廷判断，咱们没有资格作出这样的判断，这个要送上去，宫里会怎么想，二公子还是经验不足。”

    “那还是照以前那样，不发？”顾康试探着提议道。

    顾建摇摇头：“不行，句誕采用这种法子，咱们没有报告，宫里也会怪罪。”

    “老主子已经死了，咱们没有情报，也说得过去吧。”顾康有点不以为然，语气游移。

    顾建盯着他，顾康神情有些不自然，顾建轻轻哼了声：“不要乱想，总管这个职务对公子很重要，若拿不回，不但二公子有性命之危，这满府妇孺，恐怕都难逃。”

    顾康长长叹口气，顾建转身从柜中取出纸笔，运笔如飞，很快写好交给顾康。

    “三发。”

    顾康没有多说，将情报裁成三段，然后放飞了三只度鸟。

    顾建并没有离开，依旧坐在房间里，顾康迟疑下，坐到他身边。

    两人默默的喝水，顾康叹口气：“老爷遇害，真不是时候。”

    顾建依旧沉默，盯着面前的水杯，顾康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问：“还有没有事，没事，我就走了。”

    “这才二更，公子说不定才刚回去，那小浪蹄子还不敢出来，”顾建平静的说，顾康脸色微变，脸色出现愤怒之色，可过了会，他无奈的叹口气。

    “老爷是不是你杀的？”顾康突兀的问道。

    “我给你说了几遍，不是，那娘们不是我的人。”顾建语气很是不快，也有两分生气。

    顾康有点怕他，没敢再继续追问，只好沉默的喝水，过了会，顾建似乎想通了，提笔写了封信，不过，写好后，并没有交给顾建，而是揣进兜里，起身准备出门，到了门口，他转身看着顾康。

    “这段时间，你要小心点，上次来的那位大人肯定在城里暗查，你要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就死定了。”

    顾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顾建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顾建又坐了会才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顾建回到家里，中年女人并没有睡觉，看到他回来，连忙给他倒水，顾建沉默不语，过了会，拿出个小竹筒，将写好的信装进去，然后用蜡将竹筒封好。

    女人端着水进来，顾建将小竹筒放在桌上，女人将毛巾拧干，送到顾建面前，顾建擦洗后，说：“明天，将这送上去。”

    女人轻轻嗯了声，拿起竹筒放进桌上的神龛里，男人脱了靴子，将脚放进盆里。

    女人迟疑下，低声问道：“齐妹妹还好吗？”

    “不清楚，不该问的别问。”顾建淡淡的说：“当晚她便出府了，应该已经离开扬州了。”

    女人轻轻松口气，不再说话，蹲在顾建面前给他洗脚。

    俩人的话不多，偶尔说上两句，也是家长里短，或者是府里的事，男人让女人先睡，自己到隔壁去打坐练功。

    **********

    范成正准备睡下，这几天，他就象往常一样，每天摆摊，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忽然他的动作停下来，迟疑下，看看里屋睡着的女人，从角落里摸出把把短刀，转身开门出来。

    “嗯，看来你不但是神眼，也是神耳。”

    耳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不由松口气，抬头看见柳寒站在院子里的阴暗角落，整个人溶入黑暗中，若不是故意落出行迹，他铁定发现不了。

    “大人连夜赶来，定是要紧事，还请大人吩咐。”范成没有多话，直接问道。

    柳寒微微点头：“顾家的事查得差不多了，哼，这个顾硕，早就该死了。”

    范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柳寒微微点头：“明天，你去跟踪一个人，顾府总管顾建的女人，她要出府送信，你盯着她，看送到那，然后继续盯着，看看是谁来接，注意，不要惊动他们。”

    “明白，大人。”范成点头。

    柳寒说完身形便消失了，似乎压根没在这里出现，范成在心里暗自赞叹，看来这位上官还是挺利害，这样的事，居然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查出来了。

    第二天，范成没有摆摊，在门上挂了块牌子，上写外出办事。

    他化妆成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农，就守在顾府的外面，快中午时，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他当然认出来了，这女人便是顾建的女人。

    顾建的女人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人，她穿过几条街，到了一个杂货铺，买了点东西，然后继续向前走，转过街角，在一个小面摊作下，吃了碗面，然后起身到对面的香烛铺买了些香烛。

    提着香烛，她又上道观去烧香，范成没有继续跟下去，十分干脆的放弃跟踪，而是在前面换了身装束，变成一个落魄的中年人，在面摊跟前咽下口水，到街角蹲下，跟混进城里的流民相似。

    范成拿出个干菜团子吃了，这种团子是城外流民的常见食物。

    吃面的人并不多，老板多数时候都在吆喝，范成眯眼看着面摊，过了一会，他起身走了，到巷子里再度换了衣服，还换发型，变成一个中年客商，这种客商在扬州大街上十分常见。

    他走进小面摊对面的茶水铺，悠闲的在那喝茶，没有多久，从前面过来个中年人，这人到了茶水铺子。

    “王兄好悠闲，还有时间在这喝茶。”中年人冲范成抱拳笑道。

    “徐兄，呵呵，怎么样？有着落了吗？”范成面不改色起身抱拳道。

    “唉，难啊！”柳寒长叹一声，对范成更加满意，这家伙一眼便认出他来了，回答也丝毫不差。

    “还是没路子，我说王兄，你呢？”

    范成同样对柳寒十分佩服，不但容貌变了，连口音都变成荆州口音。

    “侥幸，侥幸。”范成微露得意。

    俩人配合得宜，闲聊数句，柳寒强拉范成要走，范成半推半就，俩人拉拉扯扯的走了。

    出了大街，俩人松开手，沿着街道慢慢走，转进一条小巷，柳寒才停下来，范成四下张望，这是一条很僻静的巷子，四周看不到行人。

    忽然，他自嘲一笑，什么人能在宗师身后跟踪并偷听。

    “那个人叫卢舟，顾府逃走的那个齐氏便是他杀的，尸体就在他屋后的水渠里。”

    “如此说来，那是他们的一个联络点。”范成说道。

    柳寒点点头，范成奇怪的看着柳寒：“大人一直跟在我后面？”

    柳寒再度点头。

    “大人不相信我。”

    柳寒淡淡的摇头：“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任何人。扬州出了这么大事，我不可能相信一个没有经过审查的人，恭喜你，你的审查过关了。”

    范成苦笑下，故意问道：“万一我只是故意的呢？”

    “是不是故意的，我自有判断。”柳寒淡淡的说：“回去吧，还是照以前那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范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巷子，他已经恢复原貌了，变回了那个茶铺老板，一个平庸的扬州巷子里的老头。

    柳寒也没多停留，转身向相反方向走了。

    这卢舟看来十分重要，但他没有去抓这个人的想法，顾家是扬州内卫总管，那个人既然将这人放在这，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要揪出这百工坊的老巢，还需要另找办法。

    月圆之夜，看来只有等那个时候了。

    ************

    秋日的长春湖有几分萧瑟，岸边的芦苇黄了，天空中的飞鸟少了，湖面上的风变得冷了。

    往年，这个时候，湖水上的游人少了，船舶多是打鱼的渔夫，可今年不同，湖面上多了很多游船，这些游船在各个岛上穿梭，三五成群的落魄江湖人在各个岛上游逛，看到女人便拿出怀里的画像对照。

    江湖人多是亡命之徒，长春湖的萧瑟也让他们多了几分暴虐，于是，一些岛上传来抢劫强奸的消息，甚至还有人被杀。

    扬州府接到多次报案，沙昊真心不想管，可下面的报案越来越多，不少受害者在府衙门口跪叩，哭喊声整天。

    “妈的！”徐虎在心里骂道，正是顾家的高额悬赏，才让那些江湖人大规模进入湖东，然后便发生了这么多案件。

    抬头看看渐渐远去的小岛，这小岛上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三个人抢劫了岛民家里的东西，东西价值也不高，不过，岛民都很穷，财物不多，但对这些岛民来说，已经是家里的重要财产。

    对这样的案件，衙门一般也没什么办法，这些江湖人漂浮不定，今天在这，明天在那就不知道了。

    船走了一会，徐虎扭头看看船舷边的窈窕身影，神情很是无奈，这女人听说湖里发生了强奸案，便跟上来了，刚才在岛上，她也没勘查现场，而是在岛上转悠，与岛上的民众聊天，上船后便一言不发的站在船舷边。

    想了想，徐虎慢慢走到她身边，叶秀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依旧望着远处的渔舟。

    “在岛上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叶秀很平静的回答：“江湖人干的，难查。”

    徐虎苦笑下，她的话一直这样简单直接，但已经足够了。

    “下一个是那？什么案子？”

    徐虎叹口气，没好气的说：“东山岛，你感兴趣的，强奸案。”

    叶秀点点头，拿出一份地图，在地图上看，东山岛是湖东最大的岛，也是这一带唯一有酒楼客栈的岛，岛上有上千人，都以打鱼为生，岛上有田，但田不多，不过，这岛的风景很好，每到春夏，都有不少扬州人去游玩。

    “这个岛叫什么？”叶秀指着一个岛问道，徐虎看了眼：“竹岛，那没报案。”

    叶秀思索着说：“我看过报案的，这几个岛都有报案，不是抢劫强奸，便是偷摸，唯独这个岛没有，上面没人吗？”

    “怎么会，”徐虎说道：“不过很少，只有七八家人，全是渔民。”

    “竹岛，以竹为名，岛上竹子应该挺多，”叶秀思索着说。

    “岛上的竹子是挺多，这里靠近紫竹山，估计是从紫竹山飘过去的。”徐虎说道：“这岛一向很安静，没听说有什么人出没。”

    叶秀没有再说什么，依旧低头默默的看着地图，徐虎觉着有些无趣，正准备走，叶秀又指着竹岛旁边的一个小岛问：“这岛叫什么？有案子吗？”

    徐虎看了眼：“这是白苇岛，岛上有三十来户人，没案。”

    叶秀又再问了几个岛，好在徐虎对这一带很了解，都一一作答，长春湖上的岛不少，可能住人的也不算多，报案的在这些岛中占三成。

    徐虎等了会，见叶秀没再问，感到有些无趣，转身踱步走到另一边，旁边有几个捕快冲他偷偷直乐，徐虎瞪他们一眼，几个捕快笑得更欢。

    显然，他们误会了！

    徐虎走到船舷的另一边，看着浩淼的湖水，深吸口气，每次进湖，他都有种心旷神怡，想要仰天长啸！

    正想着是不是吼一声，一阵香风夹杂丝竹之音传来，扭头看去，一条画舫从后面过来，他轻轻叹口气，没有理会。

    能雇得起这样的画舫的人，肯定不会是作案人。

    画舫的速度很快，没一会便追上来，并很快超过去，隐约中，船舱里有几个美女正围着个白衣公子在喝酒调笑，边上还有个美女在弹着琵琶。

    “这些贵公子！”徐虎在心里暗骂，这个时候还敢到湖东来，真不知天高地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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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夏牧的发现

﻿    画舫迤俪驶过，夏牧身着便服，左手在怀里姑娘的身上抚摸，右手揽在住边上姑娘的腰肢，嘴里含着姑娘哺来的酒。

    忙得不亦乐乎！

    好容易，将一杯酒喝完，才叫了声好，弹琵琶的姑娘嫣然一笑，收起琵琶，夏牧松开怀里的姑娘，拍手叫好。

    “幽草姑娘这琵琶是越来越妙了。”夏牧赞道。

    幽草抿嘴一笑，款款而来，夏牧拍拍怀里的姑娘，姑娘幽怨的望了他一眼，起身给幽草让坐，幽草一点不客气，坐进夏牧的怀里。

    “公子有一年多没来了，不知被那家姑娘勾住了魂。”幽草幽怨的偎进他怀里，端起酒杯送到他唇边。

    夏牧就着酒杯喝干，幽草正要将酒杯放回，夏牧却突然吻住她的樱唇，幽草猝不及防，嘤咛一声，酒液从嘴边滑下。

    夏牧哈哈大笑：“爷也伺候你一回。”

    “瞧你！裙子都湿了。”幽草佯装生气，粉拳在他肩上打了几下，然后赶紧拿起手帕擦干。

    边上的姑娘撒娇着说：“贾公子，奴家也要，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夏牧笑呵呵的伸手将她拉过来，在她唇上狠狠亲下去，半响才松开，那姑娘大口大口喘气，幽怨的看着他。

    又调笑了阵，一个叫松霞的姑娘给他弹了曲古筝，夏牧才松开幽草，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近岛，问道：“那是什么岛？”

    幽草过来，看了眼便说：“这是竹岛。”

    “竹岛，”夏牧心里很满意，正是按照他的计划在行动，今天的目标就算这竹岛。

    从那捕快手上接过任务后，夏牧并没有莽撞行动，而是小心的计划着，在听说湖里出现很多案件后，他觉着机会来了，他很容易的从一个捕快口中发案岛屿，然后将这些岛全数排除，剩下的便是他要探查的目标。

    这几天，他一个岛一个岛的看，已经看了四个，每个他的打扮都不一样，有游学书生，几个人结伴游玩；有商人，两个人到岛上收购特产，今天，他扮作游湖的贵公子，带着美女来游玩。

    这画舫，他去年就来过，姐儿爱俏更爱钞，上次来这，他正好作了一票大的，手上宽裕，用得自然阔绰，今天，他一来便将整个画舫包了，姐儿自然更加坚信，他是个阔绰富公子。

    “坐了一天船，到岛上去透透气。”夏牧说着将幽草搂过来，后面的姑娘连忙到外面吩咐。

    “公子好雅兴，这竹岛看上去很小，其实景致别有一番韵味。”幽草恭维道。

    “哦，那好，对了，岛上有酒吗？你们的酒太软，不够烈，有烈酒才有力！”夏牧说着意味深长的冲幽草笑了笑，幽草抿嘴直乐，悄悄的在夏牧腰上掐了一下。

    “哎哟！母老虎吃人。”夏牧故意大叫起来，身后传来姑娘们吃吃的笑声。

    画舫很快靠岸，夏牧携三美上岸，三美都身着薄纱，美妙身躯半遮，大半个白皙的****都露在外面，白晃晃的直晃人眼。

    上岛之后，夏牧边和美女调笑，边打量四周的景色，竹岛，竹岛，以竹为名，岛上的确很多紫色的竹子。

    “这是不是紫竹山的紫竹？”夏牧略微有些惊讶的问道。

    幽草笑眯眯的点头，一阵微风吹来，三女裙裾飘飘，春光大露，夏牧心念一动，将她搂入怀里。

    “真诱人，爷想你了！”

    三女脸色绯红，幽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腻声道：“爷，这，这可不行，还是回船吧，回去，爷想怎样都行。”

    说着就要挣开，夏牧却紧紧搂着她，抬头四下看看，邪邪的一笑：“宝贝，压根没人，再说了，********乃天性。”

    幽草大羞，这个时代，这种幕天席地，并非不常见，那些贵公子玄修或宴饮时，经常干这事，若俩人交好，甚至易妾而眠，也是常事，没人说什么，可...，那依旧是在私密环境，简单的说，就是在自己的庄园里，没有在野外的。

    看到幽草害羞的样子，夏牧禁不住怜惜的在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亲了下，然后笑呵呵的竹林深入走去。

    幽草飞快的撇了眼身后两女，两女同样脸蛋飞红，神情有些忸怩，好一会，才发现夏牧已经走远了，三女才赶紧追上去。

    岛并不大，岛上的人也挺穷，几间草屋，竹片隔出的院落，唯一的景点空怕是湖边竹林的小亭，亭柱上的对联倒是挺雅。

    “云影波光天上下，松涛竹韵水中央。”

    “好联！好联！”夏牧连声称赞，站在亭中，看着湖里的水鸟飞掠，远处的紫竹山，山影重重，竹涛风啸，令人心旷神怡。

    “好景。”夏牧情不自禁的赞叹道，随即叹息：“可惜无酒！”

    幽草眼珠一转，笑眯眯的指指旁边竹林外的茅屋，夏牧顿时大喜，带着三女便上茅屋来。

    院子里有个中年渔夫正在修理竹筒，中年渔夫肤色黝黑，面容古朴，穿着麻衣制的短袄，双臂裸露在外，正用力扎着桶底。

    “没有。”渔夫一点不客气：“买酒要上东山岛，咱们岛上没酒。”

    夏牧不死心，拿出锭银子：“本公子是给银子的，这白花花的银子，五十两，扬州城内的青楼，五十两也可以买到六十年的女儿红了，不亏你！”

    中年渔夫抬头扫了眼，便又低下头：“真没有，五十两银子，公子要上东山岛，可以买到好酒！”

    夏牧长叹口气，扭头怪幽草来：“看看，咱们就该带酒，得，得，你别委屈，小宝贝，爷不怪你。”

    说着在幽草脸上轻轻拧了把，有些沮丧的说道：“走吧，五十两都没有，那是真没有了，好竹好景，可惜无酒啊！要有酒，就这美景美竹也能喝上三大盅！”

    “咱们上那边看看，公子，我看那边还有人。”

    夏牧叹口气，迟疑下：“行，要不这样，委屈你走一趟。”

    “公子！”姑娘撒娇的叫道，夏牧再度叹口气：“唉，劳累佳人，乃大罪也！还是我去吧，可一个人又闷，还是得委屈佳人。”

    四人边聊边走，转过竹林，眼前又是一丛竹林，这竹林与前面的竹林又不相同，稀疏错落，别有一番味道。

    夏牧眼珠转转，拉着幽草到湖边去了，湖水清澈见底，他禁不住高声叫道：“如此美景！不枉此行！”

    话音没落，转身保住幽草，幽草有些着慌，半推半就，随着他就到岩石后面。

    俩女见状不由吃吃笑起来，俩人也不过去，站在岩石边，将鞋脱了，将白生生的脚伸进水里，悠闲的弄水，听着岩石后面传来的春潮声。

    .............

    .............

    “你们想全买下？”

    顾玮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楮，林楮和甄娘点点头，今天林楮来钦差行营，特意请甄娘一同过来，甄娘没有拒绝，随他一同过来。

    林楮点点头，一点不避讳：“大人的目的，我们知道，朝廷要大人筹集三百万两银子，大人不得已，只能拍卖剩下的一千五百亩盐田，我们商议了，愿意为朝廷出力，以三百万两银子买下所有盐田，为朝廷出力。”

    顾玮若有所思，想了想，摇头说：“为朝廷出力，这个想法很好，有这个意愿，很好，朝廷一定会记住的。”

    林楮轻轻舒口气，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场面话，没成想，顾玮语气一转：“可是，本官已经将拍卖之事通告全城，从各地赶来的客商络绎不绝，现在若取消拍卖，无疑是让本官失信天下。”

    林楮神情自若，顾玮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此刻闻言说道：“大人，这一千五百亩盐田是不可能卖出三百万两银子的，所以，大人加上了三年盐税，可大人有所不知，以这一千五百亩盐田，三年的产量很低，就算加上盐税，也达不到三年三百万的程度。”

    顾玮闻言，沉凝片刻，微微点头：“你说得不错，的确，这事风险很大，盐业商会，是扬州最有钱的商会，可我认为，人无信不立，作为钦差，代表了朝廷的颜面，我若失信，即朝廷失信。”

    林楮很是失望，心里暗暗有些焦急，他眉头微皱，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不由瞟了眼甄娘。

    甄娘心领神会，冲顾玮嫣然一笑：“大人所言甚是，可妾身为大人着想，朝廷大事不能耽误，现在报名的商家，龙蛇混杂，不少人只有几万两银子的股本，这些人对大人的大事没有丝毫助力，倒不如将这些人排除出去，由剩下的人来竞拍。”

    顾玮皱眉想了会，才说：“这话有几分道理，你的意思是设个条件，那以多少为条件呢？”

    甄娘略微沉凝，才说：“十万两，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十万两？”顾玮沉凝片刻，微微摇头：“太高了，这样吧，五万两，总股本五万两。”

    甄娘冲顾玮微微屈身，秀目中闪过一丝情意，顾玮也微微一笑，林楮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道：“大人，若我们要拿下全部盐田，要出多少银子？”

    顾玮笑了笑：“林公，有心为朝廷效力，本官非常感激，但朝廷要有信义，既然已经发出通告了，本官就必须坚持，以维护朝廷的信义，即便如此，本官也必须将拍卖时间延后三天。”

    “延后三天？”甄娘秀眉微蹙：“大人就不担心，误了朝廷规定的时间？”

    “无妨，本官自会向朝廷解释。”顾玮微笑道。

    林楮在心里长叹一声，起身告辞，甄娘随他起身，趁无人注意，向顾玮抛了个媚眼。

    顾玮含笑起身，将俩人送出门外。

    *************************

    扬州城外，柳林内，林外的芦苇荡，随风摇曳，湖面上，飘着细细的雨丝，湖面上的小舟行驶匆匆。

    “竹岛？！！！”柳寒略微有点意外，据他所知，竹岛很小，上面的人家不超过十家，百工坊的老巢会在这？

    夏牧的神情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神情轻松，他站在柳树下，手里拿着柄油纸伞。

    “说说你的证据。”

    夏牧当然清楚，这样的事，对方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笑了笑，微微扬头，将额前的头发甩到一边。

    “很简单，岛上的男人都太监，我带了三个美人上岛，每个都天香国色，加上她们的穿着，呵呵，可岛上的男人没一个正眼看她们。

    第二，岛上的竹子，嗯，应该是经过雕琢的，虽然很细微，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第三，岛上居然没酒，呵呵，这就怪了，你去打听下，这湖里，只要是渔民，谁不爱酒，家里多少都有点酒。

    有这三条，还不够吗！”

    柳寒点点头，这三条已经足够了，夏牧看着他：“给银子吧。”

    柳寒一言不发，将剩下三千两银子交给夏牧，夏牧也没点，顺手揣进怀里，然后调侃的道：“以后还有这样容易的事，再来找我。”

    柳寒微微摇头：“这事可不容易，我前后派了三批人去查，他们都没查出任何线索，对了，你最好离开扬州一段时间。”

    “不劳费心！”夏牧拱手，潇洒之极的转身就走。

    柳寒同样转身离开，他留意了下身后，没有跟踪，他回到湖边小院，柳火在厨房做饭。

    柳火心里很冒火，可不敢发作，屋里的两个道士很奇怪，吃得奇怪，行止奇怪，进屋之后，俩人几乎就没出过门，吃饭也一样，肉食完全不粘，菜只吃很少一点，只有瓜果能多吃一点。

    唯独有一点，没有招呼，他绝对不准踏入他们房间一步，任何时候，有招呼必须立刻赶到。

    别说一整天了，从见到他们到现在，他们与他说话不超过十句，这让他憋得难受。

    看到柳寒进来，柳火总算松口气，赶紧过来，柳寒看了他一眼，他只好悻悻闭上嘴。

    柳寒到了门口，轻轻敲下门，门无声开了，柳寒进去，转身将门关上。

    “师叔，师兄，”柳寒冲两人施礼，俩人盘膝坐在屋里，纯阳子没动，青灵点点头。

    “师傅什么时候能到？”柳寒问道，青灵算算日子：“最多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柳寒在心里盘算下，已经很快了，平常从山里出来便要三四天时间。

    “师叔，师兄，”柳寒说道：“两天后，弟子与人有次见面，需要师叔或师兄，最好是师叔相助。”

    纯阳子睁开眼，说道：“是什么人？”

    “把弟子逼入长江，不得不假死的人。”柳寒答道。

    纯阳子露出一丝冷笑：“好。”

    柳寒又说：“到时候恐怕要委屈师叔了，嗯，弟子猜测，那个人是弟子仇家的下属，弟子还没查到仇家的下落，这个人是一条线索，没有找到仇家，弟子不打算杀了这个人。”

    “为什么？”纯阳子问道。

    “师叔，这个人弟子能对付，请师叔出手，是为了另外一个人，那人，弟子估计有大宗师修为。”

    纯阳子这下明白了，微微点头，柳寒还是解释了下：“这位大宗师，弟子不清楚他会不会来，若来了，师叔一定要将他留下。”

    纯阳子再度点头，他完全明白了柳寒的意思，要不要动手，完全看这位大宗师是不是到场。

    “师叔，弟子也想去看看。”青灵插话道，纯阳子微微皱眉，似乎有点犹豫。

    “师叔，弟子入门以来，除了本门师兄和师姐，还从未与其他门派中人交手，弟子想看看这位大宗师。”

    纯阳子迟疑点头，青灵大喜，柳寒也笑眯眯的冲他施礼：“多谢师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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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仙门之技

﻿    接下来的两天，柳寒没有再出去，而是和纯阳子青灵一块潜入到鬼见愁崖下洞府内，在洞府内，纯阳子根据他的功法特性，传授了他火球术和七星剑。

    火球术很简单，柳寒很容易便掌握了，就是将五行元气凝聚发出，形成火焰一样的小球发射出去，这种火球水火不侵，一旦沾上，可将人烧成灰烬，凡人压根无法熄灭。

    七星剑则不同，听上去像是一种剑法，可实际上是一种修仙功法，此前，柳寒虽然修炼了五行真元，可实际上，他从未修炼任何修仙功法，虽然他叫玉清子师傅，可实际上，玉清子没有传他任何功法，只是指点了如何修炼，并赐予丹药，助他一举跨越到六层。

    这七星剑功法听起来有点像世俗剑法，实际上是一种仙家功法，此功法一共十六层，前六层为炼体功法，从第七到第九层为筑基期功法，第十到十二层为结丹期，第十三到十四为元婴期，第十五到十六层为化神期。

    “化神期以上，这套功法没有。”纯阳子的语气有些萧瑟，可这种萧瑟并不是为七星剑，而是为整个修仙界，这几千年来，别说化神期了，结丹期的高人都没有，可以这样说，结丹期现在已经成传说了。

    选择七星剑传授给柳寒也是不得已，一般修仙者只有在跨入筑基期后才选择功法，就象青灵，到现在他还没选择功法。其次，修仙功法中，从炼体开始的极其稀少，清虚宗内，也就这一套。

    柳寒很兴奋，他对什么筑基结丹没有一点兴趣，甚至压根没有期待，相反对火球术和符道很感兴趣，对七星剑的兴趣不浓，只是简单的修炼了两下，便将兴趣投注到符箓和火球术上了。

    “师兄，有没有隐身符？就是那种施展以后，别人压根看不见的符。”

    青灵点头：“有倒是有，不过，这是高级符箓，以你的修为，压根制不出来，必须要到筑基期才能制成。”

    柳寒非常失望，转头望着纯阳子，纯阳子想了想，接过符笔，凝神在符纸上画下一道符，当最后一笔落定后，纯阳子轻喝一声：“咄！”

    灵气灌注到符上，整张符纸变得生动起来，有一层灵气在符面流动，看上去煞是诡异。

    “这就是隐身符！”柳寒十分惊喜，小心的捧起符纸，就象捧着一碗水似的，生怕流出来。

    青灵一笑，抓过隐身符往身上一拍，就看到他的身形慢慢隐去，眨眼功夫，便消失在柳寒面前。

    柳寒又惊又喜，青灵再度出现，已经在柳寒右边，柳寒惊叹着连连摇头，拿着隐身符左看右看，忽然想起来，连忙问道：“师叔，这符能用几次？”

    “几次不好说。”纯阳子叹口气：“这种符，要计算时间，如果连续使用，最长可以用三天，记住，灵符是用灵气滋润，而灵气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你懂吗？”

    柳寒点头：“弟子明白，现在用，可以用三天，可三五年后再用，恐怕只能用三个时辰。”

    纯阳子微微点头：“你很聪明，就是这样，其他符也一样，你学制符，可没有灵气，是没用的。”

    柳寒笑了笑：“师叔，掌门占了这个福地，来往很方便，从帝都过来很方便，弟子的符用完，弟子可以到这来。”

    纯阳子不再说什么，转身坐下，柳寒如获至宝的将隐身符收进储物环里，现在这储物环内宝贝不少，除了这些符外，还有几根竹节草，这几根竹节草都是百年以上的。

    青灵也再与他废话，自行到旁边的静室盘膝打坐，柳寒也不打坐，自己在厅里画符，******，这太好玩了，就凭借这，这个天下也比前世好玩。

    心情一激动，手一抖，符纸燃起来，他叹息着将符纸扔到一边，这符纸来得也不容易，不是大街上随便买一张宣纸就行的，而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这次青灵给他带来上百张符纸。

    在灵气充沛时代，制符是修仙者最不愿修炼的本事，原因是很琐碎很麻烦，有点鸡肋，制符既麻烦又浪费，要将制符修炼好，一定要反复制作，浪费很多材料，才能成为一个熟练的制符高手。

    最关键的是，成为制符高手并不一定制成好符，必须要有修为配合，修为不到，也只能制些低档次符，对敌没多大用处。

    不过，柳寒不在乎，他压根没想过为清虚宗出战，也压根没想与纯阳子这样的世外高人对战，他就想在世俗界混，而符对世俗界很利害，可以杀人于无形，就说这个隐身符，以后要进皇宫，那不就很简单了。

    至于要什么筑基期，那不重要，这符多了，一张不够，两张，两张不够，三张，质量不高，数量来补，斩魔队不是有十几个人吗，咱两张飞剑符对付，不够，三张，总够了吧。

    还有那总教头，大宗师，了不起是吧，咱三四张一起上，总能宰了你。

    柳寒勤奋无比的练习制符，青灵打坐醒来，出来一看，他坐在一堆符纸中间，中间绝大部分是废了的。

    青灵忍不住摇头：“你呀，当这些符纸容易啊，我可为你准备了一个月。”

    “多谢师兄，”柳寒抬头看着他，笑嘻嘻的说道：“不会制，拿这些符纸作什么，师兄，做事都要成本的，这些都是成本，呵呵，师兄，现在我每三张便能成功一张了。”

    青灵略微惊讶，当初他可是学了七天才五张能成一张，这柳寒还真是奇才。

    “都画了些什么？”青灵赶紧过来，一大堆画废的符纸边上有七八张流光溢彩的符，有两张飞剑符，有三张雷火符，一张铁甲符。

    再看剩下的符纸已经没几张了，青灵叹口气：“你呀，这么珍贵的时间，不用来打坐，用在这上面，真是暴殄天物。”

    柳寒摇头笑道：“这打坐，有你就够了，我先把这些符制好就行够了，师兄，你要对付的是其他宗门的，我要对付的是世俗高手，现在多作些，将来就好说了，对了，师兄，这储物环里，灵气消散是不是要慢些。”

    青灵愣了下，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想了会，他迟疑着说：“恐怕是这样，这储物环内，不能放活物，大慨是要少点。”

    两人正说着，纯阳子也出来了，柳寒连忙站起来，纯阳子看了眼柳寒脚下的废纸，然后问：“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走了。”

    柳寒抬头看了洞外，洞外的天色朦胧，心里忽然一惊，忽然想起月圆之夜的约定，连声叫道：“糟糕，糟糕。”

    “无妨！”纯阳子似乎明白他在叫什么，青灵笑了笑：“有师叔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柳寒仍然摇头：“御剑飞行，在这个时候，太惊世骇俗，万一惊动了宫里，事情反而不好。”

    “无妨，”纯阳子淡淡的说道：“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敢行走天下。”

    三人到了崖上，纯阳子取出一只船样的东西，迎风一晃，船立时涨大，他一手拉一个飞上船，船迅速开动，没一会便到城西外，在一处无人的林边降下。

    下了船，柳寒松口气，这一路上，他的心都是提着的，他总算明白了纯阳子的法子了，在船行使中，纯阳子居然幻化出一团云，外面压根看不见。

    “师叔，师兄，委屈了。”柳寒拿出两套服装，这两套都很普通，就象保镖和家丁。

    纯阳子眉头微皱，青灵已经接过去，抖开看看，笑了笑，便将衣服穿上，纯阳子也没说什么便穿上了。

    柳寒又端详下俩人，纯阳子虽然是师兄，可看上去还要年青点，他想了想便说：“师叔，弟子给师叔和师兄取了个名字，师兄姓吴，名叫吴曲，师叔叫苏泽，这是路引，不过，师叔，师兄，任何人问你们师门或经历，都不要理会。”

    “你放心吧，我和师叔也不是没有经验。”青灵笑道。

    柳寒稍稍松口气，然后说道：“若要动手，师叔师兄，看我的动作，我若这样作，师叔和师兄立刻动手。”

    “好！”纯阳子平静的答道。

    柳寒松口气，先施礼，然后说：“师叔师兄，弟子失礼了。”

    说完转身向林外走去，纯阳子和青灵跟在他身后，三人就这样走出了林子。

    珍珠画舫在扬州众多画舫中小有名气，最主要的是画舫里的三个花魁，这三花魁是一胎三姐妹，三姐妹一模一样，都是美貌如花，就算熟悉也不容易分清。

    画舫停在码头，画舫前没有人影，以往这时，画舫前都挤满了士子富商，今天却不一样，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就一个，跳板前摆着的牌子：“今日包船”。

    柳寒三人慢慢走过去，跳板前站着的小姑娘，看到三人过来，冲走在前面的柳寒屈身施礼：“请问公子，是柳公子吗？”

    柳寒点头问道：“可是百工坊张掌柜在舫内？”

    小丫头抿嘴一笑：“柳公子请。”

    小丫头转身上了跳板，柳寒眉头微皱，耳中忽然传来纯阳子的传音入密：“这丫头练有媚功，功力尚浅。”

    柳寒微微一笑，抬头看看画舫，画舫很大，与水师战船相比丝毫不差，足有两层楼高，长有五十多尺，宽有三十多尺，外壁上雕刻着漂亮的木雕，木雕上挂着小灯笼，船桅拉出两根长线，长线上吊着红色的灯笼。

    整条船看上去灯火辉煌！

    小丫头走了一半，转身看到柳寒还没上来，转身冲他嫣然一笑，说道：“公子，请！”

    柳寒微微一笑，抬腿踏上跳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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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画舫谈判（上）

﻿    “柳兄，别来无恙！”

    与臆想的不同，踏进船舱，没有看到满船美女，只有一个带着面具，穿着白衣的男人站在舱内。

    柳寒淡淡的看着他，微微摇头：“你是谁？我要见的百工坊张掌柜。”

    柳寒毫不在意的打量四周，船舱超乎想象的大，在前面摆上一桌酒席外，外面至少还能容下十多人的歌舞。

    柳寒盯着面具人，面具人的眼神很平静，但这双眼睛少了些沉稳，多了两分张扬，虽然不明显，但在柳寒这样的高手面前，却已经足够。

    面具人似乎知道柳寒会这样说，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随着摆手，传来细细的琴声，好像有人踏着微波，缓步行来。

    “柳先生，鄙上有事，不在扬州，特命在下前来与先生相商。”面具人说道。

    柳寒拉下脸来，冷笑一声：“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既然张兄不在，那后会有期。”

    说完，柳寒袍袖一抖，转身就走，既是丝毫不给面具人留面子。

    “请留步！柳先生请留步！”面具人急忙叫道，他完全没料到，柳寒居然一点礼仪都不管，就这样转身就走。

    面具人没有追上去，只是轻轻叹口气，他也追不上，青灵已经站在门口，面带笑意的看着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柳寒站在甲板上，床头站着一个白衣人，夜风吹佛，白衣人的衣袂飘飘，白衣人抬首望着圆月，今晚的夜色很好，月色皎洁，湖面披上一层银辉，湖水轻轻拍打岸边，发出低沉的响声。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好词！柳兄之才，令人佩服！”白衣人的语气中有几分感慨。

    柳寒没有说话，他听出来了，这人也不是那个张掌柜，可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人应该比那张掌柜更要紧，即便还没转过身来，可气度气势，已经笼罩了整个画舫。

    柳寒上前两步，内息自丹田涌出，迅速游走一周，这才沉声道：“请问，你是百工坊主？和我约见的是张掌柜，不知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你不要问。”白衣人的声音有丝怪异，不仔细很容易漏过，柳寒刚才那句话都没留意到，现在才注意到。

    “我明白了，今晚，张掌柜不会来了，是你和我谈，对吗？”柳寒沉声问道。

    白衣人依旧没有转身，默默的看着夜空挂着的圆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白衣人叹息着说道：“什么事能两全呢？”

    “两全？”柳寒淡淡的反问道：“没有两全，但有基本的道义，基本的人性，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善推爱于人。”

    “力所能及？哈哈，”白衣人长笑道：“那不过妇人之仁，非大仁大爱。”

    “大仁大爱！”柳寒冷笑一声：“仁爱，多少人以你的名义，干下罪恶滔天之事。”

    白衣人沉默了，良久才深深叹息：“柳兄此言差矣，自古以来，门阀士族把持天下，搜刮天下财富，黎民百姓辗转哀号，看看城外的流民，卖妻卖子，是什么原因将他们逼成这样！”

    柳寒连连冷笑：“阁下好大的雄心，可惜，在下只是小人，管不了这么多，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你的雄心大志，可我知道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敢示人的人，是不敢相信的！”

    白衣人再度长叹：“瘦骨嶙峋神消亡，辗转哀号死道边；柳先生从帝都来，这一路上，可曾见无数流民，先生的心，难道没有感触。”

    “西域道上，我见过无数生死，”柳寒平静的说：“在西域，我见过很多死亡，所以，我这颗心很坚硬，流民很苦，可这苦不是我制造的，他们的问题，自然由朝廷来管。”

    “朝廷？！”白衣人冷笑下：“你还指望朝廷，这个朝廷除了维护门阀士族的利益外，哪管过黎民百姓的苦楚。”

    “嘿嘿，”柳寒干笑两声：“阁下志向不小，百工坊财力雄厚，可也管不了这么多流民，我倒想知道，阁下的法子！”

    白衣人没有答话，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漆黑的湖面，琴声依旧，涛声依旧，柳寒皱眉想了想，神情微变，却依旧没有开口。

    “你身后那两位，修为不凡，应该是刚入世吧，现在世俗与以前不一样了，还是要小心点。”白衣人平静的说道。

    柳寒暗暗心惊，就凭这一句，这白衣人的修为就超过那张掌柜，冷笑一声：“兄台将话题拉远了，坦率的说，我对百工坊没多大的兴趣，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宫里在怀疑，我必须要交差，张掌柜没来，你来代表他，那么我就问问你吧，可以吗？”

    白衣人没有说话，柳寒顿了下，又问道：“我很好奇，百工坊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却不知道，贵坊所在何处？”

    “月色皎洁，这种场合适合听琴观舞，何必作那些煞风景的事。”

    柳寒淡淡的笑了笑：“这话不错，不过，今天，我来，就是为了煞风景的事，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我行走天下多年，柳先生之才，我从未见过，实在，实在令我，惜才，实在不忍...”

    话音未落，白衣人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一股劲风便罩住柳寒，速度既然比大宗师还快，柳寒压根就没看清他是怎样出手的。

    “砰！”

    柳寒完全是下意识的挥掌，但边上的纯阳子已经动了，截下白衣人，俩人掌风相交，纯阳子身形微晃，白衣人倒飞出去，但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怪异的弧线，落在船头。

    “啪！啪！啪！”

    身后又传来一连串爆裂声，柳寒回头一看，青灵已经与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老者连交数掌，俩人劲气相交，劲气爆裂，就象一连串水泡破裂，老者站在二层船台上，惊讶的望着青灵，青灵连续倒退了三步，才稳稳站住。

    纯阳子正要追击，柳寒却阻止了他，纯阳子依旧站在前面，微微惊讶的看着白衣人。

    “你是那个宗门中人？”

    没等柳寒开口，纯阳子便已经开口问道，他没有丝毫顾忌，就这样问了。

    纯阳子显然没有动用仙家法宝，白衣人目光中露出一丝恐惧，这让柳寒非常兴奋。

    “敢问前辈是那个宗门？”白衣人问道。

    “大胆！”纯阳子冷笑一声，正要腾身追击，柳寒在身后赶紧说道：“且慢！”

    纯阳子身形顿止，白衣人却已经欲动，闻听柳寒的叫声，才连忙停下，柳寒上前两步，死死盯着白衣人：“我们以前应该见过，是吧。”

    白衣人没有答话，眉头皱成一团，从外表上看没有什么，可他自己知道，紫府受到巨震，真元不住翻滚，一口精血差点喷出，被他生生压住。

    白衣人心里有些后悔，没想到柳寒居然带了如此两个强助，看看对面的老叔，显然也没占到便宜。

    调息下内息，稳住紫府真元，为了掩饰，不让柳寒看出，他没有回答柳寒的问题，只是冷冷的哼了声。

    柳寒神情渐渐冷下来：“阁下，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人家说事不过三，在下只能不客气了。”

    纯阳子正要动手，白衣人叫道：“慢着！”

    纯阳子停下身形，他一点不怕这人逃走，这人也压根逃不了。

    “前辈，这是我们世俗之事，前辈乃世外之人，为何要牵扯到尘世中来。”

    柳寒笑了笑：“阁下还是世俗中人吗？”

    白衣人迟疑下，说道：“我是紫竹院弟子，还请教柳兄宗门？”

    “呵呵，紫竹院不是已经被除名了吗！阁下可别乱攀亲戚！”柳寒神情轻蔑的说道。

    “我和老叔是紫竹院最后一代弟子，”白衣人神情平静，却拿出一张玉符：“这是紫竹院的山主令！”

    柳寒冷笑一声正要进一步，纯阳子却点头道：“紫竹院，仙门除名已经有几百年了，原以为已经没人了，没成想，居然还有两个，唉，可惜，据说紫竹院以前的声名甚盛，没成想就此断绝，唉！”

    纯阳子的神情萧瑟，语气中满是惋惜，这不是为紫竹院，也有对整个仙门，柳寒准确捕捉到他的想法，也没有动。

    “可是，你居然敢对我清虚宗门人下手，那就怪不得我了！”纯阳子厉声喝道。

    白衣人神情微震，将令牌抓得更紧了，纯阳子正要动，白衣人冷静之极的叫道：“前辈且慢！”

    纯阳子再度停下，冷冷的看着白衣人，白衣人说道：“前辈，人说不知者不罪，我以前并不知道柳先生乃贵门中人。”

    “那是你没长眼！”纯阳子冷冷的说道，白衣人叹口气，左手又拿出一个原形的铜盘，铜盘上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他正要开口问，却忽然发现纯阳子的神情凝重。

    “这是我紫竹院的镇院之金雷剑牌，前辈见多识广，定然听说过。”白衣人神情凝重，这金雷剑牌是紫竹院开派祖师紫竹上人炼制的无上法宝，历来由掌门掌握。

    柳寒回头看，那白衣老者也拿出了一方印，而青灵的神情非常慎重，知道那多半又是一件仙家宝物。

    纯阳子冷笑一声：“以你的修为能驱动这法宝吗？”

    白衣人苦笑下：“前辈，正常情况下，晚辈是无法驱动这法宝，但在前辈面前，晚辈只能竭尽全力，尽管依旧不是前辈的对手，但困兽犹斗，只好勉为其难，晚辈固然难以幸免，但前辈也必须为此消耗数十年，上百年的修为。”

    “好胆！你敢威胁老夫！”纯阳子脸上怒色一闪，就要动手，柳寒连忙劝阻：“师叔，且慢。”

    纯阳子眉头微皱：“又要说什么！”

    “师叔，我和他聊聊，聊不成，再动手不迟。”柳寒笑眯眯的说道，心里很是畅快，今天慎重了下，看来很对，今晚他们是想将自己留下的，不但出动了大宗师，连隐世仙门都出动了。

    不过，对方也没想到，今天来了两大神助，将他们压得死死的。

    但有个问题是，这白衣人是那个人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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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画舫谈判（下）

﻿    柳寒到现在为止，依旧无法确定这个白衣人便是那个人，紫竹院最后一任掌门，可也不一定是那个人。

    有几个迹象可以推断，这个人以前见过他。

    知道他的诗词，对他的称呼，对他流露出的招揽之意，所有这些都可以推断，就是那个人。

    可在内心里，他完全无法相信，那个设立杀手营，强迫那些六七岁七八岁的孩子自相残杀，凶残无比的那个人画上等号。

    他在心里无数次想过那个人的形象，完全无法与眼前这个白衣飘飘，悲天悯人的公子挂钩。

    他不敢确定，也不愿意相信，就是这个人。

    柳寒看着白衣人，似乎要看穿面巾下的面容，现在这双眼睛有些担忧，也有些决绝。

    “在扬州，你的人针对我采取了三次行动，”柳寒斟酌着说道：“如果是因为宫里要查你们百工坊，我们有很多机会谈谈，对我而言，天下事，与我何干，所以我一到扬州便与甄娘联系上了，希望能与张兄谈谈，可我万万没想到，张兄居然对我下手，而且还是连续两次，这应该算第三次了。”

    白衣人神情稍缓，依旧紧盯着纯阳子，纯阳子负手而立，神情倨傲。

    柳寒顿了下，沉声道：“所以，你要给我个交代。”

    白衣人听出柳寒的意思，眉头微皱，想了想问道：“你要什么交代？”

    “这得看你的诚意了。”柳寒淡淡的说：“今天我们是战还是和，就看阁下的意思。”

    白衣人心思高速转动，他有些怀疑了，张掌柜没有向他报告便对柳寒采取了行动，最糟糕的是，他采取了行动却没有能杀死柳寒，这一下被柳寒抓住机会，顺藤摸瓜，一路查下来，安插在内卫中的暗线受到威胁，进而不得不杀死顾硕来转嫁，这又进一步惊动了朝廷。

    张掌柜实际叫曲张，对柳寒的行动是他擅自做主，柳寒追到牛福那，曲张亲自带了一个小组伏杀，被老总管察觉，老总管及时赶去，才算救下他的性命，否则以今日所知，曲张必定难逃。

    曲张不得不向他报告，同时怀疑这柳寒便是当年的狼牙。当年他并没有看到狼牙的尸体，狼牙很可能没有死，而是逃亡西域，现在回来一定有目的。

    白衣人难以接受曲张的解释，生气之余将曲张禁锢在家里，同时不许老总管再出手。

    曲张的冲动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特别是布置在内卫中的暗线，权衡利弊，几番取舍后，最后决定舍弃顾硕，一定要保住顾府的暗线。

    可万万没想到，柳寒无中生有，利用逃离顾府，已经死了的小妾齐氏，悬赏追捕，闹得满城风雨，更要命的是，柳寒一步一步引导，将众人的目光集中到长春湖，对他造成严重威胁，迫使不得不断然决定，招揽柳寒，或者杀掉他。

    恰好这个时候，甄娘那传来消息，柳寒要求见面，于是他布下这个局。

    杀死柳寒，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寒本身便是上品宗师，老总管怀疑他是隐世宗门中人，他相信老总管的眼光，所以，今天今天他决定亲自出马，不给柳寒任何机会。

    可万万没想到，柳寒带来的人居然是隐世仙门中人，此举虽然证实了柳寒隐世仙门中人的身份，可也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危险。

    纯阳子看上去年青，但已经跨过那道门槛，自己即便借助师门重宝，再加上埋伏的重兵，能不能保住性命也很难说，可即便保住性命，在场的老总管，还有那些精心培养的精锐，恐怕都得折在这。

    对方虽然只有三个人，可三个都是世间罕见的高手！

    “好，今天就按柳先生的意思办。”白衣人本就是果决之人，很快作出决定。

    柳寒淡淡的说：“第一，你得让我能向宫里交差，没办法，兄弟还得关心下自己的前程；第二，你得让我相信，今后，你不会再针对我和我家人下属。”

    白衣人轻轻哼了声：“柳先生这两条，呵呵，第一条没有问题，第二条，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

    “江湖上，和为贵，”柳寒淡淡的说道：“你干你的事，我****的事，愿意修炼的修炼，喜欢挣银子的挣银子，我想不明白，贵坊为何一再针对我，我相信我没有针对过贵坊，这次来查百工坊，也是宫里派下的任务，你们觉着杀了我，宫里便不会再派人来了？！我告诉你，宫里会更加重视，派来的人更利害。”

    白衣人心里承认，柳寒说得不错，他若死了，加上顾硕，宫里势必更加重视，后续手段恐怕更加凶狠，百工坊势必受到更大的威胁。

    想到这些，白衣人决心更加坚定，想了想，他说：“说得好，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明天，我会给甄娘一个东西，可以让你在宫里交差。”

    “我要至少七成是真的，”柳寒淡淡的打断他。

    “好，没有问题，”白衣人毫不犹如的便答应下来：“至于第二条，我只能以人格作保证。”

    “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让我相信你的人格！”柳寒调侃道。

    白衣人语塞，迟疑下苦笑道：“既然如此，你说该怎么办？”

    柳寒沉默下来，皱眉想了想：“我说让你摘下面巾，让见见你的真面容，恐怕你也不愿意，所以，这样吧，你交一样东西给我，让我可以在你毁约后，有办法制约你。”

    白衣人微微摇头：“在下一向不喜欢受人挟制，这样好不好，我交给你一块福地？”

    “福地？你还有福地？”柳寒故意装作意外，心里大约知道是什么了。

    “对，在帝都，我有一院子，有灵气，只是灵气稀薄。”白衣人说着目光紧盯着柳寒。

    “帝都还有福地？”柳寒佯装意外，纯阳子和青灵都有些动容，纯阳子眉头微皱，传声过来：“帝都有福地吗？若是皇宫内，或皇宫边沿，就不要答应。”

    柳寒微微点头，白衣人看出纯阳子在传音，他没有在意：“帝都内，只有皇宫有一处灵脉，可实际上，这条灵脉很长，只是皇宫中的最浓，我在外城有处院子，在这挖出了灵脉，只是灵气很薄，柳先生若不信，回帝都后，可以去看看。”

    柳寒没有回答，而是传音给纯阳子：“师叔，你看怎样？”

    “若真是如此，倒是可以答应。”纯阳子答道：“只是不知真假。”

    白衣人见俩人嘴唇微动，知道他们在商量，便没有打搅，静静的等待。

    不过，这段世间，从岸边和船舱里，陆续出来十几个人，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衣，以黑巾蒙面，手里无一例外的端着强弩，少数几个人还拿着圆球样的东西。

    白衣人挥了挥手，这些黑衣人向后退出数十丈，船上的黑衣人则退到岸上，全程没有一个人出言发声，可见白衣人治下之严。

    “好。”柳寒转头对白衣人说道：“不过，你要将百工坊真正的总店位置告诉我。”

    白衣人迟疑下点头：“可以。”

    随后以传音入密方式告诉了他，柳寒眉头微皱，心里苦笑，点头说：“好，我会派人去证实，我保证不告诉宫里。”

    白衣人点头，柳寒转身对纯阳子说：“师叔，事情解决了，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纯阳子看着白衣人：“紫竹院居然还有你们俩，真是令人意外，好吧，看在同为隐世仙门一脉，这次的事就这样，如果再有下次，老夫会把紫竹院从世上抹去。”

    白衣人恭谨的拱手道：“前辈，我和令师侄的纠纷不过是世俗纠纷，与仙门无关，将来，贵师侄不针对我，我自然不会针对他。”

    纯阳子没有说什么，转身抬步就到了岸上，柳寒和青灵同时迈步上岸，待三人身形消失，白衣人才松口气，湖风一吹，忍不住打个寒战，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正要开口，忽然紫府一阵翻滚，喉头一田，一口精血喷出，白色面巾立刻染红。

    “公子。”老总管飞过来，神情关切，话刚出口，忽然感觉不妥，连忙冲后面挥挥手，岸上的人立时退后消失，船上腾起数条身影，很快消失在岸上的夜色中。

    “要紧吗？”老总管低声问道。

    白衣人服下一粒药丸，运气将药丸化去，过了会，才长舒口气：“好厉害！”

    老总管稍稍松口气，随即也叹口气：“跨过那道门槛，唉，这下麻烦了。”

    显然，柳寒的真正身份也同样出乎老总管的意料，他背靠清虚宗，再要对付他，不管是谁，都要掂量掂量。

    “没有什么麻烦的，”白衣人缓步走到船舷边，望着岸上黝黑的树林，柳寒三人刚才就是消失在林中。

    “你看这柳寒是狼牙吗？”

    老总管犹豫下，摇头说：“狼牙十年前是什么样，没有我更清楚的，他一身修为，就算是天才，能达到上品宗师，可他在那修炼的清虚宗修为？至少有五层修为，若他是狼牙，他是在那修炼的？公子修炼速度已经是天才了，他就算是天才，他在那找的福地和功法？所以，我觉着他不是狼牙。”

    白衣人略微思索便点点头，随后淡淡的说：“就算他是狼牙，也没什么，对大事，只是略微干扰，没什么了不起，倒是百工坊，哼，这次曲张误了大事。”

    老总管迟疑下，低声道：“曲张是公子一手培养出来，这些年辛苦主持百工坊，对公子也是忠心耿耿，这次虽然闯祸了，公子处罚时，还请多斟酌。”

    这也是老总管才敢说的话，其他人，没有谁敢在公子面前说这样的话。

    “哼，若不是想到他以往的功劳，这次不死也要废了他。”白衣人依旧十分生气，老总管却放心了，轻轻的叹口气：“曲张一向谨慎，这次也是大意了，带上几个人就想杀死一个上品宗师，唉！”

    “骄兵必败！”白衣人神情平静下来：“这些年，咱们太顺了，一个个眼光都顶到天上去了，必须严肃整治。”

    老总管迟疑下轻轻叹口气，白衣人又说：“这柳寒倒底是个商人，看来他不想与咱们直接冲突。”

    老总管点点头，眉头微皱问道：“那真要把那福地让给他？”白衣人点点头：“那福地不过鸡肋，您修炼了多少年了，有多大的效果，让给他们算了，再说，清虚宗若占势必进入帝都，宫里的注意力恐怕就要转到他们身上，咱们的压力也就小点。”

    老总管再度点头，白衣人又说：“看来前几天，院里受到的袭击，便是他们干的，这柳寒还是够精明的，这么快就摸到我们的总舵。”

    老总管没有反驳，百工坊的总舵不在长春湖，也不在紫竹山，而是在长堂，可白衣人的总舵在长春湖，也在紫竹山后院。

    狡兔三窟！

    长春湖和紫竹山后山，是白衣人的两个总舵，长塘则是另外一个。

    这长塘不是塘是一个湖，这个湖很大，横跨虞海和延陵两县，也是丹阳郡和吴郡的郡边界。

    百工坊就在长塘的西南岸边，在这百工坊是以由三个不大的庄园组成，名义上这三个庄园分别由三个不同的人为庄主，实际是在曲张控制下。

    “我无法确定他就是那个人，或者说，我最多只有七成把握。”

    面对纯阳子的问题，柳寒解释道：“其二，我还没查清他倒底要做什么？师叔，老实说，有了这些符，我并不害怕与他们放手一战。”

    “他要做什么，很重要吗？”青灵不以为意的随口问道，在修仙者看来，压根不用去查，找到元凶，干掉就行了，管你要做什么。

    柳寒点点头：“对，师兄，我有几条线索，这些线索让我很迷惑不解，但可以断定，这家伙在干一件大事，很大的事，这些事，我还没摸清。”

    说到这里，柳寒叹口气，看着崖下的江面，江面上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江水的哗哗声。

    “我一直搞不清一些事，当年他为什么要这样作，与我家有什么仇，既然要灭门。”

    青灵听出了柳寒语气中的仇恨，叹口气上前轻轻拍拍他的肩：“今天不动手也可以，以后要杀他，也不难。”

    纯阳子略微沉凝说：“你若想以那几张符便能对付这俩人，那是找死，走吧。”

    说完，柳寒身不由己的腾身而起，三人再度潜入洞府内。

    有了上次的经验，柳寒一点不惊讶，包括对自己身上没有沾上丝毫水滴，纯阳子看着他说：“那俩人的修为都比你高，那白衣人的修为已经到了炼体十二层，不是你能力敌的，不信，你用符攻击下青灵，青灵，陪他练一下。”

    青灵一笑，随随便便的站在边上，柳寒略微迟疑，疑惑的看着青灵，青灵含笑鼓励。

    柳寒手上出现一张飞剑符，再度看看青灵，青灵再度鼓励，柳寒将飞剑符抛出，剑符化作一道白光，向青灵肩头飞去，青灵神色凝重，手上忽然出现一团白光，白光迅速罩住飞剑。

    柳寒一惊，他感觉到飞剑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迹象，他心念猛地一动，飞剑挣脱白光掌控，迅速转到青灵身后，贴地攻击青灵小腿。

    青灵犹若幽灵一般，柳寒压根没看见他如何转身，抬脚便将飞剑踩在脚下。

    柳寒一惊，又是一张飞剑符落在手上，白光一闪便飞向青灵后肩，速度之快，压根就看不清，连柳寒自己都没看清，可青灵身后却突然冒出一张盾牌，飞剑扎在盾牌，微微一顿，瞬间便被一团白光包裹，眨眼间，飞剑与柳寒的联系即告中断。

    柳寒傻了，两张飞剑符就这样简单的被青灵破了，而以他的修为，可以操纵的飞剑符最高也就两张。

    符箓分两类，一类便是飞剑符这样的，在使用时，必须由操纵者通过神识操纵；另一类，便是雷火符这样的符箓，扔出去，神识激发便不管了。

    神识越强大，可以操纵的灵符便越多，以柳寒的神识，最多也就操纵两张。

    “对付雷火符这样的符箓要稍微麻烦点，”青灵说道：“但也不是不能对付。”

    柳寒苦笑下，看来这灵符对付世俗界的高手没有问题，要对付修仙界中人，就难了。

    看到柳寒沮丧的样子，纯阳子笑了笑：“你得培养自己的本命物，另外，还得尽快提高修为。”

    柳寒闻言苦笑不已，自己现在压根无法脱身，那有时间去修炼。

    “三个月，以三个月为期，将修为提高到七层，然后再以一年为期，突破到九层。”纯阳子严肃的说道。

    “帝都那个福地怎么办呢？”青灵忽然问道。

    “对那块福地不要抱太大希望，”纯阳子说道：“如果灵气浓的话，他绝不会交出来，嗯，这样吧，柳师侄，到时候，我随你去帝都看看，如果行，就和掌门商量下，如果不行，就留给你吧。”

    柳寒微怔，随即苦笑下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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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顾玮的计划

﻿    柳寒只到过两个福地，清虚宗和现在的洞府。

    这两个地方的灵气都很充足，那个院子里的灵气与这两个比起来，最多也就五分之一。

    玉真子到的时间比估计的要晚了两天，这两天时间里，柳寒出去了一次，让柳火给牛福下令，让他到长塘去侦察下，但柳寒并不完全相信白衣人，让顾恒继续发布消息，将逃妾的范围缩小到湖东。

    他没有关心盐田拍卖，只是将自己那部分银子交给了顾恒，将这一切都交给顾恒去操作。

    玉清子对这福地非常满意，进而对柳寒大加赞赏，又传他一件法宝，这法宝是一根木簪，这木簪看上去很普通，黑黝黝的，与普通木簪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是用千年窑木所制，是玉清子早年游历天下时，在一个前辈兵解之所所得，又经过上百年滋养，现在灵力盎然。

    这木簪原来叫什么不清楚，玉清子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飞天云雀簪。

    整个簪子被雕琢成一只云雀，簪身略微有点弧度，簪头雕琢成一只云雀，簪尾细细的，就象飞鸟的尾羽。

    玉清子将使用法子教给柳寒让他细细琢磨如何发挥这个簪子的威力。

    “要完全发挥这簪子的威力，你的修为必须达到炼体十层以上。”玉清子看着柳寒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柳寒在修炼中的天才，希望他能留在宗门修炼，或许几十年后，宗门会出现另一个跨过那道门槛的高手；可在另一方面，柳寒成为宗门天下行走后，在短短时间里，便为宗门立下了好几个大功劳，是以前天下行走的从未有过的。

    但这里的环境与宗门相比还差了些，玉清子决定这个洞府由纯阳子和青灵暂住。

    “师傅，我已经在运作买下这个地方，等买下来后，咱们再重建。”柳寒连忙解释。

    玉清子没有解释，纯阳子以后要接掌清虚宗掌门，自然不能住在这里，必须回宗门驻守。

    玉清子到了后，纯阳子在第二天便带着青灵离开了，玉清子依旧没有让柳寒离开，他给柳寒带来了几瓶玉髓丹，这种丹药比以前的丹药更高级，是按照世俗界标准，这已经是九品上的丹药了。

    玉髓丹极其珍贵，两种主药材料在清虚宗外压根找不到，只有宗门内才有。

    玉清子给柳寒布置了一个聚气阵，让柳寒在阵内修炼，这聚气阵内修炼，速度比普通要快四成，柳寒修炼一天后，便感觉到真元又雄厚了一分。

    “你要在一个月内，突破到七层。”玉清子查了柳寒的修为，还是比较满意，柳寒离开清虚宗时已经有六层了，这一年下来，他的六层已经大圆满了，只是阳气太盛，这与他吸入火晶中火属性灵气太多有关。

    但这依然不是个问题，玉清子特地为他调制了一种药汤，这种药汤是由数十种珍贵药草熬制，这些药草都是阴属性药草，制成的药汤叫十二回魂汤，这个药名让柳寒十分无解。

    柳寒在洞府内修炼不已，玉清子又将整个洞府的阵法重新布置了一番，洞府的防御和隐藏变得更加严密。

    在洞外，扬州城内依旧十分热闹，钦差行营主持的拍卖在推迟两天后，开始进行，拍卖进行得十分激烈，堪称扬州盐业拍卖最激烈的一次，不但各地试图进入盐业的商家各自组团，扬州本地的商家和江湖帮会也希望能插一脚，漕帮和淮扬会便参与进来，扬州盐业商会更是投下巨资。

    三年免税，十年之内不再批准新增盐号，调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顾恒在听说又新增十年之内不再批准新增盐号后，感到五万两银子还是不保险，又四下找人，最后找到一个叫马跃的粮食商，又凑了三万两银子，以八万两银子加入竞争。

    顾玮做得非常聪明，他把一千五百亩盐田分成十亩一份，总共一百五十份进行拍卖。

    顾恒经过十多轮厮杀，最后以七万两银子拍下十亩。

    拍卖结束后，顾玮和句誕盘点拍卖所得，总共获得九百万两银子，把句誕高兴得从床上蹦起来。

    “九百万！”句誕穿着简单的内衣激动的搓手，有了这九百万两银子，怎么都可以向朝廷交差了。

    “仲仁老弟，你为朝廷立下大功了！”句誕满脸红光，兴奋的叫道。

    顾玮很是平静，提醒道：“大人，咱们是不是向朝廷报告。”

    “好，好！立刻向朝廷报告。”句誕正要坐下，随即站住：“仲仁，白衣书生的文笔天下闻名，还是你来写。”

    “还是大人写吧。”顾玮说了几句，忽然咳嗽几声，句誕关切的问：“怎么啦？”

    “受了点风寒，没事。”顾玮说道，句誕叹口气：“这段时间累了你了。”

    说完，句誕坐下提笔很快写好奏疏，顾玮在他后面落下自己的名字。

    “有个问题，未来三年，扬州盐税一分银子都没有。”

    句誕微怔，他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没成想，顾玮又提起这事。

    看着句誕疑惑的神情，顾玮解释道：“这九百万实际是未来三年的盐税，如此算下来，每年三百万，这样报上去，不知皇上会不会满意。”

    “皇上不是已经同意了吗！”句誕很是纳闷，不解的问道，免三年盐税，没有皇上的同意，仅凭他们俩绝对不敢。

    “皇上是同意了，可，”顾玮迟疑下，喉头一痒，再也忍不住，猛烈咳嗽几声，句誕连忙给他倒上一杯水，顾玮喝了几口水，感觉好些了。

    “皇上虽然同意了，但问题是，依我观之，皇上在解决了塞外的事后，一定会转向内部，现在咱们大晋天下的问题是什么呢？我认为是财政问题，那时候，今日之事便会被想起，所以，大人，咱们要想维持长久，还得花点力气。”

    顾玮一口气说完，连忙又喝了几口水，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摸出一粒药丸服下，脸色稍稍好些。

    句誕愣愣的想了半天才犹豫的问道：“仲仁老弟，那你说该怎么办？”

    “两手，一方面弹劾盛怀，将这些贪官抓一些；另外，对扬州的铁，丝绸，棉布，粮食等税收进行整顿，大人，这是我起草的两份奏疏，大人看看。”

    顾玮说着拿出两份奏疏，放在句誕面前，句誕迟疑下打开奏疏，第一份奏疏是弹劾盛怀，主要罪状有三，第一，受贿；第二，私自扩大职分田；第三，纵容家人横行扬州；第四，阻挠扬州盐税革新。

    每一条罪状都附上了证据，每一条证据都足以让盛怀被缉拿进京。

    “仲仁，”句誕看得背心冷汗直冒，这本奏疏一旦上达，扬州官场势必震动，严重的话，甚至可以引起朝局变动。

    句誕在心里斟酌着：“这盛怀在扬州担任刺史已经有八年了，与太师的关系也很好，朝廷才给他下了两百万两银子，他若收齐，也是为朝廷立下一功，这个时候弹劾他，仲仁，再考虑下吧。”

    顾玮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便笑了笑，轻松的说道：“无妨，有了咱们这九百万，朝廷应该可以缓缓了，至少塞外的战事够了，过了这段时间，朝廷应该可以松口气。”

    “这还是在塞外战事平息后再作吧。”句誕还是不肯落名。

    “大人，”顾玮很耐心的劝道：“等塞外战事平息，我估计朝廷会一番大动作，到那时，功劳不一定就是咱们的了。”

    句誕愣了下，随即警惕的看着顾玮，顾玮神情自若，句誕小心的问道：“仲仁，太师是不是有消息了。”

    顾玮摇头，叹口气说：“我知道，您可能认为盛怀和我都是太师的人，其实，唉，这两年，太师的行为有些过了，盛怀这样的人也收在囊中。”

    说着，顾玮不住摇头，惋惜失望之意，毫不掩饰。

    句誕心念一动，忍不住猜测，难道这顾玮要下潘链这条船？于是他试探道：“仲仁，潘太师恐怕也是有难言之隐。”

    顾玮摇摇头，没有答话，句誕见状立刻收回来，拿起那本奏疏：“这本还是暂时不要，仲仁，为政要缓，我听说，这次回朝，你就要入尚书台了，这个时候一定要谨慎。”

    句誕这话倒是真心替顾玮着想，在扬州这段时间，他与帝都的联系没有断，帝都的消息很快便能传到这里。

    帝都前段时间突然传出，皇帝打算调整尚书台，要让蓬柱顾玮和延平郡王入尚书台，这三人是负责推行皇上新政的功臣。

    “无妨。”顾玮摇头说：“皇上登基至今，要刷新政治，整顿朝局，盛怀这样的蛀虫势必在清除之列，我辈当为皇上披坚执锐。”

    句誕苦笑下，心说老夫已经尽力了，你小子要去闯就去吧，最后能落到什么好。

    顾玮见状轻轻叹口气，将这本奏疏收起来，句誕也不言语，拿起第二本奏疏，这本奏疏是奏请整顿扬州绸缎棉布等税收。

    句誕看得很仔细，偶尔还闭上眼，似乎在心里盘算，可实际上，他在心里不住叹息，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绸缎布庄粮食，还有铁器，是那么容易整顿的！！！

    这是要将扬州的天捅个窟窿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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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失望的顾玮

﻿    无论扬州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天下财富都掌握在士族门阀手中，扬州的丝绸茶叶粮食棉布等等，八成以上掌握在门阀士族手中，门阀士族免税，顾玮的这份税务整理建议，实际是从门阀士族手中抢夺财富。

    顾玮的建议包括几个方面：

    第一，清理扬州的各家绸缎布庄茶叶粮食等商号；

    第二，厘定税制；

    第三，加强对绸缎布庄茶叶粮食等各个销售环节的税收；

    第四，修改税制，新盐税制是十税一，而绸缎布庄等当采取八税一的比率，而粮食的税制不变；

    第五，清查各地税卡的账务；

    林林总总，总共五条，让句誕在心里不住叹息，这几条一旦实施，朝廷财税必定能增加两倍以上的收入。

    这几条的利害在，看上去很普通，清理商号，看上去没什么，可实际上，这些商号多在门阀士族控制中，很多商号的掌柜也就是挂个名，实际所有人都是大大小小的门阀士族，顾玮此策无疑是从门阀士族口中夺食。

    更利害的是第三条，对各个销售环节的税收，按照太祖之策，士族不收税，士族拥有土地，山林，但所有都无税，简单的说吧，士族的土地上产出的粮食棉花，朝廷收不到税，这些粮食棉花卖出去，朝廷依旧收不到税，只有最后，到零售商时，朝廷才能收到税。

    “你这个，各个环节收税，这是什么意思？”句誕问道。

    顾玮微微一笑：“嗯，我是这样想的，太祖之策是士族门阀不收税，可我认为，太祖的意思是，门阀士族不收人头税，好就算门阀士族的土地也不收税，可那些东西要卖出去吧，这个环节就该收税。

    蚕茧，棉花，粮食，放在你的仓库里，没有问题，朝廷不收税，可你要卖出去，那就该收税。”

    句誕心中那点唯一的期待顿时熄灭，脸色顿变，半响才摇头：“老弟啊老弟，你真是胆大包天，这不是把扬州的天捅个窟窿，而是把大晋的天捅了个窟窿。”

    顾玮平静之极，轻轻叹口气：“大人，我在度支曹时，查过朝廷历年的财赋税收，朝廷财赋每年都在下降，去年的税赋还赶不上太祖十年，可太祖十年时，天下尚未完全安定，蜀州和岭南都还有战事，塞外胡族还连连寇边，青州旱灾，汝南水灾，可去年呢，可谓国泰民安，除了雍北有旱灾，江南的东阳江溃堤，影响也还不到两个县，可朝廷财赋却还不到太祖十年，这是为什么？”

    句誕心里苦笑，这个问题在士林和门阀中争论不休，士林中有部分人认为是朝廷开支浩大，当节约用度；另一部分认为是官员上下贪污；只有极少部分认为，朝廷赋税流失的主要原因是士族门阀免税的祖制，象以前的昭阳郡王，现在的蓬柱就是这部分的代表。

    但这一派遭到门阀士族的集体打压，昭阳郡王当年便在几大门阀士族集团联手打击下身死政灭。

    句誕那时候刚踏入仕途，还是帝都一个六品小官，当时目睹昭阳郡王被捕，目睹昭阳郡王一系的官员被押上刑场，那一幕幕血腥的场面始终印在他脑海。

    “唉，仲仁老弟，”句誕叹息着摇头：“有些事急不得，这些年，朝廷的税赋是少了，可朝廷也不是没事，天下照样安宁，这折子还是不要上为好。”

    顾玮闻言，在心里对句誕更加轻视，他叹口气：“天下现在不是没事，而是有大事，天下流民众多，你看看，扬州号称天下首富，可你看看，就在城外，便有数万流民，这还是盛怀下令不许流民进入扬州的结果，帝都城外，有十多万流民，句公，再不整治，恐怕就来不及了。”

    句誕还是坚决摇头，相反还劝他不要上疏，顾玮遗憾不已。

    之所以将这两道疏给句誕看，目的是拉上句誕，俩人共同上疏，成功的可能性要高得多，现在顾玮只能自己单独上疏了。

    看着顾玮的背影，句誕的目光就象看着一个死人，与顾玮共事这段时间，他觉着这个年青人有才华，不迂腐，懂权变，完全不象外界传说的那样，可惜，今天看来，他依旧还是有些迂腐。

    这个马蜂窝是可以捅的吗？！！！大晋八百年了，敢去捅这个马蜂窝的，全都被马蜂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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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以南，长塘岸边，一连串起伏的丘陵，丘陵之间，有三个规模不是很大的庄园躲藏在绿荫之间，从外面进来，自会看见绿野和稻花。

    可若从天空上看，三座庄园成品字形，在军事上说，这三个庄园完全可以互相掩护，互相支持。

    在中间庄园深处的一个小院，这小院十分安静，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花圃里，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秋菊绽开花瓣。

    房间里，曲张跪在蒲团上，神情很是憔悴，老总管跪坐在上首。

    “这次公子对你的惩处，你想明白没有？”

    “属下明白。”曲张平静的答道：“属下这次太冒失了，要不是老总管及时赶到，属下恐怕就已经死了。”

    老总管叹口气：“那柳寒不是十二年前的狼牙。”

    曲张显然有几分惊讶，不解的望着老总管，老总管平静的点头：“我和公子亲自查了他的底细。”

    “为什么不杀了他。”曲张有些意外的脱口而出。

    “不杀他是因为杀不了。”老总管叹道：“公子和他搭成和解协议，以后不准对他出手，这个人，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能杀的。”

    “这是为何？”曲张十分迷茫，神情很是不解，他五岁随老总管习武，十二岁到公子身边，是公子亲自调教出来的五兵八魁之一，公子在他们眼中是神一般的存在，没成想，居然在柳寒这碰壁了。

    “别问为什么，记住，将来在帝都遇上他，要退避三舍。”老总管起身道，曲张依旧跪着，老总管背手缓步向门外走去：“起来吧。”

    曲张连忙爬起来，跟在老总管身后，随着老总管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俩人在花圃边站下。

    “我要出门一段时间，你到帝都后，派人与瀚海商社联系，将四井巷的那个院子转交给他们，其他就不要管了。”

    曲张点头应承，老总管又补充道：“记住，是你派人去，明白没有。”

    “明白。”曲张应道，老总管这句话很明白，不能用其他人，随即他又纳闷的问道：“那，柳寒就这样？”

    柳寒现在掌握了他们不少秘密，虽然不是核心秘密，但百工坊是公子布局的重要一环，是公子十几年前亲手创建的，公子也是第一任掌柜，此后大哥也当过掌柜，然后才传到他手上。

    “先这样吧，”老总管的语气有些失落，曲张却略微惊讶，以老总管的修为都拿这柳寒没有办法！那天晚上，柳寒一看到老总管便逃了，老总管穷追不舍，自己跟在后面，没一会就跟丢了。

    曲张没有再问什么了，公子和老总管都是这样，让你知道，自然就会告诉你；不让你知道，不管怎么问，都不会告诉你。

    “我这次去的时间稍微久点，这事完后，你上冀州去一次，还有，不管在那，遇上柳寒，千万不要撕破脸，明白没有。”

    “明白！”曲张更加惊讶，在印象中，老总管从没这样反复强调，看来这柳寒背景不简单。

    老总管是特意从扬州赶过来给他交代，说明公子非常重视这事。

    “我去冀州，那四进巷那事，急吗？”

    “那事不急，我估计柳寒在扬州还要待一段时间，冀州的事，你要在一个月办好，然后再去帝都，嗯，这次上帝都就不要大张旗鼓了，悄悄去，悄悄走。”

    “明白。”曲张应道，接过老总管递过来的一张纸，展开看细读，这是这次上冀州的使命，他很快看完，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王家？”

    “对，王家，公子认为，王家那位老祖宗这一年多不正常。”老总管眉头紧皱，面带忧色。

    曲张点点头，老总管又说：“还有，注意下冀州的流民，唉，这些年，咱们将重心放在了江南和并州，对冀州和青州的注意不够，青州还好，齐王那还有布局，唉，公子的大事，按照公子的估计，至少还要十年时间才准备充分，可....，唉。”

    曲张没有问，老总管今天罕见的连续叹气，他知道，公子所谋之事甚大，但公子倒底在谋何事，除了老总管外，只有大哥约摸知道点，可要这俩人都是口风很紧的人，大哥虽然没有修为，可从小便以公子为榜样，一言一行都随公子，是公子除了老总管外最信赖的人。

    晚饭前，有人前来拜访，递上来的名帖是上面写着柳寒，曲张带上面具去见了来人，俩人聊了一会，曲张派人陪着他在院子里逛了会，来人什么都没说便走了，顺便带走了老总管通过他转交的一样东西。

    “公子将这里告诉了柳寒，算是...，这柳寒，将来恐怕也是麻烦。”老总管叹口气，这是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失败。

    曲张心中更加震惊，公子居然不得不交一个把柄给柳寒，这柳寒倒底是什么背景，他相信以公子和老总管的修为足以傲视天下，柳寒本身的修为和瀚海商社的力量，压根不可能对抗，公子若要灭了瀚海商社，轻而易举，公子和老总管对他如此忌惮，只能是他背后的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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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方震之死

﻿    方震骑在马上，看着四周的绿树，回头再看看，绿荫中的飞檐，他的心情很轻松，这次过长江，最主要的事并不是与江南会的谈判，而是对丹阳突然冒起来的几个小帮派进行打击。

    这几个小帮派是江南会暗中支持，与江南会东西呼应，对漕帮进行东西夹击，前两年，漕帮主力在帝都与风雨楼争雄，江南，特别是长江以南冒起数十家小帮会，对这些小帮会，方震一向采取怀柔之策，只要不找麻烦，不冲撞漕帮的财路，就没什么。

    但就在漕帮与风雨楼争雄期间，长江以的江南会暗中发难，在长江南北向漕帮发起挑战，漕帮顿时危急。

    方震意识到危机，立刻断臂求存，与萧雨达成协议，全面撤出帝都，漕帮主力返回江南。

    看到漕帮主力回撤，江南会立刻安静下来，进入长江以北的力量撤回了江南，但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两大帮会依旧小动作不断，特别是那些小帮会，不断蚕食漕帮地盘，双方发生很多冲突。

    方震老谋深算，他先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让江南会支持的小帮会闹腾，暗地里，他将漕帮主力秘密南调，让儿子方杰坐镇扬州，待准备充足后，他亲自南下，发起突然袭击，一举消灭七个帮会，随后，大兵压境，逼得江南会不得不求和。

    此番与江南会的谈判很艰难，双方暗地里依旧交手不断，最后在小寒山长老宗兴的调解下达成协议。

    江南战事毕，漕帮的江山终于稳定，这让方震松口气，于是到小寒山访友，盘桓了半月之久，这回来的路上又到吴县访友，沿途下来，这一路既然走了两月之久。

    看看建康就在前不远，方震松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漕帮主力已经返回江北，这里就他和江天一剑萧澜，以及几个贴身护卫。

    一路下来都很平安，众人的神情都很轻松，建康及其附近是漕帮的核心地盘，漕帮对这一带的控制非常严格，一般的小帮会只要露出一点挑战迹象，即遭到漕帮的严厉打击。到了建康，就等于到家了。

    道边有个凉亭，凉亭外有一个简陋的茶铺，卖茶的老头无聊的坐在竹椅，看着空旷的驿道。

    凉亭内有两个书生在扶栏远眺，江面宽阔，水天一色，江风吹拂，书生袍袖飘飞。

    方震在亭边停下，此时尚早，走了几个时辰的路，众人都有点疲惫，这里正好歇脚。

    “江南风光，确有不凡，与咱们北方大不相同。”

    说话的书生带有冀州口音，方震回头吩咐众人喝点水，歇息歇息，然后抬脚走进凉亭。

    两个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俩人都没理会，方震也看清俩人，俩人的年岁不是很高，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俩人并排而立，穿着都差不多，唯一的差别，一个头上插着木簪，另一个则是用布帕包裹。

    方震冲俩人微微一笑，俩人却微微皱眉，似乎对方震贸然闯入有些不满，方震没有在意，径直在石桌边坐下，茶铺老头送来茶，然后转身出去，两个书生向边上挪动了两步，距离方震稍稍远了点。

    “可惜，江南人物，”布帕包髻的书生语气中有几分轻蔑，也有几分惋惜。

    “不能这样说，”木簪书生摇头说道：“济民兄，扬州正秋品呢，稍微有点名气的都上扬州去了。”

    俩人的声音依旧很大，旁若无人，方震听了一举就知道，这俩人多半是来游历的，不过，俩人既然没到扬州那么多半是从荆州过来，不过，那木簪书生的口音带有南阳味，那布帕书生的口音却是冀州的，这两个地方的人是怎么在一块的呢？

    方震很快便断定这俩人是半道遇上的，他的护卫从茶铺取了水，在茶铺边上喝着。

    萧澜进来在方震边上坐下，他将长袍松开些，显得有几分放荡，大概是口渴了，他一坐下便去拿茶壶，还没摸到茶壶，方震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萧澜微怔，收回手，站起来，走到方震左侧后，佯装看着江面，目光却斜斜的盯着两个书生。

    方震也不说什么，拿起茶杯将茶水泼到外面，然后又倒了半杯茶，将茶杯洗了下。

    “茶老板，添水。”方震冲茶铺老头叫道，茶铺老头提着水壶进来，方震随即作了个手势，几个护卫微怔，立刻散开。

    茶老头提着水壶进来，给茶壶添上水，方震看着他，从脸到手。

    “你这双手，不对，”方震摇头道，茶老头好像没察觉，憨厚的问：“客官，怎么啦？”

    “我记得以前在这卖茶的姓黄，他去哪了？”方震淡淡的笑着。

    “哦，他去年死了。”茶老头叹口气，方震摇摇头：“不对，两个月前，我从这里过时，他还在，我还在这喝过茶。”

    “方帮主认错人了吧，两个月前，我没见着方帮主从这过。”茶老头说道。

    “你认识我。”方震问道。

    茶老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上面的一颗门牙还断了半截，他将水壶放在桌上，然后才说道：

    “漕帮的好汉经常从这过，方帮主的大名，谁人不知。”茶老头说着将手从壶柄顶端悄没声的下滑，方震淡淡的说：“别动。”

    茶老头的手猛地落下，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一篷乌针从壶口喷出，茶老头摁下机括后，丢下水壶，向后急退。

    “啪！”

    茶老头死鱼般瘫在地上，方震好整以暇的站在边上。

    那两个书生还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俩人听见声响，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你，你们，”木簪书生惊恐的看着方震，方震淡淡的说：“两位不用惊慌，这事与你们无关。”

    方震将茶老头提起来，放在石凳上，然后提起茶壶看了看，将壶盖揭开，叹口气：“万水千山壶，百工坊秘制，当年这把壶拍卖出三万两银子，买主却不知道是谁，嘿嘿，为了方某，真是下了血本。”

    茶老头斜靠在石桌上，嘴角挂着血迹，脸色惨白的看着方震。

    “知道你那点露出破绽了吗？”方震好整以暇的问道，两个书生连忙躲开，萧澜走到他们原来的位置，依旧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茶老头盯着方震，咬紧牙关，方震突然出手，掐住他的嘴，从他嘴里取出一粒小药丸。

    “你是什么人？拂衣中人？告诉我，是谁？你要告诉我，我让你痛快点。”方震冷冷的说道。

    茶老头依旧一言不发，方震神情冷淡，伸手点了他数个穴道，茶老头闷哼一声，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方震平静的看着茶老头，茶老头牙齿咬得梆梆直响，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方震。

    方震看着他，微微摇头，正要开口，忽然抬头，目光如箭的盯着两个书生，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你们是什么人？”方震沉声问道，萧澜有点意外，不解的看着方震，又看看那两个书生。

    就在他逼问茶老头时，忽然感到四周的元气发生了悄然变化，这让他一惊。

    “宗师，毕竟是宗师，”布帕书生赞叹道：“拂衣的杀手加上百工坊秘制的万水千山都不能得手，啧啧，令人佩服。”

    “请教阁下如何称呼？”方震沉声问道。

    布帕书生一掌拍在木簪书生的胸口，木簪书生一声不吭便软倒在地。

    方震眼神陡缩，对方此举再度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俩人都是杀手，没成想，居然只有一个。

    但对方显然很有把握，一上来便毫不在意的杀掉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江湖杀戮，本是常事，可很少将不相干的普通人牵连进来，更不会随意杀死一个普通人，因为这很可能引起官府的干涉。

    可这个人偏偏就干了！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毫无顾忌的人，压根没将江湖规矩放在眼里。

    “方帮主执掌漕帮已经有十多年了，”布帕书生淡淡的说：“可惜，这几年，方帮主暮气沉沉，漕帮也变得暮气沉沉，唉，方帮主，江湖代代有新人，方帮主，让贤吧。”

    方震神情巨震，他冷笑一声：“阁下在这挑拨离间，不知是何用意？”

    布帕书生淡淡一笑，这瞬间，他的神情万全变了，就象换了个人似的，无论气度，还是神态都变了。

    方震的全神贯注的盯着布帕书生，这个人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手，就在刚才，他将神识放出，可到了亭边便被挡回来了。

    布帕书生只有一个人，可面对两个宗师级高手，却一点不在乎，压根没将两人放在心上。

    “挑拨离间？”布帕书生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叹口气：“老祖宗对漕帮寄予厚望，可惜，可惜。”

    方震心念一闪：“你是王家中人！”

    “冀州王泽见过方帮主。”王泽冲方震抱拳施礼，他的动作非常规矩，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误差。

    方震面色凝重，内息已经灌注全身，萧澜已经拔出剑，同样全神贯注的盯着王泽。

    王泽依旧很轻松，似乎是在与俩人说文聊天，但他的手上多了一张纸。

    方震紧盯着那张纸，神情凝重之极。

    “萧兄，小心，他是...”

    话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胸口冒出一截剑尖，剑尖上还有一滴鲜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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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方震之死（下）

﻿    剑，很锋利；穿过了他的身体，剑身却没有血，只有剑尖有一滴鲜血，血，凝聚成滴，挂在剑尖上。

    方震缓缓扭头看着萧澜，沉声问：“为什么？”

    萧澜轻轻叹口气：“对不起，方兄，家主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家主？令尊？”方震依旧很迷惑，他与萧澜相交数十年，他还没接任漕帮帮主时，俩人便是好友，他十分信任萧澜，萧澜也非常相信他，否则也不会加入漕帮，成为漕帮的客卿。

    “萧家和王家乃世交莫逆，我们两家的关系有上百年了，实际关系深厚，外人不知道，连我都不清楚，但家里是清楚的。”萧澜的神情很是诚恳，如实相告，不过，他的手依旧稳稳的握着剑柄。

    方震明白了，但随即又不死心的问道：“难道杰儿也参与了？”

    萧澜摇头：“少帮主虽然觉着你老了，雄心不如当年，但没有参与。”

    方震神情顿时轻松了些，可随即又问：“他知道吗？”

    萧澜再度摇头，方震的神情却凝重起来：“你们打算怎么对杰儿？”

    “不会，少帮主将接任帮主，”萧澜的神情很诚恳：“家主和王家都同意了。”

    “那就好，帮里有多少人参与这事？江南会是配合你们才弄出这么多事吧。”方震又问。

    萧澜再度摇头：“帮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参与，我也不敢让他们参与，江南会是徐子墨在顾家支持下，想向建康扩张，我们只是利用了这事。”

    江南会会首方维字子墨，方家不是士族，但是吴郡豪强，家中豪富，有海船十余条，常年奔走海上，与海外货殖，吴县青楼中最大的三家青楼都是方家产业，此外，还有盐场数个，家中甚是豪富。

    江南会不象漕帮，万全是江湖豪强组成，而更象一个商团，会中都是吴郡各地豪强和门阀士族，江南会一旦有事，吴郡各地世家和门阀均会遣人相助，所以，江南会似弱实强，让方震非常头疼。

    “方兄，咱们相交二十八年，所以，你的所有问题，我都一一如实相告，你还满意。”萧澜神情中闪过一丝愧疚，一丝无奈。

    方震惨然一笑，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连点胸口几处大穴，制住流血，又拿出几粒丹药服下，然后才看着萧澜和王泽。

    “我知道帮里很多人想北上，可问题是，咱们不能北上，宫里不同意，萧雨柳寒修为很高，柳寒更是上品宗师，王兄理当清楚，如果，柳寒还有办法对付，宫里呢？宫里一旦让供奉出手，咱们漕帮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还有盐，杰儿很想办盐，但盐这玩意是陆家虞家还有淮南王，是他们在掌控，我们贸然插手，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和担忧，唉，萧兄，今日之事，我恐怕难逃生天，但萧兄，记住我的话，不要北上，千万不要北上。”

    王泽冷笑一声：“方帮主，今日你肯定逃不了，你连这个小亭都出不了。”

    亭外的几个方震护卫，眼看着亭内发生异变，大惊失色，纷纷向亭内抢攻，可到了小亭边，无论他们怎么冲，全被撞回去，这小亭好像被一个钢铁罩住了似的。

    “隐世仙门？你是隐世仙门中人！”方震大惊失色，愤怒，恐惧，不信，各种情绪交织。

    王泽淡淡一笑，抛出手中的纸，纸在空中化作一道白光，迅速飞出亭外，在亭外绕了一圈，围着小亭的方震护卫纷纷倒地，无人能挡白光半毫，均是一扫而过。

    方震暴起，猛地向后倒退，重重的撞在萧澜胸口，萧澜没有料到方震居然如此决绝，胸口如遭雷击，气血一震翻涌，一口鲜血喷到方震后背。

    方震同样喷出口血，身体却借着反震，向前窜出，刀光闪烁，匹练般卷向王泽。

    王泽神情不动，目露奇光，看着卷来的刀光，刀光带着绝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方震将全身功力一滴不剩的倾注到刀中，整个丹田空荡荡的，被压制的伤势全面爆发，方震的脸色狰狞，双目流出丝血痕。

    半空中突然出来一柄展开的折扇，折扇细小，柔弱，犹若一株小草，随时可能被折断；它孤零零的站在刚猛的刀风前。

    可刚猛的刀锋，却在折扇面前停下，一股一股的刀风，层层叠加，猛烈的冲击着折扇，可柔弱的折扇，却生生将刀风挡下来。

    王泽看着方震，眼中尽是惋惜，其中还有一分嘲讽。

    方震面容扭曲，猛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丹田里生生榨出最后一丝内息。

    刀，突然裂开，一寸一寸的断裂。

    方震不为所动，依旧紧盯着王泽，刀锋微晃，改劈为刺，好像没看见刀身正在断裂。

    刀身万全裂开，方震的目光依旧，刀，依旧一往无前。

    刀身就剩下刀柄，柄裂，柄碎。

    一根手指抵住了刀柄，或者说拳头更准确，就这短短的距离里，正把刀已经万全碎了，就剩掌心中的那点。

    王泽看着方震，轻轻叹口气，神识一动，白光自亭外飞回，围着方震颈部一绕。

    .............

    “你还行吧。”王泽迅速平息下有些翻滚的内息，看着萧澜，萧澜脸色苍白，用力点头。

    地上躺着方震和茶老头的尸体，王泽在杀掉方震后，顺手又将茶老头杀了，现在亭内亭外，就剩下他们俩人。

    王泽看了看萧澜，从亭内四周取出五块灵石，然后说：“还能走吗？”

    萧澜勉强点点头，他已经服过药，他知道若自己不能走，王泽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

    他不清楚王泽取出的那几块看上去象石头的东西是什么，但这是隐世仙门的东西确定无疑，这几块东西布下的阵，竟然可以挡住方震的临死一击，这隐世仙门.....，传言真是不虚。

    “走！”

    王泽收拾万后，转身便走，萧澜勉强走了几步，胸腹传来一阵阵巨痛，他不敢哼出来，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很快离开小亭向东南行去，消失在绿树中。

    方震遇害，几天时间便震动整个扬州，方杰带着帮里的元老迅速赶到建康，漕帮帮众四出，查找一切线索。

    小亭内的尸体全部被运到漕帮建康分舵，每具尸体都经过仔细检查，亭外的护卫的尸体没什么检查的，全都是一剑枭首。

    唯独方震的身上有几个伤口，而与方震一起的，除了萧澜外，其他人全都死了。

    方杰下令找到萧澜，挖地三尺都要找到萧澜。

    同时，为防止江南会和淮扬会趁机发起攻击，方杰下令将漕帮主力部署在建康及其附近，自己带着方震的尸体返回扬州。

    回到扬州后，方杰发出长河令，追查拂衣，追查真凶。

    漕帮为方震举行隆重葬礼，方杰在灵堂前就位，在漕帮群雄共推下，登上漕帮帮主之位。

    这一切，柳寒都不知道，他在洞**专心修炼，玉真子则对洞穴进行改造，准备多修一个出口，以免每次进出都要从水上走，这对玉真子纯阳子来说无所谓，可对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来说，十分麻烦。

    柳火以种植桑树为由，向官府提出购买鬼见愁，鬼见愁这块地原属于紫竹院，可不知在什么时候，紫竹院因为一次失火，在几十年前，将这块地卖给了官府，官府早就想卖出了，可没人买，因为这鬼见愁山上地薄。

    扬州官府上下正全力筹集那两百万两银子，柳火要买鬼见愁，正合了官府的意，官府开出了高价，最后柳火以二十万两银子的价格将整座山买下来。

    经过一个月的苦练，柳寒终于跨入七层境界，在境界巩固后，他向玉真子提出要出去一趟，城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他。

    从山上下来，他看到一些施工的痕迹，到了预定的小院，柳火不在，他等到晚上柳火才回来。

    柳火向他报告了买地和施工的事，他有些气愤：“这帮混蛋，这山那值二十万两银子，最多十六万。”

    “算了，他们正指望这笔银子填窟窿呢。”柳寒平静的说：“山顶不要施工，坞堡建在半山腰，对了，山顶建一个小道观，不要太大，剩下的地方，嗯，过两天，我给你个图纸，你按照图纸施工就行。”

    柳火答应下来，随后又向他报告了这一个月中扬州发生的事，柳寒听说方震死了，不由大吃一惊。

    “谁？谁干的？”

    柳火摇头：“不知道，方杰发出了长河令，正四下寻找萧澜。”

    “找到没有？”柳寒心中非常纳闷，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老总管出手的？在他看来，方震有中品宗师的实力，萧澜有下品宗师的实力，要一举干掉这两个人，除非老总管那样的大宗师出手才行，否则压根就别想，方震至少能逃出来。

    柳火摇头，柳寒又追问道：“方震下葬没有？”

    “还没呢，七七四十九天道场，还差几天。”柳火说道：“现在扬州气氛很是紧张，漕帮上下都在备战。”

    “主子，”柳火忽然皱眉：“他们会不会怀疑你？”

    “怀疑我？”柳寒微怔，随即明白，摇头说：“不会吧，我要出手，也杀不了方震和萧澜。”

    柳火皱眉说：“可，我们商社外面有身份不明的人蹲守，这几天，有人来山上探查。”

    “那些伙计呢？有没有外人混进来？”柳寒问道，柳火摇头：“我请的是扬州城内有名的林园赵，他们是扬州有名的工匠。”

    柳寒点点头：“我们现在是敌暗我明，他们很清楚我的身份，你们在这比较危险，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工匠一定要严格监控，核心部分，宁可自己动手，也不要用不信任的人。百工坊在江南很久了，而且，他们擅长奇巧器物，扬州越是有名的工匠，恐怕越要怀疑。”

    “小的明白了。”柳火明白了。

    柳寒又问帝都有没有消息传来，柳火将老黄送来的密信交给他，这些密信，柳火压根看不懂，柳寒花了半个时辰将这些密信翻译过来。

    在密信中，老黄向他报告了帝都发生的事，吐蕃的攻击不是以前预告的那样，而是以国中主力正猛攻凉州关隘，现在凉州各关都在激战，朝廷紧急抽调雍州边军西进，让秦王返回长安，为凉州赶运粮草。

    更糟糕的是，朝廷虽然解决了白山匈奴，可大漠上的战火并没有因此平息，鲜卑人亲自上阵，中部鲜卑和南部鲜卑的大部分部落卷入战火，西部鲜卑的拓跋部落反而抽身上岸，看着两方厮杀。

    面对这种形势，朝廷头痛不已，皇帝下令，在凉州持守势，命令太原王率兵五万，出塞作战，联合拓跋部落，强行调解两部鲜卑的矛盾。

    “朝廷此策是错误的，当支持南部鲜卑，威慑西部鲜卑，击败中部鲜卑...，南部鲜卑乃大晋屏障，朝廷此举不分轻重，不知原委...

    此外，此番大漠动乱有些困惑，朝廷当查清内幕，谨慎用兵。”

    老黄身上的书卷气依旧，依旧喜欢点评时政，密信中依旧冒着酸气，柳寒不由苦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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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扬州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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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老黄的密信后，柳寒皱眉想了想，朝廷是够难的，不过，这是朝廷的事，与自己无关。

    倒是扬州的事，百工坊的事，也不知宫里满意不，柳火派人从长塘取回的东西，那是白衣人作的关于百工坊的报告，这家伙还挺有趣，帮他起草了个报告。

    他看完这份报告后，忍不住乐了，凭直觉，这份报告至少有六成是真的，报告里有百工坊的老巢位置，掌柜的名字：张曲，包括张曲的原籍，百工坊的总舵位置，庄园人数，等等。

    但最关键的东西被隐藏起来了，张曲不过前面的白手套，还有，百工坊银子的用处，依旧没有。

    但这些东西足以向宫里交代了，若再有更详细的，宫里恐怕又要怀疑了，怀疑他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柳寒将报告收进储物环里，思考了一会，告诉柳火，要是银子不够，就到通汇钱庄借钱，多少都行。

    修建坞堡，在这个时代是个浩大的工程，坞堡之所以很少有卖的，就是因为不好建，除了资金外，还有这个时代的建筑工艺非常落后，坞堡这样浩大的工程，一般需要几年功夫才行，有些世家的坞堡，要耗费好几代人的时间，那样的坞堡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城。

    从柳火那出来，柳寒没有去扬州城，而是到城东南，牛福和宋嫂依旧隐藏在这里。

    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柳寒的消息，牛福和宋嫂心里忐忑不安，俩人想跑可又不敢，只能暗中打探消息，只要有柳寒的坏消息，俩人立刻远遁，宋嫂甚至想着是不是带着两个女儿下岭南。

    岭南是大晋开发比较晚的地方，在晋人眼中，那是一块蛮荒之地，是充军发配之地，烟瘴横行，去的人九死一生，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人不会走这条路。

    俩人都很惶恐，宋嫂采取了预防措施，让珍娘带着妹妹留在远地，自己每天和牛福扮作夫妻，俩人在湖上晃荡，可晃荡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发现，俩人都很是气馁。

    正惶恐中，柳寒来了，珍娘将消息传给俩人，俩人赶紧回到家里向柳寒报告。

    经过一个多月的搜寻，在长春湖里的江湖人少了很多，绝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顾府没有再发出新的线索，但却有了几个麻烦，几个江湖汉子拿着线索去顾府要银子，但被顾府否决了，江湖汉子不满，在府门前嚷嚷，与顾府家丁发生冲突，结果被顾府打得落荒而逃。

    方震的死，震动了整个江南，漕帮发出长河令，悬赏追查凶手，各地江湖帮派和豪强，还有很多门阀士族都派人来吊唁。

    “两天后，漕帮要开大会，共推新帮主，江湖中人都大多断定是方杰。”

    听完俩人的报告，柳寒略微沉凝，然后问俩人：“你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牛福微怔，正要开口，宋嫂反应更灵敏，试探着问：“大人的意思是......”

    “对，就是那意思，”柳寒点头说：“扬州内卫已经被渗透，你俩的身份已经暴露，不适合再留在扬州，所以，你们想去那，如果，你们想退出内卫，我也同意。”

    柳寒原以为牛福和宋嫂定会欣喜若狂，没成想，俩人虽然很高兴，可却很茫然，显然俩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怎么啦？”柳寒讶异的看着俩人。

    迟疑下，宋嫂才开口：“大人的恩情，我们本该感激涕零，可大人有所不知，这内卫虽然可怕，可我们也离不开，唉，我们其实也不懂什么经营之道，....”

    柳寒明白了，看来他们是患得患失，有种围城心态，想出去，又怕出去，于是，他便不再这个上面纠缠，问道。

    “如果你们愿意留在内卫中，就必须离开扬州，你们可愿意？”

    “任凭大人调遣。”俩人感激的齐齐拱手施礼。

    柳寒点点头：“好，我会给你们安排，你们也可以自己提，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息。”

    “是，大人。”俩人应到，宋嫂迟疑下问道：“大人，那百工坊的事，还查吗？”

    “我自有主张，”柳寒叹口气：“我估计你们的画像已经在百工坊手里，你们现在首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略微迟疑，柳寒又说：“这样吧，宋嫂，你到建康，去查一下，这三个人，牛福，你上吴县，查一下这五个人，特别是这两个。”

    柳寒交给俩人一人一份名单，这都是内卫，特别点出的那两个人，已经潜入吴国公燕允府。

    俩人很平静的接受了任务，柳寒又一人给一百两银票，俩人略微意外，才略微兴奋的接受，在内卫，上级发下任务，给的行动经费非常少，象这样的行动，最多给二十两。

    “大人，我，我可以一个人去吗？”宋嫂迟疑下问道，柳寒淡淡的说：“当然，我只要结果，不过，考察一定要严格，准确，我主张不冤枉一个人，也不放过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内卫肯定被渗透了，所以，这些人停止行动，另外，他们要全部撤离，但撤离前，他们负责引入接替者，你们明白吗？”

    宋嫂和牛福心中大惊，内卫身份是绝对秘密，身份暴露，好的就是逐步撤离，差的便死得莫名其妙。

    俩人几乎同时想到，若这样大范围的内卫暴露，只能有一个解释，名单被人拿到，那问题一定是出在中枢，简单的说，便是顾府。

    重建扬州内卫不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却是个漫长的过程，柳寒判断，百工坊并没有策反下面的人，而是直接打入中枢，进入顾府，同时逐渐让顾建占据核心位置，从那天晚上所闻，顾硕这些年送到宫里的情报和下达的命令，都由顾建负责下达。

    所以，顾建对内卫的运作和侦察方向十分清楚，他只要稍微拨动下，整个系统就会出现巨大偏差。

    但问题在于，扬州内卫的名单已经被百工坊掌握，所以，这些人都要逐步退出，但退出前，要物色好接替人员。

    柳寒又给珍娘布置了任务，她现在的任务便是将这里布置成一个安全屋。安全屋，这个概念，宋嫂和牛福显然不清楚，但很快便明白。

    柳寒同样给了珍娘一笔银子，然后便离开了小村，趁着城门没关，从南门入城。

    到了城里，找了个隐秘地方，改换装束，现在他有了储物环，身上的东西便更多了，也更方便了，几套衣服压根就算不了什么。

    换了衣服，人也变了，到小刀那走了一圈，小刀告诉他，依旧没有找到莫昆，估计莫昆已经逃出了扬州地界，要么上徐州，要么到荆州去了。

    “他为什么要跑？”柳寒觉着很纳闷，自己并没有把他怎样，可他却跑了？这不正常，按道理，莫昆的嫌疑已基本排除，所以，莫昆身上还有秘密，当时，自己还是太心软了，手段不够辣。

    柳寒让小刀紧盯漕帮，但不要有什么动作，最主要的是，要看是那些人在漕帮活动。

    从小刀那出来，到林淮的小茶铺喝茶吃饭，林淮向他报告了卢舟的动向，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动作，每天很规矩的摆摊，这段时间，没有外出，没有客人拜访，但顾建的老婆两次过来吃面。

    “看来，他们已经得到新指令。”柳寒的神情很平静，他很有兴趣的想知道，顾建现在想作什么。

    另外，他还想知道，除了顾建顾维外，百工坊还布置了那些人在顾家。

    他约了钟南在顾家对面的茶楼见面，他到的时候，钟南已经定好雅间，雅间正好面对着顾府。

    “你的人呢？”柳寒刚坐下便问道。

    钟南微怔，此前接到的命令没有让他集结虎组，他看看柳寒，柳寒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对面的顾府。

    “都还在，是不是要召集行动？”钟南试探着问道。

    “立刻集结，要不要行动，等我通知。”柳寒说道。

    钟南微惊，立刻应承：“是，我立刻下令。”

    柳寒点头，钟南起身准备出去，柳寒又叫住他：“不问问要采取什么行动？”

    “不管什么行动，只要命令下了，我们就必须完成。”钟南答道。

    柳寒点点头：“晚上，咱们上漕帮走一趟。”

    钟南微怔，漕帮总舵现在戒备森严，江南各地高手云集，这个时候去闯漕帮，少不慎，说不定全都要折进去。

    可柳寒既然决定了，他不敢反对，转身出去，柳寒坐在窗前，看着对面的顾府，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见顾府前院，但看不到中庭和后院。

    “顾硕在扬州都干了些什么。”柳寒心里很是纳闷，这茶楼居然可以看到顾府内，而茶楼居然没在顾硕控制下，真是难以理解。

    顾府大门紧闭，府内很安静，几个下人在打扫院子，偶尔有仆妇从前院穿过，东边的院子有一群家丁正在习武，西边的院子则有几个下人在院子里做事。

    柳寒忽然觉着这茶楼恐怕有点问题，坐在这里便可以将半个顾府一览无余，若是知道这顾府是内卫总管，拿下这茶楼，半个顾府就在他们的监控下。

    看看夜色将近，柳寒放下一块碎银，离开了茶楼，今晚的事还很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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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清理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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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本就十分安静的顾府变得更加安静，顾建展开小纸条，仔细读了上面的内容后，轻轻叹口气。

    “怎么啦？”顾维也叹口气，自从顾硕死后，府里便很少有笑声，顾建更是忧心忡忡，他则更是忐忑不安。

    顾建摇摇头：“没事，与咱们无关，漕帮，嘿嘿，方震！嘿嘿，风光几十年了，这江湖....”

    说着将纸条拿到油灯上烧掉，问道：“最近他在忙什么？”

    “还不是盐号的事，”顾维答道，顿了下，他小心的问：“这事是不是还没过去？”

    顾建叹口气，没有回答，这段时间顾府安静多了，宫里来人将联络方式和名单拿走后，府里收到的情报大幅度下降，之所以还能收到情报，是顾硕以前悄悄埋下的钉子，这几枚钉子没有上名单，是顾硕为自己悄悄留下的。

    俩人低声闲聊了会，顾维就准备告辞，还没出门，外面传来脚步声，俩人交换个眼色。

    “维哥！在吗？”

    顾维松口气，他听出了是个熟悉的家丁，他开门问道：“在呢，啥事？”

    “老爷让你过去。”

    “好，马上去，啥事呢？”

    “不清楚，对了，总管在吗？”

    “在呢，”顾建走到门口，那家丁赶紧施礼：“总管，老爷让你也过去。”

    “好，我待会就去。”顾建答道，那家丁应了声，转身就走，顾建和顾维交换个眼色，俩人都没什么觉着有什么异常。

    “你先去，我马上就过去。”顾建吩咐道，顾维点点头。

    顾恒坐在书房里，神情有些揣揣不安，不时瞟瞟角落的黑衣人，黑衣人很安静，黑色面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顾维在门外请见，顾恒让他进来，顾维进门就看到黑衣人，连忙冲黑衣人施礼，黑衣人一点都没反应，顾恒示意他站在边上。

    “主子，不知道有什么事？”顾维小心的试探着问道。

    “等顾建来了一起说。”顾恒说道，神情中有两分奇怪，黑衣人依旧保持平静，就象没看见似的。

    顾维有些不安，可心里又觉着没什么，过了会，顾建也来了。

    “今天把你们都叫来，是这位大人有事要吩咐。”顾恒起身说道，然后冲黑衣人说：“大人，都到了，大人有什么吩咐？”

    黑衣人抬头看看顾建和顾维，开口道：“方震死了，他怎么死的？漕帮内部现在情况怎样？”

    顾维悄悄松口气，他一般负责内务通信等事，外面的事不归他打理。

    顾建摇摇头：“没有消息，大人，我们现在没有情报，我们看到的，扬州城内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们知道的，扬州城内所有人都知道。”

    顾维略微意外，他悄悄瞟了眼顾建，顾建神情依旧不卑不亢。

    黑衣人冷笑一声：“呵呵，看来心里有怨气啊。”

    说完黑衣人站起来，走到门边：“府对面那座茶楼是谁的？”

    顾建微怔，顾恒连忙解释：“对面的茶楼是家父和几个股东一起开的。”

    “伙计是那的？”黑衣人又问：“为什么要修这么高？”

    “具体我不知道。”顾恒很是为难的看着顾建，顾建这时开口说道：“大人明鉴，先老爷知道那茶楼的重要，当初那茶楼是城内一家人的，老爷用了番手段才将茶楼拿下，大人，这茶楼是不是有问题？”

    黑衣人点点头，缓缓说道：“如此说来，顾硕还算有点脑子，唉，不过，他也该死。”

    顾恒大惊，顾建神色陡变，内息自丹田涌出，眼前一花，正要闪避，胸口几处大穴一麻，内息顿时溃散，倒下之前，瞧见顾维也同样倒下了。

    顾恒大惊失色，慌张的叫道：“这，这，！”

    柳寒转头看着他，吩咐道：“还有一个人，顾建的老婆，立刻拿下。”

    顾恒定定神，发现没有针对他，心里顿时松口气：“大，大人，这，这是为何？”

    柳寒静静的看着他，顾恒顿顿神，醒悟过来，连忙到门口，叫来家丁，吩咐他们将顾建的老婆拿下。

    “多去几个，小心点，他家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不准动，要有人看守。”柳寒在后面吩咐。

    家丁疑惑不解的看着柳寒，顾恒立刻原样下令，家丁这才赶紧去执行。

    顾恒十分紧张，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柳寒看着他：“你不要紧张，该死的是你父亲，你没什么事。”

    “大，大人，这是为何？”顾恒小心之极的问道。

    “待会就知道了。”柳寒好整以暇的说道。

    没有多久，家丁将顾建的老婆押来，顾建的老婆并没有修为，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脸色苍白，看到顾恒和黑衣黑巾蒙面的柳寒不由浑身发抖，再看到倒地的顾建和顾维，神情更加害怕。

    “待会我的人要进来，你们不要阻拦。”柳寒说着甩出一枚信号，没一会，从外面进来两个穿着黑衣，同样黑巾蒙面的汉子。

    “带他们去顾建和顾维的房间。”柳寒吩咐家丁，然后对黑衣人吩咐：“仔细点。”

    “遵命。”黑衣人躬身应道。

    “所有人都退出这个院子，擅自进入者，杀！”柳寒冷森森的下令道。

    除了顾恒外，其他人都退出了院子。

    柳寒将顾建拍醒，没有先问话，而是先检查了一遍他的嘴巴，里面没有发现什么，但从他衣领上找出一粒药丸。

    柳寒拿着那粒药丸，药丸在手心滴溜溜转动，他凑上去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

    “这药丸叫什么？”柳寒问道。

    “大人！”顾建叫道：“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你不知道？”柳寒冷冷的，带着几分讥讽，抬头看着他老婆，问道：“那个卢舟，你知道吗？”

    女人慌乱的摇头：“不，不知道。”

    “不知道？！”柳寒笑着摇头：“你昨天还去了的。”

    “我，我，是去吃面，不，不知道他叫什么。”

    顾恒神情一变，他已经听出其中不对了，柳寒哈哈一笑，摇头问：“你从那知道他是卖面的？”

    女人这才明白，顿时惊慌失措，慌张的看着顾建。

    柳寒踱到顾建面前：“宫里早就怀疑扬州内卫被渗透，这些年，扬州上报的情报中，有众多的假情报，我这次到江南来，就是调查这事。”

    “那个齐氏便是你们一伙的吧。”柳寒突兀的问道。

    顾恒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建，柳寒淡淡的说：“那天晚上，齐氏杀了顾硕后，便出走了，到了卢舟那，卢舟杀了她，沉尸于屋后的水渠中，哼，我的人一路跟踪，一直跟到卢舟那。”

    “不要抵赖，我亲耳听见你老婆问你，齐氏去了那，所以，你们是一伙的，说说吧，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顾建面如死灰，顾恒反应过来，愤怒之极：“顾建！大人说的是不是！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顾家那点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顾建闭口不言，女人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处心积虑，打入顾府，”柳寒盯着顾建：“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顾建还是不说，柳寒叹口气：“你好好说，痛快点，我饶你女人一命。”

    顾建依旧闭口不言，柳寒也不再催促，反手将顾维拍醒。

    顾维睁眼一看，顾建和顾建的女人都在，知道东窗事发，脸色刷的变得比纸还薄。

    “他不肯说，你说说吧，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是谁指使你们杀了顾硕的？”柳寒问道。

    “没，没有，我没杀老主子！”顾维结结巴巴的说道。

    “齐氏是你们一伙的，难道你不知道？”

    “不，不可能，我问过总管......”顾维没说完便住嘴。

    顾恒震惊之极，愤怒的看着顾建和顾恒，顾维反应过来，看着顾恒叫道：“少爷，主子，我没杀老主子！我发誓，我真没杀老主子。”

    “先别叫了，你先说说，你的真主子是谁？”柳寒打断他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听总管的，总管怎么吩咐，我怎么作。”顾维说道：“老主子遇害，我还问过总管，是不是他干的，他说了不是。”

    “不是！”柳寒冷冷一笑：“你呀，你呀，色迷心窍，女人，那没有，非要看上那女人，你看上去也不老，怎么迷上那女人了。”

    顾维神色陡变，苍白无比，顾恒冷冷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来人！”

    “住口！”柳寒抬头看着顾恒，森然说道：“你要再胡乱下令，别怪我不客气！”

    顾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是，大人！小的，小的气糊涂了。”

    “干内卫，第一条便是脑子永远要保持清醒！”柳寒冷冷的说：“记住，冲动，松懈，会让你送命。”

    “是，大人。”顾恒赶紧应下。

    柳寒看着顾建，又问顾维：“你是顾家家生子，你父母老婆，兄弟姐妹，全在顾家，你老实说，我饶了他们的命。”

    顾维听后，脸色苍白如纸，他一家子都在顾家，兄弟姐妹好几个，这刀砍下去，就是十几条人命。

    “机会，给了你了，你若不肯，那就别怪我了。”柳寒淡淡的说。

    “我，”顾维冷汗直冒，女人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诺诺的，柳寒冷冷的冲外面叫道：“来人。”

    两条人影跑来，到门口站住，顾恒一看，来的不是顾家家丁，而是两个穿着黑衣黑巾蒙面的汉子。

    “把顾维的父母兄弟姐妹，包括老婆孩子，全抓过来。”

    “别！”顾维慌忙叫道：“我，我说！”

    软到在地的女人突然跃起，扑向顾维，半空中忽然闷哼一声，再度摔倒在地上，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在我面前杀人，胆子不小。”柳寒冷笑道：“把她拖到边上去。”

    一个黑衣人上来，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女人拖到边上。

    “说吧。”

    “我不知道背后是谁，”顾维说道：“每次都是总管吩咐，下面收到的报告，也是先给总管，不，顾建看，老主子下的命令，也是他送来，他让发，我就发，有时候，他会改了再送。”

    “下面的也改？”

    “下面的改得少些，宫里的才改，总，不，顾建背后是有人，这我知道，有时候，他过上两天，才把改过的拿过来。”

    柳寒明白了，顾建还是很谨慎，背后的那人，始终没有透露给顾维，说明，他也不完全相信顾维。

    柳寒走到顾建面前，顾建依旧闭着眼睛，精神虽然萎顿，神情却很倨傲。

    “看来，所有秘密都在你身上了。”柳寒神情平静：“你们出去吧，记住，任何人乱说乱动，杀了再说。”

    “是。”黑衣人应声后，转身出去了。

    顾恒吓了一跳，背脊上冒出一串冷汗，看着黑衣人的背影，今晚这位大人倒地带了多少人！！

    柳寒今晚带的人不多，只有七个，其中六个是瀚海商社的护卫，是从西域一路跟着回来的，剩下那个是神眼林淮。

    顾建依旧瘫坐在地上，柳寒也不说话，伸手点了他数处穴道。

    “这套逼供手法叫蚀骨销魂，不痛，但很销魂。”柳寒很平静的说道。

    顾建神情淡淡的，似乎没有听见。

    顾恒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看柳寒，又看看顾建。

    柳寒提起茶壶，摇了摇，然后吩咐顾恒把火炉拿来。

    柳寒悠闲的烧水煮茶，顾恒迷惑不解的看着顾建，顾建好像没有什么，可过了一会，顾恒看出情形不对了。

    顾建先是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慢慢的身体开始发抖，越抖越凶，没有一会，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叫声，身体歪在地上，缩成一团，脸色涨得血红，脖子上青筋直冒。

    柳寒还没完，解开他双手，依旧封住他的双腿和内息，让他双手可以活动。

    顾建双手一可以活动，便疯狂的在自己身上抓挠，很快将衣袍撕开，脸上胸口，抓住一道道血痕，喉咙的嚯嚯声更加嘶哑。

    顾恒看得暗暗心惊，顾建是个很硬的汉子，是个宁可流血也不流泪的汉子，可现在却没有丝毫气概的在地上乱滚，这前后对比的巨大反差，让难以置信，也恐惧无比。

    而柳寒更让他恐惧，他的神情依旧十分轻松，眉宇间没有一丝怜悯或不忍，顾恒现在看着他就心寒。

    慢慢的顾建平静下来，他扭头看着柳寒，眼神中有愤怒也有不屑。

    “这才第一局，喘口气，好好歇息下，待会有第二局，这套刑罚总共九层，你才刚刚过第一层，以后，每一层都是前一层的一倍。”

    顾建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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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主谋现身

﻿    果然，半盏茶后，那种奇痒再度发作，这次与上次又不一样，如果上次是肉痒的话，这次是骨头在痒。

    没有多久，顾建双手便疯狂的在身上抓挠，全身血淋淋的，可这时，柳寒却又将他的双手封住，顾建只好不住在地上翻滚，神色更加狰狞。

    顾恒看得心惊胆颤，顾建的身上到处是自己抓的血痕。

    “我曾经遇到一个铁汉，他扛到了五层，最后，他用双手深深将自己的肚子扒开，肛肠肺，什么都拉出来了，唉....”

    柳寒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深深的遗憾，顾恒立刻脑补了一个场景，禁不住打个寒颤，愈发恐惧了。

    “你冷吗？”柳寒忽然问道，顾恒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颤声道：“不，不，不...冷，冷。”

    柳寒静静的凝视他，顾恒有些着慌，慌忙跪下：“大，大，大人，他，他们都...都是，家...家父，留，留下的老人，我，我不知道...”

    柳寒冲他摇摇头：“不错，你是没什么责任，不过，令尊顾硕难辞其咎，宫里派我来清理门户，”

    顾建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脑袋将地面撞得怦怦直响，额头鲜血淋淋。

    柳寒压根不理会，依旧看着顾恒：“内奸是查到了，可，他们背后还有人，还有，除了他们，还有没有？这些都要一一查实，顾恒，你这府里还有没有内奸，这些你都要查，每个人过一遍。”

    顾维在边上听得心慌意乱，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部都要牵连，他们的命运现在完全不知。

    “是，大人。”顾恒渐渐平静下来，顾建依旧在用力撞头。

    柳寒冷冷的看着顾建，又看着那女人，那女人同样恐惧，脸色煞白，不敢看顾建，柳寒淡淡的说：“这个女人应该知道些事，你来问。”

    顾恒微怔，随即明白，他稍稍迟疑，抬头问：“大人，实不相瞒，属下，属下不知道该如何审问。”

    “不会就学，审多了，就知道了。”柳寒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大人。”

    顾恒不再犹豫，上去将女人提过来，然后紧盯着她的双眼：“我顾家待你不薄，为何要害我父亲！”

    女人闭眼不答，顾恒冷笑一声，挥手给她两耳光，女人依旧不为所动，顾恒又是几耳光下去，女人嘴角溢出缕鲜血，这时，她反倒睁开眼，嘲讽的看着顾恒。

    顾恒大怒，抓住女人衣襟，用力将衣裙下撕，可他的力量不够，居然没撕开，顾恒扭头想找东西，却看见柳寒若有所思的眼神，他脸上不由一红。

    “臭婊子！”

    顾恒气恼的挥手扇了女人一耳光，女人头发凌乱，掘犟的望着他。

    “老子把你卖到窑子里去！”顾恒恼羞成怒的叫道，这是对府里女人最大的威胁，府里的女人要听到这个，立刻就得服软。

    女人压根不理会，顾恒感到受到戏弄，拖着女人到院子里，冲外面叫道：“把马鞭拿来！”

    黑暗中，有人跑来，顾恒提起马鞭劈头盖脑的乱抽，女人开始还没有声音，后来便忍不住哀号起来。

    柳寒没有理会顾恒，只是淡淡的看着顾建，顾建痛苦之极，依旧还在用额头撞地，额头血糊糊的，疼痛似乎能缓解身上的痛楚。

    “我，我，”顾建终于忍不住，嘶哑的叫道。

    柳寒淡淡的说：“看来你也不行，我还以为你能扛上三天三夜，说吧，谁派你来的？”

    “是，是，我家，我家，”顾建喘息着叫道：“先，先，给我...”

    柳寒不为所动：“说吧，说了，就给你解开。”

    “是王爷！王爷派我来的！”顾建大声叫道。

    “呵呵，呵呵，这个时候还跟我开玩笑。”柳寒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是王爷派来的，王爷坦坦荡荡，岂会作出这种背叛朝廷的事。”顾维嘶哑的叫着，柳寒靠近他，低声说道：“其实，我心里有数，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大家爽快点，我早点回去睡觉，你也少受点罪。”

    顾建脸都扭曲了，院子里，顾恒在死命抽打那女人，女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可女人除了一个劲惨叫，再无其他话。

    “说吧，说了，你好过，外面的女人也好过。”柳寒依旧在慢条斯理的劝道，一点不着急。

    可他越是这样，顾建心里就越没底，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恰好这时，他感到奇痒渐渐散去，一分一分的散去，慢慢的，身上不再痒了，他躺在地上喘气，可头上又传来阵阵疼痛。

    “嗯，这次扛过去了，下一层持续时间将延长一倍。”

    柳寒的话让他不寒而栗，这奇痒发作一次比一次利害，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一倍，他难以想象，到第九层时，会持续多长时间。

    “我，我说，说的是，实话，”顾建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负责将情报交给卢舟，卢舟再传回王府。”

    “你当我是小孩呢！”柳寒冷笑道：“卢舟拿到情报后，每次都用度鸟送走，度鸟每次都向东飞走，而且，他这个点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你，我的人监视了整整两个月，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柳寒心里忽然一动，一道电光从脑海闪过，在他抓住前的瞬间消失了。

    顾建喘息着说：“张俨，张郎中，是他派我来的。”

    柳寒摇摇头：“你这一套，我曾经用过，事先早有准备，先熬刑，熬不过了，再泄露，老弟，你这套把戏，可以瞒过别人，瞒不过我。”

    “大人，大人！”顾建急忙叫道：“我没说假话，我真没说假话！”

    柳寒冷冷的，不再理会他，顾建感到骨头深处那股奇痒好像又在蠢蠢欲动，禁不住哀求起来！

    院子里，顾恒打累了，坐在花坛石阶上不住喘气，女人躺在地上，没了声息，晕死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建再度发出嚯嚯的叫声，声带嘶哑，柳寒再度解开他的双手。

    双手刚能活动，顾建便迫不及待的在身上抓挠起来，没一会，身上便血淋淋的，衣服扯得到处都是，精赤强壮的身体上到处是血痕。

    “厄！”顾建惨叫着，柳寒听到声音不对，扭头看去，顾建正用双手在掐自己的脖子，他不由摇摇头，指尖射出两股劲风，将顾建的双手再度封起来。

    这一波持续了整整两柱香时间，顾建不住求饶，自地上不住的爬。

    “你不是什么死士，”柳寒淡淡的说：“你还是想活。”

    顾建死鱼似的躺在地上，气息奄奄，整个人已经完全麻木，只是喃喃说道：“我说，我说。”

    柳寒过去，在他身上拍了巴掌，一股内息进去，这股内息就象一缕甘泉沁入顾建的干枯的经脉，过了会，他觉着身上舒服多了。

    “那就说吧。”柳寒说道。

    “我，是，”顾建说得非常艰难：“我不知道那是谁，我，我是老总管派来的。”

    “老总管？”柳寒心里松口气，果然，这家伙是百工坊派来的。

    “嗯，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都叫他老总管，”顾建说得非常艰难，柳寒没有逼他，很耐心的等待着。

    “你师门是哪？”柳寒递给他一杯水，顾建抓起来咕噜喝下，柳寒将杯子拿回来，问道。

    “我，我是公子培养的，老总管是教头。”顾建答道，柳寒微微点头：“继续说，在那？教头有那些？”

    “在，总舵，就在长塘边上。”顾建答道，然后乞求的说道：“给，给我点水。”

    柳寒又给他倒了杯水，顾建一口喝干，他眼珠转了转，正要说话，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道有点苍老的声音：

    “他是我的人。”

    柳寒抬头一看，从墙上走下来一个白衣蒙面老者，老者从墙上一步一步走下来，顾恒傻乎乎的看着他，老头白衣白袍，长袖飘飘，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顾恒还没反应过来，便倒下了。

    柳寒神情平静，淡淡的说：“我猜到了。”

    “你很利害，”老头说道：“一下便查到我们安置的人。”

    柳寒摇摇头：“你高抬我了，是宫里利害。”“这人我要带走。”白衣老头语气平静，露在外面的眼睛，沉闷而没有丝毫波澜。

    柳寒手里抓着一张飞剑符，另外一张铁甲符已经拍进身体，他平静的摇摇头：“不行。”

    “按照我们的协议，你不能动我们的人。”白衣老头说道。

    “你就是他话里的老总管？”柳寒问道，白衣老头略微迟疑便点点头。

    “我要带走他们。”老总管再度说道。

    “老总管来得够快的，这府里恐怕还有你的人吧。”柳寒淡淡的问道。

    他的人手不足，只能控制这个院子，可今晚顾府动静这样大，府里的其他人恐怕早已经惊动了，再加上传递消息的时间，老总管来得已经很快了。

    老总管没有答话，柳寒接着说：“我必须向宫里交代，这几个人不能走。”

    老总管眉头微皱，袍袖挥出，顾建顾维一声不吭的停止了呼吸，柳寒看出他的动作，可他没有阻止，玉真子不在身边，他不敢轻举妄动，那个所谓协议，他是不敢相信的。

    杀了顾建顾维后，老总管没有多停留，转身便走，柳寒叹口气：“等等，府里的暗线，必须全部撤走，还有内卫中的其他暗线，也必须全部撤走。”

    耳中传来一声“好”，老总管脚步未停，到院子里，耳中又传来一句：

    “宫里那边，还请带为隐瞒。”

    话声未落，人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柳寒深深叹口气，站在屋里，看着顾建顾维俩人，俩人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声息，半响，他在院子四周绕了一圈，四周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显然被点了穴道，他一一将人救醒，最后回到院子，将顾恒救醒。

    “人呢？”顾恒抬头四下张望，没有看到白衣老头，忍不住叫起来。

    “走了，”柳寒冷淡的说道：“叫几个人，把这打扫下。”

    顾恒这才发现那女人已经死了，连忙进屋，看到顾建顾维也都死了，他正想问，可看到柳寒的神情，便不敢再问，叫了几个人进来，将三具尸体搬出去。

    顾恒看看柳寒，柳寒坐在书案边喝茶，神情十分平静，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待众人收拾干净后，顾恒挥手将他们赶出去，然后才到柳寒面前：“大人，这是..？”

    “别问了，今晚你能活着，是人家开恩。”柳寒淡淡的说：“让外面的人散了吧。”

    “是，大人。”顾恒出来，让府里的家丁散去，他这才注意到，随柳寒过来的黑衣人已经走了，府里就剩下柳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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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验尸

﻿    回到房间里，柳寒正坐在书案后，翻看着账目，这账目是最近开始的盐号支出，现在盐号刚拍下，盐田还必须进行修复整理，另外，柳寒提供的粗盐提纯设备正在制造，这些都需要大量金钱。

    顾恒忐忑不安的走过来，站在书案前，柳寒仔细的翻看着，顾恒愈发不安，迟疑下低声解释：“大人，这是卑职与人合营的盐号。”

    柳寒淡淡的示意下，让顾恒坐下，顾恒小心的坐在下首。

    过了一会，柳寒看完整个账本，才抬头看着顾恒，问道：“这个盐号前景不错。”

    顾恒这才松口气，正斟酌该怎么回话，柳寒又说：“相信你也明白，内卫的危险，你好好考虑下，是不是还愿意留在内卫，如果不愿意，我可以替你向宫里请求，放你出去。”

    顾恒呆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柳寒居然提出这个，他立刻开始猜测，这是故意考验还是真心的。

    “你不要多想，你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三个已经死了，可知道你身份的人还活着，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一个不好，全家灭门也不是难事。”

    顾恒犹豫了，他听出来了，柳寒应该是真心的，可....，退出内卫，对自己有利吗？

    想想加入内卫的目的，顾恒心里更加犹豫了，柳寒没有打搅他，起身在书架前打量，书架上有不少书，这个时代的书都是横放，而不是象前世那样竖着放。

    顾硕收集的书还不少，柳寒翻了下，居然大部分都看过，上面还有眉批，字写得小小的，在这个灯光下，看起来很费劲。

    柳寒知道顾恒在想什么，作为内卫，虽然很危险，但内卫也有好处，这种好处体现在财物上，那些低层内卫固然困难，可一旦做到顾硕这样层级，有一个强大的内卫体系在后面支持，做什么事不事半功倍。

    顾恒神情变幻不定，可他没花多长时间便明白了，他不能离开内卫，就算这位上官愿意为他在宫里进言，可若真的离开内卫，将来的事还真不好说，而留在内卫，就算身份暴露，那岂不是更好，扬州官场，门阀豪族，谁敢不给面子。

    “大人！”顾恒迅速站起来，冲柳寒施礼：“属下愿意留在内卫，为朝廷效力。”

    柳寒没有回头：“为朝廷效力？呵呵，内卫不是为朝廷效力，内卫是为皇上效力，明白吗？”

    顾恒微怔，诚实的答道：“属下，属下不明白。”

    “为朝廷效力就要遵守朝廷的法规，为皇上效力，就可以不管这些，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柳寒淡淡的说。

    顾恒脑海中立刻展开一幅场景，柳寒接着说：“这很简单，也很复杂，比如，若我下令，让你杀掉扬州刺史，若是为朝廷效力，你必须遵守朝廷法规，收集扬州刺史的罪证；可若是为皇上效力，只需制造一份扬州刺史的罪证，然后干掉他就行了。朝廷和皇上，有细微差别。”

    顾恒明白了，难怪朝廷的那些官员们，提起内卫就变色，原来内卫的权力如此之大。

    “明白了这点，你就该知道，内卫的身份必须保密，你不能信任朝廷官员，不能信任门阀，甚至不能信任同僚，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你的敌人。”

    顾恒深吸口气，答道：“属下明白。”

    “给你说这些，目的是告诉你，你要始终保持警惕，家里的人，外面的人，接触时，都要多个心眼。”柳寒说道：“令尊便是一个教训，你一定要牢记。”

    “是。”顾恒凛然心惊，这是一个警告，他连忙问道：“大人的意思是不是那盐号？”

    “盐号没什么问题，”柳寒淡淡的说：“那些人我帮你查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我的注视下。”

    顾恒先是悚然一惊，随即有释然，连忙说道：“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大人审查属下也是当然。”

    柳寒点点头：“家里要清查下，记住，吸取令尊的教训，也要吸取顾维的教训，还有，现在你在明处，你的一举一动就要更加小心。”

    柳寒没再说什么，该提点的都说到了，能领悟多少就看顾恒自己了，如果不行，他迟早得死。

    今晚的事还很多，出了顾府，他在一个巷子里停下，很快从旁边出来一个俏丽的身影，柳寒在她的伺候下换了套服装，借着月光，作了简单的化妆，然后展开身法向城西飞驰而去。

    一路上，俩人默不作声，到地方后，柳寒停下来，叶秀依旧站在他身后，柳寒抬头看看那个高大的院子，院子里挂满白色的纸，在月光下，随着风轻轻飘荡。

    “你在这附近等我，小心点。”

    柳寒展开身法，悄无声的进入院子，夜已经很深了，他落在一处树下，院子里花香扑鼻，四周静寂无声，他站在花树下，静静的待了会，然后才出了树丛。

    院子里没有暗哨，这让柳寒有几分意外，月光穿过云层，落在小楼上，给小楼披上一层银辉，柳寒轻轻落在二楼窗外，身体象壁虎样贴在墙上。

    房间里寂静无声，连呼吸都没有，柳寒微微皱眉，翻窗进入屋里，借着月光，床铺上整整齐齐的，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柳寒眉头皱得更深，他没有就此离去，转身在屋角盘膝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有人开门。

    “夫人。”

    丫头的身影有些稚嫩，方夫人似乎有点疲倦，低低的应了声，随后有洗漱声，过了会，楼梯声响，一个妙曼的身影进来。

    方夫人刚进屋，耳中便传来一道声音：“夫人，请屏退左右。”方夫人秀眉微蹙，不动声色的走进屋里，丫头将灯放在一个白色的灯罩里，另一个丫头将水壶放在桌上。

    “你们下去吧，我想静一会。”

    两个丫头下去了，方夫人回头打量下四周，没有找到人，她回头一看，窗户已经打开，轻轻叹口气。

    “先生既然已经来了，就请出来喝茶吧。”

    柳寒从屋顶悄然落在方夫人身后，躬身施礼：“惊吓夫人了，还请夫人见谅。”

    方夫人浑身缟素，骤然听见声音，没有丝毫惊慌，慢慢转过身，看着柳寒，眉宇间略微闪过一丝诧异。

    “原来是柳...”

    “柳漠。”柳寒平静的提醒道。

    “对，是叫柳漠，”方夫人微微点头，移步到书案边，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示意，柳寒一点不客气，走过去，方夫人先坐下，柳寒这才坐下。

    “不知柳兄此来何意？”方夫人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方帮主委我到帝都，这一年多来，暗舵运转正常，只是柳某无能，没有探听到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可前些天骤闻方帮主遇害，我深感震惊，所以才抽身南下，特地来看看，祭拜下帮主。”

    柳寒说了一大堆，方夫人秀目一直盯着他，没有打断他，待他说完才示意喝水，柳寒没有丝毫提防便先道谢，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

    “你有心了，我代先夫多谢。”方夫人答道，然后轻轻叹口气：“可柳兄若要拜祭，完全可以在百日前来，想来漕帮上下不会为难。”

    “我到扬州已经七天了，我对帮主之死有疑惑，萧澜虽然很强，偷袭帮主，也可能，但问题是，我认为，他要杀死帮主，十分可疑。”柳寒思索着说：“更何况，与帮主同行的还有几个帮中兄弟，他们不应该一个都逃不出来，我觉着其中必有蹊跷。”

    说到这里，柳寒抬头看着方夫人，缓缓说道：“我想看看帮主和诸位兄弟的遗体。”

    方夫人微怔，她完全没想到柳寒居然提的是这个要求，略微沉凝后，她微微摇头：“恐怕你猜错了，小杰他们查看过，先夫的致命伤有两处，一处在后心，一处......。”

    方夫人不想再说，轻轻叹口气：“先夫在世时便告诉过我，江湖人江湖亡，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柳寒却摇头：“夫人不是江湖人，不知江湖事，隐藏伤口，是最简单的做法，而且，夫人，对方既然敢下手杀害帮主，帮内有没有人在与他们配合？简单的将凶手归结到萧澜身上，实在太简单，夫人，我请求夫人帮我，让我检查下帮主的遗体。”

    当柳寒说到帮内时，方夫人神情变得凝重，沉默半响，她点头：“那好，我让你看看。”

    说完起身，柳寒穿窗而出，方夫人知道他不愿与楼下的丫头相见，她什么都没说。

    灵堂设在前院，整个院子一遍白色，此刻夜已经很深了，灵堂里空无一人，有几个漕帮汉子守在院子里，这几人看到方夫人，没有上前，依旧守在四周，只有领头的小头目过来问候。

    方夫人简单的打发了小头目，然后走进灵堂，她先在灵前上了一柱香，然后跪坐在灵前。

    柳寒幽灵般的出现在灵前，他也象方夫人一样，先给方震上了一柱香。

    “帮主，在下先告罪，此举乃迫于无奈，还请帮主见谅。”说完之后，柳寒走到棺材边，棺材的材料很好，很厚重，漆面很光洁。

    推开棺材盖，看到方震的尸体，尸体保存很好，这是因为棺材四周对面冰块，每一个时辰一换，所以，尸体才保存完好。

    柳寒再度向方震施礼：“对不起，帮主，我不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请你原谅。”

    将衣服解开，柳寒仔细查看胸口前后的伤口，方震的身上没有多少伤口，就两个，一个从后背捅穿到前胸，另一个砍下了他的脑袋。

    “帮主以刀闻名天下，帮主的刀为何没有陪葬？”柳寒问道。

    “没有找到刀，”方夫人依旧跪在灵前，幽幽的答道。

    “没有刀？”柳寒略微感到意外。

    “哦，找到了刀柄，刀碎了。”方夫人想起来了，漕帮发现方震身死后，立刻报官，帮中高手急赴建康，在现在找到了方震的刀柄和已经碎了的刀身。

    柳寒点点头，他端详着方震的颈部，方震的头已经被缝合起来，他迟疑下，缝合线条很紧密，他略微迟疑，再度施礼。

    “帮主得罪了。”

    说完，柳寒拿出剪刀，将缝合线剪开，看到伤口，他不由倒吸口凉气，创面光滑，没有一丝走样，他不由呆住了。

    半响，方夫人见他呆呆的站在棺材边，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不由秀眉紧锁，疑惑的问道：“柳兄是有什么发现吗？”

    柳寒没有回答，只是不住揣摩，又过了会，他才将方震的头颅放上去，然后拿出针线，重新缝合好。

    “好了，夫人，我还想看看，其他几位兄弟的。”柳寒转身过来。

    方夫人迟疑，皱眉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嗯，”柳寒点头：“但我还没有把握，我想再看看其他兄弟。”

    方夫人没有再追问，此事关系太大，谁都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开口胡说。

    俩人又到偏厅，偏厅内有五具尸体，全都是方震的随从护卫，柳寒一一查看了他们的尸体，这次他依旧查得很慢，每具尸体都缝合了，他都一一拆开，仔细查看伤口，然后再缝上，等查完这五具尸体后，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夫人，咱们回去说话。”柳寒拍拍手。

    方夫人凝视着他，柳寒神情坦然，可目光中却有一丝担忧。

    方夫人什么都没问，转身出了灵堂，柳寒从房间里翻窗而出，很轻松的避开沿途的巡逻，回到后院小楼。

    略微等了会，方夫人回来了，就这短短几步路，柳寒看出她的神情没有刚才那样轻松了。

    “我先洗手。”柳寒说到，方夫人顺从的叫了丫头，端了两盆水上来，柳寒洗过手，然后才坐下。

    “出了萧澜，至少还有一个人。”柳寒没等方夫人开口便说道：“帮主背后那一剑，应该是萧澜刺出的，但颈部那一剑，绝对不是萧澜能行的，这个人比萧澜高出数倍不止，”

    说到这里，他迟疑下：“夫人，你可知隐世仙门？”

    “隐世仙门？这是江湖门派？”方夫人秀眉微蹙，疑惑不解的看着柳寒，显然，她不知道这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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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抽丝剥茧

﻿    柳寒从光滑的伤口上看到了飞剑符的影子，看到了隐世仙门的痕迹，如果换一个人，那怕他知道隐世仙门，也无法从伤口看出端倪，若不是时间过得太长，只需看一眼便知道，方震的死因。

    不管是飞剑符还是其他灵符，杀敌伤敌，在伤口处都会留下一层薄薄的灵气，当初他杀了史平，还在最短时间里，将伤口削去一层，也就是那一次，他看到了飞剑符伤口的样子，与方震和五护卫的伤口一模一样。

    “看来方帮主没有对你说过，”柳寒叹口气，郑重的说道：“方帮主绝不是死于一场普通的暗杀，甚至可以说，萧澜不是主谋，另外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方夫人还是不明白，她没有修为，对江湖上的事了解不多，不过，她明白了，杀害方震的人来历特别。

    “我没到现场看过，可从伤口情形推断，可以有两种方式，第一种，他先受到萧澜偷袭，然后进行反击，可对手的实力超过他想象，所以，他走不了；

    第二种，他正与凶手作战，萧澜在后面偷袭；但这种情况，有个问题很难解释，一旦动手，方帮主会迅速发现对手是隐世仙门中人，这时他应该采取防守动作，而且，无法解释，他的刀是如何碎的。

    所以，我倾向于第一种，方帮主先受到萧澜的偷袭，临死反击，可对方的修为超过他的想象，所以，刀碎了。

    再看其他五人，这五人都是一剑削首，这五人既然能从漕帮数万弟兄中挑选出来，必定是帮中精英，修为自然不俗，可他们没有丝毫抵抗力，就一剑削首。

    如此说来，就剩下两个理由，对方出动很多人，可问题是，我查看了他们身上，没有其他伤痕，这很难说对方出动了很多人，”

    “对，我听说了，现在打斗痕迹不多。”方夫人插话道，她看着柳寒的目光愈加明亮，神情却十分凝重。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只有两到三个，修为均在宗师以上，”柳寒说到这里，再度摇头：“还是不对，我知道一种战阵，五个武士修为的人，就可以抵抗下品宗师的攻击，即便无法伤敌，也可以自保，所以....”

    柳寒太头看着方夫人，一字一句的说：“敌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萧澜，一个是另外一人，这个人来历不凡，修为更是不凡，他能一边与帮主交手，一边杀死另外五位兄弟，在他面前，五位兄弟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死了。”

    方夫人倒吸口凉气，方震的修为在宗师以上，对方居然能一边对抗方震，另外还能抽身杀死五位近卫。

    这修为实在匪夷所思！！！

    柳寒喝了口水，看着渐渐发白的天幕，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心里有些感慨，难怪青灵压根不将世俗人放在眼里，一个宗师，一方豪杰，一代枭雄，就这样消失了，其他普通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方夫人呆呆的看着柳寒，心情十分复杂，难怪当初方震将帝都的事交给他，可惜方震无法完全信任他，限制了他的才干发挥。

    “那隐世仙门是什么？”方夫人皱眉问道。

    柳寒微微摇头：“夫人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详情，隐世仙门这四个字是我偶然听说的，后来在大漠上，我亲眼看到过一次，我当时躲在沙堆后，当时两个隐世仙门的人拼斗，使用的招术，我压根就看不明白，就看见一把剑一把叉在空中拼斗，他们并不象我们这样拳脚相加，就站在那，那把剑和叉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就象两个人在斗来斗去。”

    柳寒长叹一声，方夫人目瞪口呆，她聪颖，心思缜密，可对江湖事，见闻太少，而且手无缚鸡之力，没有江湖经验，那知道什么隐世仙门。

    “夫人，我还有个问题，”柳寒迟疑下，直率的看着方夫人问道，方夫人没有反应，依旧在震惊中。

    半响，方夫人才醒悟过来，有点慌乱的问：“你说什么？”

    “一般这样的行动，背后都有目的，他们显然不是为了消灭漕帮，只是想对付方帮主，那么，我可以猜测，帮内肯定有人与他们呼应，夫人，最近帮内是不是有什么波动？”

    方夫人听后，悚然一惊，她慢慢平静下来，略微思考便点点头：“柳兄弟猜测不错，自从退出帝都后，特别是风雨楼与王许两家开战后，帮里有很多人要求重新返回帝都，先夫坚决反对；此外，这次朝廷在扬州进行盐政革新，帮里也有些人希望能趁机买下些盐田，插手盐务，可先夫也反对。”

    柳寒眉头微皱，心中叹口气，方夫人接着说：“先夫认为，不管风雨楼是胜是败，北上，重返帝都的时机都不成熟，本帮退出帝都，并不是打不过风雨楼，而是因为宫里要我们退出；至于盐号，先夫认为，扬州的盐业控制在陆虞和淮南王手中，我们若插手盐务，势必引起陆虞两大门阀和王爷的警惕甚至不满，对我帮反而不利。”

    说到这里，方夫人深深叹口气，柳寒明白了，漕帮内部也有矛盾，可这些矛盾是不是那人杀害方震的原因呢？

    他拿不准，漕帮中有那些人与方震意见相左呢？他叹口气，微微摇头。

    “怎么啦？”方夫人很敏感，立刻问道。

    柳寒苦笑下：“我对漕帮还是不了解，唉，夫人，今天的话就到这里，你不要轻易相信外人，包括方少帮主，特别是关于隐世仙门，这四个字都不要讲，嗯，我建议你找时间与少帮主谈谈，至于其他人，暂时不要碰。”

    方夫人微微点头：“多谢柳兄弟。”

    柳寒起身施礼：“夫人，时候已经不晚了，在下告辞了。”方夫人秀眉微皱，想要招呼，可抬头看到天色，天色已经渐渐明，便没再开口挽留。

    柳寒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出了后院，路上汇合了叶秀，俩人悄无声息的到了林淮的茶摊，此刻天色已明，林淮的摊子在卖茶的同时也卖点糕点和早餐，包括包子和小面，但只卖到午时，午时一过，便只卖茶，谁也不知道他这怪癖是怎么养成的。

    叶秀不知道带为何要上这里来，她默默的吃着面条，老实说，江南的口味与北方的口味相差很大，刚到时，她很不习惯，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

    林淮倒没察觉什么，他只是小心的打量着叶秀。

    “方震死得蹊跷，”柳寒擦擦嘴：“我想知道宫里在漕帮的布置，我需要些情报。”

    林淮点点头，方震的死，震动江南，宫里不可能不关注，已经有命令传来，让查明方震的死因。

    “你把这个发上去。”柳寒将写好的纸条递给他，林淮依旧默不作声的接过来，迅速放在。

    “说说吧。”柳寒端起茶杯随意的说道。

    “没有，”林淮随口答道：“我的人只在盐业商会和刺史府，他们都没反应。”

    柳寒微微皱眉，方震是什么人，宗师修为，威震江南，掌控漕帮数万帮众，控制了彭城以南的运河水道，这样的人的死，居然在官场和商场没有引起波动。

    “不对，”柳寒摇头说：“刺史府没有什么反应正常，可盐业商会没有，这有点不正常。”

    林淮点点头：“您说的是，他们的盐大部分是由漕帮运出去的，不应该没反应。”

    “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与漕帮达成协议，知道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影响，另外的可能便是，你的那个内线，已经暴露。”柳寒神情冷漠，淡淡的揭露出事情的本质。

    林淮想了想，摇头说：“我可以肯定，他没有暴露，前段时间，盐业商会对顾玮的拍卖的对策，还报来了。”

    林淮说完后，再度摇头，很肯定的说：“没有暴露。”

    柳寒想了想，点头承认林淮的判断。

    “我需要漕帮内部情报，”柳寒叹口气，很奇怪，顾硕留下的名单中，居然没有漕帮内部的人，这只有一个说明，宫里在漕帮的内线，是单独的体系，不属于扬州内卫管辖，当然，这也有另一种可能，宫里在察觉扬州内卫出事后，在漕帮新部署的人手，没有交给顾硕。

    林淮耸耸肩，他的主要任务是潜伏待机，手下的两个人还是自己发展的，而且严格的说，还是违反了宫里的命令。

    由于发展了两个下线，林淮手头一直比较紧张，直到前段时间，柳寒来了后，给他一张三千两银子的银票，让他给手下补贴点。

    “消息几天能到？”柳寒又问，林淮想了下：“如果宫里接到消息，立刻发出来，五天左右，如果，...，那我就不知道了。”

    “五天？”柳寒沉凝下，微微摇头：“太慢了。”

    林淮没有答话，这实际上已经很快了，柳寒示意下叶秀：“她叫云姑，过几天，她会来与你联系，你把东西交给她。”

    “好。”林淮没有问为什么，这是一个老内卫的基本素质。

    叶秀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低头吃面，吃完后，便默默喝茶，此刻才抬头看着林淮，林淮冲她点点头，她也点头回应。

    柳寒丢下几个铜板起身走了，叶秀依旧坐在那喝茶，过了会，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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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被识破

﻿    林淮看着俩人消失的方向，神情平静，昨夜到顾家忙活半夜，快凌晨才休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上官居然调动了这么多人，看来这次宫里的决心不小。

    这位上官也够利害的，没有多久便查到顾家，查出内奸，可惜这事最后如何处置的，他不知道，他只记得背心一麻便晕过去了。

    等醒过来，就剩下柳寒和顾恒，三个内奸都死了，房间里却没有打斗的痕迹，很显然，对方来了强援，这位上官与对方达成什么协议。

    林淮在公门时，号称神眼，查案经验无比丰富，在江湖流亡十多年，江湖经验十分丰富，这些事虽然没有亲见，可也能推测个八九。

    可问题是，他该不该如实向宫里汇报？

    林淮从昨夜到现在都在考虑这个问题，直到刚才，他才作出决定。

    柳寒很快打发叶秀回去，告诉她，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衙门里的动向，特别是建康来的报告，建康衙门正在办方震遇刺一案，只不过，柳寒不认为他们能办出什么来，但也不能完全忽视，万一某个家伙找到点什么呢！

    他始终认为朝廷是最有力量的机构。

    今天的事还不少，昨晚他布置了一系列行动，这些事都要在今天收尾，他先到小刀那，小刀没有睡觉，一直在等他，他的工作主要在夜晚，上午多数时候在睡觉。

    听小刀汇报后，柳寒再度给他布置了新任务，监控淮扬会，方震身死，萧澜反叛，漕帮等于连失两大高手，实力大幅削弱，难保一向被漕帮压住的扬州江湖帮派有什么想法。

    告辞小刀后，他又去找到钟南，钟南昨晚召集虎组同僚，在漕帮总舵外等了大半夜，直到天色微明才离开，当然，以他们的修为也没法察觉柳寒进入总舵。

    “很好，”柳寒没有隐瞒，直接告诉钟南：“昨晚是一次考验，你们通过了。”

    钟南有些不解，柳寒淡淡的说：“宫里有令，扬州内卫，人人过关，凡有异心者，就地斩首，不用上报，昨晚，你们过关了。”

    钟南背心冒出一层冷汗，原来昨晚的行动是假的，居然只是考察他们，他不由苦笑。

    柳寒接着告诉他，潜藏在顾府的奸细已经清除，中枢的威胁已经过去，此外还告诉他，他们的联络暗号改了。

    处理了钟南的事，还有事没完成，顾恒的盐号，他必须去盐号看看，三家联手拍下十亩盐田，拿到盐号执照，正在制造精练设备，这是他以前就给了图纸。

    盐号还没开张，连店铺都还没租下来，柳寒赶到得福酒楼，顾恒没到，估计是昨晚的事还没结束，晋亮倒是已经在雅间等着了。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晋亮看到柳寒便热切的起身：“我和顾老弟早就盼着你了。”

    “怎么样？拍下没有？”柳寒佯装不知，有些着急的问道：“我在帝都听说，这次拍卖竞争很激烈！”

    晋亮苦笑下：“整整七万两银子。”

    说到这里，他嘴角抽搐下，显然对这笔巨款还心痛不已。

    柳寒松口气：“还好，还好，执照拿到了吗？”

    “拿到了，”晋亮紧紧抓住他：“老弟，你给的图纸，正在作，不过，老弟，剩下的那部分，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那是自然。”柳寒说着拿出图纸，晋亮接过来，这是蒸馏设备的关键部件，柳寒本来可以上次就交给他们，谅他们也不敢没下自己的股份。

    晋亮如获至宝的接过去，展开细看，柳寒心里暗笑，这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老弟啊，咱们的身家性命就看这个了。”晋亮摇头晃脑的说道。

    如果只是守着那几亩盐田，肯定没得玩，绝对会在大盐号的挤压下破产，可有了这套提炼装置，他们就能绝处逢生。

    这是他们的秘密武器！

    柳寒提醒他将图纸收起来，以免被外人发现。

    晋亮连忙收起来，热情的给柳寒倒上茶：“老弟，有了这个，我这颗心算是落到肚子里去了。”

    “晋兄该不是担心我去了就不回来了吧。”柳寒笑道：“这么大的生意，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我还想跟着晋兄发财呢。”

    “哪里哪里，是我跟着老弟发财呢。”晋亮笑呵呵，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俩人相互客气恭维着，又等了会，顾恒才到。

    看到顾恒疲倦的样子，晋亮忍不住有些诧异：“顾兄，怎么啦，看上去样子不是很好。”

    顾恒的样子的确不好，神情疲惫，带着黑眼圈，看上去有些萎顿。顾恒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最近没睡好。”

    柳寒不动声色的笑道：“没事最好，不过，顾兄，身体还是要紧，若是不适，咱们改天再谈。”

    今天是商议盐号的组织，至于股份，早就商量好了，柳寒占三成，顾恒占四成，晋亮占三成。

    “没事，今儿的事还多。”顾恒说着坐下，晋亮和柳寒也不再虚情假意表现关心。

    三人分别坐下，顾恒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然后说：“晋兄，志刚兄，执照咱们拿到了，现在这盐号该怎么作，还请两位兄台都说说。”

    晋亮正要开口，柳寒已经抢在前面说：“我看这样，我不能常在扬州，所以，这掌柜，我不能干，我派个账房来，如何？”

    “账房？行，不过，你那提炼设备，还得派个人来，咱们都不懂。”晋亮说道。

    柳寒点头答应，顾恒看着晋亮：“晋兄，这掌柜，恐怕还得麻烦兄台了。”

    晋亮微怔，要知道，顾恒是大股东，掌柜一般由大股东担任，顾恒居然不当掌柜，这出乎晋亮意料，柳寒心里暗赞，这顾恒还是很聪明的，他是内卫，而且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他若当掌柜，恐怕没几个人敢与他们打交道。

    “顾兄，你这是何意？你是大股东。”晋亮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要说不想干，那是假的。

    “晋兄，这掌柜还是你来干，我自己有两家店，这得福楼，还有布庄，过段时间，我打算扩大布店的经营，实在没有精力去管盐号。”顾恒的语气十分诚恳。

    “不过，”顾恒语气一转：“按照志刚兄的提议，店里要设监事，这个人选，由我派，还有，二掌柜，是我的人，如何，晋兄。”

    这两个人选完全没有问题，如果顾恒当掌柜，他也会要这两个位置。

    没有多想，晋亮便答应下来，这一顿饭，三人吃得心满意足，觥筹交错中，将其他一些细节决定下来，剩下的事，大部分归晋亮，包括租店面，与盐业商会打交道，等等，全部让晋亮去处理。

    饭后，晋亮急匆匆的告辞走了，他忙着去找店面，另外还要找可以开作坊的院子，柳寒的意见是，这作坊，最好距码头比较近为好。

    晋亮走后，顾恒让伙计将饭菜撤下去，把茶端上来。

    柳寒见状知道他有事，便坐在窗前，随意的看着窗外。

    伙计下去了，顾恒亲自将门关上，然后走到柳寒面前，神情变幻不定，似乎有什么话难说出口，柳寒纳闷的看着他。

    “顾兄，你这是？”柳寒纳闷的问道。

    顾恒微微一笑，躬身拜下：“在下见过大人，昨夜大人将舍家内奸清除干净，为家父报仇，属下感激不尽，多谢大人。”

    柳寒静静的看着他，顾恒很是紧张，神情却很坚定。

    “你在赌博。”

    柳寒第一句话便让顾恒轻松下来，他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

    “很好，有赌性，是内卫的一个素质，有时候就是要会赌，这一把，你赌赢了，”柳寒说着：“坐下吧，别这样杵着了。”

    “多谢大人。”顾恒先道谢，然后才坐在对面，屁股刚落座，马上起身，将茶端过来，殷勤的给柳寒倒上。

    柳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等他坐下后，才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昨晚大人走后，属下静下心来，仔细思考，虽然属下接替家父不久，可大人一定会审查属下，所以，属下细想最近出现在属下身边的陌生人，除了大人和晋亮外，晋亮其实不算新出现的，他在扬州经商已经好几年了，只有大人才是新出现的，而且，大人声称是青州人，可口音却不完全是青州口音，另外，大人今天疏忽了。”

    顾恒说着目光注视柳寒的鞋，柳寒的鞋是在帝都买的，扬州不常见，从昨夜到现在，柳寒换了几件外套，可没有换鞋。

    “这是一个破绽，”柳寒微微点头，说道：“就这一个？”

    “大人昨晚说话的声调语调，特别是那白衣老头时，大人忘记了伪装，当时，我就觉着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后来细想下，应该是大人的声音。”

    柳寒再度点头，昨夜老总管突然到来，他很紧张，以至于忘记改换声调了，没成想，这顾恒居然还保持警惕，有这样细致的观察力，具备了一个内卫的素质。

    记得以前看过一部谍战剧，间谍便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家里都清理干净了？”柳寒问道。

    顾恒点头：“今早有两个家丁走了，剩下的，我还在清查。”

    柳寒点点头：“普通家丁可以慢慢查，以后，你的书房，还有涉及你秘密的地方，用的人一定要小心，嗯，你若想活得长点，就不要相信任何人。”

    “属下明白了。”顾恒谦卑而恭谨：“大人，这盐号，大人有什么想法？”

    “运行一个体系，需要银子去推动，以后盐号赚的银子，要拿一部分出来，维持内卫的运转。”

    “是。”

    “今天的决定很好，让晋亮去管理盐号，只要他不贪污，就让他干下去，这人经商上，还不错。”柳寒说道，他查过晋亮，这人很干净，是个单纯的商人。

    顾恒再度松口气，他只是考虑自己的身份，不想因此盐号的经营，所以才让晋亮出面。

    “这一次，宫里派我来整顿扬州内卫，但我不会长期留在扬州，宫里对扬州最后的安排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明白，大人。”

    “今后，你要慢慢发展出一个船队，”柳寒沉凝下说：“另外，再发展一个车队，运货的马车队，如果能与淮扬会搭上关系，或者在淮扬会内部发展成员，那就更好了。”

    “是，大人。”

    这两个任务都很艰难，可顾恒不但没感觉到难，相反很兴奋，如果能渗透到淮扬会，能建立起一个船队，能建立起车队，那顾家的商业将遍布整个扬州。

    财力就等于权力！！！

    一幅美妙的画卷在顾恒眼前虚虚展开。

    其前景，让顾恒心醉。

    柳寒看了他一眼，取出一卷地图，摊开在案几上，顾恒伸长头看着。

    “扬州的运输主要是船，可陆地运输同样重要，这是扬州人忽略了的部分，扬州有个大车帮，你知道吗？”

    顾恒点点头，这大车帮是个小帮会，帮会成员是马车伙计，主要业务是陆地运输，可扬州的运输主要是靠船运，这个帮很不显，大车帮又是个松散的帮会，帮中实力薄弱。

    “想办法把这个帮笼络过来，再扩张到海阳，白沙，酉城，你看看，”柳寒在地图上的城市点了几下，用指痕将他们与扬州联系起来，形成一张大网。

    “再慢慢向外扩张，”柳寒向外画，很快形成一个密密麻麻的网络，涵盖了扬州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地区。

    顾恒立刻明白了，他很兴奋的说道：“属下明白，大人，给属下多少时间？”

    柳寒淡淡的说：“五年。”

    时间比较紧，顾恒只是略微想想便点头：“五年后，属下一定交给大人一份满意的答案！”

    “至于，船队，”柳寒略微沉凝才说：“这要小心，注意不要与漕帮发生冲突，方法是，先建载重小的，不要涉及漕运，最大可能不要触及漕帮利益。”

    说到这里，柳寒叹口气：“方震死后，漕帮的动向值得注意，”说着看了顾恒一眼，顾恒对江湖了解不多，但也装着沉重的叹口气。

    柳寒在心里暗叹，这顾恒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看到好的，没看到危险。

    这几件事，是他最近想好的，本来是想交给柳火来办，可柳火的事已经太多了，特别是鬼见愁工程，让他无法分心，而扬州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只好交给顾恒来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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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宫里掉下来的馅饼

﻿    几张小纸条并在一起，林公公将纸条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抄到纸张上，他的字迹娟秀工整，很显然下过一番苦功。

    这样的事，一般是小麦子的活，可今天，他忽然有兴趣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公公放下笔，仔细端详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拿起那几张小纸条，走到火炉边，将纸条扔进去。

    他提起小火炉上的水壶，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好，他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泼去，重新泡上茶。

    深深嗅了嗅茶香，美美的抿了口茶水，舒服的叹口气。

    这里是安静的，也是寂寞的，院子里看不到人，也没人敢擅自闯进来，也闯不进来。

    安静，没有一点人气。

    树下有几朵黄色的小花，安静的绽放，享受树杈中透过的阳光。

    喝了两杯茶，然后他闭上眼，默默的想了会，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有点薄的册子，慢慢的翻看起来。

    他看得很慢，看一段后，又停下来，默默思索片刻，然后提笔写上几个字，再接着向下看。

    时间慢慢过去，茶杯里的热气消失了，他似乎没有察觉，依旧聚精会神的看着小册子。

    小麦子脚步轻缓的走到门口，他略微整整衣衫，小心的发出声响，然后才轻声叫道：“祖宗，小麦子求见。”

    林公公闻言抬起头，看看背光的小麦子，微微点头，小麦子进来，他将手上的三个小竹筒呈上。

    “祖宗，这是凉州传来的最新消息。”

    林公公依旧捧着薄册，冲他微微点头，小麦子将小竹筒仔细看了一遍：“封口完好无损。”

    然后将小竹筒打开，取出纸条，纸条并排放在在书案上，林公公依旧没有动，小麦子将纸条拿过去，誊写后，再送到林公公面前。

    林公公拿起来，是来自凉州的情报，凉州的形势很紧张，朝廷此前判断错误，吐蕃这次进攻并非声东击西，而是声西击东，吐蕃权相德吉度调集了三十万大军，全力东进，意图攻占凉州，若不是秋歌在黄沙关和落雁关连两战两捷，遏制了吐蕃的锋头，为大军争取到时间。

    发现吐蕃的真实意图后，朝廷立刻下旨，将方劲从雍州调回，同时从邙山大营调派三万大军，由中郎将吴曲统帅西进，急赴凉州。

    除了凉州，北方塞外大漠，随着冬天临近，塞外胡族稍稍安宁了点，这给朝廷争取了时间，朝廷秘密从幽州边军中抽调两万大军西进，进入并州，随时准备干预大漠动乱。

    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银子，银子，战争打的是什么？就是银子！！！

    以朝廷府库的空虚，压根没办法打仗，朝廷紧急下令，给各州下达任务，要求他们在最短时间内，筹集银子。

    小麦子站在林公公身后，他当然知道送来的情报是什么，这是最新的战报，以及凉州官场和门阀的动向。

    “祖宗，凉州的情况看来已经稳定了。”小麦子斟酌着说道。

    林公公点点头，随口问道：“他呢？”

    “他还在档案库。”小麦子小心的答道，他知道这个他是谁，这是指柏公公，或许是觉着在内卫时间比较久了，柏公公开始有点不安分了。

    可林公公却象是没反应，任凭柏公公插手，压根没有干预。

    小麦子正想进言，外面传来大咧咧的脚步声，他立刻闭嘴，小心的站在边上。

    果然，柏公公那略微丰满的身躯出现在门口，看到屋里的俩人，柏公公笑呵呵的说：“呵呵，林公公，查了老半天，才弄清楚，呵呵，这盛怀还真是有问题，总算不负咱家一番辛苦。”

    顾玮再度弹劾盛怀，同时要求清查扬州的丝绸棉布过去数年的税收，这在朝廷引起轩然大波，朝中大臣和士林分成两派，朝中主要大臣皆反对，而士林中则分成两派，年青士子支持顾玮，认为应该将彻查扬州，厘清官场污浊，可那些年岁大的则认为应该持重，现在边患正急，此时若掀起大案，恐影响政局，进而影响出兵塞外。

    而对尚书台此刻却沉默着，但并不代表尚书台没有意见，尚书台的意见很统一，暂时不要动，这让很多人有些纳闷。

    顾玮是潘链的长史，可以说是潘链的心腹中的心腹，可他一再弹劾盛怀，于情于理，潘链都该支持，可现在，潘链居然反对拿盛怀，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顾玮都说对了。”柏公公说着拿出几份档案，这些都是扬州内卫送来的情报，只不过早已归档，柏公公顺势坐在林公公旁边，小麦子不动声色的看着，柏公公拿起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后，说道：“这盛怀真不是个东西，他那两百万是从门阀世家借的，哼，这借了，还不得还，看他明年怎么办。”

    “这就让盛怀去操心吧。”林公公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失礼。

    “那不行，老林，皇上要是问起，这下就有答案了。”柏公公说道。

    林公公示意小麦子：“扬州的情报来了，你看看吧。”

    小麦子赶紧到里屋，将刚收到的，林公公亲手誊录的情报取来。

    “这柳漠是谁？隐世仙门！！！谁这么大胆！！！”柏公公边看边说道，没有丝毫顾忌。

    林公公叹口气：“这柳漠是方震安插在帝都的一枚棋子，在外城开了家茶店，真实身份是我们的人，真名叫柳寒，另外还有个身份是禁军军侯，瀚海商社主人。”

    “原来是他。”柏公公叹道，随即忍不住赞道：“这柳寒有本事，方震这老狐狸都被他瞒过了。隐世仙门，哼，那个宗门居然如此大胆！”

    柏公公在进入内卫之前，并不知道隐世仙门，可在进了内卫后，首先便要读皇室密档，密档中有对隐世仙门的详细介绍，同时也就知道内卫供奉，以及他们与内卫的关系。

    这密档让柏公公看得心惊肉跳，要不是林公公郑重其事，柏公公差点就以为是传说，林公公不但给他解释了隐世仙门，还带他去见了两位供奉，让双方认识下，从供奉那出来后，便又将除魔队的各队队长介绍他，这才让柏公公认识到这隐世仙门是真实存在的。

    但很快柏公公便知道隐世仙门与朝廷的关系，但更多的是从穆公公和林公公身上学到了那种自信。

    皇上身边的人，那怕什么隐世仙门也要忌惮三分。

    “这个，除非抓到那萧澜，否则压根不可能查到。”林公公叹口气：“漕帮的事复杂了，幸亏以前在漕帮安插了内线。”

    小麦子小心的站在边上，一句话不敢说，柏公公微微点头：“他们为什么要杀这个方震？他不过是个江湖帮会的帮主。”

    “这里面原因比较多，”林公公示意小麦子：“去把柳寒的报告拿来给柏公公看看。”

    小麦子一言不发，过去从卷宗里取出一张纸张来，送到柏公公面前。

    柏公公很快看完，眉头却紧皱起来：“漕帮内部矛盾，这个理由不，不充分。”

    林公公点点头：“是很不充分，漕帮内部，漕帮中人有这样忍耐吗？哼，多半是某个世家豪门插手了。”

    “会不会是淮南王？”柏公公显然反应很快，立刻明白了林公公的意思，又进一步推理到王爷身上。

    扬州前后分封了不少宗室，以淮南王燕旻位最高，是当今皇帝的叔叔，与齐王不同，这位王爷对政事没有一点兴趣，他最大的兴趣便是长生不老，整天修道炼丹，行事荒诞不经，但却很少有人弹劾他，原因很简单，炼丹修道是这个时代的时尚。

    无论先帝泰定皇帝还是当今皇帝对这位王爷都很放心，内卫也从来没收到这位王爷有什么异常的报告。

    可现在柏公公却提到淮南王，林公公想了想，微微摇头：“不敢说。”

    “不敢说？”柏公公纳闷的看着林公公，林公公点头：“若是淮南王，那事情就大了。”

    “柳寒要漕帮中的眼线，给吗？”柏公公问道。

    “你看呢？”林公公反问道，柏公公略微思索便点头：“给他，这隐世仙门事关重大，而且这柳寒恐怕与隐世仙门多少有些关系，让他去查，事半功倍。”

    林公公点点头：“好，让他和蓝蝶联系吧。”

    小麦子点头，他提笔写下蓝蝶的联系方式，然后交给林公公，林公公看后，在上面批下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是他的代号，柳寒看到这个符号就知道是他亲自同意的。

    小麦子接过纸条，当着林公公的面，将纸条分成七条，每条装进一个小竹筒，然后用蜡封好，林公公点头后，小麦子才拿着小竹筒出去。

    “顾硕的事呢？”柏公公问道，林公公想了下，依旧反问：“顾家的内奸已经查清，柏公公你的意思呢？”

    “顾家已经不可信了，我看将扬州内卫交给蓝蝶，由她来指挥。”柏公公提议道。

    “蓝蝶？”林公公沉凝下来，显然，他心里正犹豫，过了会，他才说：“我想交给鹰眼。”

    鹰眼，神眼林淮的代号。

    “鹰眼？”柏公公想了想，摇摇头：“这人，我觉着他的位置太低。”

    “蓝蝶没有经验，鹰眼经验丰富，地位虽然低，可以想办法。”林公公说道，不过，他的语气有几分游移。

    “我还是觉着蓝蝶最合适。”柏公公坚持道。

    林公公淡淡一笑，没有坚持，但也不同意：“蓝蝶在漕帮中的地位超然，他完全依靠方震，方震一死，即便方杰接任，蓝蝶能发挥的作用也极为有限。”

    “咱们在漕帮中，并不只有蓝蝶一枚棋子，蓝蝶的身份掩护很好。”柏公公依旧在坚持。

    林公公想了想，忽然很肯定的点头：“蓝蝶不合适，鹰眼也不合适，必须另外找人。”

    “另外找人？谁？”柏公公迷惑不解的问道，他知道扬州内卫的全部名单，这份名单比顾硕的还全，顾硕手上没有漕帮和淮扬会，以及淮南王府的部分名单。

    林公公在察觉扬州内卫情报不正常后，虽然没有查清问题出在哪，可他采取安全措施，此后安插到漕帮和淮扬会的内卫，就没有告诉过顾硕。

    也幸亏如此，这些内卫才保存下来，但，方震十分谨慎，提拔到中枢的，都是经过考验的人，而且多数跟随他多年。

    这让内卫很难渗透到漕帮中枢，直到数年前，才成功的将蓝蝶安插到方震身边。

    林公公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的喝了一口茶，半响之后，他才叹口气：“唉，这些年，内卫被削弱太利害了。”

    柏公公没有答话，这些年，内卫的经费从未拨足，人员也减少很多，现在事情来了，林公公安排起来不由有些捉襟见肘。

    “唉，这样吧，柳寒不是负责整顿扬州吗，就让他来定，咱们把关。”柏公公提议道，林公公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先让他做作看。”

    说完这事，俩人喝了几杯茶，柏公公又问：“皇上对扬州的事，倒底如何决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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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于无声处

﻿    林公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然后才说：“皇上如何决断是皇上的事，我们要作的是，皇上决断之后，我们坚决执行。”

    柏公公眼中闪过一道阴霾，他随即低下头，端起茶杯，再抬头，已经笑呵呵的了。

    “是，您说得对，”柏公公点头，随即叹口气：“唉，这些烂事，够皇上心焦的。”

    林公公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窗外，今天的天色很好，阳光很足，他起身走到院子里，柏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小太监进来，将书案搬出去，小麦子回来见状，赶紧上前劝道：“干爹，这风挺大的，还是在屋里吧。”

    林公公摇摇头：“老待在屋里，人都发霉了，出来晒晒，没事。”

    小麦子见状，赶紧让小太监去把袍子拿来，自己亲自给林公公披上，林公公没有推辞，裹着棉袍，躺在椅子上，很惬意的闭上眼睛。

    柏公公也出来了，旁边的一个小太监给他端来躺椅，柏公公眉头微皱，然后吩咐将他的棉袍拿来，小太监赶紧回去将棉袍取来。

    小麦子轻手轻脚的退出去，院子里就剩下林公公和柏公公俩人。

    柏公公躺了会，觉着有点无聊，翻身坐起来，扭头看着林公公，林公公很惬意的躺着，双眼微闭，神情怡然。

    “你怎么能这样...，享受。”柏公公有点不理解。

    “你要在这待上三十年，就会明白。”林公公悠悠的说道：“当年，我和你一样，刚进这院子时，觉着好奇，觉着很不错，久了才知道，这院子就是牢笼，天牢还有出去的可能，这院子，进来了，就出不去。”

    柏公公嘴角抽搐下，尴尬的笑了笑：“你，你这话，呵呵，太寒碜了，难怪你身子不好，想开点。”

    林公公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言声，进入这院子，就能掌握很大的权力，这权力之大，令人迷醉，可这院子就是个黑洞，没有那个皇帝会让掌握了如此多秘密的人活着离开。

    柏公公再度躺下，躺椅的位置很好，头顶的树叶，恰好遮住了阳光，睁开眼，满满的绿色。

    他忽然想起来关于扬州的事，他抬起半个身子：“百工坊的事，柳寒查清了，是不是该让他回来了？”

    “不急，百工坊的总店在长塘，”林公公说道：“但百工坊身后的那个人并没有查清，顾家的内奸的来历也没查清，不过，这些事不算最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方震究竟是谁杀的，是不是真与隐世仙门有关。”

    林公公的语气不紧不慢，柏公公想了想：“我觉着这柳寒与隐世仙门恐怕也有关系，用这样的人，妥当吗？”

    “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林公公叹口气：“你看看卷宗，这柳寒，老实说，压根就不象隐世仙门中人，你看看灵蓝真人他们，还有那静仁，柳寒与他们有半分象吗？这个人是世俗中人。”

    “可，”柏公公皱眉问道，林公公依旧仰躺着，依旧不紧不慢的：“你是说，他表现出的一些痕迹，与隐世仙门脱不了关系，是吗？”

    “对。”

    “是不是隐世仙门不重要，”林公公说道：“重要的是，能不能为朝廷所用，若能，不管是不是，都睁只眼闭只眼，若不能，就要坚决杀掉。”

    柏公公明白的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你认为这柳寒与隐世仙门有关吗？”

    林公公没有回答，柏公公也不着急，过了会，才听到林公公慢慢的说：“我也无法判断，这个人有点神秘，修为高深莫测，擅长诗词，你看过他作的诗词吗，很精妙，最近数年，没见过这样好的诗词，可另一方面，他又贪财好色，为了银子，他可以和风雨楼联手，为了银子，他可以和王许两个千年世家对战，一掷千金，买下百漪园名妓，你见过那个世外高人，是这样的！”

    柏公公闻言不由苦笑，林公公接着说：“这个人，很难说清，所以，要继续观察，如果有鬼，自然会现出鬼影。”

    被宫里看上，喜忧参半，普通人看到喜，稍好一点的有忧，只有极少数感到恐惧。

    但林公公看不清柳寒，他与柳寒接触数次，感到这个人及其聪明，这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到加入内卫的危险。

    俩人再度沉默，柏公公脑子有点乱，一会是林公公，一会是柳寒，忍不住自言自语：“这个人能用吗？”

    林公公好像没听见，柏公公依旧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微微的鼾声，扭头看去，林公公居然睡着了。

    柏公公忍不住苦笑，他睡不着，干脆起来，回到房间，从书架上挑了本卷宗来看，待打开，才发现居然是瀚海商社的。

    “或许是天意。”

    柏公公仔细看着卷宗的内容，内容不算多，有柳寒个人的，有珠宝店的，有布庄的，也有作坊；地域上，有长安的，有幽州的，最多的还是帝都的；从时间上说，每一年的都有，甚至还有两页是西域的。

    他特别拿起西域的那张，抬头便是林公公的眉批：“至治初夏，”算算时间，正是柳寒回到帝都不久，就向西域派人了。

    看来，林公公做事，绝非心血来潮。

    “瀚海商社，在西域如日中天，控制西域盐业，布庄，丝绸，铁器，珠宝，柳寒富可敌国，麾下护卫队数十，....”

    柏公公是第一次看这本卷宗，以前，他对瀚海商社并不在意，这种商社远不如王府门阀世家有趣味。

    可今天看到瀚海商社的卷宗，他忍不住倒吸口凉气，瀚海商社在西域居然如此威风，几乎控制了西域的几个主要的商品，还控制近半西域小国的国政，柳寒麾下的护卫队虽然只有几百人，却打遍西域无敌手，曾经创造三百护卫队击败五千胡骑的战例。

    柏公公完全沉浸下卷宗的内容中，完全没注意到门外又进来一个人，那人走到书案边才站住。

    柏公公这才惊觉，抬头一看，慌忙起身，连声致歉：“老祖宗，儿子不知是老祖宗驾到，还请老祖宗恕罪！”

    在林公公面前，柏公公还可以多几句嘴，可在穆公公面前，他是一点不敢造次。

    穆公公拿起卷宗，简单的扫了一眼，便点头说：“嗯，不错，知道看卷宗了，在内卫要学会看卷宗，要学会从卷宗里发现线索，找到线索。”

    “是。”柏公公很规矩的答道。

    穆公公转身出来，柏公公跟在他身后，穆公公在茶几边坐下，看着院子里，树下熟睡的林公公，小麦子和两个小太监站在边上，很显然，是穆公公吩咐了，不让叫醒。

    “小林子，这些年，辛苦他了。”穆公公深深的叹口气，目光怜惜的看着林公公，柏公公没敢插话，半响穆公公才说：“你要多跟他学，内卫掌控着朝廷安危。”

    “是，儿子一定认真跟林公公学，”柏公公说道，穆公公叹口气：“小林子心神耗费过度，不是长寿之相，皇上虽然没说，宫里都知道，你将来要掌控内卫，你要抓紧时间好好学，这内卫的事，没有三五年，是不行的。”

    “是，儿子明白。”柏公公讨好的给他倒上茶，然后乖巧的问：“干爹，今儿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儿子吗？”

    穆公公端起茶，小小的抿了口，放下茶杯后说：“不是什么大事，你把扬州的卷宗找出来，特别是盛怀的。”

    “是，老祖宗。”柏公公赶紧说道：“老祖宗，皇上决定动手了？”

    穆公公叹口气点点头，没有细说，柏公公赶紧转身到书架上去找，找了会，没有找到，他赶紧到门口将小麦子招呼进来。

    “老祖宗要扬州的情报，特别是盛怀的。”柏公公说道：“赶紧去档案库找出来。”

    小麦子躬身压低嗓门说：“干爹已经找出来了，就在书案上。”

    柏公公微怔，赶紧过去，书案上有一叠卷宗，他在里面翻了下，最下面便两册便是扬州和盛怀的。

    他赶紧抱起来，拿到穆公公面前，谄笑道：“干爹，这就是，林公公已经找出来了。”

    穆公公点头接过来，打开卷宗，取出档案仔细看起来，边看看边摇头。

    穆公公看得并不仔细，匆匆扫了数眼，从中取出几张，小心的叠起来，揣进怀里，然后起身。

    林公公依旧在阳光下安静的睡着，穆公公看看他，轻轻叹口气。

    小麦子神情忧虑，柏公公崇敬的看着穆公公苍老的背影，穆公公的背看着微微有些弯，头发雪白，在阳光下，显得特苍老。

    天边显出红色的彩霞时，林公公醒过来了，他舒畅的展开双臂，神情轻松。

    “干爹醒了，”小麦子赶紧过去，将林公公扶起来：“这一觉睡得可好？”

    林公公满意的点点头，小麦子低声说：“老祖宗来过了，儿子本想叫醒干爹，可老祖宗不让，儿子没敢叫，请干爹原谅，老祖宗来去扬州和盛怀的档案。”

    刚听到穆公公来过时，林公公身子微顿，虽然便恢复正常。

    “差不多了，皇上也该动手了。”林公公低声细语道，除了小麦子外，无人可以听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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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多事之秋

﻿    林公公觉着皇上该动手了，可穆公公却觉着还是早了，他走进养心殿时，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甘棠跪在地上，潘链潘冀站在一边，秋云曹晃站在另一边，而薛泌则站在皇帝的下首，神情有些激动。

    “起来吧！”皇帝扫了众臣，看到刚进来的穆公公，平息下心情，对甘棠说道：“这事，不怪你，高漳河溃堤，冀州刺史张泌难辞其咎！泰定十七年，朝廷花费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修的堤坝，朕记得去年还拨了三十万两银子修缮，传旨，冀州刺史张泌罢职，交廷尉审理，传旨，京兆尹陈宣出任冀州刺史，告诉陈宣，给朕好好查查，这堤是怎么溃的！”

    说着，转头看着众人：“诸卿议议，谁来接任京兆尹？”

    众臣互相看看，都没说话，天有不测风云，昨日朝廷接到冀州急报，高漳河秋汛溃堤，邯郸郡三县被淹，七县受灾。

    冀州，朝廷重镇，天下三大粮仓之一，税收和粮食是朝廷财税的重要来源，这里若有风吹草动，朝廷如何不紧张。

    高漳河横贯冀州，泰定十七年，朝廷拨款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冀州自己筹集了二十万两银子，将沿岸堤坝修缮，去年，朝廷又从紧张的财政中拨款三十万两银子用以修缮，可万万没想到，今年就溃堤了，而且又是在这个时候，如何让皇帝不愤怒。

    高漳河溃堤，灾民数十万，急需赈济，幸亏顾玮在扬州弄到九百万两银子，否则这笔银子还不知道上那弄去。

    皇帝愤怒之下，要免去冀州刺史张泌的职务，但丞相甘棠反对，认为张泌责任不大，主要是邯郸郡守康成的责任，应当让冀州刺史张泌调查。

    对甘棠的反对，更进一步激起皇帝的愤怒，怒斥甘棠，甘棠不得不下跪请罪。

    殿内无人开口，皇帝眉头微皱，看着潘链和甘棠，冷冷的问道：“怎么，太师和丞相都没人选？”

    “陛下，臣举荐前兖州刺史府长史樊允。”蓬柱站出来说道，前兖州刺史樊允在泰定十二年被罢职，直到现在也赋闲在家。

    “臣不赞成，”潘链不动声色的说道：“樊允声名有污，不适合为朝廷牧守一方，陛下，臣举荐五兵曹令丞冯彻，冯彻为人宽宏，颇有才干，出任冀州刺史，绰绰有余。”

    蓬柱头一扬便要反驳，皇帝扫了他一眼，蓬柱当即沉默，这俩人，皇帝都知道，樊允原是太子府舍人，后被兖州刺史孟岱征辟为刺史长史，可在太子势弱时，孟岱却将他罢职，差点获罪流放，此后，樊允便归隐山林，以耕读为乐，再没出仕。

    至于冯彻，现任五兵曹尚书，这人出身豫州冯家，豫州门阀世家众多，冯家算是中等门阀。

    “冯彻？”皇帝略微沉凝便要摇头：“凉州战事正紧，冯彻熟悉兵事，暂时不能动，以后再说吧，樊允呢？诸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樊允在士林名声不佳，贸然拔擢要位，实在不妥，臣举荐渤海郡郡守朱汉。”甘棠小心的说道：“朱汉历任冀州，当渤海郡郡守已经六年了，陛下，塞外战乱平息还需时日，冀州虽然受灾，可只是冀州一小部分，对冀州财税影响不大.....。”

    “朕说的是京兆尹！不是冀州刺史！”皇帝忍住口气，冷冷的提醒道：“甘爱卿！”

    甘棠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惶恐道：“臣，臣，失礼，请皇上恕罪！”

    说着又要跪下，皇帝有些不耐的喝道：“算了，算了，你们先回去吧，商量下，给朕一个人选。”

    众人退下，蓬柱薛泌却留下来了，皇帝怒气犹存的骂道：“这甘棠真是老了！”

    “甘棠不是老了是吓着了，这人一向胆小，皇上雷霆一怒，把他吓着了。”薛泌在边上笑道。

    蓬柱也笑了笑：“皇上，这次机会好，张泌早就该拔掉了，让陈宣去也很合适。”

    “京兆尹呢？让冯彻担任京兆尹？恐怕他自己也不愿意吧。”皇帝冷冷的说道，京兆尹官位不大，但位置很重要，冯彻是五兵曹令丞，论品级与京兆尹相当，都是四品大员，可五兵曹负责兵器制造，军官考评升迁等，位高权重，京兆尹虽然也位高权重，可京兆尹负责帝都的治安，干的是得罪人的事，陈宣在这个位置上得罪了不少人。

    “樊允呢？”蓬柱问道，没等皇帝开口，薛泌便已经插话道：“樊允不行，”说着他冲蓬柱微微点头：“樊允离开太久了，在州郡当个郡守，可以，可京兆尹这个位置，太复杂，樊允恐怕不行。”

    薛泌心里非常遗憾，他没想到皇帝现在就动手，以前柳寒便提醒过他，冀州王许门阀在谋夺京兆尹，让他警惕，若有机会，可以将这个位置拿下，可他的根基太浅了，口袋里实在拿不出人来，眼看着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

    皇帝微微迟疑，薛泌点中了樊允最大的软肋，樊允离开太久了，而且他也从未当过一方主官，骤然提拔到京兆府，掌控如此要害之处，他真能胜任？

    “张猛，你怎么看？”皇帝抬头看着张猛问道。

    张猛站在角落，刚才殿内争论激烈时，他一直不发一言，此刻皇帝征询，他才从角落走出来。

    “薛大人说得对，不管冯彻还是樊允都不合适，”张猛缓缓说道：“草民给皇上推荐两个人吧，治书御史落武，京兆府长史林翔。”

    薛泌闻言眼前一亮，落武，他怎么把这个人选给忘了；落攸遇刺，落武丁忧守丧，三年期满，今年该回朝任职了。

    落武是河东士族，落家的地位与薛家相当，两家是姻亲，若落武能出任京兆尹，无疑对自己是一大帮助。

    “落武，林翔，”皇帝喃喃自语，忽然看见薛泌：“这落武是你亲戚吧？”

    “是，我叔叔的女儿嫁给了落武堂兄的儿子。”薛泌坦率的承认，不过这关系好像稍微远了点。

    “你对他怎么看？”皇帝没有在意，继续问道。

    薛泌苦笑下：“陛下，您这就问错了人，落攸治家甚严，这落武行规蹈矩，与小臣，嘿嘿，格格不入，小臣对他所知不多。”

    皇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落武原先在太学，向来以严谨闻名，与薛泌行止完全是南辕北辙，恐怕瞧不上薛泌这样的浪荡子。

    “落武？”蓬柱想了想，点头：“臣以为这个人合适。”

    “那么林翔呢？”皇帝再问，薛泌想了想说：“林翔是颍川人士，听说曾经在青州琅琊青羊书院求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青羊书院？”皇帝有些纳闷，目光转到穆公公身上，穆公公点头：“是，有这回事。”

    皇帝想了下：“就落武吧。”

    “皇上先不急，看看尚书台是什么意见。”张猛委婉的劝道。

    “等他们，那不要好几天。”蓬柱神情不屑，回到帝都后，皇上本想将他拔擢入尚书台，可大臣反对的不少，塞外和凉州相继发生战事，皇上只好暂时没下旨，但皇上也让他参与廷议，实质上参与到尚书台的工作。

    “好几天也该等。”张猛淡淡的说，皇帝迟疑下微微点头，张猛眉头微皱：“皇上，拿下冀州刺史，再拿盛怀，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必须拿下他，”皇帝摇头说：“只有拿下盛怀，句誕顾玮才能放开手脚，顾玮，这人倒是挺能干，这次立功甚大，要不是他这九百万，朝廷这次恐怕就难了。”

    说完重重叹口气，薛泌也叹口气，进入中枢后，他才明白朝廷的艰难，高漳河溃堤，其实受灾并不大，可要不是顾玮从扬州送回银子，朝廷居然就拿不出救灾银子，边军居然就没有军饷！！！

    “文恬武嬉，这天下再不整治，真就烂下去了。”薛泌喃喃自语，随即醒悟，连忙请罪。

    “你有什么罪，不过说了句实话，他们总说泰定中兴，泰定中兴，依朕看，父皇留下的江山，是个空壳。”皇帝语气沉重，丝毫没觉着这对先帝有什么冒犯。

    张猛三人不敢接这话，殿内有些沉闷，皇帝望着窗外，过了会才问：“查到没有？”

    “有。”穆公公立刻答道，拿出那几张情报，送到皇帝跟前，皇帝没有接：“你说说吧，让大家都听听。”

    穆公公展开情报念道：“泰定十六年，盛怀将职分田扩大到十二顷，泰定十八年，强行更换职分田，同时又占据桑田五顷，按照朝廷规制，官员不能占桑田。

    从泰定十三年到今年，盛怀从扬州盐商总共收贿银五十万两之多，另外，扬州历年盐税绸缎税布税铁税，从泰定十三年的三百万两下降到去年的一百一十万两，内卫怀疑，这其中有部分被扬州各级官吏私分，但没有查到证据。

    盛怀老家在豫州鲁国，泰定十六年，他在老家购买田地三百顷，田价二十两银子，泰定十七年，又买田一百顷，田价十八两。”

    “二十两，十八两！”皇帝连连冷笑：“这鲁国的田真便宜，诸卿，你们怎么没去买点？”

    张猛苦笑不已，蓬柱叹口气：“臣要知道这么便宜，怎么也要买上几十顷。”

    薛泌目瞪口呆，傻了似的望着穆公公，半响才叹道：“这，这，唉，皇上，这盛怀太猖狂了！”

    “这样的蛀虫，必须拿下！”

    这一句话，皇帝几乎是吼出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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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人事纷争

﻿    蓬柱立刻大声支持，薛泌也随即支持，张猛却轻轻叹口气，皇帝立刻注意到，眉头微皱，有些不悦的问：“张卿，你是怎么想的？”

    张猛平静的说：“盛怀必须拿下，顾玮在奏疏里说得很清楚，这次的九百万两银子是未来三年的盐税收入，简单的说，未来三年，朝廷将不会在扬州收到一两银子的盐税，所以，未来三年，朝廷的税收将会少一大块。

    为了弥补朝廷税收，他建议整顿扬州丝绸棉布，还有铁器等税收，皇上，这个建议很好。

    拿下盛怀，臣是赞同的，可问题是，仅仅拿下盛怀就行了吗？盛怀在扬州十年，与扬州的门阀士族，各郡县官员，上下盘根错节，还有，他与冀州和青州的门阀力量，都有交往，皇上，臣建议，暂时不要作决定，将顾玮的弹劾交御史台，看看反应再说。”

    皇帝微怔，穆公公心中暗惊，迅速抬头看了看张猛，皇帝沉凝思索，蓬柱冷笑道：“这交给御史台，那些家伙还不一涌而上为他脱罪！有这个必要吗！”

    薛泌则皱眉思索，穆公公提供的证据是不能交给御史台的，一旦交出去，那些朝臣和士林，一定会调转枪口，对准内卫。

    可仅凭顾玮的弹劾，可以搬到盛怀吗？薛泌觉着不太可能，盛怀出身士族，顾玮出身庶族；顾玮在士林名望虽高，可盛怀在门阀中的势力更大，比较而言，盛怀的势力更强。

    “还有，”张猛斟酌下，又说：“皇上，京兆尹人选暂时不宣布，让吏曹举荐人选。”

    穆公公眉头微皱，有点不明白，这张猛是什么意思，落武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让吏曹举荐人选，这个职务恐怕落不到落武的身上了。

    张猛这是要作什么！！！

    穆公公感到迷惑不解，皇帝也有些迷惑不解，他喷着粗气，看着书案上的情报，很是不甘。

    “景略太小心了！”蓬柱摇头说：“皇上当乾纲独断，若交给吏曹和御史台，可以断定又是一场混乱，势必影响凉州和塞外的战事。”

    没等张猛说话，皇帝点头：“蓬卿说得对，此时政局当稳，就这样，薛泌，拟旨！”

    薛泌没说话，立刻草拟圣旨，张猛只是轻轻叹口气，穆公公眉头微皱，小心的试探道：“皇上，老奴以为，张先生所言甚妥，就算交给尚书台议一下，也没什么，不会影响凉州和塞外。”

    张猛冲穆公公点点头，蓬柱正要反驳，皇帝不悦的喝道：“朕意已决！就这样了，你先下去，整理下盛怀的罪证，同时，内卫也作点准备！”

    皇帝的话不重，可穆公公额头却冒出一层细汗，连忙领旨，躬身退下。

    出了养心殿，穆公公长叹一声，黄公公小心的扶着他，低声安慰道：“干爹，没事，皇上只是最近有点心烦。”

    穆公公苦笑下摇头，叹口气：“老了！老了！”

    黄公公依旧很小心：“干爹，儿子看，皇上和先帝不一样，皇上毕竟年青气盛，行事刚猛了些。”

    穆公公没有答话，目光浑浊的看着恢宏的宫殿群，秋日的阳光照耀下，宫殿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圣旨送到尚书台，潘链接过圣旨，眉头拧成一团，由于战事正紧，潘冀和秋云曹晃都在尚书台，没有立刻离开。

    两道圣旨，第一道，任命落武为京兆尹；第二道，将扬州刺史盛怀槛送帝都，交廷尉府审理。

    两道圣旨，两张轻飘飘的纸，却让潘链感到奇重无比。

    “不是，让我们议议吗，怎么这么快就下旨了！”左辰有些不满，唬着脸说：“不行，这令不能盖！”

    皇帝的圣旨没有附尚书令的印，就不算圣旨，就是封回；一旦发生封回，就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潘链苦笑下：“诸位大人，大家怎么看？”

    甘棠刚受了皇帝的训斥，没有开口，秋云眉头微皱：“皇上刚让咱们议下京兆尹人选，这就拿出人选，皇上倒底什么意思？”

    “落武？”甘棠叹口气：“他一直在太学，调到御史台不过一个多月，便丁忧，完全没有牧守一方的经验。”

    说着甘棠摇摇头，显然不赞同，左辰也点头：“对，落武不合适，当让吏曹重新拟定人选。”

    “吏曹重新拟定人选，现在恐怕来不及了，”潘链想了下问：“诸位看原渤海郡郡守孙观如何？”

    秋云心中暗骂，别人不知道，他恰好知道，孙观前段时间给潘链送上厚礼，据说有十万两银子之多，想到这里，他忽然心念一动，眉头忍不住拧成一团。

    潘冀低头想了想：“落武还是合适的，京兆尹这个人选需要刚正，陈宣其实是恰当人选。”

    “我看，”曹晃突然开口道：“陈宣在京兆尹上太久，得罪太多人，调动下，皇上有保全之意，不过，调任冀州，我看不妥，他是南方人，我的意见是调到扬州担任刺史，孙观调任冀州刺史，京兆尹，我的意见是让御史右丞周瑁出任京兆尹。”

    曹晃为前车骑将军，泰定帝时，先是协助泰定皇帝反击鲜卑，可在十多年前，他突然致仕，在帝都城西的庄园内修养，直到前段时间，新君才重新启用，但也没给他正式名称，只是让他入尚书台，协助处理朝政。

    曹晃在军中有极高的威望，连声望甚高的秋云都在他之下，当年秋云没领军，方回段昌还只是军中后起之秀，他已经在中枢，负责统筹全局，全面指挥反击鲜卑的战争。

    重新入朝，曹晃没有丝毫陌生，也没有丝毫避讳，他的这番话，不但将刚送来的圣旨驳回，而且连刚才皇帝已经作了的决定，也一并反对了。

    秋云眉头微皱，尚书台并不是行政机构，而是决策机构，具体负责执行的是丞相府，六曹也是在丞相府领导下工作，具体说来，尚书台是皇上的高级参谋，具体到他秋云和曹晃，应当是皇帝的军事参谋。

    作为军事参谋，秋云很少对具体政务，更不要说对人事安排提出意见，他原以为曹晃也是如此，可没想到，曹晃却一反常态，这让他有些纳闷。

    “周瑁？”秋云还没有开口，潘链已经沉凝着摇头：“他不合适，御史大夫令糜年岁已高，左令丞魏典致仕后，一直空缺，他要再走了，这御史台岂不空悬。”

    “干脆将御史左令丞一并安排了，”左辰说道：“让落武接任御史左令丞，京兆尹，让吏曹举荐。”

    潘链想了想，点头说：“那好就这样办，另外，盛怀之事，如何处置？”

    “顾玮以前是你的长史，他弹劾盛怀，你是什么意见？”曹晃直接问潘链。

    在尚书台，曹晃的资历恐怕比潘链更深，他这一开口，其他人都没插话，只是看着潘链。

    潘链眉头微皱，不悦的说：“曹将军，顾玮弹劾盛怀，事先我一点不知道，他以前虽然是我长史，可现在是朝廷派到扬州主持盐政革新的副钦差！”

    曹晃冷笑一声：“我看这顾玮就是个狂妄之徒，不知天高地厚，这个时候，挑起大案，将严重影响塞外凉州的战事！”

    潘链淡淡的说：“曹将军差矣，扬州的事，如何影响凉州和塞外了，况且，若盛怀真犯下如此罪行，挖出这个毒瘤，对凉州和塞外战事，岂不更好；若没有，也可以还他清白。”

    “问题的关键是，扬州乃财税之地，盛怀一倒，势必震动扬州官场，各郡各县，官员势必受到影响，凉州塞外打的什么，就是银子粮食，只要这些保证了，胜利就没有问题！”曹晃一点不客气，直接点出关键。

    “在塞外战事未平之前，扬州不能乱，顾玮过于草率了！”

    曹晃的指责，秋云以为有些道理，扬州乃三大财税之地，扬州若乱了，后勤粮饷跟不上，凉州和塞外就别打了。

    “不管盛怀怎么样，暂时不动为好。”秋云也赞同的说道。

    “曹将军，秋将军，错也！”左辰正色摇头：“盛怀若真的如此，当坚决查缉，今后一段时间里，扬州要提供更多的支持，盛怀一干蛀虫在其中上下其手，那才真的影响到凉州和塞外的战事。”

    潘冀立刻表示支持：“对，还是左大人明白，皇上已经决定要拿下盛怀，说明皇上已经掌握了盛怀贪腐的证据，诸位大人，拿下盛怀，也有另一个可能，震动扬州宵小，厘清扬州官场，让扬州的那些南蛮警惕，对凉州和塞外战事，恐怕更好。”

    所有人都没想到，潘冀居然这事上支持了顾玮，刚才潘链隐含的态度是反对缉拿盛怀，可潘冀居然与他哥哥唱起反调。

    潘链的脸色很难看，狠狠的瞪了潘冀一眼，潘冀无所谓的低下头，似乎压根没感到潘链的不满。

    “秋大人，甘大人，你们的意见呢？”潘链扭头问秋云和甘棠。

    甘棠想了想：“就这样吧，京兆尹，咱们已经否了皇上的意见，这盛怀再反对，皇上那....”

    秋云眉头拧成一团，总觉着这里面有些什么不对味，可半天也没想明白，便含混其词的点头：“我同意甘大人的意见。”

    “我暂时还不宜动盛怀，盛怀一动，势必掀起震惊朝野的大案，现在朝廷最大的忧患在凉州，在塞外，先平定凉州和塞外，再动盛怀。”潘链说道。

    “尚书令大人此言差矣，”潘冀公开反对，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支持甘大人。”

    “你！”潘链大怒，冲着潘链叫道：“盛怀在扬州近十年，为朝廷牧守一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样简单的凭借一个弹劾，就拿下朝廷重臣，这太轻率了！”

    说着，他抬头看着甘棠，又看看秋云，坚决的说：“若皇上掌握了盛怀的罪证，当公示于众，也让群臣无话可说！”

    潘冀哼了声，正要反驳，曹晃已经点头：“尚书令大人说的是，缉拿朝廷重臣，当要有令人信服的证据，皇上若有，当公布示人，以令天下信服！”

    潘冀见状，也不再开口，甘棠轻轻叹口气，左辰沉默了会，也点头：“此言甚是，皇上若有证据，...”左辰皱眉问道：“皇上的证据从何而来？内卫？内卫不得干预朝政，这是太祖定下的祖训！”众人皆沉默无言，这些年，内卫干预朝政的事还少吗！前几年发生的方回叛乱，再往前一点，太子，昭阳，等等案子，里面没有内卫的手脚？

    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是，众人不再反对，潘链以此起草奏疏，交给小黄门。

    皇帝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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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太后出马

﻿    “宣潘链，还有穆公公！”

    皇帝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大声叫道，蓬柱也同样愤怒：“尚书台在作什么！他们想作什么！”

    张猛轻轻叹口气，上前劝道：“陛下息怒，没有必要动怒，宣潘链或尚书台诸大臣前来应对即可。”

    皇帝怒火燃烧，胸口不住起伏，他正要发火，忽然看到殿前横幅，上面有泰定帝亲书的一个静，才勉强压下火气，半响才点头：“好，都叫来吧，看看他们都说什么！”

    穆公公先到，还在殿外，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进殿后，他向皇帝施礼，然后不动声色的站在边上，静候皇帝的吩咐。

    没有多久，潘链带着尚书台众人和曹晃一块过来，皇帝冷脸看着他们，潘链等人神情恭谨。

    “你们的奏疏，朕已经看过了，但朕以为，理由不充分，人选不合适！”皇帝语气冷冷的，目光就盯着潘链。

    潘链没有半点迟疑：“皇上，这人选，是老臣与尚书台诸位同仁商议后决定的，并非老臣独自的决定。”

    “那好，你们说说你们的理由！”皇帝再度压压心中的火气，沉声说道。

    “那老臣就说说，”潘链一点不害怕，语气不急不缓：“皇上属意落武，可落武的资历不足，无法服众，此外，京兆尹事物繁杂细碎，落武没有地方经验，骤然拔擢到这等重要位置，臣等担心，他无法胜任。臣以为，他担任御史左令丞比较妥当。”

    皇帝目光一闪，沉声问道：“那京兆尹，你们推荐谁？”

    “臣已经给吏曹去函，让吏曹提供人选，供皇上选择。”潘冀平静的答道。

    “供朕选择！”皇帝仰天打个哈哈，冷笑道：“是朕选择还是你们选择！！！”

    潘链立刻跪下，泣声道：“皇上此言臣不敢受，尚书台的职责是为皇上提供征询，臣奉先帝之命，掌握尚书台，为皇上提供质询，不敢有私心，京兆尹掌控京师，乃天下首府，其位之重要，关乎天下安宁，皇上安全，府尹的选择当慎之又慎，万不可贸然用之，臣之心，对天可表，望陛下明察！”

    皇帝冷笑一声，还没还击，左辰上前一步，慨然道：“陛下，这次臣以为尚书台所虑甚妥，落武资历太浅，骤然拔擢到京兆尹，万一有个处置不当，势必朝议纷纷，陛下当慎重。”

    左辰是皇帝的老师，他出面反对，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击，蓬柱抢先出面：“资历？左大人差矣，今日我大晋天下之所以举步维艰，就是讲资历！当年，先帝拔擢秋大将军段昌将军时，他们的资历若何？”

    这话一下击中了左辰的软肋，当年，秋云年岁虽大，可在军中没什么资历，段昌更加年青，泰定帝启用他时，他不过一都尉。

    “蓬大人此言有理，”张猛缓缓说道：“资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其实就是将菱角磨平，失去理想，变成一个碌碌无为的常人，甚至变成一个贪官污吏。”

    “张先生，蓬大人之言不妥！”甘棠缓缓说道：“先帝拔擢秋大将军和段昌将军，也不是一蹴而就，秋大将军先后担任参军长史，段昌将军更是从军侯都尉校尉，逐步提升上来。”

    “相比较落武，落武此前在太学任职，职务不过从五品，调往御史台不过一月，便告丁忧，京兆尹是四品官员，若由落武出任，等于落武连升两级，陛下，落武有何功劳，可以连升两级？”

    甘棠的反击十分有力，无论蓬柱还是张猛都无话可说，总不能说丁忧也是功劳，即便皇帝要恩赏，最多也就提升一级，这一次升两级，除非有特殊功劳，才能服众。

    皇帝心中十分恼怒，京兆尹十分重要，他想用一个信任的人，可遍览朝中大臣，大都是先帝留下的，尚书台众臣也都是先帝留下的，这些人都是些老官僚，做事每每束手束脚。

    朝中尽是一帮历练油滑的官僚！

    不，不行！

    这天下是朕的！朕不能随他们摆布！

    “京兆尹，不需要油滑的官僚！朕意已决，....”

    “皇上且慢！”

    皇帝刚说到这里，忽然被打断，扭头一看却是前车骑将军曹晃，曹晃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按大晋律，没有尚书台附属，皇上的任命不算数的。”

    皇帝扫了众人一眼，潘链依旧跪在地上，其他众臣都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他冷笑一声：“当然，朕不会违背祖宗规矩，那好，你们下去想想，如果没想通，朕可以调整尚书台。”

    此言一出，众臣大惊，秋云连忙上前：“陛下不可，凉州塞外战事正激，此刻调整尚书台，势必引起朝野震动，影响前方战事！”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神情坚定：“朕，不是深宫长大的皇帝，朕处理政务已经五六年了，下面那些蝇营狗苟，朕深知！”

    “皇上，您这是诛心之言，”潘链痛苦的磕头道：“皇上，臣等所议人选，乃是为朝廷所想，如果皇上对臣不满意，臣愿辞尚书令！”

    此言一出，殿内一遍死寂，半响，皇帝打个哈哈，连声干笑：“好，好，好啊！好啊！原来你们是来逼宫来了！好！好！好！朕的尚书台，居然逼宫！好！”

    皇帝转头看着穆公公：“拟旨，免去潘链尚书令，责令，回家修养，另外拟旨，蓬柱，薛泌，延平郡王燕亮，入尚书台，参务朝政。”

    穆公公稍稍犹豫便躬身领旨，秋云连忙站出来：“穆公公且慢。”

    秋云转身对皇帝说：“陛下不可因怒下旨，此旨一下，朝野势必震动，陛下，当三思而行。”

    皇帝冷冷的看着秋云，秋云神情坦然，他虽然瞧不上潘链，可在这种情况免去潘链的尚书令，势必带来极大混乱，进而影响凉州塞外战事。

    “哼，秋爱卿，”皇帝冷笑道：“朕不怕混乱，朕就不信了，没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

    穆公公听罢，在心里叹口气，再度躬身问道：“陛下，老奴拟旨了。”

    皇帝点点头，盯着秋云潘链等尚书台大臣，冷冷的说：“你们回去吧，就算你们都反对，朕另外找人干！”

    皇帝说完不等众人开口，便将他们赶出养心殿，穆公公就这会，将圣旨起草完毕，交给皇帝，皇帝交给程公公，程公公接过圣旨慢慢转身，目光就飘向穆公公，穆公公神情平静，目不斜视。

    黄公公捧着圣旨过去，到书案边放下，取出玉玺，正准备盖上，张猛突然叫道：“且慢！黄公公，且慢！”

    张猛上前一步，看着皇帝说道：“将不可以愠而致战，陛下，潘链是先帝定下的顾命大臣，这样免了他，不妥。”

    皇帝愠怒的哼了声，转身盯着张猛：“你什么意思？”

    张猛叹口气，皇帝就是太强硬，或者说是有点莽撞，他解释道：“这潘链是尚书令，您就算要撤换，也要下旨，说明原因。”

    “皇上息怒，”蓬柱也上前两步：“调整尚书台，非同小可，况且，皇上若因此撤了他，反倒成全了他的名声。”

    若潘链因此事被罢职，在士林看来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而是非常高的荣耀，潘链原本不怎么好的声誉会因此高涨。

    “对，陛下，”蓬柱也说道：“暂时先不动，这尚书台迟早要....”、

    还没说完，殿外就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皇上，太后差人来了。”

    皇帝一愣，随即瞪着穆公公：“太后怎么知道了？”

    穆公公苦笑下：“皇上，这宫里大小事，瞒得过太后吗。”

    正说着，一个中年太监摇摇摆摆的进来，见到皇帝，恭恭敬敬的施礼：“奴才见过陛下。”

    “母后最近还好吗？”皇帝佯装不知，问道。

    “太后前儿有些不舒服，昨儿喝了点太医的药，感觉舒爽多了。”中年太监面带微笑，平和的说道。

    “怎么啦？母后身子有恙，怎么没报给朕？”皇帝眉头微皱，神情有些不快。

    “是太后不让，太后说最近朝政繁杂，不准奴才报告陛下。”中年太监说道。

    “齐公公，太后有什么事？”

    “太后有急事，请陛下过去。”齐公公说道。

    皇帝沉凝下，心里苦笑下，叹口气，点头说：“好，朕这就过去。”

    皇帝很是无奈，随着齐公公向夏阳宫走去，到了夏阳宫，太后正半躺在床上，皇帝上前请安。

    “起来吧。”太后含笑吩咐道，示意床前的绣墩：“坐下，咱们母子说会话。”

    皇帝坐在床前，太后温和的看着他，皇帝勉强笑了笑：“今儿才知道母后身体不好，儿子疏忽了，没能前来请安，还请母后原谅，这些奴才现在越来越大胆了。”

    “不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说的，”太后温和的笑了笑：“听说西边和北边都不太安稳，朝政是不是很难？”

    “没什么，母后，”皇帝勉强笑了笑：“母后不用担心，凉州和塞外都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

    “出了事，就想办法解决，不要着急，”太后娓娓说到：“你的脾气就是太急，你父皇就最担心这点，所以才给你配备了五个顾命大臣，潘链是我父亲，也是你外叔祖父，他在朝廷已经几十年了，经验丰富，有他协助你，不会出什么问题。”

    皇帝心里忍口气，没有答话，太后好像没看出什么来，继续说道：“你要学你父皇，当年鲜卑气焰多嚣张，大军都快打到京师来了，可我从来没见你父皇着急，事情来了，就办，总能办好。”

    皇帝耐着性子听着太后唠叨，这位太后虽然不是他亲生母亲，可是亲生母亲的堂妹，皇帝是她一手带大，当年争位，太后也是为他出了大力，枕头风吹了很多。

    “太师，”皇帝斟酌着用词，正准备解释，太后笑了笑：“太师经验丰富，要说你父皇选他来掌握尚书台，协助你处理天下大事，是很妥当的，你不信母后，也该相信你父皇，是不。”

    “儿子不敢，”皇帝无奈之极，连忙解释道：“儿子只是着急，母后也知道，儿子的性子，是有点急躁，有太师在身边，时时提点。”

    皇帝心里象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可太后出面了，他不得不让步，这让他心里充满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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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穆公公的未雨绸缪

﻿    在太后慈祥的关爱下，皇帝让步了，太后感到非常欣慰，示意想要喝点莲子羹，皇帝亲自端给她。

    喝过莲子羹后，太后又说：“不管凉州还是塞外，对皇家来说，都是小事，子嗣才是大事。”

    一提到这个问题，皇帝神情微滞，太后抓住他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叹口气：“皇帝的能当多久，你看看咱们大晋，八百年了，有几个皇帝活过六十的，活过五十的又有几个，先帝也不过活了五十八，皇上，子嗣，才是大事。”

    这话也就太后敢说，皇帝到现在还没子嗣，没有子嗣，谁来继承这广袤的天下。

    “母后，”皇帝勉强笑了笑：“儿子还年青，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太后点点头，伸手示意，齐公公将一叠画像送来，太后示意皇帝接过来，皇帝接过来看，一叠女子的画像。

    “这是我让人收集的朝中大臣和门阀世家的女子画像，你看看，”太后说道，按照惯例，新君登基后，都要选秀女，以充实后宫，太后这是为选秀女作准备。

    “母后。”皇帝十分为难，他完全没心思选什么秀女：“儿子，现在朝廷事情这么多，这选秀女，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都登基两年了，该选秀女了。”太后说道。

    “母后，现在真不是时候，”皇帝极力解释：“凉州塞外都在作战，朝廷府库空虚，这个时候选秀女，朝议势必汹涌，母后还是等段时间吧。”

    太后静静的看着他，半响，才略微点头：“好吧，这事随你吧，唉，咱们皇家中人，就没有家务事。”

    母子俩又重新开始慢慢闲聊，过了会，太后才示意皇帝可以离开了。

    ******************

    穆公公再次回到听萧院，这个名字很文雅，可却令天下人恐惧的小院，林公公依旧在房间里，柏公公却不知去向。

    “干爹，”林公公迎上来，穆公公挥开他，林公公见状多了两分小心。

    穆公公坐下后，依旧没有说话，愣愣的盯着地面，小麦子嘴巴动动，立刻被林公公吓回去。

    房间死一般寂静，林公公小心给穆公公倒上茶，然后小心的轻声问道：“干爹，出什么事了？”

    穆公公半响才摇摇头，轻轻叹口气：“咱们这些人，离开皇宫就什么都不是，唉，干爹老了，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这话让林公公有点摸不着头脑，半响，林公公才劝慰道：“干爹说的哪里话，儿子们还要靠干爹照顾呢，干爹，怎么啦？这盛怀是不是不处理了？”

    穆公公微微点头：“不过，皇上不会放过盛怀，”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抬头看着林公公：“扬州内卫要作些准备。”

    林公公闻言，面露难色，穆公公眉头微皱：“怎么啦？有难处？”

    林公公点头：“干爹事情多，儿子没报告，是儿子的失误。”

    “内卫是你在打理，什么事都给我报告，要你做什么，说吧。”穆公公不以为意的说道。

    “是，多谢干爹，”林公公顿了下，迅速整理好思路：“以前干爹判断，扬州内卫被渗透的情况已经查清部分，原内卫总管顾硕家总管顾建，内卫顾维，顾建的老婆，全是奸细。”

    “谁派的？”穆公公立刻问道，林公公摇头：“没有查出来，他们被灭口了。”

    “全部？”穆公公有点意外，林公公点头：“柳寒报告，对方来人修为很高，而且是以袭击方式，他措手不及，还负了点伤。”

    说着，林公公示意小麦子将报告取来，穆公公接过来迅速看了一遍：“如果连柳寒都负伤了，那对方的修为当在上品宗师和大宗师，难道是那位？”

    柳寒在报告里坦陈自己不是对手，只是对方似乎有所顾虑，所以没有杀他。

    林公公沉默了会，点点头：“儿子也是这样判断的。”

    “那位怎么介入扬州内卫？”穆公公神情疑惑且凝重，林公公没有回答。

    那位，自然是那位神秘的大宗师，这位大宗师在江湖传说已经很久，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不知道属于那个势力，内卫曾经花费大量精力去寻找，却没找到半点线索，内卫档案库里没有他的档案，但有他出手的记录，那还是十几年前的记录，这十几年前，再没有他出手的记录。

    “看来扬州的事没那么简单，”穆公公说道，林公公点点头，穆公公思索会：“那位会不会是百工坊的人？”

    “百工坊？”林公公想了下：“百工坊只是一个商会，他有那么大吸引力？能吸引一个大宗师？”

    穆公公微微摇头：“难说，百工坊有这个财力。”

    林公公依旧皱眉，显然不是很相信：“若是百工坊，他们渗透内卫作什么？”

    穆公公叹道：“这是个谜啊！”

    林公公点点头，半响才又说道：“扬州最近事不少，漕帮方震被暗杀，据柳寒报告，他判断方震是死于修仙者手中。”

    穆公公显然有些吃惊，抬头看着林公公，林公公再度示意小麦子，小麦子连忙取出卷宗送来。

    穆公公看着卷宗，林公公在边上补充：“这是最新收到的，另外，柳寒要漕帮中内卫的联络方式，儿子做主，已经给了蓝蝶的，是否妥当，还请干爹示下。”

    “你做得对，给他！”穆公公神情决断：“扬州的事越来越复杂聊啊，大宗师，隐世仙门，都出来了，朝廷内纠葛不断，咱们暂时没有精力，就让柳寒去处理，或许，他能给朝廷一个意外的惊喜。”

    林公公佯装松口气，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柳寒是合适的人选。

    这些年内卫被削弱得很利害，他已经是勉为其难的在维持，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去处理扬州之事，幸亏有了个柳寒。

    穆公公沉凝片刻后问道：“对于方震的死，蓝蝶有什么报告？”

    “蓝蝶的报告与柳寒相差无几。”林公公答道：“不过，蓝蝶对漕帮的未来有些担心，漕帮将由...”

    正说着，有小太监在外面请示，小麦子连忙出去，很快又进来，手里多了几个小竹筒，他当面检查了封痕后拆开，将纸条取出来，誊写下来。

    “漕帮将由方震的儿子方杰担任帮主，这方杰做事冲动，对退出帝都心怀不满，一旦他当上帮主，漕帮恐怕要全力北上，另外，方震很谨慎，没有介入盐业，方杰恐怕要进入盐业。”

    穆公公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位少帮主倒是有雄心，可没了方震，没了萧澜，他拿什么北上？柳寒萧雨还不把他撕成碎片。”

    林公公迟疑下，小心的说：“儿子倒有另一番想法。”

    “哦，你说说。”

    “方震的死，应该是有外力介入漕帮内部纷争，”林公公思索着说道：“可漕帮内部有那些纷争呢？根据蓝蝶的情报，漕帮内部的争论有两个部分，一个是北上，重返帝都；另一个是南下灭了江南会；至于，进入盐业，倒是很小；对方为什么要杀掉方震，甚至搬出了隐世仙门中人？”

    穆公公思索片刻，明白过来，神情凝重：“你的意思是，有人认为方震阻碍了漕帮的定策，所以，杀了方震，好让方杰当帮主。”

    林公公点头，穆公公眉头微皱：“那你如何断定方杰当上帮主后，会向北发展，或者南下灭了江南会？”

    “这是儿子的疑惑，”林公公小心的答道：“可能这也是柳寒的疑惑，所以，他才需要漕帮内部的消息。”

    穆公公想了下点头：“就这样吧，实在不行，就给方杰一个教训，让他知难而退。嗯，交给柳寒去办吧。”

    “是。”林公公松口气，将蓝蝶的联络方式交给柳寒，是他独自作出的决定，现在得到穆公公的支持，这让他安心下来。

    宫里三千太监五千宫女的总管，他们的升迁，甚是生死，都掌握这个白须白发的老头手中。

    即便是林公公这样掌握了重要部门，有很大权力的人，都必须得看他的脸色。

    林公公觉着事情已经谈完，可穆公公却没有动，知道还有事，只是还没考虑好。

    果然，过了会，穆公公示意小麦子退出去，待小麦子退下后，穆公公才低声吩咐道：“从现在开始，要严密监控潘链，潘冀，甘棠，还有秋云。”

    林公公心中微惊：“干爹，这是....”

    这些都是尚书台大臣，是朝廷核心，最关键的是，不是一个，而是全部，要动他们，即便内卫也要掂量掂量。

    “哼，有些人，觉着进了尚书台，就可以忘乎所以，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不是他们的。”穆公公冷冷的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冷飕飕的。

    “儿子明白了。”林公公没再多问，穆公公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迟疑下，林公公小声说：“干爹，潘链的东西很多，他收了不少银子。”

    穆公公想了想，摇摇头：“有太后在，动不了潘链，但要收集证据，另外，要特别注意，他们与什么人经常往来？”

    “那曹晃呢？”林公公低声问道。

    前车骑将军曹晃，军方巨头，自从致仕后，一直处在内卫的严密监控中，而且，当年曹晃在声威正盛时，为何突然致仕，俩人对内情都深知，这次皇帝重新启用曹晃，俩人心里都很担忧。

    “他，”穆公公想了想：“照旧例吧，他刚出来，以前的旧部也被咱们清理得差不多了，皇上要处理，暂时也处理不到他。”

    林公公明白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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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修为再破

﻿    山洞里，柳寒盘膝而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钻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外围形成一个白色的，有点像蚕茧的圆形，不断有丝丝白色灵气飞舞着扑进蚕茧中。

    一声轻呤，蚕茧猛然碎裂，柳寒睁开眼，双眼神光内敛，面容更加柔和光滑。

    玉清子站在门口，满意的看着他，柳寒稍稍内视，满意的起身，走到玉清子身前，躬身道：“多谢师傅成全。”

    玉清子含笑叹口气：“你的天分令为师欣喜，可惜，你不愿遁世修行，可为师还是希望你能抓紧时间修行，不要老想着借助外力，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是，师傅说的是。”柳寒非常恭谨，心里却压根没听进去，不过，他还是真的感激玉清子，感激清虚宗。

    刚才那一声轻呤，宣告他正式踏入八层境界，这两个月时间里，他连破七层八层，之所以这样势如破竹，最大的原因还是玉清子为他布置了一个聚气阵，耗费了宗门保存的珍贵的灵石。

    在灵气充沛时，灵石很普通，可现在，灵石非常珍贵，柳寒的火晶便是灵石的一种，但玉清子没有用他的，而是用从宗门带来的。

    柳寒的进展让玉清子都感到惊讶，短短两个月时间，居然连破两层，如此天才，宗门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了。

    可越是如此，玉清子越是感到惋惜，要是早上二十年，柳寒一定能成为清虚宗第三个筑基成功的人。

    看着柳寒欣喜的神情，玉清子微微点头：“你先休息下，再花上几天时间，把境界巩固下。”

    “是，师傅。”柳寒恭谨的点头，转身再度坐下。

    不过，这次他没再启动聚气阵，就靠这洞穴里的灵气，玉清子转身出去，将石门关上。

    柳寒在静室内一坐便是七天，这七天里，前五天，他在巩固境界，待境界巩固后，后两天，他重新参悟了《五行元极功》和《剑典》，将剑典中的领悟用在刀上。

    这七天下来，他感觉到，自己对修行的领悟又精深了些，特别是对元气的领悟和掌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让他有些高兴，也有些失望的是，丹田和紫府，又扩大了一些，两者之间的间隔更小了，只是融合还差点。

    出关后，柳寒向玉真子请求，要求出去，玉清子什么都没问便答应，但还是告诉他，要尽快回来。

    柳寒很清楚，玉清子亲自坐镇在这，看住这个福地是一个方面，但另一个目的是提高他的修为，特别是在遇见老总管后，玉清子告诉他，要尽快将他的修为提升到十层以上，只有到了十层以上，才有与大宗师一战的能力，现在，就算他有八层修为，也难以力敌大宗师。

    这两个月，能如此顺利的连破两层，除了聚气阵外，还有玉清子为他提供的两种丹药：大成丹和地元丹。

    这种丹药，比柳寒自己炼制的丹药要强上数倍，用了洞府外的千年竹节草和宗门内种植的数种珍贵药材。

    这两种丹药只对炼体六层以上有用，而且对世俗修为无效。

    世俗修为，到了柳寒这种程度，已经没什么丹药有效了，只能靠自己摸索，理解。

    修为突破，让柳寒非常高兴，可外面还悬着事，他必须出去。

    从洞府出来，抬头看看天色，此刻正是傍晚，天边闪着云霞，他略微看看四周，四周很安静。

    这次出来，不是从水里出来，这两个月时间，玉清子对洞府作了改动，开了一条出去的路，这条路从洞底斜斜的通向鬼见愁，洞顶修了个茅草屋。

    从山上飞驰而下，半路上，查看了工程的进度，他对工程进度比较满意，庄园的部分房子已经建成，不过，按照图纸规模，这也就建了三分之一。

    他悄悄查看了工棚里的工匠，此刻工匠们已经收工，正聚在一块闲聊，等着开饭，以他的修为，这些没有丝毫修为的工匠也不可能察觉。

    他悄悄听了会，没有察觉有什么问题，便悄然离开。

    柳火对他突然出现没有丝毫意外，向他报告了工程进展，另外也报告了对工匠的排查，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有奸细在里面。

    “晚上没有人来探查过？”柳寒问道。

    柳火苦笑下摇头：“主子，我的人手太紧了，只能看住这些工匠，对其他地方，没有能力。”

    柳寒点点头，这是他面临的一个问题，人手不足，其他分店都招收了一些人，特别是幽州和雍州，但柳火他们不同，为了避免引起江南世家门阀的警惕，他没有让柳火大规模招人，不过，现在放开了，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给帝都去信，让黄师爷安排二十个人过来，嗯，从新训练出的私兵中派来。”

    柳火很高兴，顺口就说：“主子，人市上多的是，城外还有流民，只要给碗饭，都跟着来。”

    柳寒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这样动静太大，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吗，宫里，百工坊，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不要以为这段时间，咱们很顺利，再说了，你以后要常驻建康，有时间留在这吗？这里要派专人看守，对了，嗯，”

    柳寒思索片刻说：“让老黄将柳铜派来，他可以出来了。”

    柳火一听便不再问什么了，柳寒居然将柳铜派到这来，就说明这里的重要性绝对超过了建康，甚至超过了其他任何分店。

    柳铁柳铜是柳寒身边的两大近卫，这俩人在三十六铁卫中，修为是最高的，柳铁一直是柳寒身边的近身侍卫，柳铁走后，柳铜又接替上来，可见柳铜在柳寒身边的地位，远远超过柳火，现在柳寒将这样重要的人物派到这来，这已经足以说明这里的重要。

    检查完后，柳寒便离开了工地，夜色降临，路上行人稀少，他也不着急，悠闲的慢慢走着，可即便如此，他的步子依旧很快。

    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赶到扬州城外时，已经快亥时了，城门早就关了，柳寒一点不在意，找个角落，飞身上了城墙，长长的城墙上，看不见人影，他也不理会，飞身跃下城墙。

    他很快赶到神眼林淮的小茶铺，街道上静悄悄的，柳寒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后，才从小巷里绕过去。

    “开门，是我。”

    林淮将门打开，正要点灯，柳寒赶紧制止他。

    “大人是上那去了，宫里的命令已经到了快两月了。”林淮开口便带上点埋怨，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柳寒，宫里连续来了两道命令，柳寒却杳无音讯，很担心出了什么事。

    “到南边去办了点事，”柳寒随口应付道：“宫里的命令是什么？”

    “大人自己看吧，属下没有权力看。”林淮取出七八个小竹筒交给柳寒，柳寒接过来也没看，便揣起来。

    “说说看，最近扬州有什么事？”柳寒说道。

    林淮微怔，看了柳寒一眼，才说：“没有什么大事，方震出殡，方杰接任漕帮帮主，率众在方震灵前发誓，要追杀萧澜，在江南悬赏十万两银子，寻找萧澜的线索，另外，方杰派人向萧家下帖子，要求萧家交出萧澜，否则就是与漕帮为敌。”

    “萧家是怎么回复的？”柳寒问道，林淮摇头说：“萧家宣告，不知道萧澜的下落，如果有萧澜的下落，一定告诉漕帮。”

    “方杰就这样接受了？”柳寒眉头微皱，林淮点点头：“对，方杰就接受了，现在扬州武林上下都在找萧澜的下落。”

    柳寒点点头，过了会，又问起扬州官场的反应，林淮摇头：“没有反应，很平静。”

    “很平静！”柳寒觉着有些意外，顾维弹劾盛怀等一众扬州官员，现在居然很平静！！！这让人有些奇怪。

    “对，是很平静。”林淮也大有深意的点点头，柳寒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问：“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没了，哦，对了，莫昆找到了，”林淮说：“这家伙跑到向县去了，真是个笨蛋。”

    向县，就在扬州以西，是一个山区小县，但依旧属于扬州管辖。

    “是够笨的，”柳寒问道：“押回来没有？”

    “死了。”林淮答道：“抓到他时，他服毒自杀了。”

    柳寒轻轻叹口气，这莫昆恐怕也被顾建控制了，但他一定不知道顾建身后是什么人，否则老总管不会不管他，被内卫抓住了，莫昆自知难逃一死，与其在酷刑之后再死，倒不如自己解决还痛快些。

    从林淮那出来，柳寒又穿过小巷，一路上很轻松的避开巡逻的城卫军，赶到叶秀的住所外，同样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后，才悄悄上前。

    屋里点着灯，叶秀显然没睡，她坐在椅子上，手托香腮，呆呆的看着灯光，两个月了，主子没来联系，不知他上那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有危险，这两个月，她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该做什么。

    “开门！”

    耳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叶秀一激灵，随即大喜，慌张的打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叶秀欢呼一声便扑进去他怀里。

    柳寒搂着她进屋，反手关上房门，感受到怀里玉人的激动，他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叶秀埋在他怀里，浑身颤抖，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抬头看着柳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要离开。

    柳寒却没让她走开，而是抱着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

    叶秀依偎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顿时感到安稳。

    柳寒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低声说：“傻丫头。”

    叶秀撒娇似的在他怀里扭动下，撅起嘴：“奴儿想主子了。”

    忽然感受到柳寒身体的变化，叶秀抿嘴一乐，滑下来就要动作，柳寒一把拉住她，叶秀迷惑不解的抬头看着他。

    “先办正事。”柳寒说着将小竹筒拿出来摆在桌上，叶秀见状连忙站起来，将火舌拨亮了些，想了想，出去打了桶水，然后捅开灶，烧水。

    柳寒逐一检查上面的封印，确认没开过后，才将小竹筒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

    将纸条逐一放在桌上，命令是两道，一个是应他的要求，告诉他漕帮内的内卫的联系方式；另一个是一道新命令，内容是让他监控扬州官场，特别是盛怀。

    命令很简短，这样大的纸条也不可能写得多详细，他看着纸条陷入沉思。

    叶秀把水烧开，抬头看看柳寒，见柳寒还在沉思，她起身将水舀出来，端到柳寒跟前。

    “主子，天冷，烫烫脚。”

    柳寒嗯了声，略微转动下身体，叶秀给他脱下靴子，试试水温，觉着合适，将他的脚放进水盆里。

    柳寒很舒服的呻呤声，经过两个月，天气已经转冷，只是以柳寒的修为，压根就感受不到，那怕在冰天雪地里，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但热腾腾的水，依旧给他很舒服的感觉。

    叶秀小心的搓着脚，中间又添了两次水，柳寒依旧眉头紧锁，想着心事。

    洗过脚，叶秀拿来一双棉鞋套在柳寒脚上，柳寒想清楚了，将纸条在油灯上烧了，然后站起来，松活了下身子。

    叶秀倒水回来，柳寒让她过去。

    “我看看你的修为。”

    叶秀撅着嘴，将手伸出去，柳寒两根手指搭上去，一股内息侵入叶秀经脉，柳寒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你的修为怎么还这样？我给你的丹药吃了没有？”

    柳寒的语气很严厉，叶秀浑身颤抖，心里却觉着舒服极了，她哭丧着脸：“主子，奴儿，奴儿，错了。”

    “哼，你现在的修为不过武师五品，想靠这行走江湖！！！方震如何，宗师！照样被暗算！就说你主子我！就在前不久还被人追得到处跑！”

    叶秀手掩小口，惊讶的望着柳寒，小心的问：“谁这么大本事？主子难道遇上大宗师了？”

    柳寒沉重的点点头，叹口气说：“扬州的事很复杂，还得死人，掺和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稍不留意，就得把命留在这。”

    “是，奴儿知道了。”叶秀说着，讨好的撒娇道：“主子，别生气了，以后奴儿一定勤加修炼。”

    “以后！”柳寒瞪眼盯着她：“你知道这两个月我在做什么？我也在练功，闭关两个月！”

    叶秀低下头，柳寒又问：“我给你的辟毒丹还有吗？”

    叶秀连忙拿出丹药清点下说：“还有两粒。”

    柳寒转身拿出一瓶丹药交给她：“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你在扬州已经很长时间了，再没动作，恐怕他们就该怀疑了。”

    叶秀嘻嘻一笑：“主子，奴儿已经想到这点了，那夏牧还真配合，十天前在扬州露面了，奴儿与他照过面，只是让他逃走了。”

    柳寒松口气，这夏牧若一直不露面，叶秀在扬州的时间太长，难免会露出破绽，衙门里的那些家伙都是些成精了的。

    “你可别真的去拿夏牧。”柳寒微微点头，再度提醒她。

    “奴知道的。”叶秀笑嘻嘻的，柳寒脸色板起来：“今晚就开始，好好打坐练功，你看看，这丹药，你用了几粒！”

    叶秀撅起嘴，正要撒娇，可看看柳寒的脸色，不敢吭声，乖乖的在角落坐下，服下一粒丹药，开始练功。

    柳寒自己则上床睡下，其实，以他的修为，十几二十天不睡，压根没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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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漕帮内卫

﻿    半夜，一条光滑的娇躯钻入他的怀里，柳寒向里面稍稍挪动下，将娇躯搂在怀里。

    第二天，阳光照进屋里，柳寒睁开眼睛，怀里的玉人依旧在沉睡，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抚摸下她光滑的脸孔，被子里，柔软的娇躯光溜溜的，任凭他游走。

    轻轻叹口气，柳寒起床，玉人连忙睁开眼睛，抱住他。

    “主子不喜欢奴儿了？”

    声音带着幽怨，还有一丝恐惧。

    柳寒又倒下，将她搂进怀里，抚摸着光滑的背部。

    “小傻瓜，主子怎么会不喜欢了，只是不是时候，爷，今儿事还多呢。”柳寒叹口气，将女儿紧了紧，好几个月不食肉了，心里确实有团火，他的功法本就走阳刚路线，欲求本就大，要不是这两月在洞府修炼，五行平衡大为改善，早就憋不住了。

    叶秀蛇般缠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爷好长时间没碰奴身子了，娜主子说过，主子的功法有问题，要奴注意。”

    柳寒拧了下她的鼻头：“倒底是天娜的吩咐，还是你也想了。”

    叶秀低头伏在他胸口，吃吃的笑起来，柳寒看看天色，估摸着还早，想了想，干脆躺下，叶秀一喜，连忙伏上去，贴在他胸口，灵活的舔弄。

    柳寒躺下后一手在光滑的娇躯上游走，一边问道：“衙门里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叶秀正专心的挑弄着没有听清，柳寒在她挺翘上拍了下，又重新说了遍，叶秀这才听清。

    “没有什么新消息，虽然漕帮下了重赏，可衙门里的都是些老油条，谁也不敢得罪萧家。”

    叶秀抬头看着柳寒：“主子，那方震真是萧澜杀的？”

    柳寒点点头：“除了萧澜，另外还有个人，这个人才是关键。”

    叶秀轻轻嗯了声，有些好奇的看着柳寒：“主子怎么知道还有个人？”

    柳寒淡淡的说：“以萧澜的身手，要袭击方震是可能的，可要一剑砍掉方震的脑袋，决对做不到，此外，方震还有几个护卫，也是一剑削首。普通人是没这个能力的，所以，这个高手十分可怕，修为绝对超过萧澜。”

    叶秀依旧没放在心上，两眼水汪汪的，专心的逗弄着，柳寒的思路慢慢深入，象是在聊天，又象是自言自语。

    “方震的死，里面有个很大的疑团，就是谁杀了方震？看上去好像是萧澜，可萧澜为什么要杀方震？方震与萧澜有几十年交情，据说俩人年青时便是好友，萧澜才愿意成为漕帮的客卿，既然如此，是什么力量迫使萧澜不得不背叛方震？”

    叶秀已经潜入棉被中，柳寒的欲望渐渐被挑弄起来，他闭上嘴，静静的享受着她的服务。

    ....................

    ....................

    一番云雨后，叶秀就象没了骨头似的，躺在床上，柳寒则象以往那样，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输入缕缕内息，助她恢复体力。

    “主子，主子。”叶秀双眼迷离，喃喃叫着。

    柳寒默默的搂住她，轻轻笑道：“知道利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意挑逗主子。”

    叶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主子，真好！”

    柳寒哈的笑起来，将她紧了紧：“傻瓜！”

    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二十多年了，柳寒觉着自己还是没完全明白这个世界，特别是这个世界的女人。

    以叶秀为例，按理，她该恨死自己，可偏偏对自己非常忠诚，对自己非常痴心，深怕失去自己的宠爱。

    当初自己对她的凶狠残忍，似乎都忘了，只管竭尽全力讨好自己，不管自己多粗鲁，都甘之如饴。

    这女人该不是有M性格吧！

    捏着饱满的凸起，柳寒满足的露出笑容，叶秀觉着有些痛楚，睁眼却看到他的笑容，也甜甜的一笑，贴在他脸膛。

    俩人就这样依偎着，任凭时间慢慢过去。

    好一会，柳寒看看窗外，今天天色不怎么好，有点阴，看着似乎要下雨，拍拍怀里的玉人。

    叶秀睁开眼，迷茫的看着他，柳寒说：“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办。”

    叶秀连忙要起身，柳寒一把摁住她：“好好休息，今天不要去衙门了，瞧你，就算没有经验的人也知道，你有男人了。”

    叶秀娇媚的笑了笑，老实的躺下了。

    柳寒略微梳洗下，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在街上溜达一会，看看市面，他便上春柳胡同，厉岩在这租了房间，他找到厉岩的院子时，厉岩不在，柳寒略微皱眉，便在窗户下留下了暗记，然后转身出来。

    看看四周，这院子正好在街尾，位置比较偏僻，柳寒在胡同里转了转，与街边的柳树下，有几个老人在喝茶聊天，他站在边上听了会，都是些市井小事，没什么新闻。

    厉岩边上的院子里出来个老妇人，老妇人端着一盆衣服到渠水边洗衣，四周很安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现在扬州安静了很多，参加秋品的满城士子已经回去了，少了他们，整个扬州变得安静了些，街上的商人多了，与以前相同的是，满城的青楼依旧歌舞不绝。

    在街上闲逛一会，他再度回到厉岩的院子，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厉岩的影子，他不由皱眉，想了想，干脆转身离开。

    穿过街道，柳寒慢慢走着，不时留意下身后的动静，确认没有尾巴后，他径直到车行叫了辆马车，径直向东城码头驶去，快到码头时，柳寒下车了。

    码头上有两条船正在下货，柳寒站在码头边的柳树下，佯装看着脚夫们下货，目光却不时越过有些嘈杂的人群，看着那间安静的茶楼。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宫里给出的联络地点便是这间茶楼，可他知道这间茶楼，还曾经进去喝过茶。

    方氏茶楼！

    方震买给他少妻的茶楼，方夫人梅氏的茶楼。

    半响，柳寒摘下一支柳枝，拿在手上，摇摇摆摆的走进茶楼，还是那个青葱少女过来迎候，他还是要了个静室。

    随便点了壶茶，要了几碟瓜果点心，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那枝柳枝就这样放在桌上。

    神识展开，迅速向外探查一番，确认左右没人，才起身到门口，拉开门，看看外面，小侍女在楼下，走廊上空无一人。

    “方震死了，这里也冷清下来，看来人情薄如纸，到那都一样。”柳寒在心里嘲笑着将柳枝插在门框上，然后关上门。

    喝了会茶，外面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脚步在门口停下。

    “打扰先生一下，可以吗？”

    门外传来略微熟悉的声音，柳寒微怔，随即开口道：“请进。”

    门开了，一个窈窕的丽人走进来，柳寒看着她，她也看着柳寒。

    俩人都愣住了。

    这瞬间，柳寒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心里的那个最大的疑问也豁然明白了。

    当初有凤来仪开门不久，林公公便登门了，是偶然还是有其他原因。

    随后不久，第一次以柳寒的身份去见林公公，便被他识破了身份，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萦绕，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没能识破，就林公公能，他火眼金睛？！！！

    现在，有答案了。

    “夫人亲自来，柳某惶恐。”柳寒站起来对方夫人躬身施礼。

    方夫人同样愣愣的看着柳寒，好一会才醒悟过来。

    她没有回答，而是先转身将门关上，再转身，手上多了条柳枝。

    “这柳枝是先生插上的吗？”方夫人缓缓走来，柳寒点点头：“天气冷了，店里也冷清了，插上根柳枝，添点绿意。”

    “我以为先生已经回帝都了。”方夫人在他对面坐下。

    柳寒淡淡的说：“扬州的事还没做完，家里不让回去。倒是夫人，看上去有心事。”

    方夫人淡淡一笑，手抚发丝，轻轻叹口气：“没想到他们派来的是你。”

    说着，展开手掌，掌心多了枚振翅欲飞的玉蝶，柳寒接过来，仔细打量下，玉蝶雕刻得惟妙惟肖，翅膀薄如蝉翼，通体透着股碧绿。

    “真漂亮，鸣玉斋的杰作。”柳寒赞叹道。

    方夫人点点头，柳寒将玉蝴蝶放回手掌，然后看着她，方夫人略微沉默，拿出一枚铁牌，上面雕刻着一个活灵活现的云雀。

    “雀头铁卫，”柳寒微微叹道，这雀牌内卫在内卫中已经算比较高的了，神眼林淮也不过铜牌狼头。

    柳寒也不说什么，将自己的玉牌拿出来，放在方夫人面前，方夫人拿过去仔细看过后，躬身施礼。

    “见过大人。”

    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不卑不亢，虽然是施礼，却依旧坐着，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柳寒将铁牌还给她，将玉牌收回，轻轻叹口气：“没想到你也是内卫。”

    “我也没想到。”方夫人神情平静，提起茶壶给柳寒和自己倒上茶。

    柳寒仔细端详她，她的鬓角插着朵白色小花，这表示她正守丧，不过，他也注意到，她的嘴上擦了口红，两腮抹了淡淡的胭脂。

    “你和方震，”柳寒斟酌着用词：“你们是真夫妻？”

    方夫人微微点头：“当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方家的。”

    “那你....”柳寒迟疑下问道，方夫人笑了笑：“可在那之前，我已经加入内卫了。”

    柳寒微怔，方夫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目光看着窗外，幽幽的说：“那时我还小，当时，我家在帝都，父亲在帝都求学，参加秋品，可是数年没得到过好品，不知怎么的，惹上了官司，父亲入狱了，可没多久，官司打完了，父亲出狱后，就带全家返回家乡，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在牢里加入了内卫，我十七岁时，父亲过世，我代替父亲加入了内卫，我嫁给方震，是奉命进行的，不过，我还挺满意，他，人很好，至少对我很好。”

    柳寒明白了，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光滑洁白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宽宽的手镯，可柳寒却觉着这手镯不简单。

    方夫人注意到了，露出一丝嘲讽，叹口气说：“我没有修为，所以，他想方设法给我买了这个，据说这是百工坊作的一种暗器，可以发射几十枚短针，他说关键时刻，这东西可以保命。”

    柳寒注意到，方夫人的声音空空的，没有色彩，显然，她依然没有从方震的死中走出来。

    “上次你说，除了萧澜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隐世仙门中人，”方夫人问道：“找到这个人没有？”

    柳寒摇摇头：“这很难找到，先找到萧澜吧，找到萧澜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我担心的是，萧澜被灭口了。”

    方夫人显然没有感到意外，沉默的点点头，神情多了几分黯然，柳寒看着她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是花的时间比较长。”

    “哦，”方夫人抬头看着他，柳寒沉着的点点头：“我始终有个问题没想清楚，为什么要杀了方帮主？”

    方夫人微微点头：“这个问题，属下也想过，也没想明白。”

    “方杰接任帮主了？”

    方夫人点点头，随即道：“据属下观察，他没有参与这个事。”

    柳寒点点头：“我从未怀疑过这点，所以，才想不明白为和杀了方帮主。”

    江湖上，暗杀方震这样的人，目的无外乎有几个：

    其一：内部矛盾，杀掉老大，自己取而代之。

    其二：争夺地盘，杀掉对方老大，对漕帮发起全面战争。

    这是两个原因是常见的，最主要的原因。

    剩下一个原因便是仇杀！

    方震作为一帮之主，纵横江湖几十年，仇家可以说满江湖，有人想杀他，自然而然。

    可若说有一万个人想杀他，敢采取行动的，绝对超不过十个；敢采取行动，又能说动萧澜背叛的！

    一个都没有！

    所以，柳寒和方夫人都排除了仇杀，剩下就是内部矛盾和争夺地盘。

    最近与漕帮发生矛盾的就江南会，可从事后看，江南会并没有趁机向漕帮发动进攻，相反，江南会在最短时间内撇清了与方震之死的关系。

    所以，可以判断不是其他帮会所为。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了，内部矛盾。

    方杰杀父！！！

    可能吗？

    方杰是漕帮的后起之秀，受到帮内年青一代的推崇，也受到老一辈的赞许，很早便有了少帮主的称谓，可以这样说，漕帮很早就确定了方杰接班的方案。

    而且，从方震死后来看，方杰接位很顺利，可以说是受到漕帮上下的拥护，他完全没必要杀父夺位。

    那么，谁要杀方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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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疑窦重重

﻿    谁要杀方震！！！甚至不惜暴露萧澜这枚棋子！！！

    谁这么大手笔！这么迫不及待！

    俩人都陷入了沉思，半响，柳寒才叹口气：“咱们在这瞎想，没有用，你要是想给方震报仇，我答应你，将来有机会，一定让你手刃仇人。”

    方夫人抬眼看着他，半响，才轻轻点头：“多谢大人。”

    “不谢，”柳寒随口道：“我也很想知道这人是谁？”

    柳寒心里有个怀疑目标，那就是老总管，但随即又迅速排除了，原因很简单，老总管并不是真正的隐世仙门中人，那么另外那个人呢？那晚与老总管一同出现的白衣人？

    这个人应该便是百工坊的主人，会不会是他出手呢？

    可问题是，柳寒想不出他出手的理由！

    总之，一句话，方震的死，疑云重重，扑朔迷离！！！

    “你在漕帮可以指挥多少人？”柳寒开始正式谈话了，现在他是扬州地界内卫的最高指挥。

    “漕帮内部，我可以指挥的有八个。”方夫人没有一点迟疑的答道：“这八个人的身份，最高的是香主，另外，方杰身边有个护卫，也是我们的人，方震比较谨慎，用的人多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几个重要的堂口都是跟随他七八年的老人在掌握。”

    柳寒闻言不由皱起眉头：“漕帮是个老帮派，在江湖上也有上百年了，朝廷怎么没布置？”

    “应该有布置，”方夫人思索着说：“我估计以前那些都暴露了，被方震以各种理由清洗了。”

    “这个解释合理，”柳寒点点头：“漕帮内卫以前恐怕是在扬州内卫指挥下活动，扬州内卫被渗透了，你们要不是独立在扬州内卫之外，也逃不掉。”

    “原来如此。”方夫人叹口气，语气中有几分侥幸。

    “不过，还是要向宫里求证。”柳寒又补充了句，内卫从太祖时便有，鬼才知道宫里布下多少棋子，漕帮内部是不是有两套系统在运转。

    方夫人点点头，柳寒接着问：“我需要你手下的所有人的名单。”

    方夫人闻言略微迟疑便点头：“好。”

    “现在你说说漕帮内部现在的情况。”

    方夫人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点，她略微停顿，整理下思路，才开口说道：“方杰接任帮主后，帮内现在还很平静，方杰没有调整帮内各堂，各堂堂主还是方震留下的，他主要精力在搜捕萧澜。”

    “其他人呢？”柳寒问道。

    “方帮主在漕帮内部威望很高，现在漕帮上下群情激昂，就是为方帮主报仇。”方夫人说道。

    “漕帮内三堂外五堂，八个堂主，他们有什么反应？”

    作为江湖上第一大帮，漕帮内部分为内三堂外五堂，内三堂：刑堂，蛟堂，鹰堂；刑堂主要是掌控漕帮帮规，蛟堂是漕帮最有战斗力的帮众，鹰堂则是漕帮的眼睛，负责情报分析。

    外五堂：青木堂，离火堂，玄金堂，坤土堂，洪水堂。

    这五个堂口实际是派在各地的组织。青木堂原来在彭城，漕帮撤出彭城后，转到珠城；离火堂在建康，主管江南；玄金堂在宜城；坤土堂在海阳；洪水堂在扬州，与总舵在一起。

    内三堂主掌中枢，外五堂雄踞四方，为漕帮稳稳控制了江南。

    这五个堂口，以青木堂和离火堂实力最为强大，漕帮原在帝都设有堂口，从帝都撤出后，这个堂口便撤销了，合并到青木堂中，青木堂的实力因之暴涨；而离火堂则是因为这些年与江南会纷争不断，漕帮不得不囤重兵于长江以南。

    “其他几个堂口都没什么，就是青木堂堂主赵清力主反攻帝都，他的主张得到蛟堂堂主康浚的支持，但鹰堂堂主包胜和客卿严齐的反对，认为在这个时候不宜北上挑战风雨楼和瀚海商社，据说，瀚海商社的主人柳寒乃绝世高手，以冀州王许两家的实力乃不能奈何，而我们损失了方帮主和萧澜两个高手，再去挑战这样的对手，实在很难。”

    柳寒闻言不由淡淡一笑：“没想到小可之名已经传到扬州来了。”

    方夫人大吃一惊，秀目圆睁盯着柳寒，柳寒冲她点点头：“不错，在下就是瀚海商社主人柳寒，这是我的真名。”

    将真名透露给她，是柳寒临时决定，宫里是知道他身份的，扬州还有个人知道他身份，与其将来有什么，倒不如现在就告诉她。

    隐隐中，柳寒觉着，这方夫人对他很重要，所以，在一开始，双方合作就要建立在真诚上。

    “扬州内卫中，只有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柳寒又补充了一句。

    方夫人很敏感，立刻问道：“难道还有其他人知道？”

    柳寒点点头：“我这次奉命到扬州，两个任务，甄别整顿扬州内卫，调查百工坊。”

    “调查百工坊？”方夫人有些意外，柳寒点点头：“宫里对百工坊一直有些怀疑，这个商社很神秘，宫里对他很是怀疑，查了七八年，没有半点资料，所以，让我来查一下。”

    “原来如此，”方夫人微微点头：“查到了吗？”

    “查到了部分，”柳寒答道：“总舵在那查到了，可还有一些疑问，但可以向宫里交差了。”

    方夫人凝视着他，忽然问道：“江湖传言，先生有上品宗师之能，又身兼内卫之职，若要对付漕帮，想来轻而易举。”

    柳寒眉头微皱，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腕，她的手腕已经悄无声息的落下，那手镯正好对着他。

    “你真正想问的是，”柳寒笑了笑：“方震是不是我杀的？对吗？”

    方夫人没有回答，只是凝望着他，柳寒喝了口茶，然后提起茶壶倒了杯水，然后才说：“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方震是个老油条，或者说是聪明人，不愿北上，我也不愿他北上，因为我正与王许两家斗得紧，他若北上，会增加我的压力，这是其一。

    方震死了，我很关心漕帮下一步动向，如果，方杰北上，”柳寒停顿下，看着方夫人说：“我不得不出手，彭城到帝都的水道，漕帮不能染指，这不仅仅是我的利益，也是宫里的意思。”

    方夫人秀眉微蹙，半响才点点头，柳寒看着她说：“以后，我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下一次，若再这样，我会杀了你。”

    方夫人没有回话，神情依旧平静，柳寒也没再继续，而是换了个话题：“说到能杀方震的，据我所知，在扬州至少还有两个人。”

    方夫人睁大眼睛看着他，显然很是震惊，柳寒没有管她，思索着缓缓说道：“不过，我不认为是这俩人出手，他们没有理由对付漕帮，也没有能力让萧澜背叛方震。”

    “这俩人的修为与你相比如何？”方夫人问道。

    “比我高。”柳寒毫不隐瞒的答道：“我和他们交过手，最后是躲到长江中，在江底飘了几十里。”

    “啊！”方夫人先是惊讶，随后吃吃笑起来：“这么狼狈！”

    “是很狼狈！”柳寒微微耸肩：“但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说着叹口气：“这天下奇人异士甚多，谁知道那出来一个。”

    方夫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柳寒深深叹口气，望着窗外，码头上的脚夫还在忙碌，一袋袋粮食被背下粮船，两个监工正大声吆喝。

    “人有时候必须得接受命运，”柳寒悠悠的说道：“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把这理解为边界，这世界，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超越自己能力的边界。”

    “你觉着你的边界在那？”方夫人随口问道。

    柳寒笑了笑，没有回答。

    阳光渐渐倾斜，茶已经凉了，柳寒将茶喝干：“你要注意，看看漕帮内部的变化，我估计，凶手可能没那么容易找到，漕帮接下来有发展方向的问题，方杰年轻气盛，我估计他不是南下对江南会开战，就是北上向我宣战，老实说，这两个选择对现在的漕帮来说都是灾难。”

    方夫人依旧没有插话，只是微微颌首，表示赞同。

    “你对方杰有多大的影响？”柳寒问道。

    方夫人摇摇头：“极小，杰儿对我很是尊重，但若要说影响，我还真不敢保证，不过，我同意，漕帮现在最好是以静待动。”

    “现在局势波云诡谲，”柳寒叹口气：“你一定要小心，就算方杰作出最不好的选择，你要影响他，最好也不要太过显眼。”

    方夫人点点头，迟疑半响，忽然低声说：“如果，如果，杰儿要北上，你不得不对抵抗反击，也不要伤他性命，好吗？”

    柳寒微怔，有些奇怪的看着方夫人，方夫人神情忽然有些紧张，手指不安的扭在一起，半响，柳寒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他真的北上，我不伤他性命。”

    “多谢大人。”

    柳寒起身，整整衣袍：“密切注意漕帮内部的变化，记住，你不要出面干涉，注意他们每个人的态度，以后，我会来找你。”

    方夫人端坐没动，待他说完后，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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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逃亡者

﻿    睁开眼，还没看清有些阴沉的天空，左臂传来一阵巨痛，萧澜扭头看，左臂被不知什么颜色的东西包起来，看得出来，包得很仔细，可伤口依旧十分疼痛。

    神智慢慢稳定下来，抬头看看四周，这是个简单的竹棚，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他没看到什么东西。

    抬头让他感到费力，他又躺下了，事情慢慢回到脑海中。

    杀了方震后，他和王泽迅速离开了小亭，俩人没有走驿道，甚至没走小道，为了不留下痕迹，他们很多时候都走在树尖。

    进入山区后，他们总算放心了，可他却开始担心了，因为，他总觉着王泽的举止有些蹊跷。

    在大半天后，他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了，在一处竹林密布的山岗时，王泽发难了。

    若不是他一直警惕，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修仙者的飞剑，就象竹林中的幽灵，在竹林中穿梭，来无踪，去无影，他勉强躲过两剑，万般无奈下，跳下山崖，就在半空中，飞剑依旧袭来，斩断他的左臂，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恍惚记得，自己落下去时，溅起一遍水花，对了，自己是落在水里了。

    可怎么到这里的呢？

    他想再度抬头，可身上却没有丝毫力气，他连忙运气，可这一次，他惊呆了，丹田居然碎了。

    发现这点，他如遭雷击，顿时呆住了。

    丹田，没了。

    数十年的修为，没了！

    萧澜呆呆的望着屋顶，额头上冒出一层层汗珠。

    门响了，有人进来，萧澜没有动，现在别说是有修为的，就算一个普通的农夫，都能将他撂倒。

    那人将东西放好，到水缸边喝了几口水，将水瓢扔进水缸里，才转身走到床榻边。

    轻轻叹口气，那人拿起块帕子正要给萧澜擦汗，萧澜突然睁开眼，那人微怔，随即松口气。

    “醒了，醒了就好。”那人的语气温和，却没有丝毫表情。

    萧澜呆呆的，没有开口，那人转身端来杯水，扶着萧澜，喂了他一粒丹药和水。

    将萧澜放下，那人看着萧澜问：“你的伤口很重，可以说话吗？”

    萧澜没有开口，那人也不勉强，等了会，轻轻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此后半个多月，那人每天喂他药，给他换药，有时候还出去两天，回来便熬药，整个房间都是刺鼻的药味。

    七八天后，萧澜的体力渐渐恢复，可以坐起来，他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胸口被厚厚的棉布包裹着，他记起来了，在跳下山崖之前，胸口是中了一剑，另外，腰上还中了一剑，也包起来了。

    萧澜依旧没有开口说话，那人的话也很少，偶尔问一句，没有得到回答后，也不坚持继续，自己作自己的。

    这样两个月下来，萧澜可以下地了，身上的伤口都合拢了，胸口和腰上的伤口全好了，只是身体依旧很虚弱。

    两个月下来，萧澜对这房子和房子的主人都比较熟悉了，房主的年龄比较苍老了，头发花白，但身体矫健，举手投足非常沉稳。

    屋主孤身一人住在这山中，两个月下来，萧澜没有看见却听见任何一人到来，连猎户都没有，吃的用的，都是屋主自己弄来的。

    天色渐晚，山里本就寒冷，萧澜坐在火塘边，披着一张兽皮制成的皮袍，火光照在他脸上。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孤单，丹田虽碎，可六识依旧敏锐，只有屋主一个人。

    门，开了，屋主进来，将蓑衣在门口抖了抖，将雪花抖落，然后挂在门口，屋主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照例揭开水缸，拿起水瓢舀了瓢水，咕咕的喝了后，扔下水瓢，将水缸盖上。

    揭开锅盖，灶台上温着饭菜，他也不语言端起来就吃，这饭菜都是萧澜作的。

    这期间，俩人没有交谈一句，两个月下来，俩人彼此都很熟悉了，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屋主吃过饭后，将碗筷洗了，然后便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药草，萧澜依旧呆呆的看着火光，水开了，咕咕的冒着热气。

    萧澜费力的将水壶提下来，现在以他的力气，连提这样一壶水都很费劲。

    将水倒进盆里，水汽散去后，他呆呆的看着水中的倒影，这张原来还算俊朗的脸，被彻底毁了。

    这两道刀疤，一道从左腮到下颌，一道从右眼角到右腮，右脸脸骨塌陷，看上去象被削去一块似的，整张脸变得狰狞怪异。

    萧澜在江湖上有长江一剑之称，又有玉面剑客的名号，可现在这张脸，变得跟鬼一样。

    他烦躁的将麻巾扔进水里，仿佛这样就可以遮住这张鬼一般的脸。

    毛巾是低贱的麻制的，用来擦脸很粗糙，一般只有贫民才用，萧澜以前是不用的。

    将麻巾拧干，小心的擦脸，右脸脸骨碎了，擦着还隐隐作痛。

    擦过之后，将麻巾扔进盆里，逃一般离开水盆，又坐在火塘边，呆呆的看着火光。

    药香渐渐浓起来。

    过了会，屋主端来一碗药放在他面前，萧澜沉默的端起来喝了，屋主转身去洗脸。

    做完这一切后，俩人相对坐在火塘边，萧澜给火堆添了两块干柴，这房间有点潮，山里也冷，外面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佛。

    “救命之恩，说谢就太轻了，但我还是要说，谢谢。”萧澜开口道，声音嘶哑。

    屋主有点意外，抬头看着他，半响，冲他摇摇头。

    “我明天就走。”萧澜说道。

    “你要去那？”屋主声音同样有些嘶哑。

    萧澜没说话，屋主迟疑下又说：“若是回家的话，就不要走。”

    萧澜微怔，下意识的摸腰间，可空荡荡的左臂，让他叹口气，转身看着屋主。

    “你知道我？”萧澜淡淡的问道。

    屋主起身出去，没一会进来，手里多了把剑，萧澜一眼便认出是自己的剑，屋主将剑放在他面前。

    “长江一剑，玉面剑客，萧澜萧先生，江湖上谁不知道。”屋主坐在火塘边，悠悠的说道。

    “萧家已经向江湖宣布，将你开革出萧家。”

    萧澜微怔，随即苦笑，他的确是想回家，看看能不能依靠家族的力量恢复修为。

    大哥动手了！

    萧澜心里清楚，他的修为高强，在江湖上声名甚隆，对大哥的世子之位产生威胁，虽然自己没有这个想法，可大哥一直将他视为眼中钉。

    看来当初家里逼自己向方震下手，就存了这个心思。

    大哥，好谋略！好谋略！

    “漕帮发出了大河令，整个江湖都在找你，你这样出去，连一个普通农夫都对付不了。”

    萧澜轻轻叹口气，转身回到火塘边，透过火光看着屋主。

    “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总好过出去被象条狗那样给宰了好。”屋主淡淡的说。

    “你在这躲了几年？”萧澜问道。

    屋主抬头看着他，萧澜淡淡的说：“你看出了我的底，我也看出了你的，不动如山单骏，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不动如山单骏，上元夜暗杀蓬柱的主谋，事后全家被灭口，内卫满天下搜捕，没想到他居然躲到这里来了。

    单骏同样微怔，随即叹口气：“躲了几年，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不是，是你的刀出卖了你。”萧澜说着看了眼房间的角落，那个角落藏了把刀。

    单骏没有多话，萧澜也不说话，俩人这样沉默的坐了会，单骏问道：“你现在身负重伤，以后有什么打算？”

    萧澜摇摇头，家族曾是他最大的依靠，可现在这个依靠没了，他不知道上那。

    单骏更加艰难，不但内卫在找他，当年指使他的那些门阀世家也在找他。

    俩人离了这，都是寸步难行。

    俩人几乎同时叹口气，这瞬间，俩人居然生出同病相怜之意。

    “睡吧，什么事，明天再说。”单骏说道，这房间只有一张床，单骏将床让给了萧澜，自己在边上铺了块竹板当床。

    萧澜躺在床上，久久无法睡着，自己已经完全废了，将来怎么办？

    王泽！大哥！

    这次事件都是他们搞出来的，可他们为什么要搞这样的事呢？

    躺在床上睡不着，一些事慢慢浮上心头，对这事，他渐渐有了疑问。

    为什么要作这事？

    大哥要对付自己，还可以解释，可王泽为什么要对付方震呢？

    据他所知，王许两家以前都是支持齐王的，方震也是支持齐王的，在运河之争中，王许两家也出手帮助漕帮，使方杰取得冀州大捷，一举击败了风雨楼的盟友，彻底控制了黄河以北的水道。

    那王泽为什么要对付方震呢？

    萧澜想不明白，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房间里传来单骏翻身的动静，萧澜轻轻叹口气，正准备睡觉，忽然外面传来话声。

    “咦，这里怎么有人住？”

    说话间，来人便到了门口，门无声的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萧澜心中一惊，睡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单骏也没动，进来的俩人似乎没看到俩人，在房间里打量下，房间不大，很快便看完，萧澜心中一惊，那把剑！

    单骏拿进来的剑，依旧放在灶台边。

    来人似乎压根没看见，前面那人径直走到床边，打量下萧澜，说道：“你没睡，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萧澜更惊，他缓缓睁开眼，微观下，看着他的人是个年青的道士，盯着他的目光很明亮。

    萧澜佯装慌乱，他想尽快爬起来，可身体虚弱，力量不足，刚起了一半，又摔倒床上。

    “原来你负伤了。”道士说着出手拉住他，一股暖融融的内息进入他的体内。

    “咦，师叔，这人伤得挺重。”道士扭头对后面的人说道。

    萧澜扭头看去，后面那个被称为师叔的，竟然也是个年青道士，而且看上去比身边这个更年青。

    “扶他过来，”师叔说道，单骏没法再装下去，翻身起来，看到两个道士，连忙施礼：“两位道长，深夜到我家，可是错过宿头，要在此借宿？”

    “借宿？”扶着萧澜的道士淡淡一笑：“我倒是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这的？为何在这？”

    说着道士几乎是提着萧澜走到火塘边，看着单骏说道：“嗯，你有世俗修为，只是，太差了！比起小师弟来说，差得太远！”

    单骏和萧雨大骇，他们都是老江湖，自信伪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可这道士却一眼看出单骏的修为，而且还看出了深浅。

    俩人互相交换下眼色，单骏双手缓缓提起，沉声问道：“请教两位道长，不知如何称呼？”

    “我，清虚宗，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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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    登仙会，是隐世仙门在千年以前定下的，每二十年一次，开始只有少数几个要好门派参加，数百年前，渐渐发展成隐世仙门的大聚会。

    在这个会上，各派交换修炼心得，同时也交换一些法宝和药材，现在法宝交换得少了，主要是药材。

    这一次，纯阳子带着青灵参加，整个大会持续了七天，完后俩人便直接回宗门，没想到在进入太姥山区后，发现这里多了个小屋。

    太姥山，清虚宗宗门重地所在，事关宗门安全，这方圆数百里，无论地面还是水底，纯阳子青灵都清清楚楚，忽然多了个小屋，俩人岂不下来看看。

    “这里是太姥山，”青灵看到单骏在全神戒备，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随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这的？为何擅自入我山门？”

    单骏眉头微皱，心中犹疑，依旧保持高度戒备，这俩人突然出现，口口声声说什么清虚宗，这世界那有什么清虚宗！难不成追杀的已经到了。

    “不瞒两位道长，我们是江湖人士，被人追杀，逃入深山，不知贵宗门在此，误入此地，还请道长原谅，我们，明天就走。”

    单骏扭头看，萧澜的脸色苍白，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非常恐惧，心中不由疑云大起。

    听到萧澜的话，青灵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纯阳子，单骏和萧澜都知道，这个看上去更年青的道士才作决定的人。

    “既然来了，就多住一段时间。”纯阳子缓缓说道，这俩人居然能在这生活，还建起了房子，显然不是短时间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还要好好查一下，清虚宗安定了这么多年，宗内的警戒防御之心也松懈了，得好好整顿下。

    单骏闻言，内息灌注身体，目光四下乱转，显然在寻找机会，这俩人表现出的气势，让他有种不敌的感觉。

    “单兄，两位道长是好意，咱们就听两位道长的。”萧澜看出单骏的意图，连忙开口提醒。

    单骏心中疑云更深，这几年的逃亡，让他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他自然听出萧澜的意思，竟然是劝他束手就缚，很显然，认为他不是道士的对手，甚至连逃都逃不了。

    单骏心里的想法瞒不过纯阳子青灵，青灵冲他摇摇头，单骏沉声道：“两位道长，单某乃江湖人，不习惯....”

    “单兄，两位道长是好意，反正咱们出去也是给人追杀，还不如就听两位道长的，就在这休息。”萧澜连忙打断单骏，再次劝说单骏，不住给他使眼色。

    萧澜尽管负伤了，修为废了，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单骏知道，他绝不是怕死之人，这里面必定有什么缘故。

    可没等他想明白，眼前一花，没等他作出反应，一掌轻轻拍在他身上，灌注全身的内息顿时溃散，他不由大骇，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道长手下留情！”萧澜焦急的叫道。

    青灵依旧那样轻松，依旧带着丝笑意，冲单倥微微摇头：“你的修为太低，比小师弟低太多，小师弟还能挡上两三招，你差得太远。”

    单骏的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青灵冲他微微挥手，单骏感到一股清风拂过，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内息调动也丝毫没有问题，不由大骇！

    “小的，惊弓之鸟，还请道长原谅。”单骏就算再不明白俩人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与他们差距太大，压根不是俩人的对手，心中再无逃跑之念。

    哪知，青灵却没再理会他，而是走到纯阳子身边，单骏微怔，逃跑的念头又起，忽然看到萧澜冲他不住使眼色，他迟疑下才放下这个念头。

    纯阳子缓步过来，一手搭在萧澜头上，萧澜压根没任何躲避动作，坦然的任凭纯阳子将手放在他的百会穴上。

    一股气息迅速走过他的身体，没等他明白，这股内息便消失了，纯阳子的手也离开了。

    “他的伤很重，”纯阳子说：“按照世俗的说法，他的修为已经全毁了，丹田碎裂，此生再无修行的可能。”

    青灵笑嘻嘻的说：“那正好，那劳什子修炼有什么用，对了，究竟是什么人在追杀你们？”

    萧澜心里大致明白遇上什么人了，肯定是隐世仙门中人，这俩人的修为比王泽可高多了。

    迟疑半响，萧澜苦笑下：“道长，我们，唉，不说也罢，道长乃世外高人，何必牵扯到红尘之中，还是让我们走吧。”

    “就你现在这样，走得了吗，”青灵摇头说，纯阳子拿出一粒白色药丸递给萧澜，萧澜迷惑不解的看着他，纯阳子示意他服下，萧澜略微思索便服下，丹药入口即化，随即一股充沛的元气迅速在体内扩散。

    这股内息很快进入经脉内，迅速开始修补破碎的经脉，短短几个呼吸间，伤势便好了三成，可惜的是，丹田已碎，这股内息最后只能消散，但在这个过程中，对他的伤已经大有助益。

    萧澜大为惊喜，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他连忙躬身致谢：“多谢前辈。”

    青灵转身看着单骏，淡淡的说：“你们若真是误入，没作过什么，那就不必担心。”

    单骏在心里苦笑，连忙躬身：“前辈，晚辈真是误入，还请前辈明察。”

    青灵没再理会他，转头看着纯阳子：“师叔，您看如何？”

    纯阳子什么话都没说，拿出张纸，在上画了几下，然后扔出去，那张纸发出一溜白光，迅疾消失在远方。

    单骏大惊，猛然想起一个传说，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当初听到前辈告诉他那个传说，他只当作一个传说，可今天，这传说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

    难怪萧澜不住给他使眼色，他肯定已经猜到俩人的身份，单骏走过去，冲萧澜使个感谢的眼色，萧澜的神情平静，只以微微颌首回应。

    萧澜和单骏小心的看着纯阳子和青灵，纯阳子和青灵则盘膝坐下，俩人小心的问道：“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

    纯阳子和青灵没有回答，俩人只得坐下，萧澜小声告诉单骏去烧点水，单骏立刻明白，这是个试探。

    于是，他慢慢过去，将灶捅开，加了两块柴，纯阳子和青灵都没反应，单骏又出去，提了桶水进来倒进锅里。

    萧澜见状再度示意他不要再动了，这些人喜怒无常，万一不小心造成误会，恐怕就是杀身之祸。

    没一会，外面有了动静，有人推门进来，进来的是看不出年龄的女人，女人穿着道袍，头发简单的盘了髻，用木棍插着，女人进来后便向纯阳子施礼。

    “师傅。”

    纯阳子起身问道：“就你一个人？”

    “三位师兄都在闭关，六师兄留守，只有徒儿有空。”

    女道士居然是看上去比她年青的纯阳子的徒弟，萧澜和单骏都有点意外，俩人都不敢开口，小心翼翼的站在边上。

    纯阳子略微迟疑，转头说：“这俩人在这待了大半年吧，咱们这些年太松弛了，外人进入宗门范围，咱们竟然毫无察觉，你们平时巡查的时候，就没有丝毫发现？”

    道姑看看萧澜单骏，眉头微皱，回答道：“徒儿巡查都是走后山，这一带，徒儿很少来，这一带森林茂密，如果只是常人，压根不能进宗门，若是其他人，要进入宗门，也不可能。”

    “不要分辩！”纯阳子打断女徒，冷冷的说道：“巡查便是将该查的都要查到，否则要巡查作什么。”

    灵气越来越少，还保有灵气的福地自然是各派争夺的最大目标，那些灵气消散的宗门殊死也要抢夺一块灵地，所以，还有灵气的各派都加强戒备，除了诸如护派大阵之类的防御措施外，多数每天都有人巡查。

    “是，徒儿知错。”女道姑躬身认错。

    “师叔，这不是青莲师姐一个人的错，师侄也曾出来巡查，同样疏忽了这一带，请师叔处罚。”青灵也躬身领罪。

    纯阳子摇摇头：“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我们都松懈了，以为有护派大阵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今天这事给我们提了个醒，他们幸亏只是世俗中人，要真是其他宗门中人，咱们不说危险，就算最后能守下来，损失也会很大。”

    说到这里，纯阳子叹口气，袍袖一抖，萧澜和单骏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房间里。

    “醒过来就出来吧。”

    萧澜扭头看，却是青灵在院子里，他赶紧起来，边上的单骏也爬起来，单骏检查下身体，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松口气。

    “给你们说一下这里的规矩，”青灵说道：“在这个院子里，你们可以随意活动，但不要出这院子，院子外步步是机关，没人领路，你们必死无疑。”

    “是，前辈，”俩人同时答道，青灵又看着萧澜：“你的伤势很重，需要条理，这里有三粒丹药，你先服下，看看有用没有。”

    “多谢前辈。”萧澜连忙接过来，青灵没有理会他，转头看着单骏：“至于你，先照顾他，他现在还不能干活。”

    “是。”单骏也赶紧答道。

    青灵淡淡的说：“那边的房间里有米面和蔬菜，要吃自己弄，那边有水井，你们自己挑水。”

    “多谢前辈。”

    “谢，不用，怎么处置你们，还没定呢。”青灵淡淡的丢下句让俩人心神不宁的话后便走了。

    萧澜和单骏面面相觑，最后无奈的长叹一声。

    过了会，单骏才四下看看，他特意走到门口，探头向外面看去，没有看到一个人，山谷里春光烂漫，小径两侧开满不知名的小花，空气非常清新，有种莫名的香味。

    “我要是你，就不会出去。”

    单骏试探着要迈步出去，可身后却传来萧澜的提醒声，单骏回头看着他，萧澜的神情严肃，他再度回头看看山径，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怎么啦？没有什么啊？”单骏说道。

    萧澜摇摇头：“这是隐世仙门，有什么手段，我们压根不知道，我要是你，就赶紧修炼，能到这里，还能活着，已经是烧高香了，就别自找麻烦了。”

    单骏心中凛然，沉默会点点头：“多谢。”

    “客气了，要说谢，也该是我说。”萧澜说着转身进屋，单骏迟疑下跟着进来，特意没有关门，这门正好面对进小院的大门。

    “隐世仙门，”单骏坐在萧澜对面，开口问道：“萧兄，你知道多少？”

    萧澜抬眼看着他，略微有些惊奇：“没想到单兄还知道隐世仙门，不简单！不简单。”

    单骏苦笑下：“不瞒萧兄，我就知道这四个字，是年青时，听一个前辈提过两句，我还以为都是传说，当时还在心里暗笑，今日才知，原来都是真的。”

    萧澜凝视着他，皱眉想了想才问：“单兄，你怎么会在那？”

    单骏轻轻叹口气：“当初朝廷初拟在陈国进行土地清查，陈国的几个世家请我出手，干掉蓬柱，可...，没想到突然冒出个高手。”

    说到这里，他露出深深的遗憾，轻轻叹口气，萧澜却摇摇头，单骏接着说：“等我赶回家，家里已经...，唉，都是我的错，没等我收拾家里，便受到突袭，我死战逃出，但身负重伤，在一个朋友那躲了几天，追兵又到，当初托我的世家，朝廷内卫，虎贲卫，都在追杀我，我朋友也死了，我又逃了出来，最后一次是七个月前，我被两个高手追杀，...”

    单骏慢慢的讲述着，语气声调没有半分感情，可愈是这样，愈能感到他心中的恨意。

    “石家已经灭门了。”萧澜提醒道，单骏摇头说：“与石家没有半分关系，找我的是李家和封家，杀我妻儿，追杀不休的也是这两家。”

    萧澜微微吃惊，随即叹口气，这陈国四大家，就有两家出手，这封家李家在陈国四大门阀中，排名首位和第三，据萧澜所知，这两家的宗师高手便有三四个之多，另外还有私兵上千。

    “我知道，以我一己之力压根别想报仇，”单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半响才说：“所以，我要活着，活着，活着。”

    单骏的牙关咬得咯嘣直响，萧澜同情的看着他，轻轻叹口气，安慰道：“还好，你还活着。”

    “可我报不了仇。”单骏茫然的说道，无论是财富势力还是武力，他与两大门阀世家比起来，都如萤火虫与皓月，报仇，无疑是一种奢望。

    “最初几天，每天晚上都梦到我母亲，我儿子，孙子，”单骏神情狰狞，那种撕心的痛苦，就象有只虫子在不住噬咬他的心，那种痛苦，无法用语言描述。

    萧澜轻轻叹口气，压低声音说：“单兄，现在就有个机会。”

    “机会？”单骏茫然抬头看着他，萧澜点点头，单骏扭头看看，试探着问：“你是说清虚宗？”

    萧澜点点头，压低嗓门说：“以我对隐世仙门的了解，若不是有什么目的，我们俩已经死了，他们既然没杀我们，就说明我们对他们有用。”

    单骏大为惊讶，自己对他们有用？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萧澜大有深意的冲他点点头，单骏的心不由动了，如果真如萧澜所料，有清虚宗之助，报仇还不是轻而易举。

    单骏怦然心动，萧澜却忧心忡忡，他现在是个废人，对清虚宗没有丝毫用处，清虚宗把他带回来做什么呢？

    “师傅，把这俩人带回来做什么？”

    在半山腰的一个洞府内，青莲同样十分疑惑，这种贸然闯入的世俗人物，多是杀了算了，这次干嘛要大费周章的带回来？

    纯阳子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青灵，青灵笑了下说：“我估计师叔是想将他们交给小师弟吧。”

    纯阳子点点头：“这次出去才知道，你们小师弟在外面的艰难，哼，仙门中有些人耐不住寂寞了，开始入世了，咱们必须做点准备，你们小师弟在外孤掌难鸣，这俩人在世俗界来说，修为还不错，可以给他些帮助。”

    青灵却说：“可这俩人的修为似乎低了点。”

    “修为低，可以提升，那个负伤的，叫萧澜的，在没负伤之前，修为在世俗界还不错。”

    青莲眉头微蹙，有些担心的问：“掌门师叔会同意吗？”

    纯阳子轻轻舒口气，在路上，他已经给掌门师兄去信了，让他带柳寒回来，有要紧事要处理，估计不久，玉清子便会带着柳寒回来。

    可玉清子却让他们等了两天才带着柳寒回来，与玉清子的脚程自然是有事耽误了。

    “小师弟，你的修为又涨了。”青灵看到柳寒略微有些意外，短短一个多月，柳寒便已经踏入炼体七层，原以为，柳寒至少还要三个月时间，没想到才一个月便已经突破了。

    “都是师傅的提携。”柳寒感激的向玉清子的背影施礼。

    “师弟，匆忙叫我们回来，是出了什么大事？”玉清子刚坐下便问道。

    “这次登仙会的事，师弟待会向师兄报告，只是这次回来的路上，我抓到两个人。”纯阳子说着将萧澜和单骏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不等玉清子开口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将这俩人交给小师侄，他在外面孤掌难鸣，宗门很难为他提供直接帮助，倒不如将这俩人交给他，也算多个帮手。”

    柳寒一听，单骏和萧澜居然都在清虚宗。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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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仙界暗潮

﻿    柳寒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的与青灵等人站在边上，静候玉清子与纯阳子的决定。

    果然，玉清子眉头微皱，但却没象以前那样立刻反对，思索片刻，玉清子看着柳寒问：“你的想法是什么？”

    柳寒早已经想妥，立刻答道：“师傅，让徒儿去见见他们，然后再说，不过，徒儿在外面的确需要几个帮手。”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师傅，现在各仙门频频出世，徒儿在帝都还遇见一个隐世仙门中人，被静仁师兄和弟子擒获，这次漕帮帮主方震之死，弟子判断也是隐世仙门中人出手，这么多隐世仙门中人纷纷入世，弟子感觉很不好，这里面多半有什么事不对。”

    纯阳子点点头：“这次在扬州，若不是我和青灵赶到，柳师侄或许已经死在紫竹院手中，师兄，就算咱们对世俗界没什么企图，可依旧不得不防，就算咱们不直接出面，也可以加强柳师侄的力量。”

    玉清子依旧没有回答，众人也没有开口，半响，玉清子点点头：“师弟之言有理，为兄也不是冥顽不灵之人，柳寒，你看这俩人可以用吗？我们都是出世之人，对世俗了解很少。”

    说到这里，玉清子没再说下去，柳寒知道这是要交给自己处理，他略微思索便躬身答道：“师傅，师叔，弟子要先见过他们后才能决定，这俩人，在外面闹出的事不小。”

    玉清子没问闹出什么事，只是微微点头，柳寒又看着纯阳子，纯阳子也点点头，青灵在边上提醒：“他们住在当初你住过的房间。”

    柳寒点头致谢，然后便转身出来，玉清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惋惜的叹道：“可惜了，若他肯一心向道，我宗可能会有第三个进入筑基的人。”

    纯阳子笑了笑：“师兄，人各有天命，那也是他的命；不过，柳师侄对本门贡献甚大，那个福地，师兄觉着如何？”

    玉清子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这可是近年少有的，灵气充沛的福地，嗯，登仙会有什么新情况？”

    纯阳子叹口气，神情顿时变得有几分失落，玉清子见状挥手让青莲他们出去，纯阳子坐下，才说：“现在走魔道的越来越多，云笈殿，阴符门都走上了魔道，特别是云笈殿，另外，还几个小宗门，唉，这一届的登仙会是参加宗门最少的，只有七个宗门。”

    “神农谷来人了吗？”

    纯阳子摇摇头：“没有，自从上次神农谷宣布关闭山门后，再没见过神农谷门人。”

    玉清子轻轻叹口气，在上次登仙会上，云笈殿中张真人提出的修炼方法是采补，另外还有便是抽取世俗界修行者的修为。

    “我猜测，他们还有更邪门的修炼方法，有干天怒人怨，”纯阳子担忧的说道：“我担心再度引起世俗界与修仙界的战争。”

    玉清子长叹一声，半响才说：“由他们去吧，哼，这么多年，他们依旧没有筑基期门人出现，说明这些邪道，也没有用。”

    纯阳子点点头：“对，师兄说的是，对了，这次有个情况，云笈殿这次来的是天宝殿的殿主玄情真人，她提出与我们结盟。”

    “不是赵道友？”玉清子有些意外，云笈殿分三殿，上清殿、太清殿、云清殿，这赵道友是上清殿的殿主。上清殿是云笈三殿中位置最尊贵的一殿，登仙会一向是太清殿殿主出席。

    纯阳子摇摇头：“我打听了下，玄情真人也没回避，说赵道友的寿数将尽，所以让她来了。”

    “太清殿多是女修，”玉清子喃喃自语，神情同样有几分落寂，他也同样面临寿数将尽的问题，沉默了会，他才接着问：“结盟？云笈殿出什么事了？”

    四大隐世仙门，在修仙界地位极高，实力深厚，除非四大仙门之间发生战争，其他小宗门压根不敢挑战他们。

    纯阳子叹口气：“玄情真人没有隐瞒，他们云笈三殿在修炼方法上产生巨大分歧，上清殿比较超然，依旧沿着原来的修炼方法修炼，但太清和云清两殿，分歧很大，而且俩殿都入世了，但对入世后的方式不同，两殿内产生很多纠纷，暗地里，太清殿有些门人失踪，玄情真人判断是被云清殿中人暗害。”

    玉清子闻言不由摇头，叹息道：“云笈殿本为我正派道修，坠入魔道，实在太可惜了！”

    纯阳子也叹息不已，在灵气充沛时期，修仙界依据修仙功法分为两大修仙派别，一类称为仙道，一类称为魔道，私底下，仙道也称为正道。

    对这个称谓，魔道修行之人倒没觉着有什么矮化丑化的感觉，相反，他们觉着自己修行的魔道，飞升进入的是神魔境，与道门修行飞升进入的神仙境完全不一样。

    不管修仙还是修魔，都是世外之人，不同与俗世，绝没有因为功法不同而歧视，进而发生拼杀。

    可修魔需要的灵气或魔气更多，灵气溃散的同时，魔气溃散更快，现在还有灵气存在的福地，可绝找不到魔气存在的魔地。

    而且世俗界对修魔者更加仇恨，在数次战争中，魔道都是世俗人追杀的目标，慢慢的仙道中人发现了，于是仙道中人暗地里采取了祸水东引的策略，导致魔修遭受及其惨重的损失。

    两者相加，魔修现在几乎完全绝迹！即便修仙界，也很长时间没听说了。

    可现在，云笈殿居然落入魔道中，让玉清子纯阳子不由叹息。

    “师兄，你的意见？”纯阳子叹息一阵后，问道。

    玉清子想了想，反问道：“如何结盟？”

    “全面结盟，”纯阳子说：“世俗界，与咱们的天下行走互相护持，云笈殿内，若发生火并，我们要负责提供支持。”

    玉清子只是略微思索便摇头：“我们毕竟是外人，云笈殿的内部纷争，咱们不宜介入。”

    “我是这样回答的。”纯阳子说道：“可玄情真人又提出，若她们有难，能否到本门暂避？”

    “不能！”玉清子断然否决，决然说道：“宗门之内，非本门弟子不得擅入！”

    纯阳子理解的点点头，云笈三殿，毕竟是同殿弟子，玄情真人虽然说两殿之间有矛盾，谁知道是真是假，若贸然答应，上清殿进入宗门，来个里应外合，宗门势必陷入危险之中。

    “那怎么回话呢？”纯阳子问道，玉清子的决定不出他的预料，而且他心里也拿不定主意，这关系实在太大了。

    玉清子沉默不语，半响，纯阳子提议道：“要不，把结盟放在世俗界？”

    玉清子想了想：“可以，你把这个决定告诉柳寒。”

    纯阳子点头：“柳师侄心思机敏，不像静风师侄，多年被拘泥于宫内，而且，世俗界，现在暗潮汹涌，只有柳师侄这样的人才能应付。”

    玉清子点点头：“嗯，只是他的修为太低。”

    “这是个问题。”纯阳子也叹口气，这事几乎无解，只有靠柳寒自己了。

    柳寒看到萧澜时，都惊呆了，此刻的萧澜，毁容，失去左臂，丹田碎裂，脸色苍白，人形销铄不成样，恍若鬼魅。

    “怎会如此？！！！”柳寒叹息道，尽管心里有准备，可还是被震惊到了。

    “前辈。”萧澜心平如水，冲柳寒拱手说道，他自然没认出眼前的柳寒，他只见过柳寒一次，而那一次，柳寒还易容了。

    “咱们平辈，”柳寒摇头说：“没想到萧兄躲到鄙宗来了，漕帮在江南掘地三尺寻找兄台。”

    萧澜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叹口气，露出懊悔的神情。

    “单兄也好运气，朝廷缉捕文书，满天下都是，兄台居然也躲到这来了。”柳寒扭头看着单骏说道。

    单骏和柳寒交过手，却从未见过柳寒的真面目，那天晚上，他蒙着面，柳寒也同样蒙面。

    单骏同样苦涩的叹口气，柳寒请俩人坐下，拿出带来的灵茶泡上。

    “这是本宗特产灵茶，两位兄台尝尝，对身体很有好处。”

    三人围着方桌盘膝而坐，柳寒给俩人倒上茶，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茶香，美美的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柳寒看着俩人说道：“我个疑问，萧兄，那个人是谁？”

    萧澜微怔，看着他问：“那个人？”

    “杀了方震，并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柳寒神情平静的看着他。

    萧澜轻轻叹口气：“王泽。”

    “王泽！”柳寒眉头微拧，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王泽居然是隐世仙门中人！”

    这下萧澜倒是吃了一惊，他很意外的反问道：“兄台如何知道？”

    柳寒淡淡的说：“我叫柳寒，在帝都开了家商社，第二，我见过方震和他的护卫的尸体。”

    说完，柳寒挥手扔出一张飞剑符，符离手便化作一道白光，在房间里飞速环绕一周，然后飞回柳寒手上，又变成一张灵符。

    萧澜和单骏非常震惊，但俩人的惊讶完全不一样。

    柳寒，瀚海商社。

    萧澜的脑子里蹦出这几个字，惊讶的瞪着柳寒。

    单骏目瞪口呆的看着柳寒手上的飞剑符，完全傻了。

    “方震的那几个护卫是死在这个上面的吧。”柳寒说道：“方震的脑袋也是被这样的东西斩下来的吧，哦，对了，还有你的手。”

    萧澜沉默片刻，他盯着柳寒，半响才沉重的点点头。

    “你真是柳寒？瀚海商社的主人，萧雨的盟友？”萧澜有些苦涩的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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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招揽

﻿    柳寒露出一个稍显得意的笑容，微微点头，萧澜盯着他，半响才长叹口气：“方兄真是老道！”

    单骏也有点意外，不住打量柳寒，柳寒也叹口气：“方帮主的确配得上一代枭雄，漕帮若在他的统帅下，五年后必定能重返帝都，唉，可惜了。”

    说着他看着萧澜，问道：“为什么要除了他？”

    萧澜深深叹口气：“除掉他是王家老祖宗的意思，我只是接到家主的命令，让我配合王泽的行动。”

    柳寒略微思索，轻轻摇头：“看来王家那位老祖宗对帝都还是不死心，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

    萧澜苦涩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估计，我也上当了，我收到的有可能是我大哥下的令，目的是除了我，我若死了，他的家主之位便稳当了。”

    柳寒微怔，随即点头：“此言合理，从风雨楼之变开始，我便在思索一个问题，王家那位老祖宗跟着魔似的，为什么非要夺得黄河水道？萧兄，你是怎么想？”

    萧澜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得到家主的命令，协助王泽，除掉方震，至于为什么，我真不知道。”

    “家主命令？”柳寒疑惑的看着他，萧澜深吸口气正要开口，单骏苦笑下：“柳兄有所不知，对萧兄这样的门阀子弟来说，家主命令甚至比皇命更大，违反皇命最多也就除官发配，可若不遵家主命令，会被家族除名，进而被视为不孝，被朝廷和天下所有门阀士族摒弃，所以，萧兄若不尊家主命令，萧兄会受到萧家的追杀，他的父母妻儿在家族内也会受到牵连，严重的话，会被处死。”

    柳寒明白了，忍不住轻轻叹口气，又有些纳闷的问：“我在帝都也结识了不少门阀子弟，比如秋戈鲁璠，他们好像.....”

    萧澜苦笑下：“听说柳兄是从西域归来。”

    柳寒看出他心里无比后悔，半响，萧澜才说：“家主令是家族至高无上的命令，说是家主令，也不是家主想下便能下的，必须召开家族内的长老会，取得长老会的同意，所以，家主令代表了整个家族的意志。”

    柳寒这下明白了，他与秋戈鲁璠交往，没人理会，秋家和鲁家也不会理会，可若有.....

    他正要问时，萧澜接着说：“为了让我执行命令，家里专门派了大长老来传令。”

    “萧家有几位长老？”

    “我萧家只有两位长老，”萧澜解释道：“门阀士族子弟，没人能抗拒家主令。”

    “一般家族内有几位长老？”柳寒又问道：“王家有几位？”

    “这个不一定，”萧澜答道：“但一定有，长老会对家主或族长有一定的制约，一般情况下，下一任族长都是上一任指定，可族长在指定继承人时，都要征询各位长老的意见，当然，没有大的意外，族长属意的继承人都会得到长老的支持。”

    “至于王家，”萧澜顿了下，摇摇头：“这我不清楚，但，王泽是下一任家主，最有希望的。”

    柳寒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看着萧澜：“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让事情重来一遍，你还会遵照家主令执行吗？”

    萧澜犹豫下，想了会，抬头看着柳寒，轻轻吐口气：“还是没得选，我只能执行。”

    “那么现在呢？”柳寒立刻追问道。

    萧澜苦涩的自嘲的笑了下，挥了下独臂：“我现在是个废人了。”

    这话已经足够了，门阀家族都是子弟众多，怎么会在意一个废人。

    柳寒笑了笑：“我说的是假如，假如，现在你伤势尽复，你有什么打算？”

    萧澜微怔，苦笑下摇头：“清虚宗虽然是世外仙门，手段神鬼莫测，可要恢复一个丹田尽碎的人的修为......。”

    萧澜的神情很是绝望，柳寒微微摇头，转头看着单骏，问道：“单兄，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单骏的神情有些茫然，他想为家人报仇，可又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而且还有朝廷的追捕.....。

    “拼吧，能拼一个算一个，”单骏咬牙道。

    “拼命？”柳寒微微摇头：“以兄台的修为，武师巅峰还没到，估计在武师八品左右。”

    单骏略微惊讶，心中大凛，萧澜也同样微微惊讶，要知道柳寒没有与单骏交手，就这样看，居然能看出单骏的修为深浅，可想想前两天，那两位道长一眼便看出单骏修为浅，他负了重伤，或许这清虚宗或隐世仙门有这功法。

    “兄台要报仇，恐怕力单势薄吧。”柳寒沉凝道，萧澜和单骏都是老江湖，立刻察觉他话里招揽之意，俩人都很意外。

    萧澜是废人，单骏身上有朝廷的缉捕悬红，别说门阀世家了，就算普通的黑道帮会都不敢收留他。

    “听说瀚海商社实力雄厚，柳兄在帝都长袖善舞，与很多朝廷权贵有交往，”萧澜看着柳寒缓缓说道。

    单骏对柳寒的了解很少，他到帝都暗杀蓬柱，那时柳寒还没那么有名，有的也仅仅是文名，此后逃亡江湖，每天都及其警觉，完全顾不上关心其他事，此刻听萧澜的话，有点意外。

    柳寒淡淡一笑：“我还有个身份，禁军军侯，手下有五百骁勇之士。”

    萧澜怔怔的看着他，半响才摇头叹息：“柳兄真是长袖善舞，居然进了禁军，真令萧某佩服。”

    “佩服是假，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鄙夷，恐怕才是真的，”柳寒笑道：“以萧兄之才，萧家之势，要入朝为官，恐怕唾手可得吧。”

    这话倒是真的，以前萧澜若是想做官，仅扬州刺史便征辟过三次，他都拒绝了，他生性散漫，喜欢在江湖游荡。

    单骏同样皱眉，试探着问道：“大人既然是朝廷命官。”

    “单兄的意思我知道，”柳寒打断他，淡淡的说道：“朝廷要抓捕单兄，那是廷尉府和各地捕快的事，与我无关。”

    萧澜有点明白了，单骏毫不犹豫的抱拳：“若柳兄能让单某报仇雪恨，单某这条命就归柳兄了。”

    柳寒微微点头，看着单骏：“好，不过，你若想报仇，先把报仇这两个字从脑子里消去，封李两家，势大根深，要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单某明白。”单骏深深的吸口气，他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当然明白其中的艰难，要扳倒这两家，报得大仇，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寒转头看着萧澜，萧澜苦笑下：“萧某乃废人，恐怕于柳兄无所助益。”

    柳寒摇摇头：“萧兄身残，可还活着，脑子还在，只要脑子还在就行。”

    萧澜沉默半响，抬头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该死了。”

    柳寒费尽心机在这与他们俩谈，目的很明确，俩人心里很清楚，俩人几乎同时在猜，若他们不答应，柳寒会不会顺手将俩人除掉。

    “杀了你？”柳寒摇摇头：“我不会，但，这是清虚宗，清虚宗不能有外人停留。”

    “那不是一样吗。”萧澜嘴角有了个淡淡的嘲讽，当他想通了事情的诸多关键后，心里有种疲惫和伤心，这些年，自己虽在江湖，可对家族的贡献丝毫不比其他人少，而且自己并没有窥视家主之心，可依旧是大哥的眼中钉。

    柳寒神情平静，淡淡的说：“我只是清虚宗记名弟子，我要留下你们，就必须有理由，明白没有。”

    萧澜低下头，思索会，抬头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为我求情吗？”

    柳寒冲他摇摇头，叹口气：“萧兄啊萧兄，萧家旁系弟子说话管用吗？”

    萧澜苦涩的叹口气，心里明白，一个记名弟子说的话，在清虚宗内能有多大份量。

    柳寒静静的看着萧澜，萧澜的用处，他还没想好，但绝对有大用，萧家是江南门阀世家，虽说比不上虞陆等门阀，但也是江南一等一的士族，有他在，就等于多了个了解江南门阀士族内部的眼睛，这还是其一；其二，萧澜的江湖经验丰富，对漕帮内部也十分熟悉，若有他坐镇扬州，扬州便万无一失。

    “我知道你很为难，不过，柳某答应你，若你不愿干的事，柳某绝不强求。”

    萧澜在心里重重叹口气，抬头看着柳寒：“好吧，萧某愿为柳兄效力。”

    柳寒点点头：“既然如此，柳某就多谢了，两位先在这休息，我向掌门求情去。”

    萧澜和单骏起身相送，待柳寒出门后，俩人回到屋里，相坐无言，单骏倒是很平静，萧澜心里依旧心潮起伏。

    要说心里没怨言，那是不可能的，可这些天下来，他的怨气也淡了，不错，他是受了重创，成了废人，可方震呢，他二十年多年的朋友，当他一剑插进他后心时，心中的无奈，无法为他人所理解。

    与方震比起来，他这点又算什么呢！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答应了柳寒，他不知道。

    没有多久，柳寒回来了，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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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再入藏书洞

﻿    “师兄，还行吗？”

    柳寒满怀希望的问道，青灵松开手，微微点头，柳寒顿时松口气。

    萧澜和单骏则有些不解，俩人进屋后，青灵便教了俩人一段口诀，让俩人熟记默念，然后拿出一块石头，分别让俩人将手放在石头上，再默念那段口诀。

    这个过程，柳寒非常熟悉，当初他也经过这样一道程序，那时，他练功遇上瓶颈，静真道长便教了他这段口诀，然后拿出这样一块石头，让他摸着石头默念口诀。

    单骏摸着时，石头没有任何变化，萧澜却让石头微微发亮，青灵随即又拿出五块石头，依旧让萧澜去摸，有三块石头发亮。

    “三属性，土灵根，水灵根和金灵根。”青灵的语气微微有点失望，萧澜和单骏隐隐猜到，单骏有些兴奋，也有些失望，感觉很复杂，萧澜则平静很多。

    “三灵根，”柳寒笑呵呵的，青灵也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萧澜说：“你有三灵根，可以修行，但你的年龄太大，修行的路恐怕难走远。”

    柳寒无声的笑着摇头，萧澜随意的笑了笑：“修行，我丹田已碎，还能修行吗？”

    青灵却微微摇头：“修行之人，不修丹田，只修紫府。”

    萧澜微怔，随即有几分兴奋，青灵随即拿出一瓶丹药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萧澜面前。

    “这瓶丹药可以助你疗伤，你的伤虽重，但服此药，三日之内伤势可尽复，可修复你断了的经脉，这本书是我清虚宗入门功法，你照此书勤加修炼，当可重获修为。”

    萧澜拿起丹药，没有丝毫迟疑便揣进兜里，然后又拿起此小册子，小册子上有几个古朴的文字，上面写着《五行灵气初探》。

    “你虽然有灵根，但你的年岁太大，在修行的路上注定走不远，所以，掌门师傅决定收你为记名弟子，位列柳师弟之下，你可愿意？”青灵问道。

    萧澜没有丝毫思索便起身，躬身道：“弟子愿意。”

    “那好，你随我去见掌门。”青灵说着站起来，然后对单骏说：“柳师弟，这位单施主便交给你了。”

    柳寒起身说：“是，师兄。”

    青灵带着萧澜走了，柳寒和单骏坐下，单骏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失落，看着柳寒不知道他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单兄，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所以，有什么也不必藏着掖着，我就直说了。”柳寒说道，单骏在心里苦笑，他本是一方之豪，时移势易，现在成了别人的手下。

    “我希望我的手下修为越高越好，”柳寒正色道：“你现在是武师八品，我希望你能跨过那个门槛。”

    说着柳寒拿出一瓶元气丹，这种药是他新配的，用了百年以上的竹节草，另外还好几味清虚宗才有的药草，药效比以前的丹药强上三倍。

    “这瓶丹药可以助你跨入宗师境界。”

    单骏闻言又惊又喜，连忙拿起丹药，打开瓶口，一股略有腥味的药香扑鼻而来。

    “在我瀚海商社，有几条铁律，首先第一条便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条便是不得营私舞弊，第三条是不得泄漏商社内部秘密，...”

    柳寒将商社的规章制度一一给单骏讲了一遍，单骏越听越惊讶，这几条听着简单，可范围却不小，若瀚海商社每个人都这样，那绝对可比得上军队的纪律。

    “违反这些规章制度，视情况，处罚不同。”柳寒说道：“最重是处死。”

    单骏对这个倒是理解，毕竟也做过一方之豪，点头应承：“是，家主。”

    柳寒摇头说：“商社内不称家主，以后，你可以叫我掌柜。”

    “明白。”

    “单兄，单骏这个名字，以后不能再用了，”柳寒接着说：“虽然你自己取名要好些，可我担心，你自己取的名字有可能泄漏你的身份，江湖上认识你的人太多。”

    单骏理解的点点头，柳寒想了下说：“单兄要出去了，无疑是要隐匿为主，要改头换面，算是重生吧，就叫吴明，字守常，你意下如何？”

    单骏略微想了想说：“吴明不好，柳骏如何？”

    柳寒微怔，不由郑重的看着单骏，单骏苦笑下，深吸口气：“我现在不过一只丧家之犬，能得家主收容，属下已经感激不尽，若还能报仇，属下愿终身为奴，绝不背叛，属下愿以单家祖先的名义发誓，追随家主，无论作什么，那怕让属下去死，属下若皱半分眉头，属下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单骏说着站起来，神情坚定，毫不犹豫。柳寒微怔，随即理解的点头：“好，我答应你，就叫柳骏。”

    “见过家主！”单骏，不，柳骏躬身下拜施礼，柳寒坦然接受，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柳姓，就标志着，单骏放弃了原来的姓，成了柳寒的下人族人，奉柳寒为主子。

    单骏不愧曾经当过一方之豪，很能抓机会，成了柳寒的下人，比起商社中其他人，他的地位就高出一等。

    对于柳寒来说，他已经知道，单骏的举措在这个时代不出奇，相反能被赐以柳姓，是单骏的荣耀，可若柳寒拒绝，单骏反而会认为是对他不满意。

    “我向掌门请求了，你可以暂时留在宗门内，时间长短不好说，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内，将修为提高到武师巅峰，为将来跨过那道门槛打好基础。”

    柳寒的语气已经带有吩咐的味道，单骏点头，柳寒接着说：“在清虚宗内时，你要注意，不要出门，这外面，我都没走过，没有宗内人领路，你会走不出去的。”

    “是。”

    “坐吧，别站着了，”柳寒吩咐道，单骏迟疑下，柳寒看出他的顾虑，便解释道：“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我没那么多规矩。”

    柳寒将在清虚宗内的注意事项一一告诉了柳骏（现在单骏改名柳骏），柳骏默记在心。

    “不动如山，你以前好像是用刀？”柳寒问道，柳骏点头，柳寒沉凝下：“你的兵刃最好能变一下，这对出去后，便于隐藏身份。”

    柳骏有些为难了，他当然知道这样作的好处，可几十年了，他都用刀，这要改变兵刃，一时半会，那有那么容易。

    正想着，抬头看见柳寒的目光，他一咬牙点头：“是。”

    柳寒点点头，起身站起来：“我知道这对你有难度，但一定要变，否则，出去你寸步难行。”

    说着他拿出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下，然后扔出去，符纸化作一道白光飞走了，柳骏沉默的站在他身后。

    没一会，一道白光飞来，柳寒招手，那道白光落在他手上，柳寒随即转身：“走吧，跟着我，别乱走。”

    柳骏不知道要去那，小心的跟着柳寒，他边走边看，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压根没记住是怎么走，沿途有那些风景，这个发现让他骇然不已。

    “这里是清虚宗的藏经洞，里面绝大多数功法，你都无法修炼，但也有些世俗功法，你可以进去挑一份。”

    柳寒带着他走进藏经洞，边走边介绍，柳骏听后又惊又喜，连忙感激的答道：“多谢家主。”

    藏经洞内依旧，甚至连上次被柳寒翻过的典籍依旧是那样，估计，在柳寒离开后，就没人再进过这藏经洞。

    “这些都是清虚宗历代前辈收集的典籍，十分珍贵，”柳寒看着一排排书架，有些惋惜的说道：“可对我们来说都没用，你去看看那边的那几口箱子吧。”

    柳骏看看整齐的书架和各种形状材料的册子龟片书简等等，迟疑小心的问：“主子，这些是什么？”

    “修仙功法，你没有灵根，无法修仙，”柳寒说道：“所以对你没用。”

    “那主子为何不挑一本？”柳骏依旧很疑惑。

    柳寒笑了笑：“对我也没用，再说了，我已经挑过了。”

    柳骏这才过去，在几个箱子里翻检，柳寒没有去打搅他，而是在书架间慢慢看着，很多书简都散乱了，就那样放在书架上，越往里走，书架越整齐，可上面的文字多数看不懂。

    仅仅从这些文字便知道，这些书简或册子不知经过多少年，轻轻叹口气，吹散书简上的尘土，柳寒随手拿起卷书简，看看上面的文字，猜了会，便放下。

    这样走走停停，他这才发现这个藏经洞好大，上次来，他就到了门口，这里面的空间还很大。

    转过一个角落，他在洞子角落又意外的看到一个木箱，他下意识的走过去，将上面的尘土拂去，木箱外面用铜皮包裹，木箱四角铜皮上还有奇怪的花纹。

    他不敢乱动，仔细端详后，才试探着抚摸木箱，慢慢将木箱打开，他轻轻松口气，他很担心这有什么禁制。

    木箱内也是些小册子，不过这些小册子显然与其他不一样，居然是纸的，从洞口走到这里，柳寒就已经发现了，这藏经洞是按照时间年代放的，前面的是纸版的，中间是书简，后面的各种各样的都有，龟片，甚至还有石块，铜片，等等。

    可这木箱里的居然纸制，说明距离这个时代并不算远，恐怕也就千年左右。

    柳寒一本一本的翻看，《灵山小议》，《元气之变》，...，这些小册子多数不厚，柳寒看得很快，看过数本之后，他明白了，这些都是清虚宗前辈的研究。

    灵气溃散，修仙之途更加艰难，在无法阻止灵气溃散，找不到更多的福地之后，清虚宗的前辈走上寻找另外的修行道路的法子。

    另外的修行道路，简单的说，在灵气匮乏的情况下，替代灵气的东西。

    “师弟对这个还感兴趣？”

    柳寒正仔细阅读时，身后传来青灵的声音，柳寒猛然一惊，连忙回头，青灵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师兄的修为深厚，小弟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师兄的境界。”柳寒放下书，起身赞道，以他的修为，等闲人要想毫无声息的摸到他身后，压根不可能，可青灵说话之前，他没有一点察觉。

    “师弟不要妄自菲薄，这藏经洞里设有静音阵，还有保持干燥的阵法，否则这些典籍早已损坏。”

    青灵解释着过来，看着木箱里的书册，微微摇头。

    柳寒微感意外：“怎么啦？这些好像都是本宗前辈的研究心得，怎么放在这？”

    “准确的说，都是失败的教训，”青灵叹口气，拿起一本小册子，随意的翻了翻，然后放进去：“本来这些书都该烧了，可掌门觉着这些书都是本宗前辈冒巨大的危险总结出来的，唉，烧了实在太可惜了，就放在这里了。”

    柳寒看了看，十分惋惜的点点头，迟疑下问道：“我可不可以挑选几本看看，我在外面，灵气更少，要提高修为十分不易，我想看看本宗前辈总结的教训，至少，可以让我知道，那些路是走不通的。”

    “哦，师弟还有这个雄心，”青灵笑了，带着几分嘲讽的神情看着他：“师弟若能给修仙界找到新的修炼之途，整个修仙界都要感激你！”

    “别，别，”柳寒连连摇头：“师兄别笑话小弟了，那么多才智卓绝的前辈都没找到，小弟那行，小弟就是好奇。”

    青灵笑了笑：“随你，你是本宗弟子，虽然只是记名，但依旧是本宗弟子，代表本宗行走天下，这藏经洞的任何一本书，都可以看，除了重要典籍，这些，都可以带走。”

    “多谢师兄，”柳寒蹲下来，继续翻看，边问：“师兄，这藏经洞平时没人看守吗？”

    青灵抬头看着满洞的珍贵典籍，苦涩的答道：“现在那还需要看守，这些典籍都是本宗历代前辈珍藏的，他们在寿元将尽之前，将这些典籍送到这藏经洞，这满天下，没有比咱们清虚宗收藏典籍更多的宗门了。”

    柳寒注意力很快便被木箱中书吸引，每本都大致看看，觉着有用的便放在一边，没用的放在另一边，丝毫没有注意青灵在说什么。

    “可惜，灵气溃散，这大部分典籍都无法修炼，就算咱们掌门师傅，修炼的功法是本宗最高功法，但也只能修炼到六层，后面再无寸进。”

    柳寒很快将木箱内的小册子翻完全，他挑出两本小册子，这两本小册子都没名字。

    一本研究阴阳转化的，这位清虚宗前辈研讨如何将世俗界的元气，通过阴阳转化为五行真元。

    另外一本则更吸引柳寒，这本同样是研究阴阳转化的，不过，他研究的是日月星，在这位前辈看来，日月星分阴阳，日为阳，月星为阴；人间四季均与日月星有关，人间万物均与之有关，如此说来，日月星当为万物本源，那么灵气也应当与之有关，既然如此，那么修行者自然可以从中提炼出真元。

    柳寒迅速将这本小册子翻看一遍，略微想想，将这两本收入储物环内，再将书册整理好，起身冲青灵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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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再入藏经洞（下）

﻿    青灵是带萧澜来藏经洞找修炼功法的，萧澜现在还只没入门，按理没有资格上藏经洞找功法。

    “师傅吩咐，萧澜为本宗记名弟子，随你到鬼见愁修炼，初期由你教他，你把静真师兄传你的口诀教给他。”

    “是。”柳寒笑嘻嘻的应道：“师兄，师弟可就懂点皮毛，这要误了萧师弟，师弟可不负责。”

    青灵笑了笑，摇头说：“本宗入门功法都是一样的，清虚诀，这是我清虚宗创派祖师清虚真君所创，所有弟子入门学的都是这个，没有区别。”

    柳寒轻轻哦了声，青灵又说：“本宗已经创宗数十万年了，在以前，本宗便是修行界的大宗门，门人弟子最多时，有数万人之多，你读过清虚记事，以前，宗门允许有所成的但飞升无望的门人离开宗门成立修行家族，作为宗门的附属，所以，这清虚诀在当时的修仙界流传很广。”

    “我们的修行功法流传出去，本宗就不担心？”柳寒有点意外，可话一出口，便明白自己错了，这玩意压根就瞒不住，就如同江湖现在流传的一些刀法剑法，其实都是各派流传出去的入门级功夫，各派也不在意，原因大致有两个，一个是，这入门功夫，学的人太多，压根就没法守住；其次，这种入门级功夫，就算流传出去，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有什么担心的，”青灵不以为然的摇头：“其实，各派的入门功法差别不大，就是吸取灵气，培养紫府，除非是魔道，可修魔与修仙完全是两个路子，关键是在筑基之后，炼气期弟子能操作的法宝法器十分有限，而筑基之后选择的功法才是关键。”

    柳寒理解的点点头，他对这筑基什么的压根就不关心，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能达到这个程度。

    “既然这样，萧师弟怎么会到藏经洞来挑选功法？”柳寒问道。

    “虽然入门都是学清虚诀，但炼气期弟子也能学些东西，简单的法术，操作符箓，还有，萧师弟毕竟是记名弟子，他随你到鬼见愁去，以后要回到宗门的机会很少，让他挑选两本入门功法去练练，也好。”

    柳寒理解的点点头，随即又想了想，问：“师兄，这三灵根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三灵根与你的天灵根相比如何吧？”青灵乐了，笑呵呵的，柳寒有些羞涩，青灵叹道：“灵根按属性金木水火土，你是火属性天灵根，天灵根修炼的速度极快，在修行界中，天灵根是及其罕见的，一万个人里能找到一个，就算好的了。

    而天灵根之外，便是双灵根，所为双灵根便是具有两种属性的灵根，这也算是极好的，剩下的便统归杂灵根，灵根属性越多，灵根品性越差。”

    柳寒这下明白了，萧澜是三灵根，加上他的年龄，对他修行的前景，玉真子和纯阳子都不看好，所以，他实际上已被放弃，但玉真子和纯阳子接受了他的建议，让萧澜来协助他。

    回到前面，萧澜和柳骏已经找好功法，萧澜找了本《五行剑》，柳骏找了两本《火雷拳》和《太乙五行剑》。

    柳寒看后微微摇头，对柳骏说：“你原来走的是阳刚路线，若能将阳刚变得平和些，无论对你修行还是掩饰身份，都有极大的好处。”

    柳骏微怔，想了想，露出喜色，转身将《火雷拳》放下，重新去找，萧澜则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柳寒冲他微微一笑，这些年，三十六铁卫，都是他在指导练功，三十六铁卫修炼的功夫各不相同，有刚猛的，有阴柔的，有练拳的，有练掌的，有练刀的，有使剑的，但都是在他的指点下修炼的。

    简单的一句话，三十六铁卫和绝大多数护卫队队员，都是他的徒弟！

    如果说，杀手营给他留下仇恨，但也留下另外一些东西，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极强的理解力和适应力；

    三归堂，浩瀚的书籍，被他穿越带来的，及其变态的记忆。

    还有便是药老，这位面恶心善的老人......

    这三者，让他活下来，同时学到很多东西。

    浴火重生，凤凰涅槃，新生命，新生活！

    “佩服。”萧澜由衷称赞道，也只有到了这种程度，才知道，柳寒所说的这句话需要多高的见识，一般宗师都不一定能说出来，更何况，柳骏已经成名多年，修为已经到了武师八品的程度，能指点他的人，江湖上已经极少。

    柳寒冲萧澜笑了笑，转头问青灵：“师兄，我们怎么走？”

    “等两天，师傅要炼一壶丹药，等丹药练成，师傅送我们过去。”青灵答道。

    “师兄也要过去？”柳寒有点意外。

    青灵叹口气：“师兄师姐都不愿去，师傅只好让我去了，唉。”

    柳寒愣了下，看着青灵，确认他是真的有些沮丧，他小心的问道：“师兄为何不愿去？那也是块福地。”

    青灵摇头叹息：“福地虽然是福地，可宗门内的灵气更充沛，再说了，宗门内的药材丰富，到鬼见愁，还得自己种灵药，配灵丹，唉....”

    柳寒这才有点明白了，清虚宗里的这些师兄师姐都是些修炼狂，任何一点灵气变化，都会让他们感到不适。

    “不是师叔去吗？”柳寒又问。

    “师叔？”青灵很是意外的看着他：“怎么可能是师叔！就算师傅去，也不可能让师叔去！”

    “为什么？”柳寒更加迷惑不解了，青灵瞪着他，半响才叹口气：“师傅寿元还剩二十来年了，师叔要留下来协助他，唉。”

    青灵是清虚宗最年青的正式弟子，柳寒和萧澜都只是记名弟子，所以，宗门内的杂事，比如开门啊，接待来访道友啊，出去镇守另一个福地，等等，都是他的事。

    其实，玉真子和纯阳子都还挺看重青灵的，青灵同样是天灵根，也同样是修炼天才，这才能修到十一层巅峰，是清虚宗内最有可能筑基成功的弟子。

    二十多年，对世俗界来说，已经足够长了，可对修仙者来说，一晃就过去了。

    “师傅送我们回去，师兄，你能御剑飞行吗？”柳寒又问。

    青灵点点头：“不过，我飞不了多远，百八十里还是没问题，但到不了鬼见愁。”

    柳寒点点头，然后小心，而又充满希望的看着青灵：“师兄，能不能教教我如何御剑飞行？”

    青灵叹口气，十分惋惜，又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你呀！你呀！小师弟，你要明白，现在修炼很困难，灵气匮乏，每次飞行都要用灵石，同时也要消耗部分真元，在这些无聊的事上消耗真元，你真是....。”

    青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柳寒嘿嘿笑道：“师兄，我知道，我知道，可这，有时候吧，急事，赶路，再说了，我学了，也不一定要用，但学了总比不学要好，是吧。”

    忽然觉着不对，柳寒疑惑的看着青灵：“这次师傅带我过来，就没用灵石，直接跳上去便过来了。”

    “那是师傅修为高，以你我的修为，御剑飞行是不可能的，”说着，青灵一翻手，手掌中出现一只鸟形状的木雕。

    柳寒接过来反复端详，终于发现前后各有一个孔，显然这是放灵石的地方，可....

    “师兄，这也太小了点吧。”柳寒很犹豫，迟疑下才说。

    青灵撇下嘴，随手一扔，念叨口诀，这小鸟立刻涨大，变成一只长约五米，宽约三米的大鸟。

    柳寒和萧澜都快惊呆了，青灵随手一招，飞鸟又变小，然后看着柳寒，半响，柳寒才叹口气，羡慕的说道：“我要有个就好了。”

    “向师傅要一个吧，”青灵说道：“你为本门立下殊功，奖赏一个给你，没有问题。”

    柳寒大喜，立刻就想过去，身形刚动，撇到青灵似笑非笑的眼色，他讪讪一笑，连忙顿住身形，自嘲的笑了笑。

    扭头看见萧澜，萧澜都有点傻了，尽管对修仙者的能力已经想象得很利害了，可这依旧超过他的想象。

    “萧师弟，”青灵说道：“你要有四层以上的修为，便可以御物飞行了，若是能筑基成功，便可以御剑飞行了，若是...，唉，算了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都是传说。”

    现在修仙界也就是筑基，筑基之上的结丹期，整个修仙界一个都没有。

    柳寒心里清楚，萧澜却不明白，但他没有问，知道问也没有结果。

    柳骏终于停下来，他空手回来，柳寒赞赏的冲他点点头。

    青灵一点没将柳骏放在心上，见他过来，便领头转身走出藏书洞。

    “师兄，我去见见师傅，你带他们俩回去。”

    柳寒有点迫不及待，出了洞口便要去见玉真子，青灵连忙把他叫住：“师傅在炼丹呢，他们交给你，我回洞府去了。”

    说完，青灵的身形一晃便消失了，三人中只有柳寒看到他去了那个方向，萧澜和柳骏压根就没看清他如何消失的。

    “走吧。”柳寒有些失望，叹口气，带着俩人回到小院。

    一回来，萧澜立刻便到静室去了，他需要立刻疗伤，同时开始按照清虚诀开始修炼。

    柳寒则与柳骏留在房间内，柳寒给柳骏把脉，让他运转内息，三个周天之后，柳寒放开他，坐下沉思。

    柳骏没有打搅他，自己到边上去打坐运功，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功起身，发现屋里没有人，感觉肚子有点空，便出去做饭。

    厨房里还有两把青菜，他顺手洗了，清虚宗内没有油，只能放在米饭上蒸。

    吃过饭，还没看到俩人，柳骏便将饭菜温在锅里，自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但绝不敢开门出去。

    天色快黑时，柳寒从屋顶落下来把柳骏吓了一跳，自己活动了这么久，却没发现柳寒就在屋顶。

    “我想了下，你的功夫主修三阳经，走的是阳刚的路子。”柳寒沉凝道，老实说，他这是第一次在别人的功法上进行修正，三十六铁卫和护卫队队员，都是按照他提供的功法修炼，他还没对一个修为已成的高手的功夫进行调整过，就算他冒名的柳漠，石龙的刀法在三归堂里就有，他正好记下了。

    “这种修炼功法，初期进展急速，对敌时，威力也极大，”柳寒思索着说道：“但这有个问题，就是到了一定程度，要想再进一步，就很困难。”

    柳骏听到这里，不住点头，他二十多便跨入武师境界，可到了近五十还在武师境界上，每进一步都十分艰难。

    “我传你一个口诀，你在修炼了自己的功法后，再修炼这道口诀，内息运行路径是这样的。”

    柳寒说着拿出一张纸交给他，柳骏接过来看，上面依照秩序写着一串穴道，略微思索，便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柳寒。

    “这段口诀是修炼奇经八脉中的阴跷脉和阳维脉，走的一个小周天，引入阴火，如此可调和你内息中阳刚之气。”

    柳骏年岁比柳寒还长，修炼的经验也更多，但在柳寒面前，他却没有丝毫怀疑，立刻点头称是。

    “你要循序渐进，不要着急，慢慢来，若有不妥，立刻终止。”柳寒的神情郑重。

    “是，多谢家主。”柳骏应承下来。

    柳寒继续端详着柳骏，又拿出一张面具：“你试一下，看看合适不。”

    柳骏接过来，知道这是什么，拿起来戴在脸上，稍稍小了点，取下来，柳寒又给他修正了一下，再戴上便刚好合适。

    “是。”柳骏很感激，柳寒不断为他想办法，显然对他十分看重，而他成为柳寒下属不过几天，居然为他如此劳心费力。

    柳寒没再说话，柳骏转身去铺床，将床铺好后，便到院子里开始练剑。

    在最初开始习武时，他练过剑，可没练多久便放弃了，觉着不够威猛，转而练刀，立刻便喜欢上了，从此在刀道上越走越远。

    柳寒坐在屋里，看着院子里的剑光，这剑光迟缓，时断时续，很是艰涩，他在心里轻轻叹口气，不知道自己在这柳骏身上作的投资是否值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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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筹谋扬州事

﻿    深夜，江风阵阵，带来彻骨寒意，月影昏黄，四周树影蒙蒙，宁静无声，连水流的声音都没有。

    一道黑影从天而落，落定之后，玉清子领头下来，飞剑随即没入他的体内，萧澜和柳骏习惯性的四下看看，玉清子和柳寒青灵却压根没管，径直走到一个石碑处，两人连忙跟上去。

    柳寒在石碑上画了几下，石碑缓缓向边上移动，柳寒扭头对俩人说：“这是开门阵法，不是机关，是画符，待会我教你们。”

    说完后，也不等俩人答话，便让到一边，待玉清子和青灵进去后，他才跟上。

    萧澜和柳骏进去后，便感到是一排长长的石阶，石阶有点陡，萧澜小心翼翼的下去，柳骏很快意识到了，萧澜现在还没修为，清虚诀再利害，也不可能让他三天便成功，这三天时间，只将他的伤势治疗好了。

    到了洞底，萧澜才松口气，这一段路不长，但不好走，其他人倒罢了，可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走这样的路很不容易。

    “师傅，这样上上下下，实在太困难了，再说了，这四周都是岩石，要种药草也不行，”柳寒开口说道：“咱们能不能打开个口子，让灵气就从这口子出去，就象喷泉那样，咱们在外面建一个院子，再设个宗门内的那种阵法，将灵气困住，如此，不就可以免这上上下下的。”

    玉清子向四周看看，这上上下下对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没有光亮也没什么，这里除了萧澜和柳骏还达不到暗夜视物的境界外，其他三人都没有一点问题。

    但最大的问题是，这洞府内没法种药草，药草对修仙非常重要，那怕是在灵气充沛时期，丹药都是非常重要的辅助手段，现在就更加重要，没有丹药，要想突破，几乎不可能。

    丹药主要来自药草和魔兽内丹，现在魔兽几乎看不见，药草就是丹药的主要原料，所以，每个宗门内都有专门的草药，清虚宗占地数百公里，可只有十几个门人，大部分地方都用来种植药草。

    “嗯，等外面建好了再说吧。”玉清子转头看看众人，然后对青灵说：“这里就归你了，如何归置，你自己动手。这里的禁制已经设置好了，外人要想闯入，必触发禁制。”

    说到这里，玉清子顿了下：“我走之后，你可以重新设置禁制。”

    青灵嘻嘻一笑：“不用，我可不敢跟师傅相比。”

    玉清子瞪他一眼，青灵忙收敛笑容，郑重的点点头，玉清子转头看着柳寒：“帝都那个福地，你自己处理。”

    “多谢师傅。”柳寒躬身致谢，帝都的福地虽然不如这里，但现在福地是紧俏资源，每一个宗门对福地都非常重视，就算再薄的福地，也不会轻易分给弟子。

    清虚宗现在有三块福地，在修仙界中算福地最多的。

    帝都的福地，柳寒已经琢磨很久，这块福地灵气虽薄，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从未想过筑基飞升什么的，但制符需要灵气，所以，这块有些鸡肋的福地，完全满足他的要求。

    青灵选了洞府，萧澜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也选了个洞府，柳寒和柳骏则随意。

    柳骏很好奇，但柳寒吩咐了他，不要乱走，没事就练功，柳骏心里明白，这些世外之人行为举止与常人不一样。

    “你要继续练剑，要超过你使刀的程度，否则，你就留在，不要出去了。”柳寒说道。

    柳骏心里一凛，抬头看看四周，忍不住打个寒颤，在这个黑洞洞的洞穴里过下半辈子....

    他赶紧找个地方开始练剑！

    这一夜，除了柳骏在大厅练剑外，其他人就没出过静室，都在打坐修炼，柳骏在客厅练了整整一天，就没见过一个人出来。

    第二天照旧是晚上，柳寒他们送走了玉清子，回到洞府，青灵什么话都没说便进了静室，柳寒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苦笑，把萧澜叫过来，问他进展如何？

    萧澜告诉他，感觉有灵气入体，但前段时间受伤，身体亏损严重，现在边调养边修炼，进展极慢。

    “你呢，也别着急，慢慢来，一般，一年情况下可以修炼到一层，不过，我希望你第一年能突破一层。”

    萧澜略微沉凝，抬头看着他问：“当初你花了多少时间？”

    柳寒笑了笑竖起根手指，柳骏有些惊讶：“三个月！”

    “三年！”柳寒摇头说：“但我是在西域，没有找到福地，三年时间里，我只是略有气感，后来我误打误撞，走进一个山谷，在里面练了三个月，出来时，我已经达到二层巅峰。”

    萧澜倒吸口凉气，这也就是说，柳寒在三个月内达到了炼气二层境界，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丹药支持下。

    “我估计，我最快也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回帝都，所有，你至少有半年时间，将自己的修为提高到炼气二层。”柳寒看着萧澜说。

    “也就是说，明年春天，我要去帝都？”萧澜问道。

    “我倒是很希望你能留在江南，”柳寒说道：“你对江南的江湖，门阀，士族，都非常了解，是瀚海商社江南分店掌柜的最好人选，但....”

    这一声“但”，柳寒迟疑下没有说下去，而是看着萧澜，萧澜苦笑下，他当然清楚“但”字后面的内容。

    他的家族，萧家在江南；他杀了方震，可能否对漕帮也如此无情；他在江南有很多亲友，他能不能对他们下手。

    柳寒揭开了他必须要面对的面纱！

    看着萧澜的无奈，柳寒轻轻叹口气：“所以，我想你还是跟我去帝都吧，帝都也有个福地，虽然灵气远远比不上这，但对炼气期弟子来说，勉强可以满足需要。”

    萧澜没有回答，他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尽管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

    现在柳寒毫不留情，残酷的拷问他。

    “好好想想，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明年春天还早。”柳寒叹道。

    萧澜步履沉重的回去了，柳骏轻轻叹口气，柳寒扭头看着他，柳骏苦笑下：“我现在姓柳，家主命令我干什么，我就必须干什么。”

    “如果，我让你杀掉你的朋友呢？”柳寒反问道。

    柳骏沉默下，抬头说道：“家主的命令就是命令！”

    柳寒凝视着他，柳骏神情紧张，带着些许苦涩，柳寒轻轻叹口气：“练剑吧，练不好，你就不要出去了。”

    “是。”

    柳骏提着剑，转身出去，没一会，客厅里传来阵阵呵斥声，他不由摇摇头。

    不用去猜，宫里已经下令，让他负责整顿整个扬州内卫，同时挑选扬州内卫总管，另外还要协助顾玮，拿下盛怀，整顿扬州官场，进而达到整顿扬州税收的目的；当然，还有另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在柳寒看来，已经完成了，那就是找出杀掉方震的隐世仙门中人。

    “王泽？”柳寒喃喃道，随即叹口气：“应该已经逃回冀州了。”

    他心里很惋惜，要是王泽还留在扬州，他不介意顺手将他除掉。

    “漕帮！”柳寒仰身躺下，看着有些明亮的屋顶，屋顶有颗很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朦胧的光，每当看到这颗夜明珠，柳寒总是忍不住在猜测，这清虚宗还是很有料的，仅这夜明珠，就值上万两银子，若是在帝都拍卖，他有信心卖到五万两以上。

    “方杰，你会怎么动呢？”柳寒喃喃自语，方杰若坚持北上，他就不得不迎战，萧雨在帝都已经在准备了，彭城，将是第一战。

    “或许诱敌深入更好。”

    老前辈凭此招获得无数次胜利，或许可以借用。

    “让他们深入，或许可以逼一下朝廷，让朝廷出手。”

    想到这里，柳寒点点头，轻轻叹口气：“蓝蝶，会出手吗？”

    漕帮内卫都在蓝蝶手上掌握着，蓝蝶若不肯呢？她也必然有杀身之祸。

    “内卫？”

    “盛怀？”

    “顾玮？”

    柳寒觉着扬州的事一团乱麻，什么都搅在一起了，他随手掰下一块岩石，在石桌上放上几颗石子。

    “漕帮。”“内卫。”“盛怀。”“顾玮。”

    想了会，他又放上两颗小石子。

    “瀚海商社。”“百工坊。”

    呆呆的看着这六颗石子，眉头深深的拧成团。

    半响，他忽然起身，在屋里来回徘徊。

    “我是不是太被动了。”

    “到现在为止，我都是在被动防御，见招拆招，我应该掌握主动，主动出击！”

    “对，应该这样。”

    他返身坐下，又在石桌上添了两颗石子。

    “江南会，”“淮扬会。”

    他的目光盯着这两粒石子，先是拿起江南会，迟疑会，又放下拿起了淮扬会。

    “你们这些私盐贩子，该为朝廷出点力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

    在心里琢磨好主意后，他盘膝坐下，渐渐的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

    .............

    漕运渐渐进入尾声，扬州慢慢安静下来，顾府的风流八卦传得满城都是，可热度也慢慢过去，只是偶尔有人带着消息上府，可很快便被赶出去，有几个江湖人不忿，动起手来，却被顾府家丁打得头破血流扔出府外。

    方震的死引起的震动也慢慢消去，漕帮及其盟友上下搜遍扬州，却没有找到萧澜半分线索。

    在方震四十九天葬仪结束后，方杰受到漕帮上下一致拥戴，继位漕帮帮主。

    继位之后，方杰对萧澜下了长河令，然后亲自率重兵南下建康，威慑吴县，江南会大惊之下，连忙集结重兵与漕帮在建康外围对峙。

    一叶扁舟，逆水飞驰，在夕阳的余晖下悄然驶入扬州城，小舟在城内的一处偏僻处停下，一个身材硕长，带着斗笠的蓝衫青年悄悄下船，宽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刀刻般的下颌，他下船之后，没有丝毫迟疑便跳上静候的马车，马车随即启动。

    马车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小巷，进入一处宅院的后门，马车在后院停下，蓝衫青年跳下马车，顺手摘下斗笠，交给早已静候在边上的一个麻衣汉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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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说漕帮

﻿    蓝衫青年快步穿过月亮门，走进房间，房间里面已经有两个中年人在等候，看到蓝衫青年进来，俩人都站起来。

    “少帮主！”

    “少帮主！”

    蓝衫青年正是新任漕帮帮主方杰，方杰今年才二十四岁，自小便被方震送到小寒山修炼，直到二十岁才离开师门，回到漕帮，在短短四年里，他南征北战，成为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才俊，成为漕帮中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

    “严先生，朱老。”方杰抱拳道，严齐依旧是那副邋遢样，随意坐下，朱先生名叫朱权，是漕帮总护法，在帮内地位比肩方震，与方震情若兄弟，修为本已到武师巅峰，可受方震遇害的刺激，在前些日子一举突破，踏入宗室门槛。

    这次方杰调集重兵集结江南，朱权和严齐则负责留守扬州。

    “朱老，这次急急让我回来，是不是淮扬会有所动作？”方杰刚坐下便急忙开口问道。

    淮扬会虽然一向与漕帮交好，可在暗地里，双方依旧有些纠葛，方杰对他们并不完全放心。

    “少，帮主误会了，”严齐神情一变，变得严肃起来：“冀州王家七爷过来了。”

    “哦，七爷过来了！”方杰目光一亮，随即叹口气，漕帮与王家交往颇多，在几年前与风雨楼一战中，方杰带领的漕帮帮众在冀州便得到王许两家的支持，大败风雨楼的盟友，逼得风雨楼的几个盟友彻底退出冀州。

    在冀州时，方杰见过王泽数次，在记忆中，王泽是个书生，在冀州颇有名气，但王泽似乎对江湖事不感兴趣，王家这次派他来作什么？

    “七爷是来吊唁帮主的，”朱权低声解释道：“同时送我们一份大礼。”

    方杰有些纳闷的看着朱权，朱权虽说大礼，神情却很凝重，便问道：“怎么啦？”

    朱权叹口气：“这事很大，反正要见七爷，还是让七爷给你说吧。”

    方杰扭头看看严齐，严齐也轻轻叹口气，冲他微微点头，方杰略微沉凝便点头，朱权冲外面说道：“请七爷。”

    没一会，门开了，领头进来的是方震的徒弟冉竣，冉竣没有进来，只是打开门，王泽从外面进来。

    王泽穿着绣花长袍，长袖飘飘很是潇洒，进来冲三人拱手施礼，然后看着方杰轻轻叹口气：“世兄，方帮主之事，我是在吴县听说的，唉，本该早点过来，被俗事耽误了，还请世兄原谅。”

    “哪里，哪里，七爷能来，小弟非常感激，七爷请坐，”方杰知道这些世家子弟不比江湖人，很是看重礼仪，便规规矩矩的，按照礼仪行礼。

    王泽回礼后才过去坐下，方杰冲外面吩咐道：“上茶！”

    很快冉竣送上茶，然后便退出去，方杰做个手势：“七爷，请喝茶。”

    王泽端起来先闻了下茶香，拿起杯盖先转动三圈，再轻轻晃动下，才抿了口，才点头：“这是今年的狮峰，好茶。”

    方杰微微一笑：“以王家的家世，七爷的才学见识，什么样的茶没见识过，鄙帮最近事太多，简慢了。”

    话锋一转，方杰便径直问道：“刚才朱伯说七爷有大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王泽在心里一笑，方杰还是年青了，沉不住气，略微沉凝便说：“想必帮主知道，我王许两家在帝都与瀚海商社和风雨楼相争，”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本以为可以顺利拿下，没想到，柳寒萧雨凶悍，特别是那柳寒，极为凶悍，我们的态势暂时不利，所以，老祖宗有意请漕帮北上，我们南北夹击，贵帮重返帝都，黄河以南的水道归贵帮，黄河以北，贵我两家共享。”

    方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朱权和严齐，俩人的神情凝重。

    关于是不是北上，漕帮内部争议很大，方震严齐朱权是反对派，方杰则是北上派的代表，力主北上，夺回帝都水道。

    失去彭城以北的运河水道和黄河水道，漕帮损失巨大，仅仅从漕运角度来看，每年便要损失十多万两银子之巨，这还没算上私盐和其他一些。

    所以，在失去彭城以北水道后，漕帮内便有呼声，要北上夺回彭城以北水道，这股呼声越来越大，要不是恰好在这个时候，江南会突然违约，再度发起进攻，连方震都很难压下。

    在漕帮内呼声最高时，方杰曾经代表北上派向方震求战，方震因此和他深谈了一次，对方震的想法了解些，而且，方震刚死，萧澜又叛，漕帮实力受到严重削弱，此刻再被北上，挑战比江南会还强的风雨楼和瀚海商社，方杰也不敢随便下这样的决定。

    但王泽的确很有诚意，丝毫没有隐瞒他们所处的不利状况，而且开出的条件非常好，如果能获胜，漕帮将重回帝都，势力更将深入冀州和幽州。

    从内心里，方杰是想北上的，可帮里现在的状况却与以前有点不一样。

    对于方震的死，除了萧澜是第一怀疑人外，江南会则是第二个怀疑对象，方震是过江处理江南会的事才遇害的，在找不到萧澜的情况写，漕帮内认为江南会是背后黑手，方震之死是江南会和萧澜联手所为。

    所以，现在漕帮内的风向转了，力主南下复仇的成为主流。

    “家父遇害，与江南会有莫大关系，”方杰沉痛的说：“七爷，现在我没法北上，等收拾了江南会，我再北上。”

    王泽轻轻叹口气：“方帮主之事的确令人伤心，我在吴县，拜访过吴县的顾家家主顾雍顾先生，也拜访了凌家家主凌彰，他们向我保证，江南会与方帮主之事没有关系。”

    方杰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王泽，王泽沉稳的点点头，方杰扭头看朱权和严齐，俩人的神情同样有些惊讶。

    方杰沉声问道：“七爷，他们有证据吗？”

    朱权和严齐也郑重的看着王泽，王泽平静的答道：“当然，仅凭他们的话，我也不敢相信，可我查到，方子墨在两个月前便出海了，上东瀛国去了，江南会的主力都去了，若不是贵帮在建康集结，他们还没回来。”

    “两个月前？”方杰一震，朱权和严齐也十分惊讶，若是在两个月前方子墨率兵出海，那么方震之事多半与他们无关，因为那时，方子墨不在吴郡。

    “你说的可是真的？”严齐几乎脱口而出，东瀛国在东方海外，是个岛国，据说很大，具体详情却知道很少，最有名的是该岛女子，肤白貌美，性情温柔可人，吴郡不少豪门都养有东瀛女子为奴。

    “当然是真的，”王泽郑重点头：“我亲眼看见船队靠岸，也问过码头的人，方子墨带了整整十六条五千石的大船，上东瀛，在东瀛接到消息，才知道方帮主遇害，他这才紧急赶回来。”

    方杰严齐和朱权交换眼色，严齐问道：“两个月前，我们刚刚和江南会达成协议，方子墨就出海了？”

    听出了严齐的疑惑，王泽郑重的点头：“方子墨和东瀛的东野家关系很深，在东瀛占据了一块地方，还有东瀛天皇封的官职，现在东瀛很乱，诸侯征战不休，天皇名存实亡，所以，方子墨才急于与贵帮达成协议，因为他要赶到东瀛处理他封地的事。”

    说到这里，王泽拿出一封书信送到严齐面前，严齐接过来顺手打开，神情微变，这是江南会方子墨和吴郡顾家家主顾雍，凌家家主凌彰的联名信。

    这封信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核心意思就一个，方震之死与江南会和吴郡门阀没有丝毫关系，希望漕帮好好调查，他们愿意协助。

    严齐看过后，递给方杰，方杰很快看完又递给朱权，这个情况出乎三人的预料，一时间，三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七爷，”方杰抬头说道：“以前在冀州时，我深受老祖宗的照顾，按理对老祖宗的要求不该回绝，可这事实在太大，我必须仔细思量，还请七爷理解。”

    王泽很理解的起身：“我明白，我等帮主的话，先告辞了。”

    方杰没有挽留，起身将王泽送到门口，他并没有出门，而是站在门口示意冉竣将王泽送出去。

    待王泽走后，方杰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门口，望着院子沉声问道：“朱伯，严先生，你们怎么看？”

    朱权叹口气，看着桌上的信，苦笑下：“我现在拿不准，从这信的语气上看，帮主遇害，好像真和他们无关，严兄，你怎么看。”

    严齐低头思索会：“我们可以派人去吴郡探查一下，看看方子墨是不是在两个月出海了，若是，那帮主遇害之事，十有八九便与江南会无关。”

    方杰没有回答，朱权严齐和萧澜曾是方震最信任的三个人，可现在萧澜背叛了，但他依旧很信任朱权和严齐。

    严齐语气一转：“可我们现在可以北上，或者说能北上吗？”

    朱权闻言不由点头：“从帝都来的消息，王许两家在帝都惨败，那柳寒有上品宗师的实力，萧雨有宗师实力，风雨楼虽然被打出了帝都，可实力犹存，瀚海商社实力更加深厚，更何况，他们背后有宫里的支持，小杰，现在北上，胜负难以预料，帮主以前就说过，咱们北上的时机未到，所以，才一直不北上。”

    方杰眉头紧皱，神色犹豫不定，从内心里，他是想北上，可...

    方震生前便与他谈过，现在还不到北上的时机，要等时机成熟，可什么时候时机才成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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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漕帮的疑虑

﻿    看到方杰犹豫不决，严齐有点担心，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排而立：“撤出帝都，帮主也是迫不得已，以前咱们支持齐王，当今心里会不怀恨，少帮主，这才过去几年，漕运，事关天下安宁，当今怎么会交给不信任的人来操作。”

    方杰缩在长袍的手不时握成拳头，又展开，再握成拳，反复如此，朱权也插话道：“老帮主遇害，帮内震动，小杰，咱们先得稳住阵脚，然后再徐图发展，老帮主定下的策略是向西发展，把咱们控制的航道扩张到江夏。”

    “那，七爷这里如何回话？”方杰沉声问道，心里颇为无奈，他很想北上，可方震定下的策略是向西，为此他亲自出马灭了江南几个小帮会。

    “很简单，告诉他，我们现在暂时无力北上，我们需要先安定后方。”严齐提议道。

    “安定后方，”方杰摇头：“江南会和顾家凌家的信，已经说了父亲的事与他们无关。”

    “就算这与他们无关，可我们若北上，江南会会放过这个机会吗？好，我们留下部分力量守住扬州建业，可我们能调多少力量北上？这些力量足以对付柳寒和萧雨吗？”

    正说着，冉竣送走王泽回来，他走过来，将手中的小竹筒递给方杰，方杰压根没看就给了严齐。

    冉竣没有听到严齐前面的话，听到后面部分，他眉头微皱，插话道：“我们若不行，王许两家应该可以。”

    冉竣是方震的弟子，在漕帮年青一代中也有很大影响力，不过，他与方杰的关系很好，这次他也是奉命留守扬州。

    “王许两家？！！！”严齐冷笑一声：“他们若行，还会到江南来找我们？冉竣，王泽的话不可全信。”

    严齐真的有点着急，对王泽的尊称都没了，作为军师，了解的情况更多，漕帮的所有密舵和密探都是他在管理，与方震的关系是亦友亦僚，方震从不拿他当部下看。

    朱权点点头：“军师说得有理，王许两家要是能拿下柳寒，就不会找上咱们了。小杰，不光江南会，还有淮扬会，我们要北上，必然是主力北上，如此，扬州便会空虚，淮扬会会不会有异常！这些都需要考虑妥当才行。”

    严齐打开小竹筒，看过情报后，神情变得阴沉，他吩咐人将笔墨拿来，很快将情报誊写下来。

    “帮主，朱兄，”严齐放下笔打断朱权和冉竣的争辩，朱权反对北上，冉竣力主北上，他提出借用王许两家的力量，至少可以夺回黄河以南河道，然后看形势发展决定要不要进帝都。

    严齐打断了俩人的争论，方杰也回头看着他，严齐说道：“帝都来信了，那个柳寒暂时离开帝都了，去了个叫袁营口的地方，不过，有消息说，他有可能南下到扬州。”

    顿了下，严齐又补充道：“王家三公子正在帝都与瀚海商社和谈。”

    “哦，”方杰微怔，眉头随即深皱起来：“柳寒南下？他南下作什么？这消息准确吗？”

    “准确。”严齐没有丝毫迟疑：“这人叫柳漠，是方帮主身前亲自派到帝都的，这人很能干，送来的情报比较准确，只是，他的地位还太低，最核心的情报拿不到。”

    但也足够了，比漕帮自己弄到的情报要强多了。

    “他到扬州来？”方杰露出一丝冷笑，很显然，也是听到方震遇害的消息才过来的。

    “那正好，只要他在扬州露面，咱们正好可以干掉他。”冉竣冷冷的说道：“干掉了他，帝都几乎也就拿下来了。”

    朱权摇摇头：“这柳寒有上品宗师的修为，本身还有禁军军侯的军职，要想杀了他，实在太难了。”

    “我听说要杀死一个宗师非常困难，”严齐的语气有些迟疑，目光盯着朱权和方杰。

    “老严，怎么啦？”朱权疑惑的看着他。

    “我在想老帮主的事，”严齐缓缓说道：“老帮主曾经告诉我，要想杀死一个宗师，非常困难，除非具备两个条件，一个是不能走；另一个是走不了。

    方帮主受到萧澜袭击，身负重伤，可要逃走，或者逃走一段距离，应该是可以办到的，可，我看了四周，没有动手的痕迹，这说明，方帮主是走不了，那么，他为什么走不了？”

    严齐的话有点绕，需要想想才明白，朱权脸色微变，方杰神情凝重，冉竣惊讶道：“军师，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个人？”

    严齐点点头：“仅靠萧澜一个人，绝对无法谋害帮主，所以，不但有另外一个人，而且此人的修为恐怕不低。”

    “从现场看，帮主在小亭内遇害，商大他们在亭外，而且是一剑封喉，可亭内还多了两具尸体，一个书生，一个老头。”

    “那老头是拂衣杀手。”冉竣提醒道。

    严齐皱眉想了会，抬头问道：“这拂衣杀手是帮主除掉的？”

    严齐没有修为，所以，他不知道那杀手的死因。

    朱权摇摇头，方杰也摇摇头，冉竣想了想说：“不像，师傅使的是刀，那杀手的伤口与商大他们一样，应该是死在同一个人手中。”

    “对，应该是这样。”方杰点点头，朱权方杰和冉竣都是江湖经验丰富的人，从各种痕迹推断，居然将当时的情景推理出五六分来。

    “只有一个人吗？”严齐神情慎重，方杰和朱权交换个眼色，俩人郑重的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才是要害。”严齐缓缓说道。

    方震之死，还有好些谜团未解，其中便是动手的有几个人，所有人都知道，仅凭萧澜一人杀不了方震，或者说，无法如此干净利落的杀掉方震。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两个萧澜那样的高手行不行？”冉竣想了半天问道。

    朱权和方杰几乎同时肯定的摇头，萧澜就算进入宗师中品，与人联手也无法阻止方震逃亡，那怕是重伤逃亡。

    江湖上，曾经有宗师死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手上，但那是特殊情况下，与方震的情况不同。

    房间里陷入沉默，这个神秘的高手，究竟是谁？

    半响，严齐问道：“江南有如此修为的高手有几个？”

    朱权愣了下，迟疑半响，苦笑下：“小寒山大长老郑老前辈有这样的修为，二长老沈前辈，有此修为，除了这两位，我想不出还有谁。”

    但这是不可能的，小寒山与漕帮一向友善，方杰就拜在小寒山门下，学艺十二年。

    “会不会是太平道那位出手了？”冉竣小心的问道。

    方杰和朱权再度摇头，太平道那位，自然是太平道的太上长老，大宗师，没等方杰开口，朱权便插话：“不可能，真人从不干涉红尘中事。”

    这位太平道太上长老是个神仙似的人物，从不管帮内的事，整天要么炼丹制药，要么闲云野鹤般在天下游逛，从未听说他出手的消息，好几年前，便传出这位长老闭关了，还没听说他出关。

    “江湖上奇人很多，或许那个门阀世家家里的吧，”方杰冷冷的说道：“不管是谁，找到萧澜就知道了。”

    严齐点点头，朱权也点头，冉竣悲愤的叹口气。

    “北上还是....”方杰开口道，本来想说的是南下，可一想到王泽保证江南会和顾凌两家都与方震之事没有关系，便改口道：“暂时不动，我都要想想，严先生，这几天，你陪陪七爷。”

    “建康那边呢？”冉竣问道：“要不要撤回来？”

    方杰摇摇头：“建康那边不动，”说着看着外面，轻轻的说：“这扬州城，没那么平静。”

    ##########传说的平衡线##########

    除了漕帮最核心的几个人，没人知道方杰秘密回来了，柳寒自然也不知道，在玉清子离开后的第三天晚上，他便离开了鬼见愁。

    他没有惊动柳火，悄悄巡查了整个工地，对工程的进展很满意，柳火找来的这帮匠人能力和水准都很不错。

    趁夜离开鬼见愁，赶到江边，没有看到宋嫂的船，然后他便进城了，在城里找到叶秀住处。

    叶秀按照他的吩咐已经搬家了，换了个住处。

    对他的到来，叶秀很是惊喜，自然有说不尽的缠绵。

    云雨之后，柳寒搂着瘫软如泥的叶秀，给她输入一道内息，帮她条理好气息后，才沉沉睡去。

    “你要暂时离开扬州，上袁营口去。”

    “袁营口？”叶秀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点点头：“而且要快，马上去买匹马，连夜赶路，争取三天之内赶到袁营口。”

    叶秀知道事情重要，神情慎重的点点头，柳寒又压低声音说：“到了镇上，你找镇上的里正，宋里正，你告诉他，我在扬州有事找宣天。”

    “宣天？”叶秀疑惑不解，柳寒点点头：“你告诉他后，马上离开，主意，镇上有禁军，领军的叫程甲，你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找一个叫彭余的。”

    叶秀点点头：“好！我这就走。”

    叶秀转身拿起个包袱，背在身上，戴上斗笠，提起剑，冲柳寒施礼后就走了。

    柳寒在屋里待了半天，躺在床上，将计划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睡了个回笼觉，待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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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淮扬会

﻿    厉岩在珍珠画舫之前回来，但柳寒没用他，只是让他在外面接应，事后没有派给他新任务，让他在城里待命，可上次去找他时，他却不在，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给他派点事，否则，他有可能起疑心。

    “唉，诸事不顺。”

    话虽然如此，可柳寒的神情却是笑嘻嘻的，厉岩苦笑下：“至少咱们把百工坊的老巢找出来了。”

    “有什么用，宫里的新命令来了，”柳寒摇摇头：“让咱们协助顾玮顾大人，一个扳倒盛怀；另一个设法查清方震的死因，让漕帮安静点。”

    “安静点？”厉岩眨巴下眼睛，似乎有点不解。

    “宫里的意思是让漕帮安安静静的待在江南。”柳寒随手端起茶杯，喝了口后放下，然后起身，提起水壶到灶台上，舀了瓢开水倒进去，然后提着茶壶过来。

    “这方杰是头老虎，不过，是头小老虎，”柳寒叹口气：“方震则是只老狐狸，小老虎看上去威风，实际上好收拾，老狐狸才是真正的麻烦。”

    厉岩露出一丝笑意：“大哥说的是，方震死了，萧澜叛了，这位方少帮主也不想想，他拿什么北上。”

    “你不要这样想，漕帮有几百年历史了，这在江湖帮会中及其少见，”柳寒正色道，厉岩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柳寒微微一笑解释道：“存在即道理，漕帮就象一颗大树，这颗大树的根深深的扎进地里，就算将上面的枝桠都砍断，可要断不了根，这颗树就能重新起来。

    咱们对历史要有敬畏心，这些历史悠久的帮派总能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某些东西，给咱们添麻烦。”

    厉岩听不大懂，但也明白柳寒的意思，要扳倒漕帮这样的帮会，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该怎么作呢？”

    柳寒耸耸肩：“暂时不需要作什么，先看看，宫里的意思是让漕帮留在江南，这句话可以解释为，只要漕帮留在江南就行，不管他是与江南会开战，还是为找萧澜，把江南掀个底朝天，都可以。”

    厉岩微怔，随即明白的点点头，柳寒说道：“我去看过方震的尸体，感觉很怪，我觉着有，嗯，莫昆死了，他统帅的虎组就由你暂时统带，或许，过段时间就要用到他们了。”

    说着，柳寒将虎组组员名单和联络方式交给他，厉岩正要收起来，柳寒立刻严肃的提醒道：“记下后，烧了。”

    厉岩连忙细看，确认记住后，马上将纸条扔进灶内，火舌一卷，化为灰烬。

    “从明天开始，你要挨个联系他们，要先观察，确认他们没有问题，再联系。”柳寒接着吩咐道：“扬州内卫出了这么大问题，这些人，有可能没有问题，也有可能都有问题。”

    厉岩明白的点点头，柳寒盯着他，厉岩郑重的点头：“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虎组现在只有五个人了，如果，你遇上有把握的人，可以暂时吸收进来，不过，事后要报告给我，在没有得到我批准之前，不得暴露内卫身份。”

    厉岩再度点头，柳寒没再吩咐什么了，将虎组交给厉岩，一则可以给他找点事作，安其心；另外，这些人的身份恐怕早已经泄漏出去了，所以，就算厉岩将这些人报给那个人，也没什么。

    宫里另外一个任务，重建扬州内卫，还有漕帮内部的内卫，这些，他便不会让厉岩插手。

    从厉岩这出来，便到神眼林淮的茶摊喝茶，宫里并没有进一步的命令给他，但却给他几条线索，柳寒看后忍不住摇头。

    “这些贪官污吏，早就该杀了。”林淮压低声音说道，声音及其寒冷。

    柳寒叹口气，没有答话，起身扔下几枚铜板，离开了小茶摊。

    随后又到小刀那去了一趟，让小刀密切注意扬州江湖的动静，扬州城内有那些陌生的江湖人出没。

    小刀觉着有些困难，毕竟他所在的双虎山是个小帮派，要监控若大个扬州，十分困难。

    “没事，作好你这部分就行了，”柳寒略微沉凝又问：“你与淮扬会中人有来往吗？”

    小刀摇摇头：“我们双虎庄是小帮会，主要经营赌场，也作私盐和粮食生意，别说我了，就算帮里的两位虎，淮扬会都没放在心上。而且，我在扬州也没多久。”

    柳寒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注意下，看看淮扬会和江南会有那些人到扬州来了。”

    小刀的答复没有出乎他意料，不过，宫里让他很意外，或许是淮扬会不够引人注意，宫里在淮扬会居然没有安插内线。

    这个发现，让柳寒意识到，宫里对江湖的监控也没想象那么严密。

    柳寒没有再去找牛福宋嫂，而是在城里观察了两天，才换了身装扮施施然走进昌盛盐号，这是他们三家的盐号。

    晋亮不在店铺里，只有掌柜的在铺子里，掌柜的自然认识柳寒，对他的问题知无不言。

    盐号开业不久，只有半个多月，生意不好不坏，他们定的策略是走高端路线，不卖粗盐，只卖精盐，而经营精盐的盐商一般都有固定进货渠道。

    掌柜的告诉他，最大的问题是精盐的产量不高，晋亮正在加紧制造第二套制盐设备，等第二套设备制成后，产量估计够了。

    “吴东家，就算这样，咱们这半个月来，收入也很可观，有七百多两银子，如果，咱们产量能上去，每月绝对能超过千两。”

    掌柜的看上去很兴奋，可柳寒却不咸不淡只是频频点头，又问了几句便离开了。

    从盐号出来，他便径直上顾府，在府门口正好遇见顾硕，俩人装模作样的打招呼。

    “咱们那盐号，我去看了，不行啊，这样下去不行啊。”

    “吴兄，别着急啊，咱们不是才开张半个月吗，”顾恒笑呵呵的拉着他进门，俩人径直到中庭，顾恒的意思是到书房谈话，可柳寒却示意他换一个地方，顾恒略微思索便到后院。

    “吴兄，这生意要慢慢来，这半个月，咱们纯利便有七百多两，等销路真打开了，日进斗金，没有问题。”顾恒很兴奋：“这些天，我看了几家的货，吴兄，老实说，咱们的货色最好，那盐，雪白细腻，绝对超过他们，而且，咱们的成本还低三成到四成。”

    俩人说着盐经到了后院，在已经枯黄的藤架下坐下，两个侍女送上茶后，顾恒将侍女挥退。

    “大，”柳寒眉头微皱，顾恒连忙改口：“吴兄，家里已经清扫过了，没有问题。”

    “不是没有问题，这个问题永远存在，”柳寒正色道：“你要吸取你父亲的教训，你父亲何尝不谨慎，结果呢？以往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但干上这一行，就是千日防贼，稍有疏忽，就是身死家灭。”

    顾恒背心冒出一层冷汗，连忙拱手：“吴兄说得是，小弟一定记住，千日防贼！”

    柳寒点点头：“谨慎，在这一行里，无论怎么都不会错，宁可谨慎十分，也决不放松一分。”

    顾恒郑重的再度点头：“我明白，谢吴兄指点。”

    “这次来，除了看看盐号外，最主要的是，淮扬会，”柳寒看着顾恒说道，顾恒很是意外，他原以为还是要针对顾建身后的人，没成想居然是淮扬会，不由有些疑惑不解。

    柳寒眉头再皱：“你要记住，命令就是命令，不管心里再疑惑，再不解，可一旦接到命令，就必须执行。”

    顾恒连忙点头，然后纳闷的问道：“吴兄要对付淮扬会？这帮私盐贩子可都是心狠手辣之徒。”

    “再狠也狠不过我们内卫。”柳寒傲然笑了笑，顾恒心里暗骂自己蠢，这天下有狠得过内卫的吗！

    “不过，这次，我只是想见见见淮扬会会长。”柳寒说道：“你知道这淮扬会的梅会长平时都在那活动吗？”

    “淮扬会的梅辉梅思远很少在公开场合活动，他没住在城里，而是住在湖西的鲤鱼岛上，这个岛是淮扬会的大本营，岛民有一半左右都是淮扬会会中，这是公开的秘密，在岛上，梅辉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这些情况柳寒都知道，林淮和小刀都告诉过他，这鲤鱼岛是长春湖第二大岛，位于长春湖西，距离主航线稍远，不像第一大岛龙兴岛那样近，但龙兴岛是长春湖水师驻地，同时还有盐务稽查队。

    “他不出岛吗？”柳寒皱眉问道：“这胆未免也太小了。”

    顾恒摇头说：“不，他当然会出岛，在扬州城内城外，他都有园子，城内的园子在寿安观边上，城外的园子在城西北，靠近长春湖，名叫荷风园，不管城内城外，比起我这顾府可阔气多了，仅面积就大三倍以上，只是，这梅辉行踪飘忽，除了他身边的人，没人知道他在哪。”

    柳寒点点头，略微沉凝，正要开口，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洞箫，他抬头望去，神情略微讶异，顾恒见状连忙解释：“这是先父的两个小妾在吹奏，吴兄对音律还有研究。”

    柳寒心里苦笑，他的音律是被女人培养起来的，在前世陪女友欣赏音乐会，在这一世则是青衿的熏陶。

    他没有说话，箫声低沉，时而高昂，没一会，筝，筝，两声筝音加入，筝音时而低沉，就象两只互相纠缠的蝴蝶，翻飞而来。

    箫声渐渐高涨，变得欢愉，筝声也随着高涨，透着愉悦。蝴蝶在花丛中欢愉，追逐，嬉戏；山花烂漫，香透百里，一遍祥和。

    忽然筝音发出琤琤声，打破了这遍安宁祥和，就象有只秃鹫从天而降，秃鹫宽大的翅膀，遮住了天空，蝴蝶惊恐的躲在花丛中，望着天空飞过的秃鹫，秃鹫得意长啸，啸声惊动山谷。

    花丛中，绿树下，几只白兔惊慌逃出，秃鹫凌空飞落，白兔左躲右闪，眼看着便要落入秃鹫锋利的爪子中。

    一道流星飞至，白衣骑士纵马飞驰，张弓搭箭，箭若流星，秃鹫惊恐高飞，飘落几根羽毛。

    顾恒注意柳寒，见柳寒沉浸在音乐声中，便没有打搅，只是有些好奇，看柳寒的样子，并非附庸风雅，而是真的听懂了。

    这吹箫和弹筝的都是顾硕的小妾，擅长音律，顾硕在时，常招其吹奏。

    难不成这柳寒喜欢音律？

    正思量着，箫音又变，忽然间，乌云翻滚，狂风大作，花丛随风摇摆，花瓣飘零，蝴蝶被狂风吹散，蝴蝶在拼命挣扎，用力扇动翅膀，却无法与狂风相抗。

    筝音同样低沉，狂风呜咽，黑云滚滚，蝴蝶在呜咽，在呼唤。

    箫声渐渐远去，筝音也慢慢消逝，蝴蝶不知所踪，只剩下一遍疮痍，残花，断枝，满地！

    “好！”柳寒脱口而出，轻轻鼓掌：“繁华过后，只剩下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顾恒微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柳寒浩叹道：“我想起，唉，算了，老弟，府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顾恒迟疑下，苦笑道：“先父的小妾，我想送她们到女观去，若不愿，也可以给她们一笔银子，只是，最近手头很紧，拿不出大笔银子来。”

    柳寒微微点头，心里明白，顾恒恐怕不愿出那笔银子，买盐田，开盐号，造设备，都要花一大笔银子，这遣散父妾，花费也不小。

    顾恒心里头屑忐忑，他已经处理了一个小妾，就是那个与顾维私通的小妾，被沉入长春湖。

    “一个女人被遣散出府，她们能上哪去，”柳寒轻轻叹口气，他当然听懂了，满是恐惧和惊慌，不知前途所在。

    顾恒出乎意料，略微思索便断然说道：“吴兄所言甚是，这样吧，按她们的意愿，愿意走的，每人送百两银子，不愿走的，就留下。”

    柳寒点点头：“这样也好，”说着冲顾恒自嘲的笑了笑：“这本是你的家事，我不该干预，”

    “吴兄说的哪里话，”顾恒连忙打断：“俗语说，家和万事兴，我只是觉着，她们都还年青，恐怕守不住，出府后，还可以再嫁，总好过老死府内。”

    柳寒闻言不由想起那个晚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恒，把顾恒看得发毛，心里忐忑不安，柳寒微微点头：“说得好，家和万事兴。”

    略微沉凝：“这样，我住到酒楼去，你设法打听下那梅辉的行踪，我想见见这人。”

    “吴兄说的哪里话，既然来了，那用得着住酒楼，那样岂不让人笑话我顾恒没有待客之道，就住我府。”顾恒说着，有点紧张的看着柳寒。

    柳寒略微迟疑，便点点头，顾恒说得不错，若住到酒楼去，有可能会引起怀疑。

    (本章完)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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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酒桌议盛怀

﻿    傍晚，顾恒派人去将晋亮也请来，三人在前院喝酒聊生意经，柳寒根据自己在西域和前世的经验，将自己设想的经营销售方案推荐给俩人。

    “低价销售，这事很容易，可这容易与其他盐号发生冲突，咱们力量小，一旦与大盐号发生冲突，这对咱们非常不利。”

    “可如何打开销路呢？”柳寒看着俩人，俩人都陷入沉思中，现在每月虽然有七百多两银子的利润，可不但柳寒，就算他们俩人都不满意：“咱们可以先优惠促销，但这优惠不是直接降价，而是送，比如买上一石精盐，送两尺粗麻，或棉布，或者是大米一斤半斤的，但这个法子，只能推行一段时间，所以，最重要的是，截人。”

    晋亮和顾恒疑惑不解的看着他，柳寒笑道：“从现在开始，要派人到其他盐号去看，看他们有那些大客户，这些客户来扬州后，住在那，喜欢什么，一般什么那个码头上岸，每次能拿多少货，把这些都了解到了，对了，顾兄，你那得福楼可以用起来，到时候，咱们把客户带到得福楼，吃住，咱们都包了，如此这般，我就不信，弄不来客户。”

    晋亮听后，佩服之极的叹道：“吴兄啊吴兄，这掌柜的，该由你来作，高，实在高，难怪贵号生意如此之好。”

    现在昌盛主要是零售，客户多是周边县城的小客商，每次拿货量也不大，他们现在的产量还不大，可即便这样的产量，也有积压库存，等第二套设备投产，产量提高，积压就会更严重了。

    “晋兄说笑了，盐号还要多靠你辛苦，不管怎么说，这盐号是咱们共同的。”柳寒认真的说道。

    “来，来，为咱们生意兴隆，干一杯。”

    顾恒笑呵呵的端起酒杯，柳寒和晋亮也端起酒杯。

    杯干之后，柳寒擦擦嘴巴，顾恒冲边上伺候的丫头使个眼色，丫头会意的转身出去，没一会，夜空中传来轻柔的箫声。

    柳寒微怔，没有说话，冲顾恒微微一笑，顾恒顿时松口气，没一会，筝音加入，筝箫时而缠绵，时而分飞，时而彩霞满天，时而细雨纷飞。

    三人禁不住都停下来，细细品味，连晋亮都忍不住痴了。

    一曲奏毕，三人才回过神来，晋亮忍不住叹道：“小弟在扬州去过很多青楼画舫，也算有些见识了，能把古筝和洞箫结合得如此美妙的，小弟还从未见过。”

    柳寒正要开口，两个白衣女子款款而来，在门口冲三人施礼，顾恒和晋亮还没反应过来，柳寒已经站起来冲两女回礼，两个女子有些慌乱，站在那不知所措。

    晋亮也连忙站起来回礼，顾恒也不得不站起来，冲两女招手，两女这才走进来。

    来到灯光下，柳寒这才看清两女，两女都穿着白色宫装长裙，左边女人稍稍丰腴，鹅蛋脸，云鬓高耸，面容白净，杏眼含羞；右边的女人则略微瘦削，身材修长，比左边的女子稍高，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弯弯的，透着几分紧张。

    不只是她，边上的女人也有些紧张，这几分紧张却又给两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让人禁不住生出想要保护或占有的欲望。

    柳寒心里很纳闷，按照顾恒的介绍，这两女是顾硕的小妾，这顾恒怎么把父亲的小妾都拿出来招待了。

    “顾兄，这.....”

    柳寒迟疑下不知该说什么，顾恒已经吩咐道：“先下去吧。”

    两女施礼后退出去，晋亮不知内情，便笑赞道：“顾兄，这俩歌姬不知在那买的，色艺俱佳，真是难得。”

    柳寒有点为难，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顾恒却呵呵一笑：“晋兄，她们可不是歌姬，是先父的小妾。”

    “哦，”晋亮也有点意外，随即苦笑下：“这样的女子，顾兄，呵呵。”

    说着冲顾恒眨巴下眼睛，顾恒也笑了笑：“呵呵，先父过世已经多日，原本准备放她们出府，可她们多数不愿，所以，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吧。”

    柳寒觉着纳闷，让自己的小妾出来招待客人，这个事倒没什么，在帝都也常见，朋友好了，将小妾送给你都没有，传出去还能被士林视为美事，可让亡父的小妾出来招待客人，这.......，是什么节奏？

    该不会是子纳父妾也是这个时代的美事？！！！

    柳寒疑惑不解的看着顾恒和晋亮，顾恒笑了笑岔开话题：“晋兄，吴兄，听说没有，顾玮顾大人再次弹劾盛怀，你们说说，朝廷会作什么反应？”

    “难说，”晋亮摇头：“我听说过顾大人，白衣书生，宅心仁厚，可盛怀可是官场老人，听说，他原来是支持齐王的，可齐王就藩后，他立刻给潘链送了十万两银子，要不然，这一次，哼哼。”

    顾恒微怔，扭头看着柳寒，柳寒笑了下说：“这不奇怪，仅凭支持齐王一事，这盛怀就该被拿下。”

    “盛怀在扬州势大根深，”顾恒叹口气：“我估计顾大人最后弹劾不成，反倒伤了自己。”

    “这扬州难不成成铁桶一块，盛怀在扬州难道没有对手？”柳寒问道。

    晋亮点点头，顾恒却摇摇头：“当然不是没有，扬州也有盛怀奈何不了的，比如说水师校尉满桐，就从不卖盛怀的面子。”

    “哦，这是为什么？”柳寒好奇的问道。

    “这满桐是荆州满家的人，满家虽然是士族，但在士族中名声不显，满桐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曾经在秋云和方回手下作战，在十年前调到荆州，担任荆州水师都尉，五年前调到扬州，担任扬州水师校尉，这江南的水师都归他调动。”

    顾恒介绍后，柳寒微微摇头：“水师现在已经划归盐铁监了，不归刺史管，满桐不卖账很正常，这不算。”

    晋亮点头承认，思索一会，苦笑摇头：“除了这满桐，还真找不出来，你想啊，这刺史府中人都是盛怀征辟的，与他不合的，都已经走了。”

    柳寒眉头再皱，晋亮无意中点出了大晋体制中的最大弊端，各级官吏均由官员自己征辟，然后上报朝廷，朝廷一般都批准，当然藩王是例外，藩国的国相都是朝廷委派，藩国国相相当于朝廷丞相，控制了这个位置，藩国便有一大半被朝廷控制住。

    “这扬州还真针插不入，水泼不进了。”柳寒嘲讽的笑了笑：“这顾大人恐怕也落一场空。”

    “朝廷的这些官啊，”晋亮叹口气，柳寒忽然打断他问：“这盛怀怎么弄到这十万两银子的？”

    晋亮和顾恒同时看着他，顾恒是心里清楚，柳寒不是什么商人，所以，他不清楚这里面的玄机，晋亮却是不清楚柳寒的真实身份，他冲柳寒摇摇头：“吴兄啊吴兄，你这生意作这么大，难道还不明白，盛怀要银子，扬州的这些盐号布号绸缎号还不赶快奉上，以后在税里返还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柳寒自嘲一笑：“我们那是小地方，比不得扬州繁华，哎，这不对啊，盐税是盐铁监负责收缴，而且这是入少府的银子，盛怀怎么可能拿得到？”

    晋亮又笑了：“吴兄这就不知道了，这盐税虽然说是盐铁监负责收，税丁也是盐铁监统辖，可盐田在扬州府地界，盐号也开在扬州，盛怀要拿捏你，还不是轻而易举，还有，盐铁监设在扬州，很多事都要与扬州官员打交道。”

    柳寒理解的点点头，顾恒却摇摇头：“晋兄恐怕想错了，盛怀对盐税其实插不上多少手。”

    “哦，愿闻其详。”晋亮不以为意，拱手问道。

    “咱们扬州只有盐吗？”顾恒反问道，晋亮和柳寒几乎同时点头，晋亮也点头：“对，咱们扬州除了盐以外，还有丝绸布匹，还有粮食，这些都是刺史掌握中的，若盛怀真将手伸到盐税上，顾玮早就将他缉拿了。”

    “此言有理，”柳寒赞同的点头：“晋兄，这盐税是少府的，是皇上的私财，盛怀不敢轻易向这里伸手，楚硕也不敢随便乱来，不过，扬州如此富庶，盛怀要捞些银子，应该不难。”

    “十万两！这可是十万两银子！”晋亮叹道，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这帮贪官污吏，娘的，该杀！都该杀！”

    “当官的，那有不贪的，”顾恒劝解道：“不捞银子，谁来当官，这盛怀在扬州十年，我粗略估计，捞了不下百万。”

    “这么多！”柳寒都吓了一跳，百万银子在这个时代是个什么概念，他现在完全清楚，瀚海商社富甲西域，可真论财富也不过一两百万，这次回大晋复仇，他满打满算也不过带了近百万银子。

    顾恒和晋亮同时露出微笑，顾恒又说：“这还不包括他孝敬朝里的，吴兄，那丁聪在荆州当了七八年刺史，就成了我大晋最有钱的人，这荆州还不如我扬州富庶，盛怀可在扬州近十年了。”

    柳寒依旧感到惊讶，不敢相信，他再度问道：“难道朝廷一点察觉都没有？”

    “所以，要说盛怀会做官，”顾恒叹道：“以前，他靠向齐王，现在他投向潘链，十万两银子，不是谁都敢这样送的。”

    柳寒和晋亮都深深叹口气，不过，柳寒还是挺佩服这盛怀的，这家伙要经商，肯定是把好手，能看风向，出手果断，十万两银子，如果能保住扬州刺史，几个十万都回来了。

    三人聊着扬州的事，看看夜渐深了，外面要宵禁了，晋亮起身告辞，顾恒起身送到府门，待他回来，柳寒坐在酒桌边沉思。

    顾恒让侍女退下，看看桌上的残羹，提议换个地方继续聊，柳寒点头同意，俩人换到后院小客房中继续喝酒。

    两杯下肚后，顾恒看看柳寒的神情，小心的问：“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柳寒点点头，注视着他，顾恒心中有些紧张，柳寒缓缓说道：“宫里下令，让我们协助顾玮顾大人，扳倒盛怀。”

    “哦，”顾恒轻轻舒口气，顿时感到轻松，这段时间，宫里如何处置顾家，象块石头压在他心上，那种小命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感觉，实在很差。

    顾恒收敛心神，思考一会才问：“大人，宫里是什么意思？扳倒？什么意思？”

    “很简单，找到盛怀的犯罪证据，”柳寒说道：“名正言顺的罢免他的官职，交廷尉府问罪。”

    “原来如此。”顾恒皱眉思索，柳寒接着解释：“宫里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盛怀的证据，可这些证据是不能拿出来的，宫里可能有什么顾忌，所以，要我们在扬州办。”

    顾恒这下明白了，在扳倒盛怀这事上，不能出现内卫的身影，说明宫里有所顾忌，所以将这烫手山芋交给了柳寒。

    转念一想，若这事能办成，顾家才可能真正安全了，说不定，扬州内卫总管的职务还能落在他身上，所以，他必须要在这上面立功。

    “那咱们就从他贪腐上入手。”顾恒思索半天提议道。

    柳寒摇摇头：“难，丁聪贪了那么多，不一样没事，靠贪腐，”他再度摇头：“顾玮弹劾他，估计就是从贪腐入手的，哎，咱们对丁聪了解太少。”

    顾恒很是失望，如果贪腐扳不倒盛怀，那还有什么罪名呢？总不能说盛怀谋反吧，那不成笑话了。

    俩人相对沉默，一壶酒很快喝完，顾恒一直在喃喃自语，柳寒则默默的盯着夜空，忽然抬头问：“你说，若楚硕与盛怀勾结，贪污盐税，能不能把盛怀拉下马？”

    顾恒微怔，刚才柳寒还说贪污很难将盛怀扳倒，转眼又提起贪腐来。

    柳寒站起来：“这楚硕关在那？”

    顾恒茫然的看着他，柳寒见状苦笑下，知道自己问道于盲了。

    “大人，我还是不懂。”顾恒小心的问道。

    柳寒叹口气，骂道：“妈的，宫里的那帮贵人，自己都办不了，让咱们来办，这事，比查那内奸还难，做不好，还得吃瘪，说不定，连清除内奸的功劳都没了。”

    顾恒一听，浑身冰凉，脸色煞白，愣愣的看着柳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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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顾恒的礼物

﻿    柳寒背对着顾恒，没有看到顾恒的神情，依旧在自言自语：“老弟，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顾恒闻言脸色稍缓，看来柳寒不是针对他，只是有些感慨，迟疑下，正准备开口，柳寒又自言自语道：“我就不信，这扬州还成了盛怀的小王国了，官场跟商场差不多，绝对不缺敌人。”

    说到这里，柳寒转身看着顾恒：“明天开始，你多上刺史衙门，与衙门里的人多交往，记住，不要与那些官交往，多与下面的小人物来往，请客，吃饭，喝酒，上青楼，他们喜欢什么作什么，打听下，谁与盛怀关系不好，过去几年，有什么案子没有。”

    “是，大人。”顾恒松口气，心里稍稍安定，柳寒这才注意到他的神情不对，不由问道：“你怎么啦？”

    顾恒稍稍迟疑，苦笑下：“大人，不知宫里对我作何处置？”

    柳寒稍稍想想便明白了，他微微一笑：“有些事，你不要想多了，你父亲的过失，他已经受到惩罚，你刚加入内卫，所以，只要小心做事，认真做事，就没有事。”

    顾恒心里苦笑，这位大人还留了个尾巴，便点头：“属下明白，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这样最好，”柳寒点头：“扬州内卫现在由我统帅，不过，在这事做完后，我是肯定要离开扬州的，到时候，你的安排，我会向宫里建议。”

    顾恒一下便明白，柳寒这是在警告他，他的命运掌控他柳寒手里。

    又喝了一壶酒，俩人聊天，说了些生意经，顾恒很想与瀚海商社合作织布作坊，可现在，他的银子都在盐号里，没有银子投入到织布作坊里。

    柳寒给他出主意，让他到汇通钱庄去借钱，可以将得福酒楼抵押，再说了，瀚海商社要在明年春天才找合作伙伴。

    “陆家和虞家都有大作坊，这瀚海商社不会找他们吧？”顾恒还是很担心。

    “若我是瀚海商社掌柜的，我便不会选这两家，你好好想想便明白了。”柳寒大有深意的笑了笑。顾恒本就聪明过人，只是这段时间操心太多，才没想到那层，这会柳寒一提醒，略微想想便明白了。

    陆家虞家，家大势强，瀚海商社与他们合作，万一对方起个心眼，瀚海商社恐怕就要落个鸡飞蛋打，以瀚海商社东家的精明，怎么可能想不到。

    虽然说在闲聊，但也是柳寒在考核顾恒，顾恒的表现让他比较满意。

    对调教新人来说，柳寒有丰富的经验，三十六铁卫都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还有大部分护卫队员和各店掌柜账房，这十年，他疯狂的练功育人，为回大晋培养班底。

    从内卫的角度来说，顾恒很稚嫩，没丝毫经验，但柳寒觉着他脑子反应快，理解力强，做事不拘泥，而且，他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柳寒依旧感觉到他强烈的企图心，这是柳寒想要的，那种老实本分的人不适合在内卫干。

    顾恒给他安排在后院客房中休息，这客房原是他大哥的住所，分家后，自然归顾恒了。

    “吴兄今天累了，好生歇息，明天再聊，在下告辞了。”顾恒说完抱拳告辞，柳寒点点头，也装模作样的抱拳相送。

    顾恒就这样走了，柳寒也不忙，提起桌上的水壶，发现水是温热的，便给自己倒了杯水，刚端起来，便听见轻柔的脚步声，没一会，香风传来，两个女人进来。

    柳寒没有在意，将水喝了，放下杯子，抬头看去，不由愣住了。

    尽管知道，类似顾家这样的家庭，绝不会让他自己动手洗漱，可眼前这两女也太出乎他意料了。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晚宴上吹箫弹筝的两个美人，此刻两女已经换去宫装，俏脸上薄施淡妆，将素白长裙换去，鹅蛋脸换上了水蓝色长裙，瓜子脸则是一袭菊花白，两女均橘黄色抹胸，勾出深深的**。

    “两位，”柳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中却警讯大起，神识迅速放出，在周遭游走一圈，没有丝毫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两位，”柳寒不知该如何称呼，是称伯母，还是称姑娘，这两女是顾硕的小妾，按理该称伯母，可如此一来，他知道这两女身份的事便被挑明了，这是好是坏...

    正迟疑中，俩女已经过来了，鹅蛋脸轻轻的说：“少主让我们姐妹来伺候先生，请先生洗漱。”

    瓜子脸则去打开床铺，将被子铺好，柳寒脑子有点乱，这顾恒在做什么？用老爹的小妾行贿？他想作什么？

    一连串疑问从脑海中滑过，鹅蛋脸已经将浸了水的毛巾送到面前，她很规矩的在柳寒身侧蹲下，双手将毛巾略微举高。

    柳寒迟疑下接过来，擦擦脸，将毛巾放在鹅蛋脸的手上，瓜子脸铺好床后过来，过来将另一个水盆端来。

    木盆是松木所制，崭新的，在热水刺激下，散发出清新的香气，可柳寒却无暇品味。

    两女小心的观察柳寒的神情，见柳寒神情不愉，两女都有点心慌，鹅蛋脸小心翼翼的问：“先生觉着水温合适吗？”

    “加点热水。”柳寒随口道，修为到一定程度后，冷热不忌，再冷的冬天，一袭单衣也足够了，再热的夏天，穿着棉袍也没什么，可今天，他觉着有问题，才指使下俩女，看看有什么变化。

    瓜子脸很快起身出去，柳寒决定将事情挑明，便开口问道：“据我所知，你们是顾硕的女人，顾兄怎么让你们来作这等粗事？”

    鹅蛋脸正细心的为柳寒洗脚，由于靠得很近，柳寒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幽香，很显然，两女都洗浴过。

    鹅蛋脸迟疑下正要回答，柳寒又问道：“不知你们如何称呼？”

    “奴家娘家名叫珠娘，妹子叫梅娘，”珠娘的口音软软的糯糯的，很是好听，柳寒看下去，胸前风光一览无余，珠娘微微有些害羞，却没有遮掩，而后轻轻叹口气：“奴家姐妹本来就是伺候人，伺候先生也是理所当然。”

    “可你们不是顾恒的小娘吗？”柳寒问道。

    珠娘再度叹口气：“小娘算什么，少主还算好，一般人家，我们姐妹这样身份的，主母若善心，还可以遣散，若是那种狠毒主母，卖到青楼娼寮也是常见的。”

    柳寒依旧微皱：“顾恒不是让你们自己选吗？出府或入女观，都是可以的。”

    珠娘稍稍意外，抬头看着柳寒，柳寒冲她微微点头，半响，她苦笑下，正要开口，梅娘端着水进来，小心的舀了一瓢慢慢向里面倾倒，然后又加了一瓢。

    “奴家十六岁便进府了，梅娘十五岁便进府了，”珠娘继续说道：“老爷让奴家学箫，让梅娘妹子学筝，平时宴客，也是令奴家姐妹出来演奏。”

    梅娘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柳寒和珠娘，珠娘继续说：“少主要放我们出府，奴家姐妹就算出去，也不知道上那。”

    “你们父母爹娘呢？”柳寒问道。

    珠娘轻轻叹口气，螓首轻晃：“不瞒先生，奴家家贫，当年老爷重金礼聘，奴家进府已经八年了，梅娘也入府七年了，早已习惯了，再回去，恐怕也难以习惯。”

    这一点，柳寒在心里认可，由穷到富容易，从富到贫却很难。

    可就这一点吗？

    “以你们的姿色，就算留在府里也行啊。”柳寒说得很委婉，但珠娘和梅娘都明白，两女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洗脚，珠娘觉着水稍冷，正要加热水，柳寒已经抽脚出来。

    梅娘赶紧拿起块毛巾将脚擦干净，给他套上软鞋，柳寒站起来，珠娘端起水盆出去，梅娘过来要搀扶，柳寒摆手：“不用，我没那么老。”

    梅娘闻言住手，跟着柳寒到床边，帮柳寒脱衣，珠娘进来，见状连忙过来，替下梅娘，柳寒让她给自己倒杯水，珠娘倒了杯水端过来，梅娘却已经开始脱衣，柳寒再度怔住。

    “不可。”

    梅娘罗衣半解，不解的望着他，珠娘也看着看着，柳寒扫了两女一眼，两女迷惑的神情中有一分慌张。

    柳寒慢慢明白是什么事了，应该是与丹娘菲儿她们那样，可问题是，身份不同，丹娘菲儿四女本就是舞姬，本就有招待宾客的职责。

    梅娘和珠娘却是顾硕的小妾，顾恒的小娘，也用来招待宾客？！！！

    柳寒觉着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先生不必如此。”珠娘聪慧，看出柳寒的为难，含羞解释：“先生不用在意我们姐妹的身份，其实，说是老爷的妾室，其实，与府里的歌舞姬也差不了多少。”

    梅娘松口气，将衣服脱下，也不脱光，只剩下一条肚兜，然后上床，将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珠娘接着替柳寒脱下外衣。

    梅娘先上床，这是有说法的，这叫暖床，一般大户人家都有这种暖床丫头，当然这仅限冬季。

    珠娘给柳寒脱去外衣，柳寒站在床边迟疑下，神识再度扫过院子，院子内外再无动静，他想了想便上床了。

    珠娘在床边脱去外衣，解开发髻，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垂下，灯光下，皮肤显得更加白净。

    她正要熄灯，柳寒在床上吩咐道：“不用。”

    珠娘微怔随即抿嘴一笑，转身过来上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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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柳寒的弱点

﻿    第二天，临近中午，顾恒才忐忑不安的走进院子，刚进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他的心情顿时轻松下来。

    昨夜离去时，他还拿不准柳寒是不是接受，现在听到屋里的笑声，他的心情顿时好起来。

    严格的说，这算行贿，可顾恒思前想后，还是不得不行此策，他完全清楚，他的性命甚至整个顾府，都掌握在柳寒手上。

    送银子，他拿不准要送多少，少了恐怕适得其反，而且从这段时间的交往看，柳寒并不象缺银子的人，要送银子，肯定得是巨款，这超过了他现在的能力。

    算来算去，只有送女人了，可柳寒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顾恒也拿不准，昨天珠娘和梅娘合奏时柳寒的神情让他有了主意。

    “还好，这两个我没动过。”顾恒在心里暗自庆幸，房间里又传来一阵笑声，顾恒正犹豫该不该进去。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正有事找你。”

    听到柳寒的话声，就看见梅娘和珠娘挑开门帘出来，看到顾恒，两女冲他微微施礼，顾恒冲两女淡淡的笑了笑。

    两女含羞低下头，默不作声的站在边上，待顾恒进去后，两女才离开。

    可就这一瞬间，顾恒已经感到两女的变化，那是干枯的花朵经过滋润后散发的夺人光彩。

    “可惜了。”顾恒在心里嘀咕一声，却朗声笑道：“吴兄！”

    可一看到柳寒阴沉的脸色，心里便不由咯噔下，柳寒坐在左边，神色阴沉，目光冰冷。

    “大，大人，昨夜可好。”顾恒小心的说道。

    柳寒冷冷一笑：“很好，很舒服，两个美人挺美，善解人意。”

    顾恒忍不住松口气，神情刚缓，柳寒又冷笑道：“不过，我这人多疑，所以，禁不住在想，你为什么要送我女人，老实说，送女人，这事不稀奇，可送父亲的小妾，这就有点让我纳闷了，所以，我想听你解释。”

    顾恒背心上冒出一层冷汗，在柳寒冷冷的目光逼视下，禁不住瑟瑟发抖。

    “大，大人，”顾恒有些慌乱的叫道，柳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顾恒噗通跪下：“大人，小的，小的，没有他意，只是，想到，我，我家上百口子都在大人一念之间，唯恐，唯恐，怠慢，所以，才出此下策。”

    柳寒缓缓说道：“你以为两个女人就能收买我？买到你顾家的安全？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你就是个傻瓜蛋，我若真要治你顾家之罪，早就处置了，实话告诉你，宫里早就给了我权力，扬州内卫整顿，由我全权处置，我杀了你满门，这顾府的女人还不是任由我处置。”

    顾恒连忙感激的说道：“是，是，小的愚笨，可小的真没坏心眼，总觉着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小的常年经商，对内，不，是对这里面的事还不熟悉，按常理，都是要送礼的。”

    柳寒忍不住乐了，苦笑着微微摇头，顾恒心里顿时松口气，柳寒吩咐道：“起来吧，地上挺凉。”

    顾恒连忙爬起来，却没敢坐下，小心的站在边上，柳寒略微想想便说：“昨晚，我又考虑了下，盛怀在扬州十年，扬州上下的人估计都打通了，但下面的郡县呢？我估计没有，否则先帝也不会隐忍他到现在，所以，吴县，建康，应该留有痕迹，我要你上建康去，看看能不能在建康找到突破口。”

    顾恒微怔，随即明白，这是柳寒给他的惩罚，可随即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件好事，于是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是，大人，我马上出发。”

    “不用这样着急，”柳寒摇头：“要有确切的理由，三天，三天内，找出个恰当的理由，正大光明的上建康。”

    顾恒点头，随即迟疑下：“要是建康没有找到呢？”

    “那你就要辛苦下，上吴郡去，看看江南会和吴郡guān chǎng。”柳寒说道。

    “江南会？”顾恒认真的想了想问：“我要不要带几个人去？”

    柳寒凝视着他，顾恒尴尬的笑了笑：“我，大人，我还不知道该作什么？怎么作？”

    柳寒点点头，算是接受他的辩解，略微想想：“作为内卫，一个隐字，做事要处处小心，内卫平时的工作便是收集情报，各种情报，重大的情报上报宫里，一些看起来不太重要的情报，就记在脑子里，将来或许有用。”

    顾恒边听边点头，柳寒看他一眼，心说先教教你，至于能做成什么，就看你自己。

    “第二个要点，你要有情报来源，所以，平时你要长袖善舞，多交朋友，让所有人都不防备你，所以，你要有身份掩饰，另外，你还必须发展情报员，当然，你必须要有授权，没有授权，不能发展情报员，你明白没有？”

    “明白。”顾恒赶紧点头，柳寒接着说：“内卫每月都有月俸，但不多，获得情报有时候是需要银子的，不要吝啬银子，你要记住，只要宫里满意，你得到的好处会比你付出的要多得多。”

    “是，属下明白。”顾恒赶紧点头，对柳寒充满感激，然后问道：“那属下可不可以发展情报员。”

    “可以，我授权给你。”柳寒毫不迟疑的点头：“你要想重新得到扬州内卫总管的职务，就要获得宫里的信任，你父亲在情报员的部署上很差，我希望你吸取教训。”

    “是，属下明白。”顾恒赶紧应道。

    柳寒笑了：“你明白什么，你父亲是如何布置情报员，你知道吗？”

    顾恒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柳寒神色一敛，正色道：“要想拿回总管职务，你最不利的恰恰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问题，你父亲的身份已经暴露，所以，你的身份有没有暴露，我不知道，这要靠你自己去证实。”

    “这里面有可能不是你父亲的问题，也可能是顾建顾维的问题，咱们内卫是什么人，是皇上的耳目，替皇上盯着盛怀这样的家伙，所以，在部署情报员时，要从不起眼，但位置关键的人中寻找，比如盛怀家的下人，他儿子的奶妈，他夫人的丫头，简单的说，他家里能接触机密的人。”

    顾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柳寒也不管他懂没懂，继续说道：“反过来，你就可以知道，你在用人时，要注意那些方面了，凡是能接触到你秘密的人，都要十分慎重。”

    “属下明白了。”顾恒这句话倒是心悦诚服，此前，他几乎完全不懂内卫，经过柳寒这番话，他算明白一些了，可正是明白了，他心里有几分沮丧，以他现在的资历和能力，要想拿回扬州内卫总管，实在太难。

    柳寒看出他的想法，心里笑了笑，这家伙总算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来积累，慢慢的你就知道了，”柳寒说道：“扬州内卫被削弱得很利害，好些该布的人没有布，情报员和行动员都极度缺乏，这对你是个机会。”

    柳寒一直盯着顾恒，当听到机会时，顾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一丝兴奋很快便过去，可依旧被柳寒看在眼里。

    “在内卫中，最大的忌讳便是急躁，你现在可以调动的人手，就剩下顾府内的人，不过，别忘了，顾建顾维都是你顾府的，你虽然对府内清理过了，可你能保证清理干净了？”

    顾恒心中一凛，顿时愁容满面：“大人，这，那。”

    “所以，你不要掉以轻心，别以为清理了就干净了，这里面阴谋诡计多了去。”

    顾恒只能心悦诚服的甘拜下风，一头拜下：“多谢大人教导。”

    “谢就不必了，”柳寒笑道：“正事说完，咱们聊点别的。”

    顾恒松口气，含笑道：“大人”

    “轻松点，跟以前一样。”柳寒含笑说道，顿了下，便问道：“这梅娘和珠娘是你父亲的小妾，你让她们伺候我，难道不怕传出来不好听？”

    “那，那属下就放肆了，大人，”顾恒迟疑下便接受了，先拱手道歉，然后才笑道：“这事大人过虑了，其实，这种事在那些大家族中是常事，只是大家不说，再说了，不少人将她们送人市卖了，这有什么。”

    柳寒眉头微皱，他心里担心的是将来这事传到宫里，会有什么反应，当然，他不在意别人认为他是个好色之徒，这对他有好处。

    “大人有所不知，这三年前，咱们扬州最有名的青楼女是雅音阁的玉燕姑娘，这玉燕姑娘其实是虞家中人，是虞四老爷的小妾，虞四老爷死了后，虞家便将她卖到雅音阁，成为雅音阁的头牌红姑娘。”顾恒笑道。

    柳寒很是惊讶，十分不解：“难道虞家就不怕丢人？”

    顾恒很奇怪的看着他，在士族门阀家中，正妻才算是家族中人，小妾也就是比歌姬舞姬地位稍微高一点的下人罢了。

    这又超出了柳寒的认识，这赵姨娘在贾母面前虽然没有座位，可依旧还是贾府的半个主子，这时代的小妾，地位未免也太低了。

    看着顾恒笑盈盈的脸色，柳寒眉头微皱，心念一转，笑道：“说老实话，你打过她们心思没有？”

    顾恒微微摇头：“还用我打主意，她们自己就靠上来了，在留在府里，锦衣玉食，在家有人伺候，出门有车有轿，出了府，她们还过得了，大，哦，吴兄，你是没过过苦日子吧，她们要出府了，普通人家的养不起，富有人家的看不上。”

    柳寒不由摇头，顾恒接着说：“不瞒你说，我父亲十几个小妾，已经有六七个来引诱过我了，剩下那几个年岁太大。”

    柳寒不由苦笑：“对了，你那些同父异母的姐妹呢？”

    顾恒说道：“出嫁三个，还有三个待字闺中，一个已经订婚，聘礼都下了，婆家是建康的赵家，剩下两个还小，过两年才能说婆家。”

    “你想那去了？”柳寒摇头，顾恒说得这样详细，恐怕还是担心打他mèi mèi的主意。

    “我只是好奇纳闷，担心万一这事传出去，要是怪罪下来。”

    “原来是这样，吴兄无须多虑，这事”

    柳寒摇摇头：“你千万别说不会传出去，你要记住，任何事都可能传出去，没有完全保密的。”

    顾恒微怔，忽然明白了，柳寒这是在担心，他连忙说道：“这事就算传出去，也不会有事，不说别的，就说盛怀吧，他就曾收过别人送的女人，现在盐城的县令便花巨资买了两个青楼女送给他，吴兄，送个女人，算什么，压根就不算什么。”

    略微迟疑下，顾恒低声问道：“吴兄对梅娘和珠娘还满意？”

    柳寒没有说话，老实说，这段时间，他也憋着了，昨晚一通发泄，让他浑身轻快，有这样两个女人也不错。

    看到柳寒的神情，顾恒明白的点点头：“吴兄，今后我就让她们住在这院子，若那天，大人在扬州有宅子了，或离开扬州，就让她们随大人一块走。”

    柳寒没有说话，站起来想了想：“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过两天，你就上建康去，我呢，也在扬州看看，这盛怀倒是老奸巨猾，我倒不信了，他就一点破绽都没有。”

    说着柳寒摇摇摆摆的就走了，顾恒没有跟着出来，而是转身到后院，进了珠娘的院子，恰好梅娘也在。

    顾恒告诉两女，待会便搬到柳寒的院子去，然后也不等两女回话，便转身走了，梅娘和珠娘互相对视，掩饰不住心里的欢喜。

    两女虽然都是顾硕的小妾，可顾硕在死前，已经很长时间没碰她们了，顾家měi nǚ众多，小妾歌姬舞姬再加上丫头，林林总总，围绕着顾硕的便有好几十，而且不断有年青娇嫩的身体加入，若非能chuī xiāo弹筝，恐怕两女早已经被卖了或送人了。

    顾硕一死，他的女人们一下变得茫然了，不知将来命运如何，姐妹们虽然谁都不说，可暗地里都在打主意，现在，两女也不是不知道，可实在拉不下那脸去勾引顾恒。

    这柳寒突然凭空冒出来，而且，顾恒对他很是讨好，昨晚虽然只是短短一晚，可两女却已经感到这柳寒有情多了，能跟上他，已经是她们的福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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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双管齐下

﻿    柳寒从侧门出了顾府，昨夜一通发泄让他舒服了些，说实话，自从接到这个命令后，他心里非常不爽，让漕帮不能北上，这个任务是他乐于接受的，可扳倒盛怀，...，你在宫里都办不到，让我一个新人在扬州，盛怀的老巢来办，当盛怀是纸糊的！

    扳倒盛怀这样的官，无非从两个方面入手，贪腐和政治错误；顾玮正是从前者入手，可没效果，柳寒判断，顾玮手上肯定有真凭实据，连他都扳不倒盛怀，其他人还能行吗？

    至于第二个，政治错误，盛怀送了十万两银子给潘链，潘链目前权势正隆，有他在朝，政治上，盛怀已经正确了。

    这两者都不行，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柳寒想不出来。

    茫然走在大街上，他还不知道，顾恒已经在顾府给他布置了一个香艳的安乐窝。

    时间尚早，柳寒溜达了一圈，跑到码头边上的茶铺喝茶，看脚夫上下货物，午后才施施然离开，转身到刺史衙门外又坐了两个时辰，看着刺史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自然没有任何发现。

    接下来三天，他都在衙门对面的茶楼小酒馆喝茶喝酒，看着衙门内的情景，这三天里，他没有再上顾府，而是另外租了个院子，每天在城里闲逛半天，午后到府衙外面的茶馆或酒馆喝茶喝酒，很快便认识了这里的伙计或掌柜。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妇人提着篮子向衙门走来，柳寒注意到，这妇人每天都来，每天都提个篮子到衙门来。

    “唉！”

    身后传来小酒馆老板的叹息声，这一带的小酒馆不少，这是方便那些来衙门办事的人。

    “那女人是作什么的？”柳寒觉着有异，顺口问道，前两天看到那妇人时，他还以为是来送饭的，可现在，他觉着不对。

    “唉，可怜啊！”掌柜的叹口气，没有回答。

    “可怜？怎么啦？掌柜的，你这说话可别说一半。”柳寒笑道，今天，这小酒店就他一个客人，要了两个菜一壶酒，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街。

    掌柜的迟疑下，看看店里没人才压低声音说：“这妇人姓韩，是城北甜水胡同韩家的，她这是给他儿子送饭。”

    掌柜的苦涩的叹口气，没有说话，柳寒略微迟疑笑了笑：“掌柜的，再拿壶酒，切盘酱牛肉，今儿没事，咱们好好聊聊。”

    “成。”掌柜的顺手拿了壶酒，很快切好盘酱牛肉，顺手又端了盘水煮花生过来。

    “你这花生不错，”柳寒抓了两颗剥开吃了，他在杀手营便吃过这东西，这东西曾经带给他希望，因为在前世偶然中了解到，花生不是中国土生植物，比较晚才传入中国，既然这里有花生，说明.....

    他曾经疯狂的在三归堂翻书，可最后在《奇物志》中找到几句话，说花生是几百年前海客带入中原的，便再无其他内容。

    “那是，这是我的独门绝技。”掌柜的笑呵呵的吹嘘道，柳寒微微一笑，他在西域曾经将五香粉加入，煮出来的花生让天娜她们疯抢，这老板不过加了点类似的东西。

    “好东西。”柳寒称赞道，掌柜的呵呵笑着给柳寒倒上杯酒，正准备喝，这时外面传来呵斥声，俩人扭头看去，有个衙役正呵斥那妇人，妇人畏缩的躲在边上，不敢申辩。

    “你说说，这韩氏怎么啦？”柳寒问道。

    掌柜的喝了口酒，重重的叹口气：“客官要问别人，恐怕还真不知道，问我算是问着了，这韩家妇人，唉，说来话长，这韩家本是甜水胡同中，一家人勤俭，老韩头....”

    慢慢的，柳寒明白了，这韩家是扬州城内庶族，家中有一儿子，在扬州城外的安平书院读书，这安平书院是个小书院，与扬州的紫竹书院和扬州书院相比，差很远。

    不过，韩家儿子很有读书天分，十七八岁时便以诗画名扬扬州，再加上生得俊俏，很是受青楼女的青睐。

    当时扬州最红的姑娘是天香楼的秋露姑娘，秋露姑娘对韩家儿子很是爱慕，韩家儿子也喜欢她，但他别说给她赎身了，就算进青楼的银子都不够，好在他画很好，经常到青楼给姑娘们画画，这才有见面的机会。

    秋露姑娘乃当年的花魁，自然有无数爱慕之人，其中不乏门阀士族之子，其中便有陆家的二公子陆康。

    陆康仗着家世强行包下秋露姑娘，这秋露姑娘不愿，但胳膊拗不过大腿，于是俩人便相约私奔，但秋露姑娘没能走出天香楼，韩家儿子无奈，只能认命。

    陆康强占了秋露，可依旧不依不饶，在当年的秋品中，韩家儿子以诗画入品，陆康买通中品官，将韩家儿子列为下品，此举引起参加品鉴的士子大哗，但中品官杜晔依旧坚持。

    韩家儿子韩澄心知原因何在，没有与中品官理会，在家苦读，打算上帝都求学，可就在临出发前，出事了。

    秋露姑娘死了，现在除了她的东西外，还有韩澄的一方手帕和一块撕破的衣服，官府探查后断定是韩澄的衣服，于是将韩澄缉拿，将其打入大牢。

    “这事已经过去几年了，韩家使了银子，可韩澄还是没放出来。”“既然已经有证据了，为何不定案上报？”柳寒很是纳闷。

    “一来，韩澄抵死不认，不管怎么用刑，韩澄都不承认，”掌柜的叹道：“其实，那是韩澄杀的，扬州城上下都知道，是那陆康杀的，你没见过那韩澄，就他那样，还杀人！”

    柳寒眉头微皱，这事好解释，但...，他又问道：“只要证据够，也可以定案上报。”

    按照这个时代的制度，死刑必须上报廷尉府，由廷尉府核准，再上报皇帝，皇帝亲笔勾准后，才能执行死刑。

    当然也有特例，蓬柱在陈国那样，拿了皇帝授权，可以先斩后奏。

    盛怀显然没有这样的旨令。

    “对，可韩澄的同窗，联名要求重审，最关键的是，韩澄的同窗中有几个很有能量，联络上朝廷的几个御史，另外还发动了扬州书院和紫竹书院的士子，联名请命。”

    “那陆康就不管？”柳寒好奇的问道。

    “怎么没用，盛大人那不知使了多少银子，可朝廷里，依旧要求重审，事情就这样耽误下来了。”

    掌柜的重重的叹口气，柳寒露出一丝笑意，掌柜的再度叹口气：“这事在当年闹得挺凶，负责查案的文大人正为难，恰好母亲病逝，便告了丁忧，回家了。”

    于是乎，这事便拖下来，韩母每天送饭，韩家算是彻底败了，韩父去年病逝，家里丢下韩母和韩澄的弟弟妹妹。

    柳寒低下头想了会，抬头看着窗外，轻轻叹道：“其实这案子不难查，可惜没有一个清官。”

    俩人长吁短叹，喝了一通酒后，柳寒结账出来，他径直到厉岩的住处，厉岩不在家，柳寒在他房间里等了半宿才等到他回来。

    “大人。”厉岩进屋便看见柳寒，大为惊讶，柳寒这么晚还在这等他，说明有要事急事。

    “你知道盛怀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柳寒问道。

    “知道，”厉岩有点意外，这么晚，等了这么久，就为问盛怀家里，他皱眉答道：“盛怀在豫州鲁国应县，他夫人和母亲都在应县，随他在扬州的是五个小妾和两个儿子，他原配有三个孩子，两女一子，家中豪富。”

    柳寒点点头：“好，你立刻带人上应县，下面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

    厉岩心中一凛，神情严肃的望着他，柳寒压低声音说：“你到应县后，找个机会将盛怀他妈杀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要做成病逝的样子。”

    厉岩神情凝重，低头想了会，抬头看着柳寒：“属下知道了。”

    “盛怀现在是扬州盐税改革的障碍，顾玮顾大人上疏弹劾，可潘链将他保下来了，宫里来令，让我们协助顾大人扳倒他，可我思前想后，如果顾大人都扳不倒他，咱们恐怕也难，可反过来想，不扳倒盛怀，只是让盛怀离开，离开扬州，便可以替顾大人搬开障碍，如果盛怀的母亲这个时候死了，盛怀是不是就得丁忧三年，这扬州刺史就得换人。”

    厉岩一下就明白了，顿时露出了笑脸，柳寒又补充道：“但这事得做得干净利落，而且不能见血，得让她看上去死得正常。”

    “属下明白，”厉岩这下完全明白了，连连点头，柳寒再度提醒他：“这事除了你知道外，一个字都不能泄露，这要泄露出去了，就算宫里也保不住咱们。”

    “属下明白，”厉岩迟疑下说：“如果这样，那属下就用不着带虎组过去，干脆属下自己过去。”

    “这盛怀有钱有权，家里肯定有保镖护院，你能对付？”

    厉岩想了下：“这事不能见血，所以，不能用武力，得找机会，带的人多了，也没用，反而容易泄密，倒不如我一个人过去，如果能行，我就办，不行，就不办。”

    柳寒摇摇头：“不是不行就不办，而是必须办成，这是代价和风险最小的法子。”

    厉岩低头想了一会，抬头看着柳寒，郑重的说：“是，属下一定办成。”

    “好。”柳寒点头，冲他抱拳：“拜托了。”

    柳寒说完转身出走了，厉岩看着他的背影，呆呆的想了一会，吹熄灯，又等了会，他换了身黑衣，拉开门，悄悄关上。

    悄无声的穿过数条街道，他赶到一个大宅子外，略微迟疑，四下看看没有发现动静，他跃入院内。

    待他进去后不久，柳寒在十余丈外的屋角跳下来，望着远处，略微思索便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安静的街道。

    走在安静的小巷里，他的心情很愉快，这行动是一箭双雕，在下午时，他便想好了，刚才他告诉厉岩，一旦泄露，宫里都保不住他们，可实际上，最后牺牲的只有厉岩，压根就牵连不到他身上。

    除了这一点外，还最后确定了，厉岩的真正主子是谁，那个人在扬州设有据点。

    走着走着，他心里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这厉岩的真正主子不同意他去干这事，那么自己的计划就不就落空了。

    找出厉岩的主子，只是计划的一个目的，而弄走盛怀是另一个目的，可若是厉岩没干，那这个目的不就落空了。

    站在胡同里想了半天，柳寒心里有主意了，他立刻赶到林淮的住处，林淮住在小茶铺附近的巷子，他的房子很简单很传统。

    悄悄进入林淮的房间，林淮没有丝毫察觉，依旧在睡觉，柳寒站在他面前，没有惊动他，转身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天色微明，林淮习惯性的睁开眼，习惯性的让内息在体内循环一圈，然后才起身。

    刚掀帘，便看到柳寒坐在椅子上正含笑看着他，林淮不由一惊，连忙上前。

    “大人，出了什么事？”

    “你知道韩澄这个人吗？”柳寒径直问道。

    林淮点头：“知道，这案子当初闹得挺大，全扬州没人不知道。”

    柳寒点点头：“你设法把这个案子查清楚，能行吗？”

    林淮没有丝毫迟疑便点头：“行。”

    柳寒点点头：“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说不好，”林淮略微思索便答道：“快的话，十天，慢的话，一个月。”

    柳寒想了想：“十天，最慢不得超过十五天。”

    林淮点头答应，这案子并不复杂，但要查清楚，拿出各方信服的证据，却不是那么容易。

    但林淮答应了，而且很有信心。

    接下来两天，柳寒没有出去，也没回鬼见愁，而是待在城外柳火租的院子里，每天打坐练功，也没让柳火调个来伺候，凡事自己动手。

    两天后的傍晚，他来到长春湖边的一个叫野鸭围的芦苇荡边上，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芦苇上，湖上，几条小船慢悠悠的走在晚霞里。

    “抱歉，我来晚了，柳兄勿怪。”

    从旁边的柳林里传来一道笑声，柳寒转身看去，宣天施施然从林中过来，宣天穿着麻衣长袍，头上的发髻略微散乱，几条发丝随着风飘飞，看上去很是洒脱。

    柳寒微微一笑，宣天刚出现，便被他的神识察觉，而且还察觉到，林子里还有几个人，他们隐在各处，将四周几条道路全部监控起来。

    “宣兄能来，在下非常感激，十分感激。”柳寒含笑抱拳致谢，深深一躬。

    宣天也没废话，径直问道：“不知柳兄相召有什么要紧事？”

    “很简单，我想请你们去截一次漕运。”柳寒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宣天微怔，上下打量柳寒，皱眉问道：“为什么？”

    “别忙，我先说说我的要求，”柳寒说道：“第一，必须在扬州境内，不能出了扬州；第二，必须是漕帮的船；第三，越快越好，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但你必须保密，我参与的事，只能你知道。”

    宣天沉默的过来，在柳寒三步远的地方站住，背手看着湖面的小船，沉默半响才问：“为什么？”

    “很简单，我要扳倒扬州刺史盛怀，其二，方震死后，漕帮有北上的趋势，我不想他们北上，所以，我需要漕帮出一次事。”柳寒一点不避讳。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宣天反问道。

    “贵会号称天下兄弟会，将天下所有人看着兄弟，为天下黎民百姓求幸福，看看扬州四周，流民哀号，贵会若能弄到一批粮食，势必扩大贵会的声势，振奋贵会上下的信心。”

    两只野鸭落在芦苇塘中，在芦苇中噗通着，发出嘎嘎的叫声，宣天默默的看着，良久才叹口气：“柳兄身为朝廷官员，却串通我这个朝廷视为眼中钉的人，这是不是私下背主？”

    柳寒忍不住大笑，笑声惊动了芦苇中的野鸭，野鸭扑腾着飞起来，惊慌的震动翅膀。

    “兄弟会以反抗朝廷闻名天下，居然操心起在下是不是背主来了，呵呵，会主是不是操心过了，至于柳某，柳某做事，从不考虑别人说什么。”

    宣天扭头看着他，柳寒也同样望着他，良久，俩人几乎同时露出笑容，宣天点头：“我们考虑过劫夺漕粮，可漕帮势力太大，我们本来受到朝廷的追缴，这再与漕帮发生争执，我会的压力就更大。”

    柳寒微微摇头：“会主此言有搪塞之意，朝廷，世家，江湖，有几家不是视贵会为寇仇，我记得几年前，建康曾经发生过一起案子，漕帮建康分舵舵主便死在兄弟会手上，贵会与漕帮早已成仇。”

    宣天微怔，几年前，兄弟会曾经在建康组织了一次伏杀，他亲自出手将漕帮建康分舵舵主和陆家几个客卿供奉伏杀。

    此事曾经引起江南震动，官府与各大世家和漕帮纷纷大索江南，朝廷内卫和虎贲卫也派高手南下，很是轰动了一阵。

    宣天闻言不由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些许轻蔑：“漕帮看上去强大，其实虚有其表，方震萧澜，一死一叛，方杰若还想北上，恐怕连扬州根据地都要给柳兄夺去了。”

    说着冲柳寒笑了笑，柳寒知道，他肯定查过自己了，有范守在帝都，要查自己很方便。

    “既然如此，宣兄还有什么顾虑呢？”柳寒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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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天之道

﻿    晚霞渐浓，晚霞披在俩人身上，落在芦苇荡中，芦苇在晚风中摇摆，芦花被染得通红。宣天昂首仰天，衣袍在晚风中飘起，颇翩翩出尘之态。

    “很简单，我信不过你！”宣天冷冷的说道。

    柳寒轻轻叹口气，望着在烟波中挣扎的小舟，这本是在他意料之中。

    “宣兄，你我交往虽然不多，可也交往过，若我对贵会有恶意，袁营口贵会的人还能这样安稳。”

    宣天淡淡的说：“呵呵，是这样，所以，今天我来见你，但这不代表我相信你。”

    柳寒再度叹口气：“宣兄，如何才能让你相信呢？”

    一阵风吹来，野鸭发出嘎嘎的叫声，在寂静的湖边回响。

    “你为我杀一个人。”

    “不行！”柳寒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次，我们是合作关系，而且，仅此一次，将来怎样，还要再看。”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宣天淡淡的说道，转身就要走。

    柳寒叹口气：“苍天不公，吾为汝公之；说得何其好，兄弟会以天下苍生为念，志向不可谓不宏大，贵会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前赴后继，死伤无数会中兄弟，可为何一败再败？宣兄可想过为什么？”

    宣天身形顿住，迟疑下，他转过身来，看着柳寒，柳寒坦然的看着他。

    “柳兄说的是，”宣天神情严峻，语气却有几分调侃：“不知柳兄可有高见？”

    “高见说不上，”柳寒正色道：“这天下就象一棵巨树，他的根深植在地下，要砍倒这巨树，要断其根，才能彻底掀翻这棵巨树，可贵会现在却是断其枝叶，断枝叶看上去虽然动静很大，可对巨树而言只是伤其皮毛，未能伤其筋骨。”

    宣天沉默了半响，点头：“此言有理，还请教柳兄，如何断其根。”

    “断其根，首先要知道其根在那，”柳寒说道：“宣兄可知其根在那？”

    “天下门阀！”宣天脱口而出。

    柳寒摇摇头：“错！是天下黎民！朝廷，门阀，士族，庶族，平民，奴隶，这是天下的构成，宣兄，现在可知这根在何处了？”

    宣天迟疑下，试探着问：“柳兄说的可是奴隶？”

    柳寒摇头：“朝廷，是躯干，门阀，士族，豪门，是枝叶，庶族平民奴隶是根。那种均贫富的想法，是个理想的想法，实际上是无法实现的，任何社会都有上层中层下层，朝天，门阀，士族，构成了上层社会，庶族，豪门，构成了中层社会，平民奴隶，构成下层社会。

    在这个社会构成中，上层社会是得利者，中层社会是维持者，下层社会是被剥削者。”

    柳寒给宣天普及了下基础阶级社会学，他不知道宣天是不是听懂了，但也只能这样。

    宣天听得很仔细，他从没这样想过，天下也从来没人这样讲过。

    “苍天不公，乃是苍天病了，病了就得治，”柳寒说道：“如何治，是一门学问。”

    “柳兄认为该如何治呢？”宣天问道。

    “要治，首先得明白这是什么病，宣兄认为这天得的是什么病？”柳寒反问道。

    宣天深吸口气，他完全被柳寒的论述吸引了，思索半响后才试探着问：“朝廷横征暴敛，百姓饥寒交迫。”

    “这是表面，”柳寒说道：“真正的病根在朝廷制度不合理，天下财富在那？在土地。

    朝廷的财富从何而来，在税收，庶族，平民，占天下的土地不到三成，承担了天下税赋的八成，门阀士族占天下土地七成，却不纳税，这才是病根。

    黎民百姓，无法承担这承重的赋税，只好将土地卖给门阀士族，变成流民，朝廷财富减少，支出不足，只好将赋税转嫁给还有土地的庶族平民身上，于是，更多的庶族平民只好将土地卖给门阀士族，门阀士族于是拥有了更多的土地，也就有了更多的财富，于是更多的黎民变成了流民。”

    柳寒一番长篇大论，宣天颇有点茅塞顿开之感，深深的吁口气，冲柳寒抱拳：“受教！李，宣某非常感激，可，柳先生既然知道朝廷制度有病，为何还要为这朝廷效力？”

    一个李，柳寒没有听成你，他立刻知道宣天不过假名，不过，他没有揭破，只是笑了笑：“兄弟会有济世救民之心，这条路非常艰难，柳某没有这个心，不过，柳某很佩服这样的汉子，所以，柳某没有为难过贵会，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宣天沉默一会，然后问道：“你让我们截漕运，便是为我们提供帮助？”

    “劫了漕运，看上去好像贵会立刻竖立起漕帮这个大敌，可宣兄想过没有，贵会劫了漕运，可以获得大量粮食，将这些粮食散给流民，贵会在流民中的声望立刻高涨，将来，贵会若有什么举动，登高一呼，立刻万民景从，何愁大事不成。”

    宣天心怦然而动，柳寒又加了把火：“再说了，袁营口之事，宣兄曾欠我一个人情，此事作罢，咱们就两清了，一举两得，何乐不可为。”

    宣天想了会，点头：“好，此事我应下了，柳兄，十日之内，必有好消息传来。”

    “多谢！”柳寒拱手相送，宣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树林里。

    柳寒依旧站在夜风中，望着渐渐平静的湖面，良久才叹道：“宣天，掀天，要把天掀翻，好大的口气。”

    夜风吹过扬州，扬州城内依旧歌舞升平，城内青楼，城外画舫，清歌妙舞不断，城西的一个青楼里，句誕坐在上座，边上两个中年人，正看着三个美女在翩翩起舞。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年青的姑娘，姑娘的年岁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容颜娇美，穿着华美的绸缎，抹胸勾勒出深深的沟壑。

    “好！”

    句誕拍手叫好，三个姑娘冲句誕深深施礼，倒退着退下。

    “大人。请！”

    下首的年青公子举杯相邀，句誕呵呵一笑，举起酒杯，另一边的中年人也随即举起酒杯。

    放下酒杯，青年公子拍拍手，四周的姑娘纷纷起身，冲三人施礼，然后迅速离去。

    句誕依旧是笑眯眯的，从门外进来一个中年汉子，中年汉子走到句誕面前送上一个小木盒，句誕没有伸手，眉头微皱的看着年青公子。

    “陆公子，这是何意？”

    陆公子笑眯眯的答道：“听说大人身体不适，家父在小寒山寻到一枚仙药，能助大人调理身子。”

    句誕轻轻哦了声，示意汉子放在桌上，他打开小木盒，里面的绸缎上放着一个小瓷瓶，他拿起瓷瓶仔细端详。

    小瓷瓶并不华美，相反有点土，是乡间小作坊的工艺，可放在华美的绸缎却凭空生出一丝出尘之意。

    “这是辟尘丹，是小寒山的无上圣药，”陆公子说道：“传说此药能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此药，转天便无事，在江湖上，此药千金不换。”

    “哦，可是江湖上传说的，有了第二条命的辟尘丹！”边上的中年人很是惊讶，伸长脖子试图看看。

    “怎么，以虞家的能力，永明兄还没见过？”句誕有点意外的扭头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是虞家的三爷虞曜字永明，也是虞家在扬州的掌舵人。

    扬州虞家，其实应该是广陵虞家，虞家有七子，号称虞氏七杰，长子虞寄，老二虞础，老四虞周，老五虞理，都已经出仕，在帝都和各地任官，其中虞寄虞础都是文官，虞周虞理则是武官，老六在帝都太学读书，老七还小，老太爷舍不得，留在家中。

    除了这几个虞家的直系血脉外，另外还有数十旁系子弟散布在各地，或州郡县，或郡国兵，或州军。

    总之一句话，扬州虞家，枝繁叶茂！

    相对于虞家，陆家同样不差，陆家子弟出仕的不多，可陆家的门生出仕却遍布扬州荆州和徐州。

    虞曜苦笑下：“这辟尘丹是小寒山无上圣药，传说出于...，所需要药材极其难寻，光药材便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寻到，制作过程更加复杂，中间有一个失误，整炉丹药便毁了，可就算没有任何失误，一次出炉的丹药也不过九枚，也就是说，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得到九枚辟尘丹。

    所以，这辟尘丹及其珍贵，我虞家与小寒山虽然有些交情，可却比不上陆家小叔祖乃小寒山外门弟子，否则恐怕也得不到此等仙丹。”

    句誕闻言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要是这样，那可比黄金还珍贵，这个土色的小瓷瓶在眼中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句誕压压心情，让心情保持平静，将小瓷瓶放进小木盒中，示意那汉子送到虞曜面前，虞曜毫不迟疑的取出小瓷瓶，仔细端详后，忍不住赞道：“此等仙药，却装在如此平凡的土瓶中，可谓大道至简，大巧不工，不愧仙家之物。”

    “辟尘丹，还需要那些华丽的装饰，本身就是无上至宝！”陆公子说道，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句誕点点头：“永明兄说得好，大道至简，大巧不工，如此做派，符合天道，可老夫不明白，陆公子，如此珍贵的仙丹，为何要送与老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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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扬州夜

﻿    陆公子与虞曜交换个眼色，虞曜放下辟尘丹，亲自捧着送到句誕面前，随后又冲外面拍拍手，立刻有人送上来一个长长的画轴，虞曜捧着画轴送到句誕面签。

    这次句誕没有动，甚至没有打开，神情凝重的看着虞曜。虞曜笑了笑说：“听说大人喜欢徐滉徐先生的画，小弟前几年侥幸得到一幅喜宴图，大人看看，可好。”

    句誕闻言不由再度动容，这徐滉是前朝大周的著名画师，他的画在当时便千金难求，到现在就愈加难求，就算宫里也没能收藏几幅，他喜欢徐滉的画，几十年下来，也不过找到一幅扇面。

    句誕连忙打开，边看边不住称赞，画上的人物惟妙惟肖，每一个都生动自然，仿佛活了似的。

    “都是好东西，”句誕叹息着，恋恋不舍的将画收起来：“虞兄，我还是不明白。”

    “大人，奉命到扬州清理革新盐政，现盐政革新已经完成，可顾大人却有横生枝节，大人，如此下来，扬州将民不聊生。”虞曜正色说道。

    句誕闻言心里大致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不由冷笑数声，面上却作出担忧为难之色：“唉，你们可能也知道，这钦差，明面上是我为首，可顾大人是潘链潘大人的亲信，我是管不了他的。”

    “大人此言误也，”虞曜笑道：“大人乃钦差正使，顾玮不过是副使，可顾玮却擅自越过大人弹劾刺史，大人想想，皇上会怎么想，朝廷诸公会怎么想？”

    “虞叔说的是，”陆公子插话道：“顾玮弹劾盛大人，可大人却默不作声，朝廷该如何想？同时，朝中潘大人会怎么想，大人，您不能再沉默了。”

    句誕明白了，这两位是想让他出面，反击顾玮，他毕竟是钦差正使，顾玮是他的副手，如果他出面反对，盛怀便可以轻易摆脱困境，

    句誕不由在心里冷笑，盛怀啊盛怀，那有这么容易的，不过，他还是愁眉苦脸的叹口气：“虞兄，陆公子，你们不知道我的难处，朝廷向我们要银子，这盐税是没法指望了，只能清理铁税，丝绸棉布粮食，用这些税收来填补盐税的窟窿，可盛怀却从中阻碍，顾大人弹劾他也是不得已。”

    虞曜和陆公子交换个眼色，这与他们的猜测相差无几，自从句誕顾玮到扬州，扬州便在传言，朝廷用度不足，句誕和顾玮就是来弄银子的，盐税过后便是铁、丝绸棉布粮食等等，现在这个传言得到证实。

    这个传言让扬州人很愤怒，扬州每年向朝廷交的赋税已经不少了，朝廷还要在扬州搜刮，冀州荆州蜀州的富庶不下扬州，朝廷对扬州为何如此刻薄！

    句誕说了几句实话，虞曜轻轻叹口气：“大人，朝廷这还是与民争利，有违圣人之道。”

    “那顾玮算个什么东西，”陆公子神情轻蔑：“大人，您不能这样放纵他，盐政革新，都是他在操作，若弹劾盛大人也成功，将来朝廷会如何看待大人！大人当深思！”

    句誕沉凝了会，抬头看着虞曜和陆公子：“虞兄，陆公子，今日两位是为盛怀作说客的吧。”

    虞曜很坚决的摇头：“盛怀盛大人在扬州七八年，为朝廷牧守一方，勤勤恳恳，清正廉洁，深得扬州上下的信任，顾大人听信传言，妄加弹劾，大人于情于理都该仗义直言。”

    句誕在心里鄙夷，这盛怀还说得上清正廉洁，这可是睁眼说瞎话，顾玮收集的证据很翔实，这盛怀在扬州七八年，捞的银子粗算便有十来万，若细查下去，再翻上十倍都可能。

    “盛大人在朝中好友甚多，据本官所知，顾大人的弹劾，朝廷已经留中不发了，这事啊，虞兄，陆公子，已经过去了，盛大人可以高枕无忧了。”句誕笑呵呵的说道，他心里略微有点诧异，以陆虞两家的势力，顾玮的弹劾被留中不发，盛怀有惊无险，顾玮博得了名声，双方各有所得。

    “大人缪也，”虞曜摇头：“朝廷固然将顾玮的奏疏留中了，可这留中，大人知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出来了，不过，这留中当是顾玮的一大挫败，大人若在此时上疏，盛大人必定非常感激，而顾玮则势必被追究诬陷之责。”

    “对，大人，此时上疏，顾玮那小丑，朝廷势必问罪。”陆公子插话道：“大人，现在就缺一把火，大人若在此时站出来，弹劾顾玮，势必获得大家的支持。”

    句誕这下明白了，原来这帮人的目的在这，看来朝廷的动向，他们清楚得很，皇上要动盛怀，被潘链挡下来了，这个举动在他们看来，这是潘链对顾玮失去了信任，这个时候若他句誕站出来弹劾顾玮，顾玮就很可能被解职，甚至发配都可能。

    句誕觉着自己被架上火炉了，他非常清楚，来的虽然只有两个人，可代表了虞家陆家，甚至是整个扬州的门阀士族，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干掉顾玮，最少要将顾玮赶出扬州。

    可能不能将顾玮赶出扬州呢？句誕迅速思索着，要赶走顾玮，朝廷的态度至关重要，朝廷会同意吗？

    可要不答应，扬州的这些门阀士族会作什么？会与他撕破脸？

    一瞬间，句誕想了很多，无数念头，无数可能纷至沓来，让他难以取舍。

    虞曜和陆公子都看着句誕，俩人没有打搅他，俩人都很笃定的坐在那。

    良久，句誕才缓缓开口道：“弹劾顾玮不可取。”

    陆公子笑容一敛便要开口，虞曜则笑了笑：“为何？”

    “皇上不会同意。”句誕凝重的说道。

    “皇上不会同意？大人为何如此说？”虞曜继续问道。

    “虞兄可能知道，皇上是准备拿下盛怀的，可被潘大人挡下来了，虞兄是不是据此认为，顾玮失去了潘大人的信任？”

    虞曜点点头，陆公子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句誕说道：“顾玮曾经是潘大人的长史，潘太师现在能掌控尚书台，顾玮居功至伟，潘太师对顾玮是非常信任的，之所以这次保下盛怀，原因恐怕，虞兄和陆公子，恐怕也知道原因；这是第一；第二，皇上的意思，你们想过没有，潘太师把盛怀保下来，这说明皇上是赞同顾玮主张的，现在就弹劾顾玮，恐怕不但不能弹劾得了，相反，皇上会认为是对他的挑战，盛大人恐怕反而危险了。”

    此言一出，虞曜和陆公子都陷入沉思，不能不说，句誕说得没错，他们都忽略了皇上的态度，过于关注潘链的态度，盛怀送了潘链十万两银子，其中一部分还是两家出的，没有这十万两银子，潘链恐怕也不会保下盛怀。

    “如此，就只能让顾玮肆虐扬州百姓吗？”虞曜叹口气，陆公子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显然在打什么主意。

    句誕看在眼里，不由叹口气，这扬州的门阀士族看来少了杰出之人，连最基本的都没搞清楚。

    “虽然无法弹劾顾玮，可让顾玮离开扬州，也是很容易的。”句誕淡淡的说道，虞曜和陆公子眼前一亮，虞曜拱手请教：“还请大人赐教。”“冀州洪水，皇上有意让陈宣出任冀州刺史，陈宣要出任冀州，京兆尹就空出来了，虞兄，陆公子，你们可以用虞家和陆家的力量，推顾玮任职京兆尹，京兆尹是四品大员，顾玮现在是从四品，举荐他出任京兆尹，是褒奖。”

    “还让他升官！”陆公子怪叫一声，虞曜却陷入沉思，句誕心里鄙夷，这陆家怎么让这家伙主掌扬州，难怪前段时间被顾玮拿得死死的。

    “陆公子，这是明升暗降，”句誕说道：“京兆尹，那可是全天下最难坐的位置，陈宣在这位置上得罪多少人，现在陈宣四面皆敌，就是在这位置得罪的人太多，顾玮要担任京兆尹，要不了三年，要么变得和盛怀一样，要么得罪无数贵人。”

    “佩服！佩服！”虞曜想明白，冲句誕拱手道：“大人倒底是高瞻远瞩，如果能就此让顾玮离开扬州，那是最好不过。”

    句誕矜持的笑了笑，让顾玮离开，可朝廷制定的策略却不会变，顾玮一走，这些事便落在他身上。

    不过，他一点不担心，在心里，他已经有了主张，可这与朝廷的希望和扬州门阀士族的希望，有距离，所以，需要时间去磨合。

    舞姬被重新招进来，琴声再度响起，妖娆的身影在房间里摇曳。

    黑暗的扬州，寒冷的扬州，在城西的一个幽深的巷子里，也同样传来悠悠的琴声。

    灯光下，一个妙曼的身影随着琴声婆娑起舞。

    琴声时缓时速，妙曼的身影随着琴声时快时慢，快活如小鸟，在竹林中跃动，长袖颤动，带出整整残影，恍若暗夜的精灵。

    “噔。”

    一声长鸣，琴声嘎然而止。

    妙曼的身影拉出一串长长的残影，双手快速舞动，长袖在空中疯狂摆动，宛若怒放的牡丹。

    “你的舞越发精妙了。”顾玮轻轻赞道。

    甄娘起身，一曲之后，额头上却没有一丝汗迹，长长的头发略微有些散乱，她含笑过来，在顾玮身边跪坐下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多情舞态迟，意倾歌弄缓，举腕嫌裳重，回腰觉态妍，罗衣姿风引，轻带任情摇。”甄娘喃喃低语。

    顾玮轻轻揽住她的香肩，低声吟道：“逐唱会纤手，听曲动蛾眉。凝情眄堕珥，微睇托含辞。日暮留嘉客，相看爱此时。”

    甄娘轻轻叹口气，素手轻抬，修长的手指抚摸他细腻光滑的面容，喃喃道：“君心不静，还在想着盛怀？”

    “说这些干嘛。”顾玮淡淡的说，手臂收紧，似乎要将她揽进怀里，挡住夜色中的寒风：“世事难料，原以为...。”

    “太师这次又错了。”甄娘叹道：“既然扶不起来，放弃吧。”

    顾玮没有答话，目光望着漆黑的夜空，月亮昏黄的挂在夜幕上，四周的星星时隐时现。

    甄娘抬头看看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默默无言的靠在他肩上。

    “太师这段时间，唉，我与太师渊源太深，要说扯干净，很难。”顾玮的语气很是失望，潘链居然没有支持他，而是保了盛怀，这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很受打击，所以，这段时间，很是消沉。

    “朝廷自己都不担心，干嘛还劳心费神的。”甄娘低声安慰道。

    顾玮叹口气：“朝廷用度不足，凉州塞外战事看着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现在有几百万两银子，暂时还能支持一段时间，可这点银子能用多久，等用完了，朝廷怎么办？以我对太师的了解，多半是加税，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甄娘幽幽的叹口气：“黎民百姓，你惦记着他们，可你又能救几个？倒是你，潘链现在如此忘乎所以，将来还有好结果吗？”

    顾玮没有回答，甄娘似乎知道他的难处，不由轻轻叹口气，没有再说，看着院子里错落有致的竹林，这院子并不大，几处竹林，恰到好处的点缀出院子的绿意。

    隐约中传来琴瑟之音，甄娘厌恶的微微皱眉，顾玮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叹口气。

    “青楼春宵歌舞酣，那知隆冬薄衣寒。”顾玮叹道。

    “边塞鼙鼓战衣残，朝中诸公安然眠。”甄娘低声接道。

    顾玮叹口气：“你太悲观了，改为君王心忧难入眠，为好。”

    “君王难入眠，尚书台可睡得安稳着呢。”甄娘像个小女孩似的撅起嘴。

    顾玮笑了笑，没有与她争辩，俩人只是安静的待着，半响，甄娘忽然插话：“要不，我出手。”

    顾玮微怔，随即摇头：“小傻瓜，这可不行。”

    “为什么？”甄娘反问道，顾玮轻轻叹口气，将她的身子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说：“绝对不行，你切切不可乱动。”

    甄娘紧紧的抿下嘴，郑重的点头，可顾玮依旧盯着她，甄娘轻咬红唇，再度点头：“我答应你。”

    “对付盛怀的法子很多，犯不着这样涉险，而且此举有害无益，反而可能把事情办砸了。”顾玮说道：“我已经给太师去信，把其中的利害说清楚了，我相信太师会知道该怎么作，至少他会给我一个解释。”

    甄娘轻轻嗯了声，靠在他身上，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顾玮望着夜色，明亮的目光中有些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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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劫漕粮

﻿    一场秋雨，气温陡然下降，旷野的寒风变得更加刺骨，王庚将身上的麻片裹得更紧，可依旧感到寒冷刺骨，他小心的走过空旷的原野，小心的在枯黄的草地上寻觅。

    半个时辰过去，他找到两块土瓜，他小心的剥去泥土，将土瓜藏进怀里，做贼似的四下张望，同样在寻找的人影隔得很远，没人注意到他，他不由松口气。

    两小块地瓜并不够，他必须还得找，象他们这样的流民，每天活着的目的就是找吃的，如果运气好，可以混进城里，在饭店或好心人帮助下，可以吃一顿饱饭，可要进城不是那么容易的。

    腹中的饥饿感更强了，他忍不住摁了摁地瓜，又将麻片紧了紧，然后看看，这块地已经经过无数人找过了，还能找到两块地瓜，已经足够幸运了。

    轻轻叹口气，他觉着今天必须冒险了，到前面庄子附近找找，这有一定的危险，前面的庄子属于本地周阀的，严格的说可以算个小坞堡，四周的墙很高，门口有庄丁看守，这些庄丁很凶，若是被他们抓住，弄不好便要去半条命。

    象王庚这样的流民在扬州城外和下属各县很多，他们多散布在山野树林中，就象一只老鼠，躲避着官府。

    傍晚时，王庚回到小树林里的草棚，树林的空地上已经烧起两堆火，他刚回来，两个小人影奔过来，他乐呵呵的将一个破陶罐拿出来，两个小人兴奋的叫起来。

    所有食物都倒进大陶罐中，里面有今天找到的各种食物，两个孩子坐在火堆边，乐呵呵的望着。

    王庚其实年龄并不大，只是三十二岁，可他当流民已经三年了，原来有三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两个了，最小的那个在去年冬天死了。

    “疤子，给你说个事。”

    隔壁邻居的韩祟过来悄悄告诉他，过两天在柳堡镇要放粮，王庚很是意外，柳堡镇就在二十里外，他曾经去过，镇子不是很大，还不如一些大的坞堡，但这里是扬州之外的一个重要码头，好些船都在这里过夜，因而镇内的酒肆青楼很多，镇内很是繁荣。

    “真的？”王庚有点怀疑，韩崇神秘的点点头：“明儿我就去，一家人都去。”

    韩崇说的全家人其实就他和儿子，他老婆早就卖了，他儿子已经十四岁了，比王庚的两个孩子大多了，可以出去找食物了。

    “你听谁说的？”

    “打鱼的水老幺，镇里都贴出告示了。”

    王庚相信了，马上决定明天一大早就走，二十里，两个时辰就到了。第二天，清晨的寒风早早就将王庚催醒，他抬头看看天色，然后叫醒老婆孩子，一家四口赶紧起来，他又叫醒韩崇父子，两家人在寒风中上路。

    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悉悉索索的身影，他扭头一看，小树林的人几乎都起来了，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无数个王庚韩崇向柳堡镇涌来！

    柳堡镇，是扬州之外，北上船只的第二个大的停泊点，镇上一向比较安静。作为重要的停泊点，自然而然的便诞生了许多满足过往旅客的东西，众多的青楼酒馆和赌场，每当夜幕降临，小镇便喧嚣不已，而天色大明后，码头上的船陆续离开，喧闹一夜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直到下午。

    漕帮在这个小镇设有一个分舵，分舵主姓严，这位严舵主三十多岁，用简单的两个字说他便是粗壮，即便冬天也只是穿着一件短褂，露出粗壮有力的胳膊，每天他都要带着两个兄弟在镇上走一遍。

    小镇上并没有驻兵，这里不是什么要隘，只是从扬州北上的船到这里时已经晚了，这是个不适合夜航的时代，没有船只会夜间航行，如果有什么事，朝廷水师会在半天之内赶到，同时三十里外的金县也可以派捕快。

    严舵主象往常一样，沿着石板路慢慢的走着，这是他的领地，他就是这块地区的王。

    很快他便发现今天与往日不一样，镇内多了不少流民，这些流民很好辨认，大多瘦骨嶙峋，披着麻布片，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今儿怎么啦？”严舵主随口问道。

    “谁知道呢，天冷了吧。”

    这话在理，天气寒冷，在野外难以找到食物，而且很冷，在镇里，无论是找粮食还是找暖和点的地方，都要容易些，往年冬天都这样，一到冬天，便有很多流民跑到镇里来。

    严舵主没觉着有什么，相反他很有几分得意，因为崇敬或害怕的目光更多了。

    但他忽略了，今年这些流民来得早了些，人也多了些。

    傍晚，严舵主回到码头，码头上守着的帮中兄弟向他报告了今天的情况，简单的说，没什么情况，严舵主看了下，码头上已经一些船了。

    “今天有船吗？”那兄弟话音刚落，远处便过来一队船，严舵主抬眼望去，很快便认出桅杆上的旗帜。

    “告诉兄弟们，来了。”

    那兄弟抬头望去，转身拿起一面铜锣用力敲响，从码头边上的房子里出来几个汉子，这些汉子很快忙碌起来。

    船队行使的速度并不快，过了好一会才到，看得出来，船的吃水很深，严舵主始终站在码头上，偶尔与身边的人说笑两句。

    船队靠岸了，从船上下来一个瘦长的汉子，汉子腰上挎刀，头发散乱，脚上却是一双精美的靴子，靴子很干净，好像新买的一样。

    严舵主大笑着上前与瘦长汉子招呼，俩人没有多说，显然非常熟悉，说胡很是随意，俩人边聊边看着船靠岸，等五条满载的船全都靠岸后，瘦长汉子才与严舵主一块去旁边的屋子，而其他人没有一个下船。

    “弟兄们！辛苦了！”

    守在码头的柳堡汉子叫着挥手，几个汉子抬着簸箕，提着食盒上船了，每条船都送。

    船上漕帮的帮众也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将船上的事办好后，才回到舱里吃饭。

    这五条船并不是分别停下，而是五条全部连在一起，只有最里的那条才有跳板上岸。

    一切都跟以往一样，除了码头外围。

    码头对面的小酒铺里，有两男一女正靠窗喝茶，这三人是从边上的一条货船下来的，不过，看吃水，货船载货不多。

    三人已经吃过饭了，正慢慢喝茶，目光不住看着码头，看着那些漕帮汉子。

    “那人是谁？”那女生先开口，目光盯着边上的宣天，宣天懒洋洋的说道：“来的这人叫入水蛟庄俊，是把水上好手，估计在武师上品，这家伙做事很谨慎。”

    女人端起茶杯，掩饰着目光，看着码头，这位置很好，可以将码头一览无余。

    沉默无语！

    过了会，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伙出现在码头，漕帮的帮众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会，青衣小伙似乎对漕帮的船很感兴趣，想要过去看看，还没靠拢粮船，便被漕帮帮众拦住。

    宣天起身，丢下一角银子，女人和另一个汉子也随着起身，跟在宣天身后。三人摇摇摆摆的向码头走去，看着就象是吃饱喝足后回船休息。

    可宣天没有回码头，而是径直向码头边上的房子走去，随着宣天走出酒铺，四周忽然出现一群麻衣汉子，他们默不作声的向码头走来。

    守在房外的漕帮汉子过来要盘问，宣天笑嘻嘻的，好像要解释，忽然剑光一闪，漕帮汉子一声不吭的倒下。

    码头上的漕帮汉子不少，可没人注意到这边，宣天很轻松的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码头上的青衣小伙却看到门口的漕帮汉子倒下，他笑嘻嘻的再度走上前，那几个漕帮汉子有点不耐烦，厉声警告，青衣小伙笑呵呵，却是一言不发，正在这时，有个漕帮汉子发现情况不对。

    “站住！漕运粮船！不许......！”

    话声未落，青衣小伙已经纵身扑上，双拳一划，拳风刚烈，生生将漕帮汉子的声音堵回去。

    青衣小伙一动手，从四面上来的麻衣汉子门纷纷拔刀冲上来。

    漕帮安稳太久了，十多年了，没人敢打漕粮的主意，他们都忘记了，危险！

    麻衣汉子们眨眼间便冲到跟前，刀光齐闪，漕帮众人猝不及防，数人在刀光中倒下，剩下俩人在苦苦支撑。

    青衣小伙一拳将面前的漕帮人打得吐血，没等他作出反应，青衣小伙身形一晃便上了漕船，而这时，在船舱中吃饭的漕帮中人还没出来。

    青衣小伙没有冲进船舱中，而是继续向前冲，眨眼间便到了第五条船上。

    恰在这时，一声巨响，随后又是一道长笑，两条身影一前一后冲出屋顶，前面那道人影出来之时，身形委顿，随即便被后面那道人影追上，俩人在半空中交手，眨眼间便分出胜负，前面那人直直的跌倒在大街上。

    宣天落在屋顶，背手看着船上的激战，在船上激战的同时，大街的一头也爆发激战，那是漕帮分舵所在。

    “兄弟会办事，无关人等退后！”

    宣天朗声喝道，随手飞出一支信箭，箭到半空炸裂开来，形成一道红色的光团，远远看去便象一颗红星。

    王庚和韩崇在镇外，他们本来很失望，他们在中午前便赶到柳堡镇，没有见到什么赈粮，正当他们不知该怎么办时，有人偷偷告诉他们等天上有红星时便朝码头去。

    此刻看到红色，王庚和韩崇父子立刻拿起麻袋就向镇子里冲，韩崇不知道从那找来一根木棍，木棍前端削得尖尖的。

    在镇外的流民蜂拥进镇子，很快便塞满街道。

    “粮食在码头！”

    不知是谁吼了一句，人群立刻向码头涌去。

    宣天看着涌来的人群，满意的露出笑容，他一点不担心战斗结果，为了保证成功，他从徐州和江南抽调了部分精锐，这些精锐有些是血战余生，有些会中新秀，还有些是他亲手培养的，加上柳寒提供的情报，加上他亲自出手，胜利是稳稳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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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震动扬州

﻿    漕粮被劫！

    消息在第二天才传到扬州，漕帮震动，方杰立刻求见刺史盛怀，盛怀也刚接到报告。

    震怒！惊慌！

    盛怀觉着流年不利，他很清楚，他与顾玮正处于相持中，对顾玮明升暗降的计划正在进行中，帝都传来的消息是，暂时还无法，陈宣出任冀州已经明确了，可谁来接任京兆尹，皇帝和尚书台正处于相持中，皇帝不同意顾玮出任京兆尹。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事，金县的报告很清楚，兄弟会所为，粮食被数千流民哄抢一空。

    漕粮被哄抢，若只是流民所为，可以将责任推给漕帮，可若是兄弟会所为，他的责任就跑不了。

    这数十年里，敢于明目张胆提出推翻朝廷，改朝换代的，只有兄弟会，朝廷上下视之如心腹大患，对其严防死守，毫不容情。

    自从数年前兄弟会遭到朝廷打击后，兄弟会转入地下，虽然不时有其与江湖帮派冲突的消息，可多是小规模冲突，而且无论吃亏占便宜，兄弟会都很快消失，绝不纠缠。

    扬州虽然有过兄弟会的传闻，可没有发现有规模的兄弟会，相反北方并州冀州发现兄弟会活动频繁，可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弄出这一出。

    盛怀觉着很是紧张，方杰前来求见，他忍不住将气发泄到方杰身上，将他怒斥一顿，然后让他滚蛋，赶紧查清楚，特别是兄弟会的去向。

    方杰走后，盛怀重重的叹口气，扬州刺史下属的总捕头已经奉命急赴柳堡镇，可这就够了吗？

    肯定不够！

    “如何向朝廷交代？”盛怀长叹口气，看着王博说：“志坚，就靠你的生花妙笔了。”

    王博心情承重的点点头，漕粮被抢不是关键，关键是被谁抢走了，被流民抢了，最多是申斥几句，可被兄弟会抢了，那问题就大了。

    除了向朝廷交代外，漕帮势必被这事影响，王博知道王泽到江南的事，虽然王泽没说，可王博也猜到多半与漕帮有关，现在漕帮出了这事，肯定对漕帮有所影响，只是这事对王泽的事有多少影响呢？

    放下对家里的担忧，王博开始起草奏疏，这数百字的奏疏足足用了他半天时间，好在盛怀看后还满意。

    整个扬州官场都有些紧张，这种紧张同样传递到钦差行营中，但无论句誕还是顾玮都认为这与钦差行营无关，而且钦差行营来扬州是盐政革新，漕运是地方事物，兄弟会也是地方事物，与钦差行营无关。

    不过，句誕还是敏锐的感觉到，这事对顾玮的影响很大，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老弟，你还有心思看书。”

    句誕到顾玮房间里，进去一看，顾玮居然还在读书，顾玮抬头看到句誕，连忙放下书站起来。

    “句大人来了，也不通报，该打！”

    “别，别，是我不让的，得了，你们下去吧。”句誕说着让下人们退下，顾玮的小书童还留在房间里。

    顾玮也没真想处罚下人，句誕已经求情了，也就顺水推舟，吩咐上茶，然后给句誕让座。

    “老弟，你没听说吗？”

    “呵呵，有什么，头疼的是盛怀，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对了，各地税卡都清理了，这是报告。”

    顾玮递过来一份报告，句誕接过来胡乱看了看便放在一边，这清理税卡，是因为有盐商反应，，有些税卡不认盐铁使发出的税单，感到上当受骗，顾玮便派人到各地税卡，对税卡进行清理整顿。

    “这盛怀可够倒霉的，兄弟会在这个时候来这样一下，朝廷势必追究他的责任，这对我们进行下一步计划，很有帮助。”句誕装出兴奋的样子，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谁知顾玮却摇摇头：“大人过于乐观了，上次皇上没能成功，这次，皇上会更慎重再说了，漕运是漕帮的事，兄弟会劫了漕粮，漕帮当负主要责任，盛怀只负督察不力之责任。”

    “督察不力也是责任啊！”句誕有些失望，可还是不死心。

    顾玮叹口气：“我何尝不愿盛怀就此被调走，可....，朝里有人啊！”

    句誕闻言也不由失望的叹口气，良久才又重重的叹口气：“真是可惜！”

    老实说，句誕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调走盛怀，继续清理整顿铁丝绸棉布粮食等，可又不想搞这些，因为这会得罪很多人。

    小童端来茶，顾玮示意句誕喝茶，然后说道：“我好奇的是兄弟会，这么多年了，没见他们有什么举动，这次居然闹出这一出，他们倒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有什么，弄点粮食吧，还能怎样。”句誕随口说道。

    全天下都知道，兄弟会都是一帮穷鬼。

    顾玮摇头：“我听说的是，他们把粮食分给了流民，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他们又想造反？”句誕抬头问道。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顾玮抬头看着他郑重的说：“兄弟会上次造反是十年以前吧，朝廷数次打击，他们的会首授予首是，六年以前，这六年里，再没有兄弟会的消息，现在他们突然又冒出来，只有两个解释，一个是，他们与漕帮忧愁，另一个是，他们要做什么。

    句誕想了想：“有一定道理，不过，我还是觉着，没什么。”

    顾玮眉头微皱，心里忍不住叹口气，这句誕说得不错，朝廷看上去很虚弱，可这也比兄弟会强太多，兄弟会再造反，也只能以惨败收场。

    但，天下又要动荡一番了，原因很简单，流民更多了，比以前更多了，兄弟会一旦起事，势必利用流民，他们将粮食分给流民，就是征兆。

    一想到，数万数十万流民在各地烧杀，，他心里便忍不住发麻。

    “我想上个疏，提醒下朝廷。”顾玮迟疑下说道。

    句誕闻言，不由有点傻了，愣愣的看着他，半响才叹口气：“老弟啊，老哥哥提醒你，不要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顾玮愕然不解。

    句誕苦笑下摇头：“你若上这个疏，正好，朝廷若有人举荐你来负责剿灭兄弟会，你当如何？”

    顾玮先是微怔，随即神情大变，句誕冲他点点头：“清楚了吧。”

    顾玮长长叹口气，拱手道：“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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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重深层的静坐中醒过来，感到体内蓬勃的气机，细查紫府，紫府内的真元又增加了，紫府扩大了不少，他满意的点点头，照这个速度下去，半年之内，他又要突破了。

    他的进展让玉真子非常满意，也深深的惋惜，以他的天分若能早点修行，完全可以突破那道门槛，就算修行晚了，若是灵气充足，也可能突破那道门槛，甚至走得更远。

    修行，每进一步都是十分艰难，越到后面越难，比如，炼气一层只需要一个量的灵气，那么炼气十层就需要百个量，迈过筑基那道关口，需要的灵气在这个时代来说，几乎是天量。

    玉真子的神情，柳寒猜到部分，不过他不在乎，修仙！成不成仙人无所谓，当然若能多活两天，那也是好事。

    萧澜的伤势完全好了，他的丹田碎了，但这对修仙没有什么障碍，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还是好事，他的进展不如柳寒快，这一个月下来，也快要进入第一层了。

    柳骏的修为同样有很大的提高，他知道自己想要获得柳寒的重视，就必须提高修为，所以，每天都勤练不休，他在清虚宗找到两本秘籍，柳寒又传他五行元极功，这让他欣喜异常。

    柳寒起身出了静室，柳骏正在洞府内，看到他出来，连忙过来报告，玉真子回山了。

    “师傅走前说了什么没有？”

    柳骏摇头：“宗主只说这里以后就交给青灵真人了。”

    柳寒点头明白了，玉真子段时间里，不会再回来了，这里已经交给青灵了，看到柳骏期待的神情，他笑了小：“怎么，想出去？”

    柳骏点点头，柳寒却摇头说：“修为没跨过宗师门槛，你就不要出去了。”

    柳骏闻言神情苦涩之极，柳寒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出去什么都干不了，我还得分心照顾你，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修炼，那瓶丹药，可以助你跨过宗师门槛。”

    “师兄所言甚是，”大慨是听到柳寒的声音，萧澜也从静室出来，静室也是他们的卧室，萧澜算是见识了这些隐世仙门中人，那青灵就没怎么出过静室，柳骏每天除了给自己做饭和修炼外，就是照顾那些花草，玉真子居然在洞府内开辟出一块药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老单，哦，柳骏，”萧澜的精神好多了，面色不再那么苍白，开始有了些许红润，只是脸上的伤疤依旧那样狰狞。

    “你现在出去没有丝毫助益，躲了这么多天，再躲几天野外好。”萧澜说道：“师兄，出关了？”

    柳寒点点头，打量了下他：“怎么样，第一层完满没有？”

    萧澜露出一丝微笑：“快了。”

    “如果你也想出去的话，至少要达到炼气四层，另外还必须重新修炼一门世俗功夫。”柳寒说道。

    萧澜点头：“我知道，师兄，上次出去，有没有王泽的消息？”

    柳寒摇摇头，上次出去时间太紧，事情太多，没有时间去打听王泽的消息。

    “我想了下，王泽这次是为漕帮而来，若是达不到目的，他肯定不会离开扬州，”萧澜说道：“我想了下，他有可能住在长史王博家里，这王博是冀州王家的旁系。”

    柳寒点点头：“若是他还在扬州，那就争取让他留下。”

    王泽居然是隐世仙门中人，这对柳寒威胁太大，那个人和总教头已经确定是隐世仙门中人，再加上王泽，若再加上王家的力量，他完全没有取胜的把握。

    所以，如果王泽还在扬州，那就一定要争取将他留下。

    柳寒没有立刻离开洞府，他在洞里待了一天，这一天中，他一边给萧澜讲他的修炼心得，一边指导柳骏修炼五行元极功。

    “师兄什么时候能出关？”柳寒很是郁闷，柳骏苦笑下：“不知道。”

    柳寒十分无奈，他实在无法等下去，吩咐柳骏等青灵出关就告诉他自己出去了，十天半月后，一定回来，就算不回来，也会有消息传回来。

    然后他便离开了洞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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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再会兄弟会会主

﻿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山脚下的山庄已经开始成型，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柳寒估计这个工程要完成，没有两三年时间压根不可能。

    借着月色，柳寒迅速巡视了一圈，对工程进度感到满意，然后飞速离去，没有与柳火见面。

    今晚，他出来得有点晚，赶到扬州城时，已经是四更天了，进城之时，他发现城头的警戒有所增强，以往进城压根就看不到守城的郡国兵，这次进城时，居然看到有两个郡国兵在城头。

    进城之后，他避开巡逻的郡国兵，赶到林淮那。

    “大人，总是神出鬼没，出人意料。”林淮很无奈，语带讽刺的望着柳寒，窗外微微发白，晨曦已露，他照往常那样起床，随即便看到柳寒坐在客厅里。

    “神出鬼没？那有那么利害，得了，你也别抱怨了，至少你还能睡个整觉，我可是忙活了一夜，连个囫囵觉都没有，说说吧，有什么消息？”

    林淮苦笑下，从角落里翻出几张纸，交给柳寒：“这是最近发生的事，还有宫里的命令。”

    柳寒看得很快，心中禁不住高兴，这兄弟会的动作还真快，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好，干得好，这下漕帮只能留在扬州了。

    让兄弟会劫漕粮，目的不是扳倒盛怀，而是留下漕帮，不让漕帮北上，给自己添麻烦，至于盛怀，那是官场上的事。

    漕粮被劫，朝廷震怒，不过，事情很清楚，所以，不用他去查，但宫里也有命令，让他调查兄弟会在扬州的活动情况。

    “查兄弟会，”柳寒苦笑下：“扬州内卫受创如此严重，那有人手。”

    林淮早就知道宫里的命令，当初看到这命令时，他便有些幸灾乐祸，他清楚扬州内卫的情况，压根抽不出人手来。

    “你有什么想法？”柳寒抬头问道。

    林淮摇摇头：“大人，这事咱们办不了，我查过顾硕留下的资料，没有关于兄弟会的。”

    “顾硕的资料只有几个月的，其他的都上报宫里了，剩下的都销毁了。”柳寒说道，这是内卫的规矩，这种规矩一方面是保密需要，另一方面也带来地方情报缺少积累，如果掌控人一直延续，那还好说，象扬州这样，内卫中枢被全部更换，以前的积累也就没有了，没有宫里的支持，压根就没法干。

    “把咱们的情况向宫里报告吧，我们没有人手，也没有兄弟会的情报，希望宫里提供支持。”

    林淮微怔，没见过这样随意就向宫里提要求的，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那柳堡镇，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行啊，你要有时间，你就去走一趟吧，我估计没什么线索。”柳寒随意的说道，林淮苦笑下，他现在可走不了，他这是扬州内卫的联络中心，所有情报命令都是他这中转。

    “我现在完全时间，盛怀，宫里让协助顾玮扳倒盛怀，重建扬州内卫体系，百工坊还没收尾，这兄弟会又来了，这扬州....，唉。”柳寒叹口气，有些不满的牢骚到：“宫里不能把什么事都压在我们身上吧。”

    林淮叹口气，好心提醒道：“大人，觉着百工坊的事就这样吧，还是抽调些人手来查兄弟会吧。”

    “我上那查兄弟会去。”柳寒苦涩的叹口气：“你在扬州这么久，就没一点兄弟会的消息？”

    林淮摇摇头，他在扬州不过是备用，手下仅仅发展出两个情报员，压根就没收集到什么情报。

    “可是，大人，以属下的经验，宫里一定更看重兄弟会。”林淮小心的提醒柳寒。

    “唉，你说得对，这样，你还是向宫里报告吧，同时把我们的困难也说一下，唉，我试试吧。”柳寒叹口气。

    “漕帮有什么动静？”柳寒又问道。

    “方杰被盛怀申斥了一顿，漕帮上下都很紧张，方杰去了柳堡镇，同时下令，将滞留在江南的漕帮主力调回，同时发出长河令，凡是提供柳堡镇劫粮歹徒线索的，漕帮重谢万两银子。”林淮说道。

    “方杰还是年青了。”柳寒轻轻的哼了声：“他在想什么呢，歹徒，方杰在想什么呢！”

    林淮也笑了笑，这么明显的事，方杰却在欲盖弥彰，用歹徒而不是兄弟会歹徒，他想作什么？

    “方杰....”

    “不要为他分辩，要用证据说话。”柳寒立刻打断林淮，林淮心中凛然，立刻闭嘴不言。

    “盛怀呢？”柳寒边问边翻开情报，这方面的情报并不多。

    “开始有些慌乱，现在已经稳下来了。”林淮笑道：“他与顾玮正暗中较劲，他担心顾玮趁机发难，不过，顾玮的动作很奇怪，他好像什么都没作。”

    “不可能，”柳寒笑着摇头：“这些大人物啊，故作高深，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乐呢，盛怀恐怕乐观了，皇上正憋着劲呢。”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潘链不知是救了盛怀，还是害了他，皇上要想压下尚书台，盛怀就必须拿下，哼，如果盛怀以前只是发配充军，那么，将来...，呵呵。”

    柳寒干笑两声，林淮想了想明白了，忍不住微微摇头，这官场的凶险比江湖还高上几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柳寒起身准本走了，忽然又站住，想了下问：“顾恒有什么动作没有？”

    林淮摇头：“他没什么，这段时间正忙着盐号呢，大人没给他布置任务？”

    柳寒摇摇头：“现在？唉，我还不敢完全相信他。”

    林淮没有说话，的确，没杀了顾恒一家，已经足够宽大了，顾硕捅的漏子太大了，遗祸子孙。

    柳寒想了想，转身又坐下，林淮微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起身出去，开始每天例行的忙碌，没多久，早饭作好了，端进来与柳寒一块吃。

    吃过早饭，林淮开始准备开铺，柳寒则坐在房间里喝茶，过了一会，林淮进来告诉他，他必须出去开铺了，柳寒点点头，依旧没动，林淮见状转身出门，将门锁上。

    柳寒在房间慢慢喝茶，待天光大亮，才在林淮床头下放下一张银票，然后越窗而出。

    柳寒施施然边走边看，市面还比较稳定没有因为漕粮之事惊慌，这是件好事。

    正走着，忽然心念一动，内息立刻自丹田涌出，他暗自戒备，一个半大小子跑到他身边，伸手向他要银子。

    柳寒笑了下，不打算理会，那半大小子低声说：“柳先生，有人说你给我一两银子，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柳寒微怔，略微迟疑拿出一角银子交给那小子，那小子低声说：“有人请先生到半香茶楼甲院喝茶。”

    半大小子说完后，迅速消失在人流中，柳寒略微迟疑，转身向半香茶楼走去。

    半香茶楼在府台巷，扬州郡守府便设在这条巷子，柳寒不清楚什么人在这约见他，到了半香茶楼后，伙计将他引到甲院外。

    柳寒推开门，宣天一个人坐在里面，看到柳寒进来，宣天站起来抱拳笑道：“柳兄。”

    柳寒微微一笑，同样抱拳：“恭喜宣兄！这桩买卖，干得漂亮。”

    柳寒非常佩服，这宣天胆大心细，居然选择在这与他见面，殊不知，他神态自若，在宣天眼中也颇有些高深莫测。

    “还是兄台的指点，多谢，多谢。”宣天笑呵呵的做个手势，柳寒也顺势坐下，宣天提起茶壶给他倒上茶。

    柳寒象征性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宣天也没废话寒暄，放下茶杯后，略微沉凝便说道：“这次多谢你了，我想向柳兄讨教下。”

    柳寒略微沉凝，笑道：“老实说，宣兄的胆量不小，佩服，知道我身份，还敢向我讨教。”

    宣天笑了笑：“倒不是胆大包天，柳兄侠肝义胆，非常人也，我自然可以不按常理讨教。”

    柳寒笑了笑略微沉凝，然后说：“我不清楚兄台要做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天笑了笑，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宣天，掀天，然后笑道：“这贼老天不公，天下黎民百姓没有活路，那就掀翻它！”

    说完宣天紧紧的盯着柳寒，柳寒略微沉凝：“实话说，我不赞成你的想法，须知兵祸一起，百姓更加受苦。”

    宣天点点头：“我知道，可这毕竟能为他们找到一条生路。”

    “老弟革新天下之志，可这条路是非常艰难的，”柳寒缓缓说道：“再说了，就算你成功了，怎么知道，你不会现在这些人一样？”

    宣天郑重的点点头：“你说得对，这是个问题，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想向柳兄讨教。”

    柳寒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一旦你成功，那你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宣天没有动怒，甚至没生气，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何以见得？”

    “你知道这世界什么让人堕落最快吗？”柳寒反问道，而后没有等他回答，便径直说道：“是权力，你现在还没掌握权力，或者说只是掌握了极少的权力，等你掌握了权力后，才知道，它对人的诱惑，对人的腐蚀，威力超过世间任何事物。”

    宣天闻言不由倒吸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来，柳寒让他劫漕粮之时，他心里并不以为然，可劫粮成功后，产生的巨大影响，让他幡然醒悟。

    兄弟会数十数百次造反，无数兄弟抛洒热血，可依旧难以撼动这天下，黎民百姓依旧辗转哀号。

    兄弟会该往何处去，如何才能掀翻这天下！

    他不知道！

    他看上去张狂，可实际上，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并不认为自己比兄弟会的历任前辈更有智慧。

    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该统帅兄弟会向何处去，会中数万兄弟，就算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要与他们商量这样的事，无疑是问道于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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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情网.小刀

﻿    柳寒看着宣天，心里有些感慨，他并不打算劝说对方放弃，对这个世界，他的感情维系在瀚海商社，维系在天娜美姬米娅，至于其他人，他没有责任，也不在乎，天下大乱，与他何干！

    或者说，他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冷漠无情的人！

    良久，宣天抬头看着柳寒，轻轻的叹口气：“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那样的人，不过，现在这天道不公，先掀了再说。”

    柳寒笑了笑，微微摇头：“我不是要劝你，我的意思是不想参与你的事，不过呢，你帮了我一个忙，按理，我该回礼，你们干了这么桩买卖，各方的注意都落在了这里，所以，我建议你上冀州或青州，这样说吧，那的流民多，你上那。”

    宣天闻言思索下，点点头：“多谢柳兄，今后若有什么，通知一声，定会相助。”

    柳寒笑了笑，听出他话里的招揽之意，也明白他今日的目的。

    “我是官，你是匪，咱们之间关系最好简单点。”

    宣天哈哈大笑，调侃道：“咱们官匪勾结，好多事就很好办。”

    “此言不错，”柳寒也笑道，端起茶杯：“为这个，咱们当干一杯，以茶代酒，干。”

    俩人一饮而尽，柳寒提起茶壶给宣天倒上茶，边倒边说：“宣兄，你的生意太大了，我不敢入股，相反，我会很害怕。”

    “柳兄这话我不相信，”宣天笑道：“不过，我不勉强，将来，柳兄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派人带句话。”

    “多谢。”柳寒略微思索，含笑答应：“宣兄，你的生意若要成功，你得符合天道，简单的说，便是让天下人知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建立的天道是什么样的。”

    宣天迷惑不解，柳寒叹口气：“简单的说，你要与读书人交朋友，你别小看了读书人，读书人虽然不能打，可读书人最厉害的武器是手中的笔，有了这支笔，可以将道理讲清楚，把你们的理想告诉天下人。”

    宣天重重的叹口气，苦笑下：“你这话不错，不是我没想过，可这些读书人，唉。”

    柳寒笑了笑：“凡事放远点，你的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我给你出个主意吧，找些小孩，不要把生意告诉他们，但要把你们的理想灌输给他们，然后送他们读书，另一方面，你自己也得读书，与读书人交朋友。”

    宣天深吸口气，肃然抱拳，深深低头：“多谢柳兄。”

    造反，没有理论支持，怎么可能成功。

    前世老共，杀不尽，打不垮，什么原因，就是有理想和信念支持。

    当然，柳寒也不可能与他说更多，说再多，他也不一定能理解。

    柳寒走了，宣天依旧坐在包房里，一男一女走进来。宣天身为兄弟会会主，自然不会一个人出现在扬州，这茶楼里及其附近有好些兄弟会好手，即便柳寒翻脸，他也有把握杀出重围，这也是他艺高人胆大，可柳寒的修为远远超过他想象，若真要拿他，他压根就不可能出得了茶楼。

    “会，掌柜的，他答应了吗？”

    宣天摇摇头，轻轻叹口气，看到俩人失望的神情，他有点明白了，便笑了笑：“他虽然没答应，不过，今天不虚此行。”

    女人有点意外，宣天笑了笑，也不解释，起身道：“走吧。”

    “上那？”

    “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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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刀的日子很平和，双虎庄是小帮派，完全没有实力与漕帮淮扬会对抗，帮中上下也得过且过，没有丝毫进取心，不过，这恰好符合小刀的心境，在经过了风雨楼一役后，他的整个人都变了。

    “你的精神头不对呀，你要这样，恐怕不适宜留在双虎庄。”柳寒看到小刀第一眼便感到他的精神不对，看上去比上次更落魄了，也比上次更邋遢了。

    小刀淡淡的笑了笑，端起酒杯一口何干，惨然笑道：“还能去那，就这样吧。”

    柳寒叹口气：“如果你不愿干了，可以提出来，我可以给你向宫里求情。”

    小刀打量下他，微微摇头，忽然问道：“有银子么？”

    柳寒微怔，略微有些诧异：“要多少？”

    “五万。”

    “这么多？”柳寒更加意外，小刀面无表情的喝着酒。

    “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柳寒面无表情的问道。

    “有就借给我，没有就算了。”

    小刀不停的喝酒，神情寂寥，柳寒冷笑一声：“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内卫，是朝廷的人，别为个女人神魂颠倒。”

    小刀漠然的哼了声：“朝廷的人，又怎么样，怜香，怜香。”

    小刀喃喃念道，双目迷茫的望着街道，他们此刻正在临街的酒楼的二层，街上行人很多，不过，很显然流民少了。

    柳寒见状不由摇头，半响，才说：“给我说说吧，那位怜香是何等美人。”

    小刀趴在桌上，酒气熏天，一坛酒差不多被他一个人喝光，好像没听见柳寒说什么。

    柳寒无奈，叫来小二帮着将小刀扶起来，柳寒给了小二一角银子，打听那位叫怜香的青楼女是那家青楼的。

    好在这怜香的青楼女还比较有名，至少在这一带很有名，柳寒很快打听到她是一个叫逍遥宫的青楼女，小二提起这怜香，满脸是羡慕妒忌恨。

    将小刀送回家，柳寒没有离开，而是守在小刀身边，傍晚，小刀醒过来，睁眼看到一脸严肃的柳寒。

    “喝口水吧，瞧你这样，那点象昔日赫赫有名的风雨楼七星八将。”

    小刀接过来，觉着喉咙干得利害，连喝三杯，才觉着好点，柳寒看他的样子，不屑的说：“瞧你那样子，五万银子就不行了，还是堂堂内卫，风雨楼的七星八将，我都替你臊得慌。”

    小刀闻言，苦涩的摇头：“大人，五万两银子，我一年不过几百两银子，上那弄五百两银子。”

    “这是扬州，以你的修为，就算偷也能偷出五万两银子吧。”柳寒嘲讽道。

    “你当这些人的银子这么好偷！”小刀有气无力的反驳道，能有五万两银子放在家中的人，保镖绝对不差，小刀试探过一次，差点就没能脱身。

    “五万两银子？这身价在帝都也够得上名妓的价格了，我说，那女人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只是开个高价吓退你。”柳寒问道。

    小刀迟疑下没有回答，神情中有丝困惑，柳寒见状翕然一笑：“枉你还是七星八将，还在帝都见过市面，连青楼女的手段都识不破，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怜香不是这样的姑娘。”小刀说道：“她......”

    柳寒打断他：“你认识多长时间了？”

    小刀没有半点迟疑的答道：“半年了。”

    柳寒点头：“她的过夜资是多少？”

    “两百两。”

    柳寒微微点头：“两百两，这个价格算个红姑娘的价格了，她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这出乎柳寒的意料，如果说前世，二十二是青春正艾，含苞待放，这个时代，二十二就是老姑娘了，特别是在青楼这地方，而且还是扬州这地方，新人辈出，二十二是绝对的老姑娘。

    “别以为她年龄大，可她实际上才到逍遥宫半年多，完全是新人，”迟疑下，小刀才又补充道：“实际上，她的第一次是给我了。”

    柳寒微怔，这个第一次是真的第一次，这个时代可没有修补技术，迟疑下，微微摇头：“江湖儿女，还看重这个，说你什么好。”

    “半年前才到扬州，也就是说，你刚到扬州不久她便来了，进青楼还是处女，呵呵，这也太巧了吧，她以前是干什么的？”柳寒说道。

    小刀摇摇头：“不知道，她不肯说。”

    “她是卖到逍遥宫的，还是挂在逍遥宫。”

    这是有区别的，卖给逍遥宫便是逍遥宫的财产，但还有一种青楼女，保持自由之身，只是在青楼挣钱。

    这怜香若是前者，那要五万两银子，那是赎身银，可若是后者，那她要喜欢小刀，跟他走就行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五万两银子都太多了！

    二十二岁的青楼女不值这个钱。

    小刀叹道：“大人，我不是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她有没有问题我知道。”

    “顾硕在内卫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让人混进府了。”柳寒冷冷的说道，小刀微怔，还是坚持摇头。

    柳寒叹口气，想了想说：“你先去柳堡镇，查一下兄弟会的线索，这是宫里的命令，回头，我们再来谈谈这怜香姑娘的事。”

    小刀沉默不语，柳寒沉默的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过了会，小刀才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小刀轻轻的嗯了声，柳寒也不再开口，起身出门，到了大街上，他才苦笑下摇头，自己还是太软，他相信只有自己才会这样商量的方式与小刀说话，换个人绝不会这样，小刀要么执行命令，要么受到内卫纪律的严惩。

    不过，这怜香姑娘倒引起他的兴趣，这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居然将小刀迷得迷迷糊糊的。

    只是，他现在还没时间来关心这怜香姑娘，他必须趁这个机会，将将王泽找出来。

    王博，王家的旁系子弟，王泽有可能躲在他家。

    当然，这之前，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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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路遇白衣女

﻿    还是那个茶楼，还是那个码头，夜色萧瑟，码头上传来轻轻的喧哗，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湖风带来竹林轻轻的呜咽。

    柳寒悄没声的进入茶楼，方夫人看到他悄然出现在眼前，却没有丝毫意外，依旧专心的清理着茶具。

    柳寒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边上，看着她清理茶具。

    这套瓷器，白底青色的釉面，花朵苍翠欲滴，方夫人用白布仔细擦拭，她的动作很轻，很从容，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优雅。

    “这是阳翟的赵家老窑的钧瓷，这赵家老窑据说有千年历史了，宫里每逢重要节日祭祀，都用赵家老窑的。”

    “我不懂瓷器，觉着好用就行。”柳寒很诚实的答道。

    方夫人嫣然一笑，她依旧穿着白色便袍，可鬓角却插找一朵翡翠的珠花。

    “这是家母给我的嫁妆，”方夫人十分敏感，感到柳寒盯着那朵珠花，便说道：“想着大人早该来了，没想到，大人很有耐心。”

    柳寒轻轻叹口气：“被一些事耽误了，柳堡镇的事，漕帮有没有调查结果？”

    “还不知道，杰儿带人去柳堡了，等他回来就知道了，这对大人是好事，不是吗？”方夫人动作很优雅，可话语很犀利。

    柳寒点点挺有：“对我是不是好事还另说，可好事还没看到，麻烦已经来了，宫里交代下来了，让调查兄弟会在扬州的情况，我现在没有人手，只能靠漕帮来查了。”

    方夫人将茶具洗完，将茶杯收进一个描金盒子里，然后将茶具放在架子上，转身坐在柳寒对面。

    “这些年，漕帮与兄弟会有过数次冲突，先夫很想将兄弟会挖出来，可始终没线索，前年建业分舵的舵主被兄弟会会主杀了，先夫曾经查过，可惜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柳寒不由皱起眉头，轻叹道：“以漕帮之能，居然也查不到线索，这兄弟会藏得够深的。”

    “这事刚出来时，我第一反应是你出手了，”方夫人的话让柳寒吓了一跳，这女人太精明了，居然就想到他了，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方夫人冲柳寒歉意的欠身施礼，柳寒微微一笑：“多谢夫人为我洗去冤屈。”

    方夫人抿嘴一笑，随即正色道：“大人可查到萧澜的下落？”

    柳寒微微摇头叹道：“以萧家的势力，要藏一个萧澜，何其容易，再说了，萧澜是不是还活着，谁也没把握，我的推断是八成死了。”

    方夫人沉默了会，轻轻叹口气，柳寒说道：“扬州的事越来越复杂了，宫里交代下来的事越来越多。”

    方夫人皱眉：“如果，我们没有完成呢？”

    柳寒摇摇头，方夫人沉默了半响：“我不敢保证可以查出来，我只能尽力。”

    “能查出来多少算多少吧，你的主要任务还是盯着漕帮，特别是那些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北上的家伙，这些人恐怕已经被收买了。”

    “收买？谁？王家？”方夫人很有几分意外。

    柳寒点点头，他皱眉思索着：“我对王家那位老祖宗很是不解，他为何要不惜代价也要取得黄河水道，不但在北方动作，还派王泽来南方，王泽只是为漕帮而来？还是有其他目的？”

    方夫人神情凝重：“你察觉到什么吗？”

    “我只是很疑惑不解。”柳寒眉头拧成一团：“以王家老祖宗的见解，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方夫人想了半天，点点头，却没有说话，柳寒觉着很失望，方夫人实际没有提供任何情报，他察觉方夫人似乎有点倦怠。

    可要说什么呢？或许方震的死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得找个机会劝劝她。

    从茶楼出来，夜已经渐深了，但还没到宵禁时间，不过，街上已经人迹稀少，偶尔遇上一两个人也是匆匆回家。

    穿过两条胡同，柳寒正要出胡同，忽然神情一动，身形向角落一靠，立刻溶入黑暗中。

    冰冷交击声渐渐逼近，俩个白色身影在数道刀光中翻腾，娇斥声和怒喝不时传来。

    白色身影且战且退，渐渐的退到柳寒的巷子口，柳寒收敛气息，白色身影有些较小，显然是两个女人，追杀她们的是七八个穿着青衣的汉子，显然他们是某家的家丁家将或某个门派的人。

    白色身影有些绝望，她们无法摆脱青衣人的追杀，青衣人虽然人多势众，可偏偏无法突破白衣女子的剑网，这俩女子似乎炼有某种合击之术，双剑互相配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下对方的攻势。

    一声娇斥，剑光一闪，一个青衣汉子急闪，剑光迅速在他肩上划出一道印痕，青衣汉子痛急，更加悍勇，不顾伤势再度冲上来。

    “当！”“当！”

    连续数声兵刃交击，长剑被崩开，青衣汉子正要继续追击，寒光一闪，一柄唱机急袭而至，青衣汉子不得不回身应付，被荡开的长剑却顺势一转，急袭另一个想要趁机偷袭的汉子。

    尽管白衣人双剑合击，与青衣人力战不休，可在柳寒看来，白衣人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若不能尽快摆脱青衣人，再过两刻时间，白衣人恐怕就支持不了。

    没想过出手，柳寒没有那种大侠情结，别人的事与他有何干系。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兵刃的交击声后，俩女退到一堵墙前，背靠着墙面，不住喘息，青衣人没有趁机上前，而是四散开来，将两女围住。

    月光落在墙头，洒下一遍阴影，女人站在墙下，两柄长剑斜斜的指向青衣人，青衣人有五个，两个使刀，两个使剑，一个使枪，五个人散开，将两女的出路全都封死。

    “老四，要紧吗？”

    左边一个青衣人正不住活动手臂，他肩上的伤口已经封住，只是有点不畅快。

    “没事，待会抓住这两小娘们，爷一定让她们好好爽爽！”

    左边的青衣人恨恨的骂着，右边的白衣人咽下一粒丹药，正要开口，正面一个身材修长的青衣人开口道：“我家老爷与你们无仇无怨，你们为何要刺杀我家老爷？只要你们说出背后主使，就放你们走！”

    “哼，盛贼，血债血还！今日我们姐妹只要不死，定取盛贼姓名！”右边的白衣人呵斥道，听声音，她很年青。

    “小娘们，不知好歹！”青衣人冷冷的说，另一个青衣人冷笑道：“抓回去，几皮鞭下去，什么都招了。”

    正面那青衣人显然是五人首脑，闻言点头：“小心点，留活口！”

    右边青衣人长枪一抖，抖出一团枪花，枪尖自花团中心突出，直奔左边的女子，左边负伤的青衣人长刀一展，同时抢攻右边的女子，青衣人首脑挥剑直奔两女中间。

    很显然，这也是一种合击之术，白衣女一声不吭，恍若未见，左边的白衣女长剑一晃丝毫不管直奔眼前的长枪，反而直奔右边的负伤青衣人，而右边的白衣女却是一剑崩开负伤青衣人的刀，顺着兵刃交击的那股力道，一剑直奔青衣人首脑的肋下，而这时负伤青衣人眼见左边白衣女的剑影急速杀来，忍不住倒退一步，眼看难逃白衣女的剑，这时第四个青衣人挥刀杀到，挡开白衣女的剑，而这时，右边白衣女又与右边的长枪交击一次，左边白衣女又与青衣人首脑交换两招。

    白衣女的身法很快，在刀光中来回奔走，兔起鹘落，眨眼间，兵刃交击声响成一遍。

    柳寒看了一会，对双方的实力大致清楚了，白衣女的身法很奇特，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闪开青衣人的攻击，这也是两女的合击术的基础，不过，两女的修为与青衣人相差不大，青衣人人多势众，白衣女若不能尽快突围，迟早要被耗死。

    他依旧没有动，就在这时，从巷子尽头飘来一道身影，在战团外站住，青衣人很快站住，依旧围着白衣女。

    “秦老。”青衣人首脑向来人抱拳施礼。

    “她们是那的？”秦老慢悠悠的问道，双手背在身后，旁若无人的看着白衣女。

    “不肯说，属下该死，现在还没拿下。”

    “那边的事已经结束了，大人让我过来看看。”

    “抓到活口没有？”

    秦老微微摇头：“跑了两个，杀了五个，抓着的一个，”

    青衣人首脑松口气，秦老慢悠悠的补充道：“已经死了，都是些死士。”

    看到这秦老到场，白衣女很紧张，俩人经验显然不足，有点不知所措，秦老站在她们面前，轻轻叹口气，忽然身形一晃，白衣女就感到眼前一花，下意识的举剑封挡，身形同时向左右闪开。

    秦老本就没想过一招之下擒住两女，他身形落在中间，两女被分开了。

    青衣人首脑一见，挥剑抢攻，剩下几个青衣人也一涌而上，两女被分开后，没了合击术，立刻陷入危机中，左支右绌，眼见着便要落入敌手，若不是青衣人决计生擒，两女已经伤在青衣人手中。

    柳寒轻轻叹口气，身形自阴影中飘出，人未到，劲气已出，一股罡风笼罩全场。

    秦老大惊失色，闷哼一声，身形还未作出反应，就觉着一股大力已经透体而入，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五个青衣人，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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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双姝与盛案

﻿    白衣女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周突然被庞大的气息笼罩，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劲气忽然消失，等定下神来，青衣人和秦老已经倒在地上，两女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的灰衣人。

    “走！”

    耳中忽然传来沉稳的声音，两女有些慌乱，不知该向那，柳寒见状一言不发，上前一手一个，拉着两女迅速离开这里。

    转过几条巷子，两女稍稍安定下来，忽然发现被一个陌生人抓着，两女脸色微红，稍稍挣扎，那双手很有力也很稳定，两女无法，只能身不由己的跟着走。

    两女非常紧张，她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可看上去，好像不是盛贼派来的。

    忐忑不安中，忽然站住了，俩人略微喘息后，抬头四下张望，这是一个安静的巷尾，救了她们的那人站在岸边的柳树下。

    “多谢大侠相救。”两女作出很豪气的样子，冲柳寒抱拳致谢。

    柳寒笑了笑：“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倒是你们二位，为何要刺杀盛怀？”

    白衣女警惕的看着，左边那白衣女小心的问：“还请前辈的尊姓大名。”

    柳寒摇摇头，两女的年岁都不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江湖经验近乎空白，居然还在这装老道。

    借着月光，柳寒看清了两女，意外的发现这两女居然认识，正是那两个以为是秦晚晴温晚云的两个女孩：方柔方雅。

    “你们与盛怀有什么过节吗？”柳寒问道

    方柔方雅互相对视一眼，方柔犹豫才说：“我们....”

    柳寒看看天色，打断她们说：“你们行藏已漏，今晚必须立刻出城，你们预定了汇合点吗？”

    方雅犹豫下点头：“在城南的老君客栈。”

    柳寒沉凝下：“那咱们走吧，先到老君客栈。”

    方柔方雅跟着柳寒向城南走去，方柔很快发现，柳寒压根没走大街，而是在巷子里钻，原本只需走半个时辰的路，居然走了近一个时辰。

    看着快到老君客栈，柳寒站住了，街面上静悄悄的，听不见丝毫动静，方柔方雅就要向他告辞，柳寒却冲她们摇头，作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说话，情况不对。”

    俩女耳中突然传来柳寒的声音，两女大为惊讶，警惕的望着四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盛怀遇刺，外面城卫军却没丝毫动作，这本身就不正常，你们在这等会，我去看看。”

    柳寒说完身形便在原地消失，方柔方雅完全没有反应，俩女都从对方脸上看到骇然之色。

    没有多久，威风拂过，柳寒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两女面前，两女连忙过去，柳寒什么都没说，冲两女挥手，快速向外走，两女来不及细想，连忙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柳寒在河边站住，转身看着两女：“你们的人大概全都完了，而且有人出卖了你们，老君客栈已经有人埋伏。”

    两女闻言顿时有些慌乱，方柔慌忙问道：“不，不可能，刚才那人还说....”

    柳寒轻轻叹口气：“你们啊！盛怀有那么容易杀？刚才那家伙说跑了两个，难道会没人追？以你们的修为，不过武士七八品的样子，盛怀，作为一州刺史，身边少得了高手？以他的权势，身边宗师高手也是可能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便贸贸然跑去刺杀他，这不是送命吗。”

    被柳寒劈头一番责问，两女低下头，柳寒叹口气，这盛怀在扬州这么多年，自然网络了不少高手，这几个人冒冒失失跑去刺杀他，自然无法讨好。

    “你们跟盛怀有仇？”

    方柔方雅沉默下摇摇头，柳寒大奇：“那为何要刺杀他？”

    “我们跟他没仇，可盛怀做下这样的事，自然饶不了他。”方雅说道。

    柳寒眉头微皱，心中暗喜，连忙追问，方柔方雅没什么江湖经验，竹筒倒豆子般，没用柳寒什么事便全倒出来了。

    在盛怀的老家，有家姓曲的平民家族，他家有五百亩土地，其中三百亩在盛家的两块地之间，所以，盛家想将这三百亩买下来，便向曲家要买，可曲家不卖，于是盛家勾结当地县官，诬陷曲家与兄弟会勾结，借机将曲家下狱，曲家上下打点，最后五百亩地全都卖了，曲家老父因此呕血而死，曲母也病死了，曲家家破人亡。

    曲家的长子在豫州求学，愤恨之下，可也知道在豫州无法将盛怀告倒，便决定上帝都告状，没曾想在路上被人杀了，随后，曲家突然遭遇无名火灾，一家人全都葬身火中，只有曲家老二在外，老三在外地书院念书，逃过灾害。

    曲家老二叫曲路，如很多家族一样，曲家老大念书，老二则习武，老二的脾气比较暴躁，早年离家，家里出现变故时，他并不知道，待知道后赶回家，曲家已经没了。

    曲路明察暗访，将事情查清楚后，决计报复，他认为盛家之所以敢仗势欺人，就是仗着盛怀，于是决定上扬州刺杀盛怀，他秘密联络了几个好友，一同上扬州来。

    方柔方雅是刚出师门，她们是东海大知堂弟子，出师门云游天下，恰好遇上一师兄，这师兄是曲路好友，仗义为曲路相助，两女听了曲家遭遇后，毅然决定与曲路一起干。

    柳寒听后心中忍不住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的问道：“那曲路还在吗？”

    方柔叹口气：“我们约好在老君客栈汇合，现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逃出来。”

    柳寒微微点头，想了想又问：“这曲家还有什么人？”

    “应该还有人吧，”方柔的语气有些游移，方停在边上补充道：“有，邋遢嫂子还在，我听曲兄提起过，他嫂子怀孕了，便回娘家了。”

    柳寒连忙问：“他嫂子的娘家在那？”

    方婷摇摇头：“他没说。”

    柳寒想了想，满意的点点头：“只要有活人便好，你们也别再去瞎撞了，现在你们自己还在危险处。”

    方柔方婷有些不知所措，柳寒解释道：“盛怀是扬州刺史，刺史遇刺，非同小可，盛怀势必全城大索，所以，你们今晚要么出城，要么找个地方藏起来，这样吧，你们若相信我，就随我来。”

    两女犹豫下，躲到一边低声商议。

    “姐，干脆跟他走，前辈不像坏人。”

    “出来时，师傅说了，行走江湖，要特别小心。”

    “前辈又不是坏人，他要是盛怀的人，能救咱们吗？”

    “话虽如此，可....，那好吧，我先问问。”

    两女以为声音很小，可那知一字不落，全落在柳寒耳中，柳寒心里忍不住直摇头。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方柔是姐姐，过来后便小心的问道。

    “我叫柳寒，从帝都来。”柳寒的语气和缓，他没打算骗这两小丫头。

    “前辈为何要助我姐妹？”方柔再问。

    “很简单，盛怀与我有仇，我想扳倒盛怀。”

    方婷很是惊讶，方柔忍不住啊了声，随即问道：“以前辈之能，还不能致盛贼于死地？”

    柳寒摇摇头，恨声道：“杀他一人有何用，我要他身败名裂，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方柔方婷禁不住松口气，再无犹豫，跟着柳寒走，同样在巷子里行走，路上遇上几次巡逻的城卫军，都被柳寒提前避开，扬州明显加强了戒备，在过河时，还看到几个明显在搜索的黑衣人。

    柳寒带着方家姐妹在顾府外站住，转身对两姐妹低声说：

    “这是我朋友的家，我先进去打个招呼，你们在这里等会。”

    方家姐妹点点头，柳寒一跃入宅，两女躲在巷子角落，心里忐忑不安，觉着自己太冒失了，可要这样走了，两女又觉着不妥，正犹豫彷徨时，柳寒越墙而出。

    “跟我来。”

    不知为何，听见柳寒的声音，两女心里的忐忑顿时消散，不由自主的松口气，跟着柳寒跃入府内。

    到了府内，两女跟着柳寒很快到后院中，顾恒已经站在院子里迎接。

    “柳兄，两位女侠，请进。”

    顾恒将三女迎进房间，两个女人端着茶进来，而后迅速退下。

    “我这里十分安全，盛怀绝对想不到你们躲在这。”顾恒打量着两女，两女略微有些稚气，白衣有些凌乱，还有沾染了血迹，顾恒见状，微微一笑：“还请两位姑娘洗漱更衣，这衣服已经不洁，当尽快销毁处理。”

    方柔还略微犹豫，方婷已经起身，装着老江湖的样子，冲柳寒和顾恒抱拳：“多谢先生仗义援手。”

    方柔无奈，只能起身冲俩人，然后一块出来，随着外面等候的两个女人去洗浴。

    等两女出去，顾恒才叹道：“这两个小姑娘，居然敢去刺杀盛怀，要是能杀了他，倒是好事了。”

    柳寒严肃的摇摇头：“我待会要走，这两姑娘就留在这，你必须保证她们的安全。”

    顾恒微怔忍不住问道：“大，柳兄不留一晚？”

    柳寒摇头，将事情来龙去脉交代了一番，然后说：“我的想法是，派人护送曲家的那位大嫂到帝都廷尉府衙门告状，此事一旦查实，皇上就可以顺势撤换盛怀，甚至可以将盛怀绳之以法，如此，就扳倒了盛怀，给顾玮扫清障碍。”

    “此事大妙！”顾恒闻言不由频频点头，若是寻常，不一定可以扳倒盛怀，可现在这个时机，绝对可以，他随即想到一事，忍不住说道：“柳兄，要不然，我去走一遭。”

    “你去？”柳寒微怔，可看到顾恒热切的目光，随即明白日欧澳，有些为难的说：“这事看上去简单，可实际风险不小，首先不知道那位嫂子愿不愿上帝都上告，这事只能上帝都，在豫州绝不可能；第二，这消息要传出去了，盛怀一定不会坐视，安全上，必须考虑。”

    柳寒叹口气，本来这事他去最好，可他实在无法分身，他在扬州还有一大堆事，特别是提高修为，按照玉真子的要求，至少要到炼气十层才能离开扬州，现在他才刚踏入八层，要进入十层，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顾恒却觉着没什么，他热切的望着柳寒：“柳兄，我...，还没作什么事，这次就让我去吧，顺便我也可以到帝都看看，顺便也见识下帝都的繁华。”

    “你有把握吗？”柳寒问道，顾恒思索片刻便点点头：“我从家丁中选几个好手，保证保护那曲氏到帝都，若有失误，我提头来见。”

    柳寒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皱眉思索，好一会才点头：“那好，你去吧，不过，你以检查盐田的名义离开扬州。”

    “多谢！柳兄！”顾恒大喜，他觉着自己抓住了命运的一根丝线，这次若能送曲家嫂子进帝都，进而扳倒盛怀，定能引起宫里注意，说不定就能获得宫里的青睐，顾家说不定便能重掌扬州内卫。

    顾恒并不觉着内卫有什么不好，高风险才有高收获，只要有能重掌扬州内卫，才能重振顾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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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指点与下注

﻿    第二天，柳寒从珠娘梅娘的纠缠中起身时，已经是日上三杆，方柔方婷早已等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两女的目光都有些异样，柳寒也不以为意，告诉她们，这段时间最好先留在这里，等风声过去后再说。

    “你们的修为不过武士境界，不过，你们的合击之术倒是不错，你们俩要多训练，否则，以你们的修为，行走江湖十分危险。”

    方婷撇撇嘴，正要说话，梅娘端着茶杯笑盈盈的出来，将茶杯放在柳寒身边，经过滋润后的梅娘更加娇媚欲滴。

    放下茶杯后，梅娘小心的坐在柳寒身边，见柳寒没有反对，乖巧的依偎在柳寒的腿上。

    自从搬进这院子后，两女都明白自己已经被送给了柳寒，两女又是害怕又是期盼。对于她们而言，柳寒自然比顾硕要强多了，看顾恒对他恭敬的样子，多半是位高权重或豪富之人，而且柳寒比顾硕要年青英俊多了，而且，实际上，她们已经失宠了，顾硕有两三年没上她们的床了。

    可两女不知道柳寒只是随便玩玩还是真要她们，如果是前者，那就意味着她们将枯守老死在这，或者，过段时间，顾恒将她们赶出府，最好的也就是将她们遣出府去。

    可昨晚，柳寒来了，虽然是带了两个女孩过来，可晚上依旧让她们姐妹伺候，这让她们很是兴奋。

    “你们这套合击之术还不错，只是你们的修为太低，”柳寒的语气有些不客气，方柔方婷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这前辈的修为在那摆着，不服也不行：“你们将这套合击术好好练一下，至少在遇上比你们修为强的对手时可以自保。”

    方婷咬咬嘴唇，故意反问：“若是遇上前辈呢？”

    “前辈？呵呵，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柳寒坐在椅子上，呵呵笑起来，梅娘跪坐在地上，依偎在他腿上，这时珠娘出来，拿着一件棉袍要给柳寒披上，柳寒摆摆手，继续笑着说：“你们若是遇上我这样的，就一个字，逃！有多远逃多远！”

    方婷调皮的吐吐舌头，两女天真烂漫，没什么心机，对柳寒又是佩服，压根没计较柳寒的不客气。

    两女就在院子里练起来，一时间，剑光闪烁，身影穿梭，柳寒看似漫不经心，偶尔还摸摸珠娘梅娘的脸蛋。

    剑光收敛，两女背剑而立，正好看到柳寒在珠娘粉脸上亲了一下，方婷咬紧嘴唇，不满的叫道：“前辈！”

    柳寒抬头看着她们，没有丝毫惭愧，冲俩人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这套合击剑法守强于攻，有改进的空间，另外，你们的身法还需要加强，这样吧，我传你们一套口诀。”

    方婷正要犟几句，耳中忽然传来柳寒的声音，她连忙静下心神，默默咏记。

    这段口诀并不长，算起来只有五十多字，可五十多个字是他从疾风九变提炼出来的，三归堂有大量武功秘籍，其中便有东海大知堂的，可柳寒不是神仙姐姐王语嫣，也没那么多时间，将所有典籍背下来，他只记下了自己感兴趣的。

    自从知道总教头的身份背景后，他对三归堂也有了新认识，这三归堂中的秘籍和书本恐怕都是总教头从各个门派弄来的，就象清虚宗一样，四下收集世俗的功法，希望通过世俗功法获得灵感或提示。

    不过，看了方柔方婷的合击术，柳寒对她们的功法路数大致清楚了，这项本事是在杀手营练成的，杀手营修炼各种功法的都有，练合击术的也有不少。

    这合击术最好的便是两兄弟或两姐妹，就算不是两兄弟或两姐妹，也要尽量选择合拍的俩人，而且，在生活中还要尽量让他们在一起。

    所以，柳寒可以很容易从方柔方婷的对练中找到适合她们的修炼方式。

    方柔略微思索，斯文的冲柳寒施礼：“多谢前，多谢柳兄。”

    方婷依照口诀游走一圈后，有些惊奇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修炼功法的？”

    方柔闻言不由一愣，随即也疑惑的看着柳寒，柳寒微微一笑：“贵门的功法乃贵门秘要，我那知道，可这练功，万变不离其宗，没什么大不了。”

    这话有理，门里的长老也曾说过，方婷小心的问道：“前，柳兄，你的修为跨过那道门槛了吗？”

    柳寒翻了个白眼，笑嘻嘻的反问：“你说呢。”

    方柔拉拉方婷的衣袖，冲柳寒道谢：“多谢柳兄。”

    “举手之劳，”柳寒说道：“我看了你们的剑法，嗯，老实说，你们太规矩了，一招一式，都照着规矩来，怎么练的怎么用，可在实战中，就太拘泥形式了，须知实战中，各种各样的情况都可能出现，若还是拘泥于招式，那对你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说着柳寒站起来，冲方柔伸手，方柔将剑交给他，柳寒掂量了下，剑比较轻，适合女孩子。

    他随意的挽出个剑花，然后模仿刚才方柔的动作，使出一招从左向右横扫，然后问道：“这招叫什么？”

    “烟波浩淼。”

    柳寒点点头：“昨天，你们被围攻时，有个青衣人从左边过来，当时你的剑在右边，所以，你没接招，而是仗着身法，避开了，你还记得吗？”方柔想了会，想起来了，便点点头，柳寒又问方婷：“你还记得你当时在那个位置吗？”

    方婷还没想起来，方柔已经说话了：“她在我右后，就这。”

    说着指指自己右侧后的位置，柳寒点头认可，看着方婷说：“你用过这一招。”

    说着柳寒长剑划出一个弧线，这弧线同样起于左边，带出一个半弧形。

    “这，这，这是碧...，碧波生涛。”方婷惊讶得结巴起来，这一招的老辣不是在刚而是在柔，七分柔三分刚，柳寒随手使出，竟然比她练了十多年还强，即便师傅也达不到这个火候。

    柳寒继续说道：“其实，这时，你用这碧波生涛，方柔用烟波浩淼，立时便可将那青衣人斩于剑下，至少也可以刺伤他。”

    方柔方婷几乎同时轻呼一声，俩人细细回想，果然如此，只不过将出剑方式变了一下，威力没变，可更出人意料，更诡异了。

    俩人忽然之间像是打开了一扇门，昨天，以前，好多场景浮现在脑海中，重新再想这些场景，她们忽然有了新的理解。

    “多谢柳，柳兄。”方柔回头向柳寒道谢，没成想，柳寒已经回到椅子上，正抱着梅娘在接吻，她不由有些慌乱，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好。

    “悟性不错，”柳寒松开梅娘，笑眯眯的说道，两女的悟性很好，这么快便领悟到其中关键，他心里很满意，不枉他指点一番：“你们最好立刻到静室去，好好揣摩下。”

    “是。”方柔说着，慌乱的拉着方婷往外走，方婷边走还边回头看，柳寒旁若无人的将手伸进梅娘的衣襟内，方婷脸一红，赶紧跟着方柔走了，出了院子，方婷才低声道：“姐，这柳兄好色！”

    方柔抿下嘴：“柳兄是高人，是名士自风流，别管这些。”

    柳寒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忍不住好笑，两女这也太嫩了，这样一个小场面就让她们连话都说不圆了。

    “爷对两个小丫头有兴趣吗？”梅娘柔若无骨的瘫在他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柳寒轻轻在她胸口捏了下：“别猜，不许吃醋，爷的家规不许犯，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爷的女人不少。”

    “是，我的爷。”梅娘撒娇似的拉长声调，这是昨晚柳寒许给两女的，这也就是意味着，今后柳寒若回帝都，会带上她们。

    珠娘在边上抿嘴直乐，她们还不知道柳寒的身份，可仅凭这话，柳家便非富则贵，两女自然更加满意。

    对柳寒而言，他不得不再度承认，自己对女人心软，老实说，就是不许给两女，两女也不能不敢说什么，可他还是心软了，在两女哀求下，答应带她们走。

    柳寒正欲将梅娘抱进屋里，院外有人过来，他略微思索便放下梅娘，又拍拍珠娘，示意两人起身，两女刚起身，顾恒匆匆走进来，抬头看到柳寒，立刻含笑抱拳。

    “柳兄，有消息了。”

    “好，进屋说话。”柳寒说着，顺手拍拍梅娘，梅娘和珠娘让开路，让柳寒和顾恒进屋，然后才跟着进去。

    “盛怀昨夜遇刺，刺客共有九人，当场杀死三人，逃走六人，经过彻夜搜捕，在老君客栈捕杀俩人，还有三人在逃。”

    顾恒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将打听到事一股脑倒出来，柳寒点点头，又问：“逃走的那人是谁？”

    顾恒摇摇头：“不清楚，盛怀正在查这些人的身份，不过，这些人都死了，路引都是假的，盛怀正全城搜捕。”

    柳寒闻言没有在意，这样的人既然跑了，要再找出来便很难，可顾恒却说：“那人负伤了，被盛怀身边的高手伤了，估计伤势不轻，盛怀已经联络漕帮和城内的主要帮派，谁也不许收留陌生人，否则以谋反论罪。”

    “刺杀朝廷官员自然是谋反论罪，”柳寒平静的端起茶杯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顾恒点点头，柳寒想了下便说：“行，就这样吧，这帮胆大的冒失鬼。”

    顾恒起身正要走，柳寒叫住他，顾恒回身看着他，柳寒思索片刻：“你到帝都后，先与瀚海商社联系，他们会指点你该怎么办，明白没有？”

    “明白！”顾恒躬身领命：“家里和盐号，就请柳兄多照顾。”

    柳寒微微点头，沉凝道：“我不会长留在顾府....”

    “柳兄放心，琐事不会劳烦柳兄。”顾恒立刻说道，昨晚，柳寒将两女带到顾府，为了避免麻烦，干脆将真名告诉了顾恒，顾恒又惊又喜，他正想与瀚海商社合作织布坊，没成想，瀚海商社的主人居然就在眼前，这如何让他不喜出望外。

    很显然，这是顾恒向柳寒进一步示好，他走之后，整个顾府便托付给柳寒了，这倒是出乎柳寒意料，他心里忍不住对顾恒多了几分欣赏。

    这是个敢下注的家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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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曲路

﻿    睁眼看着床顶，这是个陌生的地方，身体各处传来阵阵酥麻和痛楚，他知道这是伤口和伤药带来的，他努力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想起来了，他跃入水中，在水底不知道游了多久，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慢慢的，所有的事都回到脑海中，一阵剜心之痛袭来，他低估了盛怀，贸然行动，让兄弟们死伤惨重，盛怀又欠下一笔血债。

    疼痛再度袭来，他不由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赶紧运气，可丹田里空空的，内息几乎干枯，这让他顿时心如死灰。

    房间里很安静，他两次发声都没人出来，他不知道这是那，是什么人救了他。

    安静的躺着，忍受着内心的痛苦，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响了，有人在外面说话，很快外屋有了动静，门关上了。

    有人进来了，他困难的扭动下脑袋，这一下带来巨大的疼痛，他不由再度呻呤了声。

    那人闻声快步过来，他看清了，居然是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

    “你醒了。”女人说道：“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好好在这待着，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女人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丝毫情绪，也不等他开口便走开了，很快拿来一粒丹药喂到他唇边，他毫不犹豫的咽下。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进入丹田，丹田有了丝暖气，药力蔓延到四肢，伤口的痛楚和酸麻稍稍和缓。

    “好药！”

    他在心里称赞道，可也没想更多，立刻调动刚生出的内息开始修补经脉，内息一经运转，他才发现经脉有多处断裂。

    女人在外屋忙碌着，很快闻到股茶香，他忽然感到腹中饥饿，可没见女人进来，过了会，女人开门出去，没有多久，又回来了。

    女人掀开门帘进来，在床边坐下，温言道：“吃饭了。”

    勺子喂到唇边，他用力张嘴，可发现嘴巴只能张开一小点，稀饭很轻易的溜进他嘴里，他很费劲的咽下。

    女人给他擦擦嘴，轻轻叹口气，然后继续喂，他心里有些焦急，好多事想问，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中一急，稀饭便又流出来，女人再度给他擦擦嘴。

    “你别着急，你的伤势很重，这扬州城算是被你搅乱了，你们胆也够大的，居然敢刺杀盛怀，盛怀是那么好杀的。”

    女人擦过后，又开始喂饭，他慢慢静下心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到女人的脸，只看到一截皓腕，白皙细腻。

    慢慢的，他安静下来，女人说得对，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出去又能怎样，只有将伤养好了，才能找盛怀讨回血债。

    吃过饭后，女人又喂了粒丹药，然后便出去了，他可以听出女人在外面叹息声，心里忍不住有些好奇，这女人在焦急什么？

    天色渐渐晚了，两粒丹药起了作用，他感到伤势好了一些，脑袋能动了，可身体其他部分依旧僵硬，经脉依旧有多处断裂，他很想再服一粒，可女人却再没有进来。

    正想着，女人又进来了，不过这次她只喂了一次水，然后便又到外屋去了。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窗户上有灰蒙蒙的亮光，他闭上眼，专心调息，一点点修补断裂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门开了，传来女人惊喜的叫声，他睁开眼，想要听清楚女人说的什么，可女人压低了声调，听不清。

    房间亮了，有人举着油灯进来，他扭头看，可灯光太亮，那人躲在灯光后面，他依旧没有看清。

    来人将灯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伸手将被子掀开一点，拉过他的手腕开始给他诊病。

    一股温和的内息进入他的体内，他禁不住吓了一跳，这股内息并不粗壮，却很悠长，充满生机，进入体内后，沿着经脉一步步流动，很快打通了几条淤塞的经脉，回到丹田内，又从丹田出来，在体内游走一圈。

    “能听见吗？”

    来人的语气很轻，他禁不住扭头看着，灯光下，这人的神态平静，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的目光十分温和。

    “我知道，你能说话，不过，你用不着说，你想知道的，我来告诉你。”来人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的同伴，除了方柔方婷，其他人都死了，哦，至于方家姐妹，我把她们藏起来了，你呢，好好休息，把伤势养好，然后再说其他。”

    说完之后，来人拿出一粒丹药喂进他嘴里，这粒丹药同样入口即化，一股澎湃的气息顺着刚开拓出的经脉在体内循环，迅速修复破损的经脉，他连忙静心调息，控制这股气息，慢慢修补受损的经脉。

    来人自然是柳寒，本来白天就该来叶秀这的，可顾恒要走，指点方柔方婷，随后又与梅娘珠娘昏天胡地一番，然后才出了顾府，在街上转悠半天后才到叶秀这来。

    没成想，一进门，叶秀便告诉他救了一个昨天刺杀盛怀的人，这让他一喜，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回到外屋，柳寒从叶秀称赞道：“做得好。”

    叶秀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冲着柳寒撒娇的笑了，柳寒接着问：“他叫什么？”

    叶秀摇头：“他还不能说话，奴不知道。”

    柳寒扭头向里面看看，轻轻叹道：“活了三个，也算是侥幸，看来盛怀身边还有不少高手。”

    叶秀闻言无声的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丝轻蔑：“盛怀的人伤亡不小，今儿我到衙门去，衙门在传，盛怀非常紧张，陆家虞家都派了高手到他身边。”

    “如此说来，倒证实了他与陆家虞家的交往颇深，对了，淮南王呢？淮南王有什么动作？”柳寒问道。

    叶秀摇摇头：“没有消息，不过，据说，这一代淮南王喜欢炼丹玄修，对外倒不喜欢，但他的世子与他大不相同。”

    淮南国并不在扬州，淮南国在扬州东北，靠近青州和徐州的地方，

    淮南王与大晋的其他王爷不同，那是真爱上了玄修，早早便立下世子，甚至在泰定帝时期还上疏，要求将王位传给世子，自己好安心玄修，把泰定帝弄得哭笑不得，以世子年幼为名，把他斥责了一顿。

    这位淮南王世子与淮南王完全不同，淮南王喜欢安静，他喜欢骑马射箭，淮南王喜欢玄修，他对玄修不屑一顾，相反，他喜欢交朋友，三教九流，只要对脾气，他都可以坐下来与之喝酒狂歌，不过，这家伙也有喜怒无常的一面，脾气来了，不管是谁，他都干闹上一闹，所以，淮南国中对他毁誉参半。

    不过，这淮南国与扬州不远，就在扬州东北，靠近仙鹤湖的地区，疆域也不大，只有四个县，这一代淮南王死后，便会削爵成淮南郡国，疆域也会减少一半。

    但淮南国毕竟靠近扬州，扬州局势变化牵动着淮南国，柳寒一直在留意淮南王与盛怀是否有联系。

    “盛怀为何那样紧张？”柳寒又问，叶秀娇媚一笑：“主子还不知道，还不是怪主子，把他吓坏了。”

    柳寒微怔，叶秀见状连忙解释：“听说，派去追杀两个女杀手的盛家家将全部死了，其中还有个盛怀网罗的武师高手。”

    说完叶秀歪着头，眼中闪现着调笑的目光，柳寒轻轻叹口气，微微摇头，在她鼻头轻轻拧了下：“对了，这次回来，他们有没有怀疑？”

    叶秀摇摇头：“这夏牧在建康惹事了，在画舫与人争风，虽然没打死人，可也暴露了行踪，本来我是想去建康的，可捕房的铁捕头认为，夏牧可能不会留在建康，相反可能来扬州，这人贪花好色，嘻嘻，和主子的爱好差不多。”

    柳寒呵呵一笑，在她翘臀上拍了巴掌，叶秀顺势倒在他怀里，双手环抱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腻语道：“好久没受主子的惩罚了，主子！”

    低低的呢喃，在他耳边回绕，柳寒心中差点就把持不住，心中不由暗道，这妮子的媚功又有提升。

    他隔着衣衫**着翘臀，低声笑道：“这还不容易，去把板子拿来，我好好收拾下。”

    叶秀象小孩子那样在他怀里扭动下，柳寒含笑将她抱起来，坐在腿上，正色道：“现在不是时候，好好的。”

    叶秀撅起嘴，似乎很是不满，可实际上还是在撒娇，可见柳寒面上带笑，可眼中却很严肃，便不敢乱动。

    “铁捕头说，那夏牧有可能不会留在建康，会潜回扬州，不如在扬州守株待兔，奴家便顺水推舟留下来了，嘻嘻，奴家够运气吧。”

    柳寒笑了笑：“干得漂亮，现在暂时不离开扬州，咱们在扬州的事还够得忙。”

    “怎么啦？”叶秀连忙问道，她倒是愿意留在扬州，至少在这里，有机会与柳寒共处，回到帝都，那她就排在天娜她们的后面了。

    柳寒笑了笑：“没事，宫里的新命令，让协助顾玮扳倒盛怀，哎，你说，我是不是去见见顾玮？”

    “以主子的能耐，那去不了，”叶秀讨好的轻笑道：“要不，让顾玮来见主子，如何？”

    柳寒呵呵一笑：“少给你主子戴高帽子，你主子有几分几两，自己清楚着呢。”

    叶秀没有答话，手却悄悄向下探去，柳寒看着她，叶秀撅起小嘴，却没有进一步行动，只是将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俩人静静的待了会，柳寒才说：“你去查一下，一个叫怜香的青楼女，嗯，她应该是在逍遥宫。”

    “嗯，主子对她有意思？”

    “想什么呢，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去查一下，她的来历背景，还有逍遥宫，这家青楼的背景。”

    叶秀轻轻的嗯了声，她去查这个是最合适的，那个怜香，居然能把小刀这样的内卫老手给迷得神魂颠倒的，这女人看来不简单。

    又待了会，柳寒拍拍叶秀，叶秀顺从的站起来，柳寒起身走进里屋，点亮灯光，那人就躺在床上看着他。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柳寒问道。

    那人犹豫下：“曲路。”

    柳寒心中禁不住大喜，这可是太巧了，曲家老二居然在这里，在他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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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起波折

﻿    王泽呆呆的望着萧瑟的荷塘，水面上有不少死去的荷叶，水面上结了层薄薄的冰面，冷冷的寒风拂过冰面，灌进这冷寂的院子。

    这是王博在城外的院子，他没有选择在城内王博的家，这里进出很方便，而且很雅静，这个更重要。

    王泽有些郁闷的是，根据他掌握的消息，对于北上夺回帝都，方杰已经有些心动，可没想到，一次漕粮被劫，让漕帮上下都紧张起来，北上之议被搁置。

    这个突然的转变，让王泽有些措手不及，让他找不到办法应付，更进一步，他不太赞同老祖宗的策略。

    对于老祖宗一定要拿下黄河水道的目的，他隐约猜测到一点，可正是因为这样，他颇不以为然，他觉着老祖宗过于担忧了，而且这不是王家，甚至许家，王许两家能承担的。

    天下士族，天下门阀，王许两家岂有这能耐扛在肩上！

    箫声，孤寂，清冷，在寒风中飘荡，王泽双目微闭，仿佛这天际间就剩下他孤独一人。

    他很享受这孤独，享受这份清冷孤寂，他很用心的吹奏着，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

    一个穿着棉袍的汉子悄无声进来，小心的站在他身后，待一曲吹毕后，才上前一步。

    “七爷，家里来信了。”

    王泽放下竹箫，略微迟疑后拿起信，轻轻叹口气又放下，箫声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飘然出尘之感，又有些许忧愁。

    箫声，穿过寒冷，好像一个优雅的美人在夜空中起舞。

    良久，箫声停歇，他轻轻叹口气，放下竹箫，拿起那封信。

    扬州的事已经报告老祖宗，这是老祖宗的回答。

    信不长，准确的说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若事不可为，可自行决定行止；

    第二句：以保全自己为上；

    第三句：那个柳寒目前正在扬州。

    第一句，他猜到了，以扬州目前的情况，即便老祖宗也没更好的办法，而且他发现，老祖宗对江南门阀的影响力比较低，远不如兖州青州和荆州，他在这三个州受到的重视和接待要热情得多，在陆两家，他明显感到其中的区别，虽然礼貌，但欠缺热情。

    对于第二句，他一直是这样干的，这不仅仅是保存自己，而是保存王许两家，此行不能让朝廷有丝毫察觉，否则王许两家便是灭顶之灾祸。

    目光落在第三条上，上面没有更多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王泽却足足看了一盏茶的时间。

    柳寒，在帝都，他远远的观察过这人，设计伏杀过这人，若不是在帝都，顾忌宫里两大供奉，他会亲自出手，亲自掌控青云五行阵，否则那容此人如此轻易破阵。

    渔夫重伤，觉明惨死，这笔账还记着。

    现在他在扬州，柳寒也在扬州，....

    “焚香！沐浴！”王泽平静的吩咐下去。

    顾恒一走，柳寒便像个真正的商人似的，每天在市场上奔忙，看货，查货，送货，盐号的进展很快，晋亮十分得力，两套设备已经投产，收购了大批劣质盐，每台设备都在高速运转。

    “唉，吴兄，咱们还得买更多的粗盐，”晋亮看着忙碌的伙计，语气中有几分遗憾，作坊内有十几个伙计在忙碌的生产着。

    “咱们现在每天的产量有多少？”柳寒问道。

    “每天有二十六石。”晋亮心花怒放，看着白花花的盐，就象看着银票似的，二十六石，这个产量，这个时间，已经让他十分满意。

    柳寒也很满意，这才刚开始，每天便有二十六石，这个产量已经可以了，不过，他还是提醒道：“晋兄，我和顾兄已经说好，这盐号就交给你了，不过，晋兄，这生产工艺一定要保密，这里不许任何外人进来。”

    晋亮连忙保证：“放心吧，这里的每个伙计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是从市场买的，每个人都拖家带口，就象吴兄说的，到咱们这干满五年，无条件赎身，同时还有份子，这足以让他们养家糊口，这作坊的护卫是顾兄从家里调来的，都是好手。”

    柳寒点点头，他没有向盐号派护卫，这里不是什么重点，只是揽财，能弄到银子就行，弄不到也没什么。

    “不过，我们要预防，晋兄，赶紧与那些盐场签合同，先从那些小盐场开始，全数收购他们的粗盐。”

    晋亮呵呵笑起来：“吴兄，这事我已经干了，我已经签了六家盐场，他们的粗盐，本号全包了。”

    晋亮当然兴高采烈，照这个产量，盐号一年的收入绝对超过他原来的生意，所以，现在他七成功夫放在盐号，自己家的生意大部分让掌柜的去弄。

    俩人在盐号中转了一圈，与伙计们说笑一番后才离开，这些伙计开始还有点拘束，后来也稍微放开一点，这些伙计按照现在的法律，是盐号的奴隶，生死都在盐号掌握中，而且，不但他自己，晋亮买人时，是一家一家的买，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人都是盐号奴隶，所以，不必担心他们背叛。

    大棒加胡萝卜，永远是保证忠诚的最有效的武器！

    以商人身份在扬州活动，柳寒随晋亮结交了一些盐商绸缎商，在青楼画舫喝酒泯花，这次他没有再展露诗才，只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混迹在商人群中。

    不过，他也适度表现出豪爽，因而也结交一些朋友，获得了一些他想知道的情况。

    盛怀自从被刺杀后，一直深居简出，城里很少有他的踪迹，但他更关心王博。

    王泽盯着他的消息看了半天，他也盯着王泽，在四下寻找王泽的消息。

    可让他失望的是，没有半点王泽的消息，好像他就没到过扬州，或者已经离开了扬州似的。

    “我就琢磨着你该来了，”方夫人给他倒上茶，柳寒含笑致谢，此刻他坐在方氏茶楼的二楼，看着远处的码头，方夫人接着说：“方杰已经回来两天了，在柳堡没找到什么线索，但可以确定，是兄弟会所为。”

    方杰去了柳堡十几天，将柳堡镇及其附近查了个遍，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连流民都少了，五船粮食全部分给了当地流民，压根没法找回来。

    “他用不着担心吧，朝廷那边我已经给他求情了，十船粮食并不多，以漕帮的财力完全可以补上。”柳寒随口说道。

    宫里来信，让他评估漕帮的能力，这让柳寒感到一丝危险，所以，他给宫里发回一个比较长的报告，建议保留漕帮，但要予以惩处，要求漕帮赔偿这次漕粮的损失，并罚五船粮食，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数罪并罚，取缔漕帮。

    对这个报告，他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可没想到，朝廷几乎全盘接受了他的建议，而他的目的是将漕帮摁在江南，有了朝廷的这个处分，方杰恐怕不再敢放手北上。

    “方杰倒是放心了，”方夫人笑眯眯的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口，她喝茶的样子很好看，红红的小组轻轻一吸，绿色的水湿润了红唇，闭上眼感受下茶的芬芳，然后才慢慢的咽下，那股迷醉的样子。

    柳寒看了，禁不住也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咽下。

    方夫人冲他嫣然一笑：“帮里现在意见分歧很大，方杰还是年青了，镇不住一些老家伙，那些老家伙认为现在应该巩固江南，以静制动，不过，有些人认为，兄弟会劫夺漕船，是对漕帮的冒犯，当对兄弟会进行一次大清扫，否则会有更多的江湖帮派出来挑战漕帮。”

    “对兄弟会进行清扫？”柳寒有点意外，江湖帮派很少涉及兄弟会之事，相反，兄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朝廷，在很多江湖人眼中算是汉子，所以，即便很多江湖门派不喜欢兄弟会，甚至讨厌兄弟会，也不会公开与兄弟会作对，出手也只在暗中，漕帮这是要打破江湖默契。

    方夫人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人不赞同，还是坚持要北上，只是，这一派的人比。”

    “这个时候还北上！”柳寒忍不住叹口气，没有了方震，漕帮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甚至他根本不用回去，就凭萧雨就能对付。

    方夫人也叹口气，正要开口，这时隔壁传来一阵豪迈的笑声：“戚兄这个利息不高了！兄弟我够意思吧。”

    柳寒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来，方夫人也轻轻摇头，皓腕抬起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说：“这是汇通钱庄的掌柜，叫...”

    “是他，赛义姆，”柳寒说道：“这家伙也在扬州？”

    方夫人点点头：“先生认识他？”

    柳寒点点头：“在西域和帝都都打过交道，这人性格挺豪爽，不过，这汇通钱庄的银子可没那么好拿。”

    方夫人不置可否：“汇通钱庄的生意做得挺大，陆家虞家，我听说盛怀在扬州分号都有份子。”

    “是吗？”柳寒有点意外，盛怀在汇通钱庄扬州分号还有份子？这个情况，....，他没有掌握。

    “这只是市井传言，还有说淮南王也有份子，这家钱庄，谁都不敢碰。”方夫人说道：“不过，他还是蛮守规矩的，没有乱来。”

    柳寒闻言微微点头，然后说：“如果有机会，你要发挥你的影响力，让方杰留在江南。”

    方夫人轻轻点头：“我不会让他北上，不会给你消灭漕帮的机会。”

    柳寒叹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没把现在的漕帮放在眼里，可这是漕帮要向他挑战，他只是被动迎战。

    隔壁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似乎相谈甚欢，赛义姆时不时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沉默了会，柳寒问道：“你对王博知道多少？”

    方夫人有点意外，抬眼看着他，秀目微蹙，很是不解的看着他，柳寒神情自若，毫不回避的同样看着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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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赛义姆的生意

﻿    “先生以诗词名扬天下，行事也如作诗一般，天马行空，毫无踪迹。”方夫人说道，柳寒微微摇头：“夫人误会了，王博乃盛怀的长史，掌握着盛怀的机密，而且，...”

    柳寒沉凝下，才说：“其实，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王博的七叔，王家那位七爷，叫王泽，最近到扬州来了，我很好奇，他到扬州来作什么。”

    方夫人轻轻点点头，秀眉微蹙：“前几年，随先夫去过冀州，到王家去见过王家老祖宗，虽然没见过这位王七爷，可听说过，他性格散漫，喜诗书，对家里的事并不热衷，柳先生，不知为何对他有兴趣？”

    柳寒摇摇头：“我与王许两家在帝都斗得厉害，或许是草木皆兵吧，王泽这个时候到扬州来，我总觉着没那么简单，所以，我想见见这个人，不过，这不是任务，是我的私事，请夫人帮忙。”

    方夫人略微沉凝，便点头说：“好，我打听下。”

    柳寒端起茶杯致谢：“多谢！”

    方夫人嫣然一笑：“大人太客气了。”

    和了两杯茶，方夫人起身告辞，柳寒也没送，依旧依窗望外，看着码头，码头上比起前些日子略微萧条，一些脚夫在码头无聊的聊天。

    凝神注目，他忽然觉着冬日的长春湖别有一番风味，寒风，孤雁，小舟，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隔壁又传来一阵大笑，柳寒微微皱眉，起身站起来开门，正好旁边的门也开了，赛义姆庞大的的身躯领头出来，迎面撞见柳寒，赛义姆微怔后，打量下他，呵呵笑道：“这不是吴昆，吴兄吗。”

    “赛掌柜恐怕认错人了，在下吴雄，不是吴昆。”柳寒抱拳乐呵呵的笑道。

    赛义姆微怔，再度打量，大手一拍脑门，呵呵笑道：“怪我，怪我，吴兄，虽然你不认识我，可我对兄台却是闻名已久，一直想认识兄台，没成想今日巧了，在这遇上。”

    柳寒苦笑下，心里暗骂，老子在扬州很有名吗？这家伙越来越会说话了，他佯装热情的笑道：“赛掌柜的大名，扬州谁人不知，小可也早想结识，没成想在今日遇见。”

    赛义姆大笑，拍拍他肩膀：“咱们算是有缘了，走，走，醇香楼，我请你喝酒，我可听说，兄台与顾家晋家，合作开了盐号，生意兴隆，兄台可要照顾小号生意。”

    赛义姆一点不避讳，直来直去，声音洪亮，满茶楼都能听见，不少人抬头看来，柳寒神情略微有几分尴尬。

    “赛掌柜说的那里话，汇通钱庄财通天下，我不过作点小生意，还要求掌柜照顾呢。”柳寒无可奈何的答道。

    “呵呵，好说，好说。”赛义姆笑呵呵的拉着他下楼，柳寒无奈只好跟着，几个人一路出了茶楼，赛义姆的马车过来，柳寒轻轻一下便挣脱赛义姆的手。

    “老弟，请！”赛义姆说道，柳寒略微迟疑还是上了赛义姆的马车，赛义姆却转身对同行的另一人说：“戚兄，楚兄，咱们就此别过，明儿到店里来，咱们将合约签了。”

    “好！好！”俩人也抱拳施礼，赛义姆站着没动，目送俩人先走了。

    赛义姆虽然胖，动作笨拙却很灵活，爬上车坐在柳寒旁边，这马车可不是帝都那种四轮马车，而是两轮马车。

    吩咐一句醇香楼，车夫轻轻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走出一段路后，赛义姆才开口说：“怎么样，生意还顺利吧，我可听说了，那晋亮四下收购粗盐，银子还凑手吗？我可以给你们一分。”

    柳寒笑了笑，半响才说：“赛掌柜这么大的生意，怎么连马车都没有。”

    “北人骑马，南人行舟，这里是江南，是扬州。”赛义姆笑道：“我说的，可行。”

    “赛掌柜消息够灵通，”柳寒沉凝着说：“不过呢，这得晋亮同意，盐号是他负责经营。”

    赛义姆笑道：“当然，不过，我与他谈过，他说要取得你和顾兄的同意，吴兄，你们可谈过。”

    柳寒干笑两声，没有回答，赛义姆也不着急，俩人沉默着，似乎在比试谁的耐心更好。

    醇香楼距离码头并不是很远，俩人在沉默中，马车便已经到了。

    赛义姆却感到有点意外，伸头出去看看，这才慢吞吞的下来，柳寒跟在他身后，俩人施施然走进酒楼，赛义姆很大气的叫了雅间。

    “清蒸鲈鱼，狮子头，臊子豆腐羹，煮干丝，炒两个小菜，两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赛义姆大咧咧的点菜，小二很快出去，赛义姆看着柳寒，柳寒也看着他，俩人几乎同时露出一丝笑意。

    “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吧？”赛义姆低声问道。

    柳寒轻轻叹口气，随即问道：“上次看见你身边有个护卫，今儿怎么没见着。”

    “哦，”赛义姆微怔，随即笑道：“他有事上徐州去了。”

    柳寒眉头微拧：“怎么啦？”

    “也没什么，”赛义姆说：“我从扬州调了笔银子上长安，这笔银子是朝廷要的，他去护送。”

    “多少？”柳寒问道，赛义姆笑了下，正要开口，小二端着茶壶进来，给俩人送上茶，等小二出去后，赛义姆才说：“八十万两。”

    柳寒微微点头，思索下问道：“不要紧吧？”

    “没事，”赛义姆笑道：“陆家虞家总共入股了三百万两银子，现在我发愁的是怎么把这些银子用出去。”

    柳寒噗嗤一笑，随即问道：“听说盛怀也入股了？”

    赛义姆摇头：“他倒是想，可我没敢收，本来是不接受任何人入股的，可江南人排外，只能接受陆家虞家的股份，本来淮南王也想入股的，可我没接受。”

    “聪明！”柳寒对他竖起大拇指，赛义姆笑了下，他凑到柳寒面前：“我说，掌...，吴兄，你需要银子，我这有的是，咱们可以合作。”

    话音还没落，门开了，两个小二端着菜盘进来，将菜放下，很快后面进来第三个伙计，拿来两坛女儿红。

    “老兄，这一坛归你，”赛义姆豪爽的提起一坛酒放在柳寒面前，柳寒连忙推辞：“赛掌柜的，您太客气，这顿....”

    “别跟我争，咱们虽然初次见面，可我很看好你们盐号，我希望我们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你放心，利息上，我一定给你优惠。”赛义姆十分热情，小二一声不吭的在边上布菜，然后转身出去，柳寒刚要开口，门又开了，又送来两个菜，然后小二恭敬的说菜齐了。

    “好，你们下去吧。”赛义姆很爽快的扔出张银票，小二欢天喜地的将银票收起来。

    “这扬州的酒楼，”赛义姆压低声音说：“得福楼虽然好，可是顾家的，其他几个，要么是顾家的，要么是虞家的，就这醇香楼，谁的也不是，就是个酒楼，老弟，你以后要请客，就上这来，清净！”

    柳寒含笑拱手：“明白！多谢，多谢。”

    “尝尝这个，清蒸鲈鱼，是这酒楼的一绝。”赛义姆说着给柳寒夹了筷子鱼肉，随即给自己夹了一大块。

    柳寒笑了笑，提起酒坛要给他倒酒，赛义姆连忙说道：“那是你的，咱们各喝各的。”

    柳寒呵呵一笑，给自己倒上，几杯酒后，柳寒问道：“你有盛怀的业务没有？”

    “怎么没有，他在我这前后就拿了三十多万两的银子。”赛义姆说道。

    柳寒微怔，赛义姆笑道：“都还了，就剩下最后一笔，三万两银子。”赛义姆说道。

    柳寒竖起大拇指：“赛掌柜豪气，连他的生意都敢作。”

    “有什么不敢的，不怕告诉你，这天下没什么生意不敢作的，鄙号实力雄厚，再说了，咱们公平生意，明码实价，谁也不骗谁。”赛义姆十分豪气，一点不在乎。

    柳寒点点头，正要开口，赛义姆忽然压低声音说：“再说了，玩阴的，谁怕谁，顾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能把盛怀赶走，可要是盛怀欠了我的银子，三天就让他滚蛋。”

    柳寒顿时警觉起来，凝视着他，赛义姆得意的笑笑：“鄙号的实力雄厚，要论送银子，咱们谁怕谁。”

    柳寒微微摇头：“赛掌柜的一向小心，岂会作这样无智之事，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对，对。”赛义姆连声说道，笑了笑说：“喝了点酒，胡说八道呢，胡说八道。”

    “我听说，宫里对盛怀很不满意，要不是潘太师阻拦，皇上已经免了他的职，收入廷尉府治罪了。”柳寒压低声音说。

    “这事我知道，”赛义姆点头道：“有潘太师在尚书台，盛大人稳如泰山。”

    “不一定吧。”柳寒摇头说：“不过，赛掌柜，交游广阔，知道的比我可多多了。”

    赛义姆笑呵呵的，一点不谦虚的点头：“那是，老弟，咱们联手，完全可以在扬州盐业中争得一席之地。”

    “多谢，多谢。”柳寒笑眯眯的说：“不过，咱们说好了，年息一分，可好？”

    “年息？！”赛义姆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连喝三杯酒，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弟，老弟，这可不行，你知道这扬州的利息是多少吗？每月一分五到两分，我给你一分，已经很低了。”

    “每月一分！”柳寒惊讶得头发差点竖起来。

    黑！真黑！真他妈的黑！

    看着赛义姆胖乎乎的脸，柳寒苦笑下：“赛掌柜，这个利息，我可真不敢做主。”

    赛义姆呵呵笑道：“没事，你满扬州打听下，那家有我这样公道，那些高利贷，全都是月息三四分，这扬州经济繁盛，比帝都强多了，银子的流转速度比快多了，而且，无论是盐还是丝绸，利润都在四成到五成。”

    柳寒又是一惊，盐的利润居然有四五成，丝绸和布帛的利润也高达三四成，在帝都，布帛的利润也不过三成，这还是他采用了新工艺新织机，减少了损耗，这才有的利润，没成想这扬州的更高。

    “赛掌柜的好算计，”柳寒无可无不可的说道，他猜到赛义姆的业务恐怕主要是短期贷款，最多也就一个月，超过一个月的恐怕少有。

    柳寒张嘴想劝，可想想还是算了，人家的生意让他们自己操心，只要能把自己的降下来就行。

    “赛掌柜，我们的利润很薄，最多也就两成利润，一成给你，我们喝西北风啊。”

    “你不是还有一成吗。”赛义姆没有丝毫廉耻的答道，柳寒苦笑，放下酒杯，说道：“老兄，你这样作，我们还赚什么，话，我可以带到，不过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多谢赛掌柜的酒菜，在下....”

    柳寒起身要走，赛义姆连忙起身阻拦，笑嘻嘻的说：“吴兄，咱们再谈谈，再谈谈。”

    柳寒无奈坐下，赛义姆也不谈生意了，频频劝酒，柳寒来者不拒，一坛酒很快消灭大半，桌上的菜也七七八八了，可这满桌佳肴，多数装进了赛义姆的大肚子。

    酒足饭饱，赛义姆才又重提，他显然很希望柳寒他们的盐号向汇通钱庄贷款。

    “我说，赛掌柜，我们只是小盐号，这扬州比我们大的盐号多了去，干嘛非要找上我们呢？”柳寒反问道。

    赛义姆嘿嘿笑道：“老弟，我很看好你们盐号，晋兄满世界收购粗盐，可卖出来的都是精盐，那些粗盐那去了，呵呵，吴兄，咱们明眼人就不说假话了，这粗盐和精盐的价格差距多少？十倍不止吧，就算其中有些损耗，最多也就三成，老兄，这可是块肥肉。”

    柳寒没有说话，俩人双眼对双眼，足足瞪了两分钟，柳寒才摇摇头：“赛掌柜，这生意很难作，赚钱，是我们的聪明才智，况且，我们不一定需要银子。”

    赛义姆摇摇头：“不，不，老兄，你们需要，晋亮来找过我两次了，本来都谈妥了，两分的利息，可不知那个狗日的泄漏了消息，淮扬会的找到他，只给一分半的利息，不过，淮扬会要求包销贵号的盐，价格嘛，嘿嘿，我就不说了，你回去问问晋亮就知道了。”

    柳寒不由暗惊，这么大的事，晋亮怎么没给他说，他们前几天才见过面，晋亮一个字都没说。

    “不可能，我前天，不，三天前才见过他。”柳寒摇头说。

    “三天，已经很久了，”赛义姆耻笑道：“老兄，你还是多了解下情况吧。”

    柳寒沉默了会，点头说：“如此，多谢，作为回报，这次就是一分，下次一个月内还，八厘，三个月，一分，六个月，一分二，如何？”

    赛义姆眨巴下眼睛，似乎很是肉痛，半响，叹口气：“好吧，老兄，你再也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利息了。”

    柳寒笑道：“成交。”

    赛义姆叹息着伸出手来，不住说：“我还是太心软了，以后不能这样了，不能这样了。”

    柳寒不由大笑，俩人一前一后出来，赛义姆付了账，到了酒楼外，赛义姆才恢复过来，就象往常那样，笑嘻嘻的，与柳寒道别，俩人会意的笑了笑，才转身上车。

    柳寒目送马车离去，这才施施然走到河边，叫了条小舟，不紧不慢的走了。

    待俩人走后，从他们包房的旁边出来一个中年人，那人拿着一张纸到后面，交给掌柜的，掌柜的略微看后，重新抄录一遍，才叫来一个小厮，小厮接过来，转身便离开。

    柳寒在船头盘膝而坐，神情很是悠然，河道上的小舟并不多，这大冷天的，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来，舟子用力的划船，船桨在水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转过一到弯，迎面一叶小舟过来，舟上站着两女子，前面一个女子，怀抱琵琶，穿着红色面料白色狐狸毛镶边的大氅，女子面容白净俏丽，可眉宇间带着丝淡淡的阴郁；后面那个略微有些稚气的小丫头穿着绿色短袄，小脸冻得通红。

    两条小舟交错而过，柳寒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略微沉凝便问道：“好一个美女！这是那家青楼的女子？这么冷的天还出堂会。”

    “客官来扬州的时间不长吧，这可是今年新科探花，锦瑟楼的紫烟姑娘。”舟子笑呵呵的说道。

    “哦，原来是她啊！”柳寒想起来了，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名不虚传。”

    那日紫烟在青楼门口挂出三联，柳寒暗助顾恒对上两联，至于第三联，就看顾恒的文才，不过，从事后看，顾恒恐怕也没跨过那道门。

    “咱们扬州出美人，”舟子说道：“这解元就这样了，客官还没见过花魁和榜眼吧。”

    “这花魁和榜眼又是那家青楼的？”柳寒豪气的问道。

    “这花魁是香满楼的云霞姑娘，这香满楼是咱们扬州数一数二的青楼，据说，进去喝口茶就要十两银子，乖乖，十两银子，够咱们活半年了。”

    舟子咂舌，柳寒没有打搅他，让他继续说道：“这香满楼啊，美女如云，每个姑娘都是羞花闭月，象天上的仙女似的。”

    舟子说着说着便偏题了，柳寒也没纠正，任他说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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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淮扬会的合约

﻿    柳寒赶到盐号时，晋亮正在店内喝茶，显得非常悠闲，看到柳寒急匆匆进来，不由有些纳闷。

    “怎么啦？”晋亮一边让伙计上茶，一边纳闷的问道。

    “刚才遇上赛义姆，”柳寒没有一点隐瞒，径直将与赛义姆谈好的贷款约定说了一遍，那后说：“赛义姆说他曾经与你搭成协议，可被淮扬会横插一脚，晋兄，有这回事？”

    晋亮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半响才叹道：“八厘，一分，一分二，吴兄啊吴兄，这掌柜该由你来作。”

    说完之后，晋亮接着深深叹口气，解释道：“当初我与汇通钱庄谈好，利息是两分，用银一月，借贷五千两银子，就在前天，我们分手后，淮南会找到我，愿意以一分八，不过，我们的货全部卖给他们，价格比市面要低一成，但他们也说了，保证我们盐号的货物安全。”

    晋亮说着拿出一纸合约，柳寒接过来看了眼，合约很简单，只有三条，不过，没有保证货物安全的条款。

    “上次我们见面时，你怎么没提此事？”柳寒问道。

    晋亮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点明白了，柳寒多半是为这事生气，他迟疑下正要回答，柳寒打断他说：“我和顾兄将盐号交给你，就是对你信任，可这样重大的事，你也应该通告我们一声。”

    “唉，你和顾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上那找你们去。”晋亮有些委屈的分辩道。

    柳寒摇头：“晋兄，这不是理由，我们三家联手，定得有规章制度，对外贷款的数目是有规定的，按照制度，一万两以下，不需我和顾兄同意，但你必须取得我和顾兄的代表的同意。”

    晋亮没有答话，顾恒派的代表是店里的账房，叫顾汾，柳寒的代表叫张亮，现在正在盐田，顾汾就在店里，随时可以说话，可张亮在外地，等他回来，时间上来不及。

    但这都不好解释，晋亮迟疑下说：“我给顾汾看过，他同意了的。”

    柳寒点点头：“好，这事就此作罢，我应该再派一个人到店里来，就当二掌柜吧。”

    晋亮犹豫下，小心的问道：“这，顾兄同意吗？”

    “他上建康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再商议这事，”柳寒显得有些武断，看着晋亮的神情，觉着自己是不是太无情了，便换了个语气，安慰道：“晋兄，合作的基础是信任，信任的基础是规章制度，咱们都按照规章制度做事，您说对吧。”

    晋亮点点头：“是，这事是我操之过急。”

    柳寒点头：“没错，是操之过急，下次注意就好。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淮扬会。”

    “这淮扬会是咱们扬州两大帮会，漕帮和淮扬会，”

    “打住，”柳寒连忙：“我知道淮扬会是什么组织，也知道他的买卖是什么，他们派来的人叫什么，身份是什么？”

    “来人叫纪宁，是银坊的掌柜，这银坊是家赌场，淮扬会的赌场，扬州城的人几乎都知道。”

    柳寒想了想：“你见过淮扬会的会主吗？”

    晋亮摇摇头：“没几个人见过，这人说起来有点神秘，有人说他就住在长春湖的岛上，可倒底是那个岛，传言很多，谁也不知道。”

    柳寒想起来了，当初在长春湖找百工坊老巢，几乎将整个长春湖翻了个遍，可都没什么发现，没有找到百工坊，也没查到其他什么东西，包括淮扬会。

    “除了这个银坊外，淮扬会还有那些公开的产业？”

    晋亮摇摇头：“这我不清楚，恐怕要问漕帮才知道。”

    柳寒沉默的低下头，晋亮有些不安，也有些惶恐，这家盐号是三人出资，本来担心资金不足，顾恒找了个粮商马跃，可最后马跃觉着希望不大，自己退出了，所以，现在剩下三家，这三家中，晋亮的股份最少，若柳寒和顾恒怀疑他，结果便是这个能下蛋的金鸡母就是别人的了。

    “吴兄，你...，我，...”晋亮犹豫着说，柳寒抬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冲他笑了笑说：“哦，与你无关，这事就这样了，我和赛义姆的约定，以后要缺银子就上通汇钱庄，这事，我会和顾兄谈。”

    晋亮松口气，正想恭维几句，柳寒却又说：“不过，咱们的盐都交给淮扬会，价格还要低一成，这不妥，嗯，我去会会这位纪宁。”

    “吴兄，吴兄，”晋亮顿时有点紧张：“这淮扬会就是一帮私盐贩子，吃的都是刀头舔血的饭，吴兄，这次就算了。”

    “咱们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了他们，这次就照达成的协议走，可以后不行，晋兄，你这个协议可有问题，没把时间写上。”柳寒手指在协议上点了点。

    晋亮脑子翁的以下，差点就炸了，定睛一看，果然如此，额头上便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漏洞太大了，柳寒皱眉看着他，觉着他不该出现这样的失误。

    这段时间，晋亮的压力很大，银子就那么多，买盐田，整理盐田，冬天是整理盐田的最好时间，过了冬天，开春，盐田便可投产；生产设备，买粗盐，这些都要银子，可买下盐田后，银子就差不多了，现在维持盐号运转的银子都是他借来的。

    “我，我，”晋亮觉着有点委屈：“吴兄，咱们银子不够啊！你算算，马跃退出后，咱们三家总共出资八万多两银子，买了盐田后，就剩下五千多两银子，盐田必须整理，这就要花三千多两，机器设备又要一千多两，剩下的银子还不到一千两，又要买粗盐，又要....。”

    晋亮长长叹口气，柳寒也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难，放心，我和顾兄不会亏待你，这次不过是个失误，银子不够，没关系，这汇通钱庄打通了，咱们就不缺银子了。”

    柳寒拿起那纸协议，看了看，点头：“好，我去会会这位淮扬会的会主。”

    “吴兄，你可要小心。”晋亮连忙站起来提醒道。

    柳寒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出门。

    银坊，在扬州城北的柳条胡同，原来这里是扬州州银库所在地，后来银库搬走了，这一带便成了青楼赌场之地，是扬州最热闹的地方。

    银坊的房子便是当年的银库，淮扬会买下来后，对房子又进行了整理扩建，将原本比较狭小的门楣扩建改造，变得很高大宽阔。

    赌场里面同样很宽大，整个赌场分两层，楼上则是雅间，在楼梯处有告示，楼上赌局每局下注至少十两银子，楼下则随意。

    柳寒进来后，先四下看看，时间虽然还早，可楼下已经有上百人，各自围着赌台大呼小叫，不时传来惊喜的大笑和沮丧的哀号。

    “这位兄弟，”柳寒没心思赌钱，以他的修为，下场赌博是欺负他们，他很快找到一个看场的黑衣汉子，柳寒抱拳说：“敢问纪宁纪兄在吗？”

    黑衣汉子打量下他，疑惑的问道：“你找纪爷作什么？”

    “在下找他有点事商议。”柳寒说道，黑衣汉子眉头微皱，再度打量下他说：“纪爷还没来呢，一边等着吧。”

    “还请教兄弟，纪爷什么时候来？”柳寒问道。

    黑衣汉子有些不耐烦：“不知道，来了自然便来了，一边等着吧。”

    柳寒心中暗怒，什么虾米都敢对老子发话，他笑了笑，转身朝赌台走去，一个青衣汉子过来，低声问黑衣汉子什么事。

    “没事，估计是想找纪爷借银子，不过，这家伙以前没见过，是个新面孔。”黑衣汉子随意说道。

    青衣汉子看着柳寒的背影，略微思索，也没在意。

    可青衣汉子转了一圈回来，就发现不对了，有个赌台围了一圈人，他连忙上楼，站在二楼走廊向下看，就看见柳寒站在内围，周围一大堆人围着他，这种情况他很熟悉，很显然，那些家伙在跟庄，就是跟着赢家下注。

    青衣汉子看着荷官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摇动色盅，重重的放下，柳寒随意的将一叠银票放在大上，身后的人纷纷跟上，很快在大上堆满了银票。

    “赖爷，这小子来势不善啊！”旁边一个黑衣人靠过来说道。

    赖爷阴沉着脸，来势不善，这还用说，可他想不出这人是什么人，难道是那个对头请来的高手？扬州地界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这小子胆挺肥，刚到咱们的场子来挑事。”

    赖爷依旧没有说话，他还在看，没有三分本事，岂敢上银坊挑事，不着急，先看看再说。

    柳寒继续赢钱，他一点不回避，十分高调，没输一把，而且每次都是全部下，那荷官实在受不了了，抬头四下张望，向楼上的赖爷投来求救的目光。

    赖爷觉着不出面不行了，便下楼向柳寒走来，围在柳寒身边的赌徒们都认识他，一边低声议论着，一边闪出条路来。

    “这位兄台，好手气，要不到楼上玩玩。”

    柳寒打量下他，含笑点头：“行。”

    周围的赌徒们惋惜的看着柳寒随赖爷上楼，赖爷推开一扇门，柳寒毫无防备的进去，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

    柳寒却没有一点在意，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眼台上整齐的牌九，整整衣衫，抬眼看着赖爷，那目光平静似水。

    “这位兄台，在下见识短浅，还请教兄台如何称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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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淮扬会主

﻿    赖爷是老江湖，不是那种上来就动手的毛头小子，没摸透对方的底细前，绝不轻易出手。

    柳寒微微一笑：“怎么，这没多少银子，就着急了？”

    赖爷也同样笑了笑：“朋友，明眼不说假话，正常来玩的不是这个玩法，可若说朋友是来挑事，在下也看不出来，朋友刚进门时说要找纪爷，实话说吧，纪爷平时不上我们这来。”

    柳寒微微皱眉，这个情况稍稍出乎他意料，略微思索便说：“那纪爷现在何处？”

    赖爷摇摇头：“我不清楚。”

    “我可以等。”柳寒神情依旧平和，就在被黑衣大汉拒绝后，他便决定以高调的方式处理这事，晋亮与淮扬会的协议对他们非常不利，他必须首先展现实力，让淮扬会老实点，按商业规矩来作。

    赖爷神情更加慎重，可以等，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话，潜在的含意便是，我不怕你找人，不管你找什么人，我都可以应付。

    “还请教阁下如何称呼？”赖爷问道。

    “你就说吴雄，三友盐号，吴雄。”柳寒好整以暇的答道。

    赖爷眉头微皱，三友盐号，没听说过，这人难道是盐号商人？商人如此大胆？

    “来人！”赖爷冲屋外叫道，两条大汉立刻进屋，赖爷吩咐道：“上茶！”

    两个大汉愣了下，赖爷再度吩咐：“愣着做什么！上茶！”

    两个大汉连忙出去，柳寒微微点头：“不错！不卑不亢，淮扬会里，居然有你这样的人才，不错！不错！”

    赖爷更加琢磨不透了，勉强的说：“兄台谬赞了，在下不过无名小卒，不过，会长训导，淮扬会绝不仗势欺人。”

    “好！”柳寒点头：“好一个不仗势欺人！我就在这等，请兄台速速通知纪爷。”

    黑衣大汉端着茶进来，放在柳寒面前，柳寒随手端起来，轻轻拨弄下杯盖，如无其事的喝了一口。

    赖爷带着人出来，黑衣大汉十分不解：“赖爷，就让他在这？”

    赖爷瞪了他一眼，不耐的吩咐：“立刻给纪爷传信，让他赶紧过来。”

    一个黑衣大汉闻言立刻走了，另一个黑衣大汉还是不解，赖爷才叹道：“这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向上面通报吧。”

    柳寒悠闲的坐在雅间里，可外面的一举一动都没瞒过他的耳朵，包括赖爷与黑衣大汉的对话，全都一字不漏的落在他耳中。

    他一点不担心淮扬会的举动，相反倒想看看他们会怎么作，至少这个赖爷的应对倒颇得他的欣赏。

    赌场很快恢复平静，下面变得更加嘈杂，没一会，外面传来脚步声，隔壁的雅间被打开了，几个人进去，很快荷官进来开赌了，很显然，他们赌的是牌九，整张桌子都稀里哗啦的，长三天九什么的，吆喝不停。

    “王公，听说你的粗盐都卖给了三友盐号？”

    “嗯，怎么啦？”

    “价格怎么样？”

    “还行，就是些粗盐，末等盐，价格比较便宜，七两。”

    “七两！！！”第三个声音出现了，这声音有点粗豪，大咧咧的：“王公，这未免也低了点。”

    “低倒是不低，”那个王公慢悠悠的说：“虎头，正规卖也就九两，可还要付给脚夫，还有船费，算下来，成本也要增加一点，算下来，也就便宜半两，最多也就八钱。”

    “你是在盐场就出货了，那还差不多。”粗豪声音说道。

    “板凳，”先前那声音叫道：“这三友收粗盐作什么？”

    “谁知道呢。”王公随口说道，粗豪汉子惊喜的叫道：“人牌！通杀！”

    “你小子好运气！”

    众人笑呵呵的付了银子，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洗牌声，第四个声音出现，这居然是个女人。

    “三友盐号，我倒是知道点，他的盐号离我的铺面不远，王公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三友盐号从未卖过粗盐，全是精盐。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有法子将粗盐变成精盐。”

    “粗盐变精盐？呵呵，损耗超过七成，而且也不可能是完全的精盐，成色最多好...，倒霉，哎，我这手气怎么这么差，开没开胡呢。”

    “你不行，也不代表别人不行，”那女人说道：“他们从来不卖粗盐，全是一等一的精盐，这粗盐和精盐的价格可是差十二倍，就算除去成本，也有七八倍的差距。”

    “真的！”王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真的假的！”粗豪声叫道。

    “不可能吧，那有这种工艺！”第二个声音叫道。

    柳寒听着，眉头微皱，看来晋亮四下收购粗盐的举动已经引起有些人的警惕，得提醒下晋亮注意。

    正听着，门开了，赖爷在前面，后面进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中年人身后又冒出来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这瘦削的中年人目光温和明亮，他的脚步很轻，显然有颇深的修为。

    “您是三友盐号的吴雄吴兄吧。”前面的胖子笑呵呵的抱拳道，柳寒抱拳回礼：“正是兄弟，您是....”

    “在下纪宁，”纪宁胖脸笑成一朵花：“老弟，有什么事传个话就行，我上三友盐号见你去。”

    “岂敢劳动纪兄大驾，自然应该让我来见你，”柳寒笑眯眯的抱拳道，抬眼看着瘦削中年人：“这位兄台是？”

    “哦。”纪宁让开路，露出那瘦削中年人，介绍道：“这是我淮扬会副会长郑耀。”

    郑耀没有抱拳施礼，而是放肆的打量下柳寒，嘿嘿干笑两声：“吴老弟，真人不露相啊，敢在我银坊连赢十六把，把把全下，赢了我几万两银子，我是过来认识下你这位高人的！”

    郑耀说着过来，大咧咧的坐在边上，然后说：“你们说，你们说吧，不用管我。”

    纪宁笑呵呵的说道：“副会长性格豪爽，吴兄不要见怪，请坐，请坐。”

    “吴老弟是高人，见多识广，岂会与我这粗人计较，老纪，你多心了。”

    纪宁略微有点尴尬，柳寒笑了笑：“郑会长是江湖的豪爽汉子，纪兄，请坐。”

    纪宁笑了笑坐下，柳寒坐在他对面，拿出他与晋亮的协议，放在他面前：“今天来找纪兄，是为这份合约，晋兄将这份合约交给我看了，我觉着这份合约有漏洞，所以，希望重签一份合约。”

    纪宁拿起合约看了看，放下后笑呵呵的问：“不知吴兄认为那有漏洞？”

    “时限。”柳寒说道：“上面缺少时限。”

    纪宁微怔，再度拿起合约，仔细看了看，皱眉说道：“我觉着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下去。”

    柳寒摇摇头：“第一，你们的利息太高；第二，你们的买盐的出价太低，这个合约是不公平的。”

    “一口唾沫一口钉，”郑耀插话道：“我说吴掌柜，别给脸不要脸。”

    柳寒淡淡一笑，扭头看着他，郑耀瞪着他，柳寒轻轻叹口气：“商场上讲究公平和信誉，这个合约明白不公平，所以，我和晋兄商议了，希望与纪兄重签合约。”

    纪宁想了想还没开口，郑耀便嚷嚷道：“你说重签就重签！”

    柳寒皱皱眉头：“我听说贵会是走私盐的，包销我们的盐，这与贵会一向做派不同吧。”

    纪宁苦笑下说：“顾大人推行盐政革新，所有盐都免税了，我们一下就没了活路，不得不转变方式，我们也办了个盐号，可买到的盐田不多，完全无法养活会中兄弟，所以，决定买些盐，赚点差价。”

    柳寒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顾玮盐政革新的附带成果，盐税一下就没了，那还走什么私盐，可这走私已经形成产业了，从业人员恐怕高达几万甚至十几万都有。

    顾玮的盐政革新将这几万甚至十几万人的饭碗打破了，私盐没了利润，就逼得他们转型，于是淮扬会盯上了贩盐，这是他们的老本行，可贩盐，就要有盐，还要有销路，于是就想弄便宜的盐。

    三友盐号是新盐号，他们不敢去碰老盐号，那些老盐号后面都是门阀士族，便盯上了三友这样的新盐号。

    明白这点，他就更不想与淮扬会作生意了。

    “我明白了，可要作生意就要按作生意的法子，否则，贵会就该按照生意的做法，否则还不如开赌场。”

    “我们怎么作，轮得到你说话吗！”郑耀再度插话道。

    柳寒回头凝视着他，郑耀双目圆睁，凶狠的看着他，柳寒轻轻叹口气：“贵会若采取这样的法子，恐怕没人愿意与贵会作生意。”

    “敢情这扬州城是你说了算似的。”郑耀冷笑道：“不管怎样，我们签了合约，你们的盐就是我们的。”

    “这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柳寒淡淡的说：“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三个月的盐，三个月之后，咱们重新来。”

    郑耀呵呵干笑两声，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柳寒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柳寒说：“这里我说了算，必须按照这个合约干。”

    柳寒没有理会他，看着纪宁，纪宁摆摆手：“我们已经达成合约，就应该按照合约办，你说是吧。”

    柳寒笑了笑起身说：“到了银坊，不赌一下怎么行，要不这样，咱们赌一把。”

    郑耀看着他，问：“怎么赌？”

    “就比大小。”柳寒说着在桌上轻轻拍下，桌上的牌九腾空而起，一路飞到屋顶，然后下落，在半空中互相撞击，发出一遍叮当声，柳寒伸手接住两块。

    “至尊宝。”柳寒随手拍在桌上，这时飞上半空的牌才纷纷落下，在桌上撞出一遍叮当声。

    柳寒单手一招，落在各处的牌就象变魔术一样，全到他面前，他双手飞快的洗牌砌牌，然后退到郑耀面前。

    郑耀都傻了，纪宁没有修为，不知道这一手的奥妙。

    拍牌上天，这很简单，可操纵牌九在空中互撞，他自问就做不到，更何况还要让至尊宝落在手上。

    这是记忆力功力的综合体现。

    他自问做不到。

    愣愣的看着柳寒，柳寒同样神情自若的看着他。

    “原来阁下是高手。”郑耀说道，柳寒没有说话，郑耀冷笑一声：“这不过小把戏。”

    柳寒随意的问：“那郑会长打算怎么办呢？”

    郑耀冷笑一声，先前跨出一步，抬手便是一掌，掌风过去，空荡荡的，内息倒涌，丹田巨震，不由闷哼一声，身体禁不住晃了晃，可定睛再看，柳寒就象没事人一样，依旧站在原地。

    郑耀不由大寒，立马清醒过来，眼前之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盐商，绝对是个高手。

    郑耀神情凝重的盯着柳寒，正要开口，纪宁在边上插话：“吴兄，郑副会长是豪爽汉子，有些莽撞，还请吴兄多多谅解。”

    纪宁没有修为，可不代表他没眼力，郑耀和柳寒的表现都落在他眼里，他不由暗自惊讶，郑耀在淮南会也算是高手了，据说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可很显然不是对手，这吴雄难不成有宗师修为！这要再较量下去，势必吃亏，于是，他赶紧插话。

    “理解，我见过不少郑兄这样的汉子，豪爽，直率，我喜欢与这样的汉子交朋友。”柳寒说道：“不过，商场归商场，纪兄，这个合约，必须重谈。”

    “依吴兄的意思，如何修改？”纪宁的意思有点松动，试探着问道。

    “加上时间，三个月内，我们的盐可以按照这个价格卖给贵会，不过，三个月后，咱们随行就市，另外，还要定好付款方式，这个上面是没有，同时，我必须告诉你们的是，我与通汇钱庄的赛掌柜达成协议，以后鄙号需要银子的话，就向他们借贷，他们的月息是八厘。”

    纪宁愣住了，半响才叹道：“吴兄真是作生意的好手，我们再商议下。”

    柳寒摇头：“我们作生意的，想的是平安赚钱，最不愿的便是惹上麻烦，说实话，贵会表现越是强势，那些商家恐怕躲得越远。”

    纪宁闻言苦笑不已，郑耀似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依旧不服气的看着柳寒冷笑道：“我们淮扬会从来不强迫别人，做生意也是你情我愿。”

    这话倒实在，柳寒到扬州已经有几个月了，却没听说淮扬会什么劣迹，相反还很低调，除了私盐外，还没什么欺行霸市的行为。至于官场，那些当官和门阀士族对江湖人的风评什么时候好过。

    柳寒冲郑耀笑了下，耐心的解释道：“的确，我在扬州没有听说贵会有什么恶行，可贵会以往的行径是江湖争雄，所以.....。”

    柳寒一摊手，那意思很明白，纪宁在心里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天东奔西走，那些盐商嘴上说得好好的，甚至请客吃饭喝酒，但生意上的事半点不松口，原来关节在这里。

    “说来，我也算半个江湖人，知道其中的艰难。”柳寒叹口气，他当然清楚其中的难处，可只要利润足够大，商人也是可以铤而走险的。

    “姓吴的，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

    “老二！”从门外进来一个中年人，对郑耀厉声呵斥道，郑耀都没回头，闻言立刻闪到一边，柳寒抬头看着他，这中年人身材不高，头发随便扎了发髻，用布帛裹着，目光平和，下颌留有一撮山羊胡，看上去与街边的中年人没有丝毫两样。

    “大哥！”郑耀叫道，纪宁在边上也恭敬的叫道：“会长。”

    “对吴先生客气点。”中年人不温不火的吩咐道，郑耀没有吭声，不服之色毫不掩饰。

    说完之后，中年人冲柳寒抱拳：“吴兄，在下易舒，众位兄弟推我为首，听说吴兄与我们有点误会，特地来解释下。”

    “易会长言重了，”柳寒抱拳施礼，笑呵呵的答道：“只是一点小事，不响惊动了会长大驾，恕罪，恕罪。”

    “那里，那里，请坐！”易舒很爽快的作个手势，让柳寒坐下。

    柳寒损失坐下，抬头看着易舒，心里很是诧异，这么点小事怎么会惊动这淮扬会的会主？他如此突兀的出现在面前，目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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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淮扬会主（续）

﻿    第一百一十六章淮扬会主

    易舒笑眯眯的打量柳寒，柳寒也含笑看着他，在易舒眼里的柳寒很是轻松，丝毫没有深入敌境的紧张。

    “你们都下去吧，”易舒吩咐道，随着他进来的几个汉子立刻退了出去，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纪宁也要退下去，易舒却冲他微微示意，纪宁便又坐下了。

    房间里就剩下四个人，隔壁好像知道点什么，说话的声音小了。

    “吴兄对合约不满意，”易舒笑眯眯的说道：“吴兄想怎么改？”

    柳寒心里纳闷，面上却含笑道：“第一，我们向贵会借的银子，一个月内，我们会按照约定将借贵会的银子还清，本息全清；其次，我们会按照约定提供给贵会盐，不过，时间是三个月。”

    易舒微微点头：“那三个月后呢？”

    “按照市场价，随行就市。”柳寒说道。

    易舒微微摇头，柳寒也微微摇头，易舒笑了下：“吴兄，盐政革新后，朝廷不再专营，市场全面放开，老弟，你们盐号是新盐号，其他盐号都有自己的渠道出货，但你们有，而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只是货源不足。”

    他刚说了一半，柳寒便明白了，用现代的话说，这是个销售渠道问题，扬州盐商众多，十大盐号，有自己的销售网罗，可三友盐号却没有，要打入这个市场，三友盐号首先便要建立起自己的销售渠道，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银子，而且还可能招致其他盐号的打击。

    “易会主此话有理，”柳寒点头道，对易舒的观感更好了：“那以易会主的意思，这条该怎么改？”

    “依旧随行就市，”易舒说道：“不过，是七成，是市场价的七成，而且以后你们需要银子，也要从我们这借贷，但利息可以是一分。”

    柳寒微微摇头，神情却很坚决：“这不行，我和汇通钱庄的赛掌柜刚达成协议，我不能一转身就撕毁协议，易会长，不管是行走江湖，还是经商，名声，或者说是信誉是最重要的，没了信誉，谁都不会与你作生意。”

    “可我们也是签了合约的。”易舒皱眉说道，按说他已经出面了，柳寒无论如何都要给个面子，可没想到，柳寒居然丝毫不让。

    “所以，我才过来与会长商议，而不是干脆撕毁协议。”柳寒说道。

    易舒神情凝重，眉头紧皱：“吴兄，我们可以谈。”

    “借款这部分就不谈了，”柳寒神情坚决：“易会主，你们其实不是借不出去，只是利息高了，对吧。我建议你将利息降低。”

    说到这里，柳寒迟疑下，说：“这样吧，我们可以将货买给贵会，价格按八成算，市价的八成，当然，贵会可以收购粗盐买给我们，或者这样，我们收购的粗盐，可以交给贵会的船队运输，不知这个条件，易会主满意不。”

    易舒迟疑下，转头看着纪宁，纪宁问道：“贵号每月有多少粗盐要运？”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在淡季，我估计每天一船到两船，旺季，每天至少五船，这只是我的初步估计。”柳寒说道。

    “我不太明白，贵号买这么多粗盐作什么？”纪宁好奇的问道，柳寒微微一笑，目光迅速扫了眼易舒和郑耀，易舒神情平静，郑耀则有几分紧张，他心里恍然大悟。

    三友盐号成立以来，四下收购粗盐，以至资本不住，四下借贷，晋亮急于成功，便四下收购，扬州盐号这些人都是成精的，一次两次，别人不会当回事，可如此大规模，自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更要命的是，三友盐号从未卖粗盐。那么，问题来了，收购这么多粗盐，却不卖；卖出的全是精盐，这意味着什么？

    扬州的这些老盐商都是成精的人物，稍微想想便明白，要么三友盐号在囤积粗盐；要么三友盐号有将粗盐变成精盐的技术；前者，那是将银子扔进水里，稍微有点脑筋的便会想到后者。

    淮扬会定是盯上了这个技术。

    “这是我们的商业秘密。”柳寒含笑答道，心里却暗骂这帮家伙的狗鼻子挺灵，野心也挺大。

    “吴兄，有银子大家赚。”纪宁思索下说道：“如果....”

    “如果这样，我们可以考虑，”易舒忽然打断纪宁的话，纪宁扭头略微惊讶的看着他，易舒却没理会，径直看着柳寒说：“不过，吴兄，希望你们客户的货也归我们。”

    “这个我可不敢做主，客户选什么船，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可以给贵号介绍船队。”柳寒在这上面自然不敢答应，不过，他也不敢完全拒绝：“不过，易会主，咱们商人在乎的还是安全，这漕帮不是刚出事了吗，这不但影响了漕运，也会影响其他，如果，贵会能保证客货的安全，我想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你送货的。”

    易舒闻言微微皱眉，脑中灵光一闪，拱手道：“还请吴兄指点迷津。”

    柳寒冲他微微点头，心里说能执掌一方的都不是易与之辈，这易舒立刻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你看，现在运货，无论漕帮还是贵会，都是货主雇船，你们运货，以贵会和漕帮的名声，在江湖上多数人都要给面子，可一旦遇上不给面子的呢？船被截了，货主只有自认损失，对吧？”

    易舒点点头，现在的规矩就是这样，货主自雇保镖，自负损失，船主和船上的活计水手，只要不参与，两边都不会对他们下手。

    “漕帮粮船被劫，对他们声望有很大打击，贵会可以趁机抢夺市场，比如，贵会可以向货主宣布，如果货被劫了，你们负责赔偿损失。”

    “啊！”纪宁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来，郑耀也叫道：“你这什么主意，这不坑我们吗！那得多少银子！”

    易舒也皱眉，试探着问：“先生能不能解释下？”

    柳寒点点头，心说，老子就把保险的基本理论给你们普及下吧。

    “我的意思是，你们把保镖和运货，结合起来，比如说，你们运货，货值一千两银子，你们可以向货主收费，比如说，运费若是十两的话，在十两之外，再收五十两，只要比另外请保镖的费用低点就行，如此这样，易会主，你觉着此法会不会有市场？”

    “这.....！”纪宁想要反驳，忽然觉着好像有市场，而且，漕帮才出事，现在若推出此策，说不定真有市场。

    “你想让我们去干保镖！”郑耀皱眉，神情有些不满。

    “这保镖也是门生意，”柳寒冲郑耀微微摇头：“我再给贵会出个主意吧，这货被劫了，损坏了，你们都照价赔偿。”

    “啊！”郑耀张口结舌，呆呆的看着柳寒，柳寒神情自若，易舒眉头紧皱，柳寒却不准备继续留在这里了。

    “易会主，如果同意我的条件，那咱们就照这个重新签协议。”柳寒盯着易舒问道。

    易舒迟疑下点头，纪宁迅速起草了一份协议，柳寒看过后，没有漏洞，便签了自己的名字，淮扬会则由纪宁签字。

    “好，我的事便完了。”柳寒起身冲郑耀抱拳说：“易会主，在下就告辞了。”

    “且慢。”易舒叫住柳寒，柳寒站在那，不解的看着他，易舒冲外面吩咐道：“拿进来吧。”

    一个汉子端着个盘子进来，柳寒一看盘子上放着几张银票，柳寒微微一想便明白了。

    “易会主，这是作什么。”

    “这是吴兄今晚赢的。”易舒说道：“我虽然开赌场，只要不出千，能赢就能带走。”

    柳寒赞赏的看了易舒一眼，笑了笑说：“会主豪气，吴某也不是小气的人，我做人有个规矩，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我很愿意交易兄这样的朋友，这点银子就请会中兄弟喝茶吧，告辞。”

    “你，别....”郑耀正要上前阻拦，忽然脸色一变，生生站住，看着柳寒扬长而去。

    易舒皱眉看着郑耀，郑耀慢慢长舒口气，脸色恢复正常。

    “二弟，怎么啦？可否受伤？”

    郑耀摇摇头，深吸口气，才喃喃道：“好利害！利害！”

    纪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愣的看着郑耀，易舒神情剧变，他近在咫尺，却没有丝毫感觉，柳寒是怎么出手？郑耀怎么受伤的？他都毫无察觉。

    “怎么啦？”易舒焦急的问道。

    “我没受伤。”郑耀神情恢复正常，眉头却皱起来，刚才他正要动身拦住柳寒，没成想身形刚动，却象撞在一堵墙上，不过，这堵墙不刚烈，只是微微阻拦他一下，显然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郑耀不太会说，在易舒反复问之下，才把事情说清楚。

    “大哥，这小子是高手！”郑耀最后忍不住叫道。

    易舒瞪了他一眼：“废话！”随后叹口气：“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高手，唉，还好，老二，你这脾气该改改了，别再这样冲动。”

    “我今儿没冲动！”郑耀分辩道，易舒哼了声：“刚才我要不进来，你是不是想动手？人家最后来这一下，就是要警告你，给你个教训！”

    郑耀没有开口，半响才骂道：“妈的，这小子够阴的，扮猪吃虎！”

    易舒摇摇头，显然不赞同，扭头问纪宁：“纪先生，你看他的两个建议是否可行？”

    纪宁这才知道郑耀在不声不响中吃了个小亏，正惊讶间，听到易舒的话，他连忙说：“可行倒是可行，不过，会主，这很可能会引起我们和漕帮的纠葛。”

    “若可行就行，漕帮？哼，没了方震，漕帮就是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可怕的，大哥，你太小心了。”郑耀又恢复正常了，大咧咧的说道。

    “你呀，江湖上的高手多了去了，什么样，你知道，那渔夫，看上去就象个渔夫，太平道的太上掌门，看着就象个邋遢的道士，你觉着他们应该什么样！”

    语气中含有责备，郑耀好像没听见，依旧若无其事，易舒凝神思索片刻，他搞不清柳寒为何要在最后来这一手。

    想了一会，他也想不通，轻轻叹口气，抬头看着纪宁又说：“和漕帮冲突倒不至于，当初我和方震达成的协议还有效，我们不涉足漕运，至于其他，倒没有限制。”

    说到这里，易舒叹口气，面有忧色：“可惜了，方帮主若在，定然没事，可这方杰，还是年青了。”

    “那，”纪宁试探着问道：“会主，我们是不是要这样干？”

    易舒徘徊两步，抬头看着他，断然说道：“作！这私盐买卖看着就作不下去了，总要给会里兄弟一口饭吃。”

    淮扬会主要作的是私盐生意，盐务革新后，私盐完全没有市场，已经不收税了，还走什么私！

    淮扬会忽然发现自己有了大麻烦，数万会众突然失去生活来源，整个淮扬会陷入恐慌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淮扬会要转型，转向那里？首先便是船运，其次便是放贷。

    在过去，私盐有暴利，淮扬会积累了很多财富，在失去私盐后，他们便想放贷，这放贷其实也是向汇通钱庄学的。

    扬州商业发达，汇通钱庄开办后，赚了不少银子，这纪宁负责掌控淮扬会的财物，便向易舒提出开办钱庄的法子，易舒便同意让他试试。

    第二个法子自然是盐号，淮扬会也拍下了几十亩盐田，可这几十亩那能养活数万会众，便只好去买盐，这才引出与三友盐号的纠纷。

    第三个法子便是船运，走私盐自然有船，淮扬会的声势不如漕帮，可控制的船倒是不少，组建船队绰绰有余，而且船队可以安置大量会众，可以减轻会中的压力。

    “可要实行这个策略，需要会里配合。”纪宁迟疑说道。

    易舒点头表示明白，转头对郑耀说：“老二，挑选一批好手，组成护船队，每个出去的船队都要保证安全，前面两趟，我和你亲自坐镇。”

    “大哥，真要办！”郑耀有一点意外，易舒肯定的点点头，郑耀深深舒口气，有些沮丧的点头：“那好吧，我这就去办。”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郑耀也叹口气，以前走私盐，那是多轻松，现在想要作正当生意，没想到麻烦居然这样多。

    “会主，”纪宁迟疑下，试探着说道：“咱们和汇通钱庄比起来，咱们的本钱可远不如人家，”

    纪宁边说边打量易舒的脸色，见他脸色如常才接着说：“他要抢咱们的生意，咱们可抢不过，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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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

﻿    从赌场出来，柳寒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笑容很快便消去，时间已经近黄昏，街上人影稀少，他沿着大街慢慢往回走。

    对于今天，他很满意，要达到的目的几乎都达到了，剩下的就看淮扬会怎么作了，至少他可以确定，易舒已经动心了。

    他需要淮扬会有所动作，这样才会引起方杰警觉，若双方有所争斗，漕帮就更不可能北上。

    如此这样，他才有能力，全力对付王许两家。

    在帝都，他连胜数场，可他依旧不敢小视王许两家，王泽居然是隐世仙门中人，这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想除掉王泽，再给王家那位老祖宗狠狠一击，可这会不会引出他身后的隐世仙门，他拿不准。

    不过，就算引出来，这清虚宗也不是好惹的，怎么说也有两个筑基成功的高手，关键时刻，他也可以向玉真子纯阳子求援。

    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找出王泽藏在那里！

    王泽躲在王博的家里，可王博有好几个家，城里城外都有，而且要杀死王泽，还必须有个场所，贸然下手，若杀不死他，那就麻烦了。

    施施然会到盐号，晋亮还留在铺子里，看到他回来，这才松口气，赶紧问情况如何。

    柳寒告诉他，以后凡是借钱，就上汇通钱庄借，他与赛义姆达成协议，一个月之内，利息八分，三个月以上，一分；半年以上，一分二。

    “我出货给了淮扬会，以后，他们拿货，按照市价的八成，他们不能在扬州地界卖，以后，我们的粗盐，都交给淮扬会运，我们有优先权。”

    柳寒将协议交给晋亮，晋亮急忙看过，看完之后，有些纳闷：“吴兄，八成，咱们是不是吃亏了。”

    “不亏，”柳寒摇头说：“他们有长期的销售渠道和市场，咱们可以少花费很多时间，算下来，咱们还是赚了。”

    晋亮想了想，点点头，又看了一遍协议，这个协议可比他当初的那个协议要详细严密多了，压根找不到任何漏洞。

    “吴兄，这三友盐号若在你手里，肯定很快便发展起来。”晋亮叹道。

    柳寒笑了笑：“晋兄，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这人我自己知道，晋兄，我和顾兄都认为，你掌控三友盐号是合适的人选。”

    “我....”晋亮有些羞愧，实际上，他心里有些惶恐，这次失误要不是柳寒发现及时，将给盐号带来严重损失，若柳寒和顾恒以此为借口，将他免去，他也毫无办法，可柳寒却毫不在意，话说得很温暖。

    “晋兄，不要再说了，吃一堑，长一智，”柳寒笑道：“好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你不贪污，这掌柜的，谁也抢不走。”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一定要小心，有些人已经注意到，我们的粗盐提纯技术，机械设备和原材料，一定要保密，绝对保密。”

    “放心吧，”晋亮拍胸脯保证，可随即，他又皱眉，小心的问：“是不是淮扬会....”

    柳寒点点头：“其他的，我都不担心，关键是那套设备，记住，安装的和使用的，要分开。”

    晋亮想了想，郑重的点点头，柳寒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冲他点点头，然后才转身出来，晋亮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的舒口气，这颗心总算落到肚子里了。

    会到顾府，管家就前来请安，顾恒早有吩咐，他不在这段时间，柳寒便是顾府的主人，他的话就是顾恒的话，简单的说，他就是顾府的主子。

    总管名叫顾阳，是顾恒新提拔的，看上去有三十来岁，神态恭敬的候在那，柳寒神情平静：“我没什么事，你们该怎样还怎样。”

    “是，吴先生，晚饭是送到后院还是在小客厅。”顾阳非常谨慎小心，他也是内卫中人，对府里的事很清楚，顾硕死了，府里随即发生一连串变故，很快就多了个吴先生，顾恒虽然说是他的朋友，可却将珠娘梅娘都送给了这位吴先生，这位吴先生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还是在后院吧，”柳寒看看左右，再度吩咐道：“这里太闹腾了，以后这个门留一个兄弟就行了。”

    “是，我明白了。”顾阳点头，柳寒没有对他说是内卫中人，他便不敢挑明内卫身份。

    柳寒会到院子里，刚踏进院子，方婷便奔过来。

    “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才回来。”

    柳寒笑道：“我这跑了一天，回来一句好话都没有，今儿可累死我了，来给爷捏捏肩！”

    柳寒说着便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舒坦的躺下，让他意外的是，方婷虽然撅起嘴，却乖乖的走过来给他拿捏。

    “你倒是舒坦，人家又不是你丫头。”方婷嘟囔着。

    柳寒笑了笑：“不亏待你，今儿我出去可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方婷连忙问道，柳寒拍拍肩上的小手，方婷没有注意，关切的问道。

    “曲家二公子的下落有了。”柳寒说道：“别停，动作快点，加三分力气，还是习武的，怎么软绵绵的。”

    方婷没有在意，急切的问道：“他在那？”

    “负了重伤，目前很安全，快点啊！”柳寒说道。

    “捏死你个色狼！快说！”方婷发狠，手上力道猛然加重，柳寒心里暗笑，却不点破，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还不说！”方婷的小拳头在他肩上狠狠的打了一拳。

    “说了有什么用，好好干活，伺候爷高兴了，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梅娘和珠娘在屋里早听见他回来了，随即听到他调戏方婷，俩人听着直乐，梅娘冲珠娘使个眼色，珠娘抿嘴一笑。

    俩人出来请安，正巧有人提着食盒进来，珠娘连忙过去接过来，柳寒笑呵呵起身。

    “吃了没有，没吃的话，咱们一块吃。”

    “我们已经吃过了，你自己慢慢吃吧。”方婷满脸不高兴，叽叽咕咕的，依旧跟着进屋。

    梅娘和珠娘伺候柳寒吃饭，饭菜很丰富，还有一壶女儿红，柳寒端起酒杯闻了下，看着方婷问：“来一杯。”

    方婷咬咬红唇：“有什么好的！臭酒，喝死你！”

    “这可是三十年的女儿红，比你年龄还大，这顾府可就只藏了十坛。”柳寒笑眯眯的将女儿红一口喝干。

    “就是，雅姑娘，这可是好酒！”梅娘也同样笑眯眯的，提起酒壶要给柳寒倒上，方婷劈手夺过去，就着酒壶，扬脖，咕咕，一口喝干。

    柳寒没有阻止她，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雪白的脖子，小姑娘看上还有些青涩，小胸脯鼓鼓的，一起一伏，引人遐思无数。

    梅娘大有深意的冲柳寒抿嘴一笑，柳寒左手搂住她的细腰，梅娘顺势倒在他怀里。

    “哼！”方婷将酒壶重重放在桌上，瞪着柳寒，和他怀里的梅娘，不满的骂了声：“色狼！”

    而后转身快步出去，柳寒呵呵一笑，也不挽留，拍拍梅娘的翘臀，梅娘起身，珠娘含笑问道：“爷，我让下面再送一壶来。”“别，就这样吧。”柳寒说着端起碗来，狼吞虎咽的，没一会便将饭菜一扫而空。

    “主子，慢点，喝碗汤吧。”梅娘给他舀了碗汤放在他面前，柳寒早就注意到了，这顾府吃饭与他家完全不同，倒与秋戈鲁他们类似，细嚼慢咽的，讲究食不语，讲究礼仪，那怕没有人也这样。

    珠娘抿嘴一笑：“看主子这样，好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柳寒呵呵一笑，摇头说：“这吃饭吧，就是将肚子填饱，什么味道都是其他的，那些什么礼仪，那不过是给人看的，显示比别人高人一等，其实呢，让他饿上三天，没几个还能管什么礼仪。”

    梅娘笑了笑：“主子是不是有意？”

    柳寒也笑了笑：“逗逗闷子，也挺好玩。”

    喝过汤，柳寒起身，珠娘将桌上的碗碟收进食盒中，梅娘则伺候他洗脸换衣，没一会换好衣服，柳寒走出屋，方婷正在院子里练剑。

    “别练了，你姐姐呢？”柳寒又在椅子上坐下，这冬日的夜晚有点凉，其实坐在这并不舒服。

    梅娘拿来一件裘袍给他披上，柳寒拍拍她：“要是觉着冷，就进去，我不用每时每刻都在身边。”

    “那哪行。”梅娘在他边上跪坐下来：“奴是伺候爷的。”

    跪在在边上，洗下有厚厚的跪垫，并不寒冷，她跪下后，习惯性的双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拿捏起来。

    “她在房间里，要我去叫她？”方婷拉长脸问道。

    “得了吧，有你一个便够让人烦了，这要再多一个，那不得烦死。”柳寒笑呵呵的说。

    珠娘将食盒交给外面的小丫头，回来看到，正好听见，不由一乐，方婷很不满的瞪她一眼，珠娘笑眯眯的进屋，很快便端着火盆出来，将火盆放在柳寒背后，然后拿出跪垫，跪坐在柳寒另一侧。

    “你要嫌我烦，那，那我走好了。”方婷一跺脚，转身要走。

    “你不想知道曲家那小子的事了？”柳寒慢悠悠的丢出一句话，方婷的脚步立时停下，转身圆睁双眼，飞快跑到柳寒面前。

    “曲兄怎么样了？”

    “瞧你那着急样，是你小情郎吗？”柳寒头都没抬，随口道，方婷气得脸色一红，胸部不住起伏，柳寒笑了笑，起身看着她说：“他负伤了，不过，命保住了，在我朋友那养伤。”

    “哦，那就好。”

    让柳寒有点意外，方婷只是表示出适度高兴，他不由愣了下，方婷神情有些黯然，轻轻的叹口气，柳寒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微微摇头。

    “江湖上就这样，昨天还生龙活虎，今天便人鬼相隔，你呀，在江湖上多走几天就明白了。”

    “我们九个人，”方婷神情有些悲伤：“现在就剩下我和姐姐，还有曲兄。”

    柳寒心说要不是遇上我，恐怕你们俩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

    他微微摇头：“你要这样多愁善感，那最好还是回家，江湖险恶，岂是你能想象的，在我看来，女人就不该走江湖。”

    “为什么？”方婷疑惑的看着他：“行侠仗义，我辈习武之人的责任！”

    柳寒冷冷一笑：“行侠仗义？谁给你的权力，谁犯法，谁没犯法，是朝廷的权力，谁给你权力决定谁有罪谁没罪？”

    “我，..，”方婷很不服气，也很不解，习武不就是行侠仗义，师门长辈就是这样教导她们的。

    “惩处不法，是朝廷的责任，朝廷有法度。”

    “靠朝廷那些贪官！做梦吧。”方婷鄙视的看着柳寒：“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爷是什么人，你那知道，”柳寒抚摸下梅娘的光滑的脸蛋，梅娘娇笑下，柳寒随即正色道：“贪官污吏，朝廷自然有法度在，不是不惩处，老话不是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全都要报！”

    “说得轻巧，”方婷不信：“盛怀这大贪官，朝廷为什么没惩处！”

    “你怎么知道朝廷不惩处，”柳寒说着，手上却没停，手滑过梅娘的脸，继续向下，梅娘身子微微前倾，方便他的动作：“朝廷有朝廷的制度，这些制度是保证天下运作的根本，这些制度被破坏了，天下黎民百姓受害更重。”

    方婷看着柳寒的手伸进梅娘的胸口，把握着那团柔腻，梅娘很配合的将后襟解开，松开了抹胸。

    “柳兄，你.....！”方婷脸色涨得通红，脚下却象生根似的，目光紧紧盯着梅娘。

    梅娘的神情既痛苦又快活，大半个身子都软下来，没骨头似的靠在柳寒的怀里，柳寒干脆将她抱进怀里，珠娘在边上看着，抿嘴直乐。

    “小丫头，”柳寒看着方婷，梅娘几乎**，外面的棉袍落在腰间，里面的抹胸已经松口，白花花的柔腻暴露在寒风中。

    “女人啊，最好就是留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好男人，照顾好老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让男人去闯就好了。”

    “柳兄，你，你真是个色狼，刚回来就欺负梅姐姐和珠姐姐。”方婷咬牙说道，目光却依旧盯着柳寒正大肆活动的手。

    “婷妹妹，主子说得对，”珠娘温言道：“外面的事，我们女人那搞得懂，伺候好爷，是奴的本分。”

    说着珠娘起身，双手伸进柳寒的腰间，松开了他的腰带，方婷脸色更红，转身就跑，边跑边叫：“奸夫**！”

    看着她的背影，珠娘噗嗤一笑，在柳寒耳边低声道：“小丫头心动了，爷，要不收了她！”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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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风雪归人（上）

﻿    接下来几天，柳寒依旧每天出去，不过，早早的便回来了，对他而言，部署已定，对盛怀，他是双管齐下，小刀是暗手，顾恒走明面，最多一个月就知道情况。

    对王泽的追查，他也在暗地里开始，叶秀对那位怜香的青楼女的调查也有了结果，这女人的背景略微复杂，有修为，不过修为不高，叶秀没有查出她的师门背景，不过，她判断女人是走投无路了，这才委身青楼。

    林淮对韩澄的案件调查也有了初步眉目，秋露姑娘其实是自杀，陆康为了报复，伪造了现场，栽赃给韩澄，行贿了扬州府上下，将韩澄打入监牢。

    这个结果让柳寒很满意，他让林淮找到证据，他要把这个案子翻过来，重击扬州门阀。

    部署已定，现在就看手下这些人的能力了，现在他每天在扬州逛逛，剩下的便是在家里指点方氏双姝练剑。

    几天下来，他对方氏双姝的合剑术有了更深的了解，觉着这剑法还有提高空间，他思索了几天，从剑典中受到启发，在方氏合剑术原有剑招上挖掘出三招来。

    “燕双飞。”

    “长干行。”

    “马踏千军。”

    这三招全是攻击招术，一招比一招利害，特别是马踏千军，双剑合璧，涤荡四方，威势赫人。

    “柳兄，这....，你怎么知道本门心法！”

    方柔方婷很是惊讶，疑惑不解的望着柳寒。

    柳寒放下茶杯：“天下武学，其实没有区别，招式变化，不过迷惑对手而已，关键在力道和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们俩人比较特殊，你们的修为不过武士四品，可双剑合璧，可以当得上武师初品。”

    “可你怎么知道本门内息运行方式呢？”方柔依旧很纳闷，每个门派的内息运行方式都是门中一等一的机密，剑招可能外泄，越老的门派，泄漏得越多，门人越多的，泄露的也越多，所以，知道招术不奇怪，但内息运行方式却是门中之秘，没有内息配合，招术只是死的，破解轻而易举。

    “你们呀，还是见识少了，”柳寒微微摇头：“这武学一道，其实说穿没什么奥秘，修炼的外乎任督二脉，奇经八脉，丹田出，丹田入，我只需看上一遍，你们练的主要督脉，内息走奇经八脉中的阳跷脉和阴跷脉，对吗？”

    方柔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婷便可爱吐吐舌头：“柳兄，你太利害了！柳兄，你修为跨过宗师门槛没有？”

    方柔不好意思的看看妹妹，不好意思的说：“舍妹....”

    “婷姑娘天真活泼，没有事的，柔姑娘多虑了。”柳寒笑了笑，让俩人坐下：“歇会吧，这两招是补充你们剑法中攻击力不足的缺陷，我感觉啊，你们这剑法似乎有缺陷。”

    “柳兄说得很对，”方柔柔柔的答道：“师傅曾说过，这套剑法，总共十八招，后三招是杀招，可，在百年前，剑法遗失了六招，现在就剩下十二招，七十八个变化。”

    “柳大哥，你真有本事，这么短时间就能想出这样利害的剑招。”方婷天真的赞叹道，方柔也点点头。

    俩人很天真，简单的以为他很有本事，可若换成她们的师门长辈，就不会这样简单的判断了。

    每个门派的剑招都是经过数十年数百年积累下来的，要想在这样的剑招上作出突破，非过人的才智和高深的修为，压根就不可能，如此，对柳寒的评价就会更高。

    柳寒正色道：“这段时间，扬州城内外松内紧，你们还要在这多待几天，趁着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练功，将来至少有自保的能力，别几个武士就把你们围住。”

    方柔脸上微红，方婷却不服气的说：“哼，他们仗着人多，有本事咱们二对二。”

    柳寒噗嗤一笑，方柔肘部捅捅方婷，方婷不服气的说：“难道不是。”

    柳寒笑了笑，冲方婷摇摇头：“当然不是，江湖斗勇不是这样简单的，天时地利人和，三者若能占两样，胜利就有七成把握。

    所以，每战，若事先选好地点，选好时间，对你战斗会有很大影响，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因素影响一场战斗结果。

    所以，你若希望在完全公平下开始一场战斗，那是痴心妄想，就说你们姐妹吧，人家将战斗选在一个山林里，你们姐妹的双剑合璧，威力还那样大吗？”

    方婷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柳寒再说：“比如，你们要对付一个高手，这高手的轻身功夫是弱点，那么你们要怎么对付他呢？很简单，将战斗地点选在沼泽或芦苇荡，如此，可影响他的发挥，却可以发挥你们姐妹轻身功夫好的特点。”

    “对啊！”方婷叫道，随即秀眉微蹙：“柳大哥，这似乎有违光明磊落，满是阴谋诡计。”

    柳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合作刚才我白说了，方婷话一出口，也觉着不妥，柳寒苦笑摇头，方婷低声说：“柳大哥，我知道了。”

    柳寒微微摇头：“我这可是用血换来的经验，小丫头，遇上我算你们的福分，换个人，我才懒得讲。”

    方婷吐吐舌头，撒娇道：“多谢柳大哥，好啦，谢谢柳大哥。”

    柳寒冲她不住摇头，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喜欢这两小丫头，前世也有这样一个小丫头，经常纠缠在他身边，美丽，青春，单纯。

    当时他有女朋友，可依旧很喜欢那小丫头，帮助她成长，头一天晚上，那小丫头喝得醉醺醺的来找他，告诉他，她爱上他了。

    看着两女，她们与那小丫头差不多，相差无几的年龄，相差无几的美丽容颜。

    “柳大哥！”

    柳寒正浮想联翩，忽然被叫声惊醒，他连忙收回神思，没成想目光正落在方柔胸前那团白腻上，抬头看着方柔，方柔脸色微红，羞怯不已。

    他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方婷撇撇嘴，低声嘀咕道：“淫贼！”

    柳寒哈哈一笑，起身道：“你们再练一会，我回去睡个回笼觉。”

    “别这样，柳大哥刚才是在想事情。”方柔低声说道。

    院子里传来破风声和两姐妹的娇斥声，柳寒则在房间里高卧不起，梅娘珠娘姐妹坐在走廊下，珠娘手里捧着本书，梅娘则在绣花，两女眉目含春的看着两姐妹。

    ----------------华丽的分界线-----------------

    北风呼啸，刮过雪白的大地，干枯的树枝在风中微微颤动，三旗镇上人迹渺渺，小镇不大，只有三四百户人家，这里距离前面的新漳河只有三十里，很多客商都在这选择落脚，第二天再赶到渡口，所以镇子不大，却有两家酒楼和三家客栈。

    平安客栈是镇东头的一间客栈，天气寒冷，过往的旅客很少，几个客栈伙计无聊的围着火盆烤火。

    一震轻微的马蹄踏雪声传来，很快客栈门口有跺脚声，显然有人过来，伙计疑惑的起身，还没到门口，来人已经推门进来。

    “来了，客官！”伙计热情的招呼着，来人摘下斗笠，吩咐道：“给我的马喂些好料。”

    来人说着便往里走，随手扔出一角银子，伙计麻利的将银子接住，笑道：“好咧！客官你就放心吧！”

    说着伙计推门出去，另一个年岁稍大的伙计迎上来：“客官要住店？”

    “住店。”来人声音粗壮，话却很短，浑身上下收拾得很利落，腰间挎着把长刀。

    伙计悄悄打量后，多了三分小心，这江湖客出手大方，可就脾气怪，稍不留意，免不得要挂落。

    “有上房吗？”大汉问道。

    “有，有，这几天风雪大，客人少，”伙计说道：“上房都空着呢。”

    “好，五斤酱牛肉，一坛酒。”大汉的话简单，声音不大，伙计却愈发小心。

    将大汉引到房间，伙计小心的打量大汉的脸色，大汉却没说什么，将外套脱下，再摘下腰间的长刀，放在桌上。

    伙计稍稍放心，试探着说道：“我这就给客官打水去。”

    “弄一个火盆来。”大汉说着拿出张银票，稍稍迟疑问道：“收银票吗？”

    “收！怎么不收！这汇通钱庄的银票，比银子好使。”伙计连忙说道。

    大汉将银票递给他，然后坐下，伙计见他没说话，便退出去，很快便端了个火盆，然后又端了茶进来，伙计擦擦桌子说道：“客官，官府规定，住店要登记身牒，麻烦客官....。”

    大汉什么话都没说，从怀里拿出身牒，伙计接过来，迅速看了眼，然后说道：“我拿去登记，马上给客官送回来，酒菜马上送来。”

    伙计快步出去，到了柜上，将身牒交给掌柜的，掌柜的接过来看了眼：“马铁，幽州渔阳人士。”

    掌柜的提笔写在账册上，写完后，将身牒交给伙计，喂马的伙计回来了，他一进来，拍拍身上的雪，跺着脚咒骂这鬼天气。

    “嘴巴干净点，有火盆还不够，你没看到镇外冻死多少。”掌柜的皱眉责备道。

    三旗镇并不大，镇内有镇丁，不准流民在镇内停留，否则这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流民。这几天，风雪大作，气温急降，镇外的流民冻死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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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风雪归人（中）

﻿    马铁就是柳铁，跨入宗师门槛后，柳铁便到幽州去了，身牒自然是伪造的，柳寒在禁军，京兆府内也有自己人，弄个身牒非常简单。

    伙计将饭菜送来，柳铁喝着酒，他到幽州后，混在护卫队中走了一次大漠，在大漠待了三个多月，这才回到幽州。

    冬天来临，商队都在备货，要再走大漠，只能等待春天之后，又在幽州盘桓半个月，他才离开幽州。

    他很清楚柳寒让他上幽州的目的，所以，在空闲时间里，他对幽州商社的护卫队进行了特训，三个月的特训淘汰了三分之一多的护卫队队员，剩下的队员，他将柳寒给的丹药交给了护卫队队员，要求他们在一年内提高到武士境界，否则就要被淘汰。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对护卫队的训练成效很大，有一大半的护卫队员进入武徒上品，少部分进入武士境界，极少数踏入武师阶层。

    柳寒给他的任务不止是训练护卫队，还有对幽州分店进行考察，特别是人员进行甄别，幽州分店同样也分成两部分，具体经营是潘成在负责，护卫队则是柳华负责。

    这几年中，潘成的经营很有成效，幽州分社的效益逐年提高，去年向帝都总社上交的银子有五万两银子。

    柳铁在幽州只有短短几个月，但发现幽州的江湖人很多，而且多是亡命之徒，这些走大漠的江湖汉子，来历都很复杂，几乎每个人都有特殊经历，柳华在招了不少人，这些人都编在护卫队中，这次走大漠柳铁也顺便检查了这些新人的能力。

    大漠始终充满凶险，不管是西域商道还是大漠商道，在幽州几个月，柳铁只走了一次大漠，可就这一次，就打了四场战斗，也正是这四场战斗，才让柳铁在护卫队建立起绝对权威。

    这次走大漠的经历也让柳铁认识到，幽州商路的凶险丝毫不比西域商道差，当初柳华带了十二个人到幽州，可这几年中，十二个人损失了三个，柳铁听说后很是心疼，这十二个人都是柳寒从西域带回来的，是柳寒亲自培养的，失去任何一个都是严重损失，可柳铁也无法责备柳华，幽州的情况太复杂，塞外商道马贼众多，柳铁走了一趟便遇上四次马贼。

    当然这与塞外的形势也有关，就是原本在几条商道上的慕容部落，主力西移，对这一带的控制减弱，大批马贼东移，抢劫事件也就多了起来。

    在做完幽州的事后，他就想返回帝都，可在临动身前，又受到老黄的指令，让他在甄别幽州商号的同时，查明王许两家在幽州的动作，如果可以，秘密予以打击。

    柳铁想个了计策，挑起天野马场和蓟城云旗镖局的冲突，暗中协助天野马场将云旗镖局击溃，至于归属王许两家的商号，早就被柳华暗中设计，将他们的商队抢劫一空。

    处理了蓟城的事后，柳铁便踏上了归程，一路南下，冒着风雪到了这三旗镇。

    吃过之后，伙计进来收拾，柳铁问道：“前面的渡口开了吗？”

    “哟，客官，这可不巧，这河已经冻上了，渡口已经封渡了。”伙计麻利的擦着桌子：“今年这冬天也贼冷了，这老渡口多少年没冻了，今年却冻上了，我看这贼老天是要收人。”

    伙计絮叨着，柳铁却有点傻了，他万万没想到渡口居然冻上了，当然，以他的修为，过河没问题，可马呢？马怎么过去，要不就把马丢了，他又不愿意。

    “客官，你要过河的话，得等到开春了，”伙计还继续说道：“要不，明儿你上渡口看看。”

    柳铁没说话，只是嗯了声，伙计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有喜欢说话的，也有不喜欢说话的，柳铁很自然的归到不喜欢说话的。

    “客官要觉着闷了，可以上美人窝找个美人，也可以让美人到这来伺候您老。”

    伙计絮絮叨叨的后走了，柳铁呆坐在房间里，想了会，决定明天还是到渡口去看看，如果真冻上了，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打马直奔渡口，伙计在店内看着，也没劝阻，很多客人都要到渡口看一眼才肯死心。

    果然，到中午时，柳铁又出现在店里，伙计赶紧迎上去。

    “客官，你那房间还留着呢，是不是还住那间。”

    柳铁阴沉着脸点点头，要了酒菜，就在大堂里吃喝起来，刚吃了一会，店门口停下一辆马车，四个护卫齐齐下马。

    “里面有人吗？出来一个。”

    伙计赶紧出去，一个护卫吩咐道：“马车不用解套，给马喂点清水和干草。”

    从车上下来一个瘦削的中年人，中年人穿着红色狐狸毛棉袍，头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面容瘦削，鹰钩鼻，看上去有些阴沉。

    一个护卫快步走进店内，四下张望，看到正喝酒的柳铁，警惕的打量走到他附近，这时，中年人走进店门，另一个护卫吩咐伙计：“酒菜拣拿手的上，放心少不了你的银子。”

    “那里，那里，”伙计忙引着几人坐下，护卫很谨慎将中年人与柳铁隔开，柳铁也不在意，很显然，这中年人是重要保护目标，这不过是必要之举，显然，这几个护卫受过严格训练。

    “听说这新漳河冻上了？”中年人开口问道，伙计连忙答道：“回爷的话，是冻上了，诺，那位客官，昨晚到的，也准备过河，今儿到渡口看了，这才回来。”

    “哦，”中年人扭头看着柳铁，冲他叫道：“这位兄台，”柳铁抬头看着他，中年人冲他拱拱手，柳铁也拱手回礼，中年人问道：“兄台到渡口看过？”

    柳铁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中年人只好又问：“这渡口可是冻上了？”

    柳铁依旧没有开口，再度点了点头，中年人心里纳闷，只好接着问：“这冰面上能不能过去？”

    柳铁摇摇头：“没有完全冻上，江心有条线。”

    中年人非常失望的道谢：“原来如此，多谢。”

    柳铁也不再说话，很郁闷的埋头吃自己的，边上一个护卫不满的低声骂道：“这家伙好生无礼。”

    中年人冲他微微摇头，吩咐道：“看来要在这歇息几天。”“是！”刚才说话的那护卫应道：“二爷，要不这样，我派人去看看，您先在这住下，要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中年人叹口气。

    那护卫抬头冲伙计吩咐道：“上房，我们包了。”

    “客官，对不住，这位马爷刚定下一间，”这几人进门就气势非凡，伙计非常小心的伺候着，万万不敢得罪：“我们这还有三间上房，客官委屈下.....。”

    “让他换一间，”那护卫毫不含糊，语气中有丝不容分辩：“他的银子，我们给了。”

    伙计为难了，扭头看着柳铁，柳铁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自顾自的喝酒，伙计只好过来。

    “马爷，刚才那位客官说了，要包下上房，可否....”

    “不换。”柳铁的回答干净利落，简单直接。

    伙计为难了，扭头看看中年人和那护卫，那护卫起身走到柳铁面前，说道：“这位兄台，魏郡田家有礼了。”

    柳铁头都没抬，依旧大吃大喝，护卫闪过一丝怒色，在冀州这地界上，那怕就是赫赫有名的王家许家，也要给田家三分面子，这家伙什么人，居然敢如此无礼。

    “不换！”柳铁这时才吐出两个字，护卫大怒，冷冷的说：“这位兄台，拒绝魏郡田家的后果，你要想清楚。”

    柳铁没再理会他，护卫大怒想要动手，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护卫立时收手。

    “三间房已经够住了。”

    中年人说着端起酒杯走过来，两个护卫要起身，中年人摆摆手。

    “相逢既是缘分，这位兄台，在下田蒿，请教兄台如何称呼？”

    柳铁放下酒杯，抬头看看田蒿，才说了四个字：“兖州，马铁。”

    “我的这些属下刚才失礼了，还请马兄弟勿怪。”

    柳铁没让他坐下，田蒿也不坐，一直站在那，几个护卫肺都要气炸了，魏郡田家的人什么时候这样憋屈。

    “坐，”柳铁终于开口让田蒿坐下，田蒿也没推辞，毫不做作的坐下，柳铁提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田蒿也一点不客气的喝了。

    “小二，再来一坛酒，切两斤熟牛肉。”田蒿看看桌上已经没什么菜了，柳铁吃饭的速度一向很快。

    柳铁没有阻止，他不知道田蒿要做什么，如果仅仅是换房，事情已经了了，他这是还要做什么？

    “相逢便是有缘，”田蒿继续说道：“马兄弟从何而来？”

    “幽州。”

    “可是回家？”

    柳铁摇头，老黄命令，让他到扬州去，柳寒在扬州的进展不顺，可能有麻烦。

    一想到柳寒有麻烦，柳铁就恨不得立刻飞到扬州，可偏偏这新漳河冻上了，却又没完全冻结实，船过不去，以他的轻身功夫可以过去，但首先得处理马，或者再等几天，看看新漳河能不能完全冻上，那时候可以牵马从冰面上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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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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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风雪归人（下）

﻿    面对田蒿的搭讪，柳铁心里很是不耐，以往跟着柳寒，全是柳寒对付，这次到幽州，也有柳华他们应付，他压根不理会这样的人。

    可这田蒿跟狗皮膏药似的让他很无奈，可要发火也不行，田蒿好像还很有礼貌，没有半点失礼。

    至于田蒿，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对这外表粗豪的汉子感兴趣，至于他身边的四个护卫，则更加纳闷，这位二爷今儿怎么啦，这马铁究竟有那点吸引力？

    田蒿喝了两杯酒，继续说道：“马兄弟从幽州过来，可知现在塞外情景？”

    柳铁冷冷的盯了他一眼：“喝酒！”

    田蒿一愣，随即笑了，不再说话，柳铁也不言语，俩人就这样一杯接一杯，没多久一坛酒就见底了，两斤熟牛肉也一扫光。

    柳铁起身放下一张银票，什么都没说便往后院走了，伙计过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不但足够付柳铁的酒菜钱，就算加上田蒿他们也够了。

    田蒿依旧坐在那，拿着酒杯，从柳铁的不住的笑，这时那护卫过来，低声问：“二爷，这小子无礼，干嘛要理会他？”

    田蒿冲笑了笑，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在店门口停下，随即便听见一个粗豪的声音叫道：“有喘气的没有，出来一个！”

    伙计连忙出去，粗豪声音吩咐道：“好好喂，这鬼天气，对了，前面渡口冻上没有？”

    “客官，您来得不巧，没完全冻上，过不去。”伙计连忙答道。

    “妈的！”粗豪声音说道：“这下麻烦了。”

    说话间从外面进来三条汉子，这三个汉子身上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穿着麻衣棉袍，腰间挂着朴刀。看到田蒿他们，三人微怔，领头的汉子摘下斗笠，冲柜台吩咐道：“三坛酒，菜拣拿手的上。”

    三人说着在靠近门边的桌子坐下，护卫皱眉看着三人，田蒿起身问道：“吃好没有？”

    “回二爷，都好了。”护卫看看边上的三人，桌上都差不多干净了，田蒿没有说什么，护卫连忙吩咐伙计：“带我们上后院。”

    伙计连忙引着田蒿往里走，还没到后院，店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外面便传来叫声：“小二出来！”

    另一个伙计赶紧出去，掌柜的在柜台后面不由在心里嘀咕，今儿怎么啦？按照常理，这几天该是淡季，却来了这么多客人，他忍不住抬头看看天色，外面铅云低垂，寒风刺骨。

    两个军官大步走进店内，军官在门口习惯性的扫了眼，看到刚坐下的三个粗豪汉子，稍稍愣了下，便吩咐要酒要肉。

    田蒿到了后院，伙计将三间上房打开，田蒿独占一间，剩下两间分给四个护卫。

    “二爷，干嘛理会那小子？”说话的依旧是在大堂的那个护卫，很显然他是四个护卫的头子。

    田蒿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与柳铁聊天，他只是笑了笑，随意的坐下，护卫首领也不再问，将房间检查了一遍，然后才过来给田蒿泡上茶。

    “二爷，我先派人去看看，现在走，估计傍晚前就能回来。”

    田蒿点点头，护卫首领出去，田蒿皱眉伸手在火盆上烤火，家里让他尽快回家，他知道家里的事，自从田凝死后，家里便有了些纷乱，家主田文与长老田容和田梧意见相左，而田融则在帝都不肯回来。

    这些年，他一直在渤海国，打点家里的生意，不肯回家，老实说，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觉着回去太烦，家里的那些烂事，他心里门清，他不愿意参与，也不想管，也管不了。

    去年，田凝在帝都死后，他明显感到田家的颓势，这些年，田家在帝都也就一个田凝，在各州郡，虽然还有些田家子弟出仕，可多是低级官员，位高的极少，现在最高的也就是在并州出仕的旁系子弟田班。

    田凝死后，田家在帝都已经没有掌握实权的人了，按照大晋律，田家乃上品士族，家中直系子弟一出生便有官职在身，比如他田蒿，便有一个校尉职在身，可问题是这都是虚职，而且是没有薪俸的虚职。

    田蒿轻轻叹口气，外人不知道，他心里很清楚，田家衰败了。

    现在的田家，看上去依旧辉煌，可田蒿心里很清楚，田家衰败了，这衰败不是其他，而是缺乏人才。

    田家这一代和下一代，别说杰出人才了，就算上品人才都缺，这一代子弟其实已经垂垂老矣，下一代田融为代表的子弟，除了斗鸡嫖妓，其他本事没有。

    轻轻叹口气，田家的衰败根子埋在上一代家主身上，上一代家主田楷排挤打压族人，目的便是将自己的儿子田文扶上家主宝座，导致这一代的田家才干之士零落，而田文也同样如此，想将自己的儿子田翱扶上宝座，与家族两位长老发生激烈争执。

    田家现在内斗不休，田文老了，田翱想当家主，长老田绰却想让自己的儿子田宜当上家主，另外一个长老田智也别有用心。

    这个时候，家主田文让自己回去，唉，恐怕还是与家主之争有关。

    田蒿不想参与，家主之位与自己无关，自己那几个儿子也不是这个材料，说实话，他有些羡慕王家，王家那位老祖宗确是不世之才，同样是千年世家，王家现在欣欣向荣，家族中才干杰出的子弟层出不穷，与之相比，田家是何其悲哀。

    正想着，护卫首领推门进来，看到田蒿依旧在烤火，便问：“二爷，要不要休息休息，我派田智去了，这一来一回，要小半天呢。”

    “没事，我待会休息。”田蒿随口道，然后目光依旧盯着火盆，火盆用的炭并不好，就这一会，屋里便有股炭味。

    护卫迟疑下将床铺打开，将铜壶拿出来，灌满开水后，放进被窝走过。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站在边上，田蒿随口问道：“那位马老弟在作什么？”

    “不知道，他的房间的门没有开。”护卫答道：“二爷，这人不过是个江湖人，理会他干嘛。”

    田蒿起身将门开了点，寒冷清新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略振，柳铁的房间就在他对面，正想说点什么。

    “上房怎么就没了！”

    扭头一看，伙计带着两个军官进来，前面的那军官看上去很生气，伙计在边上陪着小心。

    “你们是那的？”

    军官看着正忙碌的一个护卫盘问道，那护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田蒿微微摇头，转身回到火盆边。

    护卫首领出来，那军官正冲那护卫发火，护卫压根不理会，依旧自己干自己的。

    “这位将军！”护卫首领拱手道，那军官抬头看着他，护卫首领淡淡的说：“魏郡田家向将军问好。”

    军官愣了下，上下打量下护卫首领，护卫首领毫不含糊的亮出田家的标志，一块小令牌出现在他手上，令牌正中心是个田字，外面有一圈花纹。

    “原来是田大人府上，下官失礼了。”那军官神情微变，冲护卫首领抱拳施礼。

    转身看着柳铁的房间，问伙计：“这间房是谁的？”

    “大人，这间房的客人已经入住了。”伙计的神情非常为难，刚才柳铁在大堂强硬回绝了田家的要求，现在面对这两个军官，他实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砰！砰！”军官上前就砸门。

    柳铁打开门，伙计躲得远远的，军官看着柳铁，平静的说：“你换一个房间，这房间老子要了。”

    柳铁奇怪的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军官有些恼羞成怒，喝道：“听见没有！”

    柳铁冷冷的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说完，柳铁便要关门，军官大怒，上前一步忽然感到一股大力袭来，没等他作出反应，便已经腾空而起，直挺挺的落在三丈之外。

    旁边的军官和身后的伙计就看到军官突然飞起来，越过他们的头顶。

    “噗通！”

    军官直挺挺的落在院子里，另一个军官慌忙过去：

    “林兄！林兄！”

    林兄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好像没听见似的，军官上前要扶他起来，这才发现他已经被封了穴道，他不由大骇。

    他深知林兄的修为，比他要高出一大截，没想到一招没到，便栽在这无名的江湖人手上。

    田蒿和几个护卫看到这一切，几人都没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就看到那军官突然飞出来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兄！林兄！”

    护卫首领看了田蒿一眼，田蒿微微点头，护卫首领快步过去，将正叫着的军官推开，俯身检查了一番，心中不由倒吸口凉气。

    “他没事，只是被封住了穴道，休息几个时辰后便好了。”

    说完后冲旁边的一个护卫叫道：“田琦，帮忙将他抬过去。”

    说完后，深深的看了紧闭的门一眼，才回到房间。

    田蒿看着他，护卫首领压低声音说：“这人修为很高，我不是对手。”

    田蒿微微点头，笑了笑转身坐下，那位林兄被抬出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护卫心里暗暗侥幸，当初幸亏没跟柳铁动手，否则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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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巧遇旧友

﻿    柳铁压根没理会外面的动静，关上门后，他坐在火盆边，以他现在的修为，压根对温度的变化没感觉，现在他犯愁的是这该死的天气。

    轻轻叹口气，和衣躺在床上，先等几天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将马卖了，自己过河，到河那边再买。

    “还是您二爷有眼光。”护卫首领恭维道，田蒿漠然的笑了笑，无聊的坐下，大雪困门，只有看老天爷的。

    “二爷，”护卫首领说道：“看来咱们要在这多住几天了，这天气，再冷上两三天，肯定能冻上。”

    田蒿无可无不可的嗯了声，护卫首领试探着说道：“您要觉着闷了，要不上青楼，找个姑娘陪您。”

    “算了，”田蒿摆手：“没那个兴致，我睡会，你们注意下，小心点。”

    “是，二爷。”

    护卫小心的掩上门，而后在院子里转了一下，院子很安静，隔着一堵墙便是乙字房，这客栈看上去不大，却分了甲乙房和大通铺，上房也叫甲字房，房间都是独立房间，院子里有简单的绿化，只是现在是冬天，树枝都是光秃秃的；乙字房则要简单很多，就是一排简单的房间，房间更小，没有床只有炕；大通铺则更简单，就在马厩边上，估计还能闻到马的味道。

    护卫首领吩咐两个手下小心警惕，这柳铁只要不惹他，不会与他们发生纠葛，倒是乙字房的那两个军官和三个江湖豪客，这几个人来历不清，得多加小心。

    护卫首领也算是田家中人，被家主赐姓，名叫田班，安排好两个护卫后，便到大堂来看看，没成想，大堂又来一群客人，很显然是一群江湖卖艺的，带着刀枪剑戟，还有猴子狗，男男女女七八个，看字号是一个叫郑家班的卖艺班子。

    这帮江湖班子到了店里，大堂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狗跑猴跳的，田班见状不由微微皱眉，但他没言声，刚才柳铁已经给他教训了，田家不怕官场上的，可江湖人就不同了，江湖中隐藏了无数奇人异士，惹了他们，就算最后能压住，最后的损失也不小，这在很多世家中都有经历。

    到店外转悠一圈，随后他又到乙字房，去看那两个军官，那个林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与照顾他的军官聊了聊，知道这位林姓军官叫林峰，照顾他的军官叫冯庆，俩人隶属渤海郡，此次是奉调到邙山大营。

    “田兄，那家伙是什么人？”冯庆还有几分气愤，也有几分惧怕的问道。

    “我们也是在这店里碰见的，”田班解释道：“实不相瞒，在你们之前，我们是想包下上房的，被他拒绝了，二爷不想用强，也不知道二爷看上他那点了，要不然，我会先和他冲突。”

    田班苦笑下，冯庆心里明白，冲突不过是好听，挨揍还差不多。

    “据他说，他是从幽州回来的，我估计是幽州那些跑塞外的亡命徒。”田班说道。

    冯庆微怔，随即有种恍然大悟的的感觉，虽然他没到过幽州，但他也听说过，有些江湖人找不到世家投靠，便到幽州去当保镖，转走塞外商道。

    塞外商道九死一生，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才敢，所以，这些走塞外商道的，都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

    正说话间，那三个江湖客醉意可掬的随伙计进来，进屋后，便关上门，随即屋里传来大声的咒骂声。

    田班微微皱眉，看看躺在床上的林峰，安慰冯庆：“等几个时辰吧，没事。”

    出了门，田班轻轻叹口气，这马铁手段够辣的，林峰虽然失礼，可毕竟只是争房间，不是生死之争，就让人躺几个时辰，倒底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二爷也不知道看上他那点了。

    转了一圈，回到上房，两个护卫中叫田耕的在院子里站着，看到他进来赶紧上前，低声告诉他二爷在休息。

    田班点点头，抬眼看看柳铁的房间，房门紧闭，田耕低声说他没有出来过，屋里也没动静。

    田班心想这是应有之举，吩咐田耕小心看着，然后进屋休息了。

    柳铁在屋里休息，外面的动静却瞒不过他，踏入宗师境界后，无论六识还是内息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六识更加敏锐，内息更加凝实纯净，与武师境界有天壤不同。

    经过塞外之行，在战场上历练，巩固境界，现在他的境界稳固，宗师算是站稳了。

    不过，踏入宗师境界后，他发现境界的进展极慢，虽然吸入元气的速度加快了，可每前进一步都及其困难，他的境界稳固了，可依旧只是在宗师初品上，若将初品再划成九层话，他现在也只是在三层上，这还多靠柳寒赐下的丹药。

    摸摸怀里的瓷瓶，丹药已经没了，这种能促进宗师修炼的丹药，在江湖上万金难求，若有出现，势必是腥风血雨。

    火盆里的炭发出幽幽的红光，柳铁盘膝坐在床上，静静的调息，很快进入物我两忘中，再睁开眼，外面已经黑下来。

    柳铁起身拉开门，雪花扑面而来，他心中不由一喜，下雪了，照这样，要不了两天，这河就冻上了。

    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下，他抬眼看到对面，那里有两个人影，是田蒿和田班，田蒿披着大氅，站在门廊下，同样看着雪花。

    柳铁冲外面叫道：“小二！”

    没一会，伙计从外面冒雪奔来，看到他，略微施礼，还没开口，柳铁已经吩咐道：“一坛酒，三斤肉，两斤馍，再来两个拿手菜。”

    说完便转身回屋，伙计大声答应，转身看到田蒿，冲田蒿施礼，才跑出去，到月亮门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人，伙计连忙道歉，让在一边。

    “松涛兄可在！”

    来人踏入院门后便高声叫道，田蒿闻言打开门一看，不由笑了。

    “博闻兄！快进来！快进来！”

    田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来人大笑着走进去，这博闻兄姓傅名宪，是安平名士，曾经出仕中山郡郡守长史，为人豪爽仗义，是田蒿好友之一。

    傅宪穿着件松鼠皮的大氅，进屋后将大氅脱下，然后从身后的汉子手中接过一坛酒，另一个汉子将食盒打开，将食物拿出来摆好。

    “风雪遇故人，渤海一别，转眼就三年了。”傅宪拉着田蒿叹道，三年前，他辞去中山郡主薄，游历到渤海，整日与田蒿同游同乐。

    “我听说你上青州去了？没想到在这遇上。”田蒿拉着他坐下，没有一点谦让，提起酒壶就给他倒上。

    傅宪笑呵呵的摇头：“青州是去了，不过，那赵植...，呵呵，”傅宪神情有些轻蔑的摇摇头：“两年前，我接受了齐王征辟，现在齐王帐下效力。”

    “哦，原来老弟在齐王帐下效力，”田蒿心中闪过一丝意外，两年以前，老齐王便死了，世子继位，照例降爵，现在该为齐郡王。

    安平傅家是个小士族，傅宪自小在外求学，少年时便有聪慧之名，青年时便四下游学，参加过帝都秋品，得了上品，不过，他的仕途始终不顺，先是在几个小县当县丞，三十多才任中山郡主薄，可刚干了两年，欣赏他的郡守离任，他瞧不上新任郡守，自己辞职，而后四下游历。

    “当年在帝都时，我便有幸拜会过先齐王，当时便与齐王有约，可惜，当时我另外有事，未能为履约，先齐王过世后，世子再度相邀，我便答应了。”

    傅宪与田蒿边喝边聊，说着各自的经历，一坛酒很快就见底，田蒿又让伙计送来一坛。

    这一坛酒快要见底时，傅宪才带着几分醉意的问道：“松涛兄，你这是回魏郡还是上那？”

    “回邺城。”田蒿叹口气，傅宪也叹口气：“凝公过世后，田家在帝都失去了倚仗，连带冀州在朝廷也失去了依靠，唉。”

    田蒿深深叹口气，傅宪忽然又皱起眉头：“松涛兄，这么多年了，你不肯回去，这次是什么要紧事？”

    “家兄让我回去，”田蒿勉强说道：“说是家里有要事。”

    “你大哥？不是田文？”傅宪问道。

    田蒿点点头，他和田文不是同父，但是同祖父，田当年田楷争夺家主之位，他父亲田隶支持了自己的大哥，后来田文要当家主，他父亲看清了，没有作声，采取了退让之策，田楷也没为难弟弟，相反扶持了自己的弟弟，以牵制家族长老。

    田文登上家主之位后，对其他各房都打压，唯独对他们这一房较好，渤海郡的产业是田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便交给了他田蒿来掌握。

    当然，最重要的，帝都，田文便交给了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田凝掌控，可没想到田凝意外身死，这帝都交给谁呢？

    田蒿估计这次回去，便是为帝都这块肥肉，家里，唉，真是令人烦。

    他不想卷进这场争夺中。

    傅宪聪明过人，一眼便看出田蒿的难处，便笑了笑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松涛兄，不是兄弟说，你家那位田文，呵呵，心胸未免狭窄了些，他属意的田翱，也不是什么人物，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否则也不会一定要让他儿子坐上这家主宝座。”

    “唉，算了，这些烂事，”田蒿苦笑下，心中羞愧无比，傅宪摇摇头：“你呀，其实在我看来，我要是田文，就将家主传给你，你比他那儿子强多了。”

    “老弟，话就到这里吧，”田蒿苦笑下：“我没心思管这些，由他们去吧。”

    傅宪摇摇头：“老弟，这不是小事，多少千年世家衰落下去了，怎么衰落的，不就是连续出了几个庸才家主吗，这几年，田家已经颓势尽显，若再来个田翱，十年之后，田家颓势就再难挽回。”

    “老弟，这些糟心事，算了，还是说说你吧，”田蒿不想谈这个话题，家里的事：“听说齐王世子也是贤王。”

    傅宪点点头：“王爷年岁不大，但受教于琅琊青石书院，精通道典，礼贤下士，对百姓降税减赋，深受齐国百姓爱戴。”

    田蒿笑了笑，田在齐国也有生意，对齐国的情景不是不知道，要说这位新齐王有什么恶行，这倒是没有，可要说降税减赋，那不过是套话。

    齐国本就富庶，齐国靠山临海，齐王在山里开矿，引海水晒盐，平原种棉花，齐国的棉花是天下四大棉花之一，细密绵长，所以，仅靠这三大收入，齐王就可以过得很舒服，免税也不过收买民心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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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聊

﻿    齐王之贤，天下赞之！

    可在田蒿眼中，这位贤王的贤，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新皇登基，齐王降爵，齐国削地，新皇迫于贤王之贤，虽然降爵，可将原本该削的地，少削了一半。

    不过，傅宪在明知齐王正受新皇猜忌的情况下，依旧入幕齐王，这倒让田蒿深为佩服。

    听着傅宪说着齐王的好，田蒿配合的不住点头，顺口称赞，傅宪很快看出端由，冲他微微摇头。

    “我对朝廷之事不是很关心，”田蒿苦笑着解释道：“倒是听说朝廷有意要推广扬州盐政革新，博闻兄，你对这个怎么看？”

    “对商家倒是好事，不过，从根子上说，这不过是与民争利，”傅宪不以为然的说道：“据我所知，朝廷推行此策，为的是弥补府库空虚，为朝廷出兵塞外弄到军饷，哼，这登基才几天，对外穷兵黩武，对内横征苛敛，重用奸猾谄媚之辈，象蓬柱顾玮之辈，朝政纷乱，哼，不过，一昏君！”

    傅宪骂着，田蒿心里颇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新君登基后，所推行的政策，除了出兵塞外，其他都还差强人意，就说盐税革新，其实夺的门阀士族的银子。

    渤海郡也有盐田，七成掌握在门阀士族手中，朝廷能收到的盐税不过应收的三成，田家在渤海郡便有三块盐田，总共两百亩，朝廷一分银子的盐税都收不到。

    “老弟，你太绝对，塞外用兵是逼不得已，”田蒿说道：“朝廷恐怕也不想，可没办法，还好，接过差强人意。”

    “绝对？呵呵，”傅宪摇头说满脸不信，田蒿忽然心念一动：“老弟，你既然出仕齐王，怎么到冀州来了？”

    傅宪微怔，低头端起杯酒，田蒿见状便笑道：“怎么连哥哥我都信不过。”

    “倒不是信不过，松涛兄言重了，”傅宪勉强笑道：“其实，这与你田家也有关。”

    “与我田家也有关？”田蒿有些意外，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

    傅宪点点头，迟疑看看左右，见屋里就他们俩人，才压低声音说：“我去给王家那位老祖宗送信去了。”

    “给王家老祖宗送信？为啥？”田蒿更加意外。

    傅宪点点头：“王家这位老祖宗与帝都的瀚海商社杠上了。”

    “与瀚海商社杠上了？为什么啊？”田蒿更加糊涂了，声音忍不住有点大，瀚海商社，他听说这个商家，田家的买卖也做到帝都，做到幽州，他在渤海郡主持的商号便主要作幽州和渤海国的生意。

    虽然与瀚海商社的没做过几次生意，但却知道瀚海商社的雄厚实力，田蒿在回来之前，就准备与瀚海商社联手作羊毛生意。

    羊毛在这个时代几乎贱如草茎，原因很简单，将羊毛整日出来太麻烦了，而且还有股骚味，既费力又不好卖，所以，现在的羊毛要么扔掉，要么制成低级的羊毛毡，供贫寒百姓用。

    可田蒿却发现瀚海商社在收购羊毛，制成的毛线制品不但漂亮，而且没有丝毫异味，冬季穿着非常暖和，立时变成了高档商品，利润至少百倍。

    这个发现，不但让田蒿动心，也让很多人动心，可瀚海商社守得很紧，不管是挖人还是联合，瀚海商社都毫不动摇，有些人便在暗中打主意，可没想到出手的全都铩羽而归，派出去的人不是死了便是残了，那些人这才知道，瀚海商社实力强大。

    “唉，都是黄河水道的事，”傅宪说着将过去一年，王许两家与瀚海商社在帝都的争夺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具体细节他并不知道，最后说：“王爷也卷进去了，王家那位老祖宗向王爷求援，王爷派了几个府上的护卫前去相助，可惜，那瀚海商社联合风雨楼，实力出人意料的强大。”

    田蒿有点傻了，王许两家在冀州是数一数二的千年世家，即便田家也比不上，加上王家老祖宗这个雄才大略的人物，王家更是蒸蒸日上，若不是王家这位老祖宗突然致仕归家，王家将更盛。

    致仕之后的王家老祖宗将全部精神都放在经营王家上了，这些年王家人才辈出，子弟门人或出仕或讲学，王家不但没见衰落，反而更盛。

    “老祖宗为和一定要与瀚海商社争夺黄河商道？”田蒿心里纳闷，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王家与田家也有姻亲关系，田蒿叫他老祖宗也没错。

    傅宪摇头：“我也很纳闷，问过德润公，他老人家只是笑而不语。”

    田蒿心里苦叹，他知道王家与瀚海商社争斗不利，必然要向田家求援，田文万万无法拒绝，必然派人增援，具体执行的恐怕便是在帝都的田凝。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里一寒，田凝难道不是病死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个寒颤。

    “这瀚海商社如此难缠？”田蒿还是不敢相信，傅宪深深叹口气，点点头：“我不懂修为，不过，据说，这瀚海商社主人柳寒有上品宗师修为。”

    俩人都没有修为，可也知道上品宗师意味着什么，田蒿倒吸口凉气，知道这下麻烦了，惹了上品宗师，除非将柳寒杀死，否则后患无穷。

    “这上品宗师跑去开商社！这倒是奇闻。”傅宪苦笑下。

    上品宗师，江湖上的稀有动物，别说上品了，就算宗师，也是各大家族和朝廷，以及江湖门派招揽的目标，不管是钱财还是美女，要什么有什么，完全用不着搞什么商社。

    上品宗师去经商！这玩的是什么？！！！

    田蒿也同样苦笑不已，叹道：“我越来越弄不懂了，白衣书生顾玮，多大的名气，现在却跑去搞什么盐政革新，如果这还可以说是为朝廷效力，这上品宗师跑去开商社，呵呵，这天下，.....”

    说着田蒿不住摇头，傅宪也苦笑不已，这突破了他们的认识。

    “我倒很想认识下这位柳寒，上品宗师。”田蒿说着看着傅宪。

    “我也不认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傅宪说道：“他到帝都不过三年，原在西域，来了不久，便开了个珠宝店，现在瀚海珠宝店，已经与老字号的鸣玉斋旗鼓相当，生生从鸣玉斋手中抢走了宫里一半生意，而后又开棉布店，药房，现在四下流行的高跟鞋和旗袍就是他弄出来的。”

    “哦！”田蒿愣了下，这高跟鞋和旗袍在去年传到渤海郡，他家里的那些女人也穿上了，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可是，他依旧难以理解的摇头：“上品宗师，弄些妇人的......”

    田蒿不住摇头，傅宪也苦笑不已，叹息一会，看看酒坛已经见底，又叫了一坛酒，俩人边喝便说着话。

    “这瀚海商社的确非常富有，不过，这柳寒很是神秘，行事出人意料，毫无章法，”傅宪长叹口气：“可这家伙的确难以对付，不过，德润公似乎很有把握。”

    “上品宗师那有那么好杀。”田蒿摇头表示不信，傅宪迟疑半响，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也同样将信将疑。

    “你这次去魏郡，老祖宗有什么话吗？”田蒿试探着问道。

    傅宪迟疑下，没有答话，田蒿眉头微皱，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半响，傅宪才苦笑着说：“德润公是有话，可这话我只能给王爷说。”

    田蒿脑中灵光一闪：“老弟，你在齐王府中所任何职？”

    “王府舍人，主要是给王爷捉刀起草书信。”说到这里，傅宪的神情略微矜持，田蒿理解的笑了笑：“恭喜，恭喜。”

    傅宪说得很简单，可田蒿知道，这个工作足以证明他已经成为齐王的心腹。

    舍人不过是七品小官，按照朝廷官制，齐国这样的大国，王府属官近百，最重要的国相、长史、郎中令、校尉等等，还有舍人十余人，这舍人是王府最基层的官，但也是靠近齐王的官员，特别是负责起草书信的，那只能是齐王亲信。

    “王爷对这事怎么看？”田蒿又问道。

    “这事？”傅宪微怔，随即明白，笑了笑说：“王爷倒没有看法，不过，德润公觉着这柳寒来历不明，萧雨是昭阳余孽，魔教妖人，听凭这俩人掌握漕运和黄河水道，定为国之大患，朝廷放纵这些江湖野人，我们不能不管。”

    “老祖宗身在江湖，不忘天下，令人佩服。”田蒿含笑赞道。

    “是啊，德润公德高望重，见识卓远，我辈只能叹服。”傅宪说道。

    正说着，对面的门开了，傅宪扭头看去，正好看到柳铁出来，他的神情不免微怔，田蒿说道：“他姓马，叫马铁，是幽州回来的江湖人。”

    “哦，你知道他？”傅宪问道，田蒿摇头：“今天刚认识，这些幽州的江湖人，多是亡命之徒，不过，一到冬天，塞外大雪封路，他们多回乡，待到明年春天，再回幽州。”

    “哦，原来如此。”傅宪游历中去过幽州，但对走塞外的江湖人并不了解。

    柳铁早就知道田蒿这来人了，他并不在意，田家是帝都之战的参与者，可以说是敌人，所以，他才不愿搭理这家伙。

    从房间出来，他没有在院子里停留，而是到大堂，大堂已经安静下来，伙计和掌柜的在柜台后合账，看到他出来，以为有什么事，连忙上前询问，柳铁摆手说没事，只是觉着闷，想出去逛逛。

    伙计显然会错意了，连忙向他介绍了镇上的两家青楼，同时还大肆吹嘘了一番。

    柳铁没有解释，笑了笑便开门出来。

    大街上，冷风阵阵，空无一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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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雪夜激战

﻿    走在街上，感受着寒冷的夜色，吸入一口冰凉的寒气，柳铁精神一振，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走，夜风中，传来稀疏的歌声和调笑声，这样寒冷的夜里，即便青楼灯火也不旺。

    柳铁自然没心思进去逛一逛，到街上走走，是他的老习惯，这十来年，他在柳寒身边，从普通侍从成为三十六铁卫首领，从武徒境界的小子成为宗师高手，他对柳寒忠心耿耿，一直负责柳寒的安全，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对周遭环境看一遍，熟悉下，以免有事发生时，可以作出最恰当的应对。

    在街上逛了逛，他又回到客栈，围着客栈走了一圈，才回到大堂，刚踏入店门，就看到一只猴子在大堂里上蹿下跳，看到门开了，跐溜一下就蹦起来，一个瘦瘦的小姑娘冲着它招手，猴子吱吱的毫不理会。

    一个瘦长的汉子进来，呵斥了小丫头两句，冲猴子吼了声，猴子似乎很怕他，躲在边上，小姑娘趁机跑过去，猴子迟疑下蹦到她肩上，小姑娘疼爱的拍拍它的脑袋，猴子有些委屈的冲那汉子吱吱叫着。

    伙计对柳铁没上青楼去享受温柔很有几分纳闷，可依旧很殷勤，点头哈腰的将柳铁送到院子里，柳铁习惯性的抬头看看四周，又看看田蒿的房间，这才回到房间里面，喝了杯水，便在屋角盘膝坐下，很快进入调息中。

    柳铁关门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屋里依旧在热烈聊天的田蒿和傅宪，俩人从王许和齐王聊到诗词歌赋。

    聊到这个话题时，俩人才惊觉，最近几年最热门的诗词居然大部分出自柳寒之手，无论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还是充满出尘之境的“春江潮水”，豪迈的“天生我材必有用”，都广为传唱，柳寒已经成为有名的诗人，青楼歌姬无不期盼得到他的一首好诗。

    “这柳寒还是文武双全，”傅宪叹道，在老友面前，他一点不做作，很爽快的承认了柳寒在诗林中的地位，可他又很不理解的叹道：“这样的人居然跑去经商，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说这话时，他似乎忘记了，面对的田蒿实际也是在经商，不过是替家族掌控商业。

    “奇人作奇事。”田蒿没有在意，他在渤海郡也不是以经商的名义，俩人谈兴甚浓，不过酒已经见底，护卫将桌子收拾干净，俩人又泡上茶，继续闲聊。

    “奇人？”傅宪微微点头：“嗯，他算得上奇人了。”

    “你说铜臭，这点我不赞成，”田蒿说道：“这士林中人看不起商人，觉着商人斤斤计较，只以挣银子为目的，其实，士农工商，这四大行业，缺一不可，博闻兄，无论王家，还是齐王，他们不一样在经商吗，这满天下那个门阀世家没有经商，还有那些藩王，谁家没开酒楼客栈，家家都有。”

    傅宪沉默了会，点头承认，但又反驳说：“目的不一样，他们经商是为了保证家里的开支，同时作更多有益天下之事。”

    田蒿没有与他争辩，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压根就无法改变老友的观点，用不着在这上面浪费口舌。

    “听说皇上有意调整尚书台，让蓬柱延平郡王和顾玮入尚书台，是这样吗？”田蒿问道。

    “你不知道这事？”傅宪很是意外，看着田蒿，田蒿有些茫然：“当然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

    “松涛兄，你可真是人在俗世，心已离尘，”傅宪无奈的叹道：“这事早已经传遍帝都，只是被潘大人挡回去了，太后也出面了，唉，这潘链虽然是庸才，这事做得还不错。”

    “潘链？”田蒿无可无不可的笑了笑：“这人恐怕将来没有善终。”

    “呵呵，所见相同，”傅宪笑道：“小马拉大车，此人贪婪无度，毫无风骨，要不是太后，恐怕皇上已经将其拿下。”

    说到这里，傅宪趁着酒劲，靠近田蒿低声说：“我听说有人已经准备弹劾潘链了。”

    “有人？博闻兄，不要说一半藏一半。”田蒿目光一闪，心中暗暗震惊，佯装不悦的说道。

    傅宪呵呵笑道，两个人喝了三坛酒，酒劲上涌，他不由摇摇头，赶紧喝了几口茶，然后才说：“你常年在渤海，对帝都的事不了解，这潘链本没什么本事，还不如他弟弟潘冀，按理，潘链该谨慎小心，可他偏偏却很张扬，倒是潘冀又小心过甚，潘家两兄弟若是在尚书台互相配合，倒挺不好对付，可偏偏潘冀有隐退之心，要退出尚书台，潘链在尚书台便孤掌难鸣。”

    “那皇上要召顾玮入尚书台，岂不是助长了潘链的权势，那潘链为何要反对？”田蒿很是纳闷，不解的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句誕顾玮在扬州主持盐政革新，名义上是句誕为首，可实际上是顾玮在掌控，可顾玮在扬州搞这个盐政革新时，却不听潘链的，所以，这次顾玮不能入尚书台，我看潘链的意思就是要敲打他一下。”

    田蒿不由摇头，他对朝廷内的这些勾心斗角没有丝毫兴趣，不过，寒夜无事，聊聊也无所谓。

    “不过，最近朝廷的焦点在扬州刺史盛怀去留上。”傅宪说道：“顾玮上疏弹劾盛怀，皇上有意罢免盛怀，被潘链劝下，甚至惊动了太后。”

    “盛怀？潘链还为盛怀出面！”田蒿很是惊讶，傅宪笑了笑：“我看，盛怀多半是送了银子。”

    田蒿不由哈哈大笑，连连摇头，傅宪鄙夷的说道：“这潘链倒底是小家子出身，什么银子都敢拿，哼，总有一天，他会被银子埋了。”

    傅宪这样说时，丝毫没有考虑到，傅家比起潘家来说，低了不止一个档次，田蒿也没点破，笑呵呵的直点头。

    俩人越说越高兴，慢慢的月上中天，院子更加宁静，田蒿有些撑不住了，傅宪要回去，田蒿一点不客气，拉着他同床而眠。

    院子里安静下来，田耕抱刀坐在房间里瞌睡，他们四人分批守夜，若不是天气过于寒冷，他应当守在院子里，现在他只能守在屋内，可由于赶了太远的路，他也很疲惫，只是在强撑。

    墙头突然冒出两个人头，四下张望后，悄无声的落在院子里，俩人迅速躲在墙角，过了会，从墙上又下来两个人影，同样悄无声的跳入院子。

    房间里，柳铁睁开眼，来人动作虽轻，可瞒不过他的耳目，他眉头微皱，这些人想要作什么？他无声的起身，走到窗户前，借着月光向外看。

    几道人影迅速扑到对面，两个人伏在田班的门外，俩人堵在田耕等人的门外，三人在田蒿的门外。

    这几人显然事先调查得很清楚，准确的找到田蒿和傅宪的房间。

    柳铁不用想就知道下面的步骤，先是捅开窗户，然后发迷香，再进去。

    就在这时，在田班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呵斥：

    “小贼大胆！”

    “咔嚓！”一道身影穿过窗户，身形刚落地，便又腾身而起，手中长剑闪烁，划出一道寒光，直袭田蒿门外的黑衣人。

    在田蒿窗户外的黑衣人刚转过身，剑影已经到跟前，黑影临危不惧，斜斜的飘出数步，他身后那人反应很快，纵身上前，将寒光挡下。

    叮，叮，叮！

    兵刃连续交击数下，黑衣人被震退数步，就这数息间，田耕也冲出来，可刚到门口便被两个黑衣人给拦住。

    黑衣人被震退后，寒光的主人落在田蒿门前，柳铁这才看清，原来是田蒿客人的护卫，这护卫显然是匆忙出来，穿着单薄的里衣，手提长刀，拦在门前。

    田班同样被惊醒了，他刚从床上下来，便有两个黑衣人冲进房内，雪亮的刀光匹练杀到，田班来不及拔刀，就用刀鞘挡开来敌，三人就在房间里战成一团。

    田蒿的几个护卫都醒来了，冲出房间，与黑衣人战成一团。

    柳铁看着院子里的战团，守在门口的护卫修为显然要比黑衣人高一筹，将两个黑衣人的攻势一一挡下，屋里的情况看不清，估计田蒿俩人已经吓傻了。

    这些黑衣人是些什么人，他也猜到了，可他弄不清楚，黑衣人是来杀田蒿还是他那位客人。

    柳铁是柳寒的亲随，与他一块闯过很多风浪，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其中一样便是，与他无关的事，绝不插手。

    端把椅子坐在边上看戏，谁也不搭理。

    柳铁站在窗户前，隔着薄薄的窗户纸，看着院中的激战，这时从乙字房又有两道人影跃上墙头。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刺杀朝廷命...哎哟！”

    话还没说完，那人便一头栽下墙头，另一人大怒挥刀向墙角杀去，与一个娇小的身影战成一团。

    “呵呵！好热闹！让路！”

    一条大汉月亮门大步流星走过来，大汉手提双锤，一路走来，黑衣人闪到一边，大汉径直向田蒿房间走来。

    守在门口的护卫面容肃然，两个黑衣人闪到一边，大汉走过来，毫无花俏的一锤砸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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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临阵求助

﻿    守在门口的护卫目光一闪，脸上闪过一丝青气，长刀硬架，当！

    兵刃相交，发出一声巨响，护卫身形微晃，铁锤大汉倒退两步，大汉咦了声，仅露的双眼露出惊讶之色，战意在双目中熊熊燃烧，大喝一声，踏步上前，高举重锤再度直直落下。

    护卫眉头微皱，刚才一下，已经试出这大汉的功力，这大汉的功力看上去并不高，可天生神力，锤重势大，每一锤都实打实，这里空间狭小，他不能退，不能让贼人冲进来，他只能硬挡硬架。

    田蒿和傅宪已经被惊醒，有些紧张的看着外面的拼杀，俩人都提着宝剑，神态十分紧张。

    “你们是什么人？”傅宪厉声喝问。

    “要你命的人！”

    院子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咔嚓，一个黑衣人正要破窗而入，夜空中忽然传来破空声，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胸口冒出个箭头，箭头依旧闪亮，半响才滴下一滴血。

    “哼！”

    一个人影站在墙头，张弓搭箭，冷冷的看着院子里激战的人群，黑衣人大骇，两个黑衣人不约而同的战团中脱离出来，舞刀遮体，冒死向上面冲去。

    弓弦再响，正冲过去的黑衣人闷哼一声便落下来，另一个黑衣人则冲上墙头。

    “下去！”

    一声呵斥，弓箭手旁边出现一个身影，一刀将黑衣人劈落，黑衣人大骇，刀光散乱，可弓箭手却没有追杀，相反身形忽然向边上移动，转身向侧后射出一箭。

    “咯，咯...！”

    一串略微有些稚嫩的笑声在院子那边响起，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开了弓箭，落在弓箭手的边上，刚落下，便瞬间展开攻击。

    弓箭手丝毫不乱，以弓背迎敌，背上的箭壶里插满弓箭，月光下，柳铁认出是那两个军官。

    隔壁乙字院也有打斗声传来，柳铁略想想便明白，那一定是傅宪的护卫正与人交战。

    “啊！”

    院子里的战斗更趋激烈，黑衣人倒下了两个，而田蒿的四个护卫也倒下了一个，傅宪的护卫依旧严守在门口，铁锤大汉依旧毫无花俏的一锤一锤的猛砸，俩人战意越来越高。

    田班杀出围堵，冲到窗户边上，与傅宪的护卫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窗口。

    “不用担心，我的护卫很快便能过来。”

    傅宪慢慢平静下来，冲田蒿说道。

    田蒿更早就平静下来，他在渤海郡曾经受到过类似的刺杀，可今天，他却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要暗杀他。

    “博闻兄，这些人是冲你来的？”田蒿试探着问。

    傅宪迟疑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田蒿思索片刻，上前一步，大声喝道：“都住手！”

    院子里激战依旧，田班和傅宪的护卫依旧紧盯着黑衣人，铁锤大汉压根不理会，上前又是一锤，冰冷刺耳的交击声让田蒿忍不住皱眉。

    “住手！”田蒿再度叫道，他不是没有修为，不过，他的修为很低，只有武徒下品境界，他对修为并不感兴趣，但对经商却颇有兴趣。

    黑衣人略微迟疑，可依旧没有停止攻击，傅宪走到窗户前，从田班的缝隙中向外看去，黑衣人占据了优势，田蒿的护卫被分隔开来，在院子各处陷入苦战。

    “诸位！”田蒿大声叫道：“在下田蒿，不知得罪了那路好汉，以至漏夜来访，还请好汉告知缘由！”

    “哼！”三条人影从天而落，这三人出现在院子后，其他黑衣人不约而同加紧了进攻。

    “都住手！”三人中为首的黑衣人大声吩咐道，占据上风的黑衣人，慢慢退下，可依旧占据要位，将田蒿的护卫隔开。

    田班喘口气，傅宪的护卫让开半个身子，田蒿走到门外，田班不由大急，连忙叫道：“二爷，小心。”

    田蒿毫不在意的说：“没事，”然后看着黑衣人说道：“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既然蒙面，就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二爷这话问得奇怪，”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不过，今夜之事与阁下本无关系，我们是想向傅先生要件东西。”

    田蒿微微感到意外，扭头看着傅宪，傅宪的脸色苍白，他心里恍然，他本来就纳闷，傅宪千里迢迢跑到王家去干什么，看来其中必有缘故。

    “二爷若行个方便，在下保证，不动二爷一丝一毫。”黑衣人说道。

    田蒿想都没想便摇头：“这不可能，博闻兄是我几十年的朋友，我绝不会看着你们对他下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与博闻兄有什么仇吗？”

    “二爷既然要插手这事，那就没什么说的，”黑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冷冷的说道。

    “且慢！”田蒿说道，他的目光迅速扫了眼院子，对方准备很充分，傅宪的护卫除了身后的这个贴身护卫外，住在乙字号院子的恐怕都被对方缠住了，墙的那边正传来阵阵杀声。

    黑衣人正准备冲上来，听到田蒿的声音，身形微顿，黑衣人首领看着田蒿，就象猫看着老鼠似的。

    为了今晚的行动，他们从傅宪离开王家便开始跟踪，一直跟到这里。

    要说傅宪或者说王家和齐王对他的安全十分小心，他离开王家时，身边不但有齐王的护卫，还有王家的，到前天才王家的护卫才离开，他们也在今晚才采取行动。

    田蒿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可他依旧很有把握，这个小镇距离县城有十多里，镇丁没什么战斗力还没几个人。

    现在局面都在他控制下，没有意外，也不会有意外。

    所以，他看不出田蒿能作什么，也很想知道田蒿能作什么。

    “吴兄！吴兄！”田蒿突然冲对面叫道，黑衣人看着柳铁的房门，这间房的门始终关着，按照他的记忆，这个房间的人是一个从幽州回来的客人。

    柳铁出现在门口，平静的看着田蒿。

    “田某请吴兄保护，”田蒿毫不迟疑的说：“一千两银子，吴兄觉着如何？”

    柳铁和黑衣人都愣住了，傅宪眉头微皱，忽然想起，连忙叫道：“傅某也出一千两。”

    柳铁心念电转，还没等他开口，那黑衣人已经冷冷的说：“这可真是人为财死，朋友，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田蒿打断他的话，说道：“吴兄，今日之事后，你将得到田家的感激，有什么要求，我田家都可以满足。”

    “还有齐王的！”傅宪也叫道：“壮士，若能出手相助，我可以保荐壮士到齐王麾下任职。”

    “金钱美女，价格够高的，小子，掂量掂量，”黑衣人冷笑着嘲讽道，他看着柳铁说：“今日之事与你无关，阁下若要参与，别怪我不客气！”

    柳铁没有言语，刚才他们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傅宪是齐王下属，此行与王家有关，这让他怦然心动。

    这次北上，事前，柳寒有吩咐不要招惹王家，所以，他刻意回避与王家有关的事，但他忽然想到，柳寒没有吩咐说不能探查王家的动向，若能借此机会探查下王家的动向，不也是件好事！

    “当官！我没兴趣。”柳铁缓缓说道，田蒿不由大喜，连忙说道：“不管什么，只要吴兄开口，我田家必定满足。”

    黑衣人神色一变，冷笑道：“小子，我提醒你，别要钱不要命！”

    柳铁同样冷漠的答道：“这是我的事，不过，田兄，一千两就足够了，在幽州，走一趟大漠也不过挣几十两而已。”

    “好！”田蒿大喜，柳铁的修为明显比那两个军官高，怎么说也有武师水准，这等于平白添了一大强助。

    “不知死活！”黑衣人依旧很有把握，到目前为止，情况都还在掌握中，他们三个生力军还没投入战斗，就算多一个柳铁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没等他下令开始进攻，柳铁的身影一晃便到了田蒿的门前，傅宪的护卫微微迟疑没有让路，柳铁眉头微皱，也不说话，那护卫就觉着一股大力袭来，他忍不住后退两步，待站住才发现自己已经退进屋内。

    柳铁转身守在门口，缓缓抽出长刀，指着铁锤大汉，冷哼道：“你先来！”

    铁锤大汉先是一愣，随即咧嘴无声大笑，战意瞬间高涨，他上前一步，就象刚才一样，直挺挺的，毫无花俏，挥锤击下。

    铁锤裹着寒风，扑向柳铁的脑门，柳铁面无表情，就这瞬间，他至少有一百种方式，可以将大汉斩于刀下，可他并不想杀人，这些人与王家和齐王作对，那么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盟军。

    长刀微微上扬，看上去是要用刀刃劈落铁锤，铁锤大汉更加兴奋，眼看着刀锤便要相交，身后传来叫声：“小心！”

    就在这时，柳铁手腕微动，刀尖变成了刀面，一声巨响，铁锤大汉浑身一振，虎口裂开，铁锤脱手飞出，铁锤大汉大骇，急忙后退，身后的两个黑衣人连忙冲上去，刀光飞舞，要掩护铁锤大汉。

    柳铁冷冷的喝道：“来得好！”

    话声未落，长刀诡异的划出一道弧线，两团刀光忽然湮没，就象华丽的彩球，被戳了个洞，迅速消散。

    两个黑衣人踉跄倒退，好不容易站稳，再看柳铁，依旧平静如水，压根没有看他们，长刀遥指对面的黑衣人首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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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退兵之后

﻿    黑衣人首领目光凝重，缓缓抽出刀来，他身边的俩人随即与他站成一个三角形，三人互成犄角。

    柳铁压根不搭话，大步上前，离黑衣人首领还有数步之遥，一刀劈下，刀光带出一道白色匹练，刀气脱体而出。

    黑衣人大骇，他不由自主向后连退数步，他这一退，身后的俩人立刻散开，从两侧向柳铁冲来。

    柳铁大步上前，刀势未尽时，又是一刀劈落，这后一刀，加上前一刀，刀势更盛，黑衣人首领不敢硬接，再度后退。

    左右两边，刀锋霹雳而至，柳铁依旧面无表情，身形却突然怪异的晃了，就这晃一下，左右袭来的刀锋，立时落空。

    两黑衣人惊恐莫名，此时，俩人刀势已尽，柳铁若在此时反击，俩人必然难以幸免。

    铁锤大汉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看出危机，俩人不顾一切的挥刀杀来，这俩人的修为更低，但俩人却成功的阻拦了柳铁一瞬间。

    激战中，一瞬间就够了，铁锤大汉醒悟过来，他的右手虎口裂开，血淋淋的，但此人天性悍勇，左手挥锤，悍不畏死的冲上来。

    一前一后，两声巨响，前一声，是黑衣人首领看到危机，强硬的挥刀挡下刀势，虽然他连退了数步，两刀相交之下，他的内息一阵翻涌，让他难受无比，右手手臂一凉，右袖已经被震碎，右臂光秃秃的。

    后一声巨响，柳铁收刀回来，单臂隔开铁锤，铁锤大汉腾腾倒退数步，铁锤脱手飞出，左手虎口再度裂开。

    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等内息平稳下来，黑衣人首领大喝一声，纵身上前，冲柳铁便是一刀。

    面对这一刀，柳铁终于退了一步，黑衣人首领刀势还未展开，便往回收，柳铁没有追击。

    在外人看来，柳铁连续数招，震开铁锤大汉，逼退黑衣人首领，连续挡开四个黑衣人的连续攻击，所用的招法各不相同，招与招之间的转换，令人匪夷所思，这个时候退一步，当不为过。

    可实际上，柳铁的目的是让黑衣人知难而退，若真要厮杀，就不是这样了，第一招便可以将铁锤大汉斩于刀下，这一轮下来，黑衣人至少要死三个。

    田蒿修为不高，他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奥妙，可很显然，柳铁以一敌六，依然占了上风，要不是这六人个个悍勇，不畏死的拼杀，恐怕已经有人倒在柳铁刀下，他禁不住心花怒放。

    傅宪则更差，压根没有丝毫修为，根本不知道柳铁展现出的修为有什么，可也知道柳铁虽然以一敌六，依然占据优势，他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

    黑衣人首领没有想那么多，柳铁虽然退了一步，可他的感觉依旧不好，非常不好，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厮杀经年，经验无比丰富，可柳铁给他的压力却是前所未有的，他不敢有半分疏忽。

    柳铁眉头微皱，身形晃动，突然冲出包围圈，在院子里游动，就听见一连串的兵刃响起，每响起一次，必定有黑衣人惊慌的叫声。

    黑衣人首领大惊，顾不得攻击田班和傅宪的护卫，与身后的两个黑衣人赶紧追击。

    可三人的身法显然不如柳铁，始终只能追在柳铁身后，田蒿开始还不明白柳铁为何突然啥他不顾，转身杀到院子里去了，可看到黑衣人首领三人惊慌追上去，这才明白。

    柳铁转了一圈，回到房门前，黑衣人首领追了一圈，也回到房门前，再看院子里形势已经大变，原本散在各处的护卫，现在聚集在一起，三个人组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阵型，抵抗力明显增强。

    傅宪的护卫松口气，刚才柳铁突然离开，让他瞬间十分紧张，若是黑衣人首领三人强攻，他真没信心守住。

    看到柳铁回来，傅宪的护卫松口气，悄悄后退两步，退到屋里，贴身保护傅宪和田蒿。

    整个战局在柳铁出手后，忽然之间逆转了，很显然，黑衣人想要拿下，几乎不可能了。

    黑衣人首领平息下内息，愤怒的盯着柳铁，犹豫半响，黑衣人首领森然问道：“请教阁下尊姓大名，若有缘江湖再见。”

    柳铁冷冷的说：“要打便打，何必啰嗦！”

    “好，青山不改，将来若有缘，咱们再较量！”黑衣人说完挥手道：“咱们走！”

    黑衣人慢慢退走，黑衣人首领三人对柳铁摆出防御队形，始终警惕的盯着柳铁，不敢有丝毫懈怠。

    “别让他们跑了！”傅宪突然叫道，没等田蒿阻止他，他便冲着柳铁叫道：“快拦住这些贼人！”

    柳铁压根没动，傅宪非常生气正要冲过去，田蒿一把抓住他，傅宪想要甩开田蒿，田蒿低声在他耳边说：“博闻兄，敌强我弱，这样停好，今晚已经够幸运了。”

    傅宪惊讶的扭头看着他，田蒿郑重的冲他点点头，黑衣人首领带着人退出了院子，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柳铁扭头看着傅宪，又看看田蒿，然后才沉声说：“银子！”

    田蒿微怔，随即露出笑容，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交给柳铁：“吴兄，干脆你送我到邺城，我再加一百两。”

    柳铁略微思索：“成交！”

    田蒿大喜，傅宪轻蔑的看着柳铁，柳铁将银子揣进怀里，转身便要回屋，傅宪在身后问道：“你为什么要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柳铁头也不回的答道：“大漠上，即便遇上马贼，能不打最好不要打，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也是。”

    傅宪开始还没懂，田蒿已经懂了，这样打下去，就算将黑衣人留下，自己这边也是伤亡惨重，他不由在心里埋怨，傅宪这不是多事吗，明显的敌众我寡，自己这边也就柳铁修为高强，若柳铁被缠住，他们今晚能不能平安过去，还未为可知。

    柳铁说完便径直走了，傅宪气得满脸通红，看着他的背影，哆嗦着叫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博闻兄，”田蒿只好出面劝道：“你不懂江湖人啊。”

    “怎么啦？”傅宪冷然问道，田蒿叹口气，将一把椅子扶起来，幸存的三个护卫过来，守在门外，田班低声询问，田蒿的四个护卫居然都活下来了，不过有两个负伤，一人重伤，只是在咬牙坚持。

    随傅宪过来的两个护卫，死了一个，剩下那个很自觉的退到门口。田蒿看着傅宪解释道：“你没与江湖人打过交道，都以为江湖人好勇斗狠，其实不然，江湖人并不是这样，相反，若不打，他们也尽量不打，刀剑无眼，那怕宗师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前一亮，抬头问道：“你觉着这位吴兄有没有宗师修为？”

    那护卫微怔，这才明白是问自己，他略微想了想，摇头说：“在下不知，不过，他至少在上品武师境界。”

    “你的修为是什么境界？”田蒿问道。

    “小的刚踏入武师初品。”护卫恭恭敬敬的答道，踏入武师境界时，他十分兴奋，可今天却让他很沮丧，那铁锤大汉最多也就武士中品修为，可仗着天生神力，一锤一锤的砸来，他却毫无办法，可柳铁只凭单刀便将对手震飞，仅凭这一手便比他高出不知多少。

    正要说，那两个军官过来，为首的冲傅宪抱拳施礼：“大人！”

    “你们是？”傅宪纳闷的看着他们，为首的军官正是被柳铁摔出去的那人，那军官抱拳说：“小将，鹰卫小队长高鹏，护卫大人来迟，请大人恕罪。”

    “鹰卫！”傅宪松口气，这鹰卫是齐王卫队，鹰卫的规模不大，只有八百人，但每个人都是从军中挑选的悍勇之士。

    “王爷担心路上有什么意外，命小将带人暗中护卫。”高鹏答道。

    “王爷费心了。”傅宪感激的叹道，田蒿却微微皱眉，心中立时感到不妙，傅宪看来没说实话，他此行决没那么简单，否则齐王不会派人暗中保护。

    “那边伤亡大吗？”傅宪问道，他的随从都在乙字房，刚才那边杀声整天，贼人在那边投入了不少的力量。

    “不大，贼子的主力在大人身上，那边只是牵制，”高鹏答道，他此刻心里也很是沮丧，他被贼人牵制住了，始终杀不过来，要不是柳铁出手，事情不堪设想。

    傅宪松口气，转身对田蒿说：“我过去看看。”

    “小心点。”田蒿没有劝阻，简单的提醒道，高鹏犹豫下说：“大人暂时留在这里为好，贼人虽说退走了，可难保有什么后手。”

    “贼子都是什么来历？”田蒿问道，高鹏摇头说：“他们伪装成江湖卖艺班子，看不出来历，我们虽然杀了几个，可尸体也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向那退走了？有人跟上吗？”田蒿又问。

    高鹏迟疑下摇头，贼子退走，已经让他们满足了，那还敢派人跟踪，再说了，战事过去，事情很多，那还有时间去管这些。

    “天啊！这还让不让活了！”

    一声惨叫，众人扭头看去，掌柜的战战兢兢的出来，看到乱七八糟的院子，被破坏的房间，忍不住哭天抹泪。

    “把掌柜的叫来！”田蒿吩咐道，护卫将掌柜的叫来，田蒿温言问道：“你先别哭了，这里的损失，我负责，”说着他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的，掌柜的满心感激的接过来，连声道谢。

    “镇子晚上关门吗？”田蒿问道，掌柜的点头：“关，怎么不关，流民那么多，不关，满大街都是流民。”

    田蒿扭头看了田班一眼，田班转身出去，过了会又进来，站在门边，给田蒿使个眼色。

    “这镇上还有几家客栈？”

    “就前面的董家客栈，咱们这镇子靠近码头，一般在这过一夜，第二天便到渡口过河。”

    掌柜的拿了银子，将镇上的情况和盘托出，田蒿唯恐有所缺失，耐心的一一详细询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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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里长李翼

﻿    黑衣人退走了，连夜出镇，镇子虽然关门了，可这矮小的镇墙，压根无法挡住这些有修为的江湖人。

    “他们走了。”

    忙碌中，柳铁回来只告诉了田蒿四个字，然后便径直走到一边，很负责的担起护卫的工作。相反，田班派出的田耕在镇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黑衣人的踪迹，对这情景，田蒿只得无奈的苦笑。

    “那边的情况怎样？”田蒿过去问柳铁，他隐隐有些担心，黑衣人是冲傅宪来的，今晚没有得手，后面的路上会不会再次动手，这是个问题。

    但，田蒿最担心的是，傅宪这次去见王家那位老祖宗，倒底是为什么？还有，这些黑衣人的身份是什么？江湖人还是内卫？

    想到内卫，田蒿就不寒而栗，如果内卫插手这事，那事情就没这么简单，田家有必要参与吗？或者说田家能抽身事外吗？

    “没事。”柳铁的回答很简单。

    忙碌一夜，快天明时，田蒿才在柳铁的房间里休息了会，他的房间让给了田班他们，柳铁将房间让了出来，自己守了半夜。

    第二天，傅宪再度过来，他对柳铁似乎很不满，柳铁也不理会，很负责的守在田蒿三丈之内，其他一概不理会。

    “老弟，你给我说实话，你上王家到底作什么了？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田蒿问道。

    傅宪苦笑下：“松涛兄，能有什么，先齐王与王家老祖宗便交好，天下皆知，王爷接位后，与王家交往，有什么奇怪的。”

    说到这里，顿了下，他又补充道：“那些黑衣人，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田蒿心里苦笑，傅宪摆明不愿说实话，这让他更加担心，但田家与王家与齐王能摆脱关系吗？他现在就想赶回家去，问问田文，田家与王家倒底有多少纠葛。

    不过，不管田文的回答是什么，田蒿也清楚，田家与王家是很难掰清楚的，上千年了，冀州的这些门阀世家早就通过婚姻等利益纠缠在一起，要想完全分开，很难很难，不脱层皮，压根不可能。

    田蒿与傅宪说了会话，傅宪看出田蒿困顿不已，便告辞走了，田蒿很干脆的躺下睡觉。

    快中午时，田班回来了，告诉田蒿，昨晚降温，今天河道已经冻上了，估计再过一天，便能冻结实。

    田蒿没办法只能再等一天，他本想去青楼，可田班阻止了他，提醒他，那些贼人明抢不行，万一来暗杀，那就更可怕了，田蒿觉着此言有理，尽管那些黑衣人不是冲自己来的，万一迁怒到自己，自己也用不着去触这个霉头。

    田蒿试图与柳铁说话，可柳铁话不多，多数时候都是他说了半天，柳铁最后回了两三个字，让他很是无奈。

    掌柜的天亮之后便叫了几个木匠过来修缮被破坏的门窗，由于死了几个人，镇上的里正带人前来询问，看到田家的家徽后，里正赶紧上前问安，在冀州，不记得几个千年世家的家徽，不管什么官都当不长。

    里正是个三十来岁的粗豪大汉，腰间还挎着把厚背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说话嗓门也挺大。

    田蒿问了下他的名字，里正回说叫李翼，田蒿微怔，又问是不是陶观李家中人，李翼摇头说：“不是，小的是本地人。”

    田蒿轻轻哦了声，随即笑了笑，心说陶观李家的人怎么会在这当个小小的里长。

    里长不是朝廷命官，这一级的官员都是县府自己任命，费用也是乡里自己筹集，里长不但要负责地方的税收，还有负责地方的治安，家长里短，事情繁多琐碎，收入还不高，门阀士族子弟是看不上这个职务的。

    陶观李家是陶观县的李氏门阀，属于下品士族，这三旗镇属陶观县所辖，故而田蒿有此一问。

    “田先生，是否要报官？”李翼试探着问道，神情有一丝忧虑。

    田蒿理解的摇头：“不用了，报官恐怕也查不出来，徒增麻烦，还是不要了。”

    李翼松口气，这大冷天的，上报到县城，县里再派人前来，再加上拘押证人，协助破案，这麻烦大了去。

    李翼问完后，扫了眼柳铁，柳铁十分平静的站在边上，长刀抱在怀里，平静而冷漠的看着他。

    “先生放心，我一定将那些贼人找出来。”李翼说后，冲田蒿施礼，转身带着两个镇丁走了，整个镇上只有八个镇丁，负责镇上和四周乡邻的治安。

    “这人的修为不错。”柳铁突然开口说道。

    田蒿微怔，扭头看着李翼宽宽的背影，随即笑了笑，没有在意，田班去给战死的家丁卖了口棺材，准备将他的尸体拉回邺城。

    “你这人无趣。”田蒿对柳铁说道。

    柳铁淡淡的答道：“有趣的人死得快。”

    田蒿愣了下，看着他皱起眉头，随即苦笑着摇头。

    傅宪没有再过来，田班悄悄过去看，傅宪他们将死了的护卫埋在了附近的田里。

    柳铁轻轻叹口气：“希望他们能挖深点，否则要不了三天，尸体就会被挖出来，吃掉。”

    田蒿大为震惊，脱口而出：“不可能！”

    柳铁没有与他争辩，闭上嘴保持沉默，田班却低下头，半响，田蒿才长长叹口气：“怎么会这样！”

    这两句话让田蒿的心情糟透了，再无聊天的兴趣，回到房间，让田班取来一坛酒，也叫其他人，自己在房间里自斟自饮。

    一夜过去，第二天，田班亲自去探查，中午十分回来告诉田蒿，河面已经冻结实了，他亲自牵马试过，可以走到对岸。

    田蒿温言当即决定第二天就走，当晚，傅宪又过来了，依旧带着一坛酒，他这两天也同样在院子里，那都没去。

    喝到一半，田班在门外报告，说李翼求见，田蒿微怔，他没想到李翼居然会再来，便问有什么事，田班说是为那些贼人来的。

    “哦，难为他了，请他进来吧。”田蒿很是意外，没想到这李翼居然真的跑去找贼人了，更没想到还找到了。

    “你找到那些贼人的巢穴了？”

    李翼进来，田蒿没等他施礼，劈头便问，李翼沉稳的答道：“找到了，就在距离这里八十里的九峰寨。”

    “九峰寨？”傅宪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九峰寨并不山寨，”李翼解释道：“是鸡泽湖边上的九个村子，这九个村子很近，自然形成了九个寨子，我们本地人那为九峰寨。”

    傅宪明白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这些贼子是什么人？”

    李翼摇摇头：“还没查明白，不过，领头的姓史，我悄悄潜入进去，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冀州人，倒有些象江南的。”

    “江南的？你确定？”傅宪神色微变，李翼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

    傅宪神情慢慢缓和下来，眉头却皱得更紧，不是冀州的，那很可能不是内卫，只要不是内卫，事情便好了三分，可江南口音，这些贼子都是什么人？

    “大人，要不要调兵前去进剿？”李翼见俩人都没说话，便小心的提议道。

    “调兵？”田蒿更加意外的看着他，李翼点点头，田蒿扭头对傅宪说：“博闻兄，我可没兵可调，你看呢？”傅宪抬头正要开口，忽然口气一转：“算了，明天便过河了，这里不是齐国，我手下就这几个人，”说着看着李翼说：“你费心了，辛苦了。”

    李翼非常失望，田蒿呵呵笑着，拿出张银票扔给李翼，李翼神情微变，但依旧将银票接住，施礼道：“多谢先生。”

    李翼转身出去，到了门外轻轻叹口气，忽然心念一动，身形迅速向边上闪开，再回身，柳铁站在边上，依旧抱着刀，冲他微微点头。

    李翼警惕的看着他，柳铁淡淡的说：“你的修为不错，有没有兴趣随我南下？”

    “随你南下？你是什么人？”李翼有些羞愧，柳铁只是气机微露，自己却被惊吓闪身，在外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可在高手眼中，他已经输了一招。

    他立刻断定，这人是他离开师门，行走江湖以来，遇上的修为最高的人。

    “在下马铁。”柳铁答道。

    李翼苦笑下抱拳说：“家母年老，在下不敢轻离，还请兄台原谅。”

    柳铁没有再劝，李翼失望的离开，走到院子门口，耳中忽然传来柳铁的声音：“李兄若有意，将来来帝都，到有思客栈，告诉掌柜的，找我马铁就行，另外，带上你母亲也行。”

    李翼闻言，身形微怔，这是传音入密，以他的修为也可以办到，但绝对传不了这么远，他略微迟疑，转身冲柳铁抱拳，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柳铁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意，这人是个人才，在这小镇上，可惜了。

    很显然，无论田蒿还是傅宪都没有进剿报复的意思，柳铁知道，这两人都不想将事情闹大，傅宪身上有秘密，他此行肯定不简单，联想到黄河水道争夺中，齐王公然派人帮助王许两家，这说明，齐王与王许两家说不定有什么密约，但他们密约了什么呢？傅宪身上的秘密是什么呢？那些人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呢？

    一连串问号在他脑海中浮现，唉，可惜自己没有主子那脑子，要是主子在，肯定有办法搞清楚。

    傅宪和田蒿似乎将事情又忘了，俩人一直聊到晚饭后，直到掌灯才傅宪才离开。

    下午，柳铁让田班替换了自己，自己找了个房间睡了会，晚饭时才起来，吃过晚饭后，他依旧继续休息，到半夜十分，他才接替田耕，值守下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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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窃案

﻿    月，昏黄，寒风刺骨。

    柳铁坐在冰冷的屋顶，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乙字院里，两个人影在徘徊，柳铁从屋顶滑下，在院子里巡视一遍，而后站在院墙边上，翻开神识，向乙字院探查。

    踏入宗师门槛后，他的神识大幅增长，可以探查的距离比武师之时有天壤之别。

    乙字院的两个护卫很警惕，注意力始终保持很好，柳铁等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找到好机会，他很耐心的等待机会。

    月色西倾，寒风更盛，两个护卫守了大半宿，也有点疲倦，稍稍有点松懈，柳铁抓住机会，身形微微闪动，便贴在乙字房的墙面上。

    乙字院与甲字院的格局大致相同，都是两排房间，中间围出一个院子，只是相同大小的院落，甲字院只有四间房，乙字院则有八间房，柳铁早就探查出傅宪的房间。

    他贴在墙面上，借胸腹之力，慢慢向上游动，没一会到了傅宪的屋顶，这一路花了他不少时间，每经过一个房间，他都注意的探查下房间里的动静，或许是这两天太紧张，下午得到贼人的消息后，每个人都松了口气，睡得都比较沉。

    柳铁悄悄拿开傅宪屋顶的瓦片，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比较长，每取一片瓦，都用内息裹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搬开洞口，下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但这对柳铁来说没有什么麻烦，他悄无声的飘落在屋里，内息灌注到眼睛里，漆黑的房间就象有了光亮似的。

    他无声无息的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傅宪，傅宪睡得有点沉，吐出的气息中还带着丝酒气，点了他的黑甜穴，柳铁开始搜查起来。

    打开床头的包袱，柳铁忍不住摇头，主子在西域就发明了皮包皮箱，回到大晋后，在帝都便办了皮箱皮包作坊，现在帝都便有卖，各种漂亮的皮包成为女人的新时尚，而那些客商则更喜欢各种皮箱，提着皮箱比什么包袱，要方便多了。

    打开包袱，里面的东西一一检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倒是有个小瓷瓶，引起他的注意，里面有个蜡封的药丸，他略微想了想便将药瓶揣进怀里，思索片刻又将那叠银票收起来。

    仔细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柳铁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些东西肯定不是那伙贼人的目标，他们倒底在找什么呢？

    他看了会，将目光锁定在傅宪的枕头下，他轻轻的将傅宪的头搬开，向枕头摸了下，果然摸到一个信封，他将信封揣进怀里，然后将傅宪搬回来，准备将包袱收拾好，略微迟疑下，他又放弃了。

    闪身上了屋顶，也不将房瓦复原，依旧慢慢的游过屋顶，趁着院子里的护卫不注意，回到甲字院中。

    他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这次塞外之行，于他而言收获极大，不但境界稳定了，而且还隐隐有提升之势。

    第二天，田蒿一大早便起来了，或许是脱困的兴奋，他一大早便出来，看到柳铁在盘膝调息，便过来，刚要开口，柳铁突然睁开眼。

    田蒿稍稍受了点刺激，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柳铁冷冷的答道：“我收了你的银子，我尊重银子。”

    田蒿哈哈一笑：“成，爽快，你这样不冷吗？这样打坐，晚上要有人进来怎么办？”

    “谁也进不来。”柳铁说完便闭上眼睛。

    “让你说话真难，”柳铁说得简单，田蒿却很满意，他也随意的坐在地上，感受到地上的冰冷，他连忙站起来：“你不冷吗？”

    “冷。”

    “冷还坐地上。”

    “我收了你的银子。”

    田蒿哭笑不得，柳铁缓缓站起来，看了田班一眼，然后径直向房间走去，田蒿在他背后不住摇头。

    “二爷，吃过早饭就走，是吗？”田班过来问道，田蒿点点头，看看天色，骂道：“这鬼天气。”

    早饭就在房间里吃的，伙计知道他们今天要走，伺候得很小心，生怕触霉头。

    田蒿刚放下碗筷，刚出门，忽然听到隔壁乙字院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讲话，不由霉头微皱，抬头看着那边，冲田耕问道：“那边怎么啦？”

    田耕摇摇头：“不知道，二爷，管他作甚。”

    田蒿神情中满是担心，柳铁换了身衣服出来，田班收拾好行李，来报告马车已经套好，田蒿点点头，正要宣布出发，傅宪神情慌张的过来。

    “博闻兄，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田蒿惊讶的看着傅宪，傅宪神情十分慌张，甚至连衣服都是胡乱换上，脚上连袜子都没穿。

    “出事了！”傅宪神情灰暗，完全没了昨天那种张狂，甚至浑身在发抖。

    “别慌，别慌，”田蒿心里非常震惊，心中那丝担忧更浓，他将傅宪让进房间，吩咐田班守在门口。

    “昨晚有贼到我房间里，我丢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傅宪急忙说道。

    “什么东西？”田蒿问道，傅宪摇摇头，垂头丧气的坐在，显然不肯说，田蒿深吸口气，也不追问内容，又问道：“怎么丢的？贼子怎么进你房间的？”

    傅宪摇摇头，失魂落魄的反复念道：“我怎么向王爷交代！怎么向王爷交代！”

    田蒿见状也忍不住着急：“博闻兄，你别着急，好好想想，你放在那了？”

    说着，忽然想起，连忙冲外面吩咐道：“田班，让马铁过来。”

    傅宪两眼无神，茫然的不知所以，田蒿给他倒了杯茶。

    “你先喝口茶，别着急，好好想想。”

    傅宪喝了口茶，依旧没有说话，田蒿叹口气，走到门口，将随他过来的护卫叫来，那护卫正好是昨天那护卫，问了下情况。

    护卫告诉他，昨晚进贼了，贼子是从屋顶下来的，丢了银票，另外还有什么，傅宪没说，只是说丢了重要东西。

    柳铁和田班过来，田蒿告诉俩人，乙字院失窃，傅宪丢了重要东西，昨晚是他们值守，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柳铁的回答很干脆。

    田班思索了下，摇头说：“我没留意那边，不过，我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

    田蒿说话时便盯着柳铁，他下意识的人为，柳铁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若有人能瞒过护卫，潜入傅宪的房间，只有柳铁有这个能力。

    傅宪的护卫插话道：“这个贼子的轻身修为很高，我们有两个护卫值守，都没察觉。他是从屋顶下来的。”

    柳铁还是那样冷漠简单，没有丝毫表情，田班再度想了下，依旧摇头说：“昨晚我值的上半夜，天气很冷，我守在房间门口，没有察觉有什么动静。”

    傅宪的护卫看着柳铁，柳铁却没说话，田蒿想了想说：“你们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柳铁心里暗笑，这帮笨蛋，昨夜，他离开时，还作了几样伪装，伪造成飞贼盗窃，这些家伙居然都没发现，真是群笨蛋。

    “是！”田班答应下来，柳铁则转身就走，傅宪的护卫连忙跟上去，到了乙字院，客栈掌柜的已经在那了。

    掌柜的神色又惊又怕，客人丢了东西，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摊上这样的事，客栈都要倒大霉。

    柳铁和田班先进屋去看，屋顶开了个天窗，天窗口不算大，身材只要瘦弱点便可以钻进去，这是柳铁故意的，缩骨功可以让他轻松进来，但不知道的人却可以以此将他排除嫌疑。

    “贼子的身材应该偏瘦。”田班第一句话便落入了柳铁的圈套，柳铁向上看了眼，然后仔细检查窗户和门。

    田班觉着有点奇怪，但知道柳铁的习惯，跟着过来看，检查完后，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柳铁抬头看着天窗，这时，院子里响起掌柜的有些慌张的叫声：“李里长，你可算来了，这客人丢了东西，有贼，有贼。”

    在掌柜的看来，只要证明是外面来的贼，至少可以不牵连客栈上下人等。

    李翼走进来，看到柳铁和田班，眉头微皱，似乎不明白他们怎么在这，略微迟疑，李翼说：“两位兄弟，在下要查案，还请两位行个方便，让一让。”

    房间不大，四个人便显得拥挤了，傅宪的护卫首先退出去了，柳铁也出去了，田班迟疑下却留下来。

    李翼抬头看看屋顶的窟窿，同样没有理会，转身检查起门窗来，细细看了一遍才点头。

    “没有动过，怎么啦？”田班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和疑惑。

    “看门窗是看门窗有没有人动过，排除有人从门窗进来。”李翼说道。

    田班恍然大悟，看来这查案也是门学问，他没在江湖上走过，是田家的家生奴，幼年便被培养成护卫，师傅都是田家请的。

    腾身上屋顶，柳铁和傅宪的护卫都在屋顶，俩人已经查过天窗了，又在四下查看，李翼伏在窗口，仔细检查每块瓦片和屋梁，依旧没有查到痕迹。

    “怎么，没有线索？”田班问道。

    李翼点点头，他扭头看柳铁和傅宪的护卫，傅宪的护卫基本没作什么，在柳铁他们过来前，这屋顶便查过了。

    李翼和田班过去，李翼还没开口，傅宪的护卫便递过来一根细细的布条。

    “瓦片下面找到的。”傅宪的护卫说道，李翼小心的接过来，仔细看看，点点头：“这布料不错。”

    柳铁翻身下了屋顶，站在房屋的侧面的屋檐，李翼跟着过去，在屋檐下的梁上，有一块灰尘被蹭去。

    “是从这上来的。”李翼说道，柳铁点点头，抬头望着隔壁的丙字院，这院子便是大通铺，院子里并不杂乱，旁边便是马厩。

    检查完后，四人回到院子，柳铁首先开口：“飞贼的修为还不错，从外面进来的。”

    李翼将掌柜的叫过来，问道：“昨晚丙字院住的都是什么人？”

    掌柜的苦笑下摇头：“没人，前晚那伙卖艺的跑了，这院子昨天就没人。”

    那晚袭击傅宪的便是住在丙字房的三个江湖豪客和那帮卖艺的江湖人，另外还有四个客商。

    自从出事后，掌柜的多了个心眼，没再让丙字院住人，打算等傅宪他们走了后再说，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在掌柜的眼中，这傅宪就是个灾星！

    柳铁和李翼走到院子前，在墙头看了半天，找到一处极小的痕迹，又在墙的另一面找到了一根折断的枯枝，断口是新的。

    “飞贼是从外面进来的。”李翼叹口气说道，这下就难办了，这飞贼要跑了，上那找去。

    柳铁没说话，起身看着傅宪的护卫，说道：“飞贼从这进来，从那出去。”

    柳铁指着墙头的一个位置，又指了另一个位置。

    “从那出来的？”田班有点疑惑，上面没什么，李翼在边上说：“对，那上面的草被压扁了。”

    田班轻轻的哦了声，柳铁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便跃过墙头，在乙字院也不停留，直接回到甲字院，随后，田班三人也跟过来。

    “二爷，查到线索了，是从丙字院过来的，丙字院昨晚没客人，飞贼是从外面进来的。”田班说道。

    “田老爷，我想问问傅大人，他丢了什么东西？”李翼上前说道，傅宪的护卫闻言便走进房间里，没一会，出来让李翼进去。

    柳铁面无表情，田蒿轻轻叹口气，看来不是柳铁干的，他不怀疑田班他们，但柳铁值守下半夜，以他的经验，飞贼一般都在下半夜动手，所以，他自然怀疑柳铁，现在柳铁的嫌疑排除了。

    看了柳铁眼，柳铁依旧那么木讷，面无表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

    “马车套好好了？”

    “已经套好了。”

    “把行李放上车。”田蒿吩咐道，扭头看看房间，轻轻叹口气，这傅宪丢重要东西，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柳铁神情冷漠，耳朵却竖起的，他注意听着屋里的谈话，果然，傅宪没有说丢了什么东西，只承认丢了几百两银票，另外还丢了一个小瓷瓶装的丹药，这是送给王爷的丹药。

    李翼出来后又向柳铁和田班了解了昨晚的情况，自然什么都没了解到。

    “博闻兄，想开点，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王爷想必会谅解的。”田蒿轻轻叹口气，傅宪神情灰败，微微摇头，田蒿再度叹口气，拱手施礼道：“那我就告辞了。”

    傅宪抬头看着他，张嘴欲言，最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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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尚书台议饥民（上）

﻿    这个冬天很冷，京兆府每天都在郊外收拾一批被冻死的流民，寒风刮来，陈宣忍不住打个寒颤，将皮袍紧了紧。

    粥棚并不大，三口大锅正在熬粥，两个衙役正奋力搅动，看到陈宣过来，衙役赶紧停下，过来施礼请安。

    “粮食还够吗？”陈宣看着四周的流民，流民都穿着破烂不堪，面黄肌瘦的，直勾勾的盯着冒热气的大锅。

    “可以管十天。”

    “十天！”陈宣微微点头：“粮食没了，要及时到粮库领，记住不能再饿死人了。”

    “大人放心，只要有粮食，属下保证不会再饿死人。”

    陈宣在心里苦笑不已，这段时间，老天持续大雪，京兆府各地紧急上报，各县流民冻死的不少，有御史上疏弹劾他救灾不力，坐视饥民冻饿而死，可这些御史那知道，他早就上疏，请朝廷拨给钱粮，特别是粮食，以便赈济饥民。

    可尚书台迟迟不批复，好容易在半个月前，尚书台批下来了，居然是让他自筹粮食，帝都四大粮库，七八个小粮库，要给凉州雍州提供粮食，是军粮，不能动。

    帝都附近储存着天下最多的粮食，但京兆府并不是大晋产粮区，帝都的粮食都是从江南冀州荆州等地运来的。

    面对尚书台的批复，陈宣十分无奈，只能上疏皇帝，请求赶快拨银子，自己上冀州或江南买粮。

    陈宣对朝廷的纷争十分清楚，他感到很庆幸，他得到了前后两位皇帝的信任和重用，先帝将他从一个七品小官一步步提拔，将京兆尹这样重要的职务交给他；当今皇帝面对重重非议，依旧力保他，为了保全他，甚至有意派他去冀州担任刺史，这对他来说是了不得的飞跃。

    京兆尹是重要职务，可一州刺史更加重要，首先是品级就不一样，京兆尹是五品，刺史则是四品，京兆尹主要负责地方治安，刺史则是一方诸侯。

    可陈宣没想到，他要银子的奏疏依旧被打回来了，同样的理由，军饷还不足，那来银子赈济饥民。

    陈宣忽然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故意刁难自己，他没办法只能再度上疏，城外流民持续冻死，御史弹劾，终于引起皇帝的注意，皇帝勃然大怒，训斥了尚书台，下令从少府拨银子，用来买粮，尽速赈济饥民。

    对皇帝此举，陈宣非常感激，两位皇帝的重恩，他只能竭尽所能，以死报销。

    饥民的情况很糟糕，除了粮食外，还有衣服，饥民普遍没有足够御寒的衣服，每天都要冻死不少。

    对这个情况，陈宣一边向朝廷报告，一边召集城内的商家劝募，他也给那些门阀世家和宗室去信，请他们捐助旧衣物，可是让他失望的是，绝大多数商家都没有响应，只有聊聊几个商家捐赠了些，其中最大的还是瀚海商社捐赠的，而且还暗暗恳请他不要声张。

    “还有多少棉衣？”陈宣又问。

    下属苦涩的摇摇头：“棉衣早没了，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就算没饿死的，也有冻死的。”

    陈宣看看四周，饥民们站在边上，有些穿着体面的人在饥民中，他们不时与那些带着儿女的饥民说话，陈宣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远处有些相同穿着的人，他们身边都有不少小孩，其中以女孩为多。

    灾荒，饥荒，流民，他们的女儿是青楼的最大新鲜血液。

    小孩子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裸露在外的手脚都快冻青了，惊恐不安的看着四周。

    陈宣轻轻叹口气，这是他无力阻止的，这些小孩子被买走，恐怕还有条活路，若不然，能活下来的，恐怕极少。

    “建几个棚子吧，也能挡挡风雪。”陈宣很是无奈的吩咐道，下属连忙答应，刚要去办，陈宣又叫住他：“多准备点柴火，对了，瀚海商社提供的煤炭，那东西便宜。”

    煤炭又被称为黑石，帝都附近的山里便有，不过，在以前，谁也不知道这种石头能燃烧，可瀚海商社先是悄没声的买下山，然后便在帝都兜售煤炭，他们将煤炭打成粉末，用水挑弄，然后做成一个圆饼，还在上面打了很多孔，他们把这叫蜂窝煤。

    为了推广这蜂窝煤，瀚海商社又设计了一种炉子，用这种炉子和蜂窝煤，要比烧木炭或柴火便宜多了。

    现在蜂窝煤和炉子在帝都流行起来，瀚海商社挣了大笔银子，这次劝募中，瀚海商社也捐赠了一批炉子和煤炭。

    “好！”

    下属答应下来，看他没有进一步命令，便转身去执行。

    陈宣又站了会，然后才上车，吩咐回衙。

    马车穿过风雪，驶入城门，在等待进城的车队中，他看到了瀚海商社的马车队，车队有十几辆马车，车上装得严严实实的，用帆布遮盖着。

    这肯定不是什么煤炭，煤炭都是用船运过来的，倒像是布匹，陈宣沉默的看着，想着这瀚海商社，这商社的主人倒是个奇才，到帝都这才几年，就干出这样大的局面，难得的是，这个商社比其他商社还多了几分善心。

    快到衙门时，碰上主薄派人来告诉他，皇上宣他赶紧入宫，陈宣连忙调转马车，向宫里驶去，到宫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那等着了。

    下车后，陈宣扫了眼，官员们都在寒风里守着，穿着厚厚的棉衣，依旧冻得哆嗦，低声抱怨着。

    陈宣先宫门口的太监报备，太监却让他直接到尚书台，同时还不住催促，让他赶紧，皇上在尚书台等他。

    陈宣闻言立刻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到赶到尚书台，在院子里看到门口的黄公公，他不由松口气。

    “公公，麻烦通报下，京兆尹陈宣在门外候旨。”

    黄公公微微一笑：“别急，皇上还没问呢。”

    陈宣松口气，悄悄的站在边上，房间开始说话的声音还不大，可慢慢的，皇帝的声音大了。

    “尚书台太放肆了！这样奏疏居然敢截！为什么不报给朕知道！你们就这样随随便便批下去！战事吃紧！不是已经调了粮食过去！帝都存粮还有多少？啊！潘链，你来回答！”

    正说着，陈宣看到延平郡王也急匆匆赶来，潘链低声说了几句，陈宣没有听清楚，延平郡王也同样请黄公公通报，黄公公的回答依旧。

    延平郡王松口气，赶紧过来站在陈宣身边，低声问：“陈大人，知道什么事吗？”

    陈宣摇摇头，延平郡王苦笑下，这陈宣从来独来独往，从来没听说他和那个大臣有什么深交。

    “你这是狡辩！你知道城外每天冻死饿死多少人吗？帝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每天死这么多人！你叫天下人怎么看朕！”

    潘链说了几句，皇帝更加愤怒，大声打断他：“你不要事事推陈宣，陈宣手上没钱没粮，你好意思将责任推给他！”

    延平郡王听后忍不住叹口气，同情的看了陈宣一眼，陈宣低眉垂目好像没听见。

    听了几句后，延平郡王心里有底了，他很清楚，这段时间，朝廷围绕着京兆尹和冀州刺史扬州刺史的人选，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皇帝有意让陈宣出任冀州刺史，可冀州当地的门阀却不愿意，他们举荐渤海郡太守马任马公义，延平郡王很清楚，这是冀州的那几个千年世家，主要是王家那位老祖宗在背后推动。

    相反，朝中却不断有人在弹劾陈宣，特别是最近，帝都风雪大作，冻死很多流民，要求朝廷治陈宣赈济不力之罪。

    由于尚书台的抵制，皇帝的意思难以执行，可尚书台也数次上疏，提出他们的人选，皇帝也不同意，双方就此僵住了，冀州的刺史张泌免了，冀州现在无人主持，受灾的灾民只能靠各县安置。

    好在各县还尽力，新漳河的水退了，各县组织人力赶在冬天之前将堤坝修好，不过，如何安置灾民，县里就没办法了，原因简单，没钱！

    冀州富庶，可冀州的田地七成在门阀世家和宗室手里，冀州还要负担幽州和并州的银子，剩下的还要给朝廷，修缮堤坝已经将冀州府库的银子花干净了。

    冀州也向朝廷要银子。

    陈宣和延平郡王心里很清楚，皇帝这是压抑了很长时间，几个月前就该进行的人事调整到现在还没进行，这对皇帝来说，是极大的屈辱，皇帝绝对无法忍受。

    “尚书台必须承担责任！这样事关重大的奏疏，你们都敢截留，尚书台要做什么！”皇帝几乎是在咆哮，屋里一遍死寂。

    延平郡王轻轻叹口气，尚书台这次有点过了，按照传统，地方奏疏，除了军务，必须上报皇帝外，尚书台可以自行批准或驳回一些奏疏，天下事很多，每天的奏疏也很多，皇帝并不是每件都要过目，否则要尚书台作什么。

    在大晋的历史上，这个制度常常造成皇帝和尚书台的矛盾，特别是尚书令与皇帝的关系，若和睦，皇帝便松一点；若反之，皇帝便会以此为借口，对尚书台进行反击，同时，这也是尚书台改组的苗头，在大晋的历史上，这样的事，史不绝书。

    正想着，便听到里面在问：“陈宣到了吗？”

    黄公公连忙进去禀报，皇帝吩咐：“让他们进来！”

    陈宣和延平郡王整整官服，黄公公出来，让俩人进去。

    房间里有火盆，还有暖笼，皇帝坐在暖笼边，尚书令潘链左辰和甘棠都在，潘冀照例不在，秋云也不在，在一个月前便告病，在家修养。中书监的蓬柱和薛泌，还有皇帝的布衣朋友张猛也在。

    朝廷的重臣全部到场！

    “饥民的情况怎么样了？”皇帝不等陈宣报告，开口便问。

    陈宣恭敬的回礼后，才答道：“回皇上，臣在城外设了七个粥棚，每天中午，晚上，施粥两次，饥民勉强可以维持。”

    “粮食还可以维持十天左右，不过，现在困难的是棉衣，臣设了些草棚，可不够，有些商家捐赠了些棉衣，但还是不够，晚上依旧会有些体弱的冻死。”

    皇帝脸色泛红，神情依旧还有几分激动，听到还有人被冻死，他的眉头拧成一团：“还有没有办法？”

    “有，”陈宣说道：“城外还有庄子，有些空着的，还有些道观，也可以拨出部分，让饥民先过冬为好。”

    延平郡王闻言后不由苦笑，帝都城外的庄子，不是皇室的便是藩王门阀世家的，让这些人将庄子让出来，那怕是一部分，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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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尚书台议饥民（下）

﻿    果然，皇帝闻言脸色阴沉，蓬柱轻轻叹口气插话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陈宣肯定的抬头，皇帝神情微亮，期望的看着他，陈宣说道：“现在是冬天，黄河河道封冻，很多商家的仓库空出来了，臣已经与他们商议，可以借来给饥民暂时过冬，这是一；其次，朝廷可以拨出部分银子，给饥民修点暂时过冬的简易房屋，在过冬之后，可以将这些房屋整修下，再卖给商家作仓库；第三，帝都附近道观众多，皇上，这些道观可以腾出部分，给饥民过冬。”

    皇帝想了想，点头：“嗯，难为你了，无钱无粮，能做到这样，已经尽力了。”

    皇帝短短一句话，让陈宣差点泪奔，这段时间，他的处境艰难，明知道有人在借这事暗算他，可他却只能硬挺着，期望皇帝为他做主。

    皇帝看出陈宣的神情有些激动，起身走到他面前，温言道：“朕不是昏聩之主，谁在尽心尽力做事，朕心里清清楚楚。”

    延平郡王瞟了潘链一眼，潘链神情平静，好像没有听见，左辰眉头微皱，甘棠同样面无表情，延平郡王在心里暗骂，这群老狐狸。

    “现在府库还有多少粮食？多少银子？”皇帝扭头看着他问道。

    延平郡王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回皇上，臣这几天都清查了各粮库，凉州并州雍州，三大粮窑，平口仓已经搬空，常口仓已搬空七成，剩下的兴晋仓除了要维持邙山大营需要外，还要为帝都数百万人提供粮食，可用于赈济救灾的粮食在五十万石上下，可皇上，流民有数十万人，臣，臣不敢保证能维持到开春。”

    “兴晋仓有粮食多少？”蓬柱插话问道。

    延平郡王看了眼皇帝，皇帝眉头紧皱，延平郡王才转头对蓬柱说：“兴晋仓有粮食一千六百万石，但这些粮食不能轻动，从现在到开春，还有三个多月，而漕粮要到六月才入库，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年能收到的漕粮在七百万石左右，蓬大人，三大粮仓，是数年甚至十多年积累才有，若用完了，将来有事，朝廷拿不出粮食来，则天下必乱。”

    “王爷说的甚是，”左辰也插话道：“不是臣等不给粮食，而是不敢给，王爷再说说银子的情况。”

    延平郡王苦涩的叹口气：“这就更难了，皇上，这次能支撑塞外战事，全靠句大人和顾大人在扬州收了九百万两银子的税，可为了这九百万两银子，句大人和顾大人将扬州未来三年的盐税全卖了，未来三年，朝廷税收将大幅下降，塞外战事，经年能不能完，皇上，这些都必须考虑。”

    皇帝沉默了，潘链这才缓缓开口：“皇上生气，是老臣办事不力，可皇上，不是臣不给，而是没法给，朝廷没银子啊。”

    皇帝有点烦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时，张猛开口了。

    “王爷的统计没错，不过，城外的饥民乃我大晋子民，看到子民挣扎在死亡边缘，朝廷若不赈济，有伤朝廷仁德；其次，十万饥民，若有人趁机兴风作乱，铤而走险，十万饥民便会在帝都动乱，那时天下震动，危害更大，所以，朝廷必须赈济。”

    左辰沉默了，饥寒起盗心，若有胆大妄为之人，趁机作乱，就算最后镇压下去，也会震动天下。

    “张卿说得对，还是要赈济，老七，给陈宣拨一百万石粮食，陈卿，一百万够吗？”皇帝看着陈宣，陈宣算了下，微微摇头：“不够，至少一百二十万石。”

    皇帝想了想，咬牙说：“那好，就给你一百二十万石粮食。”

    “谢皇上。”陈宣深深施礼，延平郡王略微想想便施礼：“臣领旨。”

    “至于银子，”皇帝沉凝片刻，问道：“修那些简易住房，需要多少银子？”

    陈宣默默算了下，抬头答道：“至少十万两银子，另外，臣还必须购置一批衣物，否则，还会冻死人。”

    “好，朕从少府给你拨十，十五万两银子，”皇帝说着转头对黄公公吩咐道：“传旨，宫里除了太后，其余人等，费用一律下调三成，首先就是朕的，还有将宫里的旧衣服全数送到京兆府，交给陈卿。”

    “皇上，这，...”黄公公迟疑下，眼眶都湿了，皇帝眉头微皱，瞪着他，黄公公哽咽下跪：“老，老奴领旨。”

    “皇上天恩！”

    屋里群臣全都跪下，潘链哽咽说道：“是臣等无能，累及皇上，臣万死难辞其咎。”

    皇帝叹口气：“我知道你们也难，可这祖宗交下来的天下，不能坏在朕手上。”

    “皇上，臣愿捐助一千两银子，另外，让老妻找找，将家里的旧衣物全数送到陈大人那。”左辰抬头大声说道，一千两对别人来说很少，可对左辰来说已经是很高了，他做官清廉，两袖清风，从不受贿，是士林中的清议领袖，这也是当初泰定帝选他作太子师傅的原因。

    左辰这一开口，潘链等人也不得不开口承诺捐赠，潘链答应乐捐五千两银子，甘棠紧随其后，愿意捐助三千两。

    延平郡王报了三千两银子，却没听见薛泌报数，忍不住扭头看了眼薛泌，薛泌冲他咧嘴一笑，他心里有点诧异，可又不好问。

    屋里另一个没有捐助的是张猛，张猛说了那番话后，便再没开口，保持沉默。但他没捐助不但皇帝不会说什么，就算潘链等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张猛没钱，在宫里，他的地位很特殊，没有任何官职，是皇帝的布衣朋友，可却能参与任何朝政，对皇上的影响很强。

    “蓬柱，以后你就参与尚书台办事。”皇帝沉默后下旨，蓬柱回朝，上次就该入尚书台，被潘链借薛泌挡下，现在皇帝再度下旨，延平郡王心中一动，潘链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帝说完后便转身走了，延平郡王有些失望，上次皇帝提了三个人选，蓬柱、薛泌和他延平郡王，可这次却只有蓬柱入了尚书台。

    薛泌跟着皇帝回到书房，一路上，皇帝都没说话，直到书房后，才重重叹口气。

    “皇上，不用操心，有了这笔银子和粮食，陈宣可以渡过难关了。”薛泌笑嘻嘻的安慰道。

    “刚才你可没捐助。”皇帝扭头看着他，薛泌依旧笑嘻嘻的：“皇上，我那点家底，您还不知道，我当然要捐，可潘链才捐五千两，这不是糊弄人吗，以他潘家的银子，捐上十万八万，没一点问题，皇上，臣的家底不厚，臣就捐五万两，为皇上分忧。”

    “五万两！”皇帝高兴之余，又有些惊讶，打量着薛泌，忽然问道：“你不是又向皇后要银子吧。”

    “臣哪敢，”薛泌连忙分辩：“上次就是皇后为我出的银子，这次是臣赚了点银子，干脆就全拿出来，为皇上分忧了。”

    “赚了银子？你上那赚的？”皇帝问道。

    薛泌嘿嘿干笑两声，皇帝有点不高兴，直直的看着他，薛泌只好说：“小臣与人作生意，赚了些银子。”

    “与人作生意？”皇帝依旧满是疑窦：“不会是受贿吧。”

    薛泌连声叫冤，略微不满的叫道：“皇上，您这可不能冤枉人，要不，臣就捐了。”

    “快说，少在这调朕的胃口。”皇帝露出一丝笑意。

    “臣与瀚海商社作生意，瀚海商社的布好，还弄出了毛线，臣家拿到瀚海商社在河东和并州的经销权，另外，瀚海商社与臣在河东建了两个羊毛作坊，也挣了些银子，老实说，臣总共只挣了四万多两银子，上次娘娘赏的银子没用完，小臣再加点，凑五万两银子为皇上解忧。”

    皇帝听后，看着薛泌，薛泌神情坦然，皇帝觉着他说的是真话，这瀚海商社的布好，宫里都采购不少，薛泌卖他的布，应该会赚钱。

    “这瀚海商社还挺会赚银子的。”皇帝说道，这时，张猛进来，皇帝随手示意，让他坐下，然后接着说：“你和那柳寒交往，觉着此人如何？”

    薛泌松口气，笑了笑：“皇上，这柳寒呢，小臣觉着，此人才干非凡，文武双全，可就是出身差了，他若生在士族之家，定能出将入相。”

    说着薛泌看着皇帝，又继续说道：“皇上，这柳寒，臣将他举荐到禁军去了，现在是禁军的，队正，好像是队正。”

    皇帝却笑了：“看来你和他也不算太熟，他在禁军升官了，这人到帝都不久，把这瀚海商社弄得倒是红红火火的。”

    薛泌心里纳闷，皇帝这是作什么呢？他加了三分小心，试探着说：“是，他这人弄出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最近弄的那煤球和炉子，也是大卖。”

    “朝廷现在很困难，给了陈宣十五万银子，朕估计还不够，钦天监敬塘报告说，今年还要下雪，而且一旦赈济的消息传出去，流民还会增加。”

    皇帝缓缓的说：“这点银子朕担心不够，你出面，向商家劝募，让瀚海商社带个头，你看如何？”

    薛泌心里更加警觉，可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先答应：“臣尽力去办，不过，皇上，您也知道，这帝都的大商家，都是有背景的。”

    忽然看到张猛坐在边上，灵机一动：“皇上，这事要不这样，让张先生帮帮我，您也知道，我这人笨嘴笨舌的。”

    皇帝扭头看着张猛，张猛略微沉凝便点头：“草民愿意。”

    皇帝点点头：“好，张卿就去帮帮他，这是没让你入尚书台，心里有埋怨吧。”

    薛泌笑了下，摇头说：“小臣不敢，皇上，上次臣回去想了下，臣的历练还少了，入尚书台资格不够，再历练几年，皇上再教教臣，觉着臣合适了，臣再到尚书台。”

    皇帝呵呵一笑：“你小子，属猴子的，顺杆爬！去吧，该你的，一定会给你。”

    薛泌笑呵呵的走了，皇帝的神情渐渐沉下来，张猛轻轻叹口气，皇帝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干枯的梅树。

    “潘链，哼，张爱卿，你看是不是该拿下潘链了？”

    “还不到时候。”张猛平静的说：“潘链劣迹不显，还有太后掣肘，皇上，暂时不要动他，保持朝局稳定。”

    皇帝神情中有丝不耐，自从登基以来，尚书台便被父皇留下的几个老臣把持，想做点事，他们事事掣肘，到现在朝局越来越难，朝廷府库空虚，塞外胡族作乱，对内无力赈济，新漳河不过一条小河，溃堤之后，朝廷居然拿不出银子赈济，不得不四下告借。

    “皇上，不要着急，不过一点小困难，有什么可着急的，”张猛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丝责备：“其实，要弄银子，只要抓几个贪官就行了。”

    皇帝不由再度苦笑，延平郡王在度支曹大动干戈，收回来百多万两银子，朝臣中便怨声载道，自己还落下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暂时不急，句誕顾玮在扬州弄到的银子还可以支撑一年，”张猛继续说道：“不过，扬州税改，必须抓紧。”

    皇帝再度烦躁，叫道：“盛怀在那，句誕顾玮举措艰难。”

    “皇上！”张猛低声叫道，皇帝猛然迟疑下，感到自己有些失态，深深叹口气，略微平静下来，张猛接着说：“我们决策有问题，盛怀虽然是刺史，可他不能抗拒朝廷的旨意，皇上，您当下旨，让句誕和顾玮主持扬州丝绸和铁器粮食的税制革新。”

    皇帝缓缓点头，张猛提笔起草了诏书，皇帝在上面盖上玉玺，然后叫太监送到尚书台盖印。

    转过身，皇帝看到穆公公悄无声的站在角落。

    “盛怀。”

    张猛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让内卫涉入，可...，忍不住轻轻叹口气，盛怀按罪当斩，家人当发配凉州或雷州。

    “老奴已经安排了，扬州内卫的整肃已经结束，已经有针对盛怀的计划，半月之内当有消息。”穆公公低声答道。

    皇帝点点头，转身坐到书案后，开始批阅今天的奏疏，穆公公悄无声的退出去。

    出了御书房，穆公公深吸口气，精神微微一阵，抬头看看浓厚的云层，才背着手施施然走了，两个小太监急忙跟上去。

    入冬以后，林公公的身体便不好了，每天待在屋里，房间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满屋都是药香。

    “躺下，别起来。”

    穆公公踏进房间，林公公便挣扎着要起来，穆公公连忙安抚，林公公也不勉强，坐在榻上，微微屈身，算是施礼了。

    “看你这身子，每年冬天都这样，这样下去可怎么好。”穆公公叹口气，林公公看上去越发瘦削了，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唉，我这身子不争气，不能给干爹分忧。”林公公拥着棉被说道：“干爹来是有什么事吧。”

    “还是为盛怀的事，”穆公公说道：“皇上有点着急了，想早点除了盛怀。”

    林公公没说话，自从命令下去后，柳寒没有报告行动方案，只是报告说正在想办法，这办法想出来没有，进行到那了，他一概不知，这在内卫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

    穆公公看着林公公，他深知自己这个得意弟子的难处，既要完成任务又不能造成很大影响，门阀世家，士林宗室，都把内卫视为眼中钉，恨不得将内卫裁撤了事，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怎么有难处？”穆公公问道。

    林公公勉强笑了下：“干爹说的什么话，有难处也得作，咱们内卫就是皇家的一条狗，再难啃的骨头都要啃下去。”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命令已经下了，柳寒也回信了，可他没说怎么行动，只是说在干。”

    “哦！”穆公公眉头紧皱，有些不悦的说：“怎么会这样。”

    林公公摇摇头：“干爹，儿子的想法不同。”

    “哦，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穆公公有些纳闷的看着他。

    “这柳寒刚加入内卫，回我大晋也不过三年多时间，对我内卫行事还不熟悉，儿子想，这次他要采取的手段，恐怕与以往不同，干爹，儿子想，先等着吧，他若没作好，再惩处不迟。”

    穆公公皱眉思索片刻，说道：“我在皇上面前下了半个月的保证，立刻给他下令，十天之内，必须有结果。”

    林公公微怔，随即明白的点点头：“是，儿子这就下令。”

    “王家和齐王的事查明白没有？”穆公公又问。

    林公公摇摇头：“这事我正要禀告干爹，齐王派王府舍人傅宪到冀州，以给王家二爷祝寿的名义到王家，我们的人在傅宪回去的路上下手了，可没想到遇上田家的人，未能得手，小麦子，把刚到的那份报告给干爹过目。”

    小麦子连忙从旁边的书案上取出一份报告送到穆公公面前。

    穆公公打开报告看，是冀州内卫的报告，他匆匆看完，然后皱眉不满的说：“搞什么，冀州内卫这次行动失败，当严惩！”

    林公公微怔，小心的看看林公公的神情，低声求情道：“干爹说的是，可干爹，儿子这些年主掌内卫，内卫实力逐年下降，儿子责无旁贷。”

    “你不要这样想，”穆公公叹口气：“你的难，我知道，可朝政艰危，皇上登基不久，急于振兴，行事难免偏激，你要理解皇上。”

    “儿子不敢，”林公公急忙分辩，脸上泛起一阵潮红，胸口发闷，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小麦子连忙上前，轻轻的在他背后拍拍。

    穆公公叹口气：“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将身子调养好，柏公公呢？”

    “回老祖宗，上后宫去了，听说是贤妃娘娘有了，他过去看看。”小麦子说道。

    “贤妃有了，与他何干。”穆公公皱眉道，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每个宫都有专人负责，贤妃宫里有人负责，柏公公负责的内卫，后宫嫔妃的事，不是他的事。

    小麦子没敢答话，林公公咳出口痰，这才轻松点，小麦子连忙送上茶，林公公漱口水，手抚胸口，感到好受些。

    “干爹，冀州的事，儿子以为还是用人为上，儿子担心的倒是帝都，”林公公说道，穆公公有点意外，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自己这干儿子的，长期主掌内卫，对朝局十分敏感。

    “儿子对几件事到现在还没想通，”林公公没等穆公公开口询问，便解释道：“第一，王家那位老祖宗，为什么要抢黄河水道；这位老祖宗韬光养晦近十年，为什么在这事上如此强硬？

    第二，齐王，藩王与世家相交乃大忌，齐王不是不知道，偶尔喝喝酒，倒没什么，可齐王为什么敢如此大胆，居然与王家联手抢夺黄河水道？

    第三，王家与秦家是什么关系，皇上将秦家那位请回朝廷，负责参赞军机，可当年因为昭阳之事，秦家与王家联手，先帝将两家分而治之，现在秦家王家同时有动作，儿子有些担心。”

    林公公说得有点急，不由又有些喘，穆公公闻言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的确都是些问题，可他没想过这些，略微沉凝，他说道：“这些慢慢查，邙山大营要注意，其他的可以慢慢查，齐王，呵呵。”

    顿了下，穆公公才又说道：“好吧，冀州内卫罚薪一月，责令冯涛反省，若再有失误，严惩不贷。”

    “儿子知道了。”林公公欠身致谢，冀州内卫总管冯涛是他一手提拔的，不过，这次失误非同小可，这次的消息是潜伏在王家的内卫送出的，王家那位老祖宗防范很严，内卫很难潜入，这次事后，王家势必追查，万一暴露了，那损失就更大。

    “要注意邙山大营和禁军，”穆公公又说道：“特别是邙山大营，出不得半点差错。”

    “儿子明白，不过林白林公公....”林公公小心的说道。

    在邙山大营监军的是穆公公的另外一个弟子也姓林，叫林白，这林白说来还与林公公有亲戚关系，俩人同时入宫，同时拜在穆公公门下，可俩人却有嫌隙，林白掌控了邙山大营，对林公公掌控的内卫很是排斥，林公公也不想双方关系太紧张，也约束下属不向邙山大营渗透。

    “我会提醒他，不过，你不要再顾忌兄弟情分了，这是为朝廷做事，不是你林家的事。”

    穆公公这话有些重，林公公连忙告罪，穆公公再度提醒：“还有九门提督和禁军，这些都要加强。”

    “干爹放心，内卫在这方面一直有布置。”林公公说道。

    说完这些后，穆公公这才起身，温言安慰林公公，让他好好将养，不要太累了，这才离开。

    送走穆公公后，小麦子悄没声的回到房里，林公公依旧坐着，双眼茫然的望着床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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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林公公的忧虑

﻿    “干爹，快躺下，这才刚好点，要着了寒，那可怎么好！”

    小麦子急忙要扶林公公躺下，林公公摇摇头，让他拿过个软垫，自己靠在上面，小麦子没办法只好又在房间里加了两个火盆。

    林公公皱眉，不悦的说：“加这么多火盆作啥。”

    小麦子拿了几个碗装上水放在角落，听到林公公的抱怨，小麦子笑嘻嘻的说道：“屋里暖和，对干爹的身子好，这甘子骐的药好，去年用的就是他的药，三天就好了，今年怎么拖这么久。”

    林公公叹口气：“这甘子琪是学小心了，去年吃了个亏，现在也学会了，开些治不了病的药，糊弄人。”

    甘泗子琪是太医院的御医，据说是一品丹师，太医院医正谢林谢雨泽同样也是一品丹师，甘子琪是前两年才到太医院的，而谢林则掌控太医院几十年了，甘子琪到太医院后势头很猛，这引起谢林的不满，去年暗中设计，让他吃了次暗亏。

    太医院御医看上去很风光，实际风险很高，特别是给宫里的贵人们治病，用药要极其小心，稍不留意便会获罪，若最后有出问题，药渣立刻封存，药方也随即封存，宫里派人核查，所以，御医给宫里的贵人治病，无不战战兢兢，用药宁可缓点，也绝不下猛药，所以，宫里贵人们若是得病，都要拖很久。

    林公公深知其中的弊端，所以，他一般都用内卫自己的药，内卫有不少人才，暗杀是内卫的传统手段，会用毒的便会治病。

    但这次小麦子让甘子琪来了，甘子琪用了药，但效果并不好。

    “是儿子的思虑不周，原来听说甘子琪名声很大，想着他的药应该不错，就没想到，还是咱们自己的药管用。”

    小麦子转过身，林公公正准备起身，小麦子赶紧过来：“怎么就起来了，干爹，您身子骨还没好呢。”

    林公公摇摇头，坚持下床，小麦子阻拦不住，赶紧给他穿上棉袍。

    “去把扬州的档案拿来，特别是与盛怀的。”

    小麦子赶紧过去，林公公坐在书案后，将给柳寒的命令写好，又拿起一本档案，看了半天，眉头始终拧成一团。

    小麦子拿着档案进来，看着边上的命令，问道：“还是七发？”

    “五发吧。”

    小麦子斜着，按照一种怪异的纹路将命令裁成五个纸条，用小竹筒装好，然后拿出去，等他回来后，林公公拥着皮裘，呆呆的看着档案。

    小麦子没有打搅他，小心翼翼的作着自己的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踩着积雪进来，小麦子眉头微皱，迅速无声的站起来，门推开了，柏公公进来了。

    “怎么起来了，”柏公公进门后便看到林公公坐在书案后面，忍不住劝道，将皮裘大氅脱下，递给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姓赖，名叫赖春，柏公公叫他小春子。

    小春子将皮裘大氅挂上后，便悄没声的退到角落，小麦子连忙陪笑说：“您还不知道干爹，怎么劝都没用，三祖宗，您就劝劝吧。”

    柏公公呵呵干笑两声，正要开口，林公公已经幽幽说道：“老祖宗刚才来过了，贤妃的事，都处理好了？”

    “都妥了，”柏公公说道：“贤妃院子里的那个宫女处置了，贤妃娘娘刚怀上，就有人开始惦记了。”

    林公公微微皱眉，柏公公这话有些失言，在宫里，这种事情不是少数，宫里的这些女人们就象红眼狼似的盯着彼此，皇上现在还没子嗣，谁能在这个时候生下子嗣，不但母凭子贵，还有太子和皇太后的希望。

    但柏公公说这个话却不合适，宫里的龌龊事多了，这样的事不算少，一般这样的事，要么连根拔，要么将直接责任人处死就完了，多数时候，要么有确切无疑的证据，都是采用后者，和稀泥算了。

    柏公公没有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接着问：“老祖宗有什么吩咐？”

    “还是扬州的事，”林公公叹道：“这次句誕顾玮弄到九百万银子，算是为朝廷解难了，可明年呢，所以，朝廷希望尽快在扬州推行税制改革，可盛怀却横加阻拦，如果不赶紧税改，增加收入，明年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盛怀究竟想干什么？”柏公公叹口气，扬州的事已经困惑朝廷很长时间了，皇上和尚书台为此闹僵，这盛怀还成了一个难题。

    “盛怀恐怕也是不得已，背后多半是江南的那些门阀世家。”林公公淡淡的说，盛怀的家不在扬州，他是豫州人，扬州改制与他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他干嘛要阻拦，背后没有扬州本地的那些土鳖才怪。

    柏公公轻蔑的哼了声：“那些江南侉子不知天高地厚，林公公，这些家伙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敢与朝廷对抗。”

    “你不要小看了这些人，扬州刺史没有他们的支持，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林公公叹口气，如果这天下是棵树，朝廷就是树冠树干，门阀士族则是树枝树根，黎民百姓就是就是土壤，朝廷通过这些门阀士族吸取养料，二者相辅相成，互不可缺。

    “对付盛怀，其实就是对付那些江南侉子。”林公公接着说，眉头拧成一团，到现在为止，他依旧没有找到好办法。

    “皇上是什么意思？”柏公公问道，话刚出口，他便知道自己错了，老祖宗为扬州的事已经几次催促了，这本身就说明皇上已经着急了，看看林公公略微讶异的神情，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掩饰的问道：“上次柳寒不是说已经有计划了吗，催一下，让他加快行动。”

    “柳寒此人胆大，他的计划也没报告，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这几天林公公提起柳寒便有些生气，这人太胆大了，做事没有规矩，他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再催一下，告诉如果不能成功，他将受到严厉的惩处！”柏公公神情狠厉，很显然，他心里也不舒服。

    林公公微微点头，随即又摇头：“柳寒此举让我很生气，但柳寒此人还有大用，柏公公，你看看这份材料。”

    林公公递给了柏公公一份材料，柏公公接过来仔细看，这是一个刚打入瀚海商社内卫的报告，从情报上看，这个内卫并不在帝都，而是在长安，他是长安分店招收私兵的方式进入瀚海商社的。

    在内卫的报告中，除了那些通常的东西，特别提到，他进入瀚海商社后，商社下发了一些丹药，这些丹药对练功有极大的帮助，他进入瀚海商社不过三个月，便由武徒六品进入了武徒八品。

    “林公公，您的意思是？”柏公公看过后，略微沉凝便问道。

    林公公点点头：“我怀疑这柳寒还是丹师，而且很可能是三品或四品，甚至是五品丹师。”

    林公公的情绪略微有些波动：“柳寒从西域回来，不但自己有宗师修为，手下还有大批高手，西域有晋人，可在西域招揽到这么多高手？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可如果柳寒还是个丹师，那这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柏公公有些动容，他当然清楚一个丹师的重要性，特别是高品丹师，一旦有高品丹师，那就意味着可以培养出一大批武士武师。

    “这些年，无论内卫还是虎贲卫，实力下降都很厉害，”林公公叹息着说，这些年，他绞尽脑汁为虎贲卫和内卫补充实力，可依旧无法阻挡他们实力下降，里面的原因，他也清楚，最大的因素是这些年门阀世家都在大力扩充，朝廷能提供的条件，门阀世家可以给更多，而且，那些门阀世家与武林门派关系更加紧密，所以，最优秀的弟子一般都先进了门阀世家。

    “待扬州的事做完后，就将柳寒调回帝都，这个人，我还有大用。”林公公说道。

    “那扬州的事呢？”柏公公问道。

    “已经去催了，十天之内要有结果。”林公公说道。

    柏公公迟疑点点头，林公公也同样迟疑下，决定还是提醒一下他。

    “宫里的事，有他们去管，咱们只要将内卫管好，就行了。”

    柏公公闻言便知道，忍不住有些恼怒，可面上依旧乐呵呵的。

    “哎，林公公，不是我要去管，以前在太子府时，这些事便是我在打理，贤妃娘娘也是习惯了，我也就是处理下。”柏公公分辩道，可他自己都觉着这个辩解实在太没说服力了。

    看到自己的好心被误会，林公公没有说什么，他当然听懂了，这是在告诉他，他是从龙之臣，是皇帝从潜邸带出来的。

    在林公公看来，内卫可比宫里那些婆婆妈妈的事要重要多了，这柏公公想讨好后宫的那些女子，完全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略微沉凝，林公公没有把秦王两家的事告诉他，就让他自己去吧。

    一阵风刮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寒流冲进放进，火盆的火舌忍不住剧烈摇晃，小麦子赶紧过去把门关上。

    “干爹，下雪了！”

    林公公抬头向窗外看去，窗外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他忍不住紧了紧裘袍，柏公公也扭头看看，轻轻叹口气，起身说：“这天更冷了，您这身子骨，还是躺着，好生将养。”

    柏公公踏雪走了，小麦子冲他背影做个无声的呸了声，将门关上，听到身后的猛烈咳嗽，他赶紧过来，唠叨着将他扶上床。

    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下午，两辆马车在十几个家丁护卫下走进帝都，马车里，顾恒怀抱着个稚龄小童，一边和他说着话，一边望着车窗外，心里感慨着帝都的宏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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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让廷尉府为难的血案

﻿    廷尉府在新开门旁边，这里门禁森严，门口有禁军站岗，平时，帝都民众，不管是官员还是平民平时都尽量避免从这经过。

    廷尉府是大晋的最高审判机构，这里审理的案件要么是谋反案，要么是涉及皇族或四品以上官员，或者上品士族的案件，无论是哪一个，一定是重大案件。

    风雪一直在下，站在门口的禁军在寒风中都快冻僵了，这时从大街上过来一个年青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纯白的孝服，头上裹着白布，到了廷尉府大门前，女人噗通跪下，从怀里拿出一纸诉状，高举过头。

    “冤枉！”

    门口的禁军吓了一跳，忍不住看看天气，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几个禁军互相看看，伍长叹口气，知道又是一桩冤案。

    廷尉府作为最高审判机关，地方上当官的乱来，老百姓走投无路，最后，要么忍气吞声，远走他方；要么横下一条心，到帝都来上告；这是一条鱼死网破的路，到廷尉府上告，若是失败，便要反坐。

    接到伍长报告，廷尉府小吏出来，从女人手上接过状纸，同时吩咐将女人收监看管。

    到晚上，豫州鲁国曲张氏状告盛怀和鲁国郡守张帆，状告他们谋财害命，谋杀了曲家三十八口，豫州鲁国上下官官相护，致使陈冤难雪，盛家上下打点，反诬曲家，曲家走投无路，只能冒死上帝都，到廷尉府告御状。

    消息几乎在第一时间传到宫里，林公公立刻意识到这是柳寒采取的行动，马上通知穆公公，同时让廷尉府的内卫将状纸原封不动的抄录过来。

    林公公随即安排御史，让御史随时准备行动，至于弹劾谁，就看接下来怎么发展了。

    廷尉魏隼看着手里的状纸，不由感到头疼，作为一个有三十多年宦海经历的老官员，他完全知道朝廷内的纷争，这份状纸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扬州陷入僵局时来了，他嗅到内卫的味道。

    “大人，你看这怎么审？”左监唐临苦笑着问道，很显然，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还能怎样，照常审理！”右监鲍准说道，鲍准出身律法世家，其父亲和祖父都在廷尉府任职，祖父还曾作《律令疏议》一文，全面解释大晋律。

    “哎，审自然该审，”魏隼叹口气，他话没说完，但足够了，这审当然要审，上面下面都看着，他们不可能置之不理，可这审也有个审法，审到什么程度，牵扯那些人，这里面都有个讲究。

    “我看这样如此重案，廷尉府当审理后，上报皇上，由皇帝陛下定夺。”唐临提议道。

    鲍准摇头说：“那有如此审案的，唐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当按大晋律审理，审到谁算谁。”

    魏隼看看鲍准又看看唐临，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由鲍大人先审吧。”

    鲍准微怔，按照朝廷制度，廷尉府设尉正和左右监，尉正和左监负责审案，其中尉正负责涉及朝廷二品以上和皇族的案件，左监负责其他官员和士族的审理，右监负责缉捕，即廷尉府下属的各级总捕头都归他管，审理案件不在职权范围内。

    “大人，此举与朝廷规制不合。”鲍准抱拳抗声道。

    魏隼在心里苦笑下，扭头看着唐临说：“鲍大人所言甚是，唐大人，您就先辛苦下。”

    唐临心里暗骂，可这是他的职责，他只好说：“下官遵命，明日就升堂。”

    魏隼点点头：“需要老夫协助，尽管开口，此案涉及朝廷重臣，两州刺史和鲁国郡守，需要拿那些证人和犯人，立刻上报，鲍大人，你也要随即准备。”

    鲍准起身：“是，下官立刻召集各捕头，随即听候唐大人的调遣。”

    魏隼深吸口气，抬头看看深深的看眼唐临，起身一摇一摆的走了，鲍准随即召集各级捕头和兵丁，随时准备出发豫州，将人证和犯人押送到帝都审理。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百姓宁可屈死也不愿上帝都上告，除非冤屈实在太重，拼着鱼死网破，才上帝都告状。

    要申冤，必须要证人，也必须要犯人，案件卷宗和证人等，都在地方，廷尉府要派专人前去将证人押送到帝都，而后要经过一系列的审理，有时候证据和证人需要反复缉拿，廷尉府审理一个案子，花上四五年，那是常事。

    对于这种情况，顾恒是清楚的，所以，在上帝都时，他便带上了五个最重要的证人还有部分关于这个案子的证据。

    “公公，这就是关于曲家案子的卷宗和证人证物。”

    在客栈里，顾恒很恭敬的对坐在椅子上的小麦子说道，五个穿着普通的人在另一间房间里，由顾家的家丁陪着，这院子四周还有数十个人影，这些人都是从虎贲卫中调来的，负责保护这五个证人。

    小麦子抬头看看，轻轻吹了下冒着热气的茶杯，微微点头：“这个案子可以扳倒盛怀，可太慢，魏隼这老家伙不会这样容易就范，他随便弄点事出来，就可以拖上几年，朝廷等不起。”

    顾恒略微沉凝便知道这是事实，这个年青的公公很精明，轻易无法糊弄他。他苦笑下：“这盛怀在扬州树大根深，官场与民间盘根错节，加上背后还有陆家虞家等门阀支持，要撼动他，十分困难。”

    “要不难，这事也不会交给柳先生去办了。”小麦子沉凝下说，然后问道：“柳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顾恒已经注意到，这位宫里来的公公对柳寒的称呼是先生，这说明柳寒在宫里的这些贵人眼中的位置，自己的这笔赌注算是赌赢了，两个父亲的小妾算什么，就算把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送上，也是值得的。

    顾恒略微沉凝，便答道：“柳大人一边在查漕帮粮船被截的事，一边在想法完成宫里的任务。”

    “你别替他说话，”小麦子皱眉道：“除了安排这个曲氏来告状，他还有那些法子？”

    顾恒摇头：“属下不知道，柳大人本来是安排属下上建康，看看能不能在建康找到漏洞，可在临走前，盛怀突然遇刺，刺杀盛怀的就是曲家老二，这曲家老二纠集了一帮江湖好友，试图杀死盛怀，这才引出曲家一案。”

    “这曲家老二还挺有种的，”小麦子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叹口气：“可惜没能得手，要不朝廷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是，”顾恒低眉顺眼的答道，迟疑下才又说：“公公，小的，小的，小的觉着柳大人应该还有计划，但他没告诉小的。”

    小麦子没有再说什么，略微沉凝下点头说：“好，这边的事就由你来主持，记住只能办好，不能出错。这间客栈你就住下去，费用不用操心，有什么情况，就告诉掌柜的。”

    顾恒总算放下心来，现在他最主要的任务便是看好这些证人证物，很显然这个叫麦家老店的客栈是属于内卫的，安全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里是帝都，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你要掉以轻心，那你就离死不远了。”小麦子看破他的心思，便毫不客气的提醒道。

    顾恒悚然一惊，连忙道谢，保证一定保持警惕，绝不敢掉以轻心。

    小麦子回到宫里，径直向林公公禀告，林公公的病似乎又所反复，房间里依旧有三个火盆，变得更热了，林公公靠在床上，浑身裹得紧紧的。

    “顾恒似乎是柳寒出的第一招，他应该还有后手。”小麦子迟疑着说完，而后看着林公公，林公公仰头躺着，脖子下面都裹在裘袍里。

    小麦子没有动，依旧保持恭谨，半响，林公公才幽幽叹道：“这是应有之举，柳寒能把瀚海商社作到称霸西域，定然不是简单人物，再等等吧。”

    “可老祖宗那.....？”小麦子有些担心的说道。

    “老祖宗着急了，可没办法，”林公公说到这里叹口气：“如果柳寒在扬州都没办法，那就没办法，只能等着，再催他也没用，除非他出手暗杀了盛怀，但这样做犯了大忌，很显然柳寒也想到这点，所以他到现在都没出手，还是打算用其他正常法子处理此事。”

    林公公说完深深叹口气，他十分无奈，说到底还是皇帝没有掌握全部权力，逼得下面做事也没法子，盛怀贪腐证据如此明白，皇上居然治不了他的罪！这天下还是皇帝的吗！

    小麦子小心的看看他，过了会才退到一边，招呼个小太监进来，让他小心守在房间里，自己到内卫房。

    柏公公正在房间里，看着各地传来的情报，他看完一份便放在一边，小春子在边上誊写，小麦子见状不由微微皱眉，按照内卫规则，小春子现在不过服侍柏公公的小太监，是不允许接触这些机密的，当年他伺候林公公时，便不允许接触这些，连这个房间都不准进入，直到他被提升后才被允许。

    “祖宗，您在呢。”小麦子上前施礼，柏公公头也没抬，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林公公身子骨好些了。”

    “干爹今儿更差了，可还是担心，让小的过来看看，我让小秋子在那看着。”小麦子说道。

    “今儿没什么事，你回吧。”柏公公吩咐道，小麦子迟疑下，陪笑道：“小的还是看看吧，不然回去，干爹问起，小的无法交代。”

    柏公公抬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那好，小春子，你先歇会，让小麦子看看。”

    “是，干爹。”小春子起身让位，小麦子过来，先冲柏公公施礼，然后才坐下提笔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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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宫深处，有些破败的小院内，静室内，小合子浑身发抖，脸上不断有青色的气息闪过，面容极度扭曲，他咬牙坚持着，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但依旧抑制不住从喉咙中发出呻呤声。

    灵蓝真人站在他面前，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小合子抖得更凶了，牙齿格格直响，灵蓝真人伸手拍在他头顶，小合子立刻安静下来，过了会，他慢慢睁开眼，看到灵蓝真人，他慌忙起身跪下。

    “师傅，弟子驽钝，又失败了。”

    灵蓝真人微微摇头：“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快了，不要着急，你现在已经有三层了，三层到四层是一个难关，两年内，你要达到九层大圆满境界，还得努力。”

    “是，师傅，弟子一定努力。”小合子答道。

    灵蓝真人看着他，小合子目光纯净，半响，灵蓝真人转身出去了，小合子对这早已习以为常，跟着出来，灵蓝真人却进了边上的静室。

    小合子出来，习惯性的拿起扫帚，开始打扫，灵蓝真人和桥真人并不管他如何打理院子，只要不影响他们修炼就行。

    可今天，小合子却有些不安，刚才练功时，他就感到极其寒冷，就象浸在冰窟里，连骨头都冻上了，要不是灵蓝真人出手，他恐怕就走火入魔了。

    刚睁开眼时，他内心非常感激师傅的及时出手，可随后，他就觉着不对，师傅一再强调要在两年内达到九层大圆满境界，原来他也没想那么多，可刚才他觉着师傅的神情有些不对，他忽然想到个问题，为什么要在两年内呢？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师傅也说进展很快，可，为什么这样急呢？

    自从家中变故后，小合子在江湖上流浪，实际是逃亡，心眼比普通小孩要多多了，他首次对灵蓝真人产生了怀疑。

    将地上的积雪打扫干净后，他回到房间，将外衣换下，然后去烧了锅水，他打算洗个澡。

    水开了，躺在热腾腾的澡盆里，感到浑身舒爽，灵蓝真人那张脸又出现在脑海中，他的心情顿时有些失落，忽然他感到一丝危险，可这危险是从那来的呢？他想不明白。

    要说灵蓝真人对他还真不错，为他炼制了大批丹药，没有这些丹药，他绝对不会这样快，为了炼丹的原材料，真人先是向朝廷要，后来自己出去找，回来便闭关炼药。

    自从家里变故后，这是对他最好的一个人，可问题是，....，如果以前没什么感觉，可今天，他觉着不对，躺在澡盆里，他开始回想与灵蓝真人相处的时间，一幕幕从脑海中掠过，这一下，他有了更多的发现。

    这些发现，让他毛骨悚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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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锦瑟楼

﻿    “你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不过还需要继续调养，好好歇息。”

    柳寒检查了曲路的伤后，拍拍他赤裸的背部，他的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伤口已经愈合，正迅速长出鲜红的新肉。

    曲路将衣服穿上，他的伤之所以好得这样快，完全是因为柳寒提供的丹药，这些丹药不但迅速治愈了他的伤势，也对他的修为有很大的提高。

    曲路坐起来，他是个比较英俊的年青男子，裸露的背部虽然添了道伤口，可依旧看得到发达的背肌。

    听到柳寒的话，曲路没有半分喜悦，他沉着脸，穿上衣服，才抬头看着柳寒。

    “这样说，我可以走了？”

    他知道自己在一个大宅院中，这个宅子绝对比他在鲁国的老家大，三天前的晚上，他被人用马车带到这里的。

    “你那么着急作什么？还要去刺杀盛怀？”柳寒好整以暇的问道，正说着，门开了，方雅端着茶盘进来，看到曲路嫣然一笑，将茶盘放在柳寒面前。叶秀很想跟着过来，可柳寒没让，而是让她去调查秋露一案，照顾曲路的事便归方家姐妹。

    “你曲大哥要走，你觉着呢？”柳寒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

    “曲大哥，真的吗？”方雅有点意外，看着曲路问道，神情中有深深的忧色。

    “走什么走！曲大哥，你家的事，柳大哥已经作了安排！”

    曲路有些意外，柳寒端起茶杯，冲他笑了笑，曲路有些意外，不解的看着柳寒，又看看方氏姐妹。

    “坐下，喝杯茶。”柳寒招呼道。

    曲路迟疑下走过来，在柳寒对面坐下，柳寒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然后说：“按照时间推断，你嫂子已经到帝都了，廷尉府该接手这个案子了，盛怀很快就会受到惩处，所以，你不必再想着去暗杀他了，再说了，以你的身手要想暗杀他，无疑是以卵击石。”

    曲路没去想他最后的揶揄，听到他嫂子上帝都，到廷尉府告状，忍不住又惊又怒。

    “她上廷尉府干什么！他们都是官官相护，要是能告倒姓盛的，在豫州就告了！”曲路腾地站起来，冲着他叫道：“我嫂子要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柳寒笑了笑，冲曲路摇摇头：“你别着急，你嫂子这次绝对没事，而且一定告准。”

    曲路看他很有把握的样子，禁不住有些疑惑的坐下，方雅微微皱眉：“曲大哥，你别着急，柳大哥救了我们大家的命，总不至于害我们吧。”

    说完对柳寒嫣然一笑：“柳大哥，你给他说说，免得他莽撞，闯出祸事。”

    “坐下，坐下，不要冲动，”柳寒对曲路说：“作为刺客，首先便是要冷静，你这样，是作不好一个刺客的，或者说，进了这行，你会很快丧命的。”

    “你。”曲路气急，指着柳寒，柳寒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半响，他才颓废的坐下，柳寒这才说：“你只看到盛怀的权势，所以，你不知道盛怀实际上正身处险境，站在悬崖边上，这个案子便是推他下悬崖的一只手。”

    “大哥！”方婷娇嗔的推了柳寒一把，方雅在边上目瞪口呆，柳寒淡淡的露出一丝笑意：“简单点说吧，朝廷要在扬州推行税制革新，盛怀与扬州的门阀从中阻拦，皇帝有意调走盛怀，可没想到被尚书台的潘链阻拦下来，潘链为什么要拦下来呢？很简单，他收了盛怀和扬州门阀的银子。”

    “这潘链太大胆了吧，他怎么能拦下皇上？”方雅很是纳闷。

    “潘链是太后的叔父，他搬出太后，皇帝也没招，”柳寒说道：“不过，这样一来，皇帝算是把盛怀惦记上了，不管是为了扬州改制，还是为了出这口恶气，皇帝都要拿盛怀开刀，所以，盛怀死定了。”

    曲路听后，将信将疑，柳寒再度摇头：“我也不想说服你，你要是怀疑，那就等着，现在你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你前些天刺杀盛怀，已经打草惊蛇了，盛怀最近必定防范严密，你没有机会。”

    曲路没有说话，半响才长叹一声：“你若能帮我报了此仇，我曲路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为了报仇，曲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可盛怀势力太大，他完全没法子，只好走上这条路，可没想到报仇不成，反倒害了兄弟们的命。

    “行，不过，那你就更要提升你的修为了，我可不收笨蛋。”柳寒说道，方婷抿嘴一笑，带着三分娇痴道：“曲大哥是武士六品高手，这还算笨蛋，那我们姐妹不就更笨了。”

    柳寒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伸个懒腰，然后对曲路说：“好好休息，无必要不要出这个院子，也不要随便打听，这是忠告。”

    曲路正要点头，方婷已经快言快语：“曲大哥，这里很安全，你就在这养伤，盛怀的那些狗还在城里查呢。”

    曲路沉默的点点头，柳寒也不再说什么，出了小院，到了门口，对吩咐守在那的顾府家丁，告诉他们这个人不许离开，也不要告诉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但生活上，要什么给什么。

    “大哥，这是为什么呢？”方婷纳闷的问道。

    “这小子年青冲动，我担心他再闯出什么祸事来。”柳寒说着，抬头看着她，又看看身后的方雅，问道：“是不是你们想出去了？”

    不等她们回答，便说道：“那天你们露面了吗？盛怀的人见过你们的脸吗？”

    方婷摇摇头，方雅也摇头：“我们都带蒙面了。”

    “不对，我见到你们时，你们没有蒙面。”柳寒记得自己救她们时，俩人没有蒙面，自己一下便认出她们了。

    “我们跑出来时，以为安全了，便摘掉了面纱。”方雅说道：“可没想到他们追上来了。”

    柳寒听后觉着这两女实在太天真了，跑出去就安全了？居然就这样将面纱摘了，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你们啊，先在院子里待着吧，万一有人见过你们的真面目，那你们要出去了，就危险了。”柳寒说道。

    方婷撅起嘴，方雅叹口气，没有争辩，柳寒让两女回去，自己转身出了顾家，在城里转了一圈，城门口依旧有捕快，但整个扬州依旧平静，这盛怀还是挺有能力。

    他到店里去看了看，盐号的生意很好，晋亮经他提醒后，便加强了作坊的守卫，那里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

    在他和淮扬会达成协议后，淮扬会没有再为难晋亮，纪宁特地到店里与晋亮重签协议。

    但在扬州他最想做的事却依旧没有眉目，王泽还没有消息。

    叶秀也好，方夫人那里也好，林淮也好，都没有他的消息，好像这人就没来过扬州似的，凭空消失不见了。

    正想着事，忽然感到有目光在身上一转，他微微皱眉，抬头看去，是从旁边青楼的楼上落下，心念忽然一跳，他抬头看看，却是锦瑟楼，当初就是这楼外遇见的顾恒，这楼里的紫烟姑娘还是今年新科探花。

    正迟疑是不是要进去，马车在身后停下，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下来。

    “吴老弟，巧了，我正想着你呢，没成想就遇上了，”赛义姆笑呵呵的说道，他的身后多了个中年人，这中年人面带风霜，面容冷肃，令人不敢接近。

    “我说今儿怎么一大早起来就听见老鸹叫，原来是赛掌柜。”柳寒笑着揶揄道，赛义姆爽朗的大笑，上前拉着柳寒走进锦瑟楼。

    “赛掌柜来了。”

    他们一走进楼里，老鸨便迎上来，老鸨是个四十来岁，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女人笑呵呵上前，打量下柳寒。

    “这位先生是？”

    “妈妈，这位是吴兄，我新近认识的朋友，吴兄，这位是陈妈妈，陈妈妈，紫烟姑娘在吗？我可是她忠实粉丝，今儿特地带吴兄前来听她的曲。”

    陈妈妈微愣，没明白这粉丝是什么意思，可她没有深究追问，笑呵呵说：“我知道，赛掌柜，实在对不起，我女儿前些天出堂会，染了些风寒，身子骨不好，这些天都起不了床。”

    赛义姆微怔，随即爽快挥手：“那正好，我去看看，陈妈妈，没事，你不知道，我以前在西域学过几手。”

    说着赛义姆就向楼上走，陈妈妈赶紧过来阻拦：“赛掌柜，真的，我可没骗你。”

    “说什么呢，陈妈妈，我还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紫烟，你请的是济世堂的人吧，那些庸医，能有什么用。”赛义姆语气不屑的说道。

    老鸨拦不住，也不敢真得罪这位金主，赛义姆在锦瑟楼洒下大笔银子，紫烟能得探花，其中赛义姆也出了大力，再说赛义姆一直很规矩，从未强迫紫烟作什么她不愿的事。

    紫烟的房间在后楼，这锦瑟楼的设计充分表现出了江南园林的风格，这锦瑟楼由三个小楼组成，小楼之间用走廊连接在一起，三个小楼构成一个环形，这个三个小楼，都以锦命名，最前面的锦绣楼，后面两个分别是锦霞楼和锦雅楼，其中，锦雅楼住的都是红姑娘，而且住得越高越红，这紫烟自然是住得最高的，房间也是最大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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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偶遇王泽

﻿    “躺下！躺下！”

    看到紫烟要起来，赛义姆连忙招呼，柳寒跟着进屋后，四下打量，这房间挺大，但也少不了青楼的格局，前面是见客人的客厅，后面是卧室。

    无论客厅还是卧室，布置得都挺雅致，窗角的花瓶里插着数枝腊梅，给房间添了股淡淡的香味。

    墙上挂着条条幅，上面居然是他的《水调歌头》，字体娟秀，少了几分张狂，多了两分婉约。

    “看看，这才几天不见，就憔悴成这样，”赛义姆啧啧叹道，紫烟面容憔悴，头发散乱，脸色有些苍白，苦笑道：“多谢赛掌柜挂怀，只是紫烟今日身体不好，无法给您唱歌了。”

    “这事，那天不行，养好身体才重要。”赛义姆正安慰着，外面传来小丫头的叫声。

    “陆公子，陆公子，我家姑娘真病了，没有骗公子。”

    小丫头的声音有些惊慌，赛义姆眉头微皱，紫烟神情中略微有些慌乱，老鸨赶紧要出去，没等她出去，来人已经闯进来了。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老赛，难怪可以直入紫烟姑娘的闺房。”来人是个年青公子，这公子面容瘦削，略微有些苍白，目光浑浊，穿着花团棉袍，头上带着嵌着红缨的紫金冠，束着翠绿长穗宫绦，足下登着鹿皮朝靴。

    与年青公子不同，他身后的那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穿着简单，一袭素色长袍，头上简单的用布帕包裹，一根乌黑的木簪插在发髻上，脚下是双黑面棉靴。

    “我当是谁呢，”赛义姆也乐呵呵的站起来，这时，跟随他的护卫悄没声的走进来，站在中年人的身后，而在他身后同样出现两个陌生人。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赛义姆依旧笑呵呵的：“陆二公子，没想到你也来探望紫烟姑娘，紫烟姑娘好福气。”

    柳寒这才知道这年青公子便是陆康陆家二公子，这陆康在扬州青楼的名声很差，秋露姑娘之死，官府认定是韩澄杀的，可扬州上下谁人不知是谁杀的，所以，扬州青楼女对陆康是又怕又恨，对他是能躲就躲，可那又躲得过去。

    紫烟姑娘强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冲陆康微微屈身：“多谢陆公子，只是紫烟身子不好，不能伺候公子了。”

    陆康上前，毫不客气的坐在床边，啧啧叹道：“看看，好一个病美人，真是我见尤怜。”

    说着抬起紫烟的下巴，微微摇头：“我家药房有药，待会我让人送药过来，本公子还想听你的曲呢，王兄，紫烟姑娘的琵琶可咱扬州一绝。”

    柳寒心里巨震，扭头看着王兄，难怪此人一进来便引起他的注意，如果刚才还只是隐隐觉着有不妥，现在他可以断定此人便是王泽。

    王兄矜持的笑了笑，他同样看着柳寒，赛义姆略感意外，问道：“陆公子，介绍下，这位是？”

    “冀州王泽。”王泽神情沉稳，不等陆康介绍，便开口答道，然后走到柳寒身边，看着墙上挂着的条幅，念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念毕，才幽幽叹气：“这些年，我大晋的诗词能入目少之又少，幸好还有柳兄，柳兄的诗词，令人耳目一新，彻底扫荡了士林中那种矫揉造作，搔首弄姿之态。”

    柳寒心念电转，随即明白，这王泽肯定见过自己，他要没见过自己，绝对无法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王兄的大名，在下也是久仰，那日在帝都就想认识阁下，可惜没能如愿，没成想在这不期而遇，真真令人感慨。”柳寒也微笑道。

    赛义姆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柳寒，又看看王泽，陆康大咧咧的扭头，打量下柳寒，问道：“赛掌柜，这位是？”

    赛义姆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位是吴雄吴掌柜，是城里三友盐号的....。”

    “呵呵，”王泽笑着打断他，说道：“赛掌柜，还是我来给陆公子介绍下吧，这位便是柳寒柳大家，柳大家可是文武双全，帝都三篇，令帝都纸贵，天下传扬。”

    “啊！”紫烟陡然坐起来，双目异彩连连，有些慌乱的说：“您，您是柳大家！”

    赛义姆呵呵笑道：“不是他还是谁，我在西域就认识他，你不是常提起他吗，今儿在街上遇见，就拉他过来了。”

    紫烟却完全没在意，依旧慌乱着：“不知道是柳大家，紫烟失礼了，请，请柳大家，...”忽然发现自己还病着，于是挣扎着要下来，赛义姆连忙拦着：“别急，别急，小紫烟，他跑不了，有我呢，他要跑了，我负责把他抓回来，不就是会几句酸文吗，没什么了不起。”

    “赛掌柜，不可对柳大家无礼。”紫烟很不高兴，赛义姆一愣，随即笑道：“没事，没事，他欠着我的情呢，你身子骨还没好，躺下，躺下。”

    紫烟慌乱之极，简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好，可老鸨却是清醒的，她在青楼混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立刻察觉气氛有异，连忙上前劝阻紫烟。

    柳寒当然也看见了，含笑劝道：“紫烟姑娘，好生歇息，在下在扬州还要待段时间，有机会，我会再来看紫烟姑娘的。”

    看到紫烟如此再乎柳寒，陆康眼中闪过一丝妒忌，可又不好拉下脸来，便打个哈哈。

    “赛掌柜说你姓吴，王兄说你姓柳，你倒底姓什么？”陆康讥讽的笑道：“总不至于两个都是假的吧。”

    “这次到扬州是匿名前来，不想惊动太多人，吴雄乃分身，柳寒见过陆公子。”柳寒不动声色的抱拳答道，丝毫没有动怒。

    陆康无礼的肆无忌惮的打量他，柳寒平静的看着他，陆康看着他问王泽：“就是他与你们王家在帝都打生打死？”

    王泽微微点头：“陆公子，你可别小看了柳大家，柳大家不但诗词满天下，而且本身还是上品宗师高手。”

    “上品宗师？了不起。”陆康依旧满脸嘲讽：“这里是扬州，不是帝都，在扬州这地界上，管你是什么，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上品宗师，哼，上品宗师很了不起吗！”

    柳寒心中略微诧异，回到大晋，结识了不少贵公子，恃才张狂的，有，鲁璠就这样，恃贵嚣张的，也有，小赵王爷和田凝就这样，此外还有薛泌秋戈，各式各样的都有，可就没见过象陆康这样的，嚣张无礼又毫无见识才干，连谋杀青楼女这样没品的事都干得出来，真是令人无语。

    “陆家的威风，在下在帝都就听说了，人家说这大晋是燕家的天下，但这扬州是陆家天下，在扬州，皇上的圣旨比不上陆家的一句咳嗽，陆家端得威风。”

    柳寒语气平静，换了无论是薛泌还是秋戈，都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可陆康却得意洋洋：“你知道就好，我不管你在帝都有多威风，但到了扬州这地界，就得老老实实的。”

    柳寒淡淡一笑：“早就听说陆二公子的威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这话太明显了，陆康依旧没听出来，但觉着不对味，琢磨会，疑惑的看着柳寒：“你什么意思？”

    柳寒淡淡的说：“没什么意思，陆公子的提醒，我已经记下了，王兄，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既然相见，妈妈，有安静点的地方没有，我想请王兄喝杯酒。”

    王泽还没回答，赛义姆便笑道：“对，对，一笑抿恩仇，有什么事，一杯酒下去，就什么都没了，我做东，喝酒，陈妈妈，把你藏起来的六十年的女儿红拿几坛来，我请大家喝酒。”

    老鸨正要答应，王泽却平静的说：“不用了，不过柳兄既然有意，就由我请柳兄喝酒吧，陈妈妈，给我们找个安静的房间。”

    “好，好。”陈妈妈连声答应，陆康邪邪的笑了笑，正要开口，赛义姆却上前揽住他说：“这样也好，二公子，咱们喝咱们的，让他们两自己去谈。”

    紫烟眼巴巴的看着柳寒随着陈妈妈出去，直到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可目光依旧没有从门口挪开，小丫头过来扶她躺下，她却想挣扎着下地，可半响还是颓然倒在床上。

    “小姐，柳先生不会走的，赛掌柜一定会再带他过来，”小丫头安慰她说：“小姐，您的赶紧养好身体，下次柳先生来了，才能为他弹琵琶唱歌。”

    紫烟闻言微微神情稍缓，觉着小丫头说的是，心中又燃起希望，赶紧问小丫头要药，小丫头抿嘴一笑，自从被陆康缠上后，紫烟巴不得生病，不见客，每次吃药都要哄，今儿算是破天荒第一次。

    陈妈妈很精明，将众人带到锦霞楼，赛义姆却要拉陆康到前面锦绣楼去了，让柳寒和王泽单独会面。

    “那不行，王兄是我陆家的客人，他在这里要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担待不起。”陆康摇头说，坚决拒绝。

    赛义姆心里苦笑，低声在他耳边说：“人家王先生都没说什么，再说，你我就普通人，这宗师要打起来，我们还不赶快逃，留在这里作什么，你傻呀！”

    陆康的一个护卫也上前劝道：“公子还到前面去吧。”

    “你们对付不了那姓柳的？”陆康纳闷的问道。

    “我们师兄弟不过武师修为，公子，这样说吧，若那位柳大家真是上品宗师，我们师兄连他一招都接不了，公子还是到前面去吧。”

    陆康这才感到不安，看柳寒的眼神就变了，身边的两个护卫是家族派给他的实力最强的两个护卫，现在连他们都自称接不了一招，他立刻感到巨大的危险，赛义姆看得清清楚楚，于是拉着他就走了。

    他们虽然都压低了嗓门，可柳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再度摇头，抬头撞见王泽的眼神，王泽的眼神同样有丝不屑。

    “王公子，柳先生，你们看这间还满意吗？”陈妈妈推开门问道。

    王泽在前面，他看也没看便说：“多谢妈妈，先上壶茶，我们希望安静点，没有吩咐不要进来打搅。”

    “是，是，放心吧，王公子。”陈妈妈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搔扰妈妈了。”柳寒经过她身边时，顺手塞了张银票在她手上。

    将门关上，陈妈妈才拍拍自己高耸的胸部，长长舒口气，叫过小二，让他上壶好茶，小心伺候，万不可打搅里面的贵客。

    小二小心翼翼的送茶进去，退出来后，陈妈妈小心的问里面的情景，小二摇头说，俩人都就站在窗户前，在看风景。

    “在看风景！”陈妈妈向窗外看了眼，外面屋顶上，除了皑皑白雪，什么都没有，她疑惑不解的看看房门，房门关得紧紧的。

    “江南的雪，赶不上帝都，更不消说冀州。”王泽幽幽的说道：“黄河应该封冻了。”

    “你说，老天干嘛要安排条河呢，让咱们真来夺去的，”柳寒说道：“不过，王公子，你既然敢与我独处一室，让我佩服，换着我，是没这个胆量的。”

    “你是上品宗师，我是上品士族，满院子的人都看到了，我和你在一起，我若死了，以王家的威望势力，这天下之大，柳先生恐怕寸步难行。”

    柳寒闻言不由笑了笑：“说得不错，朝廷对士族是有很多优待，包括杀人和被杀，不过，杀人的手法很多，我可以让你不当场死，而是过上两三天再死。”

    “可你得让我出去，还得让我说话，你说是吗。”王泽随口应道，显然没将柳寒的威胁放在心上。

    王泽没说错，很有道理，不过，这不过是第一轮试探。

    柳寒知道王泽与隐世仙门有关，王泽也知道他有上品宗师修为，同时怀疑他与隐世仙门有关，但关键的是，双方都以为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修为。

    唯一的差别是，柳寒对王泽的情况了解更多，他从萧澜那知道了几乎所有情况，而王泽对他，在最重要一点上还在猜测，无法确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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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尔虞我诈

﻿    俩人都对对方有所猜测，不过，柳寒更有信心，他的信息来自三个方面，内卫，王奋和萧澜，特别是萧澜，他目睹并参与了方震之死的全部过程，所以，柳寒清楚的知道，王泽是隐世仙门中人。

    对王泽来说，他对柳寒也有一定的认识，上品宗师，渔夫和觉明联手也没能拿下，觉明因此丧命，青云五行阵被破，柳寒身上的隐世仙门色彩极浓。

    表面上的云淡风清，实际上难以掩盖俩人的紧张，俩人都小心的戒备，藏在袖子里的手上都捏着符箓，柳寒在进门前便将铁甲符拍在身上，此刻手上还捏着张飞剑符，他相信王泽也作了同样的事，他曾经感觉到灵气的轻微波动。

    可比较而言，王泽的主动性更强，他是士族，有王家为后盾，而柳寒则不同，以平民杀士族，那怕是禁军军官，也会被朝廷追究。

    俩人各怀心思，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客人，三楼之间，自然围成一个面积颇大的院子，这院子里没有假山，而是丛丛细竹，间有梅花相伴，此刻正值花期，白色的红色的梅花点缀期间，空气中酒香花香混杂。

    “柳兄的诗词令我佩服，不知此情此景能否作诗一首？”王泽开口打破沉默，含笑问道。

    虽然房间不大，可俩人刻意拉开距离，各自站了一个窗户，柳寒微微摇头，淡然道：“不用这样虚伪做作，诗词歌赋，乃好友相聚的佐料，王兄与我还谈不上这些，我一直在迷惑不解，令兄为何一定要黄河水道？而且明知道宫里是支持我的，可令兄依旧在坚持，而且不惜犯忌与齐王联手，王兄可否能为我解惑？”

    王泽没想到柳寒会提出这个问题，略微沉凝便答道：“家兄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对家里的事，我实际上很少插手。”

    这话骗骗别人还罢了，可惜，柳寒已经从萧澜那知道，这王泽实际上是王家最危险的人。

    “王兄这话，我不相信，”柳寒很坦然：“今日扬州风雪大，可王兄却在此时出现在扬州，这不得不引人产生无数联想。”

    “此来扬州不过是游玩而已，隆冬之际，江南赏梅，乃一大雅事，老友早有相邀，至于扬州之事，不过适逢其会，倒是柳兄，柳兄此刻微服扬州，倒是令人玩味。”

    “有什么好玩味的，江南物产丰饶，扬州富甲天下，朝廷革新盐政，是我瀚海商社的一个机会，我自然要来看看。”

    这番言论，王泽同样不信，柳寒身为禁军军官，这个时候丢下部队，跑到扬州来，这里面的东西，颇令人玩味。

    内卫选择柳寒来主掌黄河水道，为什么？

    柳寒是不是内卫中人？如果是的话，柳寒身后代表的庞大实力，那就太令人恐惧了。

    王泽沉默不语，柳寒转身离开窗户在桌边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很小心的抿了口，他不怕这里面有毒，王泽还来不及布置这个。

    “这茶不错，狮峰毛尖，今年的新茶，”柳寒说道：“王兄不想尝尝？”

    王泽转身，略微迟疑便到桌边坐下，坦然的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口。

    “不管将来如何，今儿咱们先喝茶。”柳寒说道。

    王泽想了下点头：“好，今儿咱们就喝茶。”

    “顺便说说，咱们之间的事。”柳寒说道：“贵我两方闹到今天这个局面，不知王兄有什么想法。”

    王泽沉默了会，抬头看着他说：“瀚海商社从西域回来还不到四年，却是红红火火，柳兄除了诗写得好，经营之道，也令人佩服。”

    柳寒没有打断他，静静的看着他，王泽接着说：“贵我两家之事从何而起，风雨楼，我王许两家出力，扳倒风雨楼，可成果却大部分落入瀚海商社手中，柳兄摘桃子这手玩得漂亮。”

    柳寒微微摇头，王泽凝视着他，略微奇怪：“难道不是这样？”

    “风雨楼之事刚出时，我便与吴瀚说过，风雨楼在帝都的地盘我一块不要，但漕运，我已经投入近十万两银子，所以，漕运必须是我的，可你王家仗势欺人，逼我拱手相让，而且一分银子不想出，吃相如此难看，在下不得不奋起一战。”

    王泽轻轻叹口气，这事他知道，大哥判断错了，原以为瀚海商社不过一新成立的商社，断不敢与王家冲突，没想到柳寒居然如此强硬，瀚海商社的实力如此强横，以至于连战连败，到现在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收场，反倒成就了柳寒的威名。

    王泽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王家的地位，当年大哥力主让自己进入东海青石书院，可到了青石书院才知道，这书院不过是个幌子，后面是隐世仙门潮生书院。

    他如愿进入潮生书院，在书院足足待了二十二年才离开回到王家，这二十二年里，王家已经大变，父亲过世，大哥接掌了王家，但王家却龟缩在冀州，这让他很不明白，以大哥的才干，王家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回家三个月后，大哥才与他谈了，他这才明白，随后，他便按照大哥的安排，在冀州游学，为自己培植名声，积累声望。

    这些年，他也想明白了，他是大哥，也是王家的秘密武器，最大也是最后的秘密武器。

    对于王家内部的事，他也很清楚，大哥老了，几个侄儿开始角逐家主之位，可大哥却属意他，可是不是接这个家主之位，他还没拿定主意。

    这次到荆州和扬州，是奉大哥之命与当地的门阀世家联络，向他们的家主转达大哥的忧虑。

    新君登基，立刻开始推行一系列朝政，把目标对准了门阀士族，大哥很是担忧，大晋向来是君主与士族共治天下，这是当年太祖与士族达成的协议，否则天下士族也不会支持太祖，推翻了大周。

    君主与士族共治天下！

    这是大晋的铁律！是天下共识！是一条红线！

    当今天子要踏过这条红线，将引起天下士族门阀的群起反抗！

    当年泰定皇帝为何在昭阳一案上让步，原因就在这里！

    “令兄一定要打下去，在下只能奉陪，”柳寒继续说道：“我虽然势单力薄，但一定可以崩坏你王家的门牙。”

    柳寒的态度很强硬，王泽忍不住紧了下手中的符箓，心里忍不住有种冲动，可他摸不清柳寒的底细，不知道柳寒倒底与隐世仙门有没有关系，若一击不中，那就麻烦了。

    “家里的事，我一般不管，家兄的想法，我也不很清楚，”王泽缓缓的说道，若不是听萧澜描述，柳寒恐怕会相信七分，从内卫提供的资料来看，王泽几乎没参与过王家事务，自青石书院回来后，就在各地书院游学教书，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不过，我不希望与柳兄结仇，哎，有机会，我一定劝说家兄，化干戈为玉帛，何尝不好。”

    王泽的神情和语气都很诚恳，可柳寒半点不敢相信，漕帮与王家曾经在冀州联手对付风雨楼，可意见稍有不同，便能暗杀方震，转身又能杀萧澜，可以说是个毫无信义的家伙，而且他是隐世仙门出身，隐世仙门中人是帮什么人，一帮傲骄之极的家伙，将世俗中人视为蝼蚁，杀伐毫不容情，他对这样的人十分警惕，包括对清虚宗中人。

    柳寒笑了笑：“王兄说得好，化干戈为玉帛，可是，令兄会听你的吗？”

    王泽苦笑下，叹口气说：“这个我没把握，不过，我很希望能与柳兄交个朋友。”

    柳寒心里暗赞，这家伙是个十分出色的演员，如果放在另一个世界，他一定能拿奥斯卡大奖。

    可惜，他的底牌差不多被柳寒全部拿到，要不是这个环境，让柳寒有所顾忌，柳寒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我也很愿意与王兄，与王家当朋友，你也知道，我是商人出身，商人都是求财不求气，我也不脱俗，王兄，要不这样，我在扬州还有段时间，过了这段时间，我上冀州，到乐治与令兄谈谈，你看如何？”

    柳寒的态度也很诚恳，王泽略微思索：“这要看家兄的态度，我要过了上元节才会回冀州，到时候，我会尽力促成柳兄与家兄的会面，有什么事，见面说清楚就行了。”

    “如此甚好。”柳寒笑呵呵，满意的点点头。

    “不知柳兄在扬州还有什么事？”王泽问道：“我和陆家虞家都有些交情，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多谢，多谢，”柳寒很诚恳的道谢，大家都在耍花枪，他也不介意表演下：“主要瀚海商社的事，”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我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你恐怕也知道，我在禁军干活，这次派我驻防袁营口，我才偷偷溜到扬州来，所以，不敢用真名。”

    王泽也配合的大笑起来，不过，即便笑出声来，他依旧盯着柳寒，整个笑容变得皮笑肉不笑。

    “我听说瀚海商社在扬州发展得挺不错。”王泽又说道。

    柳寒摇摇头：“这要看与什么比，瀚海商社在各地都有分店，发展最好的是长安，其次是帝都，扬州反倒是最慢的，所以，我这次过来看看，倒底问题出在哪。”

    “哦，找到了吗？”王泽好奇的问道。

    柳寒微微点头：“应该没有大问题，主要原因是江南人比较排外，对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商社不太信任，所以，这不是谁的问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说得不错，”王泽赞同的点头：“江南人是比较排外，目光局限在江南，少有眼光长远的。”

    柳寒立刻捕捉到王泽的漏洞，他注意的看了王泽一眼，王泽也立刻察觉自己的漏洞，他随即补漏道：“象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样的诗句，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柳寒有点羞愧的笑了笑，心里的疑窦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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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尔虞我诈（续）

﻿    对江南人共同的鄙视，让俩人找到共同点，俩人相视一笑，气氛稍微和缓点，但这只是第一回合，他们谁都不相信谁，俩人右手举杯，左手依旧藏在袖子里。

    放下茶杯，楚明秋冲王泽叹息道：“可惜了方帮主，英年早逝，本来我还想与他谈笔生意，没想到便去了，可惜，可惜。”

    “是啊。”王泽也惋惜的叹口气，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语气一转便说：“不过，虎父无犬子，方少帮主也算人杰。”

    楚明秋立刻明白，王泽见过了方杰，可方夫人却不知道，这说明是秘密的，那么他们秘密见面，说了些什么呢？

    王泽目光一闪，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柳兄没见过方少帮主？”

    柳寒苦笑下：“我有自知之明，贸然登门，除了自取其辱外，恐怕也没什么收获了。”

    王泽微微摇头：“柳兄自谦了，以柳兄的名头，方少帮主一定会以礼相待的。”

    柳寒也微微摇头：“王兄太抬举在下了，倒是，王兄若有机会，可给在下引荐一下，说实话，我真不希望漕帮现在北上。”

    王泽呵呵笑了两声：“一定，一定，这样吧，这几天我有些俗事，等两天我再请柳兄，到时候，我将方少帮主请来，你看可好。”

    柳寒抱拳道：“如此多谢。”

    “柳兄现在住在？”

    “现在暂时在石鼓街甲七号租了个院子。”柳寒说道，此前在翁柳巷那房子已经舍弃，石鼓街的房子是七天前租下的，这里距离顾府不远，只有四条街，但这里租下后，他也只住过一晚，其他时候都在顾府。

    柳寒不知道王泽是不是知道顾府，但他还是不想就这样暴露顾府，不管怎么说这是内卫的一个据点。

    “好，到时候，我派人通知你。”王泽一口应下，似乎没有一点怀疑。

    “如此多谢，不知王兄在那驻伊，在下可否登门拜访？”柳寒随口问道。

    “扬州长史王博乃我堂侄，我暂时住在他的别院。”王泽也随口答道，不过，柳寒知道，他这是假话，王博的别院已经监控了数天，没有看到他出入。

    柳寒自然不会点破，而是含笑点头，俩人之间，王泽的左手始终放在袖内，柳寒则有一瞬间拿出来了，俩人之间的高下似乎也判定了，但柳寒不敢如此轻率。

    两人分别端起茶杯，几乎同时放下茶杯，柳寒抢先提起茶壶给王泽倒上茶，然后乐呵呵的看着王泽，开始第三个会后。

    “要是能和令兄这样坐在一起，相信我们有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柳寒说道。

    “家兄也不是顽冥不化之人，异日，我相信一定有机会。”王泽的神情看上去很有把握。

    但柳寒压根不相信他，只是笑了笑说：“如此甚好，王兄到扬州多长时间了？”

    “有半个月了。”王泽答道，这个时间很有讲究，半个月时间，恰好错过方震死亡的时间：“柳兄呢？”

    “我比你晚一点，就十一天。”柳寒答道，王泽眉头微皱：“三友盐号成立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三友盐号与我关系不大，是扬州分号作的，当然也是我批准的，我此来扬州与三友盐号也有些关系，老实说，盐号生意，获利丰厚，谁不想擦上一手呢，朝廷盐政革新，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只是，这里面有些东西，我得过来看看。”

    “不知什么事情？”王泽好奇的问道，柳寒笑了笑，没有回答，王泽自嘲的笑了下：“明白了，王某孟浪了。”

    “我听说王家在渤海郡也有盐田，如果扬州盐政革新成功，朝廷势必在渤海河东齐国等第推广，王兄，你家的生意来了。”柳寒带着三分羡慕的说道。

    王泽拿不准柳寒的羡慕是真是假，他略微迟疑便摇头：“我对家里的事了解不多，或许吧。”

    “王兄这才是神仙中人，不像在下，不得不为三斗米忙碌，以至很多事都不得不委屈求全。”柳寒叹口气，佯装羡慕的神情看着王泽。

    “柳兄也要委屈求全？”王泽故作惊讶，不相信的微微摇头：“以柳兄的文才和修为，在下委实难以相信，柳兄，此事可是真的？”

    柳寒苦笑下：“这事还假，个人的力量再大，大得过世家吗？大得过士族吗，何况在下这庶族还是买的。”

    朝廷分士族、庶族、平民和贱民，贱民实际上罪民，祖上曾经犯有重罪，因而被贬为贱民，而且还是世袭，子子孙孙均为贱民，没有明旨，无法脱籍。

    平民和庶族则是两个层次，差别不大，但庶族可以读书，可以直接入仕，平民则不行，必须有两个以上的士族作保。

    但平民可以通过交银子，变成庶族，很多有钱的商人便是通过这个途径变成庶族。

    当然最高的还是士族，太祖明定，皇家与士族共天下，皇家享受的优待，士族几乎全部都有，除了免税外，士族出生便有官职，尽管绝大多数都是虚职，但毕竟有官位在身。

    “是啊，这士庶之别，有若天堑，”王泽叹道，深有同感的点头，语气一转便问道：“既然柳兄知道，那为何还要与我王家相斗？”

    “那是令兄欺人太甚，在下不得不奋起反抗。”柳寒一点不客气，冷笑着说道：“王兄，我不想与令兄为敌，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咱们大家好好的，挣银子，美女美酒，有什么不好，非要斗来斗去，唉，说句不客气的话，令兄还是看不开。”

    “是啊，煮酒调琴，白雪赏梅，人生一大乐，”王泽似乎深有同感，似乎很不理解兄长的做法，叹口气说：“开春之后，我就要回冀州，到时候，我一定劝说家兄，你我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如此甚好。”柳寒也举杯相邀，王泽也举杯相应。

    放下茶杯，柳寒接着说：“王兄在扬州的事可做完了？”

    王泽微微摇头：“过段时间，我要上吴县，我有个好友在吴县，当年答应上吴县去看看，怎么，柳兄也有意？”

    柳寒点点头：“吴县是江南丝绸之乡，另外吴县的棉布产量也高，吴布是天下三大棉布之一，棉布和丝绸是我瀚海商社主要业务，所以，我也要到吴县去看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问道：“可我对吴县两眼一抹黑，王兄，不知吴县的情况如何，还请王兄介绍介绍。”

    王泽摇摇头：“柳兄见谅，我至今没去过吴县，对吴县所知不多，不过，陆家深耕江南，陆公子对吴县知之甚详，兄台可以问他。”

    柳寒苦笑下，轻轻叹口气：“这陆公子好像不是很好打交道。”

    “唉，说的是，这陆公子乃世家公子，自小娇贵，举止难免骄狂些，让他看得上的人不多。”王泽叹息着说道。

    在陆公子眼中恐怕只有王泽这样的世家公子才能入他的眼。

    柳寒微微摇头，王泽露出一丝微笑：“无妨，在下帮柳兄一下。”

    说着王泽起身，柳寒跟着站起来，俩人出了房间，小二还在外面守着，看到俩人出来，不由松口气。

    刚才老鸨就说了，这里面的两位爷，谁都不能得罪，没有招呼，绝对不能进去，如果里面有动静，他有多远躲多远。

    小二在外面心就提着，半点不敢落下，直到看到俩人出来，他才赶紧迎上去。

    “陆公子和赛义姆在那？”王泽吩咐道：“带我们上他们的房间。”

    小二满脸堆笑：“他们在前面锦绣楼二楼，明珠姑娘房间，二位爷，小的这就带二位爷去。”

    小二毕恭毕敬的带着俩人穿过小楼，此刻正是客人众多之时，柳寒留意下，这锦瑟楼的生意挺好，几乎每个房间有客人。

    路上，俩人没有说话，穿过楼间长廊，到了锦绣楼，明珠姑娘的房间在锦绣楼二楼，以锦瑟楼的规则，锦雅楼是最红的姑娘，其次是锦霞楼，最后才是锦绣楼。

    这明珠姑娘住在锦绣楼，说明她的红也有限度，这赛义姆居然将陆公子拉到这来了。

    到了房间里，赛义姆正和陆公子喝酒，旁边有个二十七八的姑娘在弹琴，二十七八在青楼这个行业里已经算是剩女了，这样的姑娘还能留在青楼，必定有她过人的地方。

    到了门，隐隐听见一丝琴音，柳寒细听不觉讶异，这琴声清而幽，在喧闹的楼里，站在门外，即感到一丝清爽，让浮躁的心情平复许多。

    “锦瑟楼居然有如此雅音，难得，难得。”王泽轻声赞道。

    柳寒没有开口，小二轻轻推开门，陆公子怒色一闪正要喝斥，抬头看见王泽立刻便换了个笑容，他依旧没说话，示意王泽进去。

    王泽轻轻走进房中，柳寒随即跟着进去，赛义姆神色怡然，大脑袋摇晃着，似乎沉浸在琴音中。

    小二悄悄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消失在门外。

    柳寒看着正奏琴的绿衣女子，这女子薄施粉黛，容颜略微苍老，以他的目光看，估摸着有四十来岁了，这个年龄在青楼中绝对是高龄了，而且还能在锦绣楼独占一室，想必有过人之处。

    毫无疑问，这琴音便说明了一切！

    房间里多了俩人，绿衣女似乎压根不知道，依旧专注在琴上，没有受到丝毫打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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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水墨山水的琴声

﻿    “咚.....”

    绿衣女最后一抹，琴弦发出悠长颤音，仿佛置身深谷幽林之中，听到潺潺泉水，又如迷茫在苍莽原野上，远远的看到山鹰的起落。

    好一会，绿衣女才起身冲四人屈身施礼，陆康叹道：“明珠姐姐的琴真乃扬州一绝，没有明珠姐姐，这锦瑟楼就要失色三分。”

    明珠微微一笑，柳寒顿觉眼前一花，这一笑颇有六宫粉黛失颜色之感，他连忙收敛心神，留心一看，陆康神情呆滞，看着她的目光木讷，赛义姆有些呆了，倒是王泽依旧正常。

    柳寒大为警觉，自己的心智早已坚若磐石，此女居然只是微微一笑，便让他心绪晃动，此女的媚功恐怕已经超过甄娘。

    心念一动之下，内息自然流出，迅速灌注全身。

    “陆公子过誉了，公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听奴家弹琴了，这二位客人是？”明珠看着王泽和柳寒，问道。

    明珠的神情十分自然，没有丝毫做作，陆公子连忙介绍道：“这位我家世交，冀州王家的王泽王公子。”

    明珠冲王泽微微施礼：“见过王公子。”

    陆康顿了下，赛义姆已经呵呵笑起来，说道：“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瀚海商社的主人，帝都三篇，名满天下，柳寒柳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明珠眼前一亮，神情却很平静，冲柳寒微微施礼：“见过柳先生，先生诗词满天下，明珠早期待拜见先生，今日才心愿得偿，刚才不知先生驾临，未能及时拜见，还请先生见谅。”

    这明珠神色平静，可她的言语却很明显，与王泽想比，显然更看重柳寒。

    “柳兄，就冲明珠姑娘这番话，你也该为她作诗一首，否则，今儿可过不过。”赛义姆笑呵呵的说道。

    “明珠姑娘的琴，啧啧，”柳寒随口赞道：“我自惭形秽，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话来描述，赛兄，别让我出丑好吗！”

    柳寒自我调侃，赛义姆哈哈大笑，神态中颇为得意，陆康则皱起眉头，王泽却是含笑不语。

    可，没有人觉着他是胆怯了，除了帝都三篇外，《将进酒》《入塞》《水调歌头，上元夜》，首首精品，传唱天下，他的才华早已证明。

    明珠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轻轻叹口气，赛义姆笑道：“放心，他不给你作首诗，我就不让他走，把他关在扬州。”

    柳寒苦笑下，他打心眼里不愿作诗，剽窃这种事，用得太多就可能露馅。

    “明珠姑娘，我看你再弹一曲，柳兄，这一曲完毕，诗当成，为此间留下一段佳话。”王泽也笑呵呵的说道。

    “对，对，柳兄高才，一首诗词，盏茶便可得。”陆康勉强笑道。

    “陆兄，王兄，....”

    “柳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可别看明珠姑娘住在锦雅楼，十多年前，明珠姑娘可是扬州头牌，多少人排队等着见她，她可是琴仙的嫡系传人。”赛义姆笑道。

    柳寒瞪了他一眼，心里略微惊讶，这明珠居然是琴仙的传人。

    对琴的知识，是回到大晋方才学到的，主要来自青衿。

    琴棋书画，乃大晋士人必修四技，四技中，又首推琴。

    大晋士林认为，琴，乃雅技，可陶冶心胸，涤荡俗尘，各书院都设有琴技教习，因此，琴技为士林中人所重。

    在泰定一朝，天下公认琴技最好的两个人，琴仙和琴神；这俩人的琴技出神入化，传说俩人曾经在泰山斗琴，结果天上的飞鸟，落于四周，林中的走兽，拜服于地，结果俩人不分轩轾，互为知音，天下人将其分称为琴神和琴仙，至于他们本名反倒不为人所知。不过巧合的是，琴神为北方人，琴仙是南方人。

    难怪这明珠的琴如此高妙，原来是琴仙的弟子。

    “咱们扬州，每到重要日子，各府院争相请明珠过去，柳兄，你作首诗，让明珠姑娘谱上曲，绝对天作之合。”赛义姆笑道。

    柳寒苦笑下，正要开口，明珠轻启朱唇，轻声道：“多谢赛掌柜美言，奴家知道身份，不敢寄望柳大家专为奴家作诗，只不过，奴家深喜柳大家诗词，故而冒昧求诗，还请柳大家见谅。”

    柳寒苦笑着摇头，心说这女人厉害，太厉害了，这样一说，他就是不想作也得作了。

    略微沉凝，柳寒冲明珠笑了笑：“明珠姑娘误会了，诗乃心声，在下今日了无诗意，勉强作一首，难免唐突不敬，姑娘不满意，在下也不满意。”

    这话有点勉强，但还说得过去，明珠十分聪明，抿嘴一笑：“如此还是明珠想差了，请先生原谅。”

    “姑娘言重，无妨的，在下在扬州还要盘桓一段时间，以后还会叨扰姑娘。”柳寒含笑说道，心里有几分怪异，那几首诗词有这么大魅力？对美女的吸引力有这么大？青衿如此，紫烟如此，这明珠也是如此，可对那些读书人的影响呢？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

    柳寒自然不知道，他的这几首诗词对士林的影响非同小可，只是，他与那些士子的接触很少，他接触的也就是秋戈鲁璠等人，这些就算欣赏崇拜，也不会表露出来，但其他就不一样了，就说前段时间的扬州秋品，如果他在那时表露身份，恐怕光邀请函便接到手软。

    对于青楼女来说，象明珠紫烟这样的名妓，出卖皮肉已经是次要的，她们更多的是卖才气和名气，而要打名气，最好的自然是在花魁大赛上获得好名次；其次自然是请名满天下的诗人作诗作词，再谱上曲，传唱天下，那名气自然高涨，所以，士林中的名人向来是青楼名妓争相招揽的客人。

    但这是那些还未成名，或只是小有名气的青楼女的手段，而象明珠这样的青楼名妓，早已超越这个层次。对明珠这样的名妓而言，早已将人间冷暖看透，她也没奢望柳寒就能为她作诗，今儿这事，完全是赛义姆给挑弄出来的。

    柳寒狠狠的瞪了赛义姆一眼，心中有些诧异，赛义姆咧嘴一笑，明珠给柳寒和王泽到上茶，然后说道：“柳大家，王公子，明珠失礼了，...”

    “明珠言重了，我看这样，你就谈一曲春江花月夜，给这位柳大家看看，究竟你弹得好，还是他家那位弹得好。”赛义姆似乎有意与柳寒作对，再度挑起战争。

    柳寒再度瞪他一眼，无奈的苦笑道：“青衿的琴虽然不错，可比起琴仙弟子来说，还是差得远了。”

    “柳大家自谦了，奴家虽然在扬州，也听说过青衿姑娘的名字，她谱的春江花月夜，大家之范展露无疑，奴家可不敢相比。”明珠轻轻的笑了笑。

    柳寒摇头：“明珠姑娘这才是自谦了，我不太懂音律，不过，就听刚才半曲，青衿与你相比，差距明显，这春江花月夜是她呕心沥血之作，可单凭这一曲，青衿尚不能与姑娘相比，其实，唉，若姑娘在帝都，我倒想让青衿拜姑娘为师。”

    明珠闻言很是意外，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赛义姆眉头微皱，陆康却笑道：“这还不简单，柳兄干脆给明珠姑娘赎身不就行了。”

    王泽不由微微摇头，柳寒也摇摇头：“陆公子此言不妥，以明珠姑娘之才，恐怕不少人想收于后庭，之所以今日还未去，想必是姑娘别有所愿，柳某不敢存此奢望。”

    赛义姆松口气，笑容立刻堆出，他笑呵呵的说：“柳兄精明过人，这几十年里，想给明珠姑娘赎身的，从这锦瑟楼可以排到城门口，陆公子，你窜缀柳兄给明珠姑娘赎身，这传出去要让你父亲知道了，你的好日子可就不多了。”

    陆公子闻言神色微变，显然有些心虚，王泽在心里暗笑，象明珠这样的女人，色艺双绝，这几十年里，还在青楼待着，其中必有缘故，看陆康的样子，说不定，他父亲陆峤便是明珠的裙下之臣。

    不过，倒底是什么原因让陆峤都不敢用强，这明珠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王泽心念快速转动，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明珠面无表情，随即展颜一笑：“奴家给柳大家和王公子弹一曲春江花月夜，这曲子奴家作了点修改，还请柳大家指正。”

    柳寒还能说什么，他现在就想赶快将话题从这上面移开，王泽则有些好奇，春江花月夜现在是名满天下，他在冀州在荆州都听过，曲子的确很好，几乎完美，连他都找不出瑕疵，可这明珠居然能改，他不由精神一振。

    琴声响起，一轮明月悬挂江面，江水潺潺，平静的流淌，江风轻拂，一叶扁舟随风荡漾，岸上树影轻轻摇曳。

    一幅安静的春夜画卷徐徐展开。

    琴声悄悄转变，变得稍稍密集，平静的江水泛起涟漪，江水变得激烈，月，依旧宁静，江水倒映明月，载着明月扑打在岸边礁石。

    夜风惊醒野鹤，野鹤振翅，滑过江水，落在江石上，仰头望着明月，发出欢快的叫声。

    琴声再变，又密集了些，众人的感觉再度一变，画面中展开的却是满山的梅花，无边无际的花海，在明月之下，花瓣绽放，层层叠叠，夜风吹过，落英缤纷。

    此时，江水倒映，明月在天，两岸花木相连，落英随风飘落，江水载着落英，载浮载沉，飘香两岸。

    众人不知不觉中沉浸在琴声中，不但屋里四人，整个锦雅楼都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幅水墨山水般的琴声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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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索诗

﻿    最后一缕琴音消，明珠光洁的额头冒出一丝细汗，长长舒口气，半响，才站起来，冲四人微微屈身。

    四人这才醒悟过来，王泽轻轻叹道：“难怪！如此琴技，想来当年琴神琴仙，亦不过如此。”

    明珠平静下心情，神情有些迷茫的说道：“王公子错了，明珠之技比之家师，如萤虫较之皓月，明珠万万不如。”

    王泽轻轻叹口气，流露出向往之色：“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赛义姆也叹道：“今日方知，明珠姑娘以往是敷衍我们，柳兄啊柳兄，我与明珠相交已经几年了，今天才算真的听见她弹琴。”

    “赛掌柜说的哪里话。”明珠嗔怪的扫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对柳寒说：“还请柳大家指点。”

    柳寒仿佛置身梦中，闻言方才惊醒，不由吟道：“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锦瑟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瑶琴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明珠身躯微震，双目溢彩，轻轻念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想起昔年情景，不觉痴了。

    王泽轻轻舒口气，叹道：“琴好，诗好，明珠大家和柳兄，堪称琴诗双绝。”

    刚从琴声中醒来时，王泽吓了一跳，自己居然失神了，而且是大敌在旁时失神了！这简直难以想象，幸好，柳寒好像也疏忽了，要不然便是有所顾忌，他暗自庆幸。

    柳寒同样轻轻舒口气，他好像没察觉，似乎依旧在回味，在想象，半响才沉凝道：“我忽然萌生一个想法，这渔舟唱晚一段，若用洞箫相和，不知明珠大家以为如何？”

    “洞箫？”明珠微怔，随即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说：“琴和洞箫，合奏，渔舟唱晚，妙，真妙！柳大家，多谢！”

    明珠说完兴奋的冲柳寒施礼，再抬头，已经喜不胜收，以她的音乐功底，进而想到更多，比如笛子，埙，筝，金钟等等，曲谱迅速在脑海中闪过，几乎立刻有了想法。

    柳寒迟疑下，又说：“明珠大家，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明珠大家成全。”

    明珠还沉浸在曲谱修改中，没有留心柳寒的话，柳寒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她这才回过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柳先生有什么需要，明珠定当竭尽全力。”

    “我想要一份春江花月夜的曲谱，不知明珠大家能否赐予？”柳寒小心说道。

    赛义姆闻言，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柳寒，王泽先是眼睛一亮，随即若有所思的看着柳寒，倒是陆康笑呵呵的说道：“柳兄还是个多情种子，远隔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小娇娘。”

    柳寒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明珠，明珠这下明白了，赞赏的看着柳寒点头：“理该如此，这曲子是青衿所谱，奴家擅自作了修改，照理该请她指点才是。”

    柳寒微微摇头：“青衿的琴弹得虽好，可远不如你，再练十年，苦练十年，估计可姑娘并肩。”

    别人觉着这话谦虚，可在坐的人却不这样认为，相反觉着有点自吹，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要想再进一步，非常艰难；除了苦练外，还有天分，两样缺一不可，十年，有些人恐怕到死都跨不过那一步。

    明珠姑娘过去誊写出一份曲谱，四人则轻声交谈，宁静的锦绣楼又开始热闹起来。

    几句闲话后，王泽说起柳寒要去吴县，让陆康介绍下吴县的情况。

    “柳兄要去吴县？”陆康显然有些意外，柳寒点点头：“吴县的丝绸，还有松江的棉布，都很有名，我想去看看，市场也很繁荣，我想去看。”

    陆康微微点头，邪邪的一笑：“还说漏了一样，吴县的美女也同样有名。”

    众人会意的一笑，陆康接着说：“柳兄要想在吴县作生意，便要注意吴县的四大士族，彭家，江家，黄家和许家，这几家各有不同，势力相差不大，而且关系很好，得罪一家便得罪了四家。

    吴县的丝绸有两大号，分别是天顺祥和乾泰祥，这两家绸缎行，其实就掌握在四家手里，天顺的背后是彭家和江家，乾泰是黄家和许家。

    柳兄若要作棉布生意的话，要注意陈家，陈家不是士族，是庶族，但家族势力不弱，吴县极其下属各县，均有族人出仕，陈家的势力比普通的小士族还强，他家的棉田最多，吴县最大的织布坊便是他家的，叫陈家布庄，嗯，瀚海商社好像与陈家有合作。

    吴县的另一大商品便是粮食，吴县没有特定的粮商，商家都是自己到乡间收粮，无论是四大士族，还是陈家这样的庶族，都无法控制吴县的粮食，原因很简单，吴县的田地不像其他地方，很分散，彭江黄许占有的田地加起来还不到一半。

    除了这些，吴县是江南会的地盘，江南会与漕帮打过数次，江南会实际是走私盐和与海外经商。”

    “海外交易？”柳寒兴趣大增，连忙问道：“不知陆公子可知与那些地方经商。”

    “这海外呢，我也不是很清楚，大致好像是东瀛，柳兄，你到吴县后，一定要去东瀛馆，东瀛女子肤白貌美，身材娇小，性子柔顺，叫起床来，那劲道....”

    陆康满不在乎的说着东瀛女的味道，柳寒心里苦笑，越发肯定，这个世界与前世相差不大，这小日本都出来了，不知道欧洲是什么样。

    “除了东瀛外，还有高丽，另外还有来自极西的大食，还有，柳兄在西域见过那种黑乎乎的人没有？”陆康好奇的问道：“据说这种来自昆仑，叫昆仑奴。”

    “黑乎乎的人，”柳寒笑了下：“怎么没见过，那叫黑人，皮肤黑而已，西域有很多奇怪的人，我见过棕色皮肤的，还见过那种绿色头发的。”

    “居然还有绿头发的！”陆康十分惊讶，瞪圆了眼睛看着柳寒，柳寒点点头：“这些人来自极西，据说，那里没有统一的国家，有数十上百个王国，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既然有东瀛和高丽，估计俄罗斯也应该有，但现在具体叫什么，谁知道呢，干脆胡诌。

    “是这样啊，”陆康羡慕的看着柳寒：“柳大家，什么时候我随你上西域走一遭，我也弄两个绿头发的娘们玩玩。”

    柳寒噗嗤一笑，冲着陆康直摇头：“陆兄啊陆兄，你真，....，”

    陆康嘿嘿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最大的愿望便是长眠在花丛中。”

    柳寒看着他直摇头，心里嘀咕，这陆家老祖宗怎么就看上他了，叹口气说：“陆兄不知，这西域商道危险异常，用九死一生来说，毫不为奇，每次走西域商道，每个商队，都要死人，那是一条白骨累累的商道。”

    “啊！”陆康张大嘴，忍不住打个寒颤，绿头发的事顿时淡了。

    明珠姑娘将曲谱抄好交给柳寒，然后又拿出一幅字给柳寒：“柳大家，你看对不？”

    柳寒一看，正是自己刚才作的诗，明珠已经抄录在纸上，要说明珠的字那可就不如她的琴了，比之紫烟差了不少，只是工整秀气。

    “好。”柳寒说着拿出印章，在下面工工整整的盖上印。他的字比起明珠来说就更差了，在帝都时，他只念不写，这次南下便弄了个印章，这玩意看上气派，又避免了写字露丑，。

    可众人都愣住了，柳寒收起印章，抬头发现众人神情有异，纳闷的问：“怎么啦？”

    “柳大家，奴家，这字可不敢...”即便以明珠的老道，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求助的看着赛义姆。

    赛义姆呵呵笑起来，神情鄙夷，对明珠说：“你收起来就行了，别看他诗词做得不错，可那笔字，”说着摇头：“比我老赛还差，在你的这幅字上盖章，算是给他贴金了。”

    柳寒干笑两声，略微尴尬，明珠很是惊讶，在她看来，诗书，诗书，私人的字怎么都不会太差。

    王泽和陆康也很意外，别看陆康轻狂，可毕竟是世家子弟，就算纨绔，就算轻狂，也有三分。

    “怎么会，柳大家，这话可是真的。”

    好像故意似的，陆康立刻嚷嚷出来，柳寒倒是无所谓，他苦笑下：“陆兄，我可不是你，三岁启蒙，我十几岁才遇上师傅，要说我有今日，全靠师傅，可读书好说，这练字，实在没那么多时间。”

    王泽略微点头，叹道：“柳兄之才，令人妒忌，论文，诗名惊天下，论武，上品宗师修为，真真令人羡慕嫉妒，这字稍差，也算是美中不足吧，这样也好，若什么都完美了，老天恐怕都会妒忌柳兄之才。”

    “天嫉英才，那我岂不是要短命。”柳寒做个鬼脸，众人大笑不已。

    明珠将字收起来，她的心情非常好，坐在赛义姆身边，多数时候都沉默不语，可每每开口，定会引起一番话题。

    名妓手段，端的不凡。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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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梅园赏梅（上）

﻿    请输入正文。请注意：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请勿上传任何色情、低俗、涉政等违法违规内容，我们将会根据法规进行审核处理和上报。一通酒喝到华灯初上才散，柳寒拒绝了赛义姆的邀请，没有与他同乘一车，而是安步当车，步行回到石鼓街。

    这房子只是在当初租时来过一次，此后便再没来过，原本就是准备用来掩饰身份用的。

    走在安静的街上，寒冷的风刮来，他下意识的在心里盘算今天的得失，今天这场见面是意外，结果呢，一半对一半。

    好的一面是找到了王泽，这家伙在扬州已经快两个月了，躲在那，一直没查清，现在总算找到了；

    坏的一面是，他从暗处走到明处，这事是好是坏，暂时还不确定。

    至于其他，包括与陆家在扬州城的主事人陆康见面，都是次要的，不过，这陆康给他留下的印象极其恶劣，这人不但嚣张纨绔，还不学无术，毫无世家子弟的见识和风度。

    推开房门，房间里一切保持原样，十多天没有人住，桌椅上都有些灰尘，柳寒简单打扫后，又挑了桶水，自己烧上水。

    坐在灶台前，再度打量这个房间，老实说，他不知道这里还有用没用，租这房间是不是有画蛇添足之感，瀚海商社在扬州城有商铺有住处，自己跑来租这样一个小院，有欲盖弥彰之嫌。

    柳寒拿不准，没过多久，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他眉头微皱，随即展开，有人进屋来。

    “主子。”

    柳寒转身看着叶秀，叶秀也抬头看着他，柳寒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来得快，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叶秀神情依旧有两分紧张，低声答道：“我在锦瑟楼就看到主子了，不过，此后我跟踪了陆康一段路，可那王泽与他一块的，我怕被他发现，没敢跟太紧，跟了一段路便丢了。”

    柳寒微微摇头：“王泽多半已经发现你了，没跟下去是对的。”

    说着他顺势站起来，在桌边坐下，叶秀跟着过来。

    “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查到了，只是缺少关键证据，”叶秀说道：“下手的是陆康的一个护卫，叫陆荼，有个小二亲眼目睹，但他不敢说，主子，陆家在扬州的势力太大了，这事就算悄悄查，最后上不了官府，主子这是要为那青楼女申冤。”

    “呵呵，我可没这个打算，”柳寒笑着摇头，在这个时代当包青天，他柳寒却没这个兴趣：“我只是想拿着陆家的小辫子。”

    叶秀秀眉微蹙，纳闷的问：“主子，那陆家在难为我们？”

    柳寒摇摇头，现在还说不上，不过，他隐隐有种感觉，这陆家对他扬州此行很重要，至于是什么，他还没抓住。

    不过，柳寒没有留叶秀在这过夜，而是谈完事后便让她走了，这让她很失望，但柳寒神情坚决，王泽知道这里，这个地方很不安全。

    可让他失望的是，这一晚没有任何动静，这王泽还是很能沉住气，可他不知道，这一晚，王泽同样高度戒备，几乎一晚没睡在等他。

    接下来几天，柳寒都没出去，每天在屋里喝茶打盹，要不然便打坐练功，到第三天时，他的等待终于有回应了。

    这天午后，有人在园子里叫道：“柳先生在家吗？”

    “门没关，进来吧。”

    一个穿着青衣的汉子推门进来，恭恭敬敬的送上一张请帖。

    “我家主子请柳先生在三天后，在梅园赏梅。”

    梅园，柳寒知道这个地方，那是在城西北十里处，有一片十多亩的梅园，据说这梅园属于陆家。

    柳寒看了看请帖，却是王泽的请帖，便随口问道：“你家主子是王泽王先生，还是陆康陆公子。”

    “小的是王家下人。”

    “除了我以外，不知还有那些人？”

    “还有两位先生，一位是小寒山的宗兴道长，另一位是长生宗的普济真人。”

    柳寒略微思索，心里冷笑下便点头：“回去告诉贵主人，到时候我一定准时赴宴。”

    青衣汉子再度施礼，然后小心的倒退出房间，然后轻轻的关上门。

    柳寒坐在房间里，没有动，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想看看这王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天时间快过去，这三天，除了吃饭，他足不出户，每天都在打坐调息，这是他第二次面对修仙者，上次有纯阳子在身边，这次必须是他自己面对了。

    小寒山的宗兴道长和长生宗普济真人，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世俗修行者？他不相信。

    思考过后，他没有惊动青灵，渔夫觉明都能对付，这三人，就算是世外异人，那有什么。

    正值梅花盛开，满园花开，香飘十里，这样的奇景，不但在这个时代，就算放在前世，也会引来无数游人。

    没有人引导，柳寒只是在门口报名，甚至还没报名，门口的庄丁便打开大门让他进去。

    漫步在花海中，花香阵阵，微风吹拂，花瓣飘飞，令人心旷神怡。

    “梅兰菊竹，四君子，梅排首位，自高洁，傲风霜，向为士人赞赏。”

    王泽缓步从花丛中出来，柳寒露出一丝笑容：“如此盛景，令人忘却俗世烦恼，王兄，多谢。”

    这梅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梅园又称故园，乃前朝故王所建，这位王爷酷爱梅，曾经下令扬州每家都必须要种梅树，这还不够，又花了大价钱在城外种下千亩梅花，可惜的是，留传至今，仅剩下百亩，现在属于虞家所有。

    王泽微微一笑，与他并肩而行：“我在冀州时便听闻此梅园，早就希望一睹真容，唉，可惜的是，这园子居然有墙。”

    “王兄说的是，雪中赏梅，赏其风骨，观其娇艳，可被这院墙一围，虽留娇媚，却失了几分风骨，少了些韵味，令人扼腕。”柳寒赞同的点头，他现在也学会了这种酸不唧的言语，这个时代在这种场合，就是要不说人话。

    俩人缓步而行，穿过花丛，眼前出现一小亭，小亭里有两个道士着装的人正端坐其中，看到俩人穿花而来，俩人起身相迎。

    王泽给柳寒介绍了两人，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两个道士看上去都不是很老，宗兴道长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普济真人也不过五十来岁，宗兴道长面容红润，普济真人身材瘦削，肤色较黑。

    宗兴道长在城东的三元观修行，普济真人在湖西的湖神院修行，俩人修行的道观其实不算太远，但一个在陆上，一个在湖里。

    四人坐下，花丛中出来几个侍女送上干果和佳肴，王泽自己动手煮酒煮茶。

    “煮酒赏梅，乃人生一大美事，柳兄，这是宗兴道长精酿的梅花清酒，酒味淡雅，温开后，乃寒冬赏梅的最佳佐味。”

    “青梅煮酒，乃人生快事。”柳寒酸不拉唧的含笑说道，踏入梅园，铁甲符便上身了，储物环里的飞剑符随时可以动，玉清子赐给他的飞剑也处于随时激发的程度。

    坐了这么会，这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看上去好像没有修为，身上没有灵气波动的迹象，这让他有些纳闷，难不成这王泽的目的今日就是闲谈聊天赏梅？

    自己和他有这样的交情？

    这一年多，王家的笼络的不少高手都死在自己手上，想要的黄河水道，被自己死死掌握在手中。

    这就是他们的交情！

    “宗兴道长乃小寒山长老，不知为何不留在小寒山？”柳寒问道。

    宗兴道长温和的笑了笑，王泽在边上说：“宗兴道长是小寒山忘忧峰长老，柳兄，坐忘峰是小寒山五峰之一，宗兴道长道法精深，只是少有涉足江湖，故而天下人少有知其名。”

    柳寒看着宗兴道长，宗兴道长神态平静，目光清澈，少有老年人的浑浊，显然他的修为很是精深。

    “道长见谅，在下孤陋寡闻，今日才得见道长真容，真是三生有幸。”柳寒很客气的恭维着宗兴道长。

    “声名不过身外之物，何况我这化外之人，闲云野鹤，不过，此来扬州确有缘故，方震方帮主是我好友，此次他遇害，老道不得不来扬州搔扰一番。”

    柳寒也叹口气：“方帮主雄才大略，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以方帮主的修为，放眼江南，能害他的人屈指可数，听说柳大家有上品宗师修为，当在这有数之内。”

    柳寒摇摇头：“道长这是怀疑我，可惜，我到扬州时，方帮主已经遇害，更何况，方帮主遇害时，身边有漕帮高手萧澜，据说萧澜有重大嫌疑。”

    宗兴道长点点头：“如果不是有萧澜，老道也不会与柳大家在这赏梅，但以萧澜的修为，就算偷袭，也很难害了方帮主，...”

    柳寒这时摇头：“江湖上流传过一句话，据说是拂衣的首领说的，杀人不难，只要抓住机会，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妪也能杀死一个宗师。”

    这话在江湖上流传了很久，但却是事实。

    柳寒自己还在只有武徒修为时便暗杀过一个武师修为的高手。

    这宗兴难不成是为方震复仇而来？

    柳寒说着便看着王泽，王泽冲他微微一笑，给柳寒倒上酒，然后点头说：“这话我也听说过，不过是不是拂衣首领说的，谁也不知道。”

    “不过，据我所知，建康捕头苗磊勘查过现场后，断定出手的至少三人，其中一人便是拂衣杀手，另外俩人，一个是萧澜，另一个则不知。”王泽说道。

    柳寒闻言不由大为佩服，王泽说这话时，神情很平静，仿佛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

    柳寒转头又看着普济真人，难不成这家伙也是为方震之事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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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梅园赏雪（下）

﻿    “真人也是来查方帮主凶手的？”

    普济真人脸色有些苍白，好像很久没见过阳光似的，他看上去比宗兴道长要年长些。

    “贫道与方帮主只有数面之缘，但湖神观也多受漕帮恩惠，此次方帮主之事，贫道责无旁贷。”普济真人平静的答道。

    柳寒心里一笑，正要开口，宗兴道长说道：“柳大家说十多日前才到扬州，据贫道所知，此言不实，柳大家数月前便到了扬州，三友盐号虽然成立不久，可柳大家在数月前曾在顾家布庄买了数百匹棉布，不知是否如此？”

    闻听此言，柳寒只好在心里苦笑，地头蛇倒底是地头蛇，正要回答，梅花中又出来一道身影，柳寒眉头微皱，来人是个穿着劲装的年青人，这年青眉目俊朗，英气逼人。

    “听闻王兄在此宴请瀚海商社柳掌柜，小弟冒昧打搅，还请见谅。”年青人抱拳朗声说道。

    柳寒心里冷笑，这才是今天的正主，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已经站起来了，他只好站起来。

    “那里，那里，方帮主请坐。”王泽笑道，扭头对柳寒说：“柳大家，我介绍下，这位便是漕帮方杰方帮主，方帮主，这位便瀚海商社柳大家。”

    方杰神色不动，目光一闪，看着柳寒抱拳：“柳掌柜，方杰一直想拜会柳掌柜，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方达成心愿。”

    “看来，柳某与方帮主心心相印，早就想拜会方帮主，今日有缘，方帮主请坐。”柳寒一点不慌，神情很平静的，心里却已经满是警惕了，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估计应该在宗师以上，方杰是上品武师，再加上王泽这个修仙者，这个阵容比起上次来，只强不弱。

    但对他来说，也有有利的一点，这里是梅园，不是帝都，甚至不在扬州城内，他可以肆无忌惮施展。

    几人又坐下，王泽给大家倒上酒，柳寒没有半点迟疑便举杯对方杰说：“方帮主，今日不管什么事，咱们先喝酒。”

    “好。”方杰简单的举杯相应，王泽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人，待俩人喝过之后，便又给他们添上。

    “这百亩梅花，有千年历史了，柳兄，诗名满天下，面对如此美景，不知能否作诗一首，为今日之会，添一段佳话。”王泽笑呵呵的说道。

    柳寒微微一笑：“有王兄在此，在下哪敢专美于前。”

    王泽微微摇头，轻轻叹口气：“论道典的熟悉，在下自认不输柳兄，可要说起诗词，在下甘拜下风。”

    “王兄谬也，诗词乃小道，陶冶身心而已，与治国理天下毫无助益，道典才是大道，探求万物奥妙，上可匡扶君王，下可安治百姓。”柳寒正色道，这个时代以道典治天下，而不是儒学，至于道典是谁写的，谁也不知道，不过在柳寒看来，其中很多言语在前世的书上都有。

    “这话我不敢驳，这是正理，”王泽点头，赞赏的看着柳寒：“诗为心声，可惜，世人都忘记了，人是可以说假话的。”

    “这话太对了，”柳寒插话道：“诗词歌赋，不过是对一时场景的反应，与道德学识品德没有丝毫关系，这世上，品德低下的诗人太多了。”

    俩人说起诗词来，方杰三人丝毫插不上嘴，默默的坐着喝酒，俩人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几乎同时住嘴。

    小亭里变得沉默凝重，几通酒下肚后，方杰倒底还是年青，首先打破沉默，看着柳寒问道：“柳掌柜，家父突然遇害，你就突然出现在扬州，不知，此来扬州，所为何事？”

    柳寒浅浅呷了口酒，看着他微微一笑：“本来只有一个事，可现在有两个事了。”

    “还请教那两件事？”方杰沉声问道。

    柳寒眉头微皱，方杰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这让他有些不舒服，略微沉凝便含笑答道：“事事无不可对人言，方帮主既然问起，柳某也不隐瞒，此来扬州本来只为盐政革新而来，朝廷在扬州推行盐政革新，此来大利，扬州分号弄了个盐号，我不放心，因此来看看。可恰逢方帮主遇害，在下担心漕帮动向，因此留在扬州观察。”

    面对柳寒的坦率，方杰倒有些出乎意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宗兴道长插话问道：“不知柳大家担忧有什么？”

    “我与王兄的兄长在帝都打得激烈，”柳寒冲王泽笑了笑，后者也同样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所以，我不希望漕帮北上，”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口气：“方帮主雄才大略，审时度势，反应敏杰，令人佩服，唉，在这个时候，可惜，可惜！”

    方杰和宗兴道长交换个眼色，宗兴道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颌首，显然接受了柳寒的说法。

    方震反对现在就北上，为了稳住帮内的青壮派，甚至不惜以帮主的身份进行打击。

    而柳寒正与王许两家斗得激烈，王泽此番南下的目的便是希望漕帮北上，柳寒为了不两面受敌，自然不希望漕帮北上。

    “所以，在下也想知道，漕帮会不会北上？”柳寒单刀直入，盯着方杰问道。

    方杰再度犹豫，王泽也看着方杰，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可方震死后，漕帮对未来发展方向有巨大分歧，实际上，漕帮被限制了，限制在彭城以南，吴县以北，向西发展，又受到荆州豪族的抵制。

    方震在世时，定下的策略是向西发展，可漕帮的青壮派强烈要求向北发展，进入北方，此举的利益一眼便可看到。

    “柳掌柜既然来了，我可以给柳掌柜透露下，我本人是希望向北发展。”方杰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

    柳寒眉头拧成一团，王泽则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丝喜色，他轻轻叹口气：“不知这是漕帮的最后决定，还是.....”

    “这是我的决定。”方杰毫不迟疑的答道，略微停顿：“不过，我不希望与柳掌柜发生冲突，运河和黄河都很大，完全可以容得下贵我双方，所以，我希望柳掌柜可以接受。”

    “那么漕运呢？”柳寒毫不含糊的问道，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错了，宫里不可能接受漕帮入帝都。

    “自然是我漕帮的生意。”方杰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半点含糊。

    柳寒再度叹口气，不再问了，扭头看着满园梅花，沉默不语，小亭内的气氛，随着方杰的话，变得更加凝重，而且多了三分火药味。

    王泽很聪明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寒，不时给四人倒酒。

    半响，柳寒轻轻叹口气：“既然如此，那漕帮和我必然发生冲突，方帮主，你的这个决定，让我非常意外。”

    “运河水道和黄河水道，本就是我漕帮的，”方杰淡淡的说，这个决定很艰难，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很大压力，内部的外部的都有，各种意见都有，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把握说服帮内的元老。

    柳寒起身冲王泽拱手：“多谢王兄相邀，现在梅已赏过，在下告辞。”

    “柳兄，唉，何必呢，柳兄可以和方帮主再谈谈，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王泽满脸都是真诚。

    “漕帮不过彭城，是方帮主与我们定下的协定，现在方帮主尸骨未寒，少帮主便要撕毁协定，这实在令在下失望。”柳寒惋惜的答道，这事，他半步不让。

    “柳兄，”王泽再度劝道：“其次，我盘算了下，这事对你并无害处，瀚海商社要在江南发展，你们达成协议，贵商社在江南的发展可以获得漕帮的支持。”

    柳寒冷笑一声，这王泽好厉害，很显然，这几天他没有浪费，对柳寒进行了调查。

    “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如果方帮主要攻击我瀚海商社扬州分店，那我也只有奉陪。”

    顿了下，柳寒又补充道：“不过，我瀚海商社不是软柿子，不好捏。”

    说完柳寒转身要走，眼前一花，宗兴道长拦在他面前。

    柳寒眉头微皱，没有回头：“王兄，今天我应你之邀来的，怎么，王兄今天设的是...，”

    他差点就说出鸿门宴了，可惜这个天下没有这个典故，匆忙中，他改口道：“王兄，这是你的意思？”

    “非也，非也，”王泽摇头说：“宗兴道长，您这是何意？”

    “方帮主之事，你还没交代。”宗兴道长面无表情，干瘪瘪的说道。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寒冷笑道，深吸口气，内息自丹田喷涌而出，霎那间便流转全身。

    宗兴道长似乎没有察觉，依旧拦在柳寒身前，几片花瓣随风飘落，缓缓落入俩人之间，忽然好像受到惊吓，飞快的向上飘起，迅速逃离这个危险的区域。

    柳寒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他忽然发现宗兴道长的修为居然与那渔夫丝毫不差，绝对达到中品宗师。

    妈的，这天下的宗师怎么突然多起来了！

    俩人静静的看着对方，他对宗兴道长的修为感到惊讶，殊不知，宗兴道长对他更加惊奇。

    柳寒站在那，面对宗兴，背对普济和方震，看上去腹背受敌，可他观察了半天，却丝毫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

    柳寒就站在那，与小亭，与梅树，与花瓣，与这天地混若一体，让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而王泽就更加震惊！

    柳林一战，他虽没目睹，可事后曾听渔夫详细讲述过，他自信对柳寒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他挑选了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

    宗兴道长的名气稍微大些，他是坐忘峰首席长老，也是小寒山长老会排名第三的长老。

    普济真人是长生宗长老，比现在长生宗宗主的辈分还高一辈，他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潜心修道，五十岁不到便踏入中品宗师。

    有这两个人，再加上方震和自己，王泽有信心困住柳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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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破镜与分析案情

﻿    困住柳寒！

    即便有这样大的优势，但王泽依旧没有信心杀死柳寒。

    原因很简单，他自己实际上无法出手。

    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王泽从来不涉及王家家族事务，他王泽是读书人，没有修为。

    除非出现什么特殊情况。

    但当柳寒展现出修为后，他迅速放弃了这个奢望。

    天、地、人，三才合一，浑然天成！

    “与柳林一战相比，他的修为又精进了！”

    王泽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妒忌。

    与王泽的震惊相比，普济和方杰又各不相同。

    普济真人面无表情，可垂下的道袍慢慢鼓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要出手。

    方杰的修为与在座的其他人比起来，就差太远了，虽然他的神情也很紧张，可在细微方面，他依旧没有看懂。

    宗兴道长依旧紧盯着柳寒，额头上却悄无声的冒出一层细汗，内息汹涌澎湃，却找不到出手的契机，开始还不觉着，可慢慢的，经脉开始了有了丝疼痛感，这种感觉很微妙，就象被蚊子叮了一口，开始并不觉着痒，但随着时间延长会越来越严重。

    柳寒看似平静，内里何尝不是高度紧张，浑身上下每根神经都调动起来，身周数丈之内的一丝一毫的动静都在他掌握之下。

    他的心绪慢慢的转变了，从宗兴转到四周，慢慢延伸到整个梅园，梅花盛放，花蕊纤细，在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香。

    白雪覆盖着的泥土，种子沉睡在泥土里，小虫在花蕊上努力劳作，青草的种子在树下，在白雪里，在泥土中，在悄悄生长。

    感知进一步扩展，江水静静的流淌，渔舟在江面上穿梭，鱼鹰自天而降，尖厉的嘴咬着鱼跃出水面。

    岸边，浅滩上，枯干的芦苇丛中，几只野鸭在草丛中欢快的扑腾，不远处软软的枯黄的草上躺着几个白色蛋，新的生命正在孕育，再过上数天或数十天，他们便破壳而出，扑进这生机勃勃的世界。

    万类霜天竞自由！

    突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清润他身体的每个毛孔。

    这一瞬间，神识突然暴涨，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就在那瞬间，宗兴道长、普济真人、王泽脸色同时剧变！

    “跨境！”

    “跨境！在这个时候！”

    王泽的神情十分复杂，作为出世之人，虽然看不上这种俗世修为，可柳寒已经是上品宗师，居然在这个情况下，再次破镜。

    普济真人和宗兴道长无比震惊的看着柳寒，俩人眼都舍不得眨一下，宗师破镜十分艰难，需要多种条件综合，内息增长当然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但更重要的便是神识。

    宗师，每进一步，神识便会扩展三成以上，中品宗师的神识是下品宗师的一倍，上品宗师则是中品宗师的一倍，每升一品，神识要扩展三成。

    如此高的要求，宗师破镜的艰难可想而知。

    普济和宗兴被困在中品上已经多年，普济被困在六品上，已经看到上品的门槛，而宗兴则有五品修为，踏入上品还遥遥无期。

    心念微微一动，神识潮水般退回，可啸声越发高昂，犹如一道道响雷在空中炸响。

    梅园外，江面上，扬州城内，人人惊诧，不知道在如此隆冬为何有这样大的响雷。

    “我看是老天爷发怒了！”

    “六月飞雪，隆冬炸雷，民间有冤啊！”

    “我看是韩家的冤情，让老天爷都生气了！”

    .........

    大街上，老百姓议论纷纷，喧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一道一道砸在扬州城内。

    可扬州城内，并不只有这些无知的百姓，依旧有不少的高手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

    甄娘站在窗户前，听着一道道的炸雷般的啸声，她自然不会象街上的普通百姓那样，当啸声传来，没有多久，她便断定，有人在破镜，而且是高手破镜。她很快找到啸声传来的方向，神情中既有羡慕也有妒忌。

    炸雷般的啸声，也惊动了钦差行营，句眉头微皱，感到心烦意乱，这一声声雷就象落在他心上。

    “这扬州怎么就这样怪！大冬天的打雷！”

    句说着转身看着顾玮，顾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没有反应，句走到他身边，大声说道：“弘道老弟！”

    顾玮这才醒过神来，转身看着句：“大人，怎么啦？”

    句苦笑摇头：“这大冬天的打雷，怪哉！”

    “六月飞雪，冬雷阵阵，民间有冤啊！大人。”顾玮苦笑道。

    句闻言不由摇头，六月飞雪，冬雷阵阵，在民间传说中便是有冤情，可俩人不是乡间那些愚夫愚妇。

    “大人！”

    门口传来虎贲卫都尉南笙的声音，句眉头微皱，不悦的问：“怎么啦？南都尉。”

    “两位大人勿要担忧，此乃武人破镜之象！下官恐惊扰两位大人，特来说明。”南笙抱拳道，虎贲卫的兵力有所增强，朝廷向扬州增调了兵力，南笙手下有两百人，其中不乏高手。

    虎贲卫向来精锐，都是从军中挑选的骁勇善战之士，而且全部都是武人，南笙本人便有中品武师修为。

    “原来如此，”句顿时松口气，随即好奇的问道：“南都尉，听这啸声，恐怕该有武师修为了吧。”

    南笙羡慕的看着城西，微微摇头：“大人不懂修行，这啸声，武师恐怕不行，该是宗师破镜，而且，听这持续时间，至少是中品宗师。”

    句微微点头，顾玮则淡淡的笑了笑。

    啸声持续不断，越来越响，仿佛一个个炸雷在耳边作响，无数元气蜂拥而至，环绕柳寒，形成一个白色的巨大蚕茧。

    白色的蚕茧迅速减少，可随即又有无数白丝涌入，蚕茧又进一步扩大。

    巨大的元气压力向外扩散，宗兴道长首当其冲，他全力抗拒这股压力，看着柳寒的神情，震惊，羡慕，妒忌，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压力同样袭向小亭内的方杰三人，方杰全力抗拒，可渐渐的压力越来越大，骨骼发出滋滋的响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身上冒起淡淡的白烟。

    而王泽则十分痛苦，双手捂住耳朵，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呼吸困难。

    普济真人轻轻叹口气，身形一晃便到了俩人身后，内息放出，形成一个无形的圆，将俩人包裹在内，以他的修为，只守不攻，完全可以挡住这股压力。

    啸声阵阵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方才渐渐平息，白色蚕茧迅速减少，神识海水退潮般退回来，内息渐渐平息，柳寒感到心旷神怡，整个天地变得无比清新，梅园的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感知内。

    “道长一定要拦住在下？”柳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粘乎乎的感觉比以前少了些，他迅速内视，经脉进一步扩张，丹田再度扩大，更让他惊讶的是，紫府也扩大少许，两者有融合之势。

    内息进一步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凝重，更加纯净，那种空荡荡，不舒服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宗兴道长看着柳寒的目光很是复杂，良久才轻轻叹口气：“恭喜柳大家再度破镜，贫道拦住柳大家，是想请柳大家帮忙参详下方帮主之事，这事，贫道和真人探讨多次，感觉有很多疑点，老道想请柳大家帮忙参详参详。”

    就在刚才，宗兴道长一直徘徊在要不要打断柳寒破镜，破镜十分危险，稍不留意便会引起反噬，一般破镜，要么找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要么请高手护法，在强敌面前破镜，恐怕也只有柳寒这么一次。

    宗兴道长最后没有出手，原因很简单，破镜形成的强大压力，让他没有把握将柳寒留下，一旦柳寒破围而去，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宗兴道长有点自我下台的辩解，柳寒微微迟疑便点头，转身回到小亭坐下。

    “柳兄，这就是破镜！动静怎么这样大，我家也有客卿家将，他们破镜没有这么大动静。”王泽似乎刚从震惊中醒悟，心有余悸，又不解的问道。

    柳寒心里自然明白，淡淡的说：“王兄没有修为，所以不知道，修为越高，动静越大。”

    王泽迟疑下，小心的问道：“柳兄，你这是，大宗师，还是上品宗师？”

    柳寒微微一笑：“应该是九品宗师。”

    “恭喜！恭喜！”王泽喜滋滋的点头笑道，可看得出来，他并不理解九品宗师意味着什么。

    九品宗师！已经是宗师的巅峰，再下去便是大宗师了，他会成为第九个大宗师吗？

    可，即便不是大宗师，九品宗师也已经是稀有动武了，天下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九品宗师了。

    “恭喜柳大家。”宗兴道长缓缓说道。

    柳寒平静的答道：“多谢，我们还是说说方帮主之事吧，在最初知道方帮主之事后，我便作了数种设想。

    以我的修为，击败方帮主，我有这个信心，可要杀死方帮主，必须具备一个条件，那就是，方帮主不会逃。

    我这样说，各位承认吧？”

    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点点头，柳寒接着说：“杀害方帮主的主要嫌疑是萧澜，据说，萧澜有宗师初品修为，对吗？”

    方杰缓缓点头，柳寒也点头，然后接着说：“据说，与方帮主同行的还有几个护卫，他们也同时遇害，是这样吗？”

    方杰再度点头，柳寒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没有看过现场，所以，很多东西不知道，但我们可以逆推回去，符合逻辑的逆推。”

    逆推，逻辑，这两个名词有点新鲜，但方杰王泽四人都没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

    “刚才，我说过，要杀方帮主，必须是方帮主不能逃，或者受到突袭，一击毙命。

    现在，第二个条件似乎具备了，萧澜，有袭击方帮主的条件和能力。

    那么，第一个问题产生了，萧澜与方帮主有十多年的交情，他为什么要袭击方帮主？是什么原因促使或逼得他出手暗害方帮主？”

    方杰和宗兴道长、普济真人交换个眼色，三人都在默默思索。

    “这个问题先放下，那么方帮主在遇害前有没有反击？少帮主，你说。”柳寒毫不客气，点名让方杰说。

    方杰略微思索便点头：“家父有反击，另外，还有六个护卫遇害，我看过他们的尸体，没有任何反抗。”

    柳寒点点头，又问：“这六人的修为如何？”

    “四个武士修为，两个武师修为。”方杰毫不迟疑的答道：“六人一招毙命，身上的衣服都没褶皱。”

    “也就是说，对方在杀死方帮主的同时，还杀了六个护卫。”柳寒说道。

    “出手的应该是两个人，方帮主身上的伤痕，一处是萧澜的剑，另一处则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不是萧澜的剑。”宗兴道长补充道。

    “这才合理，”柳寒点头说：“要杀方帮主这样的高手，只有萧澜出手，我也没信心，所以，必定还有一个人，这个其实比萧澜更关键。”

    方杰下意识的点头，这些没什么出奇，建康府的捕头和扬州的捕头都可以作出这样判断。

    “现场的情况麻烦少帮主说明下。”

    整个事情，柳寒心里十分清楚，萧澜早就给他说过了，但现在，他要慢慢将事情揭开，至于能不能将王泽套进去，他没有信心，这家伙隐藏得太好了。

    方杰略微沉凝便将现场讲述了一遍，柳寒顺手摘下一根枯草，内力灌注下，在雪地上画出了当时现场的情况，包括每具尸体的位置。

    “这个书生的身份查过没有？”柳寒问道，现场还有个书生。

    “查了，是荆州来游历的书生，没有修为，出现在那，应该是个意外。”方杰解释道。

    柳寒摇摇头：“世上的事，没有偶然，我倒认为，这个书生很可能是被第二个人引过去的，很可能是第二个人为了隐藏身份，故意与他结交，然后结伴到那小亭去的。所以，少帮主少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这个书生在那段时间，在建康都与那些人交往。”

    在场的四人修为放在江湖上都是高手，能成为高手，才智自然杰出，立刻就想明白了，方震如果看到这个没有丝毫修为的书生，立刻便会放松对他们的警惕，所以，当方震受到萧澜袭击，身负重伤后，又受到第二个人的偷袭，而这一击，才是最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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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复原现场

﻿    “现在，我们回到原点，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宗兴道长，您要杀方帮主，现在知道萧澜为内应，他身边除萧澜外，还有六个护卫，另外还有一个拂衣杀手相助，你会怎么办？”

    柳寒看着宗兴道长问道，宗兴道长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茫然的摇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柳寒再看普济真人，普济真人也同样茫然，不明所以，倒是方杰，陷入深深的思索。

    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毕竟是世外人，对江湖上的鬼魅伎俩所知甚少，方杰则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对这些手段，很快便明白了柳寒所问的目的。

    “你们看，要杀方帮主，同时还要让六个护卫一招毙命，如何才能达到这个结果？”柳寒见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还没有明白，便将事点明。

    宗兴道长苦涩的摇头：“柳大家，你就直接说吧，如果是你，要怎么办？”

    柳寒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做不到。”

    宗兴道长愣了下，皱眉问道：“这是为何？”

    柳寒轻轻叹口气：“别说几个月前，就算现在，我也做不到。”

    宗兴道长神情微变，柳寒的意思很明白，就算九品宗师都做不到，那出手的难道是大宗师？

    “你们看，这是小亭，这是六个护卫的大致位置，”柳寒指点雪地上的几个点，这几个点的位置都散布在小亭外围。

    “你们再看，驿道在这里，”柳寒又指了下外面的线条：“按照常理，方帮主和萧澜要在这里暂歇，这六个护卫就算松懈，也应该是远近搭配，门口有人，外面有人，对吧，少帮主？”

    方杰眉头皱得紧紧的，缓缓点头，柳寒接着说：“可问题是，这六个护卫却全部倒在小亭外面，为什么会这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看到了小亭内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他们看到方帮主遇袭，所以，他们要进去支援方帮主。”

    “这个解释合理。”方杰点头道。

    “好，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要进去，以他们的修为，完全可以冲进去，然而却在一招之内全部被杀，同时，方帮主也没能逃出来，与他们会合，为什么会这样？”

    方杰思索片刻说：“来人修为极高。”

    柳寒摇头，方杰皱眉看着他：“难道不是这样？”

    “修为高是肯定的，而且摘下可以断定，来人的修为应该在宗师以上，绝对不会比萧澜低。”

    “按照少帮主所言，现场没有找到方帮主的刀，只剩下一个刀柄，是这样吗？”柳寒问道。

    方杰点点头，柳寒轻轻叹口气：“也就是说，方帮主在遇袭后，仍然有反抗之力，方帮主是宗师修为，他临死前的反击必定暴烈无比，就算三个月前的我，也要退避三舍，可为什么，他的六个护卫依旧没有一个人逃脱，而且，这小亭就在江边，要逃命，只需跳下江就行了。”

    方杰再度点头，可现在，他觉着有点乱，他有些糊涂了，柳寒看出来了，便说：“好，我们再说说现场那书生，那书生显然是被骗到小亭的，那么什么人可以获得那书生的信任，从而与他结伴而行？方少帮主，你行吗？”

    方杰迟疑下摇摇头，忽然说道：“你可以。”

    柳寒笑了下，点头说：“当然，我的诗词还可以，不过，少帮主，这说明一件事，这位书生多半是和另一位书生一块来的，书生与书生，意气相投，结伴相游，你们说这合理吗？”

    方杰点头，王泽心里暗惊，柳寒层层抽茧剥丝，将当时的场景慢慢揭开，就象在现场看见似的。

    “呵呵，柳大家说的合理，这我最了解，书生见识，大家一块把臂相游，很常见。”王泽赞同的点头。

    “对，”柳寒笑眯眯的看着王泽，这王泽很能沉住气，现在的事，看上去是他推断的，但却是萧澜告诉他的，他只需作出看起来象是推断出来的。

    “所以，现场应该是两个书生，甚至三个书生装束的人，”柳寒说道：“这一个或两个书生吸引了方帮主的注意力，给萧澜制造了机会，萧澜从背后袭击了方帮主，但这一击，并没有能杀死方帮主，方帮主依旧有出手之力，少帮主，我们来演一下。”

    柳寒说着起身，方杰也站起来，柳寒说道：“假设这就是那小亭，王兄，你来扮演那书生，真人你来扮那杀手，道长，麻烦你到亭外，扮下护卫。”

    王泽心里暗暗吃惊，柳寒又说：“少帮主，你把尸体最后的位置都说一下。”

    方杰想了想，将方震最后的位置指明，将书生和拂衣杀手的位置也指明了，柳寒点头，不过，方杰也没看到现场，但看过现场的捕头曾经向他详细讲过现场的细节。

    “那个杀手应该是扮着卖茶的，但，家父应该识破他，因为，前几年，我和家父去吴县时，曾经在那小亭停留过，家父和那卖茶的，对，应该叫老黄，家父认识他，那杀手绝对想不到这点。”方杰说道。

    柳寒轻轻哦了声，似乎有些意外，可实际上，萧澜也已经告诉过他，方震经过那小亭不下数十次，与卖茶的老黄是老相识了，那拂衣杀手一开口便露馅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对了。”柳寒说道：“以方帮主的修为，那杀手被识破身份，定然难以逃脱，但方帮主多半不会杀他。”

    “对，那杀手身上的伤痕是剑伤，不是家父的刀。”方杰说道。

    “那说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方帮主没有杀那杀手，目的嘛，恐怕是要追查幕后指使人，”柳寒思索着继续分析道：“但这个杀手暴露，方帮主多半对小亭内的书生产生怀疑，书生应该在那个位置，王兄，你站过去。”

    王泽站到柳寒指的位置，柳寒让方杰面对他，自己则站在他后面，普济真人则坐在杀手的位置，宗兴道长依旧在亭外。

    “现在我们要说说那第二个人了，我们姑且认为只有一个人。”柳寒说道，几人都看着他：“这人知道萧澜是潜伏的内应，现在，他该怎么作？少帮主，你说说，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作？”

    “简单啊！不对，”方杰顺口回道，忽然察觉不对，思索片刻后说：“我会和他说话，给萧澜制造机会，如此才能肯定杀死家父。”

    “少帮主的这个判断合理，”柳寒赞同的点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择，这样作的代价最小。不过，这个时候，亭外的护卫应该已经发现亭内有动静了，所以，他们该进亭内，同时对外面展开警戒，对吗？”

    方杰想了下，肯定的点点头，柳寒示意宗兴道长进来，宗兴道长站在小亭门口，柳寒止住了他。

    “不，你不能进来，六个护卫都死在小亭外面。”柳寒说道。

    宗兴道长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目光有深深的疑惑，方杰普济也同样疑惑不解。

    “现在问题来了，”柳寒说道：“这六个护卫为什么没有进小亭，保护方帮主？”

    “要不，他们没发现方帮主遇袭？”王泽在边上插话道。

    “不可能！”方杰断然反对，这六个护卫都是从帮里挑选的，对方震忠心耿耿，而且有多年经验，小亭内出了这么大事，绝对不可能瞒过他们。

    “我也认为不可能，”柳寒当然支持方杰，说道：“如果他们连这个都发现不了，那方帮主恐怕早就死了。所以，一定有什么缘故让他们没法进小亭，那么是什么缘故呢？”

    方杰接受了这个判断，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也同时点头，王泽犹豫下，也点头。

    柳寒接着说：“那么好了，什么原因呢？是外面有人？不对，按照少帮主的说法，这六人都是面向小亭死的，对吗？少帮主。”

    方杰肯定的点头，建康捕头和建康分舵的都是这样告诉他的。

    “这说明不是小亭外面出现了什么危险，让他们没有机会进入小亭，而是他们试图进入小亭，却没有办法进去。那么，问题又回到开始，什么原因，让他们没有办法进入小亭呢？”柳寒问道。

    方杰困惑不已，扭头看着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他们也同样困惑不解。

    “这是一个疑问。”柳寒斟酌着说道，他不能直接说是隐世仙门中人，只好以这个为托辞。

    “疑问就先放在一边，咱们回到亭内。”柳寒继续说道：“这时，按道理，方帮主已经与那人对上了，那人吸引了方帮主的注意力，萧澜在身后偷袭，重伤方帮主。”

    说着柳寒走到方杰身后，顺手招来一根梅枝，看了看，交给方杰：“你看看与萧澜的剑的长度是不是合适。”

    方杰比较了下，将梅枝削去一段，交给柳寒，柳寒示意他转过身，然后刺出梅枝，从方杰肋下穿过。

    王泽惊讶的看着柳寒，除了位置稍微有点差以外，其他的与当时的场景几乎无差别。

    “少帮主，这时，方帮主要发动反击，首先便要击退萧澜，以你对令尊的了解，他会怎么作？”

    方杰想了下，突然拔刀，身体同时向后倒退，撞向柳寒，快撞到柳寒时，身形突然停下。

    “萧澜应该躲不过这一撞。”柳寒说着突然伸手拍向方杰，方杰踉跄向前跌去，扑向王泽，忽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挥手向王泽劈去。

    王泽困惑不解，茫然不知所以，方杰的手掌在离他半尺的地方停下。

    “对，是这样，应该是这样。”方杰有些兴奋的转身看着柳寒大声叫道。

    “这应该是方帮主临死前的最后一击，”柳寒说道，方杰沉默的点头，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也点头，柳寒悠悠的说道：“方帮主最后一击，必定不留后手，玉石俱焚，即便是现在的我，也要退让三分。”

    宗师高手的搏命一击，那怕高上一两品，也不敢轻易硬接。

    宗兴道长轻轻叹口气：“如果那人能硬接，那么此人的修为，必定在宗师上品。”

    柳寒点头，随即说道：“可问题是，方帮主的刀不见了，现场只留下刀柄，那么，问题来了，方帮主的刀身上那去了？那人用什么方法摧毁了他的刀身，只留下刀柄。”

    方杰宗兴普济同时陷入沉思中，柳寒又加了一句：“这个时候，外面的护卫，依旧想要进入亭内，他们依旧在忠于自己的职责，想要保护方帮主，但如果看到这一幕，如果你是，你会怎么作？”

    “逃！”方杰没有丝毫犹豫就答道，方震已经死了，显然，六个护卫都不是对手，那么他们应该逃出来，留下一个活口。

    “对，逃！”柳寒说道：“可他们没跑掉，而是在一招之间，六人同时被杀，那么，大家都说说，什么修为可以在一招之间，将六个在不同方位的人给杀掉？另外，还有个奇怪的地方，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能进入小亭，这又是为什么？我想不出原因。”

    说到这里，柳寒深深叹口气，郑重的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方帮主，杀方帮主的目的是什么？少帮主，我曾经想过，不外乎外敌和内鬼。外敌，杀方帮主，借此趁机大举进攻；内鬼，借此机会夺权。这些是我的一点想法，供少帮主参详。”

    方杰宗兴陷入深深的思考，王泽微颤，柳寒瞟了他一眼，含笑道：“王兄身子弱，这天寒地冻的。”

    王泽笑了笑，摇头说：“我身子没那么弱，只是听了柳兄这一连串分析推理，这江湖，”他摇头说：“波云诡谲，令人不寒而栗。”

    “江湖和朝堂差不多，争权夺利，谁都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柳寒含笑道。

    王泽心里叹息，自从离开宗门后，他没有出过手，回到家里才知道，之所以去青阳书院，其实兄长的目的便是书院后面的隐世仙门，自己离开宗门也让大哥非常满意。

    离开宗门后，他从未出手，这次对方震出手，是他这些年唯一一次出手，这次出手，其中有些是炫耀，比如毁了方震的刀身，他完全可以不必这样作，只需一剑断喉便可....

    当初以为，这一切都天衣无缝，除了萧澜，没有什么破绽，可现在经柳寒一分析推理，居然到处是破绽，若不是.....

    等等，这柳寒是知道隐世仙门的，他为什么不点明隐世仙门，难道，他不知道隐世仙门？不，不对，这里多半有什么玄机。

    王泽心里非常遗憾，他非常后悔，当初若不用炫技，就算放方震逃跑，他在重伤之下，也跑不远，现在多一些格斗痕迹，恐怕这才是最好的掩饰。

    但更后悔的则是今天，若不是顾虑隐世仙门，今天便不用挑弄方杰，希望借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试探下柳寒，将他与隐世仙门的关系逼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强大的压力，居然让柳寒寻得机缘，再次突破，踏入宗师九品。九品宗师，即便他有隐世仙门的手段，也不一定能轻松战胜。

    与柳寒相同，他进了隐世仙门后，为了满足好奇心，也打听过大宗师的情况，也同样没有得到准确回答，但估计在炼体十层到十二层之间，简单的说便是与青灵的估计相差不大。

    大宗师是炼体十到十二层，仅次于大宗师的九品宗师，怎么算也该有五六层炼体，与自己的炼体四层比，还高一点。

    王泽这样想，是理所当然的，隐世仙门与俗世修为相比倒底如何，不但世俗武林中人不清楚，隐世仙门中人也同样不清楚。

    经过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分隔，双方严重缺少交流，彼此都难以作出准确的判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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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左右为难

﻿    小亭内沉默着，几个人都在思索，方杰很是茫然，以他的见识，完全想不出这这几个疑点，倒底是怎么发生的。

    几个疑点，至关重要的是两个：

    第一，方震的刀身上那去了，就算碎了，也该有残片，可无论是漕帮还是建康捕头，在现场都没找到残片。

    第二，护卫为什么无法冲进小亭，支援方震？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无法冲进去？

    柳寒神情自若，他悠闲的喝着茶，放佛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但实际上，他在观察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的神情。

    俩人同样在苦苦思索，宗兴道长的神情中有几分忧虑，也有几分茫然，显然，他毫无头绪。普济真人看上去相视，可细细深究，其中还隐藏着一丝恐惧。

    王泽与柳寒相差无几，神情轻松的品茶，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梅花盛开，地上多了几许落英，花瓣随着江风飘动，远处的江上，帆影聊聊，渔舟穿梭在寒风中，努力寻找着飘渺的鱼踪。

    小亭内，气氛更加凝重，半响，普济真人抬头看着柳寒，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柳先生，不知您是否有线索，可否说说，让我们大家参详参详？”

    “我是想到一种可能，不过，”柳寒斜斜的瞟了王泽一眼：“还是...。”

    这时，王泽插话了，他笑了笑，放下茶杯，笑眯眯的问道：“柳大家旦说无妨。”

    柳寒依旧没开口，方杰沉声道：“柳先生不妨直说，若真能找出杀害家父的凶手，我漕帮上下感激不尽。”

    “柳大家，我们能作出判断。”宗兴道长也说道。

    柳寒轻轻吁口气，神情有些复杂：“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好吧，在帝都时，我曾经与王家一战，地点是城外的柳林，对手是渔夫和觉明。”

    方杰的目光顿时露出极高的兴趣，这一战已经传遍整个江湖，天下武人对此战的兴趣早已经超越一切，可此战的详情却没人知道，柳寒从来不说，渔夫从此消失，江湖上再没他的消息。

    这一战，在江湖上传得神之又神，可谁也不知道具体经过是什么！

    柳寒斟酌下才开口：“柳林一战，说来，应该是我中伏了，渔夫和觉明设计了一个阵，叫青云五行阵，这个阵法外面进不去，里面出不来，所以，我在想，如果有人将那小亭布置成一个类似的阵，方帮主没法逃，六个护卫没法进去，他们便可以从容杀死方帮主，再杀六个护卫，或者先杀六个护卫，再杀方帮主，如此，才可以解释，为何六个护卫死在亭外。”

    方杰还没开口，普济真人便点头：“多谢柳大家指点迷津，不错，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方帮主为何没有逃脱，六大护卫为何在亭外。唉，少帮主，此事内情复杂，恐怕要从长计议，待我回宗门后向咱们禀报后再说吧。”

    方杰自小是被送到长生宗学艺（95章有误，把方杰说成是小寒山的了，这里作更正），算是长生宗弟子，普济真人才有如此说法。

    说来，长生宗与王家的交情同样不浅，三公子王奋的身边便有长生宗弟子为护卫。

    方杰不笨，立刻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普济真人：“师伯，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按照长生宗的规矩，出了宗门，有什么麻烦自己解决，绝没有向宗门求助的事，宗门也不会给他们出头。

    普济真人显然明白，他苦涩的摇摇头，没有回答，长生宗虽然有这个规定，但有些事情是可以向宗门求助的，比如这样的事。

    但这话不能给方杰讲，方杰在长生宗里属于晚辈，宗门长辈没有告诉过他隐世仙门的事。

    “少帮主，”柳寒叹口气，迟疑下说：“少帮主恐怕不清楚，这天下有些隐秘，唉。”

    “什么隐秘？”方杰疑惑不解，普济真人叹口气，还没有开口，宗兴道长陡然色变，惊疑不定的望着普济真人：“难道是...？”

    普济真人叹口气，缓缓点头，宗兴道长神情凝重的说道：“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大了，我也必须回去向掌门报告。”

    说着重重顿口气，神情惨然道：“看来天下又要多事了。”

    隐世仙门对俗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朝野各界，将群起抗拒，与隐世仙门勾连的世家宗门，将遭到天下围攻。

    这是铁律！

    柳寒微微摇头：“两位前辈多虑了，帝都城外一战，青云五行阵，渔夫和觉明，都是俗世中人，况且，青云五行阵既然俗世中人可布，其他类似阵法，俗世中也不是不可设，我看还是先在俗世中找吧。”

    “青云五行阵？”普济真人眉头微皱：“柳大家是如何知道的？”

    柳寒露出一丝笑意：“我从何而知，真人就不必追问了，不过，最后一个问题，或许可以帮少帮主找到答案，这就是，为什么要杀方帮主？对方冒这么大风险，杀死方帮主，总有目的是不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什么？”方杰下意识的反问道。

    柳寒摇摇头：“我不知道，这要在你们漕帮内部找原因，至于我，少帮主，这天下，恐怕我是最不希望方帮主在现在死的，言尽于此，告辞！”

    柳寒说完之后，再无留恋，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梅花中。

    寒风中传来他的话声：“漕帮何去何从，少帮主当深思。”

    这次再没人出手阻拦，四人默默的坐在亭里，神情各不相同，连王泽的神情都变得凝重了。

    王泽这些天一直以各种方式作方杰和漕帮内部的工作，刚才方杰一句话，基本确定了漕帮未来动向，可柳寒在亭内的一系列分析，看上去是针对方震之死，可实际上，落脚在最后一句话：为什么要杀方震？杀方震的目的在那？漕帮内部？

    王泽不得不叹服，柳寒的确非常高明，借着分析案情，层层剥茧，最后画龙点睛，让方杰对是不是要北上产生犹疑。

    任何组织，最怕的便是内部分裂。

    柳寒点中了方杰的死穴，在他心里留下一片阴云！

    方杰心中依旧疑云一片，看着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要想问，可看看王泽，又不好开口。

    王泽笑了笑：“少帮主是想问隐世仙门的事吧？”

    “隐世仙门？这是什么？”方杰疑窦的问道。

    宗兴道长叹口气，看着普济真人，方杰是长生宗的人，这事要说也只能是长生宗的长辈来说，不是他这个外人，即便他与漕帮关系很深。

    “这个事说来话长了，”普济真人缓缓说道：“这是江湖隐秘，更准确的说是天下隐秘，只有朝廷世家还有江湖上一些渊源悠长的宗门才知道，以王家的渊源，知道这个也不足为怪。”

    隐世仙门是天下的一段隐秘，普济真人缓缓将这段隐秘说出来，方杰听着，惊讶万分。

    “方师侄，如果柳大家判断不错，方帮主的死，恐怕与隐世仙门脱不了关系，现在看来，那六个护卫，应该是死在隐世仙门的手段下。”普济真人说道。

    方杰震惊无比，良久，宗兴道长才叹息道：“少帮主，这柳寒看来也不简单，恐怕与隐世仙门也不无关系。”

    这个推断一出，众人再度震惊，王泽眉头微皱：“道长何出此言？”

    宗兴道长微微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普济真人想了想也没开口，不过，他的神情出卖了他的想法。

    “会不会就是这柳寒干的？”王泽摁奈不住，直接问道。

    小亭内再度陷入沉默，一个九品宗师，如果再加上隐世仙门，就算最终灭了他，代价也极其巨大。

    王泽主要是看方杰，方杰的神情变幻不定，显然他也知道，这个论断不容易下。

    “有一条，我觉着柳寒没有说假话，”宗兴道长斟酌着说：“他不希望漕帮北上。”

    如果单从这点判断，柳寒没有理由去杀方震。

    方杰迟疑下，微微点头，宗兴道长又说：“还有一点，如果是他杀的方帮主，那么，他是靠什么让萧澜背叛方帮主的，难道萧澜就不怕萧家的惩处？”

    这也是个要害，萧澜与方震相交二十多年，柳寒凭什么让萧澜卖身投靠？

    关于萧澜背叛动机，柳寒故意没有分析，就是让方杰他们去猜。

    这个疑问，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也不知道，方杰在心里苦笑，轻轻叹口气：“我还是没有父亲的才智！”

    方震在世时，时常告诉方杰，统领一个帮会，最重要的不是修为，而是谋略，那些只有修为没有谋略的高手，万万只是彗星一闪，很快消失在这个凶险的江湖中。

    想到方震，方杰忽然想起他过江前的话，如果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去问他娘，这个他娘自然是方梅氏。

    “少帮主还是拿不定主意？”王泽看着方杰问道，方杰轻轻叹口气：“帮里的很多元老反对这个时候北上，而且，朝廷严令，西北战事紧张，漕运不能有丝毫疏失。”

    他重重的叹口气，没有担任帮主时，他说话毫无顾忌，觉着北上是理所当然，可坐上这把交椅后，才知道，治理一个帮是如此不容易。

    漕帮根基深厚，可根基深厚便有大批资深元老，这些元老手下帮众众多，他们的意见，他不能不重视。

    王泽心里一沉，眉头禁不住皱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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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方梅氏的判断

﻿    方震没有察觉王泽神情的变化，帮中对未来的发展方向本就争执不断，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漕粮被劫事件，漕帮上下震惊，朝廷震怒。

    他深深的叹口气：“王兄，我不是不想北上，我也想北上，可一来漕运出了问题，兄弟会那帮混蛋正找我们麻烦；二来，帮里的很多元老认为暂时不要北上。”

    方杰没说实话，帮里现在的意见分歧更大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先抓住萧澜，找到杀害方震的凶手；但这背后是帮里的一些元老认为，方震死后，漕帮实力受到严重削弱，如此，一动不如一静，暂时不要发动战事，而这背后则是对方杰出掌漕帮的不信任。

    王泽毫不掩饰他的失望，深深的叹口气，略微思索，便说：“实不相瞒，我接到兄长的传书，我王许两家对帝都的反攻很不顺利，要不这样，少帮主，你们作出向彭城反攻的姿态，将萧雨吸引到彭城，如此，我们在帝都的行动便大为方便。”

    方杰略微迟疑才答道：“这样吧，王兄，我再想想。”

    这瞬间，王泽在心底里涌出一丝杀机，他强行将杀机压下去，含笑道：“好，我等少帮主的消息。”

    普济真人眉头微皱，看了宗兴道长一眼，宗兴道长眉头紧皱的望着大遍梅花。

    四人兴趣索然，随意说了几句话，方杰起身告辞，王泽没有送三人到门口，只是起身相送。

    三人走后，王泽依旧坐在小亭内，他看着依旧留在桌上的四个酒杯，神情变得很复杂，一会是轻蔑，一会是不屑，只有看到对面的酒杯时，他的神情才变得凝重。

    这酒杯是柳寒的。

    柳寒的修为超乎他想象，柳林一战后，他详细问过渔夫战斗经过和柳寒的修为，渔夫认为柳寒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修为应该在六品宗师到七品宗师之间。

    渔夫是目前唯一与柳寒交手活下来的人，他的判断自然是最真切最直接的也就是最重要的。

    如果渔夫没有判断错，从柳林一战到现在，还不到一年时间，柳寒便有了两次突破，达到九品宗师，仅仅比大宗师低一环。

    一年不到，两次突破！

    宗师进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简单！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想不通，但他是王泽，是从隐世仙门出来的，所以，他知道，如果用隐世仙门的法门，是有可能的。

    顺着这个思路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柳寒与隐世仙门有关，很可能跟自己一样，是隐世仙门的天下行走。

    王家是千年世家，家中财富无数，交游满天下，是天下行走最好人选。

    那柳寒呢？

    瀚海商社同样豪富，但其他条件呢？另外，柳寒还是禁军军官。

    天下行走什么时候落魄到去当一个小小的禁军队正了！

    王泽想不明白，他很想出手试探下，可在没有摸清柳寒底细前，又不敢出手，可看着柳寒就在面前，他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过。

    轻轻叹口气，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

    方杰回到帮里，他没有迟疑，找到严齐便要出门，普济真人却过来了，要与他一块去。

    这个要求，方杰没办法拒绝，只是心里有些怪怪的。

    普济真人不但自己来了，还把宗兴道长也请来，四个人一块到了方氏茶楼。

    方氏茶楼并不在漕帮总舵附近而是在城外运河码头附近，四人连袂而来，让方梅氏有些意外。

    自从方震死后，方梅氏便没再踏足漕帮总舵，一方面，方杰接任后，她要避嫌；另一方面，她的秘密身份是内卫，负责探查漕帮的内部情报，但她不愿作伤害漕帮的事，所以，干脆不上总舵来。

    而方杰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很少上茶楼来，母子关系也是淡淡的。可今天，他却带着三个人到茶楼来了。

    将方杰带到静室，这房间很少对外，多数是方梅氏自己用，房间位置很好，透过窗户便可以看到窗外的梅树，梅花盛开，暗香阵阵，远处的运河上，船影聊聊，码头上人迹罕见。

    “杰儿今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方梅氏坐下后含笑问道，俩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关系上，依旧是母子。

    “这段时间帮务很多，没能及时过来探望，母亲这段时间可好？”方杰规规矩矩的施礼，神情恭敬的问道。

    “有什么好不好的，还是那样，”方梅氏淡淡的说，小丫头送来茶水和小火炉，方杰正要接过来，方梅氏却没给他。

    “你那会泡茶，还是我来吧。”方梅氏说道，方杰略微尴尬的缩回手，方梅氏熟练的温杯醒茶冲泡，一套程序下来，将头道水倒掉，再冲上滚水。

    将茶分好后，方梅氏作了个手势：“道长，真人，严先生，杰儿，请。”

    说完也不谦让，首先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口，方杰看着小小的茶杯，心里苦笑，他不喜欢这样喝茶，他喜欢的是大碗喝茶，就象喝酒那样，这样小的茶杯，就是书生们喜欢。

    对这美貌继母，这些年，俩人的交往不多，平时相处，也就止于礼，但对这继母，他对她还是很敬重的，从父亲口中，知道她从不干涉帮务，平时待帮众也仁厚宽和，很受一些普通帮众敬重。

    放下茶杯，方杰便迫不及待的要开口，这时，方梅氏却看了他一眼，方杰只好硬生生将话咽下。

    “漕帮多事之秋，道长和真人能前来，未亡人多谢。”方梅氏先冲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施礼道谢。

    “夫人说的哪里话，唉，我与方帮主相交数十年，没想到，...，唉，倒是夫人要节哀顺变。”宗兴道长叹口气答道。

    “先夫常说，江湖人江湖亡，今日这结果，先夫早就预料到了。”方梅氏神情平静，似乎没有多少悲伤，可每个人都感到她心中的哀痛。

    “方帮主心胸开阔，豁达大度，乃一代豪杰。”严齐神情中很是悲伤，方震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年他不过是一贫困书生，偶然恰遇方震，方震欣赏他的才华，资助他上帝都参与品鉴，可惜他的出生不过平民，比之庶族还差一等，虽然有一定名气，但品鉴只得了下中品，这个品鉴自然不会有人征辟，在帝都盘桓三年，穷困潦倒，最后还是方震带着他回到扬州，从此，他便加入漕帮，为方震出谋划策。

    “逝者已矣，还是说说现在吧，先夫留下的这点基业，小杰，你可要守好。”方梅氏这才看着方杰说道。

    方杰沉默下，抬头看着方梅氏说：“母亲放心，我绝不会将父亲留下的基业毁了。”顿了下说：“母亲，父亲以前有遗言，让我在拿不定主意时，要多请教您和严军师。”

    方杰边说边留意方梅氏的神情，可方梅氏听到这番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在心里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怎么？有什么困惑不解的地方？”方梅氏等了会，见他没说下去，便问道。

    方杰叹口气，这段时间帮里的事情很多，每一件都不是那样简单，漕粮被截，漕帮北上，追查萧澜，柳寒突然出现在扬州，一桩桩都倒了出来。

    方梅氏没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不时给他添上茶水，好一会，他才说完，喝了口茶后，他才深深叹口气，忽然之间，说完这番话后，他感到轻松多了。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方梅氏没有给他排解，而是反问道。

    “我？”方杰连喝三杯茶后，他抹去嘴边的水迹，抬头看着方梅氏，有些意外的问道。

    “对，你是一帮之主，你首先要有方略，你的方略是什么？”方梅氏问道。

    方杰皱眉想起来，方梅氏没有打搅他，严齐正要开口，方梅氏瞟了他一眼，他便将嘴闭上。

    与方杰不同，严齐对方梅氏的交往更多些，因而更了解方梅氏，在过去数年中，好几次重大决定都是方梅氏帮方震下的，几次重大战斗也都是方梅氏替方震谋划的，但除了几个最亲近的人，其他人压根不知道方梅氏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在外人看来，方梅氏仅仅是因为美貌被方震看上，是方震养在房中的一朵鲜花，可实际上，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帮里意见分歧，按照我的意见是北上，夺回帝都，”方杰说着叹口气：“可帮里的意见分歧，我想先说服大家。”

    “凡是有利有弊，”方梅氏看着方杰，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方杰还是历练太少，她不懂修为，但方杰显然还没作好担任漕帮帮主的准备，方震还是死的太早。

    “北上的好处在那？憋端在那？你可想过？”

    方杰点头：“这方面我想过，最大的坏处是，敌人很强，瀚海商社柳寒和风雨楼萧雨，都是强敌，特别是那柳寒，有宗师巅峰修为，萧雨也有宗师修为。”

    “除了这些，还有吗？”方梅氏平静的问道。

    方杰点头：“我们若以主力北上，江南会和淮扬会恐怕会不安稳，而且，此次北上，若损失很大，将来江南会恐怕会趁机西进建康，姓徐的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

    方杰忽然觉着有些不舒服，不由扭了扭脖子，方梅氏似乎没看见，接着问道：“还有没有？”

    方杰微怔，皱眉想了想：“还有恐怕就是朝廷，可是只要我们击败柳寒和萧雨，朝廷恐怕也只有接受既成事实。”

    方梅氏微微点头：“进退，上下，都考虑到了，严先生，您的意见呢？”

    严齐苦笑下：“在下的意见是坚守扬州，一动不如一静。”

    方梅氏秀眉微蹙，没有说话，方杰想要问，严齐冲他微微摇头，他只好闭口不言。

    “杰儿，你知道你父亲为何要退出帝都吗？”方梅氏问道。

    方杰点头：“父亲曾经说过，是宫里不愿让漕帮掌控黄河水道。”

    “那么宫里为什么不让我漕帮掌控黄河水道呢？”

    “父亲在继位之争上，支持齐王，所以才挑起风雨楼和我漕帮之争。”方杰心里有点不耐，神色中有了些许烦躁，大声叫道：“可现在齐王已经死了，宫里的顾虑应该没有了，况且，我漕帮为朝廷效力几十年了，宫里应该相信我们的忠诚。”

    说完这话，方杰感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事，”方梅氏摆摆手，轻轻叹口气：“杰儿，有些事，你还是只是看到表面，夺嫡之争，你父亲站错了队，不得不退出帝都，齐王虽死，可宫里对齐王的猜忌就放下了？我看没有。

    此外，西边战事正紧，宫里对齐王势必更加警惕，若现在漕帮北上，宫里会怎么想？宫里不会只认为是江湖争端，他们考虑的角度与我们完全不同，杰儿，这事，你想简单了。

    第三，柳寒是个极难对付的人，北上，兵力少了，不能拿下来，可若重兵北上，一旦战败，江南会，淮扬会，势必趁势而起，我漕帮恐怕会面临覆灭之灾。

    第四，帮主的仇还没报，杀害帮主的凶手还没找到，这背后有什么悬疑，我们还不知道。”

    说到这里，方梅氏深深叹口气，然后才朱唇轻吐：“杰儿，现在不是漕帮北上的时机。”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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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漕帮的决定

﻿    方梅氏将问题一条条列出来，朝廷，江湖，得失，清清楚楚，方杰愣住了，象不认识似的看着她。

    不但方杰愣住了，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也愣住了，他们也都见过方梅氏，特别是宗兴道长，在以前曾经多次见过方梅氏，也在这茶楼喝过茶，以前的方梅氏给他的印象是美貌优雅，与世无争，可今天，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知进退，懂得失的，从容不迫的方梅氏，那气度仿若方震再世。

    “夫人说得对，少帮主，此时北上，无论朝廷还是我们自己，都没作好准备，少帮主，方帮主定下的西进的策略正是对各种因素的考虑。”严齐急切的赞同道，对漕帮北上，他一直持反对意见，为此，受到方杰的冷遇，若不是考虑方震的知遇之恩，他恐怕已经佛袖而去。

    方杰的思绪终于回到脑子里，他开始细细考量，方梅氏提到宫里的想法，让他有了点想法。

    从长生宗回来后，方杰便在方震身边历练了数年，这些年，他也参与了帮里的许多重大决策，对江湖与朝廷的关系有些认识，但总觉着江湖就是江湖，朝廷就是朝廷，江湖人干嘛要牵扯到朝廷中，可没想到，江湖与朝廷居然有这样深的牵连，同时也暗暗心惊，如果按照方梅氏的猜想，漕帮的前途非常不妙。

    方梅氏说完后便静静的看着方杰，这时，普济真人开口道：“方师侄，这段时间，你不要一个人活动。”

    宗兴道长微怔，不解的看着普济真人：“真人这是何意？难不成那柳寒还会对少帮主下手？”

    方梅氏微怔，眉头一下皱起来，普济真人摇摇头，没有开口，严齐注意到方梅氏神情的细微变化，于是问道：“夫人以前见过柳寒？”

    众人一下怔住了，都看着方梅氏，方梅氏迟疑下点头，众人不由大感意外，方梅氏轻轻叹口气：“就在先夫遇难不久，柳寒便突然现身茶馆，找到我，提出要查看先夫遗体，请我协助，我答应了。”

    众人的神情严肃，心中却惊讶无比，刚才柳寒在梅园与他们复原暗杀现场，没想到，他早就查过方震的死因，此人心思之密，行事之谨慎，着实不凡。

    方梅氏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柳寒看了先夫遗体，然后立刻提出要看与先夫同时遇害的几位兄弟的尸体，看过后，他告诉我，先夫遇害很可能与什么隐世仙门有关，可我再问，他便托辞不再说了。”

    众人都露出震惊之色，方杰和宗兴道长普济真人交换个眼神，半响，严齐才迟疑着问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哦，对了，他判断出手的应该是两个人，一个是萧澜，另一个便是那个与隐世仙门有关的人。”方梅氏答道。

    严齐不知道隐世仙门，他很是纳闷的看着方杰三人：“隐世仙门？这是个什么门派？宫里的？”

    没有人回答，方梅氏不知道，方杰刚知道点，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则恪守准则，不能回答。

    “这是天下隐秘，”宗兴道长缓缓答道：“夫人，严先生，以后这四个字就从脑子里忘掉，千万不要轻易出口，否则有害无益。”

    严齐神色微变，两眼死死的盯着宗兴道长，可宗兴道长说了这段话后便没再解释。

    “如此看来，方帮主之死与柳寒无关。”普济真人说道。

    方梅氏郑重的点点头，方杰眉头拧成一团：“如果那个人真是隐世仙门中人，那么萧澜恐怕....”

    宗兴道长和严齐几乎同时点头，很显然，他们都清楚他要说什么。

    隐世仙门中人，既然作了这事，萧澜这个活口就必须封。

    “家父怎么会得罪隐世仙门中人呢？”方杰又问道，他的问题虽然是问大家的，可目光却盯着严齐，方梅氏虽然是方震的妻子，但对江湖上的事漠不关心，连漕帮内部的事都很少与闻，整天在茶楼品茶，高兴了便弹上一曲，所以，方杰断定她不知道，而且，方震也不可能将这样危险的事告诉她。

    严齐苦涩的摇摇头，如果那神秘的隐世仙门，这要报仇就比登天还难，他参与了方震的几乎所有秘密，没听方震说起过这隐世仙门。

    方杰眉头深皱，方梅氏轻轻叹口气：“我不知道什么隐世仙门，不过，既然是隐世，说明常人难以知晓，也难以接近，先夫要得罪他们，恐怕也难，先夫得罪的恐怕是俗世中人，以至招了无妄之灾。”

    宗兴道长微微点头，显然是同意方梅氏的判断，普济真人则没有开口，半闭着眼睛，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似乎这些事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方梅氏的话很明显的暗示，暗杀方震，出手的虽然是隐世仙门中人，但一定是世俗中人勾结隐世仙门干的。

    可这世俗中人是谁呢？

    环顾周遭，漕帮的敌人，现在的和曾经的，有无数，最明显的便是江南会和帝都风雨楼，但风雨楼和瀚海商社联盟，正与冀州王许两家斗激烈，这个时候没有理由再来**漕帮；江南会也不像，他们的主力正准备出海，完全没有西进的迹象。

    如果不是这两家，那么就是以前的敌人！百年漕帮，有过无数敌人，方震主掌漕帮数十年，也有过无数敌人，那么会是谁呢？

    众人陷入沉默中，半响，方梅氏才叹口气，对方杰说：“杰儿，虽然我非常想为你父亲报仇，但这事急不得，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把稳，漕帮现在紧要的不是向外，而是内部，我觉着，现在最好是以静制动，”

    说着又多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说：“道长，真人，这段时间，小杰就拜托两位了。”

    “夫人放心，此来就是为漕帮之事，方帮主之事不解决，我们不会离开漕帮的。”宗兴道长沉重的点头，说完后他又叹口气：“这里的事，我已经传信回山，掌门恐怕很快便会派人来。”

    “贫道也传信回去了，相信不久就会有回音。”普济真人也开口说道，不过，这一句话后，他又闭上嘴，再不肯开口。

    方杰眉头微皱，十分不解，忽然看到方梅氏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他突然明白，这事非同小可，已经不仅仅是他漕帮的事了，小寒山就不说了，长生宗一向不管门人在江湖中事，那怕门人各自依附不同家族或帮派，那怕门人因为家族冲突或帮派冲突，自相残杀起来，宗门也不会管，所以，长生宗门人从来不向宗门求援，可普济真人却向宗门报告了，显然是向宗门求援，为什么？就为四个字：

    隐世仙门！

    方杰首次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威力。

    在梅园时，他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威力，但没有那么深，现在，他开始真正意识到这四个字的威力。

    普济真人为这四个字打破了数百年的禁忌，向宗门求援！

    “另外，朝廷估计也会派人来，”宗兴道长缓缓说道，方杰又是一惊，十分不解的看着他，宗兴道长冲他微微点头：“按照山门与朝廷的默契，隐世仙门一旦现身天下，朝廷必然干预，天下各宗门将无条件与朝廷合作，听从朝廷的征召，少帮主，这事已经不是漕帮一家之事了，夫人说得对，漕帮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

    方杰默然，几个人都沉默了，窗外的风吹过，带来冬的寒意，严齐禁不住打个寒颤，抬眼看着冷清的码头，几个脚夫穿着简单的麻衣围着一堆火，无聊的说着闲话，江面上，几条渔船寂寞的行使在宽阔的水面。

    “我有个想法，”方梅氏忽然说道，众人都看着她，方梅氏迟疑下，才接着说道：“我在想，这柳寒既然能看出隐世仙门出手，说明他是知道这隐世仙门的，我们可以与他合作，查找隐世仙门的线索。

    另外，听说他在帝都曾经与王家一战，破了王家布下的五行阵，我不懂这些，听说这五行阵与隐世仙门有关，这王家是不是与隐世仙门有关？”

    这话有点匪夷所思，众人非常惊讶，特别是对隐世仙门有些了解的宗兴道长和普济真人神情大变。

    “不可能！”宗兴道长断然说道：“朝廷，不，天下铁律，除朝廷外，无论藩王还是世家，与隐世仙门勾结者，杀无赦！王家乃千年世家，岂会不知这个铁律，他们就不怕王家被连根拔掉！”

    方梅氏没有说话，可她的神情显然在说，不相信。

    可普济真人却连连点头，显然也不相信王家会作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夫人说得对，那个柳寒，倒是值得注意，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和他联手。”严齐缓缓的说道。

    严齐觉着这个提议有点异想天开，可没想到，所有人均点头，方杰还重重的嗯了声。

    “柳寒在三友盐号，严先生麻烦你辛苦一下，就说，明天，不，两天后，我请他到方氏茶楼喝茶，对了，你去的时候别说是找柳寒，他化名吴。”

    严齐答应下来，而且是立刻起身到三友盐号，可没想到盐号的掌柜告诉他，柳寒没有回三友盐号，不知道他在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严齐很是纳闷，回到帮里向方杰报告，宗兴道长却摇头：“这是自然，我们太着急了，他在梅园突破，自然会找个地方潜修。”

    的确，柳寒那天离开梅园后，便潜回鬼见愁，闭门苦修，巩固境界。

    修炼无岁月，等他闭关出来，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这三个月，他的境界彻底稳定下来，而且丹田与紫府之间的那道壁垒也越来越薄，进入九品后，丹田进一步扩大，真气的变化也十分明显，由气变成液体，就象无色纯净的水一样，聚集在丹田中。

    这个变化让他十分惊讶，所以，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观察真气的状态，在踏入九品之后，元气的吸纳变快了，但真气的增长却变得十分缓慢，以前，吸入体内的元气经过三十六周天的循环便可以纳入丹田，可现在居然要循环一百零八个周天才能纳入丹田，而且量比以前还少了，但更加纯净。

    除了丹田，经脉也进一步扩张，如果以前经脉是一条四车道公路的话，现在经脉已经是八车道公路，真气在里面流动时，开始非常空旷，经过一个月的调整后，真气才勉强填满经脉，他才完全适应。

    如果仅仅是稳定境界，两个月的时间便够了，但柳寒隐隐觉着在踏入九品后，紫府也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观察紫府的变化，慢慢的发现了，吸纳灵气的速度增加了，这种增加不明显，以前在这灵地，十八个周天可以产生一滴五行真元的话，现在九个周天就能产生一滴五行真元。

    丹田的增长速度变慢了，可紫府却变快了，这是什么原因？

    柳寒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放下，随后他拿起新得的无名功法，这本功法是清虚宗前辈所写，没有名字，这位前辈研究星辰与灵气的关系，他很快看完了这本小册子。

    看完后，他十分失望，严格的说，这本小册子压根就不是功法，只是理论，或者说是这位前辈的研究心得，距离成熟的功法还有一段距离。

    在开篇，这位前辈就谈到灵气的由来，认为灵气是天地孕育产生的，那么天地是如何孕育这灵气的呢？为什么灵气会消散？在灵气消散之前，为什么灵气不会消散？

    为了解释这个原因，这位前辈游走天下，寻找缘由，最后他得出，导致灵气消散的原因是千古之前的神魔大战，这场大战破坏了天地的均衡，故而导致天下灵气消散。

    为解释这个理由，这位前辈指出，雪山之巅的雪比记载的融化了更多，极北之地，原来寒冷的地方，现在变得更热了，冬季更短了。

    这看得柳寒头皮发麻，这不是环境破坏吗？该不是臭氧层被破坏了吧。

    这都是什么事！难不成这位前辈是位环境保护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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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分身乏术

﻿    但这位前辈随后便暴露了，他不是一个环保主义者。

    对这些现象的解释，这位前辈认为，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在于阴阳失调，阳气上升，阴气下沉。

    有了这个结论后，他进一步阐述了，日月星三者，日为阳，星月为阴，阴阳守恒，是为星辰之力，从而进一步提出，将星辰之力转化为真元。

    “日出，为阳，晨曦初露，阳气鼎盛，此时采纳阳气，是为最宜；月上中天，乃极阴之时，此时吸纳阴气，最为纯净，阴阳相交，合二为一，是为真元。”

    柳寒很是纳闷，这样容易就转化为五行真元了，那这天下还不炼体满街走，筑基多如狗。

    但，他还是决定试试，于是，他找了几个早晨，在鬼见愁山顶吸纳阳气，月上中天时，吸纳阴气，十多天下来，五行真元没有丝毫渐长，紫府没有什么动静。

    柳寒很是郁闷，这位前辈的研究好像是错误的，但，这位前辈在最后一页却说，经过三个月实验，真元有所增长，若能改进功法，功效更佳。

    从语气上看，这位前辈十分欢娱，显然是成功了，但看上去效果不佳，否则也用不着改进功法了。

    既然如此，那他忙活几天，为何没有效果呢？

    是不是时间不够呢？

    于是，柳寒又用了七天时间，可让他失望的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五行真元也没增加，经脉空荡荡的，完全没有灵气入体的感觉。

    这个现象，让他百思不解，有心找人问问吧，这里只有青灵，可青灵这家伙就是个练功狂，每天都在静室内，偶尔出关，便摆弄他的灵草，然后便又进静室了。

    萧澜单骏俩人在他眼中压根就不是人，就是两个物件，萧澜告诉柳寒，这几个月下来，青灵与他们就没说过十句话，至于掌门说的传功，也就是给了本入门功法，让他照着练，有什么疑难再问。

    “那你现在紫府开辟了吗？”柳寒问道，这入门第一步便是开辟紫府，这是一切之源，没有紫府，五行真元便没有容纳之地，辛苦修炼的真元，就这样白白流失。

    萧澜点头，开辟紫府并不困难，按照口诀，吸纳灵气，三天时间便足以，一般不会出现问题，当初柳寒开辟紫府时，也是自己独立完全，当然，他并不知道那是在开辟紫府。

    “我看看你的进度。”柳寒说道，萧澜没有丝毫防备便伸出手，柳寒搭上他的手腕，真元没有丝毫阻碍的便进入他的紫府。

    “加把劲，一层快了。”柳寒含笑说着，心里却在叹气。

    萧澜的修炼速度太慢了，当年，他第一层用了半个月左右，第二层大概在二十天到一个月，第三层用了一个半月左右，第四层用了三个月。

    不过，按照青灵所言，自己算是什么天灵根，修炼速度是其他人的数倍，这萧澜恐怕比不上他，时间上恐怕要花上数倍。

    萧澜苦笑，他自己也知道这速度很慢，还在清虚宗山门时，他便知道柳寒是什么天灵根，修炼速度惊人，半年就到四层。

    “柳兄，心里有事？”萧澜看出柳寒的心思，柳寒勉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萧师弟，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修为恢复起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帮到我，对了，萧家的事想明白了吗？”

    萧澜苦涩的笑了下：“师兄，我现在叫青简，俗家名邰淖，萧澜已死，我生于太姥山，取其谐音，故而姓邰，大道至简，故名简。”

    柳寒微微点头，没有半点做作的点点头：“这样也好，斩去三千烦恼丝，了却尘俗恩怨仇。”

    萧澜平静的笑了笑：“说得好，斩去三千烦恼丝，了却尘俗恩怨仇。”

    “嗯，不对，这名字不好，邰简，这不和太监同音吗！”柳寒忽然叫道，萧澜微怔，随即乐了，可不是邰简，太监，这不同音吗！

    “我看这样吧，还是名简，大道至简，这简字好，至于姓，这扬州城，我看就姓杨，杨简，你看这名如何？”

    萧澜没有丝毫思考，便点头：“成，以后我俗家名字就叫杨简。”

    “不过，你要出去呢，修为要达到炼体三层以上，另外你还要注意下以往的习惯性动作，要改，还有，如何用世外真元驾驭俗世功法，你还得花心思。”

    “我明白。”杨简答道。

    “柳骏，你呢？”柳寒扭头又问柳骏。

    “回主子，奴才无能，现在才武师巅峰，尚未突破。”

    话虽如此，柳骏的神情却隐隐有些得意，这段时间大批丹药的帮助下，他顺利的突破到武师巅峰，原以为此生再无宗师可能，没成想居然有此境遇，看到宗师门槛了。

    “已经很不错了，这宗师，要看机缘，机缘到了，水到渠成的事，”柳寒说着将一瓶丹药塞给他：“这是最近炼的，对你突破和巩固有帮助。”

    “谢家主！”柳骏大声叫道，顺手将丹药揣进怀里。

    “柳兄，你还会炼丹？”杨简问道，柳寒笑了下：“只要你升到四层，就可以炼丹了，这修仙啊，没有丹药是不行的，青灵师兄没给你丹药吗？”

    “师父和师兄都赐予了丹药的。”杨简答道。

    “那就好，师傅和师兄的丹药比我的好，我就不给了。”柳寒松口气，老实说，他在扬州的实力薄弱，缺少帮手。

    “杨兄，来这之前，我和漕帮的方杰见了面。”柳寒将在梅园见面的事对杨简详细说了遍，然后说：“我想把这把火烧到王家身上，杨兄，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杨简沉默半响，细细想了会，摇头说：“适可而止最好，漕帮我知道，方杰虽然有点冲动，可严齐和方梅氏却是十分精明，方杰初掌漕帮，方震死因不明，这个时候，匆忙对外开战，对他其实非常不利。

    如果以前方杰没有意识到，但他只要和方梅氏见面，方梅氏如果得知他要对外开战，肯定也会去见他，方梅氏一定能说服他，再加上严齐，方杰一定会听。

    至于王家，”杨简沉默会，轻轻叹口气：“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隐世仙门之事，我猜这事没这么简单，王泽恐怕已经是惊弓之鸟，你没有证据证明是王泽干的，除非我出面证实，但这样作，你的风险很大，此外，我觉着他已经是惊弓之鸟，恐怕已经离开扬州了。”

    柳寒低头想了半天，王泽那张脸不断在脑海中闪烁，那张脸看上去很平静，可那双目光却有很多含义。

    “王泽此来扬州，目的应该是策动漕帮北上，如果，漕帮不动，他的谋划算是失败，王家那位老祖宗会甘心？我看不见得。”杨简说道，他对门阀内部十分熟悉，对王家那位老祖宗虽然不了解，但以萧家家主对他的态度，显然这位老祖宗的影响力十分巨大。

    “对，他不会轻易离开扬州的，”柳寒缓缓说道：“我给他下了个套，说要去吴县，恐怕他会在吴县等我。”

    萧澜微怔，他立刻感到柳寒的杀机，他想了想却摇头：“柳兄，如果你只是想重创王家，那可以杀掉王泽，可如果你想把王家连根拔起，你就要留下王泽，在适当时候再揭穿他，那就是铁证。”

    柳寒听明白了，萧澜这是在告诉自己，那怕萧澜出面指正王家勾结隐世仙门，依旧无法掀翻王家，王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朝廷要动他，也得思量三分，所以，对这样的家族，要么一棍子打死，要么就不动他。

    现在他不用晚上从崖底出来，鬼见愁山下已经建好，庄园很大，从山脚延绵到山腰，将整个山顶封起来了。

    靠近山顶的地方，新种了一遍梅花树和竹林，这竹子还是从不远的紫竹林移植过来的，这个竹林和梅花树可不是随便种下去的，而是按照青灵设计的七杀剑阵所部。

    柳寒也知道这七杀阵，静仁曾经给他讲解过这个阵法，这是天罡七星阵变形，比天罡七星阵更厉害。

    本来柳寒想布一个温柔点的阵法，可萧澜认为能潜入到山顶的人，多半不怀好意，不如一刀杀了，留下反倒是祸患。

    站在小亭里，听着滔滔江水声，深吸一口已经悄然散布的花香，看着山下黑黝黝的房屋，心情非常沉重，回想这次来扬州，总觉着那不对，象是被人牵着走，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清理下思路，他迈步走入七杀阵中，在这个阵中，即便是他也不敢有丝毫差错。

    出了阵，他没有继续查看山庄，山庄里新招收了一百多名为庄丁，实际为私兵的汉子，正在山庄里训练，这些事，他自然不会管。

    一路急行，三更十分，他赶到扬州城外，略微观察后，他便跃上城头，随即展开身法，一溜烟的向城里奔去，即便有兵丁在城头，也压根看不清，只觉着眼前一花，便没了人影。

    老实说，三个月没出来，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他心里也十分焦急，针对盛怀的行动有没有结果，小刀究竟有没有得手，顾恒在帝都告状的结果是什么？还有，叶秀肯定已经将陆康的案子查清了，也正等待自己的下一步命令。

    唉，还是分身乏术，要是老黄这家伙在就好了，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替自己掌控一切。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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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馅饼还是诱饵

﻿    到了城里，他没有去顾府，而是悄无声的摸到叶秀的住处，叶秀一直是他最秘密的棋子，城里没人知道她是他的人，可让他很意外的是，叶秀的住处没有人，进屋看了看，屋里的痕迹显示，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这让他有纳闷。

    叶秀居然没在这了，是到外地去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柳寒在心里猜测各种可能性，但他没有在房间里停留，而是立刻闪身出了房间。

    四周没有动静，整个城市依旧在沉睡中，街道上，偶尔有城防军举着火把走过，他们或许是这个夜晚中，唯一发出声响的动武。

    这些城防军看看撬门盗户的小贼还行，对柳寒这样的人来说，有和无没有区别。

    柳寒赶到的第二个点是范守的家，神识展开，院子周遭数十米范围均在他控制下，那怕是只老鼠都躲不过。

    踏入九品后，他的神识更佳强大，几乎增长了三分之一，全力施展后可以笼罩上百米的范围，但就这神识依旧遭到青灵嘲笑，按照青灵的说法，掌门玉真子的神识可以笼罩全城，而且可以在数十万人中，准确找到那个他想找的人，听得柳寒咂舌不已，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

    范守睡得很香，柳寒开始并没有惊动他，而是在房间里悄悄搜索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将他拍醒。

    “是我。”

    范守醒来后，看到房间里多了个人，惊讶之下也没作出强烈举动，能悄无声息潜入他房间的人，决不是易于之辈。

    听到柳寒的声音后，范守松口气，连忙起身，穿上衣服后到客厅，柳寒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

    “大人这段时间上那去了，属下着急死了，您再不出现，属下就不得不上报宫里了。”范守的语气中有丝埋怨。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柳寒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平静的问道。

    “宫里已经来了三次信了，这是宫里的指令。”范守说着拿出两封信交给柳寒，柳寒接过来没有看，顺手揣进怀里：“我闭关去了，你简单说说。”

    范守微怔，想起那震动全城的长啸，不由惊讶的叫道：“原来是大人！”

    柳寒微怔，眉头皱起来：“什么？”

    范守连忙解释：“那日长啸震全城，原来是大人，”柳寒松口气，范守恭敬且羡慕的说：“大人不知，此事已经传遍天下，老百姓都传神了，宫里的指令中也有，让查明是什么事。”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黑暗中，范守也没看见，他继续说道：“半月前，宫里来信，要彻查方震死亡一案，查清是否有隐世仙门插手，让你公开身份，以虎贲卫副统领的身份，全权调动扬州地区城卫军水师和虎贲卫内卫，原钦差行营虎贲卫也归您调动。”

    “第三个命令是，让您协助句誕和顾玮在扬州推行税制革新，消除推行税制革新的阻碍。”

    范守的语气中有些兴奋，这三个命令让柳寒的权力大幅度扩张，等于整个扬州的武装力量都在他掌控下，这位大人倒底是什么人，宫里居然给他如此大的权力！这太少见了！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未见过！

    “没有其他的了。”柳寒一点不震惊，实际上，方震死于隐世仙门之手，这个判断早就报上去了，宫里到现在才作出反应，这有点慢。

    不过，宫里给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他们倒底是什么目的呢？

    范守略微有些惊讶的看见柳寒没有丝毫兴奋，当然，他不知道什么隐世仙门，不过，看来这事挺大，不然宫里不会给这么大权力，大人也不会没有丝毫高兴。

    柳寒无法判断宫里的意图，但他感到危险，天上不会掉馅饼，到这个时代这么多年，没有什么馅饼掉下来，并且砸在他身上的，宫里那些贵人们都是老奸巨猾，抬头便是个主意，低头便是阴谋，与他们交道就算加上一百二十个小心都不过。

    “宫里调了一队虎贲卫过来，到没有我不知道，估计是在钦差行营，另外，他们还带了宫里的密令。”

    “密令？为什么没给你？”柳寒纳闷的问道。

    范守叹口气，苦笑下：“我怎么会知道，你见了知道了。”

    “他们到没有？”

    “命令是三周前收到的，如果他们是密令下达同时出动，到扬州要走一个月左右，就算加快行程，估计也要二十来天，所以，要么刚到，要么过上三五天就到。”

    柳寒微微点头，范守看着他，没有说话，小心的打量着他的神情，房间里没有点灯，只能借着依稀的月光看清他的面容。

    这张脸上没有丝毫得到权力的兴奋或喜色，只有一层淡淡的忧虑。

    “盛怀怎么样了？”柳寒问道。

    “他这段时间花了很多银子，据说朝廷有个案子牵连到他，闹得很大，有不少人弹劾他，但他给潘链和朝中大臣送了不少银子。”范守的语气中带着嘲弄。

    柳寒非常失望，自己一番心血，居然被宫里白白浪费，忍不住骂道：“他妈的，他们在弄什么，老子把刀都递到他们手上了，都不知道用，就知道催我们！我们能干什么，如果这样，还不如将那盛怀一刀杀了！”

    范守有些惊讶，他立刻明白，这次帝都的事是柳寒设计的，可不知是为什么，宫里居然没有抓住。

    “他们倒底在犹豫什么！”柳寒愤怒的骂道：“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能办成什么事！”

    范守长叹一声，作为内卫的下层人员，这样的事已经不止一次了，他们最怕的便是这种涉及朝廷内部纷争的任务，这种任务一旦出现意外，执行任务的内卫整个一条线都可能暴露，最前面的能活着脱身就算命大。“句誕，算了，这家伙几千两银子便能搞定，顾玮呢？他总不可能放着这机会吧。”柳寒觉着窝心透了，这皇帝看上去精明干练，没成想办一个刺史就这样拖沓，他还是皇帝，这样的皇帝，不管干什么，恐怕都成不了。

    “这样的事，我也遇上过两次，上面恐怕有更多的想法，”范守轻轻叹口气，上面的胃口一大，受累的便是下面这些跑腿的人。

    柳寒苦涩之极，现在是人为刀俎，可我不是鱼肉，先走走看，随机应变，谁也别想让自己成为牺牲品，哼，宫里那帮老狐狸，那队虎贲卫恐怕不仅仅是来对付王泽的吧。

    “朝局有变化吗？”柳寒又问。

    范守稍稍有点意外，微微摇头：“属下不知道，不过，黄河开了后，朝廷从江南调了大批粮食，另外，据说今年春天朝廷要在草原上用兵。”

    柳寒轻轻哼了声，内部不静的情况下，居然还对外用兵，这位皇帝可谓好大喜功。

    “还有其他情况吗？”柳寒又问。

    范守摇摇头，忽然想起来：“江湖上那个采花淫贼夏牧最近挺狼狈，据说有个从京兆府来的女捕头盯上他了，从扬州追到泥潭去了。”

    范守说到这里，皱起眉头：“顾玮再度弹劾盛怀，连三疏，要求缉拿盛怀，同时弹劾的还有扬州郡守沙昊。”

    “朝廷恐怕还是没动作吧。”柳寒语带嘲讽，没成想，范守摇头说：“不是，朝廷下旨斥责了沙昊，据说本要缉拿沙昊，不过，最后决定调其到青州的高密郡为郡守。”

    “哦，”柳寒有点兴趣了，转身问道：“谁来接任呢？”

    “不清楚，不过，沙昊已经在十天前离开扬州了，现在扬州暂时在郡丞周泰的控制下。”

    “这周泰又是谁的人呢？”柳寒嘲讽道。

    “不知道。”范守这次很干脆的给出答案。

    “你在扬州几年了，连郡丞是谁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柳寒含怒道。

    “大人，属下在扬州几年，可属下只是备用，手下就两三个人，扬州这么多目标，我不可能个个都管得了。”范守一点不客气的反驳道，可话刚出口，他便不由一惊，自己这是怎么啦，居然敢反驳上司起来，心里顿时揣揣不安起来。

    他小心的看看柳寒的神色，柳寒却没有丝毫在意，反倒坐下来，良久，轻轻叹口气：“你先休息吧，看来宫里是老谋深算，在布局，你说，皇帝想对付谁？”

    范守没有回答，他觉着柳寒有点疯了，这样的事是他能管的吗？管得了的吗！

    “潘链这老东西，看来皇帝是要换尚书台，可太后那关怎么过呢？”柳寒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月光下，他的神情很是阴森恐怖。

    范守压根不敢开口，这等秘闻，越少知道越好，可这位大人似乎无所顾忌，自己想不听都不行。

    “大人，”范守害怕了，深怕柳寒再抖出什么惊天秘闻，连忙打断他：“此等事，乃朝廷大事，我们只需作好宫里交办的差事便可。”

    柳寒没有理会，但也没再抖露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密事，坐在那发了会呆，然后才说：“你先休息吧，天亮后，我先走。”

    范守迟疑下起身施礼，逃似的进里屋，衣服也不脱便躺上床，好半天还是合不上眼。

    大人今儿是怎么啦？不过，这话解气。

    听听外面，没有丝毫声响，连呼吸都没有。

    范守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柳寒的话，在内卫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龌龊事没见过，大人还是年青啊，恐怕进内卫还不久，这里面东西多了。

    天色蒙蒙亮时，他听见外面有些许微小的动静，知道柳寒走了，他等了一会才起身，也没洗漱，在外屋呆坐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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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柳火的报告

﻿    柳寒没有立刻去钦差行营，而是到瀚海商社的扬州分店，按照柳寒的布局，建康分店是江南总店，扬州分店则是江南总店下的分店。

    瀚海商社的所有店管理层都一样，经营和护卫两条线，扬州分店负责经营的掌柜是马济，二十六岁，护卫队队长叫柳江，是三十六铁卫之一，修为是武师四品。

    在柳寒未来计划中，江南的分量本就很重，搭上清虚宗的关系后，对江南更加重视，江南分店的配备比其他分店还稍微重点，三十六铁卫来了六个，最差的也是武师二品，而柳火的修为在这一年多里，也突破到七品上了，所以，江南的实力还是很强，只要不与陆虞张这样的大士族发生冲突，完全可以支持。

    柳江和马济看到柳寒进门，俩人都有些惊讶，连忙将他引到后院见礼，然后向他汇报扬州分店的经营情况。

    扬州分店去年的利润增长很快，去年一年的利润翻了三倍，织布作坊和绸缎作坊发展也很顺利，另外还开辟了粮食生意。

    柳寒没说什么，经营并不在他最关心的部分，对马济的报告不是很兴奋，只是顺势表扬了几句。

    “主子，三哥来了。”

    柳江第一句便让柳寒意外，柳寒很是意外，下意识问道：“他不是在幽州吗？他在那？”

    柳江笑了笑：“三哥是一个月前到的，现在应该是与火哥在一块。”

    柳寒立刻明白柳铁在那了，心里略微有些遗憾，错过了，他略微想了下，便吩咐：“好，柳火呢？”

    “火哥和康掌柜正在城里，主子要见他？”柳江问道。

    “他们怎么在这？”柳寒纳闷的问。

    “主子忘了，”柳江笑道：“今年开春后，要选择棉布作坊合作商。”

    柳寒一下想起来，这事他已经忘到脑后了，他笑了笑：“瞧我这记性，通知柳火，让他立刻过来，没什么事，你们忙去吧。”

    柳江马济很快走了，只在门口留下个伙计伺候，柳寒一个人坐在屋里喝茶，没有多久，柳火便一个人赶过来，柳江马济显然明白，柳寒只说了柳火，便没有让康成过来。

    “主子，你可算出关了。”柳火很是兴奋，三个月前那场震动全城的长啸，他甚至没去打听便知道是自家主子所为，随后几个月见不到人，他也不着急，他心里很笃定，柳寒多半在鬼见愁闭关。

    柳寒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头：“不错，没被花花世界蒙了眼，七品已经圆满了，再加把劲，就可以突破到八品了。”

    柳火嘿嘿笑了笑：“多谢主子赐予的丹药。”

    “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七了吧。”柳寒问道，柳火笑呵呵的点头：“主子好记***才今年二十六了。”

    “二十六了，不小了，有合适的女人，就成个家，告诉弟兄们，看上谁了，店里出彩礼，不过，成家后，扬州店的家属得住在鬼见愁去。”

    “是，奴才替弟兄们谢主子恩典。”柳火当即跪下磕头，柳寒没有阻拦，柳火兴高采烈的磕了三个头才起身，不过，这里面有东西的，可以成家的。

    “柳铁在鬼见愁？”柳寒又问。

    “是主子，三哥是一个月前到的，半个月前，黄师爷调了三十个兄弟过来，奴才都安排在鬼见愁了。”柳火报告道：“另外，奴才招了七十私兵，都是身体棒的小伙子，他们都安排在鬼见愁。”

    柳寒点点头，沉凝片刻，说道：“这鬼见愁鬼见愁的，太难听，还是要换个名字。”

    “就等主子取名呢，奴才可不敢擅专。”柳火笑道。

    “这鬼见愁依山临水，无风时，江水滔滔，风起时，紫竹声声，这样，这庄园就叫听涛山庄，明儿找人可块匾挂上。”柳寒说道。

    “听涛山庄，这名好，还是主子学问大。”柳火笑呵呵的拍马屁。

    “少拍马屁啊！”柳寒笑着骂道：“柳铁在负责他们的训练？”

    “那帮家伙那值得三哥动手，是雷老弟在负责。”柳江笑道。

    “风雨雷电，”柳寒说道：“柳雷也过来了，嗯，江南的力量是应该加强。”

    “主子，这三十个兄弟都是见过血的。”柳火说道：“主子，都安排在这鬼见愁，不，听涛庄园，还行吧。”

    “行，怎么不行，”柳寒又叮嘱道：“记住，山顶半山腰以上不能去，后院不能去，这是铁律。”

    “放心吧，这些都吩咐了，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主子会怎么想，奴才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还能跟着主子吗！”柳火笑道。

    柳寒笑脸一敛：“说说扬州的情况吧。”

    “是，主子，”柳火来的路上便知道柳寒一定会问这些，早就理清了，他顿了下，略微清理下思路才说：“自从那日主子啸震全城后，扬州忽然变得十分安静，漕帮现在也非常安静，不过，漕帮在秘密练兵，为了不引起外界注意，他们把练兵场所分成四个地方，两个在长春湖里，两个在江南，建康城外，参加的帮众有数百人。

    漕帮在练兵，让很多帮会感到不安，淮扬会也在悄悄练兵，让人意外的是，淮扬会会主易舒搭上了顾玮，在顾玮支持下，悄悄拿下了两个盐场，另外还打算与我们联手织布作坊。

    商业上，主子，三友盐号被人盯上了，”柳火小心的打量柳寒的神情，柳寒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便接着说：“盯上三友盐号的是扬州三大盐号的富泰盐号，这富泰盐号名义上是严伟严家，实际上是虞家的产业。

    据说三友盐号有办法将粗盐变成精盐的法子，各家都盯着三友盐号，不过，出手的只有虞家，不过，其他各家都在暗中支持。

    扬州府郡守沙昊被调走，新任郡守还未定，目前暂时由郡丞代理。

    朝廷下旨在扬州革新税务，新税务由句誕顾玮主持，刺史盛怀协助，据说，句誕顾玮已经起草了税制革新计划，已经上报朝廷，朝廷还在讨论。”

    让柳寒高兴的是漕帮安静了，看来方梅氏已经说服方杰，暂时不会北上，如此，他便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抗王许两家。

    至于三友盐号的事，那不过是他故意丢出来的一根骨头，让他们去抢，然后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那就是全力发展纺织业，买田买地，中桑养蚕。

    康成以前买过数百亩桑田和棉田，但这不够，柳寒的计划最少要上千亩，另外，太姥山那边也要进一步加强，再买上上千亩，将整个山口都包括下来。

    至于税制革新，柳寒估计朝廷已经有决定，说不定句誕和顾玮已经拿在手上了，倒是这沙昊跑得还挺快，居然宁肯到青州那样贫困的地区，也不肯留在扬州。

    扬州富庶，是青州完全无法比，沙昊居然舍弃了扬州，跑到青州去了，这让柳寒对他刮目相看。

    “帝都有什么消息？”柳寒又问。

    “没有什么大消息，黄师爷的信里说，第一批轮换回来的私兵已经回来了，第二批到边塞轮换的私兵将在上元节后出发，估计现在已经快到了。

    朝廷在雍州和凉州积累了大批粮食，定了北攻西守的策略，朝廷依旧认为吐蕃只是扰边，吐蕃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西域。

    尚书台内斗激烈，蓬柱和潘链频频发生冲突，皇帝现在颇为看重中书监，很多诏书都是在中书监讨论后便下诏。

    上个月，潘链受到太后的斥责，这段时间，尚书台安静了很多。

    青洪帮发展很快，已经占了帝都近一半赌场和青楼，黄师爷说三江堡今年将完工，可容纳三千人和供三千人吃半年的粮食。”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最重要的消息是尚书台，看来尚书台的变化有可能提前到来，太后已经闻到点味道，所以才斥责了潘链，让潘链老实了点。

    “沙昊走了，新郡守没有任命，盛怀现在被弹劾，看来皇帝还是要动手。”

    “廷尉府对盛怀强占民田案只审理了一次，现在那女子还在廷尉府大牢内，太学的太学生们也开始上疏弹劾盛怀。”

    柳火说着神情有些怪异的看着柳寒：“主子，这盛怀犯罪的证据如此明显，这潘链为何还要袒护他？”

    “这你就不懂了，你知道饿久了的人，有了食物之后的举动是什么吗？就是大吃一顿，以至于被活活涨死，现在潘链就是那个饿坏了的人，他虽然是太师，可泰定皇帝却没给他什么权力，甚至连尚书台都没让他进，现在他有了权力，就象饿久了的人突然有了一大堆食物。

    所以，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享受起来，而盛怀掌控扬州，扬州是个可以给他带来更多食物的地方，所以，他要保盛怀，除非出现另一个可以替代盛怀的人。”

    柳江恍然大悟，不由骂道：“这老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柳寒说完后便没再理他，一手弄着茶杯盖，发出轻轻的响声，两眼盯着外面，扬州的事看来没那么简单，这个税制革新势必震动天下。

    但，以他对这个天下的了解，这事的风险异常大，弄不好就象前世看到的很多改革者一样，制定者和执行者都会被保守势力五马分尸。

    可这又何尝不是个机会呢！

    更快的接触朝廷中枢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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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预作安排

﻿    柳寒依旧没有去钦差行营接任，而是回到顾府，让他失望的是，无论范守还是柳火都没有王泽的消息，自从梅园之后，王泽的踪迹又成了一个谜，他是否还留在扬州都成了一个谜。

    曲路的伤已经痊愈，也重新开始修炼，方氏姐妹同样每天都在修炼，不过柳寒长时间没在，不但三人有些心慌，连梅娘珠娘两女都有点着慌，以为柳寒不告而别，始乱终弃。

    柳寒回来让两女放下心来，方氏姐妹更加高兴，当晚便拉着他，让他看俩人的进展，两女的修为在几个月中没有多大变化，但配合更加精妙，柳寒判断两女联手可以和中品武师对抗。

    曲路的伤好了，但这次行刺失败对他的信心打击很大，在这几个月中，他数次想走，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走，于是每天都在煎熬，直到柳寒回来。

    柳铁当天接到消息便从听涛山庄赶来，随即便接管了柳寒的护卫，他依旧那样沉默，方雅方婷开始还有点怕他，但没多久便明白。

    “你这样练，练上二十年也没多大用，要多用脑，一味瞎练，事倍功半。”

    柳铁看着曲路，在初春的阳光下，曲路汗流浃背，赤裸的胸部有几个很明显的伤疤。

    曲路没有回话，依旧挥刀练习，柳铁也不再理会，缓步离开，隔壁院子里，剑风阵阵，那不是方氏姐妹，而是顾府家丁在训练，柳寒这次回来后，便接管了顾府的家丁，让家丁每天都训练，早晚都要训练，没事不得随便出府。

    对于柳寒很轻易的扬州建了个安乐窝，柳铁没有丝毫奇怪，在跟随这位主子十多年里，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

    家丁不得入后院，但柳铁可以，他一到顾府，柳寒便让他接管了顾府的防卫，顾府原家丁头目，也是内卫的顾勇，则在柳铁指挥下行动。

    柳铁每天早晚巡查全院两次，这里倒底不是柳府，帝都柳府中各院各司其职，三十六铁卫和家丁头目都是跟随柳寒多年，在西域大漠拼杀出来的捍将，知道该如何守卫，几乎不用他操心。

    但顾府不是柳府，他只能多花点心思，他当然清楚柳寒的目的，让他接管顾府警卫，并不是对自己的安全担心，这天下能偷袭柳寒的人不超过一双手，而这些人要来，顾府这些家丁压根不可能察觉。

    让他有些头疼的是，后院的女人们，顾恒已经成婚，妻子王氏是扬州小门阀王家的女儿，柳寒在后院与梅娘珠娘胡作非为，柳铁接管顾府，她都一声不吭，好像没有看见，每天不是看书，便是到城里的道观上香，偶尔遇见柳铁巡查，态度也是礼貌但冷淡。

    让柳铁有点不快的不是王氏，而是那些“寡妇”和歌姬，他每到后院都能感受到那些女人火辣的目光，短短两天，便有女人主动“勾引”，他没向柳寒报告这事，但柳寒好像知道，为此还调侃了他几句。

    但，有些事，柳寒可以作，他不能越雷池半步。

    拒绝了几个火辣的目光，柳铁回到东院，这个院子有块空地，空地不大，但足以训练，几个家丁在场地上训练。

    刚坐下，柳寒那边传来话，他赶紧到柳寒的院子。

    “扬州现在波云诡谲，风潮下面隐藏着的危险极高，王泽踪迹全无，百工坊并没有完全查清，他的大部分力量依旧隐藏在地下，所以，我们的力量也不能完全暴露，所以，你得离开顾府，躲起来。”

    柳寒看着柳铁，柳铁没有默默的点头，柳寒走到他面前：“以后不要与柳火他们联系，这是你的新身份，安顿好后，再通知我。”

    柳铁接过身牒，新的身份叫蔡青，出身徐州快刀门，快刀门覆灭后，流浪江湖，修为在武士三品。

    “你没有具体任务，就是藏下来，作为我的后手，”柳寒说道：“我会给你制造离开的机会，明天，会有人到府上，让你回京城，你半道上再转回来。”

    “明白了，主子。”柳铁知道这是柳寒思考几天的结果，柳寒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方氏姐妹，这对姐妹怎么用，他还没考虑清楚。

    “你把曲路带走，以后曲路就归你指挥，这是他的新身份。”柳寒又补充道，回来后，曲路已经向他表示，愿意为他效力，不过，曲路显然还有心结，帝都传来的消息没有瞒过他，他嫂子在廷尉府告状，不但没有告倒盛怀，反而被下狱。对于这事，柳寒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待，但他向曲路保证，他嫂子在狱里不会吃苦，他的侄子会受到极好的照顾。

    让柳铁在外面，是他深思熟虑的一招，扬州现在的情况复杂，他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不管是宫里还是那个人，他都要防一手。

    “柳兄！”

    柳铁刚走，方婷便在外面叫道，柳寒抬头看见方婷已经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进来吧，有什么事？”

    “柳兄，明儿咱们出去游湖吧。”方婷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几个月待在顾府，把两小丫头都憋坏了，已经偷偷出去过几次，不过两小丫头还算谨慎，每次出去都装成男孩。

    几个月过去，刺杀盛怀的风声渐渐淡了，但以柳寒的谨慎，还是不想冒险，依旧不想冒险。

    扬州的习俗是，春季到来时，都要游湖，扬州的风景很美，岸边多树，满城的梅花盛开，加上湖水清澈，这个时候游湖，别有一番情趣。

    “明儿？”柳寒微微摇头，这时方雅和梅娘也进来了，他邪邪的笑了笑：“爷升官了，明儿要上钦差行营报道。”

    “啊！”梅娘几乎欢呼出口，觉得这几个月的煎熬值了，感到自己失礼，她连忙屈身施礼道贺：“恭喜主子。”

    方婷方雅也露出喜色，方婷笑嘻嘻的拉着他的手臂：“那不正好，晚去一天有什么要紧，咱们先到湖里游一天再去不成。”

    “想什么呢，”柳寒板起脸，佯装喝斥道：“皇命已下，那能拖拖拉拉的，朝廷俸禄有那么好拿！”

    方婷撅起嘴，不高兴的拉着他的手：“柳大哥，整天待在这破院子，闷都要闷死了。”

    “你不是出去过吗，那有整天待在园子里。”柳寒任由她拉着自己，他给梅娘丢了个眼色，梅娘连忙招呼大家坐下，然后招呼珠娘上茶。

    珠娘在外面也听见柳寒升官了，此刻听到招呼，连忙端着茶盘进来，笑盈盈的说：“主子，要不先游湖，雇条船，玩上半天，主子下午再去钦差行营。”

    “怎么，你们也闷着了。”柳寒抬眼看着她和梅娘，梅娘巧笑着点头，珠娘则靠在他身边，饱满的柔软贴在他肩上，撒娇道：“主子，天气暖和了，出去玩玩吧。”

    柳寒拍拍方婷的小手：“成。”

    方婷刚雀跃欢呼，柳寒又补充道：“不过，明天不行，明天我要上钦差行营，改天吧。”

    方婷很是失望，梅娘抿嘴一笑，安慰她说：“妹子，爷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失言，天还凉，等上几天也好。”

    方婷神情稍缓，眼珠转了转：“柳兄，干脆我和姐姐随你一块去钦差行营。”

    “你们俩？”柳寒看看她，又看看方雅，方雅抿嘴直乐，目光温柔，柳寒微笑着摇头：“不行，不行，方雅去还行，你不行。”

    “为什么？”方婷纳闷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就你这性子，万一把钦差行营给拆了，那罪过不是大了。”

    话音刚落，珠娘噗嗤笑出声来，方雅也不由乐了，方婷睁大眼睛，想要生气，可却怎么也气不起来，粉面刚绷了两秒，便乐了。

    “不行，我也要去，姐姐都能去，凭什么我不能去。”方婷带着三分娇憨的叫道。

    柳寒心里很喜欢这小丫头，方婷方雅也就十七八岁，这么小的年纪便出来跑江湖，浑不知江湖险恶，要不是遇上自己，恐怕现在已经不知道遇上什么了。

    “你们俩都不能去，”逗了一阵后，柳寒这才正色道：“上次的事也不知道过去没有，你们....”

    说到这里，柳寒脑中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个念头，便笑道：“这样吧，你们去，可以，你们俩都扮着我的亲随，改男装，进了行营后，不准乱说乱动，这钦差行营可不是随便什么客栈，想上那就上那，在里面一定要小心行事。”

    “放心吧！”方婷心愿得偿，满心换洗的打断他，拉着姐姐便跑，好像深怕柳寒反悔似的。

    柳寒看着她们青春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

    “爷，那我们呢？”

    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柳寒反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香腮上轻轻吻了下，梅娘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将门关上。

    “你们啊，就在家里，难不成也想让爷带你们到钦差行营，那可不成。”

    柳寒将珠娘扶起来，珠娘顺势坐在他腿上，他熟练的将手伸进她怀里，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珠娘在他耳边催兰吐气的低声道：“那两小丫头那懂伺候人，还是让我们姐妹跟在身边，好不好，爷！”

    这声爷，拉长了声调，身体还配合的扭了下，柳寒的手已经侵入那团柔软，梅娘悄没声过来，轻轻将珠娘的衣衫解开，又将她头发散开，长发及腰，后面用绸缎束在一起，这是柳寒喜欢的方式，每次欢好后，柳寒便喜欢将她们的头发拿在手上玩弄，除了这点，这长发还有其他妙用。

    “不行。”柳寒依旧不答应：“你们俩没有习过武，一旦有事，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说话间，珠娘身上的束缚就基本被解除了，就剩下红色的绣着鸳鸯交颈的肚兜，薄薄的绸缎面料，雪白的肌肤。

    让他食欲大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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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钦差行营

﻿    钦差行营没有在城内，而是在城北，紧靠长春湖，一个叫怡乐园的庄园内，柳寒此前来过这里一次，那是与顾恒一起来交银子。

    还是初春，庄园里的蔷薇上已经绽出稀疏黄色的小花，院子里的迎春花盛开，隔着老远便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庄园门口戒备森严，这里不是交通要道，平时便没有多少人经过，钦差行营进驻后，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两匹马护卫着一辆马车慢慢走过来，门口警卫的虎贲卫士兵紧盯着他们，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

    马车在院门口停下，门口的四个虎贲卫士兵都盯着，柳寒施施然从车上下来，扮着护卫的方氏姐妹甩鞍下马。

    柳寒下车后，抬头打量院门口和站岗的虎贲卫士兵，四个士兵也盯着他，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警惕。

    柳寒站在门口，也不说话，方婷紧走两步到士兵面前，带着三分傲慢的吩咐道：“进去通报一声，我家大人要见南笙南大人。”

    士兵微怔，抬头看看柳寒，又打量下方婷，方婷挺胸抬头，努力作出傲慢的模样，可在虎贲卫的眼中，这小子压根就是个雏。

    “请稍等。”

    那虎贲卫士兵没有多作纠缠，也没有盘问，立刻转身走进院子，很快他便出来了。

    方婷微微有些纳闷，皱眉问道：“你家大人呢？”

    “请大人稍候，已经去通报了。”虎贲卫士兵平静的答道。

    方婷向里面看看，正要追问，柳寒在后面叫道：“回来。”

    方婷立刻转身回到柳寒身边，柳寒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口，既不动怒也不着急，没有多久，南笙快步走到门口，看到柳寒也没立刻上前，而是上下打量下才过来。

    “你就是柳寒柳大人？”南笙看着柳寒问道。

    柳寒同样在打量南笙，南笙看上去三十多岁，虎背熊腰，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中军人气概十足。

    “本官柳寒，南大人，宫里的命令收到了吗？”柳寒说道。

    “宫里的命令已经收到，不过，大人，请出示朝廷令旨。”南笙一点不含糊，伸手便要柳寒拿身份证明。

    柳寒淡淡一笑，随手拿出玉牌和身牒，朝廷的命令并不是直接传给他的，所以委任状并不在他手上。

    南笙看到玉牌，目光不由变得凝重，作为虎贲卫军官当然清楚这玉牌代表什么，看看柳寒又看看他身后的年青小伙，他没敢接，抱拳吐气开声：“大人，请！”

    柳寒迈步走进行营，边走边四下打量，随口问道：“我得到消息，说宫里新增加虎贲卫兵力，他们到没有？”

    “还没有，根据宫里的消息，半个月前，由武强武都尉统帅两百虎贲卫到扬州，一个月前已经从帝都出发，卑职估计还有半个月才到。”南笙说着上前紧走半步，靠近柳寒压低嗓门说。

    随后，南笙又问：“大人，要不要报告两位钦差？”

    “他们知道我来扬州的目的吗？”柳寒反问道。

    南笙微怔，他有点糊涂了，略微迟疑才答道：“宫里的命令已经到了，由您负责协助两位钦差，同时接防扬州，扬州以及附近的所有军力均受大人调遣。”

    柳寒的任命早就到了，南笙一直很奇怪，这样的任职令本该由本人亲自带来，这次居然不一样，而是朝廷先下令，这位大人却姗姗来迟，似乎好像不愿意似的。

    这只是一个疑问，另一个疑问是，宫里给柳寒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等于将扬州的军力全数交给柳寒调派，宫里这是要作什么？

    柳寒则皱起眉头，显然南笙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他问的是句誕顾玮是不是知道他来扬州调查隐世仙门是不是进入俗世，南笙的回答只是他的职权范围。

    南笙在他身后，自然看不到他的神情变化，柳寒没有再问，看看快到中门，南笙低声问：“大人，是不是要通报两位钦差大人？”

    “当然，不过，先找套官服给我换上。”柳寒说道。

    南笙再度愣住了，这才注意到，柳寒穿的是便服，他不由讶然：“大人没带官服？”

    柳寒点点头，低声说道：“我其实半年前就到扬州了。”

    柳寒向他出示的是内卫玉牌，虎贲卫和内卫关系紧密，对内卫身份的各种玉牌了然于心，这种玉牌已经是供奉级了，一旦示人，虎贲卫就必须接受指挥。

    南笙一下就明白了，他没有再多问，问道：“大人需要什么官服？”

    “宫里给我的新官位，我还不清楚，这样吧，给我拿一套都尉的官服来，对了，长春湖水师是什么官？”

    “都尉。”南笙答道，柳寒微微点头，南笙见柳寒不再说话，便引着柳寒到东院，虎贲卫便驻扎在东院。

    虎贲卫毕竟是朝廷最精锐的利刃，柳寒注意到，虎贲卫与禁军完全不一样，住宿区安安静静，没人喧哗，也没人随意走动，整个东院轻轻爽爽，不轮值的士兵或在房间里休息，或在一块小声议论，看到南笙带着柳寒进来，士兵也没多少意外，该干什么，依旧在干什么。

    “兵带得不错！”柳寒称赞道。

    南笙有几分骄傲，微微一笑：“我们虎贲卫是天下最强精兵，执行的都是最艰难的任务。”

    柳寒微微点头，似乎是赞同他的话，可依柳寒一路行来，虎贲卫是比禁军要强，可另外一支军队，秋戈统帅的黑豹也不差。

    南笙将柳寒让进自己的房间，柳寒打量下房间，房间的成色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我i啊，再没有其他。

    “军官都住在这里吗？”

    柳寒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不由对虎贲卫的战斗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军官与士兵生活在一起的部队，绝对比不住在一起的强，禁军的大部分都尉级军官都不住营区。

    柳寒很快换好衣服，这是一身虎贲卫军装，然后他又等方氏姐妹换装，南笙在边上，心中的疑窦越来越重，觉着这位大人的行止怪异，他倒没敢认为柳寒是冒充的，那枚玉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拿得出来，或敢拿出来的。

    南笙又带着柳寒到中庭，句誕和顾玮都住在后院，后院有好几个小院，俩人各占了一个，剩下的则空着，平时办公都在中庭，钦差下属的官员则住在西院。

    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在办公的官员并不多，院子里很安静，两个侍从在房间门口，东西厢各有几个官员在办公，看他们的官服，也就是七八品的小官，甚至有两个还没有品级的。

    “南大人，这位是？”

    柳寒扭头看去，说话的是从西厢出来的一个官员，这官员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五品的浅绯色官服，官服打理得整整齐齐，挎着十銙金玉带，眯缝着眼睛看着柳寒，目光中似乎有些警惕。

    “书白大人，”南笙笑道：“柳大人到了，特来拜见句大人和顾大人。”

    “哦。”书白闻言快步过来，老远便抱拳：“原来这就是柳大人，晚生书白，见过柳大家。”

    书白冲柳寒深深一礼，柳寒也回了个礼，笑眯眯的说：“书白大人，下官来晚了，还请通报两位钦差，下官请见钦差大人。”

    “大人来得不巧，句大人进城去了，顾大人感染风寒，正在后院调养。”书白神情恭谨的答道。

    柳寒微怔，扭头看着南笙，迟疑下说：“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

    “不用，我这就去通报。”书白急忙答道，随后不等柳寒有所表示，立刻转身向后院走去。

    南笙目瞪口呆的看着书白的背影，在扬州一年了，对钦差行营的官员也基本了解，这书白原是民曹小官，为人倨傲，行事刚猛，连两位钦差都被他怼过，下面的官员也多被他斥责过，从未见他对什么人稍假辞色，今日却对这柳大人如此恭谨，这....，这柳大人倒底是什么人？

    方氏姐妹自从进了钦差行营后，一路小心，可也好奇不已，此刻看到书白有些慌张的样子，方婷忍不住噗嗤一笑，方雅连忙瞪她一眼，她连忙将笑容憋回去，可又抑制不住，神情颇有些滑稽。

    两厢的官员们也注意到了，他们纷纷注目，好奇的打量着柳寒，一边小声的议论。

    “这就是三篇震帝都的柳寒柳大家！”

    “对，我在帝都见过，他与小赵王爷在一起。”

    “他是虎贲卫的！”

    ......

    这些人的话声虽然小，可那瞒得过柳寒和南笙，南笙这才知道为何书白的态度是那样恭谨，再看柳寒的目光便有些怪异了。

    这个时代，武人的地位相对文人较低，虽然在反击鲜卑的战争中，武人的地位有很大提高，可朝廷重文轻武实在太久，随着和平的到来，武人的地位又开始慢慢下降，一般人如果有机会入文职，十有八九不会选择武职。

    “呵呵，真是柳兄，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原来真是柳兄！”

    顾玮笑呵呵的快步出来，他穿着一件便服，外面添了件棉袍，显然是匆忙出来的。

    “王命下，不敢不快马加鞭，”柳寒文绉绉的抱拳回礼：“听闻大人身体有恙，下官冒昧了。”

    “说的哪里话，”顾玮微笑着摇头：“不过偶感风寒，那日贪凉，着了风寒，不过小病，已经好了大半，没什么要紧。”他说着左右看看，微笑着说：“柳兄，里面谈。”

    “大人，请！”

    南笙连忙抢前，推开房门，顾玮率先进屋，柳寒跟在后面，书白跟了进去，南笙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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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初次见面

﻿    柳寒随着顾玮进屋，俩人分宾主坐下，很快有人送上茶，书白在下首相陪，柳寒喝了口茶，见房门没关，便起身关上房门。

    书白对他的举动很是意外，这该是小厮的事，柳寒这样作有**份，他眉头微皱，觉着此举有媚上之嫌。

    “谢谢。”顾玮含笑道谢，柳寒随意的说：“大人感染风寒，还是不宜吹风。”

    顾玮喝了两口茶，然后抬头看着柳寒：“朝廷的旨意已经收到，这是宫里通过太尉府发的，旭儿。”

    顾玮的小书童推门进来，顾玮吩咐到：“将朝廷的诏令拿来，让柳大人看看。”

    柳寒听明白了，顾玮特别指明是通过太尉府发来，那意思是，这诏令没有通过尚书台。

    按照朝廷制度，皇帝的诏书没有尚书台的附署是没有效力的，但军事官员和调动不在此例，皇帝掌控军权，只要太尉同意，无需尚书台附署。

    所以，柳寒掌控了整个扬州的军权，这事不需要尚书台同意。

    柳寒看了诏书，抬头冲顾玮抱拳说：“大人，诏书上是让卑职协助大人，推行扬州税制革新，以后什么需要，还请大人吩咐。”

    “唉，扬州税制革新，难啊，阻力重重，上到盛怀，下到陆虞张，唉，柳兄，难啊。”顾玮叹息着，苍白的脸上全是困难。

    “大人，卑职看关键就在盛怀，朝廷不知怎么想的，盛怀贪腐的证据确凿，为什么就不能拿下他！”书白大声叫道，神情颇为激动。

    “书白！”顾玮颇为无奈，看着柳寒苦笑着说：“朝廷有朝廷的难处，盛怀乃一方大员，拿下他，对朝局的影响极大。”

    “大人说的是，”柳寒点头说：“不过，我听说有人在极力推荐大人出任京兆尹.....”

    书白睁大眼睛，惊讶之极的看着顾玮：“大人，真有此事？！！”

    顾玮摇头，神情坚决的说：“我不清楚，但，书白，扬州之事若是没有成功，我绝不离开扬州，税制革新，于江山社稷，于百姓，有大利。”

    “大人有此决心，书白当追随骥后，绝不半途而废！”书白起身抱拳，大声宣示。

    柳寒没有问税制革新的内容，那不是他关心的，也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他的主要工作是找到方震之死中隐世仙门出手的证据，或者说，证死王泽与隐世仙门的关系。

    柳寒微微一笑：“大人有此宏愿，柳某当助大人一臂之力，”

    柳寒的态度和书白有明显的区别，显然没那么坚定，顾玮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在意。

    “柳兄，朝廷这次将扬州的郡国兵和水师都交给你了，你不觉着这有点奇怪？”顾玮问道。

    “下官初始也觉着奇怪，这样大的权力交到下官手上，下官心里不免揣揣不安，不过，细想后，觉着朝廷还是有道理的。

    正如大人所言，扬州税制革新关系社稷安危，而扬州上下阻力重重，朝廷对此洞若观火，为保证税制革新顺利推进，必须以威镇之，这或许就是朝廷将兵权交给下官的原因，不知大人以为否？”

    顾玮露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叹道：“有道理，蓬柱蓬大人在陈国清查土地，当地门阀便举私兵造反，这税制革新要动到门阀士族，他们反对也在意料之中。”

    柳寒微微点头，他依旧不问税制革新的内容，尽管他已经听出了顾玮的暗示，可他就是不想问。

    说了会闲话，柳寒起身告辞，顾玮没有挽留，起身送到门口，站在门口相送，柳寒再度施礼，才转身离去。

    顾玮看着他的背影，半响才深深叹口气，书白站在他身后，很是不解的叹道：“这就是三篇震帝都的柳寒柳大家，他怎么进了虎贲卫？”

    书白显然有点失望，他以前没见过柳寒，但却深爱柳寒的诗词，不但有帝都三盘，其他流传出来的诗词也都非常喜欢，否则以他的傲骄，那会对柳寒如此恭谨。可惜刚才短短的一番对话，让他有些失望，觉着这柳大家与传言相比，逊色许多。

    “书白啊！”顾玮目光依旧看着月亮门，柳寒的背影早已消失，他轻轻叹道：“这柳大家可不简单，文武双全，武有上品宗师修为，文，三篇震帝都，可世人只知道他三篇震帝都，哪知他胸中块垒，此人可是上马可定国，下马可安邦，只是出身差了，所以，才无法完全施展，书白，久了你就知道了。”

    书白愕然惊讶，如果，他对柳寒是好感，欣赏他的诗词文章，那么对顾玮则是崇敬，特别是这次盐税革新，那种运筹帷幄，将扬州的这些门阀玩弄于掌骨之中，有惊无险的完成盐税革新的手段，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柳寒住宿的地方早就准备好了，他的院子在后院，距离句的院子不远，掩映在一遍梅树中，显得十分安静优雅。

    “不错，不错。”柳寒满意的直点头，南笙则很随意的打量院子和房间，房间很漂亮，充满脂粉味，很显然这房间的前主人是女性。

    “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房间，另外让他们送点开水过来。”柳寒对方氏姐妹说道，方婷立刻转身出门，方雅则规规矩矩的答应，施礼后才出去。

    南笙皱眉看着两女的背影，以他的敏感已经察觉两女的身份有问题，虎贲卫大都由军中有修为的军官士兵和江湖人士组成，其中不乏女人，对女人没有偏见。可柳寒上任，只带了两个漂亮的女人，这就令人遐想无限了。

    “南将军，”柳寒没容他开口便说道，同时示意他坐下，南笙也不客气，横刀大马的坐在柳寒对面。

    “部队的情况怎么样？”柳寒问道，这话一出，南笙顿时收起心底里的那点轻慢之意。

    修为高不等于能带兵，带兵是个很精细的事，部队是由人组成的，几千上万的人组成一支部队，其中的情况多种多样，任何一个意外，小的话导致士气低落，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导致士兵溃营。

    柳寒首先问部队的情况怎样，这说明，他清楚带兵的难处，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带兵用兵。

    南笙精神微振，带着三分小心的答道：“情况大体还好，我们出来已经大半年了，弟兄们的情绪有些波动。”

    柳寒微微点头，正要开口，门外有人靠近，他微微皱眉，门外传来说话声：“大人，小的送水来了。”

    柳寒没有理会，很快方雅出来，让那人将水放下，又问了炉子在那。

    “出来大半年了，时间是够长的，这样吧，晚饭后，我和军官们见一面，有什么需要，我们到时候商议。”

    “是，大人。”南笙答道，柳寒又问：“虎贲卫现在有多少人？”

    “回大人，三百人。”

    “三百人，相当于半个曲。”柳寒沉凝道。

    “不是，大人，虎贲卫与禁军编制不同，虎贲卫是以百人为曲，所以，这次到扬州的是三曲人马。”南笙答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的军职是？”柳寒又问道。

    “卑职的军职是军侯。”南笙答道。

    “呵呵，与我在禁军的军职相同。”柳寒笑道，南笙微微感到意外：“以大人的修为在禁军只是军侯？”

    “军队升职，与修为关系不大，我加入禁军的时间还太短，”柳寒说道，南笙小心的问：“大人是什么时候加入禁军的？”

    柳寒略微想了想才说：“应该有一年半了吧，最初我是什长。”

    南笙不由哑然，一年半由什长升到军侯，这速度够快的，柳寒平静的打量着南笙，这个人是他必须要收服的，这支虎贲卫是这个人在统帅，获得他的支持，自己就能顺利接掌部队。

    “你加入虎贲卫几年了？”柳寒又问，南笙小心的答道：“卑职加入虎贲卫已经五年了，以前卑职在雍州边军，后调入邙山大营，五年前加入的虎贲卫。”

    “你从军的时间可不短。”柳寒叹道。

    南笙点点头：“我十八岁便离开师门，我师门是雍州通元观，在江湖上只是一个小门派。”

    柳寒自然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南笙要是名门大派出身，也不会加入边军，名门大派多与门阀士族有联系，他们的子弟多数加入门阀世家，然后才是漕帮这样的大帮派，只有前两者都不要的才不得不到边军搏命。

    柳寒笑了下：“我们差不多，我的师傅是个无名之人，我在西域遇上他，唉，武学一道，浩瀚无涯，怎么说呢，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南兄，可以说一下你的境界到了？”

    南笙也同样笑了下，毫不迟疑的答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武师六品，下面的三百弟兄，最高的武师六品，最低的武士二品。”

    柳寒微微点头，心中暗自震惊，他花了十年时间才训练出三十六铁卫，这三十六铁卫全部在武士境界以上，可这里的虎贲卫，整整三百人，全部在武士境界以上。

    南笙看出他的疑窦或惊讶，便解释说：“虎贲卫的选拔条件便是武士境界，不到武士境界的，压根就进不了虎贲卫。”

    “原来是这样。”柳寒在心里苦笑，朝廷毕竟是朝廷，难怪虎贲卫威震天下，别说武师了，三百武士再配上合适的战阵，三五个这样的战阵可以硬撼一个低品宗师。

    “你回去整理下名册交给我，名册上，除了名字，还有他们的修为境界，另外，还请说明，他们练有何种战阵。”

    柳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了解虎贲卫的机会，当年就是这个恐怖的组织毁灭了杀手营，他的不少朋友都死在这个组织的手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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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接管虎贲卫

﻿    晚饭后，柳寒和虎贲卫什长以上军官见面，这让南笙再度确认柳寒能带兵，很简单，对军队而言，军官是军队的核心，而下级军官尤其重要。

    下级军官每天都与士兵生活在一起，战斗时，由他们率领士兵攻击，所以，掌握了他们就等于掌握了部队。

    “今儿与大家见面，宫里让我来统带大家，我也不知道宫里为何这样安排，不过，宫里既然下命令了，我只能服从，今后，我们就捆在一起了，生死在一起。”

    “请大人放心，卑职等一定服从大人的命令，绝无二话。”南笙站起来，大声答道。在他的目光下，三个屯长也起身保证。

    “坐下，都坐下，”柳寒含笑示意道，待南笙和三个屯长坐下后，才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在西域也带过兵，这带兵没有什么诀窍，就两个字，一个是严，一个是爱；军纪要严，要爱兵如子；只要做到这两点，部队就会有凝聚力，就会有战斗力。”

    “王强潘信古峰，你们是屯长，具体负责管理部队，你们说说部队的情况。”

    三百人，也就是三个屯，王强潘信古峰是三个屯长，王强身材硕长，虎背熊腰，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掌骨节粗大，显然练有某种掌上功夫，按照南笙提供的名册，他的修为在武师五品；

    潘信看上去有四十多岁，象个小老头，身材矮小瘦弱，双眼细小，就算睁也不大，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角一直到下颌，看上去有点恐怖吓人，可南笙提供的资料上，这潘信的修为相当高，居然在武师六品，兵刃为长刀，在虎贲卫中有拼命三郎之称。

    古峰则很普通，外形看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与潘信王强黝黑的皮肤不一样，他的皮肤白净，不像武人，倒像个读书人，南笙的资料上，他出身蜀州，曾经在西屏书院念书，后入蜀州青城派习武，八年后入蜀军，后被推荐加入虎贲卫，擅长使剑，修为有武师五品。

    “属下没有什么好说的，弟兄们也没什么，大人有什么吩咐，属下定全力以赴。”王强起身抱拳答道，他的声音洪亮，整个房间都能听到。

    柳寒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然后看着潘信，潘信慢吞吞的站起来，浑浊的目光看了看柳寒，然后才慢吞吞的说：“大人所言甚是，大人是朝廷的人，卑职等也是朝廷的人，都是朝廷的差事，有什么任务，没二话，大人尽管吩咐。”

    古峰没等柳寒示意便站起来，大声说道：“大人，没什么说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若是办得不好，请大人尽管责罚。”

    柳寒满意的点点头，扫视了下面的人，房间里坐满了人，从什长到南笙，足足好几十号人，他挨个点名，所有人都起身，他都与对方对视五秒，然后才让他坐下。

    虎贲卫倒底是虎贲卫，这些军官个个傲气冲天，别看嘴上说得好，什么尽管吩咐，服从命令，可心底里恐怕没那么服气，要让这帮骄兵悍将服从，恐怕还要花点手段。

    又说了几句，柳寒让其他人都散去，只留下南笙和三个屯长，然后吩咐方婷方雅：“你们俩出去，这房间附近不准有人。”

    方婷方雅齐声答应，出门后便站在门口，南笙和三个屯长互相交换个眼色，知道接下来柳寒要说的一定是大事。

    柳寒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茶，沉凝半响才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南笙问道：“你们是虎贲卫，南大人，你知道隐世仙门吗？”

    南笙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柳寒居然提到这事，这可是皇家隐秘。

    隐世仙门，对江湖来说是非常隐秘的，但对虎贲卫来说不是，特别是南笙这样层次的军官，在虎贲卫中有一个特殊部队叫斩魔队，这支斩魔队就是专门训练出来对付隐世仙门中人的，宫里的两个供奉就是隐世仙门中人。

    “大人，您，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南笙小心的问。

    “现在说说我们真实的任务，”柳寒说道：“宫里给你们的命令是护卫钦差的安全，协助两位钦差在扬州推行税制革新，但这是明面上的，宫里给我的真正任务是，查清方震之死中，有没有隐世仙门插手，如果有，把他们找出来。”

    柳寒的神情严肃，南笙和三个屯长倒吸口凉气，他们就在扬州，自然知道方震之死，原以为不过是江湖仇杀，没曾想居然有隐世仙门中人插手。

    南笙知道事情严重了，这隐世仙门可是天下之敌，沾上这四个字的要么被监管，要么被灭门，那怕是怀疑，朝廷也绝不放过，方震之死，居然有隐世仙门的影子，谁这么大胆子！！！

    “这事，你们知道就行了，严禁外传！虎贲卫的规矩，宫里的家法，你们自己是知道的！不用我提醒！”柳寒看着四人严厉的说道。

    “请大人放心，卑职绝不敢泄漏！”南笙连忙站起来齐声应道。

    “坐下，都坐下，”柳寒沉凝着说道：“隐世仙门中人出现在扬州，他究竟是为何而来，只是为方震还是另有目的，这些都要查清，为了保证顺利完成任务，同时减少伤亡，从明天开始，要认真训练，具体的由你们三位屯长负责。”

    王强潘信古峰连忙齐声答应，三人都知道这事马虎不得，对付隐世仙门中人，一向是拿人命去填，多训练一分，说不定将来就能捡回一条命。

    “你们都是当老了兵的，如何训练不需要我提醒，”柳寒说道：“但宫里既然让我指挥，我也只能服从，具体如何训练，你们负责，对于钦差行营的警戒，我作如下调整。

    三个屯，一个屯负责警戒值班，另外两个屯训练，每三天一换。值班屯分作两班，白天和晚上；训练的两个屯，一个进行战阵训练，另一个打坐修炼，尽量提高修为。

    虎贲卫不同于其他部队，不是用来对付兄弟会那样的乱贼，而是江湖凶人强人，自身修为是重点。对这个规划，你们有什么意见？”

    南笙没有说话，此前，钦差行营的安全是他在负责，他觉着柳寒这样的安排太简单了。王强潘信古峰三人面面相觑，都露出难色。

    “大人，”南笙非常谨慎小心的开口道：“我们负责的不只是行营安全，还有钦差大人外出的护卫，也是我们的职责。”

    “这个我知道，”柳寒点头：“句大人和顾大人外出护卫，由屯长负责，如果两人分别外出，分别由屯长和副屯长各率十五到二十人负责，当然，这只是扬州城内，如果要走得远，我再临时调配。”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笑道：“这钦差行营有什么，核心就是两位钦差，如果谁胆大妄为，也只能是针对两位钦差；如果两位钦差都不在，贼子就算袭击钦差行营，他们敢吗？再说了，训练的两屯就只训练？”

    “以后，白天，二十个人就够了，主要负责核心区域，重点是晚上，晚上的护卫要五十人，特别是核心区域和后院，两位钦差的安全是重点，剩下的便是档案和文件处。”

    “如此调整，勉强够用。”南笙拿不准，这位上官显然是高手，绝对在宗师以上，可宗师就能行吗，不知有多少宗师高手隐藏在江南的梅竹兰中。

    “可外围呢？”南笙问道。

    “外围不用管，”柳寒断然说道：“除非有人想造反，否则他不敢公然攻击钦差行营，另外，这郡国兵不是归我调遣吗，我可以调一曲郡国兵到钦差行营外。”

    南笙想了想，觉着有理，柳寒这个部署没有什么大的破绽，其实重点是外出和晚上，白天就敢闯进钦差行营的恐怕没几个人敢作，再说了，就算出事，还有这位上官顶着。

    “如此最好，卑职领命。”南笙抱拳施礼，王强三人也同样行礼遵命。

    “王强，潘信，古峰，你们先下去，将安全警戒的方案做出来交给南大人审阅，然后再交给我，明天天亮，我要看到这个方案。”柳寒吩咐道。

    “卑职遵命！”

    三人下去后，柳寒示意南笙坐下后，才说：“警戒护卫，交给下面的人干，你的事就要重些，平时，这些护卫警戒，我是不管的，主要还是你负责，我的工作主要是查方震之死。南大人，虎贲卫以前处理过这样的事吗？”

    南笙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卑职加入虎贲卫五年，参加过两次这样的行动。”

    柳寒心中暗惊，他原以为一次都没有，没成想这南笙居然参加过，而且还高达两次，这隐世仙门也太不隐秘了。

    柳寒精神微振，让南笙详细说说，南笙点头，说道：“第一次是四年以前，在交州，当时虎贲卫出动了五百人，斩魔队出动了三个队，这样的活，其实以斩魔队为主，我们虎贲卫为附，那次是卑职第一次面对这些魔人。”

    南笙说到这里，面露恐惧，似乎对当时的场景依旧还恐惧不已，那神出鬼没的飞剑，完全脱离认知的光！雷！刀剑无法斩破的身躯

    到现在提起，他依旧感到匪夷所思。

    “我们虎贲卫损失了六十多人，最后还是斩魔队立功，攻破了魔人的防护，将其斩杀。”

    柳寒心里纳闷，那斩魔队这么厉害，能破了铁甲符这样的防护？不，不对，这斩魔队恐怕有别的手段，否则不可能攻破铁甲符。

    “第二次是三年前，不，准确的说是两年半以前，这次，我们虎贲卫出动了三百人，但斩魔队出动五个队，但这次的魔人要差很多，我们虎贲卫就将他围杀了。”

    “损失大吗？”柳寒问道。

    “死了二十多人，伤的有十六人。”南笙答道，他轻轻叹口气：“其实这些魔人差距很大，前一个，我们费了很大劲，伤亡惨重，斩魔队的手段几乎用尽，才杀掉他，后一个就弱多了，卑职判断，这后一个最多也就宗师中品的修为，交州那个恐怕最差也有上品宗师的修为，距离大宗师也就一步之遥。”

    柳寒心里更加震惊，很显然，南笙心里认为，即便大宗师也没什么了不起，虎贲卫和斩魔队可以轻易围杀！

    一个疑问在心里升起，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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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与顾玮的第一次试探

﻿    柳寒没有傻到直接问，他岔开话题，告诉南笙，宫里新派的五百人要到了，他们的驻地和生活要准备好，南笙向他保证能准备好，这庄园很大，再增加五百人也可以住下。

    回到后院，没有外人，方婷立刻原形毕露，几乎是蹦到柳寒面前，笑呵呵的邀功道：“我们姐妹没给惹事吧，呵，这就是钦差行营啊！没什么啊！”

    “你以为钦差行营怎么样，”柳寒笑眯眯的说：“再说了，看你刚进来那样，就差流口水了。”

    “人家那有！”方婷脸色微红，她们姐妹出身普通人家，师门也不富裕，恐怕从未踏足过这样奢华的场所，顾府已经让两女非常震惊了，这院子比顾府更奢华，每个角落都是精心修饰，回廊小亭，无不雕琢精美，看得两姐妹眼花缭乱。

    柳寒靠在摇椅上，南笙还是很细心的，在屋子里居然还放了把摇椅，柳寒将腿搭在绣墩上，轻松的冲方婷吩咐道：“过来，给爷捏捏腿。”

    方婷撅起嘴：“美得你。”

    人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开始给他捏腿，神情十分委屈。

    方雅抿嘴一乐，提起水壶开始烧水，柳寒浑不在意的仰头躺下：“你以为人家没有察觉你们的身份，南笙可是武师六品的高手，以你们的隐匿功夫，哪能瞒过人家，人家只是不想揭开而已。”

    “啊！”方婷很是意外，愣愣的看着他，柳寒拍拍大腿：“别停，用点力，认真点，别敷衍了事。”

    “哼。”方婷不满的捏了两下，柳寒调侃道：“你得学学怎么伺候男人。”

    “瞎说，本姑娘的梦想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方婷非常不满，娇声抗议道。

    柳寒嗤的笑出声来，这两丫头不知是不是江湖画本看多了，文青啊！把什么都想得很美好，走江湖有那么容易的，照她们这个样子，要不了三月，恐怕连吃饭都有问题。

    “有什么好笑的！人家，人家就是闯江湖，行侠仗义！”方婷的语气明显没什么信心，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下来，她也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在柳寒面前压根没法瞧。

    “你还拯救天下黎民苍生呢！”柳寒带着三分嘲讽，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啊，完全不知道江湖险恶，你知道这扬州城内有多少女侠在青楼挣扎存活？”

    “啊！”方婷大惊，满脸不信：“不可能！”

    柳寒依旧仰着头，望着屋顶，随意说道：“继续，别停。什么不可能，不信你打听去，你当我这大半年在扬州白待的，实话告诉你吧，这扬州的青楼赌场，还有茶肆酒寮，大大小小，不说全部，大部分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方婷的樱桃小口微张，圆溜溜的眼珠盯着柳寒，柳寒却没看见，他当然是在吹牛，他说将扬州青楼查得七七八八了，扬州多少青楼，堪比帝都，甚至比帝都青楼更多，要查清这些青楼女的身份，一年半载压根不行，不过，有些“侠女”栖身青楼倒是事实，那是叶秀查出来的。

    江湖险恶，连风雨楼这样的帮派都无法保证长久，更何况那些小门派，江湖上几乎每月都有帮派覆灭，那些加入到这些帮派的女人如果侥幸逃出来，就变成江湖上流鸾，如果没有人收留，便只能栖身在青楼这样的场所。

    象方婷方雅这样的刚出师门的雏儿，哪知道这些，心中只有文青式的兴奋或豪情，叶秀就比她们清醒多了，被俘后就投靠，那些在江湖上混久的女侠们大多数都遇上过强奸**或虐待。

    “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江湖是什么？那是吞人的漩涡，不是你们女人该去的地方。”柳寒悠闲的继续给方婷洗脑。

    “我不信，”方婷咬着红唇，不肯相信。

    “不信拉倒，”柳寒轻轻摇晃摇椅：“自古红颜多磨难，美女总是要受些磨难的。”

    “哼，你就仗着见识多，骗我。”方婷还是不肯相信，江湖上流传着不少侠女的故事，当然还有神仙侠侣，他们联袂行走江湖，斩奸除恶，留下一段段佳话。

    “江湖是美丽的，它的美丽来自传说，真实的江湖却是丑陋的，他的丑陋来自真实。”柳寒叹道，目光深邃，方婷看着心里不由一疼，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她忍不住想安慰他一番，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响，她才勉强说道：“吓唬人，那有这样的。”

    柳寒呵呵一笑，没有再继续洗脑，俩人都沉默下来，方婷依旧在拿捏着小腿，方雅烧好水后提着茶壶进来，看到方婷还在拿捏，便忍不住摇摇头。

    “大人，喝茶。”方雅将茶泡好后，端到柳寒面前。

    “注意态度，”柳寒说道：“这是在钦差行营，你们的身份是我的侍从护卫。”

    方雅微怔，只好重新说道：“是，大人，茶好了。”

    “放桌上吧。”柳寒说道，方雅只好放在桌上，正想讥讽几句，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连忙转身到门口看，就见顾玮带着个小童走过来。

    “大人，顾大人来了。”方雅回头说道，柳寒一跃而起，快步出门，走到台阶下，冲顾玮抱拳施礼：“顾大人，该我去拜访大人的，下官失礼了。”

    “你今天刚到，事情繁杂，再说了，这又不是在大堂上，那有什么失礼，柳兄，落俗了。”顾玮轻松的笑道。

    柳寒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将顾玮让进房间里，顾玮看了眼还在摇晃的摇椅，忍不住笑了：“柳兄还很逍遥，对了，柳兄，不知你的字是什么？”

    柳寒请顾玮坐下，提起茶壶倒茶，随意的说：“我没字，听说这字要长辈赐，我父母在哪都不知道，师傅很不负责的早早死了，哪去找字。”

    “原来是这样，”顾玮微微沉凝，然后说道：“我送柳兄一个字吧。”

    “那感情好。”柳寒笑道，顾玮略微沉凝便说：“你看子恕，如何？”

    “子恕？这有什么讲法？”柳寒微怔，问道。

    “道经上说，恕，仁也，又说，恕，明也，柳兄经历坎坷，阅尽悲欢，所以，我希望柳兄今后以忠恕为怀，在朝堂上为天下苍生而谋。”

    （不记得前面柳寒有没有字。）

    柳寒心里略微有点诧异，顾玮虽然说是上官，但俩人份属同僚，以前虽然有过交往，但那只称得上一面之缘，今日开口就要送字，这是要作什么？笼络？

    “忠恕，子恕！这字不错，多谢顾大人。”柳寒抱拳致谢。

    方婷在边上两眼放光，那花痴样又出现了，白衣书生的名头太响了，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江湖上依旧流传着他的传说，她做梦都没想到，能这样近距离看他。

    方雅倒是稳重些，悄悄拉了下方婷，方婷这才醒悟过来，俩人赶紧悄没声的退出房间，门廊下，小童悄然盘腿而坐，似乎压根没看见俩人。

    下午见面时，柳寒从头到尾压根没问扬州税制革新的内容，顾玮知道这是向他表示，他只是虎贲卫统领，扬州的事，还是两位钦差说了算，我不争权。

    但这个表示也隐含另一层意思，这扬州税改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大家都是七窍玲珑心，这意思立刻就琢磨出来了。

    顾玮看看房间，然后问：“子恕兄，这房间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多谢大人。”柳寒再度表示感谢，心里却在琢磨顾玮这么晚来的原因，他也不问，相反含笑道：“句誕句大人还没回来吗？这么晚了，不知随行护卫是否足够。”

    顾玮干瘪瘪的呵呵笑道：“子恕兄担心他的安全？呵呵，句大人是不会有人暗害他的。”

    柳寒佯作不解，疑惑的看着他，顾玮略微沉凝便问：“子恕兄以前没与句大人共事过吧，过上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柳寒微微点头：“大人....”

    顾玮打断他，含笑说：“子恕还是叫我弘道吧，长辈赐字弘道。”

    “如此，好吧，”柳寒也不谦让，抱拳说：“弘道兄，我听闻你一再弹劾盛怀，不知朝廷倒底是什么意思？太师可有话？”

    顾玮闻言不由叹口气，天下谁都知道自己曾经担任太师长史，是太师亲信，按说自己弹劾盛怀，潘链应该支持，可没想到，潘链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反对罢免盛怀，这让人，也让他，非常不理解。

    “唉，不说这事，”顾玮神情很是落寂，也稍稍有些不满，半响才说：“或许太师的考虑与我们不一样吧。”

    “太师这样与皇上冲突，恐怕后患无穷。”柳寒说道。

    顾玮有点意外的抬头看着他，眉头微蹙：“不知子恕为何如此说？”

    柳寒笑了笑，将球抛回去：“弘道兄难道没有这个担心？”

    顾玮微怔，苦笑着摇头，柳寒叹口气：“大人弹劾盛怀，应该是证据确凿，朝廷为何还一直挺他。”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顾玮叹口气：“贪腐，乃天下大患，皇上提及，每每深恶痛绝，可对盛怀这样的贪官，皇上为何还要容忍。”

    “恐怕不是皇上要容忍，是太师要容忍，”柳寒说道：“扬州的事，我也看不太明白，不过，大人，只要需要，尽管吩咐，柳某一定服从命令。”

    顾玮满意的点头，神情却不见惊喜，很显然，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俩人暂时沉默下来，喝了会茶，柳寒依旧在猜测他今晚过来的目的，刚才他试探了以下，但顾玮守得滴水不漏，让他找不到破绽。

    同样，顾玮也在试探他，他回想了下，他同样没露出什么破绽。

    “句誕大人对此事是什么意见？”柳寒开口问道，从这句话开始，俩人的试探进入第二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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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虚虚实实

﻿    顾玮看看柳寒，柳寒的疑问很有道理。

    句誕是钦差正使，你顾玮不过钦差副使，你坚持弹劾盛怀，那么身为正使的句誕是不是赞同呢？

    但往深里想，这问题就有意思了，盛怀对扬州税制革新倒底有何妨碍，这次到扬州是推行税制革新，不是纠察吏治，你顾玮顾大人为何一定要弹劾盛怀？

    顾玮在心里暗叹，这柳寒拐了十七八个弯，实际还是打听扬州税制革新的内容，这样也好，那就给他好生说说。

    “句大人，对盛怀也很不满，”顾玮很快想明白了柳寒的用意，他斟酌用词，慢慢说道：“盛怀在扬州为官多年，上下盘根错节，此次税制革新，对朝廷上下影响甚大，关系江山社稷，但对门阀士族的影响也很大，故而，盛怀勾结扬州的门阀士族，处处为难，致使税制革新举步维艰，要想推行税制革新，必须扳倒盛怀，否则三五年内不会有效，而皇上对税制革新期望甚高，希望在一两年内见效。”

    说到这里，顾玮不由轻轻叹口气，神情颇为惋惜，柳寒理解这点，这扬州税制革新，姑且不管其内容，就凭顾玮描述的，就知道阻力重重，要在一年内见效，十分困难，至少要两年才会有初步成效，而且，这还需要地方官的全力配合。

    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所以，他笑了笑说道：“大人不必担心，朝廷定能理解大人的难处，尽力就好，早晚朝廷能看到大人的努力。”

    看到柳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顾玮心里忍不住苦笑，在心里暗骂，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朝廷来的指令中，柳寒的任务就是保证安全，朝廷将整个扬州的兵权交到他手上，说明朝廷对税制革新的担忧，可柳寒会不会支持他呢？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别说倒戈一击了，就是退缩一下，可能都是决定性的。

    “税制革新牵一发而动全身，”顾玮正色道：“朝廷将扬州的兵权交给你，就证明了这事，子恕，你千万不要辜负了朝廷的期待。”

    “这点请放心，”柳寒也正色说道：“虎贲卫和郡国兵水师，都由大人调动。”

    柳寒滴水不漏，或者说滑不溜手，顾玮提要求，他满口答应，一点不含糊，可就是哪里让他不舒服，无法放心。

    顾玮眼珠一转，含笑问道：“子恕，这郡国兵和水师，有很多扬州门阀子弟在其中任职，你能顺利掌握吗？”

    “明天我就召见水师都尉和扬州都尉，我不信他们敢抗拒朝廷命令。对了，大人能不能介绍下水师和扬州郡国兵的情况。”

    看到柳寒又将球踢回来了，顾玮在心里苦笑，略微沉凝才说：“水师应该没什么问题，水师校尉满桐，这人很正直，是荆州满家子弟，与盛怀有矛盾，从来不卖盛怀的账；

    不过，扬州都尉张劫，是泰县张阀的子弟，此人与盛怀关系甚密，这次也在我的弹劾中，他擅自扩大职分田，而且还擅自更换职分田，在泰县老家，强买强卖，有好几起拦路抢劫的客商的案件与他有关联。”

    “有证据吗？”柳寒追问道。

    “要有证据，我早就上疏弹劾了，唉，这人非常狠辣，老夫刚查到一点，便被他察觉灭口，断了线索，不过，我找到了部分证据。”顾玮非常遗憾的叹口气。

    “能不能把这部分证据交给我，”柳寒说道，顾玮心中一喜，可随即柳寒又补充道：“如果他听话，那就用不着，如果不，那就不用客气了，他的修为怎么样？”

    面对柳寒突然的问题，顾玮下意识答道：“武师五品左右，哦，我也不清楚，是南都尉说的，对了，子恕，朝廷的正式行文下来，恐怕你要升官了。”

    柳寒微怔，不解的扭头看着他，顾玮笑了笑：“水师的满桐是校尉，你一个都尉怎么指挥校尉，这与朝廷体制不合，我估计朝廷要升你的官。”

    柳寒迟疑下，随即摇头，苦笑道：“这升官也太快，半年以前，我才升到军侯，这就校尉，太快了。”

    “升官快还不好！”顾玮忍不住笑起来，柳寒摇头：“出头的椽子先烂，此事若是真的，后患无穷，最好还是不要。”

    顾玮眉头微皱，心中却是暗赞，这柳寒十分谨慎，并没有被升官蒙蔽，树大招风，在大晋，校尉已经是高级将领了，是仅仅比将军低的军官，在大晋，统军出征，最低的将领便是校尉，比如威震西凉的黑豹，他的统领秋戈便是校尉。

    秋戈出身士族，在军中奋战了数年，这才升到校尉，这柳寒别说从军了，回到大晋也不过四年，这就已经是大晋的高级将领了。

    不说其他，就说这个校尉，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暗中有多少枪口对准了他。

    顾玮忽然萌生个想法，虎贲卫的最高指挥是统领，这个统领的品级与校尉相当，宫里如此快的提拔柳寒，是不是有意让柳寒来统带虎贲卫呢？

    顾玮的脑子转得很快，想到这一层，更希望拉拢柳寒，于是含笑问道：“子恕到扬州的时间不短了吧。”

    柳寒微怔，如果刚才俩人还中规中矩，此刻顾玮抛出的问题，则象天外飞来的一剑，了无痕迹，却是直中要害。

    很简单的事实是，如果柳寒是从帝都来的，那他应该与增派的虎贲卫一块到，现在他却是单身上任，说明他不是从帝都来的。

    柳寒呵呵一笑：“扬州的事，宫里一直在关注，顾大人，你的担子很重，朝廷对你的期许很大。”

    这话又是含糊不清，等于没说，顾玮心里暗骂滑头，依旧笑着说：“子恕严重了，我在扬州是战战兢兢，唯恐办事不周，为朝廷惹下祸事。”

    柳寒微微摇头，笑道：“顾大人的盐税革新干得非常漂亮，老实说，柳某非常佩服，以此手段，推行税制革新，定能顺利。”

    顾玮真忍不住了，心里不住大骂，他连忙端起茶杯喝茶，以掩饰自己的神态，好一会，心情才平息下来。

    柳寒也端起茶杯，偷眼打量他，想了想觉着不能让顾玮完全失望，便放下茶杯，冲顾玮微微一笑：“大人猜得不错，我到扬州已经两个月了，至于为什么到扬州，恕下官不能相告。”

    顾玮心里稍稍舒缓，放下茶杯，笑着叹息道：“宫里的事，从来都是密不告人。”

    柳寒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顾玮也不再追问，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刚才一番试探，这柳寒简直太滑了。

    俩人看着笑语嫣然，其乐融融，十分融洽，可内里俩人都很清楚，不再涉及具体内容。

    说了会话，看看天色，夕阳西下，顾玮准备告辞，还没开口便听见外面有人大声说道：“呵呵，听说柳寒柳大家来了，句某回来迟了！”

    柳寒和顾玮相视一笑，俩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柳寒率先出门，抱拳施礼道：“下官来得不巧，恰逢句大人进城了，本想晚点去拜见句大人，不想大人已经过来了，下官失礼了！”

    “是我的原因，拉着子恕说话，以至于耽误了。”顾玮含笑说道。

    句誕大步过来，笑呵呵说道：“那有那么多礼的，柳兄，我和顾大人早接到朝廷的廷寄，就等着你来呢。”

    柳寒呵呵笑道：“大人言重了，这扬州的事主要靠两位大人，柳某可不敢越俎代庖。”

    三人说笑着进屋，柳寒招呼方婷上茶，句誕则让人将饭菜送到这里来，同时还要了两坛酒。

    “柳大家，不知你对扬州的税制革新有什么想法？”句誕坐下便单刀直入，含笑问道。

    “我那懂这些，句大人，我来扬州是给二位大人保驾护航的，这税制革新是朝廷大事，下官才疏学浅，不敢妄自议论。”柳寒轻轻一招便卸下了。

    句誕这话看上去直率，单刀直入，可实际上却不是那样简单。

    柳寒是宫里派来接管扬州兵权的，宫里在这个时候派这样的人来扬州，是什么目的，宫里对扬州的税制革新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所以，句誕实际问的是宫里对扬州税制革新有什么新想法，或者说对他们在扬州的举措是不是满意。

    柳寒的回答也同样意味深长，既回答了，又象是没回答。

    到扬州来，是听两位大人的，可以解释为谦虚，可往深里究，也可以解释为，朝廷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所以他来扬州并接管扬州军权，不过是朝廷的一种预防，并没有其他意思，扬州的事，还是两位钦差的。

    说来，三人中，以句誕的官最大，顾玮和柳寒的品级相当，但在朝廷体制中，顾玮在前，所以，柳寒的官位最下。

    可在朝廷里混，最主要的看靠山，可要说到这上面来，句誕却是最差的，顾玮的靠山是主掌尚书台的潘链潘太师，柳寒的靠山显然最硬，那是宫里，天下再没比这更硬的靠山了。

    “呵呵，柳兄谦虚了，”句誕依旧是笑呵呵的，两个小厮提着食盒进来，三人立刻住嘴，待酒菜摆好后，三人也不分什么宾主，在圆桌边坐下。

    柳寒发现句誕很会说话，也很会调节气氛，几句话就将桌上的气氛调动起来，而且这段时间他在扬州没白待，对扬州的青楼和红姑娘了如指掌，那家的曲好，那家的舞好，娓娓道来，如数家珍，相反，顾玮这时候却变得相对沉默，只是偶尔插嘴，酒桌上完全就是句誕的个人表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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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林公公的担忧

﻿    春天对寒冷的北方来说，脚步稍显迟缓，长江岸边的扬州已经是梅花盛开，春意盎然，帝都依旧寒气逼人，邙山山脚的牡丹只是绽出新绿。

    不过，与寒冬不同，当片片新绿挂在树枝上，依旧让人有恍然一新的感觉，有了春的感受。

    初春的阳光很是暖和，林公公坐在院子里，身上依旧盖着件皮裘，惬意的享受着暖和的阳光。

    春天到来，驱散了他体内的阴寒，让他从病榻上下来，整个人都感到舒服多了。

    对柳寒的重用，是林公公力主的，并说服了穆公公，穆公公小心的在皇上面前提起，结果受到中书监薛泌和张猛的支持，其中起主要作用的是张猛，张猛认为柳寒身家清白，没有任何背景，与朝廷各方势力都没有联系，这个时候用他，可以避免朝廷的策略受到干扰，另外，这是军方任命，可以不需要尚书台附属。

    柏公公觉着用柳寒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是个冒险，他不明白穆公公为何会接受。

    此刻他也坐在院子里，看似享受着阳光，心里却忧心忡忡，宫里的命令已经下去很久了，可依旧没有接到柳寒的消息，最新的消息是，盛怀与顾玮在前几天公开冲突，顾玮设计的革新措施，受到盛怀的坚决反对，俩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柳寒没有接任，郡国兵便无法调动，仅凭那三百虎贲卫，不可能掌握扬州全境，税制革新举步维艰。

    柏公公翻看着情报，扬州的事还是举步维艰，塞外的事就更麻烦，塞外的春天来得晚些，一旦冰雪融化，塞外战火势必重燃，到时候朝廷要如何处置？

    林公公眯眼打量了下柏公公便闭上了，嘴角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随即又皱起眉头，他闻到了一股药香。

    “干爹，该吃药了。”小麦子小声的说道，边上一个小太监端着碗药汤，看着黑乎乎的。

    “还要吃啊。”林公公叹口气，小麦子赶紧过来扶他坐起来，边劝慰道：“干爹，柯御医不是说了，这副药过后，就好了，干爹就又可以精神了。”

    说到这里，他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儿子不会说话，干爹现在也精神，这副药之后会更精神。”

    林公公叹息道：“得了，你也没说错，唉，熬吧！”

    小麦子松口气，转身端过药，先搅动下，尝了一小口，觉着合适才端给林公公。

    林公公叹息着喝了药，小麦子连忙又送上一粒甜果，林公公含在嘴里，过了会才咽下。

    小麦子伺候林公公躺下，让小太监退下，然后进屋拿出最近各地的情报，一张张念给林公公听，林公公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

    “柳寒接管钦差行营虎贲卫，第二天，柳寒在钦差行营召见了水师校尉满桐和扬州都尉，宣读了朝廷的命令，随后两天里，柳寒巡查了水师和扬州郡国兵，见了水师和郡国兵各级将官。”

    林公公眼睛睁开了，小麦子适时停下来，柏公公皱眉问道：“这就完了？”

    “是，祖宗。”小麦子恭敬的答道，随后翻看了几份情报，然后抬头说：“没有了。”

    “内卫在水师和郡国兵中没有钉子吗？”柏公公皱眉道。

    小麦子小心的答道：“没有，扬州内卫出了纰漏，损失很大，在水师和郡国兵中没有内卫。”

    “怎么搞的。”柏公公嘀咕道。

    “唉，要不是扬州内卫出了问题，也不会让柳寒去整顿扬州内卫了，这才刚刚开始，过上几年就不一样了。”林公公悠悠的答道。

    柏公公想了想，迟疑下依旧说道：“我还是对不放心，这柳寒来历奇特，内卫在西域也没查明白，就是十年多年前，突然在西域冒起，他从那来，家在那，师承是谁，全都没有。”

    林公公无声的笑了笑，望着蓝天悠悠的说道：“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生在那，至于师承，他有可能说谎，也可能没说谎，但那又怎样呢，朝廷用的有才之士。

    哼，这些年，朝廷数度向各大门派提出，让他们派出精锐弟子，为朝廷效力，结果呢？大多数是应付了事，派来的弟子多是武徒武士，武师以上的，都是从边军中抽调出来，他们的出身多数是小门派。

    虎贲卫现在实力越来越弱，就是这些名门大派违背与朝廷的协议，朝廷没有办法，柳寒可是上品宗师实力，他的瀚海商社便有武师十多人，这么多身手高明之辈，却甘愿为他效命，说明这人御下之能，十分高明，放心吧。

    他一定能掌控扬州，呵呵，西域可比扬州大多了，情况也复杂多了，此人却能纵横西域，以商贾之身称霸西域，其才干又岂能小觑。”

    柏公公苦笑下，他不知道这林公公为何如此相信柳寒，可他却觉着这柳寒实在太神秘。

    林公公嘴角撇了下，这柏公公虽然出身潜邸，可对朝政的认识还少，现在真正的问题其实是在朝廷，在尚书台。

    尚书台的大臣们对税制革新的态度不一，但完全赞成的，除了蓬柱，就没有了，但其中有差别，潘链左辰甘棠态度坚决，秋云态度模棱两可，潘冀则同以往一样，闭口不言，复出的曹晃闭口不言，看上去很明智的保持中立，可林公公知道，这家伙肯定反对。

    但在中书监，税制革新却得到一致支持，张猛主导了税制革新的具体内容，薛泌在旁边协助，几个人很快完成了税制革新的细则，交给句誕顾玮执行。

    朝廷的计划本来很顺利，盐税革新时，江南的门阀士族虽然反对，但并不坚决，而且还想从中渔利，可这次不一样，江南门阀和扬州官场联手阻挡，句誕顾玮几乎无法推动，为此顾玮一再弹劾盛怀沙昊，柳寒也出手相助，几乎是将盛怀送到朝廷的刀下，可朝廷这柄刀就落不下去。

    朝廷的刀落不下去，反应到扬州，句誕顾玮本就十分困难的局面就变得更加困难，税制革新几乎完全停滞，朝廷才不得不紧急提拔柳寒，为句誕顾玮保驾护航。

    “关键还是盛怀，”林公公喃喃自语，盛怀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象征，只有扳倒他，才能在扬州打开局面。

    “那妇人在廷尉府还好吗？”

    “回干爹，有咱们的人看着，没有事的。”小麦子说道。

    “别掉以轻心，那些人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林公公眉头微皱。

    “干爹，儿子派了八个人在廷尉府保护呢，儿子已经吩咐了，若那曲氏有了差错，他们自己摘了脑袋。”小麦子躬身答道：“儿子也吩咐了，不管是饭菜还是水，都要他们先喝，下毒是断断不可能。”

    林公公想了会，微微点头，小麦子稍稍后退半步，躬身问柏公公：“祖宗还有没有吩咐，若没有，儿子这就办事去了。”

    “没啥了，你去做事吧。”柏公公挥手让他下去，小麦子慢慢退后两步才转身，带着小太监离开。

    柏公公看着小麦子的背影，又看看林公公，微微叹口气，吩咐小太监搬个椅子来，也学着林公公的样躺下，享受暖和的阳光。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身边，他没在意，随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在耳边叫唤。

    他睁开眼，看见穆公公站在身边，他一激灵，连忙起身。

    “老祖宗，您老来了，”说着回头冲小太监喝斥道：“怎么不早叫醒我，老祖宗，儿子不知.....。”

    穆公公挥手阻止他，含笑说道：“今儿得闲，来看看你们，没什么事，躺下，身子骨好些了？”

    林公公早就醒了，穆公公刚踏进院子，他便惊醒过来，此刻听到穆公公询问，连忙答道：“好多了，多谢干爹挂念，唉，儿子这身子，朝局如此紧张，还要让干爹操心....”

    “你呀，就是多心，”穆公公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朝局风平浪静，昨日，太后将潘太师叫去了，训斥了一番，现在他老实多了。”

    林公公没有言声，柏公公小心的问：“这下皇上该放心了，太后还是向着他的，那盛怀呢？”

    “明日，薛泌大人将会同廷尉府，共同审理曲家一案，秋云和左辰在旁听监审。”穆公公笑眯眯的答道，这次审理，显然潘链让步了，以前之所以无法开审，就是潘链从中阻拦才迟迟无法审理。

    “斗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了眉目，”柏公公面带喜色，这事事实清楚，证人也早从豫州府押来，只要开审，便能坐实盛怀的罪。

    “不一定，”林公公依旧忧心忡忡，叹口气说：“证据可以改变，证人可以改口，这事，我看恐怕还有波折。”

    “咋啦，有左辰这老夫子在，刘淇还敢玩诈！！！”柏公公不信：“再说了，不是还有薛泌薛大人吗。”

    “薛泌薛大人虽然精明，可毕竟不过是初出茅庐，要论审案，那是刘淇这些老滑头的对手，这刘淇可是干了几十年刑名的老家伙。”林公公微微摇头，他没多少信心，因为他隐隐感觉到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隐伏在暗中，这股力量让他感到恐惧，他很想看清倒底是什么，可怎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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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运筹帷幄

﻿    这个时代，在廷尉府告状可不是件小事，这廷尉相当于最高法院和最高检察院，在这告状相当于在最高法院复审，那么原审的一切卷宗和相关案件的证人证物都在原地。

    廷尉府接受状纸后，要派人到初审地调案宗和证人证物，为什么是廷尉府派人去提呢？这还不简单，这证人证物要是让地方官送，在这个时代，地方官随便找个理由便可以给你埋了丢了，所以，廷尉府接了状纸，决定立案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到地方将卷宗和证人证物调来。

    证人证物到廷尉府后，证物由官员验证，证人就麻烦了，这个时代可没那么人道，你来作证，官府到旅馆客栈给你开个房间，这样的好事，门都没有，所有证人全都关进廷尉府大牢，要想出去，得等到案件审完才行。

    上廷尉府告状，不但自己遭罪，还得连累那些愿意为你作证的人。而告状告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还得背上诽谤官府罪，发配八百里，服苦役三年。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上廷尉府告状，而廷尉府一旦接案便是震动天下的大案。

    穆公公微微点头：“小林子说得不错，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也派个人观审，你们看派谁去？”

    林公公没有开口，柏公公带着两分小心的试探着说：“老祖宗，要不，儿子去看看那帮官们怎么审。”

    穆公公摇头：“小林子身子骨不好，这内卫还要你多费心。”

    穆公公的客气让柏公公有点慌，连忙说道：“老祖宗这是折杀儿子了，儿子也是老祖宗的人，什么都是应该的，有什么老祖宗吩咐就行了。”

    穆公公微怔随即不在意的笑了下说：“那好，这样吧，内卫这边还需要你主持，这一块一天不能放松，我看这样，让小麦子去，这小崽子挺机灵的。”

    “老祖宗栽培他，是他的福分。”林公公恭敬的答道，说着叫出小麦子，小麦子听说让他上廷尉府旁听后，心中大喜，连忙跪下谢恩。

    “你去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就带耳朵和眼睛，切不可随意出声。”林公公叮嘱道，小麦子连忙答道：“儿子明白，儿子就带耳朵眼睛去。”

    “嗯，你明天带两个小子一块去吧。”穆公公吩咐道，柏公公连忙说：“老祖宗，儿子看让小桂子也去吧。”

    穆公公闻言看了林公公眼，林公公低眉垂眼，好像没听见，他略微想想便说：“行，小麦子，明儿你就和小桂子一块去。”

    小麦子躬身应是，柏公公将小桂子唤进来，告诉他明儿与小麦子一块去廷尉府观审，小桂子同样感激的下跪磕头。

    小麦子和小桂子领命下去后，穆公公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没有说话，林公公眉头微皱，在穆公公身边这么长时间，知道他心里有为难的事，或者当着柏公公不好说的话。

    他恍然明白，这位老祖宗今儿过来绝不是为明天廷尉府的案件，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果然，穆公公叹口气：“树欲静，风不止，也罢，随他们吧。”

    “老祖宗，出什么事了？”柏公公心中暗自震惊，不知道什么事这样让这位权倾后宫的老祖宗这样为难。

    穆公公轻轻叹口气，说道：“齐王那边，要多加注意。”

    柏公公眉头微皱，过了会才想起来，两个月前，齐王府的傅宪突然自杀，这傅宪前段时间突然到冀州与王家那位老祖宗联系，隐藏在王家的内卫传出消息，傅宪与王家老祖宗曾经秘密长谈数次，为此，冀州内卫曾经秘密行刺傅宪，可结果被一个过路的幽州客搅了，冀州内卫还因此受到惩处，可没想到傅宪在不久后便在黄河边自杀了。

    这个消息传到宫里，让他和林公公纳闷好久，作了很多猜测，可最终也没结果，加上扬州的事最近突然紧张起来，他们的精力便转到扬州了，没再注意这事，没成想，穆公公居然放在心上，而且，显然认为这事比扬州的事还要紧。

    “儿子明白。”柏公公连忙抢在前面答道。

    林公公思索片刻后说：“傅宪死了，他与王家那位谈了什么，还有他从王家带的东西都是什么，这些都成了谜。不过，儿子在想傅宪为什么自杀？内卫查证，傅宪在三旗镇曾经遇窃，儿子估计他丢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不得不自杀赎罪。”

    柏公公点头，这个消息他也曾看过，可没往心里去，此刻听到林公公的分析猜测，心中顿时有了一层明悟。

    穆公公点头：“此言有理。”

    “那么他丢的是什么呢？”林公公思索着自设一问：“另外，究竟是谁偷了他的东西呢？”

    “谁偷了？他们自己也查了十多天，没有查到。”柏公公眉头紧皱，内卫查了，报告上说傅宪一伙在三旗镇查了十多天，没有查到任何结果，内卫也进行了秘密调查，同样没有查到结果。

    “他们忽略了一个人，马铁，”林公公说道：“傅宪的护卫实力不可谓不强，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走傅宪身上的东西，修为一定低不了，这样的人在当时条件，没有，而马铁是当时修为最高的，猎狗在报告中说他有上品武师的修为，依我看，此人有重大嫌疑，内卫的侦察方向当以此人为重点。”

    “是他？为什么？”柏公公很是纳闷，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看，傅宪自杀是因为有某个重要东西被盗，可盗贼却一点线索没有，林公公却在这说嫌疑人就是马铁。

    “没有理由，”林公公神情坚决，语气决绝：“当时在三旗镇的人只有他修为最高，也只有他最有可能！”

    柏公公还是不信，摇头说：“林公公，你，我知道你经验丰富，可这未免..，如果是他，他盗这东西作什么？图财？”

    穆公公也同样疑惑，不过，他象柏公公那样，林公公是他培养起来的，这些年，他掌控内卫，展现了惊人的分析才能，好几个案子都是靠他惊人的直觉破的。

    “这些事只有找到马铁才能知道。”穆公公说道，柏公公心一沉，知道穆公公是赞同林公公的分析，他连忙堆出一个笑脸：“老祖宗说的是，让冀州全力寻找马铁。”

    “冀州恐怕找不到马铁了。”穆公公沉着脸，是说着说：“还是让京兆府留心下吧，嘿嘿，这人是谁的人呢？渤海王还是其他人？他们究竟想作什么？”

    林公公没有说话，柏公公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三旗镇，位中间，正好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极多，各种势力交错，冀州和青州分封的藩王不少，这事很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干的。

    不过，他们盗走这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威胁王家还是威胁齐王？总有目的。

    “让王家和齐国的人加强监督，注意两家的动态。”穆公公继续吩咐道，柏公公连连点头，穆公公正要继续说话，忽然眼前闪过一片阴云，他禁不住抬头看去，一个黑衣人出现在院子里，神情紧张略微有些紧张。

    “怎么啦？”林公公坐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黑衣人。

    “有人破镜！”黑衣人答道。

    林公公松口气，忽然神情严肃：“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紧盯着那个方向，林公公明白了，那个方向是宫里禁地的方向。

    “怎么会？”林公公震惊中差点叫出声来。

    柏公公不解，回头看去，穆公公的神情同样严肃。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宗师在宫里破镜！

    “不对！”黑衣人喃喃道，林公公本来已经苍白的脸色，忽然象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问道：“怎么啦？”

    “不对！不对！元气波动不对！”黑衣人插话道。

    “立刻传令！斩魔队警戒！”穆公公断然下令，他身后的小太监立刻飞奔出去。

    黑衣人依旧背对他们，显得很是无礼，但林公公和穆公公好像没看见。

    “不对！不是大宗师！这不过是武师破镜！”黑衣人的语气越发坚决。

    “怎么回事？”林公公问道。

    黑衣人这才转身，柏公公顿时觉着一股寒气扑来，忍不住打个寒颤。

    “有人破镜，但应该是武师破镜！”黑衣人答道：“看方向应该是静园。”

    静园，就是灵蓝真人他们居住的园子。

    “武师破镜？怎么回事？”林公公眉头深锁，纳闷的问道。

    若是大宗师破镜，还可以解释为灵蓝真人破镜，可若是武师破镜，那就有问题了？

    谁在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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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合子双目紧闭，浑身发抖，他就觉着冷，浑身上下都冻僵了，连呼吸都冻上了，牙齿禁不住格格直响，他觉着自己要死了，一定会死，他想停下来，可就是停不下来，他想叫，可就是发不出声来，他以最后的意志，保守心中的那点火，温暖内心深处。

    寒气一点一点的加重，他的意志渐渐崩溃，那点温暖的火一点一点的衰弱，心脉渐渐被冻僵，如果心脉彻底冻僵，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最后的意识在警告他，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灵气在不断飞入体内，他的身上凝结出一层白色的霜。

    就在他的意识渐渐消散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咄！”

    “临！”

    “兵！”

    “斗！”

    “者！”

    “皆！”

    “数！”

    “组！”

    “前！”

    “行！”

    每个字，响起，便有一股灼热的真元侵入身体，当“行！”字落下时，一个庞大的真元自百会灌入，这股真元迅疾冲入奇经八脉，驱散刺骨寒气，让他从冰冷的寒窟中醒来。

    那股庞大的真元压根不受他的控制，一遍一遍的在他体内循环，紫府激荡，没有多久，经脉里的寒气被驱散一空，身体变得暖洋洋的。

    神智渐渐回来，小合子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状态，舒服到极点，让他几乎呻呤出声。

    灵气依旧蜂拥而至，不断进入体内，融入真元中，随着真元在体内循环，进入紫府。

    小合子细细的品味着，欣喜的感受到紫府扩大，经脉变得更粗，真元变得更加精纯，最后一缕寒气从涌泉穴被逼出去，他觉着自己完全活了。

    但那股真元依旧在体内循环，他想接管过来，由自己掌控，可那股真元依旧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依旧在经脉中告诉奔走。

    经脉渐渐变得生疼，他有些惊慌，连忙抱神守缺，小心的守着心脉，剩下的则完全放开，任凭那股真元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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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动皇宫的破镜

﻿    灵蓝真人神情平静肃穆，眼神中有丝疯狂，右手拍在小合子头顶百会穴上，小合子盘膝而坐，身周一圈全是水，原来有些白净的脸染上一层青气，而且极度扭曲，眼耳鼻口都渗出鲜血，显得极为恐怖。

    “不要了！快停下！停下！”

    渡过了最初的舒爽后，小合子渐渐觉着不妙，那股庞大的真元十分强横，经脉被撕裂，又被修补，紫府一次次激荡，每一次断裂，每一次激荡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那股真元没有丝毫怜悯，依旧强硬无比的继续撕裂他的经脉，扩张他的紫府，他觉着自己就象进了油锅，炸了，又修好再炸。

    “轰！”

    识海再度受到重击，他脑子一震，再也挺不住了，晕过去了。

    那股真元依旧还在肆虐。

    小合子不知道，他的破镜在宫内引起巨大震动，静园外，虎贲卫高度戒备，静园被围得死死的。

    林公公坐在软榻上，五个虎贲卫高手站在外围，身边还有两个高手，却不是鬼影。

    院子里，穆公公却是神情随意，带着两个小太监，与桥真人相对而坐。

    “今日静园不静，最近我的事也多，对静园关心不够，不知真人最近有那些需要？”穆公公问道。

    桥真人露出一丝微笑，以他的修为，静园周围的变化了然于胸，不过，宫里如此大动干戈倒是出乎他意料。

    在俗世久了也懂得些红尘事，桥真人略微沉凝便坦率的说：“我和灵蓝真人在宫里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与宫里已经分不开了，我以为宫里对我们应该放心了，唉，公公，是这样吗？”

    穆公公微凝，毫不迟疑，也同样坦率的说：“不错，两位真人自从到皇宫后，这些年与朝廷合作很是顺利，朝廷十分感激，不过，两位真人都是大宗师修为，今天在后院破镜的是谁？”

    桥真人笑了下：“公公自然心知肚明，灵蓝真人闲暇无事，教了个弟子，也就是武师破镜，公公何必惊慌。”

    “教了个弟子？”穆公公眉头微皱，还是有点不相信，试探着问道：“小合子？”

    桥真人微微点头，心里不由有些好笑，灵蓝真人当然想掩盖小合子破镜的迹象，可是，手上缺少灵石，难以布置起掩饰痕迹的阵法。

    穆公公有点傻了，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个小太监居然有灵根，可以修炼隐世仙门的功法，这么多年对隐世仙门的防范，居然在这里出现破绽。

    可要怎么处理呢？还真不好处理。

    朝廷需要大宗师的力量，不但威慑江湖门派，也威慑隐世仙门。

    桥真人叹口气：“天道幽远，天轨破裂，灵气溃散，那道门槛依旧遥遥无期，实不相瞒，灵蓝真人的寿元已经不多了，也就剩下十来年了，老夫也只比他稍长，朝廷当预作准备。”

    这是一个严重警告，天下八大大宗师，鲜卑一个，吐蕃一个，江湖两个，还有一个神秘不为人知，剩下三个在宫里，可实际上，已经有一个在十多年前的行动陨落，朝廷就剩下这两个大宗师了。

    失去两个大宗师坐镇，对朝廷意味着什么，恐怕天下就穆公公最清楚，就算林公公也没那么清楚。

    桥真人的话让穆公公十分震惊，他皱眉了想了很久，才开口问道：“真人此言何意？”

    桥真人微微摇头：“没有什么意思，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过了那道门槛，灰飞烟灭那是自然，不过，公公，我们现在还能活是一二十年，或许还能为宫里留下点东西，也算了我们这段缘分。”

    穆公公没有再说什么，微微点头，起身告辞，桥真人也不送，坐在那目送穆公公出门。

    出门之后，穆公公便让虎贲卫除了例行的警卫外，其他人都散了。

    他没有上内卫而是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在后宫有个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正房自然是他住，旁边的厢房是伺候他的小太监。

    小麦子扶着林公公进屋后便迅速离开，林公公的病没有完全好，站在那很是辛苦，却一声不吭。

    “坐吧，你身子骨不好，别硬撑。”

    林公公小心的坐了半个屁股，小心翼翼的问道：“干爹，究竟是什么事？”

    穆公公叹口气：“是小合子破镜，没想到，防了十多年，唉，功亏一篑。”

    林公公闻言不由目瞪口呆，小合子，那个不吭声的小太监，他几乎不记得他的样貌，可他居然可以修炼隐世仙门的功法！！！

    “是儿子的错。”林公公苦涩的说道，穆公公摇头说：“这不怪你，这宫里有几千太监，找出几个可以修炼的太监很容易，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一个小太监而已，顶破天能到宗师境界，要跨入大宗师，谈何容易。”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口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灵蓝真人也就剩下十来年了，桥真人也只剩下二十来年。”

    林公公闻言不由松口气，依旧小心的说道：“干爹，这是个问题，不过，那些隐世宗门依旧还有不少，朝廷可下诏征才，另外，朝廷还可以发掘培养。”

    “征才！培养！”穆公公叹息着摇头：“那有那么容易，别说那些隐世仙门了，就算江湖门派，朝廷对他们的控制也大不如从前，唉，你不也在着手准备吗，否则怎么会如此大力栽培柳寒。”

    林公公没有答话，此言正好戳中他的心思，他着力栽培柳寒，不惜破例将扬州军权交给他，不就是看上他的修为了。

    “干爹目光如炬，”林公公也同样轻轻叹口气：“扬州的事非常复杂，隐世仙门都插手了，儿子估计太平道和长生宗的两位很快便会赶到扬州，朝廷在扬州的力量稍显薄弱，不过，柳寒有上品宗师修为，此外，儿子以为，他恐怕与隐世仙门有关。”

    穆公公抬头看着他，目露惊讶，林公公解释道：“儿子没有证据，但有些迹象可以推断。”

    林公公说着小心的看看穆公公，见穆公公没什么表示，他心里不由一沉，迟疑下没有继续说下去，穆公公眉头微皱：“继续，说下去。”

    林公公顿时松口气，连忙说：“干爹，儿子以为这是不是隐世仙门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为朝廷所用，儿子查过，这柳寒来历虽然有说不清的地方，但他这十多年的时间是可以查证的，很明显，他与朝廷各方都没关系。”

    穆公公当然明白，这是林公公大力提拔柳寒的最主要原因，朝廷最在意的便是背景复杂，柳寒虽然说不清在去西域前的历史，但根据朝廷查到的资料，他在西域的大部分历史是清楚的，简单的说吧，柳寒的背景清楚，与朝廷任何一方都没什么关系。

    这非常重要，也是决定性的！

    若不是如此，柳寒恐怕早就成了刀下鬼，那容他坐大。

    “干爹，儿子现在不是担心柳寒与隐世仙门有关，儿子是巴不得他与隐世仙门有关。”林公公的语气中有些惋惜也有期待。

    穆公公当然明白林公公的心思，看着他未老先衰的容颜，才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身子骨瘦得跟干柴棍似的，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悲戚和怜惜。

    内卫是最耗损心力的，上下左右远近，全得盯着，稍不留意主子不满意，那就是灭顶之灾。

    当年穆公公主掌内卫时，内卫实力强大，可这些年，内卫深陷士林清誉漩涡，朝臣不肯开口，可士子却肆无忌惮的抨击内卫，内卫声誉狼藉，这直接导致那些修为高强的武人不愿进内卫，不愿进虎贲卫，现在虎贲卫实力下降与这有很大关系，这些年，若不是林公公苦苦支撑，内卫和虎贲卫恐怕更加虚弱。

    “这些年难为你了，”穆公公长长叹口气：“也好，这样也好，那小合子也是宫里的人，学成了，也是宫里的人。”

    说到这里，他又长叹一声：“咱们啊，都是没根的人，这皇宫便是我们的根，唉，就这样吧，你多留心下。”

    说完穆公公便起身走到软榻，林公公也马上跟过去，拿了一床薄被给他搭上，然后才小心的告辞，刚走到门边，身后传来穆公公的话。

    “那柳寒还是不要升得太快，虎贲卫乃国之重器，统领一定要是忠贞之士。”

    林公公连忙转身，恭谨的答应，再抬头，穆公公已经合上眼，他这才悄没声的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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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合子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当意识回到脑海时，他没有睁眼，而是茫然，脑海中一遍空白，他就记得自己冲关，就记得那股庞大的真元不住的震裂经脉，自己死过一次又一次，自己应该是真的死了。

    死了，死了，还有什么比死了更好的呢。

    入皇宫报仇，本就是极其侥幸，非数年甚至数十年功夫，恐怕连皇帝的身边靠不上。

    万幸遇上师傅，教了自己功法，可惜自己生性蠢笨，无法突破，让师傅失望了。

    神智慢慢回来，小合子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好像与以往不同，随即他又在心里苦笑，阴曹地府，怎么会阳世一样呢？

    慢慢的他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静室，他呆了片刻，爬起来，四下看看，静室依旧是老样子。

    心中一惊，连忙坐起来，调动真元，真元自紫府缓缓流出，在体内循环不已，经脉变宽了，紫府扩大了，可惜的是真元却缩小了，但精纯了。

    “我成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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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林公公召见

﻿    小合子激动之余，连忙站起来，动作太快没能保持平衡，身子晃了下，他连忙深吸口气，真元运转，这才站稳，神智慢慢回来，冷静也回来了，他想起了很多，也感到肚子饿得厉害。

    冷静下来，思虑便回来了，他没有急于出去，而是再次坐下，忍着饥饿，让内息缓缓流动，思路也慢慢打开。

    坐了小半个时辰，他慢慢想清楚了，最后决定成败的是那股从头顶倾泻而下的那股真元，正是有了这股真元之助，他才顺利冲过那道门槛，可那道真元的狂野，丝毫不顾他的生死，也同样记起来。

    内查之后，他依旧没有立刻出来，而是继续循环了十二周天，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感受经脉和紫府的变化，同时仔细查看经脉和紫府中的状况。

    在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他缓缓收拢内息，深深吸口气，起身出来，推开门，满目的春光，院子里的花在摇曳，绿色的树叶，嫩嫩的，带着清新的味道，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摘下一片树叶，放在鼻尖。

    抬眼看见灵蓝真人和桥真人，他赶紧过去跪倒在灵蓝真人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师傅成全。”

    灵蓝真人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会才点头：“起来吧，你的事，宫里已经知道了，林公公让你去一下。”

    小合子的脸色刷的白了，抬头看着灵蓝真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

    “不用担心，宫里，嘿嘿，宫里就能随便动我的人！”灵蓝真人神情不屑，充满自信。

    桥真人也呵呵笑起来，看着小合子，赞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么短时间便到了三层，再好好努力，尽早跨入四层。”

    灵蓝真人眉头微皱，狠狠的瞪了桥真人一眼，然后对小合子吩咐道：“你过去吧，放心，一切有我。”

    小合子迟疑下，再度给灵蓝真人磕头，然后起身：“是，师傅，我去了。”

    灵蓝真人没有理会，他后退数步，再转身出去，待他的背影消失后，灵蓝真人看着桥真人。

    桥真人似乎没有丝毫感觉，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口，然后才看着灵蓝真人。

    “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灵蓝真人平静的威胁道。

    “咱们俩，打也打过，半斤对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桥真人面带微笑的说道：“再说了，你老兄担心什么，这小子能跑掉。”

    “我现在的希望都在这小子身上，不管是谁，坏了我的事，我一定不放过他。”灵蓝真人的语气很平淡，但威胁味道十足。

    桥真人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小合子战战兢兢的等在门外，虽然在静园，这个宫里最荒芜僻静的园子里，他依然听说了这宫里第二可怕的人的名声。

    屋里出来个青年太监，让他进去，他不认识招呼这青年太监，不过，林公公数次来静园，这年青太监都在他身边，但从未开口说话。

    他谄媚讨好的冲青年太监笑了笑，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点命运的线索，可对方面无表情，一点痕迹都没有，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笑容有多难看。

    进屋后，他没敢抬头，在门口便跪下，感觉有目光在身上萦绕，他一动不敢动，头埋得低低的。

    半响，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很轻柔。

    “不用害怕，你是个有福的，起来吧。”

    “儿子不敢。”小合子依旧不敢抬头，脑袋伏得低低的，脸都要贴在地板上了。

    “起来吧。”

    小合子依旧一动不动，恭谨的答道：“祖宗爱护孙子，可孙子不敢失礼。”

    “怎么，我的话，现在就不管用了！”

    语气依旧平静，小合子迟疑片刻，才答道：“是，孙子遵命。”

    说完后，他缓缓站起来，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林公公。

    林公公打量着他，这小太监很普通，静园的日子很清苦，小太监身上的衣服都有点发白了。

    “你叫小合子，今年十六岁，三年前入宫，家里是冀州，自小流浪，入宫前姓毕，叫毕和。”

    小合子恭恭敬敬的站着，这些都是入宫前便要交代了的，除了年龄外，其他都是假的，家破人亡后，他四下流浪，到过很多地方，冀州也去过，所以，这经得起查证，姓毕，是因为毕良救过他，要不是毕良，他早就饿死了。

    “你的运气不好，入宫不久就得罪了人，被分到静园，宫里人都知道，到了静园便没了出头之日。但你的运气又很好，被灵蓝真人收为徒弟，几十年了，在静园伺候的小太监也有几十个了，你是第一个。”

    小合子噗通便跪下了，浑身发抖，不敢言声。

    “所以说，你的运气很好，灵蓝真人和桥真人是朝廷供奉，是朝廷柱石，你能成为他们的弟子，是你的运气，但灵蓝真人和桥真人也是隐世仙门中人，你成了他们的弟子，也就进了隐世仙门，你可明白？”

    小合子这才抬起头，迷惑不解的看着林公公，林公公瘦削的脸上十分严厉，他摇摇头：“孙子不知，祖宗，这隐世仙门是什么？”

    林公公稍稍有些意外，眉头皱成一团：“你不知道隐世仙门？”

    “回祖宗，孙子不知，真人说要教孙子修炼，孙子不敢不从。”

    林公公略微想想就明白了，他微微颌首，冲外面叫道：“小麦子。”

    小麦子快步进来，林公公吩咐道：“去把隐世仙门的档案拿来，让他看看。”

    “是。”

    小麦子转身出去，小合子心中顿感不妙，可他的确不知什么隐世仙门，灵蓝真人和桥真人压根没说过。

    “隐世仙门是对世外宗门的统称，我们处的这个天下被称为俗世，”林公公简单的将隐世仙门介绍了下，同时也将他们与俗世的关系讲解了一遍，然后说：“你修炼了隐世仙门的功法，就成了世外人，世外人到俗世，便要受到朝廷监管，不得随意在俗世行走。”

    小合子如梦方醒，难怪灵蓝真人和桥真人整天都在静园，园外还有不少虎贲卫守着。

    林公公一直盯着小合子，从档案上看，小合子没有什么问题，他应该是流民的子弟，走投无路之下才入宫，入宫后，开始还好，后来得罪了人，被派到静园，这也很正常，被派到静园还算好，没有莫名其妙丢了性命，算他幸运。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小合子有些麻木的摇头：“回祖宗，孙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不管怎样，孙子认命。”

    这个回答非常正常，既然入宫，那这条命就只能认命，太监的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更多的是掌握在主子身上，跟对了主子，就能权倾朝野，跟错了，就只能认命。而跟谁，则不是自己能选的，派到那，就是那。

    “起来吧。”林公公吩咐道，这次小合子没有犹豫，小心的站起来，只是依旧低着头。

    “老祖宗常说，我们都是没根的人，以前不管怎样，只要入了宫，这皇宫就是我们的根。”林公公温和的说道：“你要记住，这皇宫是你的家，离开这皇宫，你就什么都不是。”

    “孙子明白。”小合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

    “你不明白，”林公公摇头：“你要真明白了，那就到我这个年龄了。”

    小合子迷惑不解的看着林公公，很显然，他没有听懂，林公公微微笑了笑，冲他招招手：“过来。”

    小合子慢慢走过去，在林公公面前跪下，林公公看着他，他的身子在轻轻颤抖，林公公轻轻叹口气，抚摸他的头，说道：“你还小，还不懂，咱们都是奴才，奴才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有主子的想法。”

    “孙子明白。”

    “你的运气很好也很不好，隐世仙门与朝廷的关系很复杂，你在灵蓝真人身边，好好修炼，将来朝廷借助你的时候还长。”

    “孙子明白。”

    林公公看着他，微微点头，略微沉凝后才说：“你下去吧，看了密档后，就回去吧。”

    小合子重重磕头，膝行两步，才起身，再度冲林公公施礼，倒退到门边，才转身出门。

    这一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问题。

    林公公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出门，到了门外，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小心的站在门边等着，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好像里面压根没人似的，同样的，院子里也静悄悄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有丝毫动作，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刚才跪在林公公面前时，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杜家，曾经显赫一时，可到现在，整个家族的男丁就剩下他一个，为了报仇还入宫了，杜家到现在算是灭亡了。

    杜家完了，当今天子还是仇人，内卫是帮凶，自己这条命是几个家**奉高手拼出来的，为了掩护自己逃命，他们先后丧命在虎贲卫的刀下，现在这个仇人就在面前，自己只要伸手便能要了他的命，但他不敢动，半点都不敢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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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谈判日

﻿    “...，太祖当日与诸贤盟誓共天下，八百余年来，天下安宁，百姓安康，然近年来，太祖之誓渐被违弃，天下因此不安，百姓流离，隐忧重重，王当牢记太祖之誓，励精图治，收天下之望，....”

    老黄看着这封信，柳铁在三旗镇得到的这封信，每看一次，都感到不寒而栗，难怪这王家老祖宗一定要黄河水道，他所谋之大，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这是要谋反啊！这黄河水道，可以迅速将齐国和冀州的兵送到帝都，如果帝都再有内应，天下立刻变天。

    这封信要是被内卫查获，王家恐怕就是灭顶之灾，齐王也一定跑不掉。

    可现在，这封信落在了老黄手上，却让他感到棘手。

    王家老祖宗很精明，不但没在信里落名，全信读下来，没有半点王家的痕迹。而且通篇没有一字谋反，但含义稍加琢磨便能明白。

    太祖之誓！

    老黄当然知道，作为邵阳君王的幕僚，王府内有很多皇家典籍，其中便有太祖实录。

    太祖实录记载了太祖一生的言行，在太祖攻略天下时，与七大士族门阀盟誓，与士族门阀共天下，非谋反不诛。

    这七大士族门阀其中便有王家先祖，其他六家是，太原李家，颍川崔家，冀州许家，兖州鲁家，豫州萧家，弘农杨家。

    这七家可以说天下当时的顶级豪门，在这七家的带领下，门阀士族集体倒向燕家，大周遭到重创，可以这样说，正是有了太祖之誓，打下了大晋天下的基础。

    在太祖打下天下后，践行了自己的誓言，对门阀士族很是宽容，除了豫州萧家勾结前朝余孽谋反被诛杀外，其他六家都受到重用。

    不过在这八百年中，依旧有数家先后衰落，虽然士族门阀的称谓还在，但家境却衰落，到现在已经有数百年没人出仕朝廷，其中李家在数百年前的战争中便被灭门，弘农杨家本是军人之家，在对鲜卑的战争中，家族男性几乎死伤殆尽，颍川崔家在百年以前便很少出仕为官，家族子弟多在书院教书。

    王家老祖宗在这封信里提到了太祖之誓，联想到王泽荆州兖州之行，恐怕他此行可值得玩味地方就多了。

    柳寒传来消息，王泽乃隐世仙门中人，漕帮帮主方震被他杀了，萧澜侥幸逃脱，现在是他的手下，同时，原刺杀蓬柱的杀手单骏投入他的门下，改名为柳骏。

    “看来扬州的事情不简单。”

    老黄咕哝着将信收起来，小心的放进一个木盒子里，从扬州传来的消息，扬州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幸亏柳铁赶过去，否则柳寒身边连个可靠的帮手都没有，叶秀虽然在那，可她的修为太低，要对付隐世仙门，还是得靠宗师级高手才行。

    将小盒子收进密柜中，他起身出门，大脑袋站在门口。

    看看温暖的阳光，老黄满足的伸展了下腰肢，看着他怪异的动作，边上的大脑袋忍不住笑了。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柳铜和四个护卫骑马跟随。坐在马车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老黄忍不住叹口气。

    帝都百姓的生活还是那样平静，浑然不知天下局势的紧张。

    陈宣调离了京兆尹，到冀州担任刺史，京兆尹空缺，朝廷迟迟没有新认命人选，尚书台和中书监吵成一团，皇帝却不表态，放任中书监与尚书台对着干。

    中书监原本只是一个为皇帝起草诏书的机构，但皇帝却扩大它的权力，让中书监有了一定的决策权，这一招在历史上也曾经用过，太宗和武宗都曾经用过这招来对抗顽固的尚书台。

    现在尚书台和中书监每天吵架，中书监有皇帝的支持，尚书台里有蓬柱为内应，潘链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秋云又突然病了，秋家关门闭户不见外人。

    除了内部纷争和暗流汹涌，还有塞外的风云。

    对塞外的战事正加紧准备，从各地调的粮食和银子络绎不绝的运往并州和雍州，帝都周围的几大粮库就剩下一个还是满的，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了。

    对朝廷最紧要的却是银子，出兵塞外，士兵作战时的饷银是平时的两倍，而骑兵则更高，是平时的三倍，现在的关键便是银子。

    除了扬州外，陈宣到冀州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筹集银子，可他的举动受到冀州所有门阀士族的抵制，冀州是大晋三大财富之地之一，可这些年，冀州的税收一再减少，太祖时，每年有近千万税收，可现在只有一百多万。

    朝廷出兵塞外，军饷短缺，各地春税还没收上来，朝廷捉襟见肘，正没办法时，陈宣从冀州弄来七十多万两银子，算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马车驶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这马车很特别是四个轮子的，是瀚海商社的产品，帝都只有少数人家使用这样的马车，这些人家非富即贵。

    出了城门，到了五里铺码头，马车拐进一条小路，又走了一段距离，马车在柳林边停下。

    一个护卫跳下马，奔入柳林里，另外一个护卫则打马在四周迅速查看一遍。

    前一个护卫很快回来报告，老黄听后点点头，待另一个护卫回来报告后，柳铜才吩咐两个护卫守在马车边，另一个护卫在柳林附近游走，遇事则传警讯。

    部署完后，柳铜才随着老黄一块走进柳林，进去没多远，便看见江边已经有人在等候。

    草地上铺着草席，王奋跪坐在旁，旁边同样站着一个年青的护卫，看到老黄过来，王奋起身施礼。

    老黄含笑抱拳回礼，俩人没有说话，分别坐下后，柳铜和那年青的护卫便退到一边。

    按照柳寒走之前的安排，老黄负责与王家谈判，王家这边照例是王奋在谈，王奋与柳寒已经暗地里私通，最初俩人还装装样子，谈判桌上你来我往，谁也不让步，后来便改成私下里谈，各自只带两三个护卫，地点也从固定的茶楼，改为城里城外随处都行。

    酒茶菜都摆好了，王奋笑眯眯的给老黄倒上酒：“这是六十年的柳林，味够醇。”

    老黄一点不客气，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口，感受下酒味，兴奋的点点头：“好酒，倒底是王家，这酒恐怕只有宫里才有吧。”

    王奋点点头：“对，这是前些年宫里赏赐的，家父不喜喝酒，便没有运回去，留在京里了。”

    老黄笑了笑，宫里御赐的美酒，居然没有运回家，留在京里，这世上也只有少数几个家族干得出来。

    抬眼看着河里的船，船的吃水线很深，显然装满物资，王奋也同样看着，轻轻叹口气：“黄河解封了，可以通行了，咱们从去年夏初谈到现在，依旧没有达成协议，真是令人遗憾。”

    “达不成协议，那是你家老祖宗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责任不在你我。”老黄的神情轻松得多，王家那位老祖宗的条件丝毫没变，如果以前还不知道他的目的，现在几乎完全明白，那就更不可能让步了。

    与老黄相比，王奋的压力就更大些，开春以后，老祖宗的信一封接一封的催促，可条件丝毫不变，而瀚海商社显然不能接受。

    “家里又催了，”王奋叹口气：“咱们这出戏要演不下去了。”

    “演不下去也得演，”老黄大有深意的笑了笑，王奋没有觉着什么异样，与这老东西打交道几个月了，对方的强硬或许不如柳寒，但狡诈圆滑绝对有过之无不及，真不知道这柳寒是从那找到的这样一个人。

    “王兄，给你一句忠告，这段时间不要回冀州，也不要到扬州，最好就是留在帝都。”老黄说道。

    王奋没有理解，只是苦笑下：“完不成谈判，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老黄也不点明，俩人笑盈盈的跟往常一样胡扯几句后，王奋又把话题拉回来。

    “黄兄，老祖宗催得急，你多少也得给我个回话，就算敷衍，也让小弟可以过关不是。”

    老黄眉头微皱，心中暗暗不安，自从拿到那封信后，他便暗自通知萧雨，向冀州和齐国派人，密查王家和齐国的动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得到回报。

    略微想了想，老黄笑了下说：“好吧，王兄，看在你的面子上，冀州的船可以通过黄河水道，但有数量限制，船不能超过八百料，载货不得超过一百石，你王家和与王家有关的商家，船队不能超过三条，你看这个条件如何。”

    王奋心里迅速琢磨下，忍不住苦笑，这条件老祖宗绝不会答应，太苛刻了！不过呢，这倒可以搪塞下老祖宗。

    “王兄，别怪我没提醒你，”老黄狡诈的笑了笑：“咱们没有谈出结果还好，若谈出了结果，你的安全可要小心了。”

    王奋心中不由叹口气，这事当然不会忘，他现在是两难中，自己本就是老祖宗的弃子，留在帝都，将自己请来的高手调走了数个，导致自己的护卫实力下降，凭空给柳寒制造出暗杀机会，好在柳寒没有上当，反而提醒自己注意内奸，正因为如此，他才与老祖宗彻底翻脸，与柳寒合谋扳倒老祖宗。

    这个冬天，他以各种理由，将自己的人调到身边，但他依旧不敢彻底相信，倒底那个是老祖宗的人。

    “我明白，”王奋迟疑下问道：“黄兄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老黄摇摇头：“你家那位老祖宗深谋远虑，将王家经营得铁桶一般，那有消息泄露出来，不过，有时候，感觉很重要。”

    老黄忽然意识到，那位老祖宗之所以这样急迫，恐怕就是担心信件曝光，所以准备急着采取行动，想到这点，他背心不由冒出股股冷汗。

    在大晋八百年的历史里，有过数十次造反，这里面有夺位之争，有藩王谋反，也有门阀世家谋反，每次的理由各不相同。

    历史是胜利者写的，武宗皇帝实际便是谋反登基，他是当时皇帝的第三子，太子原本是大皇子，史书上记载的是太子荒淫无道，得知要被废黜后，举兵谋反，武宗皇帝奉命平叛，可实际上，武宗皇帝是在一场宫廷政变中上台的。

    类似的例子还有，大晋八百年了，大义的名称已根深蒂固，这王家老祖宗若是自立，恐怕会遭到天下围攻，这是下策。

    这王家老祖宗估计要采取相似的手段，他不可能自立，种种迹象显示，他是想推举齐王，估计是清君侧这样老套的口号。

    但若是清君侧，那就要速战速决，一举杀入帝都，逼皇帝下罪己诏或退位，将齐王推上大位。

    可若是这样，那战术上便该速战速决，迅速突入帝都，攻进皇宫，抓住当今皇帝，否则，一旦皇帝走脱，大军困于坚城之下，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败亡。

    可若要达成这个目的，从冀州到帝都，水陆两条途径，都有很多关隘，他的军队如何避开这些关隘呢？

    老黄没有想明白，水师将领和邙山大营的将领，在泰定帝临死前曾经大规模调换，将领多是从荆州扬州雍州调来，王家老祖宗无法影响。

    不对，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自己算漏了。

    老黄忍不住微微摇头，王奋的心情同样很复杂，老黄的答复虽然可以缓解来自老祖宗的压力，但他的处境没有根本改变。

    俩人沉默的看着河面，河面上帆影重重，朝廷征用了大量船只向西边运粮，塞外战鼓阵阵，眼看着便是大军出塞。

    “黄兄，以你的判断，此次出兵塞外，能胜否？”王奋看着河上的船随口问道。

    老黄没有听见，依旧在沉思，王奋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扭头看着他，眉头微皱。

    “黄兄，黄兄。”

    老黄这才醒悟，扭头看着他，王奋苦笑下：“在想什么呢？”

    老黄笑了下，摇头说：“在想你家老祖宗呢，我一直搞不清你家老祖宗要作什么，黄河水道有这么要紧吗？你家现在还有船队吗？他这样争黄河水道，倒底是为什么？”

    王奋闻言苦笑不已，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却找不到答案。

    “我听说齐王裁兵了，这事真的吗？”老黄问道，前段时间，齐王以王国兵太多，负担太重为由，向朝廷提出裁减齐国兵三成。

    “这事倒是真的，”王奋点头：“齐王英明啊，他知道今上始终在猜忌他，所以干脆在这个时候裁兵，既减少了用度，也免除了今上的担心。”

    老黄没有回答，迟疑半响，才勉强点头，心里忍不住想，难不成自己错了，这王家老祖宗不是要造反，或者，他造反要拥立的是另一个藩王，不是齐王？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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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城门口的杀机

﻿    各种猜测乱纷纷涌入脑海，老黄的神情凝重，王奋这才注意到，他的神情不对。

    “黄兄在想什么呢？”

    以王奋的家世才学，能称老黄为兄，已经是非常礼贤下士低姿态。

    老黄端起酒杯，轻轻叹口气：“春光虽好，可惜，可惜，齐王此举虽然能让朝廷高兴，其实，皇上现在那有时间猜忌他，塞外之事已经让朝廷诸公焦头烂额。”

    王奋点点头，朝廷现在最关心的是塞外之事，好在朝廷在去年秋天以很小代价平定了白山之乱，否则现在的形势更严重。

    “黄兄觉着此次出兵塞外，能胜否？”王奋又问道。

    老黄抿了口酒，想了下说：“如果我是尚书台诸公，我会忍下来，现在不是出兵的时候，朝廷府库不足，权臣掌控朝局，实在不是出兵的最好时机。”

    王奋闻言不由点头，这与他的判断相同，现在实在不是出兵的好机会。

    “我有点不明白的是，秋云将军在凉州多年，对塞外十分熟悉，为何不反对出兵。”王奋说道。

    “这也是我的疑惑，”老黄吃了口菜，放下筷子说：“不过，我家东主是商人，赚银子才是我们的目的，朝廷之事嘛，自有肉食者谋之，退一万步说，就算战败了，塞外胡族也没能力侵入大晋，咱们何必担心。”

    王奋呵呵一笑，赞同道：“这话倒是。”

    “你知道吗，你那位小叔出现在扬州，这事你知道吗？”老黄忽然想试探下，看看这王奋是不是知道王家的安排。

    “扬州？他不是上荆州去了吗？”王奋愕然反问。

    老黄露出一丝嘲讽：“长江并不封冻，顺流而下，要不了半个月便到了扬州。”

    王奋没在意这点讽刺，他皱眉想了想，苦笑下：“我这位小叔就喜欢四下游历，这些年冀州幽州青州并州走遍了。”

    “你这位小叔可不简单，”老黄淡淡的说：“我家掌柜的与他接触过了，掌柜的传信回来说，你这位小叔非出世之人，心思很多。”

    王奋十分惊讶，老黄看着，忽然明白了，皱眉问道：“你家里没通知你，我家掌柜的在扬州，并且和你小叔王泽见了面。”

    王奋摇摇头，神情中有些悲凉，老黄怜悯的看着他，大家族虽然富贵荣耀，可若成了弃子，那比普通家庭还凄凉。

    王奋心里既愤怒又害怕，这个消息肯定不是假的，这样重大的消息，家里居然没有通知他，这里面的意思让他不寒而栗。

    王奋没有心思再与老黄闲聊，但时间还不够，俩人还需要做戏，给老祖宗的眼线看，所以，他还只能坐着。

    “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全。”老黄忽然说道，王奋木然点头，他脑子一团乱麻，如果以前还只是推测，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了，自己成了老祖宗的弃子。

    在害怕过去后，愤怒占据了上风，自己为了家族出生入死，老祖宗居然就这样将自己抛弃了，他不服。

    听到老黄的话，他先是愣了下，才醒悟过来，苦笑下：“现在在帝都的人都是我的人，但这里面有没有老祖宗的人，我也不知道。”

    “小心点为好，你家那位老祖宗可不是容易认输的角。”老黄再度提醒道，刚才他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王家老祖宗要采取突袭方式偷袭帝都，出了沿途的守军外，还有便是帝都内要有人主持。

    王奋显然不是，王泽倒是可能，可王泽现在扬州，如果他主持，那么王泽有可能要到帝都来。

    “多谢黄兄，我会注意的。”

    王奋没有心情再谈下去，他心烦意乱的敷衍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草席茶几等也留下了。

    老黄端坐不动，在外人看来，俩人又谈崩了，王奋气冲冲走了，老黄则十分无礼的坐着不动。

    实际上，老黄正在梳理刚才冒出的想法，通过王奋和那封信，他逐步掌握了王家那位老祖宗的想法，而且，他是按照最坏情况推演。

    推演半天，他还是不敢确定，王家的私兵或郡国兵州兵，有这个能力，突袭千里而不被发现，而且还能突入帝都，顺利活捉皇帝。

    不管他怎么推演，这都是不可能的。

    他不得不换个思路，如果他纠集士族，就象当年对付邵阳郡王那样，通过某种方式威胁皇帝，逼迫皇帝接受他们的条件，最后让齐王主掌尚书台，进而架空皇帝。

    对，一定是这样，这帮士族门阀，这帮吸血鬼，他们吸干了大晋，吸干了天下黎民的血肉，不把他们消灭了，这天下岂能平安。

    让柳寒在扬州出手，干掉王泽！

    老黄微微摇头，这用不着他去提醒，如果有机会，柳寒一定出手。

    当年的事在老黄心里留下深深的痛苦，除了他自己，还有邵阳郡王，当年王爷幕府英才荟萃，大家意气风发，决心改变天下，为万民谋福利，可最后的结果却是灰飞烟灭。

    这些年，他反复思索当年邵阳之败，泰定帝转变态度是首要问题，可他为什么转变态度呢？

    他思考的结果是，士族的威胁，邵阳革新，严重威胁了士族的利益，引起士族的不满。

    当年，他没往太祖之誓上去想，今天他想起了太祖之誓，士族大概便是以太祖之誓为理由，来威胁泰定帝，致泰定帝转变态度。

    可太祖之誓有这样大的效力吗？

    当年不过是要士族门阀支持他打天下，天下安定后，太祖也许以高官厚爵，也算践行了当初的誓言，几千年了，那个皇帝开国之君不是这样，打天下时，就不断许诺，等天下打下来，谁还会践诺。

    王家老祖宗在这个时候搬出太祖之誓，能让天下门阀士族响应吗？他们会冒险一块造反吗？

    太天真了！

    深吸口气站起来，整理下衣衫，回头看看柳铁，柳铜正在不远，警惕的注意周围的情况。

    “上次你说你突破了，现在是武师巅峰还是跨入宗师了？”老黄问后，也不等柳铜回答便提起那坛酒，坛子里还剩点，他毫不在意的举起酒坛，就着酒坛就喝。

    一口喝干后，将酒坛随意仍在地上，抹下嘴边酒痕，毫无形象的伸展下身子，便举步就走。

    “距离宗师还差着呢，放心吧，黄师爷，一定能保你安全。”柳铜笑眯眯的答道，自从柳寒柳铁离开后，他有了大把时间修炼，在大量丹药帮助下，他终于跨入九品，不过要达到九品巅峰，还需要勤加苦练，然后才能冲击宗师门槛，不过，能踏入九品，已经让他很兴奋了。

    老黄笑了笑，摇头说：“傻小子，他们杀我有什么用，咱们瀚海商社真正的核心是掌柜的，真正有大智慧的也是掌柜的，我算什么，我啊，就是掌柜的竖的一块靶子。”

    对于前者，柳铜完全赞同，瀚海商社的核心就是柳寒，商社的大事都是柳寒决定，老黄不过是在柳寒决策之后，监督实行而已，远没想象的重要。

    当然，老黄也是柳寒的左膀右臂，他的作用在为柳寒拾遗补缺，在西域时，他是监督执行，回到大晋，他是柳寒熟悉大晋朝廷的引路人，而且他对朝政的熟悉，也是柳寒看重的。

    王奋心事重重的离开柳林，十二个护卫保护着他的马车，大队人马向城里驶去。

    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马车的速度慢下来，在人群中缓缓行进。

    眼看着城门口就到了，忽然从边上的面摊上飞出一串银链，银链诡异的穿过外围的护卫，直射向车里的王奋。

    “大胆！”

    随着一声轻斥，一道鞭影迅疾赶到，就在银链将要射入车内时，将其击落。

    “杀！”

    从人群中跃起两道剑光，直刺车厢，护卫的反应很快，四个护卫迎上去，在半空中便连续交手数下。

    “保护公子！”

    护卫首领高声大叫，话音还没落，便听见弓弦声响，一条大汉持弓站在三十余步外，脸上蒙着布巾，长袍撩起扎在腰带上，边上的箭壶里还插着数支羽箭。

    “小...！”

    一个护卫眼见阻拦不及，舍身扑上去，羽箭带着他的身体，钉在车厢上。

    那大汉目光清冷，动作却是奇快，前一支羽箭刚刚离弦，便又搭上一支羽箭，两个护卫舞刀冲上去。

    街上的人群炸开，正等着入城的人乱纷纷四下奔逃，隐藏在人群中的杀手拔出刀剑，悍不畏死的杀来。

    城门口的兵丁惊呆了，光天化日下，帝都城门前，天下首善之地，有人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拉起吊桥！关闭城门！拉起吊桥！关闭城门！”

    城头传来军官疯狂的叫声，兵丁慌忙推着城门关上。

    “该死！”

    车夫见状忍不住骂道，挥鞭抽在马臀上，马匹长嘶一声，陡然加速，向城门冲去，王奋的贴身护卫就坐在他身边，他紧张之极的四下张望，刺客的人数不少，护卫全部陷入苦战中。

    马车向城门冲来，城门在缓缓关闭，城头出现大批兵丁，忙乱的将守城弩搬出来，吊桥在缓缓启动。

    “驾！”

    车夫大喝一声，马车迅速冲过街道，眼看着便要冲上吊桥，忽然腰间一凉，他低头一看，一把匕首刺入腰间，他不相信的看着身边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面无表情，手上再度使劲，匕首更深的插入他的体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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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王奋的底牌

﻿    王山单掌吐劲，将车夫击飞车下，转身进了颠簸的车厢。

    车厢里，王奋神情略微有些紧张，端坐在车厢里，膝间横放着一把外表精美的长剑。

    “怎么样？”

    王山掀开车门帘，没等他开口，王奋便开口问道。

    王山略微迟疑，单膝跪地：“对不起，三爷。”

    王奋神色微变，不敢相信的看着王山：“是你！”顿了下，沉声问道：“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多谢公子厚待，可在跟着公子前，属下已经答应了老祖宗。”

    “你是老祖宗派来的？”王奋十分震惊，这个护卫跟随他七八年了，受过多次考验，这才提拔到他身边，没想到自己担心的奸细居然是他。

    “是。”王山答道。

    王奋深吸口气：“那今天是老祖宗的意思？”

    “是。”

    王奋神情惨然，数月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他心里非常悲凉，深吸口气，凄凉的问道：“我不相信，为什么？你有老祖宗的手令吗？”

    王山也轻轻叹口气：“三爷待我不薄，但我是王家的死士，对王家忠心耿耿，如果没有老祖宗的手令，谁要伤害三爷，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王奋不再说话，只是抓紧了横在膝上的长剑，王山叹口气：“公子待我不薄，所以，我都如实相告，属下将追随公子，唉，我不愿沾上公子的血，还请公子自裁，完成老祖宗的任务，属下必将追随公子于地下。”

    王奋毫不迟疑的拔出长剑，站起来平平的指着王山，厉声喝道：“宁战死，绝不作小儿之态！进招吧！”

    王山轻轻叹口气，拔出腰刀，长刀竖起，冲王奋恭敬施礼，口称：“公子，对不起！”

    刀光一闪，王奋奋力抵挡，车厢内空间狭小，俩人腾挪辗转，眨眼间，俩人兵刃交手数次。

    王奋重重的撞在车厢上，体内气血翻滚，长剑下垂，胸前空门大开，这数招之间，他已经数次遇险，要不是对方不愿下杀手，恐怕第一招便分出胜负。

    但，这不是比武，是关生死。

    王奋喘息数次，将体内激荡的真气平息下去，王山并没有趁机发动进攻，局面已经完全掌握在他手上，他不着急。

    马车已经停下来，停在护城河边。长街上，王奋的护卫还在苦战，突袭的杀手有数十人之多，双方在大街上激战不休。

    “刚才，你有三次可以杀死我，为什么不动手？”王奋平静的看着他问道。

    “三爷是我的主子，老祖宗也是我的主子，对主子下手，本就是大逆不道，可老祖宗的命令，我也不能不尊，主子，接下来，我就不会留情了，请全力应对。”

    王奋惨然一笑，奋起余勇，举起长剑，抢先进攻，剑光一闪，直刺王山胸口，王山没有躲避，长刀横档，长剑立时脱手，插在车壁上。

    王奋没有半点迟疑，左手上忽然多了一把匕首，舍身扑上来，施展近身短打功夫，刀刀毙命，目的就一个，逼着王山让开一点空间，只要他让开，便可以舍命冲出去，那怕负伤也行，只要逃出去就有五成活命的机会。

    王山半步不让，长刀居然使出了匕首的味道，横档，刺削，没给王奋半点机会。

    王奋再度撞在车壁上，口中鲜血狂喷，丹田受到重创，匕首已经断了，王山神情依旧那样平和冷静，王奋的修为不过武士七品，可他的修为已经跨入武师六品，俩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更何况，他是王奋的亲随，完全了解王奋的修为和武技特点，包括他压箱底保命的匕首。

    王奋的匕首是在长生宗秘技之一，一般人会认为，王奋这样的贵公子定是惜命，所以突然使出近身搏命之术，定会出人意料，可收突袭之效。

    但这手对王山无效，他完全了解王奋的修为，包括他的弱点，老祖宗用他来对付王奋，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奋委顿于地，脸色灰败，两眼死死的盯着王山，王山轻轻叹口气：“三爷，何必呢，你的底细我了解，否则老祖宗也不会让我来了。”

    王奋凄苦的叹口气，神色满是死灰，胸前尽是淋漓的鲜血。

    “狗急了还跳墙呢，反正是个死，还不如搏命一把。”

    长街上的战斗依旧激烈，不过城墙上却安静下来，帝都城卫军虽说纪律涣散，久不操演，可毕竟是这是要命的事，要知道，按照大晋律，这城门若是失守，当班的城卫兵从官到兵，一体处斩，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些兵丁也得下死命出力。

    车厢里，王奋已经放弃了，王山举起刀，噗通跪在王奋面前。

    “主子，对不住了。”

    “慢着。”王奋叫道，王山摇头：“没用的。”

    “我想作个明白鬼，”王奋艰难的说道，胸口断了数处，疼得他的脸都扭曲起来，双目茫然的看着门帘外，似乎还在期盼有人从天而降，前来搭救他，可惜，曾生不在，平时与老黄见面谈判都是曾生负责贴身保护，前两天，曾生在修炼时出了点岔子，留在家里，这才让王山钻了空子。

    “我知道的都告诉公子了，不知道的也就不知道了。”王山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摇头说道。

    “那么外面的那些人都是那的？总不会是我王家的人吧？”王奋强忍着疼痛，暗地里调动内息，准备最后一搏。

    “我不知道，命令中只说有人配合我。”王山很诚实，现在局面在他掌握中，王奋现在就是还剩一口气的尸体。

    这次行动有点怪，他接到的指令是让他一定要在城门口处动手，过城门口就不能动手，其次，一定要杀死王奋。

    “三爷，没用的，您拖时间也没用，待会就算有人进来，也只能看到两具尸体。”王山说道。

    王奋知道，自己暗中调息疗伤已经被他看破，只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压根不在乎。

    王奋依旧不肯放弃，不动声色的将丹田最后的真气灌注到右手上，王山却似乎没察觉，淡淡的说：“三爷，上路吧。”

    他也没动刀，左手成拳头，无声无息的当胸捣来，王奋一看就知道挡不住，可又避不了，只能挥动左拳迎上去。

    王山神情木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是眼底有那么一丝无奈与不舍，但王奋没有看到，此刻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越来越近的拳头上。

    双拳相交，没有丝毫意外，王山的拳很轻易的突破了他的阻拦，眼看着就要落在他胸口。

    “香琳怎么办？”

    王山的拳忽然顿了顿，就这瞬间，王奋的腰上暴起一团乌光，王山甚至来不及作出动作，乌光便袭至，没入他的胸腹。

    他闷哼一声，心知中计，不由大急，急忙凝聚真气，可几个呼吸间，真气便溃散了，他的拳头无力的打在王奋胸口。

    王奋长长吐口气，冷冷的看着王山，抖了抖腰间的玉带：“这是黯然销魂针，针上的药是大悲散，见血封喉，你知道是那产的吗？是瀚海商社的最新产品，黄先生送我防身的。”

    王山委顿于地，神智却没消散，听到此言，神色大变，死死的盯着他，却说不出话来，王山起身拔出匕首，这个动作稍稍用力，牵动伤处，他不由哼了声，头上冒出一层汗珠。

    拔出匕首，看着王奋死不瞑目的双眼，轻轻叹口气，替他合上双眼，然后在他腹部狠狠捅了一刀。

    他没有下车，长街上的战斗依旧激烈，从袭击到现在，时间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样子，但这十来分钟却是如此的漫长，如此惊心动魄，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是王山的对手，之前作出的种种应对，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击，这条玉带才是他最后的底牌，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给打出这张牌制造机会。香琳，是他第二个小妾房中的丫头，娇媚可爱，王山迷上了她，自己曾经答应在帝都之事完结后，将此女赐给王山为妻，也正是这个名字，让王山的心神露出了那么一丝缝隙，让他抓住了机会。

    可最后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长街上的血战还在继续，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护卫赶过来，也没有一个刺客冲过来。

    他的护卫在舍命阻拦刺客，刺客则恐怕是为了拖住他们。

    王奋也无力下车逃亡，他身负重伤，体内的真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就算跑也跑不远，城门已经关上了，若是没负伤，他可以爬城而入，可现在，他只能坐以待毙。

    护卫还在拼命苦战，地上已经有十几具尸体，有刺客的，也有王奋护卫的，正在胶着之际，忽然街道尽头出现一辆马车，看到这边的情况，马车停下了。

    过了会，三匹战马狂奔而至，未到跟前，便听弓弦响起，三名刺客应声而亡，王奋的护卫顿时大喜，刺客们则大惊失色。

    两箭之后，马上骑士弃弓拔刀，快马冲过来。

    一声唿哨，幸存的刺客跃入两边的草舍棚屋，三匹战马飞掠过长街，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到王奋的马车边。

    王奋的护卫大惊失色，齐齐向马车奔来，马上的骑士腾空跃上马车，立刻调转车头，两名骑士左右护卫，向王奋的卫士缓缓驶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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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祖宗的后着

﻿    两辆马车在王府前停下，王奋遇袭的消息顿时传遍全府，整个王府立刻进入紧张之中，龚绣将王奋接入府内，随即宣布府内外松内紧，派人去将曾生找回来，坐镇府内。

    后面的马车是老黄的马车，他的护卫只有五个人，虽然投入战斗的只有三个人，可这却成了压垮刺客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刺客惊跑，然后护着王奋回到王府。

    老黄没有进府，面对龚绣的感谢，老黄很大度也很坦率，他告诉龚绣，他只是适逢其会，而且出于避嫌，才出手相助，你我两家虽然相斗，但王奋是来谈判的，我瀚海商社不会作如此卑劣之事。

    龚绣很很客气的感激了老黄的相助之情，不顾边上王府家丁的愤怒，将老黄他们送走，然后才急招大夫。

    王奋看到老黄时便晕过去了，醒来时已经是傍晚，龚绣等王家在帝都的核心人物都身边。

    “向老祖宗报告，我遇袭负伤，王山被人收买，被王定和我一块杀死，王定为掩护我而阵亡。”

    王奋的身体被捆成个粽子，看着龚绣艰难的说，龚绣沉默的点点头，想了想说：“放心吧，我会处理，我让彭娟和胡春在房里伺候，屋外由王勤负责，已经通知曾生，让他尽快赶回来。”

    王奋听后略微想了想，摇头说：“院子里由乌光负责，王勤协助。”

    龚绣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看看王奋，王奋已经疲倦的睡下了，他的伤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样重，在路上，老黄已经给他服下了一粒续命丹，一粒续命丹下去，以他现在的伤势，已经好了四成。

    龚绣传达了王奋的命令，整个王府都动起来，但龚绣严禁寻仇，所有部署都是防守为主。

    老黄回到柳府，也同样下令，加强戒备，城里城外同时进入戒备状态，柳铜很是不解，他听到了王奋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句话。

    “老祖宗下手了！”

    “王家老祖宗绝对不会这样轻易认输，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可以下杀手的人，你认为他会轻易认输吗？”老黄反问道。

    柳铜当然不会这样认为，可这事不是他们瀚海商社作的，王奋还活着，他可以证明这一切不是瀚海商社作的。

    “你这样想就把那老东西想简单了，”老黄习惯性的露出一丝嘲讽，似乎在说，你小子还嫩了点，柳铜早就习惯了，也不以为意。

    “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掌柜的还在扬州，我们正在谈判，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要达到什么目的？”

    柳铜傻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些问题，他不由苦笑下，忍不住反问：“他要达到什么目的？”

    大脑袋在边上也全神贯注的听着，黄师爷笑了下，冲大脑袋问道：“考考你，你来说说。”

    大脑袋凝眉思索片刻，小心的说：“老师，我不知道说得对不对，我觉着那老家伙是不是想借官家的力量，制造一起王奋遇刺案，然后将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借助朝廷的力量来对付我们。”老黄满意的点点头，冲柳铜责备道：“给你说了多少次，要多动脑，别以为能打就行，掌柜的最厉害的是什么，不是他有多高深的修为，而是，他很会动脑，每次战斗，他事先会选择战场，尽量收集对方的情报，包括修为，武技优缺点，甚至性格，家里有几个老婆，都要收集，找出缺点，针对他的缺点动手，所以，掌柜的才能功不可战无不胜。”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大脑袋说得不错，这次那老东西恐怕就是打朝廷的主意，哼，赌注够大，连自己的儿子都赌上了。

    这次好就好在王奋没死，所以，那老东西的计划出了大漏洞，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蛮不讲理的。”

    老黄说完后便进屋了，将今天的事立刻通报远在扬州的柳寒，柳铜冲他的背影咧嘴一笑，拍拍大脑袋的肩膀，转身出了院子，大脑袋同样咧嘴笑了笑，神情中颇有几分得瑟，但这丝得瑟立刻消失，他老老实实的跟着进屋，拿起本书开始看起来。

    老黄其实并不担心朝廷的力量，有一点他很笃定，朝廷现在需要瀚海商社，宫里也需要柳寒，现在还不是卸磨杀驴的时候。

    再说了，柳寒是九品宗师的高手，身后还有清虚宗这样的隐世仙门为后盾，退一万步说，瀚海商社在朝里也是没有奥援，薛泌便是最大助力，即便没在朝里，老黄也知道薛泌现在深受皇帝信任；此外，还有蓬柱，柳寒以前救过他一命，关键时刻可以让他还这笔债。

    到现在，老黄非常佩服柳寒的远见和布局，从踏入凉州算起，不过短短四年，到帝都也不过三年多，便在朝野建立起了足以对抗王家这样的千年世家的实力。

    瀚海商社就象一粒又小又硬的核，卡在王家的咽喉，咽不下，吐不出。

    不过，老黄内心里并不象外表那样轻松，联想那封信，他觉着那位老祖宗有点摁奈不住了，要铤而走险。

    可如何阻止他呢？

    老黄心里没底，把那封信交给内卫？这显然不可能，一个是时机不对，另一个则是，这封信的含义明显，但不能说明王家要造反。

    太祖之盟，可以作多种解释。

    皇帝可以作一种解释，藩王也可以作一种解释，士族还可以作一种解释。

    想了半天，他决定先暂时不动，不过，这事还是要给柳寒报告，他提笔写给柳寒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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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城门口，公然发生刺杀事件，而且还是刺杀的门阀世家，当天便传遍了整个帝都。

    帝都震动。

    刺杀，简单，粗暴，但很有效，在大晋的历史中，有过不少刺杀事件，但公然在城门口，以这样大规模的进行刺杀，在大晋八百年中，只有几次，这仅有的几次，全是宫廷政变，全部导致朝局颠覆性变化。

    第二天，弹劾的奏疏便雪片般飞到尚书台，尚书台的诸大臣拿着这些弹劾奏疏，忍不住叹息。

    弹劾的对象一半以上指向现在代理京兆尹的京兆府长史罗谦，但有几份却指向瀚海商社，偏偏这几个在士林中的名望非常高。

    “这郑恺，年龄这么大了，还这样冲动。”蓬柱冷冷的将一篇奏疏仍在案几上，尚书台都是集中办公，每人一张案几，案几上都堆满奏疏。

    潘链抬头看他一眼，平静的说：“这两年，帝都的治安是越发崩坏了，这瀚海商社不过一商家，居然如此胆大妄为，郑大人说得不错，有以商乱政之罪，朝廷当严惩。”

    “潘大人说得好，朝廷有法度，一个商人居然如此大胆妄为，扰乱朝廷制度，朝廷当治其罪。”左辰说着在一本奏疏上写下批语，蓬柱微怔，左辰居然会支持潘链，他起身过来，将左辰刚批好的奏疏拿起来。

    “臣丁轩为京治安崩坏并请查抄瀚海商社勾结匪类疏。”看到抬头，蓬柱便明白了，但他还是看下去，丁轩在奏疏中列举了最近数年帝都发生的杀人案，以及风雨楼的覆灭，认为风雨楼首脑萧雨目前依旧在逃，是被瀚海商社收留，瀚海商社入京后，欺行霸市，危害诸多商家，破坏帝都经商秩序，此次为独霸黄河水道，不惜杀人越货，而黄河水道乃天下要隘，断不能被区区商人把控，瀚海商社乃大晋祸乱之源，朝廷当断然处置....

    看完之后，蓬柱不由倒吸口凉气，丁轩的文笔挺好，这篇文章写得文情并茂，读来令人心惊胆颤。

    而左辰草拟的谕旨则是责成廷尉府查抄瀚海商社，缉拿商社主人柳寒，这个意见出乎他的意料。

    蓬柱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想了想拿起这本奏疏说道：“左大人，瀚海商社有没有犯法，还没有经有司查证，也没有在尚书台讨论，大人如此武断，视朝廷法度为何物？如何堵天下攸攸之口？”

    左辰闻言放下笔，抬头看着他：“蓬大人，老夫所为，是为天下黎民，为朝廷安危，现今出兵塞外就在眼前，黄河水道尤其重要，若掌握在一个商人手中，这不是将天下的命脉放在一个商人手中吗！”

    左辰声色俱厉，蓬柱摇头：“此言差矣，黄河水道怎么是掌握在瀚海商社手中，朝廷在黄河设有水师，沿河还是数个关隘。

    另外，瀚海商社的船队正负责向雍州并州运粮，这个时候查抄瀚海商社，引起变乱，进而影响到出兵塞外，这个责任老大人可担得起！”

    左辰微怔，这倒是他没想到的，这个时代可没有国营企业的概念，无论漕运还是此刻向雍州并州运粮，都是雇民间的船。

    “这有何难，”潘链适时插话道：“可以交给漕帮，以前，漕帮负责漕粮，有船数百，完全可以满足朝廷的需要。”

    蓬柱在心里冷笑，皇帝绝对不会同意漕帮重返帝都，他冷冷的嘲讽道：“如此，那不是将黄河水道又交给了漕帮！潘大人，是不是这样！”

    “这不一样，”潘链毫不在乎，端着茶杯说道：“漕帮是朝廷承认的，他们负责运送漕粮，十几年了，没有出过岔子，这瀚海商社来历不明，他是不是吐蕃在我大晋的内应！”

    蓬柱淡淡的说：“无妨，柳寒是我大晋人，秋云秋大将军曾经查证过，他在西域经商也得到证实，最重要的是，无论是丁轩，还是郑恺都没有真凭实据，凭猜测为人定罪，与朝廷律法不合，下官坚决反对。”

    今天尚书台就他们三个，潘冀最近不在帝都，而是到并州太原去了，监督出兵塞外的准备工作，甘棠在丞相府负责繁杂的后勤工作，而秋云则称病闭门不出。

    潘链眉头紧皱，事情又要进入最近的常态，蓬柱要单独上奏，自从蓬柱进尚书台后，尚书台渐渐脱离他的掌控，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多次。

    尚书台分裂，对皇帝来说，是绝对的好事，特别是现在，辅政五大臣是先帝指定的，他们占据了尚书台，拟定的批示对皇帝有很大的约束力，现在蓬柱进来了，尚书台意见无法统一，皇帝的权力顿时变大。

    潘链神情阴沉的看着蓬柱，没有试图去说服对方，因为他曾经试过多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所以，现在再不这样作了。

    “一定要将这匹害群之马赶出尚书台！”

    潘链拿起笔时，在心里下了决心，他绝不允许尚书台脱离自己的掌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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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下药

﻿    奏疏很快送到御书房，开春之后，皇帝将办公地点又移到御书房，书案上已经有厚厚一叠奏疏，黄公公安静的站在一边，小心的注意着皇帝的招呼。

    左边是批好的，看着高高的，黄公公过来将这叠奏疏抱走，交给门口的小太监，小太监接过来便送到旁边的房间，中书监便在这办公。

    皇帝又拿起一本奏疏，翻开后便忍不住皱起眉头，提笔正要批，忽然放下笔想了想问：“这瀚海商社的柳寒，老穆好像说过，黄公公，老穆是怎么说的？”

    黄公公连忙答道：“干爹说过，这柳寒是内卫供奉。”

    皇帝点点头，不悦的说：“前两天发生的刺杀王家老三的事，是瀚海商社作的？”

    “这老奴不知，”黄公公诚实的答道：“皇上，要不要老奴传干爹过来。”

    皇帝想了想摇头说：“让林公公过来吧，老穆昨晚陪朕熬了半宿，让他歇歇。”

    黄公公感动的施礼：“主子恩典，老奴代干爹谢恩。”

    皇帝没有说什么，将奏疏放在一边，又看了数本，全都放在边上，黄公公看着不动声色，皇帝有些烦躁，哼了声：“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

    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口，黄公公连忙过去添水，笑嘻嘻的安慰道：“皇上，犯不着和他们生气，不值当。”

    皇帝苦涩的叹口气：“国事艰难，塞外战事在即，他们还在互相攻歼，哪里以朝廷为念，都是一些乱臣贼子。”

    黄公公将水放好后，转身继续说道：“皇上说的是，老奴在这伺候了先帝几十年，现在又伺候皇上，对朝局，老奴不懂也不敢制言，不过，对于外臣们的心思，老奴倒也见多了。”

    皇帝放下笔，抬头看着黄公公，露出一丝笑意：“那你倒说说。”

    黄公公嘿嘿笑着说：“这十几年里，老奴没有见过一个完全将这江山放在心上的，能有六成，便算得上忠臣了，大多数也就两三成将陛下和江山放在心上，剩下的七八成都在自己身上。”

    皇帝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黄公公，黄公公接着说：“这些人多数是为银子，剩下的多半为名，名利二字，天下少有人能逃脱。”

    “呵呵，你这老家伙，还真有点眼光。”皇帝笑了，拿起刚放下的奏疏说：“前几天正阳门外的事，这些人把矛头指向陈宣，这陈宣都走了快半年了，也不知道在那得罪了他们，到现在不放过他。”

    “那多半是陈宣在冀州又得罪人了。”黄公公随口道，他随即马上醒悟：“老奴多嘴了，多嘴了。”

    说着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皇帝笑了笑，正要开口说没事，忽然想起来，他快速从奏疏中拿出数本翻看，然后又拿出数本，一一看过后，冷笑道：“原来如此，哼，先帝驾鹤不过三年，他们便忘了，上次朕严惩了宋庆，结果有人还是要结党，看来有人还是没吸取教训。”

    黄公公这下没接话，朋党，是皇帝的最大忌讳，可朝廷能避免朋党吗？同窗同乡，都可能成为朋党，泰定皇帝在世时，对这个问题同样头疼。

    皇帝心中极为愤怒，在这个时候了，这些大臣居然还是搞党争，都是些该死的家伙，还是蓬柱说得对，这些门阀士族烂透了。

    林公公很快赶到御书房，看着神情阴沉的皇帝，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心的站在边上。

    皇帝看着院子里盛开的小花，好半天才无奈的叹口气，开口问道：“正阳门外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回陛下，没有。”林公公很诚实的答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事不是瀚海商社干的，是另有其人。”

    “遇刺的是王家老三吗？”皇帝问道。

    “是的，陛下。”林公公答道，皇帝冷笑一声，拿起本奏疏交给他：“你看看这个。”

    林公公接过来，小心而快速的看完，然后说道：“这是无稽之谈，柳寒之所以能控制黄河水道，是宫里定的，赶走漕帮也是宫里的决策，让漕帮重新回来？陛下，老奴怀疑这里面另有图谋。”

    “另有图谋？什么意思？”皇帝疑惑的问道。

    林公公平静而沉稳的答道：“老奴为陛下掌控内卫，就是替陛下盯着，老奴一直没想清楚，王家老祖宗为何要争夺黄河水道，在数次战败下，还不肯降低条件，这不合情理。

    王家掌控的黄沙帮已经覆灭，他们已经没船了，不过，最近王家的王泽出现在扬州，从漕帮传来的消息看，王泽似乎在说服漕帮北上。

    还有，齐王府的舍人傅宪在三旗镇莫名自杀，而自杀前，他与王家老祖宗曾经密谋，傅宪携密信回齐国，可他却在三旗镇自杀，那封密信也不见踪影。

    这几点联系起来，老奴觉着王家那位老祖宗似乎并不只是为了面子，而是有其他目的，只是这目的，老奴还没查出来。”

    林公公说完后便看着皇帝，皇帝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皱眉问道：“没查出来？内卫在做什么？”

    林公公立刻跪下，垂首不言，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对王家老祖宗的怀疑只是他的怀疑，没有证据证明，而对这些千年世家的怀疑必须要有铁一般的证据。

    果然，皇帝的怒火依旧：“朝廷府库如此困难，朕依旧每年拨百万两银子给内卫，而你现在却告诉朕，没查出来！你这些年在作什么！”

    皇帝越说越生气，咆哮声响彻御书房，林公公一句话都不敢分辩，默默承受皇帝的愤怒。

    张猛悄无声息的进来，这是皇帝给他的特权，进御书房可以不通报，他在边上听了一会，大致了解了为什么事。

    好容易，皇帝稍稍停顿下，他笑嘻嘻的插话道：“皇上就别生气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塞外的事，王家的事没查清就继续查，他们要清查瀚海商社，皇上驳回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

    皇帝狠狠的瞪了林公公一眼，半响，才叹口气：“起来吧，别跪了。”

    林公公叩首道：“陛下的责备，老奴无话可说，归根到底是老奴办事不力。”

    “傅宪那封密信，你查到没有？”皇帝很精明，一下便抓住要害。

    “老奴派人查了，最大的嫌疑人是当时在三旗镇的，一个叫马铁的，此人是从幽州回来的，奇怪的是，此人在三旗镇露面之后，便再无踪影。”

    “这么说，又是没查到。”皇帝眉头皱起，林公公沉默下，苦涩的答道：“是，老奴办事不力。”

    “起来吧，”皇帝看着林公公枯瘦如柴的身体，一件蓝色长袍套在身上还空荡荡的，忽然有丝怜悯，他轻轻叹口气：“起来吧，地上凉，你身子骨不好，别又犯了病。”

    林公公先磕了个头，感恩道：“多谢皇上垂怜，这事是老奴没办好，这些年，内卫被削弱不少，唉，好多打入世家门阀的探子，有些莫名其妙失踪了，有些不知怎么的就暴露了，这王家，内卫前后损失了十多人，全数都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前两年好不容易在王家插了一个，可在前几天，也失去了联络。”

    “怎么回事？”皇帝纳闷的皱眉，阴恻恻的看着林公公：“难不成内卫中还混入了奸细！”

    林公公神情依旧，恭敬且谦卑，面对皇帝的质问，没有退缩回避，平静的答道：“回皇上，冀州总管查了，傅宪之后，王家家内死了三个仆妇，两个小厮。”

    皇帝神情一滞，张猛也忍不住叹口气，王家那位够狠，一下就杀了五个人，很显然，宫里的内卫在那五个人之中。

    书房内陷入沉静中，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到，一缕微风进来，带来了花园里的花香和隐约的琴声。

    “你先下去吧，尽快查清王家那位要作什么。”皇帝吩咐道。

    林公公迟疑下，才躬身施礼，慢慢退下。张猛瞟了黄公公一眼，然后才笑了笑说：“这王家那位够狠，不过，这也说明他心虚，皇上，现在看来，这黄河水道很要紧，目前宜静不宜动。”

    皇帝点点头，拿起丁轩的奏疏，略微不满的说道：“这丁轩在作什么，怎么会掺和到这事上了。”

    黄公公小心的看看，又低下头，皇帝已经看见，淡淡的说：“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别藏着掖着。”

    “是，陛下，”黄公公谨慎小心的说道：“老奴听说丁大人与瀚海商社的柳寒曾经为争夺一个青楼女结怨，后来，柳寒助崔均崔大人在上元节削了丁大人的面子。”

    张猛闻言忍不住摇头，皇帝眉头深皱，眼中怒火更盛，堂堂朝中重臣，为了这点小事，居然弄到朝堂上来，利用公器报私怨，更可恼的是，居然利用起朕来。

    张猛轻轻叹口气：“一官来此几经春，不愧苍天不负民，何其难也。陛下也别生气了，官场中这类事多了。”

    说着瞟了黄公公一眼，黄公公低眉顺眼，好像没听见似的。

    一句这类事多了，道尽官场腐败，也暗中提醒皇帝，若不是柳寒是内卫中人，恐怕黄公公也不会补上这段话。

    宫里一向将内卫和虎贲卫视为自己人，得罪内卫便是得罪了宫里，丁轩在这事上犯了忌讳，若不是念在他不知情，黄公公下药恐怕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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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朝堂攻守

﻿    张猛抱着奏疏走进中书监，将奏疏分了部分给薛泌，中书监虽然权力扩大了，可人数却没有添，对进入中书监的人选，皇帝很小心，尚书台已经这样了，中书监必须绝对控制在他手上。

    皇帝的字很是端正，只有两个字：胡说，剩下的就是中书监的事了，中书监要将皇帝的这两个字，用圣人的语言描述出来。

    或许是有意，张猛将丁轩的奏疏交给了薛泌，薛泌看了个抬头，神情微变，略微想了想，忍不住冷笑，这丁轩在这个时候，掺和到这事上，真是找死，而且居然下此重手，将来柳寒难免要找他算账。

    柳寒去了扬州，走之前，柳寒交给他一只度鸟，告诉他若要事可以通过度鸟联系，但轻易不要动。

    薛泌的野心很大，在中书监并不是他的目的，他要的是进尚书台，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忍耐，增加名望，潘链这几年的势力增长极快，齐王垮了后，不少人投到他门下，关键的吏曹更是在他掌控之中，这次朝廷出塞作战，他借此机会对人事进行了调整，几个郡守落入了他的手中。

    不过，按照柳寒的解释，潘链这是在自寻死路，不过这次出兵塞外，薛泌也暗中作了部署，将薛家的几个门人作了安排，一个进了御史台，两个到并州负责大军后勤，还有陈宣走后，京兆府人事悄悄作了调整，他也安插了两个人进去。

    可薛泌也清楚，他目前安插的人还处在中低层，四品以上的大臣中，投靠自己的还没有，至于这个丁轩，暗地里与潘链勾勾搭搭的，满朝大臣谁不知道。

    这次弹劾瀚海商社，是他自己所为，还是潘链主使呢？薛泌很简单的作了判断，是他所为，这老小子盯上了瀚海商社的庞大财富。

    奏疏很快又发回尚书台，蓬柱看到奏疏上鲜红的玉玺，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盖上了玉玺的奏疏，就是皇帝的正式态度。

    潘链自然也看到了，他不动声色，过了会才说：“这帝都乃首善之地，光天化日下，刺杀门阀士族，这治安崩坏，更何况，朝廷大军即将出塞，胡族的那些质子要是趁机作乱，如何是好？”

    左辰放下茶杯，用手帕擦擦嘴，然后才点头：“太师所滤甚是，唉，世风日下，尊卑颠倒，长此以往，圣人所设的礼仪将彻底崩坏。”

    “左大人所言甚是，”潘链沉重的点头，丁轩的奏疏被驳回，在他意料之中，可....，反正已经尽力了，对那边也有所交代。

    “这话就扯远了，我看帝都的治安到了好好治理下的时候了，陈宣走后，京兆尹空缺几个月了，这严重影响了帝都的治安，所以，我想请皇上尽快任命京兆尹。”

    左辰没有多想，点头：“这话说的是，京兆府乃天下第一府，府尹不能长期空缺。”

    潘链露出一丝笑意，扭头问蓬柱：“蓬大人，你认为呢？”

    蓬柱这下有些醒悟了，看来潘链是故意挑起丁轩的奏疏，而他真正的目的是京兆尹。

    “老狐狸。”蓬柱在心里暗骂，他放下笔抬头看着潘链，略微想了想：“太师说的是，京兆尹空缺太久，这对战事不利，不过，咱们给陛下上疏，这人选呢？”

    潘链胸有成竹，没有半点犹豫的说道：“我看顾玮可以。”

    “顾玮？”蓬柱心里大致明白，前段时间便有人在串联，要推举顾玮出任京兆尹，不过，这个人选在尚书台讨论时，没有取得一致意见，奏疏被皇上留中了。

    看来潘链还是不认输，依旧坚持要提顾玮，蓬柱没有明确反对，而是问道：“顾玮顾大人在扬州，扬州税改正值关键，这个时候调走顾玮，不妥，不妥。”

    潘链随即反驳：“我看可以，顾玮走了，还有句誕嘛，句大人精明强干，定能办好扬州之事。”

    蓬柱摇摇头：“太师大人，这不是怀疑句誕大人的能力，扬州正是较劲的时候，这个时候调走顾玮，无疑将动摇税改的决心，平添不必要的变数，还是让顾玮大人在扬州，将税改完成后，再说吧。”

    “可京兆尹不能空缺这样久，”潘太师依旧保持平静，心中却暗恨，这蓬柱真是该死，进了尚书台就与他作对，迟早有一天要将他踢出尚书台。

    “这倒是个麻烦，顾玮现在走，对扬州税改的确不妥。”左辰摇头晃脑的说道，三人中，他最没私心，觉着俩人都没错，他压根不相信句誕，要不是顾玮在扬州，别说税改了，盐改可能都不会成功。

    “既然顾玮不妥，那我再提一个人，丁轩丁大人如何？”潘链眼见左辰也反对，便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

    “丁轩？他不是掌控少府吗？他要走了少府归谁打理？”蓬柱问道。

    “不妥，不妥，”左辰也反对：“少府乃三品大吏，京兆尹却是四品，丁轩丁大人出任京兆尹，岂不是降级了，不妥，不妥。”

    潘链微怔，左辰所言不错，少府替皇帝掌控内府，权不大，但地位高，京兆尹权力大，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特殊郡的郡守，按品级算，不过四品。

    “丁轩不合适，”蓬柱想了想，试探着说道：“两位老大人，你们看薛泌薛大人如何？”

    “薛泌！”左辰有些惊讶，眉头深皱，他为人方正，对薛泌这样的浪荡子一向瞧不起：“不合适，薛泌不过一纨绔子弟，怎么能担任京兆尹这样的重任。”

    “我也觉着不合适，薛大人刚刚升任中书丞不久，这就调任京兆府，太快了！”潘链也摇头。

    按大晋官制，中书监设令和丞，中书令为从四品，中书丞为五品，中书监在泰定时期不废而废，长期没有中书令和中书丞，现在皇上总算任命了一个中书丞，中书令依旧没有。

    “要不这样吧，我们提几个人，让皇上自己定。”蓬柱提到。

    潘链想了下，觉着这样也好，至少有两个自己人为候选人，薛泌嘛，就算皇帝用他，中书监刚有了个中书丞，又调走了，中书令和中书丞空缺下来，如此也可以塞个自己人进去。

    皇帝很勤政，每天在御书房批奏疏都有六七个时辰，黄公公下值后，接替他的是郑公公。

    郑公公比黄公公年青，四十多岁的样子，微胖，是皇帝在潜邸时的太监总管，皇帝登基后，并没有立刻调他到身边，而是先管御厨，上元节后，才将他调到身边。

    “小袖子，弄点莲子羹来，饿了。”

    郑公公的名字有点女性化，单名袖。

    郑公公很快端来一盘糕点和一盘莲子羹，莲子羹稠稠的，糕点是宫里精心烤制的莲蓉糕，有股淡淡的幽香。

    皇帝很快将这两样一扫而空，放下碗，抬头看着郑公公吩咐道：“给张先生送一份去，对了，张先生体弱，将朕的那件飞狐毛的袍子送过去。”

    “陛下，放心吧，张先生那都有。”郑公公有点无奈，语气中不由漏了点，

    皇帝微怔，想起这是在皇宫，张猛那应该都有，他轻轻叹口气，低头继续批奏疏。

    “请张先生过来。”

    皇帝看着手里的奏疏，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就是尚书台联名请求尽快任命京兆尹的奏疏，理由看上去都挺不错，共推荐了三个候选人。

    京兆尹空悬，是皇帝有意为之，陈宣之后，各方都在争夺这个位置，京兆尹这个位置比较尴尬，但却是进入尚书台的捷径。

    “先生看此事如何？”

    张猛合上奏疏想了想说：“京兆尹空悬这么长时间，塞外作战即将展开，老是这样空着，也不妥当，鱼饵放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各方都粉墨登场，皇上想必已经看清了。”

    皇帝笑了笑，然后问：“你看这三人选谁？”

    “丁轩和顾玮，想必是潘太师的人选，薛泌应该是蓬柱提的，我记得原来还有两个，许昆和章逡，许昆是幽州人，章逡是荆州人，这几人都不合适，薛泌也不行，他要走了，中书监便要进人，到时候又是一番争夺，所以，薛泌暂时还是留在中书监，这样吧，我向陛下推荐一个人吧，落武。”

    “落武，河东落家的，”皇帝想起来了，落武原御史台御史，父亲落攸，并州刺史，上任途中遇刺身亡，丁忧守孝三年：“他守孝满了？”

    张猛点点头，落武是河东上品门阀落家人，与皇后薛家有姻亲关系，不过，这不是主要的，门阀士族之间通婚频繁，河东三大门阀，可以说都是亲戚关系。

    最重要的，落家是皇帝的坚定支持者，在兄终弟及争夺中，落家旗帜鲜明支持现在的皇帝，落攸遇刺说不定便与此有关。

    “落武这人原在国子监，官声很好，在御史台的时间虽然短，可弹劾过潘链和丁轩，为人刚强，不避豪强，有这人出任京兆府，京兆府的治安一定会好转。”

    皇帝闻言不由满意的点头，京兆府需要一个敢得罪人的掌控，更主要的是，落武居然弹劾过潘链和丁轩，应该不是潘链一党，只要不是潘链一党就行。

    “落武守孝期满，这吏曹怎么没上奏？”皇帝有些纳闷，不满的问道。

    “皇帝忘了，他不是从五品吗，”张猛笑了笑说：“按照大晋律，四品以下丁忧官员，守孝期满后，便到吏曹候任，由吏曹考评后任用，不用上奏御前。”

    “好，那就落武。”皇帝立刻点头，立刻起草圣旨，马上加盖玉玺，让人送到尚书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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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粮案起

﻿    张猛看着郑公公将奏疏交给小太监，心里忍不住暗乐，这次潘链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想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一把，那有那么容易。

    皇帝又递过来一份奏疏让他看看，张猛打开一看，是雍州秦王发来，秦王再度告急，雍州府库饷银不足。

    “....，从去岁至今，朝廷共拨给雍州三百万两银子，但凉州边军现有七万，雍州有兵共十二万，其中边军五万，郡国兵七万，按照战时步兵军饷双倍，骑兵军饷三倍，这三百万两银子可支应五个月，这还不包括郡国兵和民夫，若加上郡国兵和民夫，只能支持三个月，过去三月还无战事，但银子已经用去七十万两，若战事一起，臣估计至少持续六个月，现在两百万两银子，最多支持两个月，...”

    秦王的奏疏一如既往的哭穷，要银子要粮食要援兵，什么都要，好像雍州凉州就是穷山恶水似的。

    “朝廷拨给雍州的银子是三百一十六万两，算下来，五个月过去了，还有两百万两银子，难为秦王了。”张猛说道。

    “开春之后，吐蕃是不是还要进攻？”皇帝问道，但他的神情却有所期待。

    张猛摇摇头，轻轻叹口气，朝廷实在没银子了，春税还没有收，城外的粮窑空了两个，其他小粮窑还不算。

    为了应对这场战争，朝廷已经拨出近千万两银子，但这些银子和粮食七成去了并州，剩下的三成到雍州，这还包括凉州的。

    难怪秦王要叫苦。

    张猛深深叹口气，这个冬天，朝廷四下张罗银子，将各地官员逼得上蹿下跳，苦不堪言，好容易才搜罗了些银子，现在又要银子，这让朝廷上那去拿。

    “唉，”张猛再度叹息：“这打仗就是打银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唉，秦王所滤有道理，雍州的粮饷不足。”

    “他这次要五百万两银子，朕上那去找，”皇帝的神情很是阴郁，恨恨的说：“句顾玮这两个东西，税制革新，这么久了，还没推行下去。”

    朝廷原来计划，在冬天推行税制革新，扬州富庶，春税至少可以增收五百万两银子，可这个冬天，句顾玮居然毫无动作，春税看来没有着落了，那五百万两银子看来没有着落了。

    “除了军费外，朝中大臣的薪水已经有半年没发了。”张猛冷冷的补充道，扬州问题的结症在扬州地方，盛怀与扬州地方门阀勾结，公然对抗税制革新，可顾玮看清了问题的结症，数次弹劾盛怀，可朝廷就是搬不走这个石头。

    皇帝重重的叹口气，房间里平静下来，郑公公小心的屏气息声，站在角落里，生怕有所动作，惊动了皇帝，进而引来泼天大祸。

    伺候了皇帝多年，他非常了解皇帝的习惯，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皇帝很愤怒，想到自己每天宵衣旰食，可国事依旧艰难，每走一步都如此艰难，各种阻拦各种理由都来了。

    他很想操起一把剑，将这些家伙全部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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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官员匆匆下马，身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一下，急急冲进度支曹，跑得太急，差点在高高的门槛上绊了下。

    “王爷！不好了！”

    延平郡王闻声抬头，看到眼前官员的神情，忍不住皱起眉头，年青官员的神情慌张，发乱冠斜，官服的下摆有明显的黄土。

    “慌张什么！成何体统！”延平郡王不悦的喝斥道。

    “王爷，出事了！”年青官员顾不得计较延平郡王的不满，连滚带爬的冲到延平郡王的书案前，大声叫道：“平定窑的粮食只有三万石！”

    “看你这...”延平郡王很是不满喝斥到，话没说完，脸色陡变：“你说什么？”

    “平定窑的粮食只有三万石！”年青官员重复道。

    延平郡王呆了片刻，忽然站起来，大声叫道：“这不可能！”

    说着延平郡王转身，从身后的档案架上翻弄，拿出一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

    “平定窑有粮食五十万石！这还有错！”

    年青官员用袖子擦了把汗水，急急解释道：“我刚查了，确实只有三万石，除了两个窟是满的，剩下几个窟都只有门口一点，里面都是空的。”

    延平郡王脸色刷的白了，帝都周围三大粮仓，除了这三大粮仓外，还有几个粮窟，这平定窑便是其中之一，这窑设在城内，就在城南的度支曹仓库。

    朝廷调粮食的顺序是，城外三大粮仓，这三大粮仓调过后，才是城内的粮仓。

    这个冬天，往雍州和并州运粮车队络绎不绝，三大仓搬空了两个，城外的数个粮窑也都搬空了，延平郡王出于小心，让清查下城内的粮窑，这平定窑便首批清查的粮窑。

    城内的粮库有四个，内城两个，外城两个，帝都的存粮规划是按照战时规划的，城外三大粮仓是当敌人攻击八关时，为帝都和守关将士提供粮食；城内四个粮仓是当八关被攻破，敌人围城时，为坚守城池的将士和百姓提供粮食的。

    平定窑不是埋在低下的窑窟，而是地面的粮库，粮库位于城南，按照度支曹的账册，这个粮库有二十万石粮食；城东的安定窑也有二十万石粮食；内城的永定窑和车定窑，各有十五万石。

    二十万石的粮食实际查下来只有三万石，剩下的十七万石粮食上那去了？

    延平郡王背心凉飕飕的，他立刻意识到，这若属实，一定是一场泼天大案。

    心中的情感异常复杂，有烦恼也有侥幸，年青官员焦急的看着他，延平郡王想了想，断然说道：“带上度支曹兵丁，立刻上平定窑，来人！”

    两个延平郡王的家将跑进来，延平郡王眉头微皱，冲外面叫道：“王洵！阎智！”

    阎智从边上的厢房急匆匆进来，抬眼看看看延平郡王和年青官员周耀，感到气氛不对，便小心的站在边上。

    王洵则慢条斯理的过来，进门后也没看便径直问道：“王爷，何事相召？”

    延平郡王说道：“我让唐克清查下城内的粮仓，结果怎么呢，平定窑只剩下三万石粮食，我们一块去看看。”

    王洵听说平定窑，脸色刷的白了，露出惊恐之色，阎智则没有那么多顾虑，眉毛一扬：“怎么可能，账册记得清清楚楚，二十万石，怎么会只有三万！！！”

    阎智本是丞相府属官，在丞相府受到排挤，被调来清欠，在清欠中以强硬出名，充分证实了他的臭石头的绰号，但延平郡王则比较欣赏他，将他调到度支曹，还升了一级，从七品升到从六品。

    “唐克，你说说！”延平郡王吩咐道，唐克擦把汗水：“昨日，王爷让我今天去清查平定窑，我查过了，平定窑只有三万石粮食，我亲自进库里看过，那帮家伙做得很精妙，每个库外面都堆着粮食，里面却是空的。”

    阎智不由大怒：“这帮蛀虫，该千刀万剐！”

    王洵脸色苍白，没有说话，延平郡王冷静下来，但这事他兜不住，这场惊天大案将牵扯到谁，他也不知道。

    “走！”

    延平郡王没有废话，带着度支曹二十多个度支曹曹丁和王府家将，一路浩浩荡荡的赶到城南的平定窑。

    刚进门，延平郡王便下令将平定窑仓守逮捕，四十多岁的仓守脸色惨白，连声叫道：“王爷！王爷！小的冤枉！”

    “闭嘴！”延平郡王厉声喝斥道：“所有库丁，全数拿下，暂时拘押在签押房，本王清查了粮食后，给你们说话的机会！”

    王府家丁和度支曹曹丁将十几个库丁凶狠的推进边上的签押房，除了库守外，其他官员也全部被扣押。

    延平郡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平定窑原官员和守窑兵丁全数扣押，换上了自己人，然后亲自监督，清查府库。

    “王爷，这事，”王洵悄悄将延平郡王拉到一边，低声问道：“王爷打算如何作？”

    延平郡王微怔，诧异的看着他，王洵额头冒汗，低声说：“这事可大可小，王爷打算如何处理？”

    延平郡王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王洵，王洵的神情有些慌乱，额头汗珠直冒，延平郡王突然笑了笑：“仲云兄，你也牵扯到这事上了？”

    王洵苦笑下摇头：“我王家虽然不算富有，但不至于盗库粮。”

    王洵不是冀州王家，而是太原王家，士籍，家中豪富，不算富有，不过是自谦之词。

    延平郡王神情慢慢缓和下来，王洵小声说：“王爷，此事可大可小，王爷是想办大还是办小。”

    “大了怎么讲，小了怎么讲？”延平郡王又问。

    “小的话，可以将此事推到库守身上，大的话，小弟恐怕朝廷会掀翻一半。”

    延平郡王不由大为惊讶，牵扯到这个案子中的人居然如此之多？盗卖库粮可是死罪，谁这么大胆？！！！

    “王爷，下官在度支曹已经七八年了，见得太多了，王爷还是谨慎一点为好，这是下官的肺腑之言。”王洵见延平郡王沉凝不语，便小心的再度劝道。

    延平郡王看看正在清点的粮食，一袋袋粮食从库房里搬出来，过秤，记录，阎智和唐克在边上监督。

    王洵的话证实了他的一个判断，此事绝不是几个库丁和库守干得了的，十七万石粮食，若是只有这十几个库丁和库守所为，他们的肚子未免太大了。

    可他能瞒得下来吗？延平郡王没有多想便断定，他肯定不行，这个案子要么不揭开，一旦揭开便是大案，皇帝肯定要派人来查。

    “把库守带来。”

    延平郡王没有回答王洵，而是让将库守带过来。

    王府家将将库守提溜过来，延平郡王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库守不住磕头，颤声道：“王爷明鉴！王爷明鉴！”

    “本王是不是明鉴，这里都少了十几万石粮食，你这个库守是逃不了责任的，你的罪是砍头还是发配的区别。”

    王洵闻言脸色微变，库守迟疑着没有回话，延平郡王冷笑道：“看看，现在还想着替人隐瞒，真是不知死活，这么大的案子，你兜到自己身上，你兜得住吗？”

    王洵没有回答，库守闻言脸色惨白，冷汗一粒粒往下淌，诺诺道：“王爷，王爷，给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贪污如此大的粮食！小的，小的，........”

    “大胆！”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弓弦响起，一箭呼啸而至，延平郡王的家将厉喝一声，拔刀，斩落，一支破空而至的羽箭断成两截。

    可.....

    库守的喉头被羽箭射穿，双眼股股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嘴中冒出血泡，不甘的倒在地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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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狱

﻿    “敌袭！”

    “保护王爷！”

    延平郡王家将们迅速将延平郡王围起来，保护进屋，同时四散搜索敌踪，王洵呆如木鸡，唐克正要跑，一看阎智还站在那，连忙回身拉着阎智躲进屋里。

    过了会，搜索的王府家将回来报告，敌人已经跑了。

    “平定窑，所有窑丁和官员全数收押，唐克，你带领一队人守住平定窑，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刘杰，你立刻快马曹里，记住，回去后，严密看守旧档库。”

    延平郡王回过神来，立刻下令，唐克和王府家将刘杰立刻领命，然后延平郡王坐下，他没想到那些动手如此之快，如此果断。

    很显然，刚才的刺杀不是针对自己，库守死了，一个关键证人死了，对手很显然是在消灭证据；而且这也可以视为对自己的一个警告。

    “把袁凯押过来。”延平郡王下令道，这袁凯是平定窑假窑守，简单的说便是副窑守。

    袁凯五十多了，身材矮小瘦弱，被王府家将拎进来，抬头看见延平郡王便痛哭流涕。

    “王爷，救我！”

    “你比他精明，知道死到临头了，”延平郡王冷冷的说，刚才的刺杀激怒了他，他决定将这个案子办大。

    “说，阎智，你来记录。”延平郡王迅速将房间变成了一个小的问询室，让阎智记录，王洵旁听。

    “是，王，王爷，”袁凯稳定下心神，才接着说：“窑里本就只有三万石粮食，这五六年，就没有新粮运进来，这些粮食还是去年运进来的。”

    “胡言乱语！”王洵厉声喝斥：“每年平定窑都要调换陈粮五万石。”

    “大人，小的没有胡说，在去年以前，粮库只有两万石，去年调换五万存粮，这才有了三万石！”袁凯急急答道。

    “平定窑乃帝都重要粮库，我问你，既然在之前只有两万石，可账册上记录有二十万石，这是为何？”延平郡王问道。

    “回王爷，具体怎么的，小的也不知道，我到这平定窑已经三十多年了，十多年前，窑里便没再进过新粮，相反，每年都要运走三万石粮食，最大一次，是三年前，一次就运走六万石粮食。”

    “这进库出库的账册何在？”王洵冷着脸问道。

    “回大人，这账册是库守收着。”袁凯答道。

    “还推诿！”延平郡王冷冷的威胁道：“这事，你是兜不住的，你看看，人家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了，你要不开口，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袁凯额头冒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何尝不知道，可这事他知道得实在不多。

    “王爷，小的知道就这么多，以前，每次作这事时都是沈坚亲自操作，每次完结后，就赏赐大家五六两银子。”

    “你拿了多少？”王洵有些着急了，神情越发严厉。

    “回大人，小的这些年，总共拿了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这平定窑每年进粮五万石，帝都粮价一向不便宜，一石粮食四两银子，即便是糙米小麦，一石也在二两多，这一年就是十万两银子，十几年下来，怕有百万两银子了。”延平郡王冷笑连连，心中却暗自心惊，出了这平定窑，城内的其他三个粮库呢？除了粮食，还有食盐，城内同样存有。

    “该死！”延平郡王忍不住骂道，唐克过来报告，找到了进出库的账册记录，延平郡王看了看，不由冷笑连连。

    为了不让人灭口，将所有窑丁和官员全数押回度支曹，又从王府调来家丁家将，将度支曹的旧账库严密看管起来。

    平定窑失窃案在最短时间上报朝廷，朝廷震惊，皇帝大怒，下令度支曹一应官员全体拘押，所有官员戴枷办公，由延平郡王甄别录用，平定窑一案由廷尉府和新任京兆尹落武，中书监薛泌，内卫管事麦小年，共同审理，一应人犯由廷尉府拘押。

    皇帝雷霆之怒，奉旨查案的官员不敢怠慢，迅速就位，延平郡王虽然没有戴枷办事，他实际也是待罪之身，另一个没有戴枷的是阎智，他到度支曹才几个月，以前的事自然追究不到他身上。

    延平郡王和阎智俩人组织力量继续清查城内另外三个粮库，结果，三个粮库应该存粮五十万石，实际上却只有三十二万石，短缺十八万石，只有一个粮库城东的安定窑，粮食数目是对的，其他两个粮库都不到一半。

    延平郡王粗粗估算，这又是几百万两银子，他与阎智不由相对苦笑，如此大规模的盗窃粮食，绝对不是一两天或一两年的事，而且前任度支曹尚书田凝绝对脱不了干系。

    报告送到尚书台，尚书台集体失声，潘链领头上奏，请求查封田凝家财，抓捕田凝之子田融。

    朝臣们弹劾田凝的奏疏雪片般飞向尚书台，但只有一天之后，弹劾的对象变成了丞相甘棠，度支曹是属于丞相下属的六曹之一，甘棠为相五六年，对此事有疏于查验之责。

    度支曹自然是重灾区，官员几乎人人戴枷，几乎每天都有官员被叫到廷尉府查询，整个度支曹人人自危，两天之内，四个度支曹郎官上吊自杀，恐怖弥漫在度支曹上空。

    皇帝下旨，让度支曹清查过去十二年的账册，同时清查所有府库，让薛泌和麦小年协助。

    延平郡王和薛泌组织了五十多个算账高手，一本一本账册清查核对，那些积满灰尘的账册从库房里搬出来。

    槽内整天算盘响个不停，最后汇总到延平郡王和薛泌面前。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薛泌摇头晃脑的叹道：“不过查了四成，对不上的便有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了。”

    延平郡王脸色铁青，他现在才知道顾玮的精明，到度支曹便将以前的账册封存，压根不去理会，他恐怕早就知道这些账不能查，一查就是一场绝大风波。

    薛泌失踪笑眯眯的，这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从目前查到的结果看，皇帝若是真要穷追，自丞相甘棠以下，上百名朝廷官员牵涉其中，除了度支曹，还有吏曹，民曹，甚至潘链的三弟潘俨都牵涉在其中。

    库粮在十多年里，被田凝和几个朝臣上下其手盗卖，库银被几个郎官为首的拿出去放高利贷。

    郎官们互相揭发，牵涉的人越来越多，连少府丁轩也牵连进来，根据郎官的揭发，最初便是丁轩鼓动田凝，从度支曹拿银子放高利贷。

    “泰定三年的粮食，还没到帝都便送到冀州，直接在冀州给卖了，哼，这田凝真是胆大包天！”延平郡王痛恨又无奈的摇头。

    田凝等人真是胆大包天，刚开始从粮库盗卖粮食，还想着事后补足，赚点差价就行了，见没人管后，胆子越来越大，干脆将粮食直接盗卖，事后也懒得补了。

    “我说这田凝脑子坏了，致仕之后，怎么不想办法补上？”薛泌有些纳闷，田凝致仕后，明知道这些事迟早会被发现，为何不赶紧补上？

    “不是他不想补，”麦公公悠悠的叹道：“一来，数目太大，补不了了；其次，他还是心存侥幸，无论是王爷还是先前的顾玮，都没有动下面的人，所以，他还是可以慢慢补上的。”

    “也就是说，这次要不是我让唐克突然去清查粮库，这桩事还埋着。”

    薛泌冲他笑了笑，延平郡王忍不住苦笑，这不是傻吗，明摆着的事，当初让唐克去查，也是突然心血来潮，临时决定的，唐克动作也快，更主要的是办事认真，库内的粮食全部过秤，这才揭开这个惊天大案。

    案件并不复杂，但牵连的官员太多，让人纳闷的是，这些官员多是世家出身。

    廷尉府一时间人满为患。

    皇帝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愤恨之色难以摁奈。

    “无耻！大胆！”

    尚书台以潘链为首都在御书房内，几个人低眉肃穆，默不作声。

    “难怪朝廷府库空空，有这么多蛀虫，朝廷府库能不空都难！”

    皇帝痛骂一番后，才扭头看着潘链问道：“你们家里还有那些人牵扯进去了？”

    潘链吓了一跳，他三弟潘俨参与了盗粮，涉及粮食有八万石，共得银十万两。

    “难怪当年他拿出了十万两银子。”潘链在心里深深叹口气，潘俨也是为潘家才冒这个险。

    “皇上，臣管教不严，请陛下降罪。”潘链跪下请罪。

    皇帝没有理会他，抬头看着甘棠，甘棠轻轻叹口气，跪下，沉声道：“臣有失察之责，还请陛下降罪。”

    蓬柱说道：“案件已经查清，陛下，这些人均该问罪。”

    没等皇帝开口，甘棠从怀里拿出一张奏疏，双手捧上：“臣之罪，让朝廷蒙受巨大损失，臣不敢推卸责任，这些年，臣尸位素餐，于朝廷毫无建树，臣无颜再居相位，恳请陛下另择贤才，以领百官。”

    黄公公悄无声过来，接过奏疏，放在皇帝面前，皇帝打开看，这是甘棠的请求致仕疏，他一目十行的看过。

    “甘爱卿为相多年，于朝廷多有劳苦，唉，”皇帝深深叹口气，换了语气说：“这次的事，也不全怪你，但你的确老了，十多年，都没发现，这失察之罪，跑不了，念在你多年为朝廷劳心竭力，你回家养老吧。”

    皇帝一点不客气的接受了甘棠的辞呈，甘棠却松口气，规规矩矩的给皇帝磕头，摘下官帽，放在地上，再度叩头，起身倒退出门。

    潘链跪在地上，看着甘棠离开，心中焦急，可又找不到理由上疏挽留，最近，朝臣的弹劾汹涌，多数集中在甘棠身上，大有不把甘棠给弹劾下去不罢休之势。

    “皇上，一应人犯该如何处理，还请皇上示下。”蓬柱上前说道。

    潘链神情紧张，见皇帝要开口，急忙叩首道：“陛下，臣弟糊涂，臣愿意替他归还，皇上还请看在太后的份上宽恕一二！”

    皇帝冷笑一声：“宽恕！！！潘链，你脑子糊涂了！这么多人，上下其手，贪污朝廷数百万两银子！宽恕了他，其他人呢！也宽恕了！朝廷法度何在！”

    潘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住磕头，张猛给皇帝使个眼色，皇帝没有看见，正要开口下旨，张猛只好上前一步：“皇上，现在这些人都关在廷尉府，现在最重要的是，谁来出任宰相？”

    蓬柱点头：“对，张先生说得对，塞外出兵在即，甘丞相要负责后勤调度，陛下，此事决不可缓。”

    皇帝想了想，忽然看见张猛的神情，明白过来，想了想，说道：“甘棠致仕，尚书台也该调整下了，”说着微顿下：“延平郡王这次能揭发弊案，整顿治理度支曹，有功于社稷，着延平郡王实授度支曹尚书，入尚书台治事。”

    潘链的嘴巴蠕动下，没有反驳，心里对张猛深恨不已，知道皇帝抓住了机会，这个时候调整尚书台，朝野上下无话可说，出了这么大一桩案子，上面没人负责是不可能的，甘棠致仕，算是让他出来当个替罪羊，进一步调整尚书台，也无可厚非。

    “薛泌，在中书监治事，忠厚勤勉，多有建言，朕深知其才，着令入尚书台公干。”

    皇帝一下将两个人调入尚书台，潘家现在可谓繁盛之极，潘链却几乎毫无反抗之力，潘俨虽然是中郎将，太子太保，可这是闲职，没有多少实权，潘家三人，潘链为尚书令，权倾朝野，潘冀为太尉，掌控军权，潘俨看到两个哥哥都大权在握，心中颇为不甘，整天到潘冀那要官，可潘冀却坚决不肯给他实职，相反警告他安心点，不要乱说乱动。

    除了潘俨，潘家还有几个子侄，也在朝中出仕，散布在六曹和禁军之中，全是实权人物。

    皇帝吩咐完后，张猛已经将圣旨起草完毕，交给皇帝用印，左辰皱眉，抬头问道：“皇上，这丞相有谁？”

    皇帝亲手将印盖上去，然后交给张猛，张猛送到潘链身前，潘链迟疑下，磕头说：“臣遵旨！”

    这三个字很艰难，潘链心中无比沮丧，尚书台一下进了两个人薛泌延平郡王，一个外戚，一个宗室，很显然，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掌控尚书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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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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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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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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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许家密事

﻿    柳寒摘下叶秀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娇媚的面容，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当他摘下面纱时，叶秀的神色中居然还有三分羞涩，要知道，调教一个*********首先便要打破她的羞耻心，可这叶秀居然还知道羞耻，而且其中居然没有一点反抗，只有顺从。

    这天娜的手段，端的利害！

    柳寒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叶秀顺从的任由他的抚弄，没有说话，只是鼻息微微有点急。

    严格的说，叶秀的相貌在后院诸女中并不顶尖，比起绿竹来还稍有不如，与丹娘四女相差无几，可叶秀却有另一种韵味，鹅蛋形的脸，下颌圆润丰满，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翘，为她平添了一分野性。

    柳寒的手依旧慢慢的抚弄她的脸蛋，叶秀迟疑了阵，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顺从的添了添他的手，目光讨好的看着他。

    手慢慢向下探去，停在高耸的****，轻轻揉弄那粒红枣，还没弄几下，叶秀居然浑身发抖。

    “瞧你这****！还去当什么杀手。”天娜笑眯眯的调侃道：“给主子说说，你是什么样的人。”

    叶秀脸蛋慢慢红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羞色，柔声道：“奴儿是天生的****儿，奴儿以前不知道，是主子让奴儿看清自己，奴儿就是给主子玩的，以后，奴儿活着的目的便是让主子快活。”

    天娜在她屁股上又是狠狠抽了巴掌，叶秀忍不住呻呤起来，柳寒依旧在她眼中看到满足和兴奋，他心里有些明白了，原来这女人有受虐倾向。

    天娜丢了个媚眼，掩饰不住那股得意，柳寒也笑了笑，松开叶秀，躺在贵妃榻上，天娜过来给他解开布袍，忽然又停下，低声问：“爷，要不要先洗洗。”

    天娜清楚柳寒的习惯，只要有条件，每天都洗澡，从西域返回大晋的路上，只要有水，那怕简单的擦一下，也一定要作。

    果然，柳寒点点头，天娜立刻转身下楼，吩咐准备汤水。

    趁着天娜下楼，柳寒顺手将叶秀捞起来，他退到贵妃榻上，叶秀便跟着爬了过来，正要有所动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你在许家时，知不知道，王家有没有修为在宗师的神射手。”

    “有的，五爷手下便有一个，江湖上号称千里追魂，名叫彭正。”

    叶秀边说边将头埋在柳寒的胸口，隔着布帛，舌头灵巧的拨弄着他的****，一边含混不清的答道。

    柳寒倒是听明白了，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成想，叶秀居然如实回答，他不由愣了下，随即明白了，这叶秀已经完全臣服了，心里不由纳闷，这天娜究竟是怎么调教的，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一个流风门高手彻底改变了。

    流风门，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山门位于冀州千淀湖区流风观，观主即门主，流风观为女观，所以，上百年来，流风观弟子均为女子，倒不是门规不收男子，而是女观不好收男弟子，久而久之，流风观便只有女弟子了。

    流风观的观主名叫谢逸，乃冀州有名高手，传说修为已迈过宗师门槛。

    “你在帝都见过他没有？”柳寒又问，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掌。

    “嗯，”叶秀鼻孔中痛苦的呻呤下，这声呻呤，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诱惑：“回，回主子，没见到，听说随五爷去了并州。”

    柳寒闻言眉头微皱，看来老黄和萧雨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今天的事不一定是王许田干的，可若是如此，那究竟是谁呢？

    一连串的人影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手漫无意识的在裸背上抚摸，手指触摸到一个绳结，顺手解开，叶秀身上的那层薄纱落下，一对饱满的丰满垂下，柳寒顺手抓住，使劲的揉捏。

    叶秀痛苦的哼了声，这次倒是真的痛了，可她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柳寒刚看到她便知道天娜没有控制她的经脉，她可以自由运用内息，可现在，她承受着柳寒粗鲁的蹂躏，却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洗澡水早已经准备好，天娜指挥小丫头很快准备好，回到楼上，柳寒已经将叶秀扒成了白羊，天娜见状不由一笑。

    “爷，洗澡水已经准备好。”

    柳寒没说什么，起身站起来，此刻他敞胸露怀，而叶秀浑身上下只剩下遮住耻丘的那层薄纱，脚上依旧穿着细跟高跟鞋，柳寒顺手搂住她的腰。

    长期习武，叶秀的腰肢柔软却有力，穿着高跟鞋，更凸显了她的双腿修长。天娜拿了根金链，挂在她的项圈上，然后将链子给了柳寒，叶秀见状便要跪下，那意思很明显，要爬着走。

    柳寒却将她搂住，叶秀的腰肢柔软有力，穿着高跟鞋，依旧比柳寒低了一个头，柳寒松开金链，搂着叶秀下楼来，两个小丫头在门口等候，看到叶秀近乎****出来，小丫头脸蛋微红，赶紧低下头。

    澡房并不在天娜的院子，而是在院子的另一边，从天娜这到澡房，需要穿过小半个后花园，此刻天色已经晚，小丫头打着灯笼在前面引导，柳寒搂着叶秀跟在后面，天娜则走在最后。

    夜色中的花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花树丛中，有俩人对坐饮茶，看到柳寒他们过来，她们赶紧站起来，袅袅婷婷的过来请安。

    “你们在这做什么？”柳寒有些纳闷的看着米娅美姬，两女都穿着便服，头发松松的披在肩上。

    米娅看着柳寒抿嘴一笑：“爷，奴和美姬姐姐刚出关，正说着修炼上的事。”

    “怎么？破镜失败？”柳寒纳闷的问，随即看了眼天娜，天娜在丹药的配合下，连破两境，可米娅和美姬进展却不大，俩人都走到破镜边沿，可就是破不了，不知原因何在。

    米娅闻言嘟起嘴不说话，美姬苦笑下：“也不知道怎么啦，姐姐将她的心得传给我们了，可不知道那不对，就是差那么一点。”

    柳寒微微一笑，温言安慰道：“不要着急，破镜这事，讲究机缘，机缘到了，就破了，强求不得。”

    他们说话时，叶秀光溜溜的站在那，任凭高耸的**裸露在夜风中。

    柳寒安慰了两女几句，美姬米娅见柳寒没有招她们伺候的意思，含笑让开。

    澡堂里热气腾腾，水雾弥漫，雾气中传来整整呻呤，叶秀跪在石椅，白皙的臀部高高翘起，柳寒一边凶狠进击，没有一点保留，没有丝毫温柔，一上来便进入凶狠模式，一边凶狠的攻击，一边将白皙的臀部打得噼啪响，没几下，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

    ..........

    ..........

    叶秀好像没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喉咙里依旧还在不住呻呤，面颊通红，双目迷茫，身上伤痕历历，神情中满是**后的满足。

    天娜跪在柳寒身边，纤细的手指在精赤的背上移动，柳寒将叶秀拉过来，将脸埋在双峰之间，叶秀的双峰饱满且挺拔，弹性十足，虽然比不上天娜的宏伟，却也比青衿绿竹要强大。

    “爷，舒坦了吗？”天娜低声问道，柳寒在鼻孔里轻轻嗯了声，这一通发泄，将心里的暴虐之气通通发泄在了叶秀身上。

    天娜咯的一笑，手上继续用力，柳寒开口问道：“秀奴，你的修为境界到那了？”

    叶秀嗯了声，天娜抽了她一耳光，呵斥道：“主子问你呢。”

    叶秀连忙答道：“回主人，奴儿的修为在武师五品。”

    “你怎么到许家的？”

    “回主人，师傅派我去的。”

    “你的红丸被谁拿走的？”

    “主人，是，是许家二爷。”声音中还带有些许羞涩。

    “许家二爷？”柳寒有点意外，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许家三小姐的护卫吗？”

    叶秀略微迟疑，随即便被天娜抽了一巴掌，她赶紧说道：“三小姐与二爷有私情，奴儿不巧遇上了，便，便被二爷....。”

    天娜噗嗤一笑，柳寒也忍不住摇头，叹道：“这些门阀世家，表面上满嘴仁义道德，暗地肮脏龌龊，对了，除了这事，许家还有什么？”

    “主人说的是，”叶秀说道：“至少王家许家是这样，许家的二爷与他妹妹，也就是三小姐有私，还与他父亲的小妾也有私，王家也差不多，在帝都的这位三爷，与他的弟妹私通。”

    柳寒轻蔑的笑了下，随后叹道：“难怪会把你派来，还让你率先出手。”

    “主人，这有什么不对吗？”叶秀不明白，自己是许家的护卫，许家有事，自己出手是理所当然的。

    柳寒在她****上轻轻咬了口，手便伸到神秘之所轻轻揉弄，叶秀身子立时颤抖起来，鼻息咻咻，身子里似乎有蚂蚁在撕咬，每根骨头都在痒，她的身子忍不住扭动起来。

    “真是个****蹄子。”天娜笑道，叶秀嗯了声：“奴儿就是主人的****奴儿。”

    说着双腿张得更开，柳寒这时却抽手出来，顺便放在叶秀唇边，叶秀乖乖的舔起来，一根一根的舔着手指，将上面的****舔干净。

    “你是三小姐的护卫，除非那位三小姐要来，否则你就不该来，而且，你的修为不过武师五品，在十里铺的人手中，也不算高，不过，有一点，首先出手的，最容易吸引对方的反击，综合各种条件来看，你应该是许家的弃子，或者说，许家压根就是想你死。”

    叶秀先是愣了下，随后便当没事似的，依旧舔着柳寒的手指，将五根手指舔得干干净净。

    “明白了吗？”天娜在她乳肉上捏了下，叶秀嗯了声，柳寒好奇的问：“你一点不生气？”

    “听主人这一说，奴儿明白了，”叶秀娇媚的说道：“奴儿不该发现三小姐与二少爷的私情，所以，许家想让奴儿死，所以，让奴儿来刺杀主人，可也因此遇上主人，奴儿已经不生气了。”

    柳寒呵呵一笑，看着叶秀娇媚的面容，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滑过，他皱起眉头，努力思索，天娜没有打搅他，叶秀不明白，柳寒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正要开口，天娜在她腰上轻轻拧了把，示意不要说话。

    半响，柳寒的眉头松开，面露喜色，不住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差点上了你的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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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江南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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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蓬柱任相

﻿    “陛下，丞相属意谁？”左辰再度问道。

    皇帝没有丝毫犹豫：“朕看就由蓬爱卿出任.....。”

    “陛下！”左辰有些失态的打断皇帝，大声叫道：“不可！”

    皇帝愠怒的看着左辰，这要换成旁人，恐怕就要治他御前失礼，可左辰是皇帝的老师，皇帝在很多时候要多给他几分面子。

    左辰随即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退后一步，整整衣冠，然后才郑重的说道：“陛下，蓬大人虽然才华横溢，可丞相需要统领百官，为百官表率，这需要极高的威望，蓬柱大人现在难以承担此责。”

    “威望不是天生的，”皇帝很不高兴，冷冷的说道：“人人都说威望，哼，官场就是个大染缸，讲究和光同尘，你好我好大家好，可就是忘了朝廷好不好，百姓好不好。”

    这话够诛心的，官场讲究和光同尘，那种特立独行的，往往是官场失意者，年青人在里面磨，磨去棱角，于是变得老成某国。

    “看看现在的官们，想做事的作不了，能做事的，什么事都不做，十年了，这么长时间，但凡有一个官，有那么一点为朝廷着想，这群蛀贼能横行十年！”

    皇帝越说越生气越愤怒，重重的拍了一掌。

    “一群贼！我大晋朝廷就养了这样一群贼！”

    皇帝的咆哮响彻内外，书房内的大臣们噤若寒蝉。

    “朝廷府库空空，塞外胡族挑衅，天下流民遍野！可谁都不担心！圣人之言！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皇帝将登基三年来的愤懑委屈，对朝局的失望，通通发泄出来。

    “陛下息怒，”张猛低声安慰道：“左大人所言也没有什么错，但那是在普通时期，左大人。”

    张猛转身看着左辰说：“老大人，您没有察觉吗，今日的朝廷，从朝廷到地方，官员们得过且过，丝毫感受不到危机，塞外胡族蠢蠢欲动，天下流民日益增多，朝廷府库空空，文恬武嬉，拿不出半点办法，老大人，再这样下去，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我认为陛下的选择没错，蓬柱大人虽然年青，可好就好在年青，他有才华，有冲劲，靠他的干劲可以振奋朝纲，更重要的是，陛下信任蓬大人，由蓬大人出任丞相，必能君臣相宜！”

    张猛的话句句刺中当前朝廷的弊端，朝廷府库空虚，天下流民日多，朝廷却没有丝毫办法，各级官员上下一体，其乐融融，对各种问题毫不在意。

    要说当今皇帝，自上任来，要说勤政，那是没得说，可奈何大臣们却无动于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皇帝每每气得不行。

    “陛下，这丞相非同小可，是不是请朝中诸位大臣共同商议下。”潘链谨慎的上前一步，提议道。

    “潘大人此言甚是，”左辰也赞同道：“丞相管辖六曹，度支曹，兵曹，民曹，吏曹，田曹，刑曹，六曹尚书均是老成持重的大臣，也是先帝任用多年的大臣，陛下....”

    皇帝心中越发不耐，打断他说：“老成持重，老成持重，有什么用！田凝在时，是不是也一样老成持重！”

    这话太重了，左辰脸色涨得通红，潘链这时想插话，皇帝却一挥手：“就这样，拟旨，拜蓬柱为丞相！”

    张猛过去，坐在边上，很快起草了诏书，交给皇帝，皇帝粗粗看了看便拿起玉玺盖在上面。

    潘链迟疑半响仍然不肯动，张猛叹口气：“太师，朝廷需要有个冲锋陷阵的干将，蓬柱蓬大人，是最好的人选！”

    潘链沉默半响，抬头正好遇上皇帝冷冷的眼神，下意识的开口：“臣领旨。”

    皇帝扭头看着蓬柱，蓬柱还有点傻，入尚书台，是他的梦想，可当上丞相，这出乎他的意料。

    “蓬爱卿，怎么？你没信心？”

    蓬柱一惊，振奋的抬头看着皇帝，大声说道：“陛下，臣，鞠躬尽瘁，那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好，咱们君臣，合力将这潭死水搅合搅合，为天下黎民搅合出一个安宁的天下！”皇帝很兴奋，多日来，他就想改组尚书台，今日才最终如意。

    穆公公站在角落里，面不改色的看着，潘链左辰黯然退出御书房，不过，俩人心境有所不同，左辰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潘链则神情阴沉，心思重重。

    “蓬爱卿，你要有信心，朕选择你来作丞相，你一定要干好，让那些人看看，哼，老成持重，老成持重，朝廷现在要的是锐意进取，不是什么持重！”

    皇帝的怒火还没完全消去，这几年憋在心里的委屈都通通发泄出来，蓬柱点头：“臣明白，臣还是那句话，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绝不负陛下所望。”

    皇帝点头：“你首要的任务是，拟定个改革纲要，将陈国土地革新，扬州盐税革新的经验推广到全国。”

    “臣，领旨！”蓬柱毫不迟疑，沉声应道。

    皇帝点点头，蓬柱起身退出御书房，到了门外，蓬柱仰头看看天空，天空蔚蓝，一抹白云横在碧蓝的天幕上，恍若一幅美丽的画卷，院子里花香阵阵，眼中满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蓬柱很兴奋，对尚书台进行调整，是皇帝早就计划好的，可迟迟没能推进，连他都以为时机还不成熟，可没想到，皇帝借这次机会，断然下令，不但改组了尚书台，还将甘棠赶回家。

    自己居然接任了丞相，这是他没想到的，不是他不想当丞相，但他也觉着自己的威望不足，如果五年或十年之后，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书房内，张猛轻轻舒口气，改组尚书台，他和皇帝讨论过多次，不过，今天皇帝的举动同样出乎他的意料，但效果不错，雷霆万钧，逼得潘链不得不答应。

    “陛下做得好，”张猛笑道：“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也算是完成一桩心愿。”

    “百里征程不过刚刚起步，没什么值得庆贺的，”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廷尉府的奏疏上，这份奏疏上面是粮库一案的审讯过程和犯罪案由，以及对案犯的判处决定。

    “廷尉府拟定的判决，你看看吧。”

    张猛过去拿起奏疏，他一目十行的看过，案由不复杂，就是上下勾结，内外联手，盗卖朝廷库粮，涉案的有上百人，其中主要是粮库库丁和度支曹以田凝为首的官员。

    但处置办法却有点奇怪，三个窑守一律斩首，窑丁全数发配凉州服苦役十年，田凝抄没家财，度支曹左令丞王洵免官，十年内不得入仕，右令丞武威发配凉州服苦役五年，几个自杀的郎官全数抄没家财，家人发配凉州服苦役十年，另外还有些官只是罚银了事。

    张猛看后忍不住摇头：“这梁琦在做什么，这样的判决都出来了，王洵居然都只是发配，丁聪是丁轩的族弟吧，判罚银一万两，这不荒唐吗！”

    这十多年里，在度支曹任过职的官员，无论在朝还是在地方，全数抓捕，丁聪是原度支曹郎中，后升任民曹左令丞，这次也落马了。

    “地方州郡抓的人还没到京，这梁琦就敢判了，唉。”张猛不咸不淡的叹口气。

    皇帝闻言，怒气再度冒起，看着那份奏疏，恨不得将它撕了。

    “银库一案还没判，草民估计，恐怕也是如此。”

    “宣，薛泌，麦小年见驾！”皇帝扭头喝道，黄公公连忙传旨，皇帝瞪了穆公公一眼，穆公公低着头，一声不吭。

    “穆公公，你有什么说的？”皇帝忍不住了，冷冷的问道。

    “回陛下，”穆公公拱手施礼，平静的答道：“这案子，依老奴看，太顺利了。”

    “什么意思？”皇帝有些不解，皱眉，有些不耐烦的喝道：“有话直说，别打哑谜！”

    “陛下，老奴没有证据，有些话不敢说得太明，不过，以老奴的经验看，这案子破得太顺利。”穆公公解释道：“陛下您想，延平郡王随便派个人去查粮库，便查出这么大个案子，廷尉府接手后，所有案犯便开口，所有事都是田凝命令干的，似乎田凝在度支曹一手遮天，谁都干涉不了，这不合常理。”

    皇帝眉头皱起来，这次度支曹的粮库盗窃案和银库盗窃案，探查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过这也说得过去，粮库银库，都有人把手，进出都有账目可查，少了，守窑的窑守便要担责，所以，顺着问便能问出来，没有奇怪的。

    “另外还有，这么多粮食都卖给谁了？”穆公公又问道：“这在梁琦的奏疏里压根没有。”

    皇帝再看了一遍梁琦的奏疏，恍然大悟，更加愤恨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好一个廷尉，好一个梁琦。”

    张猛其实早就看出问题了，他轻轻的叹口气，劝道：“陛下，以草民所见，这事不宜大兴牢狱，陛下心里有数就行了。”

    “不宜大兴牢狱！”皇帝很是生气，他本想穷究这个大案，搅动这死气沉沉的朝局，振奋天下人心，可没想到，他最为倚重的谋士却认为这个时候不宜深究。

    “出塞作战在即，朝局当保持稳定。”张猛平静的提醒道。

    穆公公暗自点头，张猛就比那蓬柱稳重多了，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可细细研究下来，里面有层看不清的黑雾，将真正的真相给遮挡起来。

    皇帝慢慢平静下来，不错，出塞作战在即，这个时候兴起大狱，百官人心惶惶，势必影响前方作战。

    皇帝心里非常不甘，可又不得不承认张猛说得不错，现在不是穷究此案的时候，可就这样放过这些蛀虫，他又非常不甘心。

    “陛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振兴朝局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张猛的语气也十分惋惜，老实说，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如果不是塞外作战在即，穷追此案，可以振奋人心，刷新朝廷气象。

    “不过，对梁琦的这个奏疏，陛下还是驳回，让他严查粮食去向，还有拟定的处置不妥！”张猛又补充道。

    皇帝沉默不答，过了会，才说：“你先下去休息吧，待朕想想。”

    张猛闻言也不争辩，冲皇帝施礼后，才转身出门。

    皇帝看着窗外，不知不觉中天色已近夕阳，窗棂染上一层红色的胭脂，院里有小鸟在雀跃，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

    穆公公看着皇帝的背影，那层胭脂也同样染在皇帝发端和袍服上，看上去让人感到异常沉重。

    “梁琦有什么动作？”

    “回陛下，没有。”穆公公立刻答道：“不过，梁琦的小舅子最近到梁琦府上颇为频繁。”

    “内卫还查到那些东西？”

    “对方做得很巧妙，廷尉府内的狱卒有一半是三个月前调入的，瞒过了所有人，另外，射死平定窑窑守的刺客没有抓住，所以，这次对方的布局巧妙，行动突然。”

    在交付廷尉府严审的同时皇帝同样下令，让内卫密查。

    可惜这些布局，现在都用不上了。

    “你估计下，这次能追回多少银子？”皇帝又问道。

    穆公公略微想了想便答道：“如果按照梁琦的奏疏，老奴估计能追回八十万两银子左右。”

    “八十万两！”皇帝又开始生气了，朝廷被盗的至少三百万两银子，却只能追回八十万两，他立刻觉着自己吃了大亏。

    “老奴只是估算，也许能多点，但绝对不可能超过百万。”穆公公的语气十分肯定，这些银子主要还是田凝潘俨等门阀士族的财产，那些窑丁窑守能有多少银子，就算全部抄家，恐怕也弄不到十万银子。

    “找人，暗地里通知梁琦，这次追回的银子，少了三百万，朕就治他包庇之罪。”皇帝咬牙说道，他不得不让步，多少弄些银子回来，一来满足军饷的亏空，而来也算出口鸟气。

    “老奴明白。”穆公公躬身领旨。

    晚膳刚传来，夏阳宫的齐公公便摇摇摆摆过来，看到书案的晚餐，便劝道：“皇上过于清苦了。”

    晚餐很简单，两个时鲜小菜，一个竹笋肉丝，外加一个莲子红枣汤。

    皇帝端起碗，吃了几口后，才问：“太后有什么吩咐？”

    “回陛下，太后想陛下了，想请陛下过去聊聊天。”齐公公恭恭敬敬的答道。

    皇帝想都没想便冷笑道：“是不是太师又上太后那去了？”

    “原来陛下知道。”齐公公笑嘻嘻的。

    皇帝心说这还用想，这样的大事，潘链岂不会向太后哭诉去。

    想起太后，皇帝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乱，可又不得不去应付，匆匆刨了两碗饭，放下碗筷便向夏阳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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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后出手

﻿    夏阳宫在皇城西南，这一片宫殿属于先帝的嫔妃，包括仅存的几个光宗皇帝的嫔妃，这一带皇帝一般不奉召不来。

    皇帝到时，太后并不在宫里，而是在小花园里看几个小宫女跳舞，看到皇帝过来，太后让人端来个绣墩，让皇帝坐下。

    “皇上看她们跳得如何？”太后笑眯眯的看着正跳舞的宫女问道，边上有个宫女正在弹琴。

    皇帝对歌舞没有多少兴趣，登基后，还从未开过宴会，那怕上元节也仅仅在宫里举行个没有歌舞的便宴。

    “还行吧。”皇帝随意的看了眼，便顺口答道。

    太后微微摇头，看着皇帝：“你呀，不要整天做事，适当的调养也是必要的，你父皇就这样，我记得当初鲜卑人在并州打得那样凶，你父皇依旧在皇诞节举行宴会。”

    皇帝勉强笑了笑：“母后说的是。”

    太后摇摇头，怜惜的说：“你呀，给你说了多次，皇家最大的事是子嗣，你都三十二了，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你登基也三年了，还没选过秀女，哀家想，今年为你选秀女，不需要你花时间，这事就由哀家来操持，你看可好？”

    皇帝略微想了想：“母后，选秀女开销巨大，现在塞外作战在即，前方将士正浴血奋战，朕却在这个选秀女，这传到前方，会影响士气。”

    “这什么话，哀家可不同意，”太后摇头：“这天下的事那有完，今年是出塞作战，明年不知道又有什么事，那有个完，你是天下之主，事情即便多，轻重缓急，只要有条理，什么事都不会耽误。”皇帝无心与太后争辩，想了想便点头：“那就有劳母后了。”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了眼皇帝：“我呢，在宫里也没什么期望，就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将来到地下见到先帝也有所交代。”

    皇帝心说来了，勉强笑了笑说：“母后说的哪里话。”

    扭头问太后身后的老宫女：“太后最近膳食可好？今天午膳和晚膳都是什么？用得可香？”

    “回皇上，”宫里恭敬回话道：“太后午膳用了半碗幽州香米，晚膳喝了半碗汤。”

    “怎么才这么点？”皇帝皱起眉头，关心的问：“母后身体可好？”

    “太后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用得少。”宫女答道。

    “身体不好？怎么没人向朕报告？可传了御医？”皇帝不悦的扭头盯了齐公公一眼。

    齐公公连忙躬身答道：“陛下操持国事，太后不愿以这些小事打搅陛下，让陛下分心。”

    “糊涂！太后体谅朕，你们不能这样，太后以天下养，她的事便是头等大事！”

    “是，老奴错了！”齐公公连忙下跪。

    “是哀家吩咐的，起来吧，”太后稳稳的解释道，然后对皇帝说：“皇儿，哀家知道，国事艰难，听说最近又出了个大事，你把丞相甘棠免职了，给哀家说说，倒底怎么啦？”

    皇帝在心里叹口气，强摁不耐，笑了笑说：“母后不必担心，儿子会处理好的。”

    太后神情微变，冷冷的说：“是啊，皇儿大了，不需要老太婆操心了，老太婆就要自知之明，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几个宫女吓得脸色雪白，通通跪下，一时间，院子里跪了一遍。

    皇帝十分无奈，起身冲太后施礼，勉强笑了笑说：“母后说的哪里话，外面的事是比较繁杂，儿子不想扰了母后清修，不想母后就生气了，儿子请母后原谅。”

    太后平静的说：“你们都下去吧。”

    所有宫女和太监乱纷纷退下，眨眼间，花园里便只剩下皇帝和太后。

    太后轻轻叹口气，示意皇帝过来，皇帝坐在她身边，太后拉着他的手，轻轻抚摸道：“皇儿，哀家知道，先帝留下的这遍江山千疮百孔，为了出塞的军饷，你费尽心力，可，圣人言道，治大国如煎小鲜，什么事都不要急，慢慢找办法，总能找到办法的，最主要的是保持朝局稳定，只要朝廷稳定了，其他的就不是什么大事。”

    皇帝心不在焉，可表面上还是微笑着点头：“母后说的是，儿子记住了，这次免了甘棠是因为朝廷出了粮库大案，母后可能知道，太祖在城外设了三大粮库，武宗时又在城内设了四个小一点的粮库，按照规制，城内四个小粮库要存粮七十万石，可最近才发现，这四个粮库除了一个外，其他粮库总共只有八万石粮食，被盗的粮食总共有三十多万石，经廷尉府审讯，是前度支曹尚书田凝与度支曹上下内外勾结，这些盗窃粮库和银库，总计达三百多万两银子。”

    皇帝将案情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说：“此案震惊朝野，众多大臣弹劾甘棠，认为他负有失察之责，甘丞相不得不提出辞呈，儿子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让他致仕养老。”

    “噢，原来是这样，那怨不得皇儿如此处置。”太后轻声说道，好像是喃喃自语，作为泰定皇后，她虽然从未处理过朝政，但在这个环境中，多少也知道些，如此大案，不找几个替罪羊出来，那帮清流绝不会罢休。

    “既然如此，皇儿打算让谁接任丞相？”

    “儿子已经下旨，让蓬柱接任丞相。”皇帝平静的答道，他知道真正的事来了，对潘链愤恨不已。

    “皇儿很信任蓬柱？”

    让皇帝意外的是，太后居然没有反对，他已经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辩解，没想到太后居然没反对。

    “是，母后，蓬柱与儿子相交有七年了，七年里不离不弃，儿子若连他都不能信任，那儿子就真没可信之人了。”

    太后微微点头：“从这方面来说，蓬柱还是合适的，唯一的遗憾是蓬柱晋升过速，你登基三年，他先奉命到陈国办差，然后就入尚书台，这才一年多一点，就接任丞相，太快了。”

    皇帝沉默下，这次他没有反驳，太后说得不错，蓬柱升迁过快，几乎是一年升一级，不，自从登基以来，蓬柱便从五品官升到一品大员，这次出任宰相，等于跨越两级。

    可，不用蓬柱又用谁呢？

    “母后，朕觉着蓬柱能行。”

    太后摇头，温和的笑了笑：“哀家没有质疑蓬柱的才干，就是觉着他升迁太快了，丞相府下辖六曹，管着几百上千个官，这些官都是老奸巨猾的，别以为你把他们压住了，这些家伙狡猾着呢，这蓬柱啊，哀家担心这蓬柱压不住他们。”

    皇帝有点糊涂了，不知道太后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试探着说：“无妨，有朕在背后为他撑腰。”

    太后微微摇头：“那些所谓的清流发起狠来，可没那么好挡。”

    皇帝自信的笑了笑：“母后放心吧。”

    太后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轻轻叹口气：“魏典那不过小事，真正的，唉，你还记得泰定三年时的事吗？”

    皇帝想了想，想起来了，泰定三年，昭阳郡王主政，意图废除士族特权，结果清流群起抗议，士族在背后推波助澜，大半个朝廷和帝都几乎所有书院的书生都卷进来了，宫门外跪满了人。

    也正是这场叩宫，奠定了昭阳郡王的失败，但门阀士族依旧不肯放过他，给他安上了谋反的罪名。

    皇帝脸色微变，太后好像没看到似的，轻轻叹口气：“那次你奉命巡视幽州，没有看到那场景，那可是触目惊心。”

    皇帝思虑百转，想了又想，他觉着不应这样，便笑了笑：“母后过虑了，朕是为这天下，天下百姓，朕相信他们定会理解。”

    太后凝视着他，皇帝镇定回望，母子俩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半响，太后才点头：“这样最好。”

    皇帝松了口气，太后这时又补充道：“哀家说这些并不是要怎样，只是提醒皇帝，要留心这些，也要预作准备。”

    “是，母后。”皇帝心情轻松起来，太后露出一丝微笑：“稳住朝政的关键在尚书台，潘太师是我父亲，由他掌控尚书台，才能让人放心。”

    皇帝这下有点明白了，想了下说：“母后放心，太师没有涉及此案，朕不会自损柱石的。”

    太后微微摇头：“按理不该说长辈的坏话，可哀家不得不说我那三叔是个不成器的人，先帝用了潘太师，用了哀家二叔，就是不用他，这是先帝有识人之明，但你不得不防，有人借这事攻击太师，进而逼迫太师辞职。”

    皇帝一惊，心念电转，先是觉着这不过是太后想要保住潘链找的借口，可进而一想，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太后见皇帝已经动心，进一步说道：“如果潘链被迫致仕，皇帝打算用谁来担任尚书令？另外还有用谁来担任太尉？”

    皇帝这下完全明白了，太后绕了大圈子，拐着弯为潘俨求情，想清楚这点，他佯装恍然大悟的点头：“儿子明白了，母后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后露出欣慰的微笑，接着说道：“另外，哀家觉着这尚书台还需要个声望高的镇住才行。”

    “声望高的？”皇帝又有些疑惑了，不解的看着太后。

    太后微微摇头：“这次尚书台走甘棠，听说秋云又病重，皇帝让薛泌延平郡王入尚书台，这俩人也同样年青了，皇帝不如再提一个在士林中声望高的入尚书台吧。”

    皇帝想了想，点头说：“儿子明白了，请母后放心吧。”

    太后点点头，这下将正事说完了，又说了两句闲话，便看见穆公公在外面，太后看着他，微微摇头。

    “小木子在外面等着呢，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你忙去吧。”

    皇帝起身告辞，等皇帝走后，宫女太监们进来，琴声再度响起，那两个宫女继续练舞。

    “太后这下放心了。”老宫女趁着给太后倒茶，低声说道。

    太后轻轻叹口气：“那就放心了，都是些不省心的，也就我那二叔还可以，我父亲啊，...”

    “太师也不知道三爷的事，太后错怪太师了。”老宫女说道，她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跟她已经二十多年了，俩人心意相通，几乎无话不说。

    “错怪了！”太后淡淡的说道：“算了，由着他们折腾吧，总有一天折腾不下去了，哀家也没办法。”

    “太后说的哪里话，不是还有老爷和二爷吗，太后，您就把心放得稳稳的吧。”老宫女安慰道。

    太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轻轻叹口气，潘家这几年可谓飞黄腾达，鸡犬升天，隐忍这么多年，一旦出头，那嚣张跋扈，让整个帝都侧目。

    除了潘链潘冀，还有好些个潘家后代在各曹和军队任职，禁军邙山大营都有，这几年升得飞快，几个二十多岁的便升为中郎将了。

    对这些，太后心里有数，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潘链对潘俨的行为完全不知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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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案疑点

﻿    朝野震动！

    甘棠致仕，还没等人醒悟过来，另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出来，蓬柱当上了丞相。

    蓬柱才三十多岁，在大晋的历史上，还没有如此年青的丞相，皇帝这是在做什么！

    朝野目瞪口呆，没等他们醒悟过来，薛泌延平郡王入尚书台。

    一时之间，朝野被这一连串消息给震蒙了，朝野失声。

    平静了两天之后，朝野议论纷纷，但除了少数几个耆宿明确上疏反对外，多数人却只敢在暗地里抨击议论。

    盗粮案的审理在继续，廷尉捕快四出，在各地抓捕这五六年间在度支曹任职的官员。

    安静几天后，开始出现弹劾潘链的奏疏，这些奏疏直指潘俨涉及盗粮案，认为潘链应当承担责任。

    潘链不动声色将奏疏照转到皇帝面前，皇帝看后也不言语，将奏疏留中不发。

    但很快，弹劾潘链的官员们发现，他们自己也被弹劾了，弹劾的事件多是些小事。

    但更多的奏疏还是反对用蓬柱为相，士林清流的议论越来越大，认为蓬柱德不配位，志大才疏，必将祸乱大晋。

    这股声音越来越大，慢慢的便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却显得很大度，没有追究，但潘链却非常不满，他想出一个巧妙的主意，放出风去，今年的秋品可能由潘链主持。

    这可击中了那些士子的命门要害，除了那些自持门第高，有背景的士子外，其他士子对潘链的议论倒是少了很多。

    “皇上这次可谓闪电一击，让人措手不及！”

    秋云靠在床榻上，额头上还搭了条白毛巾，满脸病容。

    秋戈端着药碗，黑乎乎的药汤冒着热气，他用小勺轻轻搅动着。

    “有什么措手不及的，皇帝早就看潘链不顺眼，这下可算遂了心意。”秋戈不以为然。

    秋云微微摇头，轻轻叹口气，原以为这场病来得不是时候，没成想，让他避开了这样大一场风波。

    度支曹有问题，这绝不是秘密，顾玮很聪明，接手度支曹便封了旧账册，延平郡王却在这个时候将这盖子掀开...。

    “这延平郡王也入了尚书台，倒是出乎意料。”秋戈低着头说道，秋云病了，他也就只能在庄子里伺候，出去的时候少了，每次病榻前，秋云都要聊些朝局变化。

    “一点不奇怪，”秋云说道，看着儿子的目光有几分惋惜，原以为自这个儿子不过是有名士风范的浪荡子，可实际上聪颖过人，可以说是大智若愚，看似不经意的胡闹下，对一切都洞若观火。

    “我们几个顾命大臣，呵呵，顾命大臣，这是个催命符啊，皇帝都三十多了，还设顾命大臣，真是笑话。”

    “那何不干脆借这个机会，称病致仕，皇上也安心。”秋戈随口道，说完试试水温，觉着还有点烫，便继续搅拌。

    “你以为你爹是眷恋这个职位，我是想走走不了啊！”秋云叹口气，目光中有深深的忧虑。

    顿了片刻，秋云才又说道：“你不觉着这案子破得有点奇怪吗？”

    秋戈微怔，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粮案的消息传出来，士林大哗，士子们在各种场合大骂，恨不得生食田凝等贪官的血肉。

    秋云仰头靠在枕头上，望着花棚上盛开的小花，这个案子开始也令人他震惊，可震惊之后，长期的宦海经验让他闻到一丝不正常的味道。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案子有什么异常。

    “有些事情，看上去理所当然，其实，内里别有经委，以后你遇事要多琢磨。”

    秋戈下意识的点头，可随即又迷惑不解，秋云没有解释，微微一笑：“宦海无常，步步风险。这场病来得好啊！”

    这句话秋戈懂，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知道父亲说这些话的意思，可惜，他无意入仕，此生做个闲散逍遥翁，于愿足矣！

    同样在另一个花园里，拥裘而坐的望与一袭白衣的张掌柜相对而坐，江塔则抱剑坐在木廊上，神情懒洋洋的。

    “小师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公子和老总管不在，大师兄手无缚鸡之力，。。。。。”

    望看了张掌柜一眼，张掌柜随即住口，轻轻叹口气，笑了笑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些年年纵横花丛，原以为你已经看破情关，没想到还是过不了这关。”

    望再度轻轻摇头，问道：“这次你上青州和冀州走了一圈，觉着如何？”

    张掌柜笑了笑：“感觉天下大乱的苗头已经凸显。”

    望略微有些惊讶，张掌柜解释道：“今年冀州大丰收，可朝廷在冀州的税收将再度减少，原因很简单，冀州的门阀士族厌恶陈宣，陈宣在冀州去年冬天为朝廷收到几百万银子，但得罪了冀州门阀，今年冀州的粮食恐怕就要少收了。

    青州和冀州联系紧密，门阀之间互相通婚的很多，再说了青州还有个齐国，这齐王说裁兵，的确裁了，可裁的是老弱，剩下的全是精兵，而且齐王在秘密炼铁，同时从海路秘密购进了大批战马，齐国的军队现在可谓装备精良，丝毫不比邙山大营差。

    最后一点，今年将再度出现大批流民，朝廷没有土地安置流民，青冀两州，土地兼并剧烈，大批失地农夫成为流民。”

    望禁不住轻轻叹口气：“天下黎民何其苦。”

    张掌柜也叹道：“还是公子说得对，只有砸烂这些门阀，将他们通通杀干净，这天下黎民百姓才有活路。”

    “多少年了，”张掌柜压抑着兴奋：“公子英明，布局谋划，十余载布局，终于看到希望了。”

    望摇摇头：“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次田家算是完了，我估计不把田家榨干，皇帝不会罢手，千年世家又倒下一个。”

    江塔靠在木柱上，嘴里叼着片树叶，翠绿，稚嫩，他似乎没听见两个师兄在说什么，两眼凝神深情的望着蔓藤间的那朵小花。

    望和张掌柜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千年世家倒下一个？”张掌柜摇头说：“恐怕没那么容易，这种千年世家要倒下，多要折腾几次，报告公子没有？”

    望点点头，张掌柜连忙问：“公子命令是什么？”

    “静观其变。”望大有深意的答道。

    张掌柜不明白，疑惑不已，望思索着说：“这个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恐怕这里面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张掌柜纳闷的看着望，小心的问道：“大师兄，你察觉了什么？”

    张掌柜是知道他这位大师兄的，虽然身有隐疾，不能习武，但他的才华绝对超人一等，这些年替公子掌控中枢，调度调和平衡四方需求，没有出过一点差错，比皇帝新提拔的宰相蓬柱强多了。

    望迟疑下摇头：“这个案子，我总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公子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没有巧合，可这个案子偏偏有那么多巧合，令人费解。”

    “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是有人故意暴露出来的？”张掌柜大为惊讶，望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张掌柜不相信的说：“为什么？如果是故意暴露，那是为什么？田家的仇人？”

    望摇摇头，张掌柜看着他，半响，望才幽幽的说：“延平郡王偶然吩咐唐克去核查下粮库，这个吩咐是在背着度支曹左令丞王洵下令的，唐克跑去，却将粮库翻了底掉。

    我调查过了，唐克是泰定十一年入仕，是兖州唐阀的子弟，泰定皇帝死前两年入度支曹，在度支曹已经干了六年，他如此尽职，这粮库一案恐怕早就揭开了。”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唐克，甚至延平郡王都有嫌疑？”张掌柜疑惑的问道。

    “或许全是巧合，或许里面别有隐情。”望说着看着雄城方向，轻轻叹口气：“我倒是很想知道，宫里的那位公公是怎么想的。”

    张掌柜抬头看去，他知道这个公公可不是穆公公，而是那位执掌内卫的林公公，这些年，望与林公公暗地里交手数次，不得不说，林公公攻得巧妙，望守得智慧，双方平分秋色。

    望没有消除林公公对百工坊的怀疑，却也没让林公公找到百工坊的秘密。

    “我相信，他也已经察觉问题了，庞大的档案库，密布天下的内卫，不知道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

    望的语气中有些妒忌，林公公的支持太强大了，内卫的档案库中有大晋自建立起来便有的档案。

    这些都是丰富的宝库！

    宝库的持有人此时看着各方传来的情报，眉头凝成一团，想了一会，将这些纸条扔到一边。

    “都是些废物。”

    柏公公愕然抬头：“怎么啦？”

    “这些东西没有一点用处。”林公公恨恨的说道，案子一发生，他便感到有些不同寻常，立刻布置探查，可查了半天，全是些无聊无趣的东西。

    “怎么会。”柏公公十分不解，看着散落在书案上的情报，这些情报来自度支曹，延平郡王府，唐克的背景调查，平定窑窑守的身家来历等等。

    “这些东西都是别人故意抛给我们的。”林公公情绪有些失望，他再度感到内卫的力量被削弱的后果。

    柏公公没有争辩，抓起一张张情报再度仔细看，林公公没有解释：“看来是我们探查的方向有问题，延平郡王那就不要查了，唐克那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全力查平定窑窑守，还有那个凶手的线索，三个窑被盗，为什么只杀平定窑的窑守？另外两个为什么不杀？”

    “为什么？”柏公公傻傻的问道。

    “很简单，这俩人要么会死硬倒底，要么压根不了解内情。”林公公说道：“我估计是前者，能熬得过内卫刑讯的，还得有副硬骨头，这两人是硬骨头吗？”

    柏公公呵呵笑起来，心里却不以为然，这案子铁板定钉，可这林公公却非要查，而且还查到新贵延平郡王和揭开这个案子的功臣唐克身上去了。

    “你看看这姓李的窑守，老婆去年病死了，没孩子，父母早就死了，孤家寡人一个，一死百了。”

    柏公公觉着有点意思了，试探着问：“万一就这么巧呢？”

    “哼，老柏，老祖宗曾经告诉我，这世上或许有巧合，但绝大多数巧合都是假的，是安排好的；其次，如果两个巧合碰一块，那几乎可以肯定是安排好的，三个以上的恰和，那铁板定钉是安排好的。这个案子有几个恰和了？”

    柏公公不说话了，心中一惊，这案子目前看来已经有好几个巧合了，没等他说话，林公公已经冲外面下令：“传令下去，全力查这窑守，那怕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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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太平道的太上长老

﻿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权臣一怒，朝野变色。

    林公公不是天子，也算不上权臣，但他这一怒，京兆府的内卫色变，两眼瞪得溜圆，盯着过往行人。

    月朗星稀，城外野坟场，一个坟墓被挖开，坟墓内的枯骨被小心的取出来，然后被迅速装上马车，马车先城南驶去，经过一处柳林时，林中使出两部一模一样的马车，驶过三岔路口时，两辆马车分开了。

    马车身后，一个黑影出现，他看着两部马车，犹豫片刻，冲一部马车追下去。

    又过了几秒钟，又出现另一个黑影，这黑影没有丝毫停顿，追着前面的黑影追下去。

    月色从乌云中跃出，照在帝都的城墙，高大的城墙沉默着，默默的守候着这座雄城，在它面前，所有阴暗都不存在。

    同样的另一座城就要妩媚多了，春天的江南，姹紫嫣红，莺飞草长，乡野间，河道纵横，远处丘陵上的竹林深深，间或露出红白的梅花，白帆从花朵铺就的天野中穿过。

    扬州城好像并没有受到远方帝都的影响，城市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码头停满了来自各地的船，船上都堆着高耸的货物。

    春天盛开，顾玮的病也好了，在他生病期间，句誕独立操作此事，召集扬州各地官员和陆虞张等大门阀士族开了几次会，结果都无疾而终，每次会上，官员们都提出不少问题，门阀士族则一脸无所谓，可最后总是不同意。

    新任的虎贲卫校尉柳寒在句誕眼中就是个异数，他好像是来游玩的，平时压根不在眼前出现，钦差行营的护卫也未见有什么变化，朝廷增援了两百多虎贲卫，将扬州的军务大权交到他手上，可也没见他采取什么措施。

    可要说他怠政，也说不上，朝廷增派的虎贲卫到后，武强武都尉带来了朝廷诏书，正式宣布柳寒升校尉，同时接管扬州郡国兵和水师，掌控了扬州府的全部军事。

    有了朝廷的任命后，柳寒立刻接管了扬州的军务，召见了水师将领和扬州郡郡国兵各级将领，巡查水师和各地郡国兵。

    雷厉风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可句誕就觉着，这柳寒是在推诿。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柳寒除了军务外，其他事绝不涉足，几次会议都没有参加，甚至连会后的通报都懒得听。

    对柳寒，句誕知道闻名没见过面，这次还是首次见到这位三篇震帝都的人物，这位以文才闻名天下的人物，却突然变成了武人，还掌控了一郡兵马，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他试探了柳寒几次，但柳寒应付十分圆滑，依旧让他摸不着头脑。

    帝都的消息在最短时间里传到扬州，句誕顾玮都惊呆了，一夜之间，朝局大变，丞相甘棠致仕，蓬柱拜相，丞相府的属官纷纷辞官，蓬柱毫不畏惧，引入同学好友，重组丞相府。

    “这田家算是完了。”句誕看过朝廷邸报，朝廷下旨，抓捕田家家主田文，查封田家在帝都和冀州所有财产。

    “朝廷这是违制啊。”顾玮不咸不淡的说道：“太祖曾经下令，祖产不得因个人犯法而查封。”

    句誕笑了笑，轻轻叹口气：“千年世家，这田凝，唉。”

    “他该死，”顾玮冷淡的说：“盗窃了朝廷几十万石粮食，朝廷为此损失了三百万两银子。”

    “是啊，该死是该死，田家可受到牵连了，田家不得不补上这笔亏空。”句誕皮笑肉不笑的答道，这次田家绝对完蛋了，朝廷要把这三百万两银子全压在田家身上，田家即便是千年世家，要补上这三百万两银子的亏空，恐怕也得折腾得山穷水尽。

    顾玮没说话，他依旧仔细看着书案上的计划书，这是这他前段时间拟定的税制革新计划，这份计划最初脱胎于朝廷的计划，他到扬州后根据扬州的情况作了些修正，他打算最后再斟酌下，作最后的修改，再上报朝廷，作为税制革新的最后版本。

    税制革新，朝廷关注，可如何革新，是个关键，朝廷最先提供了一个版本，涉及丝绸粮食棉布木器等一系列商品，以及每个生产和销售环节。

    这个版本受到扬州官府和门阀的坚决反对，顾玮研究后，作了部分修改，上报朝廷，朝廷同意以这个版本为蓝本推行税制革新。

    无论句誕还是顾玮都知道，朝廷税改的目的是增加税收，如果税改后，税收还减少了，朝廷绝不会答应。

    可增加税收，盛怀与扬州那些官们众口一词，与民争利，坚决不从，一副爱民如子的圣人样；至于那些门阀就更不同了，明里不反对，暗地里鼓动那些商人坚决反对，什么万民书，联名信，啥招术都使出来了，而在士林中，这些读书人压根不懂什么经济民生，被那些士族指使着，跟着瞎胡闹。

    扬州上下，一体反对税制革新！

    声势汹汹！

    但民间还没什么动静，这也是扬州现在还安静的原因。

    句誕扭头看了顾玮一眼，嘴角咧了下，顾玮生病期间，他主持了几场会议，会上反对声不断，几乎就听不见赞成声。

    “盛怀这个王八蛋，”句誕忍不住骂起来，这几场会议，盛怀都来了，在会上他什么都没说，可句誕知道，那些反对的家伙全是他在暗中指使。

    顾玮迟疑下，轻轻叹口气：“朝廷该趁这个机会拿下盛怀。”

    虽然不在帝都，也知道这次尚书台调整，潘链受到重创，新入阁的两个人是宗室和外戚，很显然，这两个人不是潘链的人。

    更要命的是，蓬柱出任丞相，等于就掌控了六曹，这极大的牵制了潘链的势力，可以想象，今后几年中，六曹中潘链的人将慢慢被蓬柱排挤。

    而潘链在州郡的力量却很薄弱，在这种情况下，潘链更要力保盛怀，所以，在这个时候，潘链最虚弱的时候，拿下盛怀，否则，等潘链缓过气来，再要拿下盛怀，就难了。

    可皇帝和蓬柱不知为何，没有采取这个行动。

    扬州的事，依旧僵在这里。

    “谁知道呢！皇上恐怕另有想法，再说了，宫里还有太后。”句誕随口应道，忽然觉着这话很危险，他左右看看，还好只有顾玮在，他赶紧转移话题：“柳校尉呢？这两天又上那去了？”

    顾玮低下头没有回答，柳寒在钦差行营，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算好的，有时候消失十天半月才出现，问他什么也不说。

    顾玮和句誕都是老江湖了，没两次便明白，柳寒多半还奉有宫里的密令。

    至于什么事，他们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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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打量着眼前的老道，老道须发黑白相间，看上去五六十的样子，没有戴道冠，发髻有点松，上面随意的插了根竹木棍，身上的道袍干净但陈旧，脚上穿着一双草鞋，白色的袜子已经泛黄，靠在臂间的拂尘也有些年了，拂杆都有些裂了。

    这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神情温和，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老道士却给柳寒强烈的压迫感，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比当初面对老总管时还强烈。

    “这位道长，不知有何事拦住本官的路，若是有冤屈，可上扬州府衙告状，若扬州府衙不理，本官可带转朝廷。”

    柳寒一本正经的说道，三个虎贲卫护卫悄无声息的展开，警惕的盯着老道士。

    “贫道宝瓶见过大人，”老道士的目光浑浊，微笑着说道：“想请大人喝茶。”

    “好胆！”护卫厉声呵斥，柳寒微微摇头，护卫噤声退下，柳寒微微皱眉，略微想了想说：“老仙长请我喝茶，那感情好，我正口渴，还请老仙长带路。”

    老道士微微点头，也不多说，转身便走，柳寒跟在他身后，老道慢悠悠的在人群中穿梭，丝毫不担心被人撞倒。

    走过半条街后，老道走进一个道观，柳寒这才注意到这里有间道观，这段时间，他已经将扬州城逛遍了，扬州城内的道观几乎都在他记忆中，可这小道观却没有。

    走进道观，柳寒不由哑然，知道自己为何忽略了这小道观，这道观实在太小了，就前后两进，前殿供神，后殿住人。

    道观的道士不多，柳寒一路进来只看到三个，看到老道进来，三人都放下手中工作，恭恭敬敬的冲老道施礼，对柳寒等人反倒视而不见。

    道长推开门进去，柳寒示意护卫留在门外，他独自跟着进去，老道没有说话，跪坐在蒲团上。

    柳寒也不客气，径直坐在对面的蒲团上，然后凝视着老道，老道闭上眼，双手重叠，一动不动，柳寒也不开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门开了，茶不是什么好茶，就市场上最普通的，两个铜钱半斤的粗茶，水也是观里的井水，柳寒端起来，轻轻呷了小口，在嘴里略微停留，然后才咽下。

    “还行。”

    茶进来后，老道便睁开了眼，喝茶的方式与柳寒一模一样，放下茶杯后，便看着柳寒，柳寒半点不回避的看着他。

    老道在柳寒的眼中开始很清晰，可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他心中一惊，连忙调动内息，真气进入眼眶，老道这才又清晰起来。

    “上品宗师果然不俗。”

    “道长自称宝瓶，不知是长生宗还是太平道？”

    “这道观名为太一观，贫道恭为太平道长老。”宝瓶道长平静的说道。

    柳寒长身施礼：“柳寒见过前辈。”

    宝瓶道长凝视着他，这老道便是大晋六大宗师之一，太平道太上长老，柳寒稍稍有些意外，这老道居然做样，有点洪七公的味道。

    在宝瓶道长眼中，柳寒同样气定神闲，举止毫无做作，江湖上传言此人年纪轻轻就有了上品宗师的修为，几个月前，震动扬州的啸声便是此人发出。

    “象你这样年青的上品宗师，以前从未见过，请问，柳先生师出何门？”

    “说出来前辈可能不信，家师没有告诉我他的名讳，家师教了我半年，然后就走了。”柳寒不动声色的答道。

    “哦，半年就教出一个上品宗师，令师真乃神人。”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的功夫多数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柳寒笑道。

    宝瓶道长面露惊讶之色，看着柳寒，仔细打量后，轻轻叹道：“柳先生大才，数百年里，能自己走上上品宗师的，恐怕柳先生是第一人。”

    “哦，晚辈倒没觉着什么，师傅曾说过，天下武学，一理通百理通，自己练就行了，不过，我到觉着师傅这话有点敷衍我，他老人家吃喝玩乐，有点不负责任。”

    宝瓶道长闻言不由莞尔，却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柳寒，半响后摇头：“你说的是假话。”

    “何以见得？”柳寒没有动怒，平静的反问道。

    “如柳先生所言，令师教了你半年，而后所有都是你摸索出来的，”宝瓶道长微微摇头：“天下奇才异士很多，其中不乏惊采绝艳之人，他们可以开宗立派，但无一不是在发扬前辈，推陈出新，其中固然有摸索，可象你这样的，老夫活了八十多，还没见过。”

    “哦。”柳寒无可不无不可，江湖上怀疑他师门的，没有一万也有八百，宫里就一直怀疑他师门，甚至派人去西域探查，可那又怎么样呢，江湖上行走，不愿透露自己师门的多了去。

    宝瓶道长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俩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相互看着对方。

    “你是隐世仙门中人吧。”宝瓶道长突然单刀直入，平静的说道，似乎就在平静聊着一件小事，丝毫不知这消息传到江湖上去，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我回到大晋才听说这四个字。”柳寒笑道。

    宝瓶道长微微摇头：“除了隐世仙门，我想象不出那个宗门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物。”

    “我是为朝廷效力的虎贲卫校尉，道长，你要出手的话得小心点。”

    进入九品后，柳寒的感觉敏锐多了，在七品时，他遇上老总管只能逃跑，可现在，他却察觉到对面的大宗师有出手之意，与上次只能挨打完全不同，他心里有些痒痒，既希望这老道出手，又有些担心。

    大宗师给他留下的阴影太重了！

    宝瓶道长略微有些意外，他刚起念就被柳寒察觉了，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柳寒的修为。

    柳寒异常小心谨慎的将紫府遮掩起来，这段时间，他依旧勤于修炼，虽然不能回鬼见愁，但手上还有灵石，借助灵石修炼也是一样。

    他并不知道这样遮掩能不能挡住，但遮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进门之前，他便将铁甲符拍在身上，不过，他不知道这位大宗师有没有察觉，反正就算察觉，他也来个死不认账。

    “老仙长，”柳寒决定转守为攻，他不习惯被人牵着鼻子走，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您这次到扬州就是为我来的？我不记得与太平道有什么冲突。”

    宝瓶道长很沉稳的摇头：“我是为方震之死来的。”

    柳寒微怔，他记得当时在梅园时，是小寒山的宗兴道长和长生宗的普济真人，这小寒山不过几百里，到现在小寒山还没人来，反倒是太平道的太上长老跑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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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试探

﻿    第一百七十章

    “隐世仙门中人除非得到朝廷许可，不得涉及世俗天下事，这是铁律。”宝瓶道长神情严肃，语气十分坚定。

    这话柳寒已经听过很多次，没有半点惊讶，他唯一有些意外的是，世俗界对隐世仙门的警惕比他估计的更高，连长时间没露面的太平道的太上长老都来了。

    “我不敢确定方震的死是不是隐世仙门出手，”柳寒斟酌道：“说实话，我已经接到朝廷的命令，让我调查此事，我希望道长能协助我。”

    宝瓶道长神态平静，微微点头：“我也接到宫里的要求，相信徐道友恐怕也接到了，”注意到柳寒的神情中露出疑问，心中略微感意外，还是解释道：“长生宗徐道友前段时间据说在闭关，也不知道是否出关了。”

    柳寒明白了，这定是另一个大宗师，看来隐世仙门之事惊动了不少人，这些早就消失在江湖中的老怪物们纷纷现身，现在这扬州城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四下寻觅隐世仙门的线索。

    柳寒默默的喝了两口茶，宝瓶道长也没说话，俩人之间突然沉默了。

    过了会，柳寒开口道：“我在扬州几个月了，也查了几个月，对此事我没有线索。”

    宝瓶道长温和的说：“上品宗师已经是站在江湖巅峰之上了，除了我们这几个老怪物，柳先生不该有什么顾虑吧。”

    “我对隐世仙门了解不多，不过，可以想象，应该很厉害，你看，现在我走那都带着护卫，”柳寒叹息着说：“我也查了几个月，觉着除了找出萧澜外，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可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所以，我觉着萧澜恐怕已经被灭口了。”

    宝瓶道长没有说话，沉默半响才微微点头，柳寒想了下又说：“如果真是隐世仙门，哪人估计应该也走了。”

    宝瓶道长再度点头，他今天才来见柳寒，可实际上他到扬州已经一个多月了，对扬州的形势有所了解。

    “柳先生在扬州大半年了，对这个案子也查了不少时间，难道没有一点线索？”宝瓶道长又问道。

    柳寒迟疑下摇头，宝瓶道长看在眼里，便说：“有什么但说无妨。”

    柳寒依旧迟疑，犹豫半响才说：“我是有怀疑目标，可没证据。”

    叹息着摇头，他很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将王泽抛出来，这干系太大了，王家可是千年世家，谁知道他与太平道长生宗的交情是不是深厚。

    宝瓶道长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问道：“紫竹山对面有个鬼见愁，最近被人买了。”

    柳寒点头：“对，我瀚海商社买的，怎么啦？道长。”

    “你知道紫竹山吗？”宝瓶道长问道。

    柳寒佯装不解的点头：“当然知道，我去过，山上的紫竹非常美，所以，我才同意买鬼见愁，我有点奇怪的是，这鬼见愁好像不贵，比我预计的要便宜多了。”

    “紫竹山其实就是隐世仙门之一，”宝瓶道长忽然说道，目光紧盯着柳寒。

    柳寒禁不住轻轻的哦了声，略微惊讶和好奇，觉着自己的演技还不错。

    宝瓶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自从见到柳寒后，他便一直锁定了柳寒，可除了刚才，柳寒的真气略微有些波动外，其他时候气息都很平静。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紫竹山在几十年前便断了传承，现在只是世俗界的一个普通门派。”宝瓶道长说道。

    柳寒轻轻松口气，喝了口茶，笑了笑说：“吓我一跳，运气，运气，难怪这么便宜。”

    宝瓶道长看着他，含笑问道：“为何？”

    “原来我以为买下这样一座山，花费不小，可最后花费却远远低于我的预期。”柳寒解释道：“江南是我瀚海商社发展的重点，这里物产丰富，运输方便，长江运河，四通八达，丝绸棉布粮食盐茶，名满天下，扬州有金扬州之称。”

    宝瓶道长看着柳寒，看着他脸上露出的羡慕或者说是贪婪，心中禁不住有些纳闷，这家伙看上去不像个武人，更像是商人，那有半点上品宗师的风范。

    太平道是江湖上最大的门派，门人比长生宗和小寒山还多，只是门中良莠不齐，故而声势比不上长生宗和小寒山，可实际上，太平道的核心人物很少行走江湖，比如，这扬州城就还有一个叫灵镜观的，实际上，只有这个道观才是扬州太平道的核心，而看上去更恢宏，香火更旺盛的灵镜观反倒只是外围。

    柳寒没有继续往下说，看着宝瓶道长，忽然忽然大悟的说：“前辈不会是怀疑我吧。”

    宝瓶道长没有说话，柳寒摇头笑道：“我可没法子让萧澜背叛方震，前辈恐怕想错了。”

    宝瓶道长在扬州前，太平道在扬州的门人便已经开始探查这事。

    太平道总观在豫州千株峰，与长生宗不同，太平道的组织相对严密，总观的最高领导人称天师，各州设大真人，每个州只有一个大真人，大真人之下则是真人，真人下被称为行者，行者下设法师等。

    严格的说，太平道在南方并不盛行，在北方信徒更多。扬州太平道与漕帮的交往并不密切，双方彼此相待以礼，方震之死，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平道的关心，可在两个月前，突然接到总观的命令让调查方震的死。

    随后，宝瓶道长突然到了扬州，这位已经很长时间没露面的长老突然来到扬州，太平道众吓坏了，这才慎重起来。

    方震的事并不难查，太平道很快查清了，宝瓶道长的目的并不是方震是怎么死的，而是隐世仙门，他别出蹊径，将目光注视到柳寒身上，太平道很快又查了柳寒的背景，以及瀚海商社在扬州的作为。

    宝瓶道长一开始便注意到瀚海商社买下的鬼见愁，所以，他悄悄去了鬼见愁，潜入山庄查看，还到鬼见愁的山顶看了，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以他的修为，自然也没惊动山庄中人。

    宝瓶道长的神情依旧十分平静：“此言在理，不过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方震是大人所杀。”

    柳寒立刻察觉他称呼的变化，这个大人，意思是你是不是宫里登记的隐世仙门天下行走。

    他略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宫里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觉着奇怪，与渔夫觉明一战，不去怀疑布阵的王家，倒来怀疑我这个破阵的，前辈是不是有些是非颠倒。”

    宝瓶道长凝视他片刻，柳寒从他目光中读到失望，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老道这段时间都在这，大人若有什么事，就到这来找我。”宝瓶道长说道。

    柳寒立刻起身，从宝瓶道长施礼：“若有发现，下官一定要麻烦道长，此事，我也一定会向宫里报告。”

    宝瓶道长没有说话，柳寒转身就走，到门口推开门，忽然背后一股凌厉的劲气袭来，他不由大惊，甚至来不及作出过多的反应，内息自丹田自然而然的涌出，疾风九转展开，脚下一滑，平平移动两步。

    可这股劲气随即轻轻一转，好像灵蛇般，半道上蓦然转身，依旧向柳寒扑来，柳寒再度闪身，身形晃动犹若一股青烟，飞掠间隐隐带着风雷声。

    疾风九转全力展开，压根看不清他的身形，就象一股旋风在屋里飞奔。

    但柳寒却始终不敢停，因为那股劲气始终追逐着他，如附骨之疽，让人绝望。

    大宗师就象一座高山，是如此高不可攀吗！

    当跨入九品之后，他曾经以为可以与大宗师一战，至少可以自保了吧，可今天，宝瓶道长无情的证明了，不可能！

    如果，换一个人，恐怕会因此信心大挫！今后面对大宗师再无一战的信心。

    可柳寒不一样，他是从杀手营出来的，更重要的是，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从到这个世界开始，他便时时处在生死边沿，在死中求活！所以，他不会沉沦，这不过又是一个死局！

    那股劲气始终不离他的背心，让他无暇分身，甚至没时间开口，也没时间拔刀。

    噗，噗。

    连续两变，终于将那股劲气拉开半尺，柳寒一咬牙，闪身扑向宝瓶道长，面无表情，挥拳击下。

    宝瓶道长的神情古井无波，连胡须都没动半根，袍袖一抖，拂向柳寒。

    “砰！”

    屋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就象水泡在空气中破裂，也象瓶塞被弹出，柳寒倒飞出去，半空中身形踉跄，看上去十分狼狈。

    可在心里，他却是大喜，对手的劲气破开他的拳劲，侵入他的体内，不过刚到臂弯，就被他的内息化解，更主要的是，身后追逐他的那股劲气消失了，这说明，宝瓶道长在他拼命之下，也不敢一心二用，收回劲气，全力迎击，所以，他看上去狼狈，实际上却没那么严重。

    内息迅速化解了宝瓶道长的劲气，在空中迅速调整身形，后背刚撞在墙面，柳寒便再度飞向宝瓶道长。

    “且慢！”宝瓶道长叫道，同时平平移动两步，柳寒眼看着要扑到，闻言在空中一闪，疾风九转平地刮起一股旋风，落在远处。

    柳寒警惕的看着宝瓶道长，重重的吐出口浊气，内息眨眼间便运转全身。

    “三十多岁的九品宗师，比我当年强多了。”宝瓶道长轻轻叹道，欣赏的看着柳寒。

    “前辈这是何意？”柳寒沉声问道。

    “心中疑惑，故而出手试探，还请柳先生原谅。”宝瓶道长很坦然，屈身施礼道歉。

    不过，柳寒注意到，他的称呼又变了，心中不由大安，刚才，就在那瞬间，他差点动用五行真元和法宝，可又觉着不太对，故而冒险不用，只用丹田真气和世俗手段应敌，现在看来，对方还是在试探。

    柳寒轻轻哼了声，知道自己赌对了，随即，他便有了强烈的好奇心，如果在这房间里，这样近的距离，如果自己动用世外功法，这位大宗师能对付吗？

    他的神情落在宝瓶道长眼中，不过，宝瓶道长却会错意了，他再度解释道：“江湖上突然冒出个上品宗师的高手，而且很快便入宫，成了朝廷客卿，天下有很多人怀疑，认为你是某个隐世仙门中人，在帝都的经历，不过是朝廷欲盖弥彰。”

    “前辈也这样想？”柳寒依旧保持高度警惕，手握长刀，随时准备迎战，但心中却是大为惊讶，难不成这朝廷与这些宗门还有什么龌龊不成。

    宝瓶道长沉默了会，点点头，柳寒冷笑下：“现在道长可试探出来了？”

    宝瓶道长没有答话，沉默的再度微微屈身，柳寒一言不发，沉凝半响：“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我是朝廷命官，即便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朝廷却可以对付太平道。”

    这话的威胁十分明显，宝瓶道长却没有回答，端坐蒲团，双目微闭。

    柳寒深吸口气，举步要走，却又收回脚步，冲宝瓶道长施礼，然后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到了门外，忽然一阵微风，手臂一凉，低头才看到，右臂的长袖化作片片布帛，散落在地上。

    “大人！”

    护卫大惊，他们就在门口，可对屋里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听到，此刻看到柳寒的情境，不由大为震惊。

    “无事，咱们走吧。”

    走了两步，柳寒回头看了眼房门，那房门安静的关闭着，他深吸口气，带着护卫大步而去。

    在柳寒走出道观后，那扇门开了，宝瓶道长睁开眼，进来一个青衣布袍的老头，这老头同样没带冠，头发纯白，发髻上用布帛包裹，面色红润，络腮胡与头发一样白如雪，青衣有些发白，显得很是陈旧，腰间挂着个小葫芦。

    老头进来后，也不言语，就这样坐在宝瓶道长的对面，俩人对视了会，老头开口问道：“不是他？”

    宝瓶道长没有回答，眉头却慢慢凝在一起，老头没有催，而是取下葫芦，拔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小口，一股酒香在房间里弥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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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个大宗师

﻿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连呼吸都听得到，老头也不催，盘膝而坐，那蒲团就象是很舒服的绣墩，小酒葫芦挂在腰间，一晃不晃。

    老头眼皮下垂，似乎陷入沉睡中，呼吸平静，悄然无声，半响，宝瓶道长深吸口气，老头的眼眶赫然睁开，紧盯着宝瓶道长。

    “难以确定，”宝瓶道长的第一句话让老头眉头微皱，宝瓶道长轻轻叹口气：“他气息与你我相同，非紫府真元，但他的身法很奇怪，全力施展之下，居然隐隐有雷电之光，但却没有雷电之声，似乎练得不得法。”

    “哦，何以见得？”老头好奇的问道，他当然相信宝瓶道长的眼光，这次他们联袂到扬州，各自隐匿踪迹，否则传出去，必然震动整个江湖。

    “感觉！”宝瓶道长坦然道：“他的身法如果练对了，就该有雷电之声，而现在只有雷电之光。”

    “倏忽之间，百里开外，当年我曾经见过，那时我不过三十一岁，”老头轻轻叹口气，神情中尽是向往，半响才接着说：“你们太平道是太平宗的俗世门派，我们长生宗是长生宗在世俗的代表，朝廷对此心知肚明，这一次传信给我们，未尝不是又一次考验。”

    宝瓶道长没有说话，这些江湖隐秘，只有掌教和几个太上长老知道，但朝廷是知道的，不过，双方都严守底线，不越雷池一步。

    方震的死居然有隐世仙门的影子，这让他们非常纳闷，数千年里，隐世仙门没有插手过世俗之事，更何况是江湖争斗，这简直难以想象，那家宗门如此没品！！！

    从目前查到的情况看，方震的死没有什么特别原因，更多的是江湖上的争权夺利，可倒底谁杀了方震呢？

    没用多少时间，宝瓶道长和老头就把目光盯在了柳寒身上，原因很简单，柳寒是目前在扬州能找到的，唯一能杀死方震的人。

    方震是宗师高手，击败一个宗师级高手和杀死一个宗师级高手不可同日而语。

    今日天下的焦点在塞外，可有心人眼中，塞外不过是癣疥之患，扬州之事才是心腹之患。

    宝瓶道长睁眼，嘴角露出一丝调侃：“你白老怪还多愁善感，真是难得。”

    白老怪不以为意：“跳出红尘，不在三界，那有那样容易，人老了，就越想年青的事。”

    宝瓶道长轻轻的吁口气：“难怪你被赶出长生宗，以你这样的心性，哪能证道长生。”

    “天道碎裂，灵气溃散，长生？虚无缥缈，老道啊，这么多年，还没看透，这么多年，你太平宗有几个人跨过那道门槛？”

    宝瓶道长平静的说：“逆天而行，本就是追求的那百万中的一点星光。”

    白老怪微微摇头，但没继续，而是换了个问题：“既然柳寒不是是出世之人，那剩下的还有谁？”

    宝瓶道长轻轻摇头：“此事迷雾重重，可细想，那人虽然极力掩饰隐世仙门的痕迹，但还是能从中分析出不少踪迹。”

    “从目前来看，只有柳寒有这种能力。”

    宝瓶道长微微点头，可随后又说：“他破镜入九品是在方震之后，方震是四品宗师，柳寒就算八品宗师，要杀方震，还是很难。”

    白老怪点头承认，但方震的死究竟是谁作的呢？

    宝瓶道长站起来，白老怪微怔：“你这是要上那？”

    “今晚我就住在这，明天，我上湖城去。”

    白老怪明白了，微微一笑，也随即起身。

    如果柳寒是那个人，那么今晚将是他的机会，但柳寒不会想到，自己在扬州。

    至于湖城.........

    湖城萧家，江南上品士族之一，萧家占了半个湖城。

    －－－－－－－－－－－－－－－－－－

    柳寒出了道观大门，依旧不敢放松，行色匆匆，好像在逃亡似的，五个虎贲卫护卫快步紧跟，护卫首领名叫魏豹，是个二十七八的年青人，出身于幽州一个不知名的江湖门派，在边军干了九年，两年以前加入虎贲卫，修为达到武师三品。

    他快步追上柳寒，低声问道：“怎么啦？大人。”

    柳寒没有说话，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柳寒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苦笑下：“行了，妈的，好厉害。”

    “大人，发生什么事？要不，属下去把兄弟们都拉出来，把那道观平了。”一个护卫上来就说，骄横之气满血。

    柳寒挥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下：“李桥，你小子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李桥，二十二岁，五人中最年青的，性格还有些跳脱，武士六品修为，蜀州青城观门人，加入虎贲卫不过一年半。

    李桥嘿嘿干笑着，跟随这位长官不到半个月，感觉跟以前那些长官不一样，更轻松，更随意。

    如果禁军是皇上亲军，那么虎贲卫就是皇上的贴身护卫，亲军中的亲军，加入虎贲卫的第一个条件便是，修为在武士阶层以上。

    柳寒在挑选护卫时，没有挑选虎贲卫中修为深的，除了魏豹外，其他四人的修为都在武士上，但每个人都有特长。

    魏豹胜在沉稳，在边军中历练多年，辨识踪迹。

    李桥别看他性格跳脱，可论伪装潜伏，则是一把好手。

    剩下三个，周胜，吴曲，章魁，也各有所长，他们的修为同样都是武士阶层。

    对于他的挑选，南笙丝毫不奇怪，能从天而降，到虎贲卫担任副统领，能没有点本事，几个月前的啸震全城，不就是这位所为，他不能对付的，虎贲卫那个人能对付。

    “是什么人？”魏豹沉声问道。

    “太平道的那位，咱们惹不起。”柳寒摇头说道。

    魏豹神情大变，显然他猜到了，李桥四人开始还没明白，过了会，脸色大变，李桥哭丧着脸，心有余悸的连连回头。

    “还要不要去把那道观平了？”柳寒打趣的看着李桥。

    李桥哭丧着脸：“头，饶了我吧，我童言无忌。”

    吴曲一下乐了，周胜在他肩上使劲拍了两下，魏豹无奈的微微摇头，李桥咧咧嘴。

    “走吧，今后说话做事小心点，别以为入了虎贲卫，就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柳寒带着五个护卫往回走，刚走没一会，对面过来辆马车，将五人的路拦住。

    魏豹眉头微皱，李桥就要冲上去，柳寒却伸手拦住他们，五人顿时不动了，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我说赛掌柜，怎么没事开始拦路了，有什么冤屈，说来本官听听。”

    赛义姆那张胖脸伸出来，冲着柳寒连连拱手，一张脸笑成一朵花似的。

    “柳兄，柳兄，可算找着你了，再找不到你，紫烟姑娘可就不让我进楼了。”

    柳寒轻踢马腹，马缓缓走到车前，柳寒的马鞭在空中轻打，笑咪咪的说：“我说赛掌柜，紫烟姑娘是你的相好，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帮你。”

    “嘿嘿，紫烟姑娘可不是我的相好，不过，我呢喜欢她的琵琶，我说柳兄，青衿姑娘的琴好，这紫烟的琵琶可是扬州一绝，你要没听过，那不白来扬州一趟吗，再说了，朝廷的事那有完的。”

    赛义姆钻出来，他站在马车上比骑马的柳寒高出一头，如一堆肉山，他满脸谄笑：“柳兄，柳兄，算我求你了。”

    柳寒略微沉凝，回头吩咐道：“你们先回行营，我有事去去就回。”

    李桥正要开口，魏豹却抱拳应命，李桥无奈的摇头只好跟在魏豹身后，看着柳寒的目光满是恳切。

    到扬州没多久就听说了锦瑟楼的紫烟姑娘是去年的花魁，一手琵琶出神入化，歌喉婉转，能将天上的白鹤唱落。

    虎贲卫的待遇是禁军的十倍，比起边军来说那就是天壤之别，但对紫烟这样的青楼花魁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

    柳寒就像没看见，等他们走后，赛义姆一把抓住他，不住说上车，柳寒无奈只能随他上车，赛义姆的一个护卫将马拴在车后。

    马车很平稳，赛义姆靠在车厢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副茶具，柳寒也没多说，给自己倒上茶。

    俩人开始也没说话，连动作都没多余，过了好一会，柳寒才说：“听说你在去吴县的路上遇到点麻烦？”

    赛义姆随意的摇头：“小事，就是周家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听说周家与小寒山关系颇深。”柳寒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小寒山可是江南武林的领袖，说不定那天你就给人宰了。”

    吴县，是江南的另一个核心，赛义姆早就想进入吴县，可吴县的几个门阀联合起来，与赛义姆谈判，要求赛义姆出三百万银子，他们出两百万银子，但股份却是赛义姆占四成，他们占六成，这个条件，赛义姆不能接受。

    不过，赛义姆还是在去年，在吴县开了分店，这触怒了吴县的几个门阀，几个门阀联合起来不用通汇钱庄的银票，可出了吴县，银票却通行便利，很受吴县商人的喜欢。

    商场上的竞争失败，吴县的几家门阀便采取了另外的方式，先是走官场，可扬州上下，包括陆家虞家，还有官场的上的盛怀都在通汇钱庄有份子，那几家没搞清楚，结果自然碰了一鼻子灰。

    商场如战场，赛义姆以胡人身份在大晋开钱庄，其中的艰难，是外人压根不知道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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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风雨欲来

﻿    一番调侃后，车里又陷入沉默，车夫驾着马车驶过热闹繁华的大街，柳寒还在回味观里的事。

    走出道观时，柳寒便确定宝瓶道长是在试探，看上去很凶，劲气始终咬着他的背心，让他无法摆脱，但大宗师出手岂是如此简单。

    他见识过总教头的出手，那股威势有让山河变色之感，让他生出无法力敌之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但宝瓶道长却不是，虽然锋锐，回想起来，却始终留有余地，至少要杀他的话，那绝对不够！

    放他一马，这里面的含义就深了。

    柳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赛义姆笑道：“啥事这样高兴。”

    “要见美女，还不高兴。”柳寒白了他一眼，随后叹口气：“老赛，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吧。”赛义姆目光中露出回忆之色，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是呀，时间过得真快，这就十五年了。”柳寒叹口气，赛义姆笑了笑：“说到这里，我还感谢你，当年你建议我到大晋做生意，现在才明白，与大晋相比，西域那点生意就跟列丽依湖与大海相比似的，压根不能比，要不是你，我还得窝在西域那地方。”

    柳寒笑了笑，没有言语，端起茶杯喝了，门帘外，车夫在轻轻吆喝，马车停下了。

    锦瑟楼赫然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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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柳寒，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跑去喝花酒。”句誕十分无奈的摇头，嘴里念念叨叨的，目光迅速瞟了眼门外的南笙，宫里派来个柳寒，成了他的上司，可南笙却一声不吭，柳寒怎么吩咐，他就怎么作，没有半句怨言。

    顾玮依旧低头仔细看着手上的计划书，这份计划已经三次上报朝廷，朝廷都没有同意，这倒不是潘链作祟，而是朝廷认为这个计划有漏洞，让他再度修改。

    “朝廷倒底什么意思，倒底改不改，”句誕的十分不满，自从延平郡王和薛泌入尚书台的消息传来，他的怨言就越来越多，他觉着如果自己在朝廷，那丞相的位置很有可能便是自己，蓬柱尽管是从龙之臣，可资历威望比起自己来差远了。

    顾玮就像没听见似的，提笔写了几个字，句誕无奈之极，这扬州税改，明面上是他句誕主持，可实际上大部分工作都是顾玮在作，不过，每份计划他都要看，不懂的地方也详细问过。

    税改方案，几经修改，可地方上还是不肯接受，在句誕看来，这个税改方案已经顾忌到地方门阀的利益，可地方门阀还是不接受。

    “一百二十一个税种，全部归为三十二个，朝廷这个动作很大啊。”句誕拿起方案细细看过后，不由叹道。

    大晋的税很多，除了普通的人头税外，养猪的还有出栏税，屠宰税，种桑的有幼苗税，桑叶成熟后，有桑叶税，等等，各行各业的税，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一百多个。

    这次税收将这些税作了归纳，比如养猪，就收最后的屠宰税，种桑的，只收种桑税，将原来养猪要收的四五个税，归纳为一个，只在卖猪时才收，按照商税来收，种桑的也一样。

    按照道理，这份税制革新是一个减税方案，可问题在人头税，朝廷决定取消人头税，将人头税纳入土地中，收土地税，朝廷在这耍赖，非说太祖说的是门阀士族不收税，是指不收人头税，而非土地税，这遭到门阀士族的强烈抵制。

    顾玮提出的方案比较温和，认为可以按照门阀士族的爵位和太祖制度，规定一部分门阀士族的土地不纳税。

    但门阀士族依旧不能接受。

    太祖时，规定的土地岂能和现在相比，八百年过去了，现在还是门阀的士族，土地不知道扩张了多少倍。

    于是，顾玮再度让步，决定按照门阀士族的人口，每人规定有多少土地免征，另外在拿出部分土地用于祭祀。

    但这个方案依旧被门阀士族拒绝了。

    朝廷对这个方案开始还在犹豫，可门阀士族不能接受的消息传到帝都后，朝廷震怒，皇帝便定了一个更严格的方案。

    这个方案下发下来，顾玮十分无奈，赶紧给朝廷上疏，建议还是采用原方案，并对原方案作出了些许修改，以满足朝廷的要求。

    但门阀士族拒绝协商，甚至连钦差召集开会也不来，以盛怀领头的扬州官员则不明着对抗，而是暗中推诿，导致税改方案完全无法推行。

    “唉！”顾玮放下笔，重重叹口气，这段时间，他亲自登门拜见了陆家虞家等扬州一等门阀的家主，劝说他们支持这个税改方案，可惜的是没有一家答应。

    “如果还不行，我就实在没办法了。”顾玮说道。

    句誕过去将他刚写就的奏疏和方案拿起来，三下五除二的看过后，轻轻叹口气：“老弟，你这啊，我看朝廷不满意，地方上也不满意，我估计太学和国子监那帮读书人又要出来弹劾你了。”

    “恐怕还有你吧。”顾玮冲他勉强笑了笑，神情中颇为疲倦。

    小童进来给他换了杯茶，然后才退出去。

    句誕苦笑下，与顾玮共事一年多，对他的了解也多了，别看平时温润如玉，可偶尔发出一剑，却直入人心。

    “老实说，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后的办法，如果，...，那我只有向朝廷求去了。”顾玮摇头叹道。

    句誕也同样摇头：“我看够呛，这比上个草案还要严，他们会接受？我看还是按朝廷的意思，强力推进吧。”

    俩人心里都清楚，朝廷突然让柳寒掌控扬州郡军权，就是为以后的武力推进作准备。

    江南不是北方边军，八百年来没有发生过大的战事，因此武备废弛，太祖时，江南水师有三千条船，水师官兵有八万人，经过八百年，江南水师也就剩下两百多条船，其中还几十条开不动的，兵力也就三千人。

    扬州郡的郡国兵兵力有两千多人，之所以有这么多郡国兵与十多年前那场与鲜卑的战争有关，泰定皇帝下旨，各郡国招兵，郡国自行训练，以备朝廷调用。那时，扬州郡的郡国兵足有一万人，整个扬州各郡有兵力三万。

    有这五千人，再加上六百虎贲卫，朝廷认为足以威慑扬州各方势力，将一切隐患消除。

    顾玮面带忧色，轻轻吁口气，叫进南笙，让他派人送出去，南笙不由一愣，他是武将，负责安全护卫，这种事轮不到他的。

    “去吧，这次就辛苦你了。”句誕温和的吩咐道。

    南笙沉默了下，抱拳领命，拿着请帖出去了。

    “五天，”顾玮淡淡的说：“我给了他们五天时间。”

    句誕沉默了会，终于点点头，转身出门。

    晚上，华灯初上，柳寒满身酒气的回来了。

    “你倒是逍遥。”

    柳寒抬头看去，绿树丛中，一袭白衣，孤冷的看着明月，面前一杯冷茶。

    他笑了笑，过去坐在对面。

    “天下大事，有大人顶着，轮不到我。”

    “扬州现在是暗潮汹涌，血雨腥风就在眼前。”顾玮的声音幽幽的，象是从黑暗中飘来的，冷飕飕的。

    “该掉的脑袋就得掉，做事那有那么婆婆妈妈的，朝廷的法令，凭什么要那些家伙同意。”柳寒随意的说道，伸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喝了口，冷的。

    “小志！”

    “别叫了，他在念书呢。”顾玮说道，他的小童名志，顾志，是顾玮收养的流民之子。

    柳寒摇摇头，放下茶壶，同样喝起冷茶。

    “我以为今晚你不回来了。”

    柳寒愕然抬头，顾玮笑了笑，月光下，有些凄冷，也有两分诡异：“紫烟姑娘可是你柳兄的崇拜者，闺房内全是你的诗词，出来也只唱你的诗词，你到了她那，她还不扫榻以待。”

    柳寒哈哈一笑，心中却承认顾玮说得不错，紫烟姑娘可谓殷勤相待，看着他的目光都要流出蜜来了，那种惴惴不安，既期待又害怕的小女儿心态表露无遗。

    他还是没留下，被赛义姆一路调侃为不解风情负心郎，可他就不，不是紫烟不美，而是，他不想就这样留下。

    “柳兄，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顾玮缓缓说道。

    柳寒微微摇头：“大人这样说，卑职可不敢承受。”

    “柳兄，今晚咱们放下朝廷官秩，以朋友伦交，就当清谈，切莫说什么卑职，可好。”顾玮诚恳之极，

    柳寒微怔，再度看了眼顾玮，顾玮神情很复杂，既有诚恳又有凄凉，还有几分悲天悯人。

    略微想想，柳寒点头：“那在下就放肆了。”

    顾玮略微沉凝，才问道：“柳兄长在西域，我从未到过西域，不知西域诸国是如何治国？”

    “顾兄为何对西域小国感兴趣？”柳寒有些好奇。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咱们大晋，山河辽阔，人口众多，自然与西域小国不同，可有些东西毕竟可以比较，可以借鉴。”

    柳寒点头：“是这个道理，顾兄的这胸怀令人赞叹，我回大晋几年了，顾兄还是第一个问起西域诸国是如何治国的。”

    顾玮神情平静，目光望着明月，幽幽的叹口气。

    大晋乃天下之重，也是天下之中，泱泱上国，礼仪之邦，大晋的官员士子百姓视塞外西域乃蛮荒之地，茹毛饮血，野人而已。

    “西域国小，治理相对简单，”柳寒思索着说，西域说起有数十国，其实大多数还没大晋一州大，有十来个小国还不如大晋一郡国。

    “治国无非两手，收钱和花钱，”柳寒笑道：“收钱就是税收，花钱，则是建设。

    先说收钱吧，西域各国人口不多，最多的也五六十万，最少的也就七八万，还不如帝都一城的人口多，而且，西域各国多游牧，逐水草而居，所以，西域各国多数没有人头税，各国税收主要来自商税，商税占税收的七八成，西域没有什么士族不纳税之说，西域那怕国王都要纳税，这一点，与我大晋截然不同。”

    前世，柳寒对税收政策和关税，有过很深的研究，税收政策的小小变化，都会在金融上引起剧烈波动。

    财富越多，责任越大，每个人都有纳税义务，这些都是普世价值，放之四海皆准，那有什么凭祖先身份免税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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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下之害

﻿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怪，比前世历史上的士绅不纳税还过分，柳寒其实看过朝廷税制革新方案，这个方案有点类似摊丁入亩，不过比摊丁入亩要粗糙。

    西域那些被他控制的国家都实行一体纳税，主要收土地税和交易税，那怕国王也要交税。

    “国王也要交税！”顾玮显然有些惊讶，他不相信的看着柳寒。

    柳寒点点头：“对，曾经有些国王不想交税，但民众不答应，所以，有几个国家动乱之后，国王被废黜，重新立了个国王，这个国王是赞成交税的。”

    这话很简单，可里面有多少腥风血雨，顾玮不用想就知道，可这正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顾兄不希望流血。”柳寒笑道，顾玮苦笑下，没有否认。

    “这个很难，”柳寒很坦率，他略微斟酌下用词才说：“任何体制都有利益获得者，体制革新，势必损坏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就是反对者，就像现在，朝廷推行税制革新，这损害了士族门阀的利益，他们肯定反对，而顾兄又采取了错误的方式，对他们的要求一再让步，这给了他们希望，再加上盛怀强硬反对，所以，他们的立场就变得更加强硬，所以，顾兄，你一开始就错了。”

    顾玮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却是若有所思，柳寒也不理会，径直说下去：“朝廷推行税制革新，却没有说税制革新的目的，或者立意，并没有对天下人说清楚，顾兄在士林中小有名气，为何不在这上面作点文章。”

    顾玮悚然一惊，举手拍额，连呼失策失策，然后问：“柳兄既然说起立意，以柳兄所见，这立意当如何？”

    柳寒轻轻叹口气：“圣人有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朝廷要出征塞外，粮食要百姓出，力夫要百姓担，战场厮杀，也是百姓子弟，那些门阀士族子弟呢？美人醇酒，冥想玄修，玩物丧志。”

    “可圣人也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顾玮分辩道。

    柳寒摇头，打断他说：“圣人之意不能曲解，劳心劳力之分不是天然的，劳力者，若努力，可变为劳心，同样劳心者，若不学无术，则为人所治，圣人有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圣人从未说过，君子之泽，万世恒传。”

    这些都是记于道典的圣人大义，但柳寒的解读却与当代的主流解读大有不同，可听在顾玮耳中，却十分中听。

    “其次，门阀士族不纳税，对朝廷的危害更重，朝廷税收为何逐年减少？很简单，这些减少的税收都在门阀士族手中。士族门阀不纳税，朝廷用度日增，全都加在百姓身上，百姓的税赋越来越重，百姓只能卖地，自己再租种门阀士族的土地，如此，朝廷可纳税的土地越来越少，税收也就越来越少，更过分的是，门阀士族还将手伸到商业上，这扬州一地，有多少酒楼，多少盐场，多少丝绸布匹作坊在门阀士族手中，于是朝廷的税收进一步减少，朝廷为了保证税收，只能将减少的税赋加征到百姓头上，于是百姓不堪其负，只能卖地卖酒楼卖作坊，于是，朝廷的税赋进一步减少。

    老有人在说，祖宗规矩，祖宗规矩是什么？八百年前，太祖定下了规矩，可八百年过去了，太祖的规矩还要一成不变？八百年前，太祖时，天下有多少人？现在天下有多少人？

    更何况，太祖还定了，门阀士族不能经商，现在的门阀士族有几家不经商的！这个时候，他们为什么不提祖宗规矩了！”

    顾玮听着，神情越发沉重，眼神却渐渐明亮起来，忍不住大声叫道：“这就是天下之害！对，柳兄说得好，这才是天下之害的本源。”

    顾玮站起来：“百姓失地，要么给士族门阀种地，要么沦为流民，士族门阀乃天下之大害！”

    柳寒微微点头，纠正道：“应该是士族不纳税，乃天下大害，应该承认，士族多数读过书，是大晋的精英，但不纳税，危害太大，关键的是，多数士族还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所以，顾兄要做的是，首先将道理给大家讲清楚，至于税改，则应该采取强力推进。”

    顾玮点头，随即皱眉：“强力推进？唉，我就担心，折损过大，损了江南读书人的根。”

    柳寒大笑：“顾兄宅心仁厚，可惜，他们是听不进去的。蓬柱在陈国，开始不一样不想流血，可最后呢，还是不得不流血，而且还流得更多。”

    顾玮苦涩的叹口气，看来扬州的事已经无法善了，可这样作，势必天下震动，士族会有什么反应呢？当年邵阳郡王，以王爷之尊，推行改制，最后落得身死政灭。

    前车可鉴！

    柳寒看着顾玮，顾玮振奋之后，又有些迟疑，显然考虑到一些问题，略微思索便大致明白他的想法，心里不由叹口气，看到问题和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是需要勇气的。

    今晚，说了不少，其实是点醒他，这几个月，他们在扬州浪费了不少时间，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最后还是不得不走回头路。

    走回头路，是因为无路可走。

    如果以前老黄告诉他，士族力量强大，即便皇帝也不免束手束脚，这几月，他完全认识到这种强大，他们可以抵制皇帝的命令，而且是明目张胆的。

    燕家这皇帝当得可真憋屈，柳寒在心里嘀咕道，这与他的认识完全不一样，前世看到的那些电视，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几乎想作什么就作什么，可现实却是，皇帝束手束脚，一个州刺史就可以挡死他的政策，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有一点，我一直没想明白，”柳寒看着顾玮，顾玮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他，柳寒迟疑下才问道：“这盛怀为何要死阻税制革新？他就不怕将来皇帝砍他的脑袋？”

    “他当然怕，”说起盛怀，顾玮毫不掩饰他的轻蔑，冷笑着说：“但陆虞，甚至还有豫州冀州的门阀，还有他的出身，老师，同窗，都逼得他不得不阻拦，得罪皇帝，他还有办法免了杀身之祸，可若得罪了士族，天下可就没他的容身之所。”

    柳寒禁不住有些咂舌，他原以为盛怀是在陆虞等扬州门阀的支持下对抗，现在看来，他对大晋的士族了解还是太少了。

    接下来，柳寒也没再说什么，反倒是顾玮有些顾虑，他也没隐瞒，直接告诉了柳寒。

    他的担心很简单直接，皇帝能不能坚持下来，万一中途有了变化，他们就成了牺牲品。

    在今晚之前，柳寒肯定会回答不会，可现在他不敢保证，皇帝可以翻云覆雨，他的脑袋可只有一颗。

    顾玮见状，心中的犹疑更甚，喝了半壶冷茶，顾玮才又幽幽的说：“我还有一个担心。”

    柳寒微怔，看着他，顾玮叹口气：“如果他们明目张胆对抗，我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反击，可若他们来软的，比如，让弟子门生全部辞职，整个扬州就会瘫痪，税制革新就推行不下去。”

    “全部辞职？”柳寒惊讶得眼睛溜圆，这简直难以想象，扬州多少官员，全部辞职，这....。

    天方夜谭！

    顾玮点头，这种事在大晋的历史上没有发生过，但在前朝大周的历史上发生过，同样是皇帝和士族冲突起来，结果士族让两州的门生子弟全数辞职，不过，这事在事后皇家没有记载，士族也刻意没有去记。

    柳寒还在震惊中，顾玮也觉着不太可能，他是从一本孤本中看到的，这都过去一千年了，应该不可能了。

    “或许是我多虑了。”顾玮勉强笑了笑。

    “十人九心，百人千念，这么多人，要一条心，那有那么容易，除非有人居中联络，或给出更大的利益。”柳寒也点头表示赞成。

    随后，他起身对顾玮说：“我巡查一下，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事。”

    看着柳寒的背影，顾玮的神情掩饰不住的欣赏，一个商人，一个武夫，居然有此见解，实在罕见，真想知道，是谁能教出这样的人来。

    这么多年，在天下奔走，欲救民，却无路，去过很多书院，见识过很多人物，可如柳寒这样的，还从未见过。

    江山代有人才出，圣人之言，诚不我欺！

    默默的看着，心潮起伏不定，浑然不知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悄然站在边上，静静的守在那。

    顾玮的请帖送到各府，本就暗潮涌动的扬州顿时热闹起来，商人们奔走各家门阀，码头上不时有船靠岸，下来的全是掌控扬州各地的家主们。

    内卫们紧盯着扬州各家的动向，柳寒借口兄弟会有作乱迹象，命虎贲卫接管了扬州城防，扬州城的郡国兵则被重编，水面上，水师全数出动，在各地巡查。

    扬州内外，风声鹤唳。

    岸边的梅林里，王泽素衣披发，春风吹佛，乱了发丝，却没有乱了琴音，偶尔抬头，嘴角噙笑，江面上，船如织，

    码头上，又一条快船靠岸，早就等在边上的人迎上去，下船的老者什么话也没说便上了马车，几十个家丁簇拥着马车离开码头。

    扬州刺史府和扬州郡守府都安静着，郡守沙昊走后，朝廷并没有任命新的郡守，而是让顾玮暂时兼任，但顾玮主要精力都在税制革新上，因此他也就是挂名，主要是钦差行营主薄莫齐主持。

    顾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沙昊离任后，扬州郡郡守属官几乎全数提出辞呈，这个时代的官员任命方法是主官由朝廷任命，比如郡守太守到丞相，下面的属官主薄长史等，都是主官自己挑选后向朝廷举荐，而朝廷也不会驳回，这就让主官和属官的命运捆在一起，一般主官离任后，属官也随即交接职务，离任而去，而属官犯罪，举荐的主官也犯罪。

    所以，莫齐一上任便要处理这些辞呈，他的做法很简单，把这些属官全叫来，告诉他们，朝廷还没任命新太守，顾大人只是暂时兼任，所以，他们的辞呈由朝廷新任太守来处理，但在此期间，他们必须恪尽职守，否则一旦有所错漏，将按朝廷法规治罪。

    这让那些本就对税制革新不满的郡守属官们忿忿不平，可也没办法，只能勉强留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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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初起微澜

﻿    莫齐，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原是丞相府属官金曹掾做事，这次到扬州是甘棠举荐。

    丞相府属官众多，全都是甘棠自己挑选举荐，整个丞相府有属官便有四百多人，莫齐在四百多人中并不是最突出的，所以这次被甘棠举荐到扬州，颇令他纳闷。

    他出身兖州士族，但家中并非门阀，反倒比较清贫，属于家道中落，年青时发奋读书，在秋品中获得比较好的品鉴，被举荐给甘棠，成了丞相府属官。

    到扬州这一年多，莫齐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盐税革新基本成功，这几个月的盐税收入比革新前增加了两倍，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很振奋。

    可朝廷在盐税革新成功后，却进一步提出全面税制革新的计划，而且是当前最重要的国策，可这个国策受到士族阶层的坚决抵制，扬州官府也同样不配合，到现在，税制革新举步维艰。

    作为钦差行营计掾属，莫齐深知行营内幕，这次税制革新，明面上是句誕主持，实际上是顾玮在掌控，这让他有些迷惑不解。

    （前文有误，钦差行营主薄是晁攸，莫齐是晁攸下官员。）

    最大的迷惑便是，句誕怎么会接受这种状况，大权旁落的句誕几乎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主动配合，毫不掩饰，以至于行营上下，连负责饭菜的伙房厨子都知道，钦差行营的真正主人是顾玮。

    莫齐不明白，所以给他视为伯乐的丞相甘棠去信，在信中隐约提到这事，甘棠的回信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句誕此举乃避祸之策。

    扬州士族门阀和官员的表现，让他恍然大悟，可这下他就为难了，如果改制失败，他们这些参与改制的人，势必受到门阀士族的追杀，顾玮能保住性命就是幸运。

    相通这点，莫齐差点就上疏辞职，但甘棠一封信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甘棠辞相前给他来了封信，让他一定要守住，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却，那怕要辞职也要在扬州事了之后再走。

    这让他有些迷惑不解，甘棠在信里没有说税制革新的事，只说风险和机会并存，此事当然有风险，可机会呢？如果成功，今后自己的宦途就一遍光明吗？

    正犹豫不决时，顾玮将扬州郡交给他，这让他大为振奋，莫家已经很多年没出过郡守以上的官员，特别是扬州这富庶的郡，如果税制革新成功，回到帝都，说不定便会外放郡守，这让他极为兴奋。

    税制革新的第一刀，肯定落在扬州郡，莫齐心知肚明，所以“接任”扬州后，他立刻抓紧时间熟悉扬州的政务，同时理清扬州人口和土地。

    顾玮的请帖送出去后，莫齐立刻感到，事情要开始了，今后一年到两年，扬州将是天下焦点。

    为了保证税制第一箭不出意外，他请顾玮下令，让扬州郡下属五个县的县令和县丞全部到扬州，顾玮没问原因便答应了。

    顾玮给了各个门阀和扬州官员五天时间，莫齐只给下属各县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赶到扬州城。

    但莫齐没想到，命令刚下，第二天便收到功曹韩章，主薄陆奇，督邮虞葱的辞书。

    莫齐很是生气，强压愤怒将三人请到公事房，希望说服他们收回辞书。

    “朝廷要在扬州推行税制革新，正值关键时刻，诸君在这个时候辞职，是为何意？”莫齐语气很冷，神情更是阴沉。

    三人中功曹韩章的官位最高，但却是以陆奇为核心，陆奇只有二十六七岁，面容瘦削，身材硕长，很是风流潇洒。

    “下官当然清楚，下官不赞同朝廷之策，士族乃天下之根，是朝廷的柱石，朝廷此举乃自毁根基，下官难以苟同，可朝廷要推行，下官只能求去。”

    陆奇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神情十分坚决，韩章叹口气，拱手道：“下官也不同意朝廷此策，本来早就该走了，可朝廷迟迟没有任命新郡守，下官不得不勉强留任，可朝廷现在摆明要强行推行此策，下官只能求去。”

    虞葱一直在玩弄手中折扇，他的神情倨傲，虞家子弟用不着对一个下品士族家庭出身的官员客气。

    “咱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什么税制革新，我看是与民争利，朝廷诸公在祸国殃民，在挖大晋祖宗的根呢。”

    莫齐略微沉凝，沉声道：“三位大人，你们的辞呈下官可以转呈顾大人，至于顾大人是不是同意，下官不敢保证，不过，在此之前，各位还是扬州府的官员，当恪尽职守，不可懈怠，否则，朝廷自有制度在。”

    虞葱冷笑下，没有多说，起身便走，还没到门口，莫齐叫道：“韩大人，请留步。”

    虞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陆奇扭头看了眼韩章，韩章平静的站住，莫齐看着韩章，待陆奇出去后，莫齐才缓缓开口说道：“韩大人，你是扬州府老人了，当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税制革新就要开始，还有两天，顾大人就要召开扬州各门阀和官员大会，这个会后，税制革新就要全面展开，大人在这个时候辞职，朝廷将如何作想，还请大人慎重。”

    之所以留下韩章，莫齐知道无论陆奇还是虞葱，他都不可能劝动，陆奇是陆家人，虞葱是虞家人，陆虞乃扬州的千年世家，一等士族，劝说他们，压根不可能。

    但韩章不同，韩章不是扬州人，是凉州韩家人，自然也是士族出身，在帝都求学时认识沙昊，获得沙昊的赏识，沙昊出任扬州郡守时，便征辟他为扬州功曹。

    凉州士族能在江南为官，实属罕见，在大晋所有士族中，凉州本就处于地域鄙视链的下端，不是最低，最低是交州士族，交州士族在鄙视链的最底层。

    更要命的是，韩家在凉州士族中也算不上上品，只是中下品，祖上最大的官是随太祖征战时获得过关内侯的封爵，这关内侯是封爵中最低档的，比参与奖稍高。

    韩章能在扬州为官，实属不易，而且韩家也不是什么上品士族，莫齐没有把握劝说陆奇和虞葱，但有几分把握劝动韩章。

    韩章苦笑下，叹口气：“大人不用劝了，实话说吧，沙大人在时我便想辞职，我是凉州人，凉州现在战火纷飞，胡人入侵在即，老父早有书信，让我回凉州，为家乡父老效力。”

    莫齐微怔，眉头稍皱，心中压根不信，他轻轻叹口气：“胡人入侵在即，朝廷却拿不出军饷，迫不得已在扬州推行税改，韩大人，扬州税改成功，能为凉州提供更多的支持，这比在前线杀敌不是更要紧。”

    韩章在心里苦笑，冲莫齐抱拳：“大人，其实，我也认为朝廷此时推行税制革新，时机不对，更何况，此举或动摇国本，导致天下大乱。”

    “圣人言，虽千万人吾往矣！读书人读书，修心，修身，效法先贤，敢为天下先。税制革新，方案相信慕贤兄已经看过，此方案不增加小民之税赋，对士族也只是稍有限制，但就是这稍微限制，朝廷的困境将极大改善，朝廷可以出兵塞外，可以平定吐蕃，可以安置流民，先贤曾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现在有个为万世开太平的机会，慕贤兄，为何不愿参与！”

    莫齐的话里没有咄咄逼人，以法理情相劝，奈何韩章已经打定主意，他苦笑下：“大人，不用多说了，圣人之言不能曲解，下官主意已定，还请大人原谅，还请大人在顾大人面前多多美言。”

    莫齐十分失望，看着韩章离去的背影，心情非常复杂，莫齐的话有几分打动他，但他不能留下。

    韩章三人回去等候顾玮的命令，莫齐也来不及作其他什么事了，拿起三份辞书就赶往钦差行营。

    在行营门口遇见晁攸，晁攸同样是行色匆匆，神情很是严肃。

    与晁攸行礼，晁攸看着他的样，忍不住苦笑。

    在钦差行营中，晁攸是他的直接上司，钦差行营主薄，顾玮给他派的工作自然更重要，负责居中奔走，联络各方。

    钦差行营除了护着警卫的虎贲卫外，其他文官并不多，也就十来人，以晁攸和莫齐为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唉，我这也是一堆麻烦事，走吧，一起去见顾大人。”

    晁攸一看到莫齐便知道出事了，他甚至懒得去想出了什么事，要出事，这几天也该出事了。

    到了公事房外，晁攸正要求见，里面的书办出来，告诉他们，顾玮和句誕柳寒正在后花园喝茶。

    晁攸闻言不由有些惊讶，柳寒居然也在，朝廷任命的这位虎贲卫校尉，自从任命后，除了第一天外，其他时候都没在行辕露面。

    虎贲卫，皇帝亲军中的亲军，虎贲卫的校尉不是一般，别说普通州郡了，就算边军中那些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都比不上。

    晁攸也见过不少武将，有秋云那样的儒雅的，也有方回这样强横嚣张的，就没见过柳寒这样市侩的，简直就是懒，一天到晚不知在作什么。

    俩人赶到后花园，远远的看到凉亭里，坐着三个人，三人似乎言谈甚欢，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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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走进暴风雨

﻿    句誕看到俩人，示意他们过去，顾玮和柳寒都回头，俩人赶紧上前。

    “坐吧，德光，敬明，进来坐。”

    句誕很随意，满脸笑容的招呼俩人进去，晁攸莫齐俩人也没推辞，柳寒提起茶壶给俩人倒上茶。

    顾玮含笑看着俩人，晁攸重重舒口气，看了看柳寒，本想嘲讽两句，可又觉着不是时候，便改口道：“大人。”

    刚说了两个字便忍不住苦笑起来，顾玮微微摇头，温和的说：“不急，先喝口茶，慢慢说。”

    晁攸无声的叹口气，也觉着口渴，连喝两杯茶，莫齐倒还好点喝了一杯便放下了，静静的等着，知道没有什么好消息。

    晁攸抬头看着顾玮和句誕，深吸口气才说道：“这两天下官按照大人的吩咐，拜访了梅花书院紫竹书院扬州书院，城外的安平书院，各书院的山长，他们全都拒绝参加，全都反对朝廷的税制革新，大人，各书院的士子在秘密串联，要在大人开会那天，到钦差行营请愿，要求朝廷收回成命，改弦易辙。”

    句誕神情微变，顾玮眉头微皱，柳寒则神情自若，似乎这事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顾玮轻轻叹口气，没有说话，扭头看着莫齐，莫齐也苦笑下，拿出三份辞呈：“大人，这是功曹韩章，主薄陆奇，督邮虞葱的辞呈，下官虽然尽力挽留，但他们的辞意甚坚，另外各县的县官也在最近两天陆续前来，卑职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辞职。”

    顾玮再度叹口气，扭头看着句誕，句誕干笑两声，叹口气：“这下，唉，连士子都不理解朝廷的难处，唉。”

    句誕束手无策，只剩下唉声叹气，不知道的人似乎会觉着，他不过是敲边鼓的次要官员，而不是正式钦差。

    顾玮淡淡一笑：“陈腐守旧，朝廷推行税制革新，之所以困难重重，就是因为这些陈腐守旧的思想，无论士林还是门阀士族，将圣人的微言大义，皆抛之脑后，不过，无妨，本官已经料到了。”

    柳寒皱眉问道：“如果朝廷不准他们辞官，会怎么样？”

    “不准辞官？”莫齐微怔，似乎还没遇上过。

    句誕说道：“那还用说，自然辞不了，不过，照这样下去，他们也不会尽心，对推行税制革新好吗？”

    “我的意见是让他们走，不过，此事要上报朝廷。”顾玮平静的说道：“如果，以后有人要辞职，一律照准。”

    “可...”莫齐欲言又止，神情很是不安。

    “没有什么了不起，”顾玮淡淡的说：“朝廷让我代领扬州郡守，牧守扬州一府，我当在扬州全力推进税制革新，至于缺额官员，我会向朝廷报告，同时征辟一批希望推进税制革新的官员。”

    说到这里，他看着柳寒问：“柳兄觉着如何？”

    柳寒笑了笑：“极好，这世上绝对不缺愿意当官的人，不过，人心之战更重要。”

    “此言甚是，”顾玮赞同的点头，随即皱起眉头：“这人心之战，第一剑该如何出？”

    句誕苦笑下，晁攸皱眉思索，莫齐有些迷惑不解，但顾玮只盯着柳寒。

    半响，柳寒才开口道：“按我的想法，就从扬州书院开始，大人可以公告天下，在扬州书院办一个辩难，题目就是税制革新。”

    此言一出，小亭内的数人震惊万分，类似这样的辩难在大晋历史上曾经有过。道典传承至今，已经数万年之久，可这道典究竟如何而来，谁也说不清楚，有人说是仙人所传，有人说是古代贤人所留，传承数万年后，自然而然就分裂了，形成了多个门派，这些门派对道典的认识各不相同，在士林中争论不休。

    对道典认识的不同，在各家书院特别明显，帝都的书院众多，其实按照道典认识，可以分为数派，其中现在最流行的有三派。

    雍凉学派，这一派以长安集贤书院为首，他们主张虚静谨听，以法为符，在帝都的代表便是西山书院；

    颍汝学派，这一派以颍川书院为核心，主张无为而治，反对乱天之经，逆物之情，帝都的东贤书院便是宣扬此派学说；

    荆襄学派，这一派以松鹤书院为首，主张天人相映，正心明义，这一派在帝都的代表便是龙门书院。

    这三派是现今大晋士林的主要学派，除了这三派外，还有数十个小学派，什么竹林学派，临湖学派，翠岗学派，等等，这些小学派也有支持者和研究者，但一直不是主流。

    大晋辩难盛行，与学术流派众多有很大关系，每每两派学子相遇，必定有一场辩难，每次辩难，双方的支持者都蜂拥而至，如果能在辩难中出彩，那就扬名天下，历史上不乏其人。

    句誕神情复杂，晁攸有些担忧，莫齐则很期待，只有顾玮神情自若，含笑点头：“还是柳兄明白我。”

    “以大人的名声，这扬州各地的士子还不蜂拥而至，这场辩难想来十分精彩，大人之名，必将流芳百世，”柳寒赞道：“不过，这场辩难之后，大人便再无退路。”

    句誕轻轻舒口气，微微点头，显然赞同柳寒的判断，晁攸和莫齐略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们的神情复杂，莫齐有些迟疑。

    “敬明，怎么啦？难不成，你要辞职？”顾玮眼尖，立刻察觉莫齐的心思。

    “哪能，”莫齐苦笑下：“我是在想，大人到时的风采。”

    “风采不敢想，”顾玮轻轻叹口气：“税制革新，朝廷没有退路，我顾玮自然也没有退路，诸位大人也没有退路，税制革新若是失败，我们都要向朝廷领罪。”

    小亭内的众人顿时沉默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是没人将这话挑明，朝廷对税制革新寄予很高的希望，如果扬州成功了，将在全国推行，就象盐税革新那样，现在陈宣就在冀州推行新盐制，下一步就在产盐区河东推行。

    “所以，我们必须成功，不管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还是为我们自己，我们都必须成功！”

    顾玮站起来，昂首望天，一袭白衣，随风飘荡。

    “我顾玮，为天下百姓，愿一身担之！”

    这一刻，顾玮雄心万丈，多少年了，为了实现胸中抱负，他奔走天下，可惜响应寥寥，故而不得已投入潘链门下，希望以朝廷之力，推行仁政，以解天下黎民之苦。

    隐忍多年，终于可以一展抱负，顾玮想明白了，他要走入风暴！迎接这场风暴！以这场风暴为起点，走到大晋权力的最高层，革除弊端，造福天下黎民！

    晁攸钦佩的望着他，莫齐羡慕的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胸中同样激情荡漾。

    “下官愿追随大人，为天下黎民百姓福祉而战！”

    晁攸一跃而起，大声叫道，莫齐也站起来：“大人说得好，下官愿与大人共进退！”

    句誕心情同样一荡，那瞬间，他也深受鼓舞，为天下黎民百姓，可这丝激动只在他心中微微一荡，而后迅速消失。

    他微微一笑：“说得好，弘道兄，朝廷之望，百姓之望，都在咱们身上。”

    轻巧一句话，点醒顾玮，这钦差行营最大的大佬是他句誕，顾玮自然听懂了，回头微微一笑：“大人说的是，这一次，咱们不仅要胜，还要胜得他们心服口服。”

    “到时候，两位大人出马，舌战江南群贤，千百年后，依旧是一段传奇！”柳寒大笑。

    “怎么，柳兄不打算露面？”顾玮含笑问道。

    柳寒嘻嘻一笑：“你让我杀人，我能办到，让我去与那些山长辩难，大人还是饶我了吧。”

    “柳兄三篇，帝都纸贵，对道典想必有独到的见解。”句誕笑道。

    柳寒没一点羞愧，痞赖的答道：“诗词乃小道，我有自知之明，那些山长一辈子都在研究道典，我哪敢与他们坐而论道，这事，还是两位大人出面为好。”

    句誕一笑，晁攸和莫齐心想这该是实话，对柳寒的观感大为好转，顾玮却微微摇头：“柳兄自谦了，一理通百理通，柳兄精通商贾之术，世人不知，其实这商贾之术也是道典推崇的。”

    晁攸莫齐微微皱眉，俩人都研习道典多年，这道典何曾有商贾之术？莫齐职位低，只敢将疑问放在心上，晁攸张嘴就要问，可想到柳寒，便又不好问了。

    “大人这是骂我，还是夸我？”柳寒眨巴下眼睛，反问道。

    顾玮爽快一笑，没有再说，冲外面吩咐道：“拿纸笔来。”

    一直在外的小童很快拿来纸笔，顾玮吩咐说：“我说你写。”

    小童规规矩矩的坐在边上提起笔，顾玮略微沉凝：“当今天下，隐忧重重，外有胡人作乱，内则流民成灾，百姓困顿，皇上心忧。

    为解天下之难，朝廷欲在扬州行税制新政，然士林议论纷纷，至政令难行，国策难施，玮心急若焚，故欲与扬州诸位贤者于十日之后，在扬州书院相会，共论新税制之利弊！”

    顾玮的话简短却透着无边豪气，竟是要单挑扬州的读书人，可以想象，这要贴到各书院，还不让那些傲气冲天的士子们群情激昂！

    这场辩难势必精彩！势必载于史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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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士族的力量

﻿    扬州轰动了！

    江南士林震动了！

    白衣书生顾玮要与扬州士林就朝廷推行的税制革新来一场辩难。

    孤身一人，单挑整个扬州乃至江南的读书人。

    朝廷在扬州推行税制革新，早就传遍了扬州城内城外，士子们在茶寮青楼议论纷纷，连街上的贩夫走卒都知道，对这事，士林中反对居多，赞成极少。

    “与民争利！国将不国！”

    “竭泽而渔！朝中奸臣当道！”

    这还是好的，更激烈的将目标直指皇帝。

    “皇上此举为了出兵塞外，塞外那些胡人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穷兵黩武！”

    “士族乃国之基石，皇上这是自断根基！”

    ............

    一时之间，扬州乃至江南士林群情汹汹，无数士子从各地赶往扬州，准备与顾玮辩难，甚至有急切的士子等不及十天之后，迫不及待的赶到钦差行营，准备与顾玮辩难，但被守在行营门口的士兵劝退。

    对士林来说，顾玮的公告是挑战书，对那些门阀世家来说，这份公告无遗是宣战书，最简单的判断便是，十天之后，税制革新将全面推开。

    “这是欺我江南无人啊！”陆峤看着聚集在书院门口士子们，十分轻蔑的说道。

    “白衣书生顾玮也是我江南读书人，贤侄言过其实了。”坐在桌边的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轻松的说道，老人面容清癯，头发已经纯白，简单的束在一起，老人很随意的喝着茶。

    “哼，盐税革新，我们总共损失了上百万两银子，明公，这次若再次成功，我江南士族蒙羞受损还是其次，我大晋立国之基亦将崩溃。”

    陆峤的语气中含有愤怒，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盐税革新是江南扬州，税制革新还是江南，天下这么大，朝廷凭什么拿江南开刀！这不就是欺负江南无人吗！

    老头姓虞，叫虞文，字云明，是现在虞家的家主，这虞文今年已经六十二了，虞文嫡子有三个，长子虞献，次子虞清，三子虞苏；与别家争夺家主不一样，虞家的三个儿子却不愿意争这家主之位，三子虞苏跑到帝都求学，一去便是七年；二子虞清说出去求仙问道，五年前便跑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上那去了，老大虞献，喜欢诗词，对当家入仕没有什么兴趣，跑到建康的白鹭书院教书去了。

    虞文对三个儿子没丝毫办法，每天在家里骂，家中之事只能自己处理。

    “这次盛怀还顶得住吗？”

    坐在虞文对面的中年人神情忧虑的说道，中年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件绣花锦缎长袍，中年人名叫张荥，是扬州三大门阀之一的张家家主。

    “顶不住也得顶，”陆峤冷冷的说道：“载波兄，这点无须担心。”

    虽然同为江南一等门阀士族，但张家与陆虞两家不同，这些年，张家缺少优秀人物支撑，这些年虽然有几个子弟在州郡任职，但担任刺史以上职务的几乎没有，故而张家有衰落之态，全凭老祖宗的荣光支撑着，等老祖宗那点福荫吃完了，也就衰落下去了。

    “可硬顶能顶住吗？”张荥似乎没听出陆峤语气中的不屑，神情中依旧有浓浓的担忧。

    “载波，这不用担心，盛怀知道此事的厉害。”虞文淡淡的说道，语气又是一变：“不过仅凭他一人也挡不住，所以，后天的会上，我们要给他支持。”

    张荥摇摇头：“仅靠我们也挡不住，唉，皇上为了出兵塞外，什么都不顾了，太祖定下的治国之策也不管了，这甘棠一去，皇上改组尚书台的意图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希平兄，朝中恐怕还要多着力。”

    王泽悠悠的喝着茶，不以为意的说道：“放心吧，载波兄，朝中已经开始了，潘链和太后那，都有人去说了。”

    “潘链？”张荥微微摇头：“此人除了收银子，恐怕没什么大用，要不然，盐税革新为何没挡住。”

    “你太悲观了，”陆峤转身说道：“潘链虽然没用，但太后呢，皇上对太后还是很孝顺的。”

    虞文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书院外的情境，好一会才说：“朝中自有朝中诸公，我们只需作好我们自己的事，远山贤侄，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会到吗？”

    “我已经去信，昨天收到回信，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都答应。”陆峤很肯定的答道，顾玮要挑战江南士林，他们这些江南的一等士族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江南书院的背后就是他们在支持。

    陆峤在第一时间便给去信，请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南下，参加这场辩难。

    “魏典魏先生也已经启程南下，估计五天后到。”虞文补充道，随即又有些遗憾的叹口气。

    陆峤心里清楚虞文的遗憾在那，这些人都是北方的，没有一个江南文人。

    魏典名满天下，原为御史令丞，为陈国土地清查，率众叩阙，被罢官入狱，但不久便在众大臣求情下释放，随后返回颍川，在颍川书院教书。

    顾玮的公告发出后，虞文便去信颍川，请魏典南下，魏典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回信说即可起身南下。

    不过，扬州是江南同样文萃繁盛，各书院山长也是精研道典多年之人，再加上赶来的巨木稚真和魏典，这个阵容足够强大了，足以应对顾玮。

    “下面的知县....”张荥正说道，门外有人在敲门。

    “老爷！”

    “进来。”陆峤没有不悦，这个时候敢来敲门，肯定是有事发生了，否则那小子是活得不耐烦。

    穿着土色劲装青年快步进来，到了陆峤身边，将一份卷起来的纸送上，陆峤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怎么啦？”张荥见状问道。

    陆峤将那张纸铺在桌上，然后问劲装青年：“这是哪来的？”

    “是郭松送出来的。”

    陆峤微微点头，没有再问，劲装青年转身退出去，虞文王泽三人凑到一起，正看着那张纸。

    这是一张钦差通告，准确的说是一张招贤榜，钦差行营发出的招贤榜，招贤榜上明确告诉扬州所有士子，现在朝廷要在扬州推行税制革新，新税制利国利民，为了推行新税制，钦差行营招聘支持新税制的贤士，这些贤士招聘后，将接受二十天的新税制见解，在理解新税制后，将派到扬州郡各县，宣讲并推行新税制。

    几个人看完后，张荥微微摇头，虞文眉头微皱，神情有些迷惑不解，王泽若有所思，显然心有所动。

    “厉害啊！”王泽打破沉默叹道，神情十分凝重。

    自从上次梅园与柳寒会面，他便上吴县去了，本想找机会与柳寒战一场，可却没等到柳寒到来，后来他想明白了，柳寒多半躲到那稳定境界去了，境界不稳定，他不会出现。

    这让他非常失望，但他断定柳寒一定会到吴县，所以，他在吴县作了些布置，准备守株待兔，可老祖宗一封信让他赶到扬州。

    老祖宗在信里告诉他，到扬州关注税制革新，必要时，为陆家虞家提供帮助。

    王泽在扬州，王家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扬州。

    “贤侄，这是何意？”虞文问道。

    王泽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士子书生，他在几个书院当过教习，太熟悉这些年青士子了，热血，轻信。

    “书生意气，壮志豪情，可惜，状志会消退，豪情会淡漠，血也会冷，但这些人中有多少人是支持顾玮的，有多少是反对的，顾玮这一手很厉害，一方面将士子中支持他的人召集起来，这样作有两个作用。

    陆奇虞葱韩章他们已经惊动到他，他担心扬州五县中还有变故，这些士子也是他准备为应变作的准备。”

    “这顾玮可谓胆大包天，”陆峤轻轻的哼了声：“县令岂是他能征辟的。”

    “他现在代管扬州郡，有权力征辟县令。”王泽语气很轻的提醒道。

    陆峤张荥顿时愣住了，虞文笑了笑，轻轻摇头：“陆奇他们只是给个警告，下面五县的县令，呵呵，我们压根没想让他们辞职。”

    虞文的语气很沉稳，却有掌控一切的信心，似乎在说，五个县令是不是辞职，由他决定。

    但王泽知道，虞文的确有这个力量，下面五个县令全是这三家的子弟或门生，他们是不是辞职，的确只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这才对，俗话说，山高皇帝远，这县官才是现管，不管顾玮在扬州怎么折腾，最后还是要那些县官来执行，掌握了这一级，咱们要顾玮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王泽的语气很轻松，这是大晋士族最大的力量，士族门阀掌控了朝廷的基层职务，朝廷政令要想顺利推行，必须依赖他们。

    重新回到扬州后，王泽慢慢明白大哥的意思，到扬州的目的是观察扬州的税制革新，明白和理解这税制革新，同时也明白，士族为何是大晋的柱石。

    柱石断，天将倾！

    天倾斜，百姓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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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招贤

﻿    告示贴满了全城，告示前挤满了士子，有人摇头晃脑的念着，不时被人打断，有人激动反对，有人沉默不语，有人笑呵呵的打岔。

    “柳兄啊柳兄，下官佩服之极！”

    在书院的另一边的茶楼上，顾玮和柳寒笑眯眯的看着，这个主意是柳寒私下里给顾玮出的，就是为有可能出现的大规模辞职潮，即便没有辞职潮，这些人也可以另有用处。

    柳寒随意的歪靠在窗旁，手里端着茶杯，淡淡的说道：“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报名，对了，顾大人，听说你也是扬州人，你是在扬州那个书院念书的？有没有同窗好友，可以征辟几个到行营任职。”

    顾玮没有回答神情有些黯然，不过，柳寒在他侧后，没有看到，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他看了眼那群书生淡淡的笑了笑，转身回到茶几边坐下。

    “年青人啊，是最容易被操作的。”

    顾玮没有动，依旧看着书院门口，好半响才幽幽叹道：“扬州书院，扬州最好的书院，当年我就很羡慕，可惜家里没钱，只能在家读书。”

    柳寒略微有点意外，顾玮轻轻叹口气，低下头不愿再谈，柳寒也叹口气，似乎在对俩人相似的命运很有感。

    沉默的喝了一会茶，俩人不约而同抬头看着对方，忽然笑了笑，俩人同时起身，离开了这个茶楼。

    柳寒骑马，顾玮乘车，看上去就象众人簇拥护卫着马车。

    马车驶过大街，从街边的茶楼冲出几个书生，拦在车前，冲着马车叫道：“奸贼！乱国奸贼！”

    “顾玮！你祸国殃民！”

    柳寒眉头微皱，马车前负责开路的魏豹缓缓上前，大喝一声：“住嘴！来人！将他们拖开！”

    “慢着！”柳寒轻踢马腹，缓缓上前，看着那些书生，温言道：“朝廷之事自有朝廷处理，你们对顾大人不满，可以去参加辩难，当面质问顾大人，相信顾大人会给你们一个答复，而不是如此冲动，阻拦朝廷钦差道路，须知无恰当理由阻拦朝廷官员道路，按大晋律当枷号三日，速速退下。”

    “大人！我等是梅花书院士子，朝廷税制革新乃乱国之策，朝廷本无此意，就是奸贼顾玮，为谋求权力，一力主张，实乃祸国之贼！”

    “住嘴！”柳寒喝道，声震长街，那书生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倒退两步，柳寒平静的说：“顾大人给了你们说话的机会，八日后，在扬州书院，现在，各位，请让路。”

    请让路，最后三个字，语气平静温和，却用上了无上秘法，书生心神失守，下意识的让开道路，站到边上，等马车过去了，才醒悟过来，看着马车的背影，十分沮丧，又忿忿不平。

    顾玮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经过这一事后，前面开路的魏豹加了小心，好在没有再出意外，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行营。

    行营门口设有登记点，有小吏专门登记报名，但登记点处空荡荡的，小吏显得十分无聊。

    顾玮过去看了看，登记薄上空白，没有一个名字。

    柳寒微微摇头，顾玮却不在意，叮嘱小吏，有人来报名就登记，然后就住到钦差行营中，行营中已经准备好了住宿，不过要注意，别让人浑水摸鱼，那些不学无术之徒不能要。

    小吏堆笑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今天摆了一整天，连一个人都没有，还浑水摸鱼。

    “两位，你们可算回来了。”句誕看到俩人，好像卸下一副沉重的包袱，浑身上下都轻松了。

    “各县县令和县丞都到了，目前安排在馆驿，要不要提前见见。”句誕说道。

    明天就要召开税制革新会，下面五县的县令县丞陆续赶到扬州，莫齐在馆驿负责接待。

    句誕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状况，一方面朝廷一定要他推行税制革新，另一方面，下面阻力重重，从门阀士族到官员，全部反对，强行推行的后果难料。

    两边都不敢得罪，可又不得不注定要得罪一边，心里那个苦，不知道该向谁人说。

    句誕的心思，无论顾玮还是柳寒都十分清楚，特别是柳寒，让句誕当正使，顾玮为副使，正是他向薛泌建议的，他原本就是借句誕的圆滑，顾玮在士林的声望，减少盐税革新的阻力，但没想到朝廷居然顺势又推出全面税制革新，而且就定在扬州。

    说是全面税制革新，还不如说是朝政推行新政，目标就是对准士族特权，其阻力之大，可以想象，压根就不是盐税革新能比的，后者不过是小打小闹，前者却是颠覆性的。

    这个时候，再让句誕当正使，那就不合适了，而是要一个铁腕人物，要敢于打破所有一切的勇气，要有准备死在扬州的心理准备，否则压根别想成功。

    “见什么见，他们不过是陆虞张几家养的狗。”顾玮冷冷的哼了声。

    “还是见见好，不如这样，句大人，您去见见他们，听听他们有什么意见。”柳寒提议道。

    句誕马上答应，笑呵呵的走了，顾玮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转身去了后院。

    大战已经拉开帷幕，两军对垒，形势分明。

    柳寒没有过去，转身去了军营，现在钦差行营内外皆安防皆由虎贲卫接管，他重新制定了安保措施。

    “外面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税制革新能不能成，与咱们无关，不过，钦差行营的安全，大人们的安全，就与咱们有关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打醒精神，谁出了问题，在朝廷处理我之前，我先处理你们，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柳寒给众军官说得很清楚，所以，这段时间，个个打醒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柳寒先回房间换了身便服，然后才在府内巡查，过后从后院出来，围着整个钦差行营走了一圈。

    到了钦差行营门口，在门口与守在招贤台的小吏聊了几句，小吏三十来岁，是扬州人，读过书，没参加过品鉴，入扬州郡府当了个小吏。

    小吏告诉他，应该有人回来，但来应征的多半不是书院出身，也没参加过品鉴，那些士子多不肯应聘。

    小吏的话很委婉，也是看到柳寒是武官，若是顾玮或句誕问，多半不肯说得这样仔细。

    柳寒也不想回去，回去也没什么事，便坐下与小吏聊天。

    “你就没想过去干一任县令？”

    “小人倒是想，可没那本事。”

    “你觉着这税制革新是好还是坏？”

    小吏迟疑下没回答，柳寒看看左右，笑了笑：“此地没有旁人，放心，他们压根听不到。”

    小吏左右看看，门口处，除了几个虎贲卫外，其他人都离得很远，便压低声音说：“依小的看，这税制革新，对我等小民当然好，可那些士族就不高兴了，地多的多交税，地少的少交，我这样没地的就不用交，我就不清楚，那些读书人为啥要反对，说得天塌了似的。”

    “估计他们家的地多吧。”柳寒笑呵呵的打趣道，正说着，一个穿着旧袍的书生出现在街角，他显然很小心，边走边看，迟疑不绝。

    柳寒盯着他，小吏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也盯着他，书生很快察觉，迟疑下，忽然下决心，快步过来。

    到了招贤台，书生冲小吏和柳寒施礼，然后问道：“听说这里在招贤，我想应征，不知是否可以？”

    小吏微微点头：“阁下姓名，曾在何处求学？坐师是何人？”

    “回大人，我叫唐龙，是城外的唐家私塾念书，坐师姓唐，名讳为爽。”

    小吏没有再问，而是点下头，正要提笔记下唐龙的名字，柳寒却压住名册，向前推了下。

    “我听说字如其人，”柳寒对小吏吩咐道：“以后凡是来应征的都由他们自己登记。”

    “是，大人。”小吏很顺从的答应下来。

    唐龙看了柳寒一眼，也没说什么，提笔写下自己的姓名籍贯。

    小吏看后，冲后面叫道：“来人！请唐先生入营。”

    唐龙愣了下，不解的看着从行营内出来的几个小厮，小吏笑眯眯的解释道：“登记之后，即入营，吃住都由朝廷管了。”

    唐龙迟疑说：“我来得匆忙，家里也没告诉，我想先回家一趟，拿些换洗衣服，不知可否。”

    小吏迟疑下点头：“行，唐先生快去快回。”

    柳寒也解释道：“住到行营是顾大人的好意，外面的情况想必唐先生也知道一二，住到行营来，是为先生的安全考虑。”

    唐龙闻言神情顿时舒展，微微点头：“多谢大人，不过，我还是要回去一次，将家里安顿好，最迟明天下午，就到行营报道。”

    柳寒点点头，小吏也笑呵呵拱手道：“行。”

    唐龙拱手施礼，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轻松。

    柳寒看着他的背影，略微思索，起身走进行营，看到南笙，招手让他过来。

    “派三个人，跟着那唐龙，保护他和他家人的安全。”

    南笙点头，转身就要走，柳寒叫住他，略微思索后，又补充道：“如果是他和他家里人发生冲突，我说的家里人只包括父母，叔伯兄弟什么的，不算，如果他家里人反对，你们不要插手，明白没有？”

    “遵命，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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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设伏

﻿    这个安排只是预防，柳寒并不认为陆峤虞文他们那样蠢，唐龙不过是小角色，死活都无伤大雅，他倒是很希望扬州这些门阀出手。

    第二天，他没有去参加句誕顾玮召开的会议，依旧在行营大门口，五县的县令和县丞先后到达，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一脸的忧国忧民。

    坐在门口的小吏还是昨天那位，他叫洪阳，他也很无聊，在门口迎接县令们的活还轮到他，站在钦差行营门口的是晁攸。

    “那是盐渎县县令明贤和县丞张和，明贤是张家门生，张和是张家旁系子弟。”

    “那是湖城县令朱亢和县丞刘向，这朱亢以前曾在梅花书院求学，是萧家女婿，刘向是陆家门生。”

    每到一个县令，洪阳便悄悄给柳寒介绍，倒底在扬州郡郡守府混了七八年，对各县十分熟悉，每县令的履历，以及背后的背景都了然于心。

    “大人，”洪阳迟疑下问道：“这人都到齐了，您不去参加？”

    “这是句大人和顾大人的事，我的事就是保证这行营安全，还有两位大人安全，另外呢，就是听从两位大人吩咐，至于如何推行朝廷国策，那是两位大人的事。”

    柳寒的神情很随意，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其实会议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今天开会的目的是让这些县令准备好所辖的户口名册，土地档案，商户和作坊名单，以及他们历年上缴的赋税，还有历年上缴税赋的账册，等等。

    此外，这些县官和县丞还将接受十天的培训，由顾玮向他们讲解税制革新的内容，并解答他们的问题。

    会议时间很长，中午吃过便饭后，没有休息，下午继续开会，柳寒依旧没有过去，连门口都没去，依旧在门口。

    下午唐龙背着个包袱来了，暗地里派去保护他的三个虎贲卫在午后便回来了，向柳寒报告了唐家的情况。

    唐龙是城外唐家村的，距离扬州大约八里，全村主要是唐姓，唐家乃庶族，祖上曾经出过最大的官是县丞，就像唐龙所言，他是在村里的私塾念书的，塾师为唐家人，名叫唐纳，唐纳的背景也很简单，几句话就从村民中套出来了，年青时曾经在一个小书院求学，现在那书院已经散了，原因是书院背后的家族衰败了。

    唐龙家贫，家里只有八亩桑田和五亩水田，他能读书是全家节衣缩食和族里赞助的结果，但唐家私塾所教毕竟有限，唐家的家世也浅薄，所以，唐龙二十多了，还没参加过一次品鉴，文名不畅，在扬州这么多士子中，默默无闻。

    “这机缘啊，就是机会和因缘，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忙忙碌碌，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有些人看上去整天无所事事，可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大人说的是。”洪阳殷勤的送上茶，这位柳大人什么来路，他不清楚，不过，他很清楚，这些大人们一根小手指头便能捏死他。

    柳寒笑呵呵的端起茶杯，接着与洪阳聊，这附近很安静，既没有士子来冲撞，也没有什么其他闲杂人等在四周闲逛，扬州很喧闹，但这里很安静。

    就在他们聊天时，青梅巷一个破烂的小屋里，头发花白的老妇呆滞的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汉子，汉子说是要喝口水，可进屋后却告诉她，让她上扬州府申冤告状。

    儿子蒙冤入狱已经几年了，这几年里，她四下申冤，每个衙门都拜了，可儿子依旧被关在牢里，家里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房子卖了，老伴气死了，她也绝望了，只能祈求苍天，能给儿子一条活路就行。

    可没想到，这陌生汉子却说，能给她儿子申冤，这能信吗？她下意识的看看神龛，难道是老天听到自己的哀求？

    老妇不是那种乡村迂妇，这些年碰的壁太多，不敢轻易相信。

    “能申冤，当然好，可，...，那陆家势大，盛刺史都不敢为我儿申冤，壮士何来此把握？”

    “实话对你说吧，”汉子笑了笑，直接说道：“我是钦差行营派来的，现在扬州府由钦差顾玮顾大人在掌管，陆家阻挠朝廷税制革新的国策，顾大人要修理陆家，顾大人已经查清了，令公子是冤枉的，真正的杀人凶手是陆家二公子陆康，所以，这一次，您只要去告，就一定能申冤。”

    老妇依旧呆滞的看着那汉子，那汉子默不作声的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两个字，虎贲。

    “下官南笙，虎贲卫任职，外面还有四个兄弟，如果老夫人愿意上扬州府衙门申冤告状，那么老夫人现在就跟我们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几日，有人负责保护老夫人到衙门告状；当然，老夫人如果不愿，下官立刻就走，绝不勉强。”

    老妇人噗通跪下，泣不成声，嘶哑的叫道：“冤......枉啊！”

    南笙深深叹口气，伸手将老妇人扶起来：“老夫人，我家大人知道韩澄是冤枉的，他的案子早已经查清，凶手是谁也已经查到，这一次，钦差大人一定会为你们申冤昭雪！来人！”

    一个汉子推门进来，南笙吩咐道：“立刻替老夫人收拾东西。”

    这家几乎是光秃秃的，几乎什么都没有，那汉子动破木箱中收拾了几件衣裳，随意捆了个包袱，南笙亲自扶着老妇，出了家门。

    到了巷口，南笙扶着老妇上了马车，南笙没有随着上车，驾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汉子，那汉子的脸色黝黑，手握长鞭，也不多话，老妇一进车内，便驱动马车。

    南笙站在街上，看着马车消失，他骗了老妇，他不是顾玮派出来的，而是柳寒派来的。

    柳寒给他的命令便是，说服老妇去告状，老妇同意后，便将老妇交给外面的马车，然后就回去复命。

    马车走在扬州街上，老妇坐在马车里，心里忐忑不安，想拉开车窗帘看看，可刚抬起手，耳中便传来一道声音：“不要动，窗帘别拉。”

    声音很干很硬，说话的人已经尽量温和，但依旧很干很硬，老妇放下手，心中的疑窦更盛，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认命，抓着包袱的力气越发大。

    与此同时，一队虎贲卫走进扬州府衙门牢房，迅速接管了监牢，为首的军官将所有牢子召集到一起，宣布这个监牢由虎贲卫接管，牢子中只留下三个人，负责送饭和打扫清洁，其他人另有安排。

    牢子们惶恐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军官也不解释，将平时负责做饭和打扫的牢子叫出来，其他人立刻离开监牢。

    从此，牢房被虎贲卫接管，傍晚，送饭的牢子进去送饭，看到牢房中间多了张桌子，一个虎贲卫坐在边上，对面是一个单人牢房，里面关着个书生。

    那书生在牢里好几年了，所有牢子都知道也都认识，牢子将提篮放下，端出一碗饭就要递给那书生。

    “等会。”那虎贲卫开口道，牢子微怔不解的看着虎贲卫，虎贲卫扫了眼饭，然后吩咐道：“听好了，以后这韩澄的饭菜单作，要有肉，听清楚了吗？”

    “明白了，”牢子心里顿时明了，点头哈腰的答应道，可随即又为难的问道：“上官，牢里的开销是一定的，小的也变不出银子来，这多出来的开销。”

    虎贲卫压根没跟他啰嗦，抛出一张银票，牢子接过来，居然是一百两，顿时大喜。

    “小的立刻去办。”

    “听好了，以后送饭进去时，要当着我的面，每样饭菜都要尝一口，这里面要多点什么，爷灭你满门。”

    “不敢，不敢，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牢子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心中颤抖不安，这韩澄的案子，全扬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谁都不敢说，看来上面有人要动这个案子。

    扬州书院的辩难传遍了整个扬州，从各地赶来的书生络绎不绝，扬州书院也非常重视，书院山长柏梅是名满江南的博学之士，曾经在泰定初期担任过太学祭酒，其大作《明经辨析》是大晋士子必读之书。

    扬州书院附近的客栈旅舍全部爆满，连城内外的道观都人满为患，而且还有不少人从徐州荆州赶来。

    所有人都热切的期待着这场辩难，完全没有注意到扬州城内的悄然变化。

    虎贲卫接手扬州府牢房的消息很快传到陆康耳中，陆康完全没放在心上，依旧每天流连青楼，每天都在锦瑟楼，缠着紫烟，要用一万两银子为紫烟梳拢，紫烟自然不愿意，可又不敢强硬拒绝，只能含糊搪塞，要不是赛义姆在边上帮衬着，早已经被陆康得手。

    而众人属目的中的顾玮却象没这回事一样，每天给县令们讲解税制革新的各项政策并解释其中缘由，压根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只是句誕又病了，每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对前去探病的顾玮柳寒连声道歉，俩人也不点破，没有他插手，还少些意外。

    顾玮就此负起整个税制革新的担子，每天忙个不停，柳寒依旧每天悠闲的在行营内外闲逛，偶尔在招贤处与洪阳闲聊。

    招贤，除了第一天来了唐龙，接下来几天一个人都没有，扬州城现在是满城士子，却都象没看见那招贤告示似的。

    唐龙在钦差行营住了几天，越住越心虚，在钦差行营，吃住都很好，可就是没事作，他试图与行营内的小吏聊天，与那些看上去很雄壮的虎贲卫聊天，可很快，他便察觉，他们压根没兴趣，说几句也仅仅是出于礼节的敷衍。

    行营没有限制他的行动，除了几处关键地方，其他地方都不限制他走动，那怕是普通人不能进的后院，他也可以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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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速之客

﻿    “唐兄。”

    唐龙抬头看，正是那个当时在登记处的虎贲卫柳姓统领，他连忙躬身施礼。

    “见过大人。”

    “我叫柳寒，唐兄不必多礼，”柳寒微微一笑，走过来与他并排而立，看着池塘上的盛开的荷花：“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啦？是不是后悔了？”

    唐龙微怔，摇头说：“大人。”

    “别这样多礼，咱们随便聊聊。”柳寒打断他，含笑道。

    唐龙微微迟疑依旧拘谨的答道：“是，大人。”

    柳寒笑着摇摇头，唐龙有些尴尬，柳寒没有在意：“这几天，扬州是儒袍满城，可愿意来的，却只有唐兄你一人。”

    唐龙迟疑下正色道：“我五岁启蒙，迄今已经十八载，家贫，无法上书院，也没参加过品鉴，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现在的品鉴制度，过于看重家世出身，寒门子弟难有进身之阶，我这样的读书人，不用参加就知道，我的品鉴最多也就中下品。”

    “所以，你来应征，就是想求个捷径？”柳寒面带笑容，却是十分直接露骨。

    唐龙略微迟疑便毫不含糊的点头：“我家贫，家里已经无法再支持我读书，我必须给自己找份活计，家里给我找了份记账的活，那天我进城，在城门口看到这招贤榜，我想了很久，我觉着这是个机会，就来了。”

    唐龙很坦率，没有丝毫清高扭捏，柳寒微微点头：“那你对税制革新有什么看法？”

    唐龙摇头：“我不知道税制革新的内容。”

    柳寒轻轻哦了声，拿出本小册子交给他：“这就是税制革新的内容，你好好看看，看完后，你要不愿意留下，没人怪你，你要愿意留下，我必须警告你，你有可能要付出生命代价，不过，若税制革新成功，那么你的前途将无比光明！”

    唐龙闻言既惧又喜，他紧紧拽着那本小册子，神情十分复杂。

    柳寒说完之后，转身就走，这需要他自己选择，这本小册子是钦差行营抄写的，当然也是他的主意，这个时代的人压根就没这个思路。

    顾玮在讲课，句誕在养病，柳寒在行营逛后，似乎觉着无聊，脱下官服，换了身便在城里闲逛；那老妇人在一个小院里，有丫头伺候，每天吃穿不愁，却忧心忡忡；韩澄在牢里，每天有酒有肉，忽然天降活路，让他又惊又喜又是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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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培训讲解，你们可还有疑问？”顾玮跪坐于席，看着下面的十人问道。

    没有回答，就与过去七天一样，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任何问题，可顾玮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了嘲讽和轻蔑。

    “如果没有疑问，大家就请回吧，不过，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朝廷已经给本钦差权力，如果在新税制推行过程中，有人故意推诿曲解，那么本钦差绝不宽恕。”

    十人互相看看，眼神在空中交流，终于有人打破沉默，沉声说道：“大人既然信不过我等，为何不将我等干脆免职算了，何必另找借口。”

    “信不得信过，能不能相信，得看你们，”顾玮冷冷的说道：“言尽于此，诸位大人请回吧。”

    顾玮的言辞中没有半点客气，起身就走，小童过来将案几上的东西收拾停当，跟着追了出去。

    当顾玮走后，县令县丞们顿觉压力一轻，却没有说话，那个说话的县令露出一丝笑意，哼道：“水过石乃在，这位顾大人把事办了，拍拍屁股，回帝都升官，我们可还得在这，哼。”

    众人齐齐点头，几个人分成数群低声说笑着出了钦差行营，就在营门口，县令们吩咐县丞回去，自己则转身就走，明目张胆的向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茶馆酒肆里满是士子，士子们旁若无人的在高声议论，绝大多数是抨击谩骂顾玮的，他在边上听了会，他们也没骂出什么新意来。

    茶楼的一角，两个书生却坐着喝茶，平静的看着，没有加入书生们的议论中。

    左边土色长袍书生，面容瘦削，下颌一丛短短黑须，右边的书生则是一身皂色绣金长袍，面白无须，容貌俊朗。

    俩人沉默着，偶尔看看那群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士子们高谈阔论一番后，看看天色，又相约上青楼，茶楼顿时安静了几分。

    “聒噪，令人心烦。”土色长袍慢悠悠的端起茶杯，神情中却掩饰不住失望。

    皂色绣金淡淡的笑了笑：“弘绪兄何必失望，这天下读书人虽多，可明智通达的，却是少有。”

    弘绪轻轻叹口气：“原以为江南文盛，人物风流，必有杰出之士，可没想到....，可惜啊可惜，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白跑倒不至于，这顾玮倒是名不虚传，有此胆魄，可我总觉着此事有些蹊跷。”

    “哦，子泰何出此言？”弘绪有些纳闷。

    “顾玮，白衣书生，昔年为救灾民，奔走黄河两岸，遍访士家，救下数十万灾民，博得好大的名声，当日帝都传言，他要参加当年秋品，可他却连续数年杳无踪迹，竟视那品鉴为无物，品性可谓高洁，可让人惊讶的是，他最后居然应征到潘链府中，当时真真令人叹息，可一转眼，这潘链却成了顾命大臣之首，掌控尚书台，权倾天下，这顾玮随着便水涨船高。”

    “这不是好事吗？”弘绪皱眉问道：“这顾玮不是读死书的人，懂得权变之道。”

    “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国宝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国器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国用也；口言善，身行恶，国妖也。”子泰悠悠的看着那弘绪：“你说这顾玮是国宝，国器，国用，还是国妖？”

    弘绪微微一笑：“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这顾玮算君子吗？”

    俩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却瞒不过柳寒的耳目，柳寒禁不住多看了俩人几眼。

    他没有过去打搅，而是继续坐着听，他感觉这俩人好像是支持税制革新的。

    这时，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柳寒没有在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抬头迅速扫了眼刚上楼的几个客人，他的眼力自然很厉害，一眼就看到几个认识的人，不由微微一怔。

    “他们怎么来了？”

    心中正纳闷，里面也有人认出他来，他快步过来，老远便抱拳施礼：“柳兄！没想到你也在扬州。”

    柳寒在心里叹口气，含笑起身：“拓跋老弟，慕容老弟，乌蒙老弟，你们也来了。”

    他们一进茶楼就引人瞩目，他们虽然穿着与晋人一样的服饰，可面容头发均是明显的胡人，江南的胡人其实不少，番市和番街，象赛义姆在扬州就混得风生水起，不过胡人上茶楼的却不多，

    胡人直爽，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坐下，柳寒让小儿换了一壶新茶，然后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也是来看扬州书院辩难的？”

    “谁有那闲心，”乌蒙的嗓门很大，声音也很粗，茶楼中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慕容从容注意到了，立刻插话道：“我们是到江南游学的，是朝廷同意的，听说此事后，我想来看看，他们便陪我过来了。”

    他们来了四个人，除了拓跋鹰乌蒙慕容从容外，还有一个年青人叫宇文噙，这宇文噙虎背熊腰，高鼻鹰目，看人就像鹰一般，咄咄逼人。

    宇文噙对柳寒有些好奇，目光不住打量他，柳寒也不在意，冲慕容微微点头：“来看看也好，咱们大晋读书人喜好辩难。”

    “我们在帝都也见过，这读书人就是麻烦，在那说来说去，有啥意思。”乌蒙的嗓门还是那样大，慕容从容一脸无奈。

    柳寒心里颇为赞同，这种辩难就跟前世的辩论赛似的，说没什么用吧，还有点用，说有用吧，用处又不大。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这辩难呢，其实是一种交锋，与大漠上的沙场交锋相差无几，沙场上是刀对刀，枪对枪，这辩难也一样，不过是思想的交锋。”

    “思想的交锋？”

    只有慕容从容听懂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拓跋鹰一脸茫然，乌蒙撇撇嘴，压根没听进去，宇文噙则东张西望，满楼的人都不敢与他对视，不过，那弘绪和子泰却神情自若，满不在乎的与他对视。

    “那么这次扬州书院辩难便是新旧税制的交锋？”慕容从容说道。

    柳寒点点头，慕容从容又问：“这新税制虽然在扬州推行，帝都也争论不休，反对者多，支持者甚少，柳兄，这新税制倒底好不好？”

    柳寒略微沉凝便答道：“自然是新税制好。”

    慕容从容微微点头，抱拳问道：“这我不懂，还请柳兄细说一二。”

    柳寒端起茶杯，对这几个胡人，他有种本能的防备，这大晋府库空虚的消息，可是机密，若是告诉他们，他们再传到塞外，对正在进行的塞外作战有什么影响，他没有把握。

    思虑数转，柳寒放下茶杯，笑眯眯的说道：“新税制下，我的瀚海商社可以少交点税，你说这新税制好不好？”

    慕容从容微微一笑：“柳兄此言甚是。”

    柳寒在心里叹口气，这慕容从容以后恐怕是大晋的一大劲敌，看他的样子，好像已经知道内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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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施凯与龙铮

﻿    “朝廷推行新税制，那么首先要清楚旧税制，咱们现在执行的税收主要是田赋和口赋，田赋的税率是十税一，口赋是每个十五岁以上的，每人每年向朝廷交税二十四文钱，十五岁以下的每人交十五文钱，这些都在朝廷的税制里，你们在太学应该可以看到。”

    柳寒慢慢说道，慕容从容微微点头，这些是朝廷制度，这些可以说是正税，除了这些正税外，另外还有役，这服役可不是现代的兵役，而是徭役，每个成年人都要无偿为朝廷提供徭役，一般徭役是一个月。

    “按照朝廷祖制，士族不纳税，士族任何税赋都不缴纳，也不服徭役，朝廷的税赋全部加在普通百姓身上，结果就是，普通百姓为了逃避交税，便将土地卖给士族，士族不纳税，结果就是，朝廷的税赋越来越少。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朝廷才推出了新税制，这新税制的核心其实就一点，将田赋和口赋合并，一律算到田赋中，每个县，按照人口和土地计算，将人口数摊入土地中，对士族的所占有的土地进行核算统计，按照太祖时的规定，这部分土地依旧不收税，但多出来的土地，必须交税。我把这称为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可以增加朝廷税收，土地越多的人交税越多，这也抑制土地兼并，保护普通百姓，须知土地是百姓的命根，没有了土地，百姓就会去当流民，流民多了，便会成为天下不稳定的因素，一旦有野心家铤而走险，天下立刻大乱。所以，无论对百姓而言还是对朝廷而言，新税制都是有利的。”

    慕容从容总算明白了，可随即他又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那为何还有那么多读书人反对新税制，他们难道不懂？”

    “读书并不等于识理，而且对书本的解读是掌握在谁手里？对道典的解读，历朝历代，无数贤人，各种著作有数百本，有各种观点，形成各种学派，究竟那种是对的，那种是错的，谁知道？

    而，在我看来，哪一种可以解决问题，便采用那种，先贤不是说了，‘先王之法，有要于时也，时不与法俱在。故释先王之成法，而法其所以为法。’

    先贤这话说得太对了，太祖时，乃八百年前，那时经过长期战乱，人口减少，有足够的土地给百姓，八百年过去了，太祖的法还适合现在吗？我看未必。”

    慕容从容恍然大悟，正欲开口，边上传来一道声音：“兄台这是事功之言。”

    柳寒回头一看，正是那位子泰，便冲他微微一笑：“可以这么说。”

    “没想到兄台还研究过事功之学，佩服！佩服！”子泰赞叹道。

    在对道典解释中，形成了多种学派，其中有一派被称为事功学派，这一派认为当务实而不务虚，认为既无功利，则道义者乃无用之虚语。

    这一派在天下诸多学派中很受排挤，名声不好，被蔑称为言利之徒，学术著作虽未被禁绝，也只有极少数书院才有，一般的士子压根不会去看这方面的书籍，否则，若是被教习看见，好一点的劝说几句，耿直的就要呵斥；而参加品鉴更不能泄露有任何事功之学，否则一定会是下下品。

    也正因为有这么多限制，所以学习事功的很少，只有那些已经成名的学者才会去看事功方面的书籍。

    柳寒看过道典，道典曾经让他非常糊涂，因为上面的文章，很多在另一个世界看过，不过大部分是儒家经典，到这却成了道典的一部分，可若说他很熟悉这些经典，那也不对，他是学金融的，不是学古代文学的。

    弘绪起身冲柳寒微微施礼：“请教兄台，可是三篇震帝都的柳寒柳大家？”

    柳寒微怔，下意识点点头，弘绪露出兴奋之色：“原来真是柳大家，在下并州施凯施弘绪，见过柳大家。”

    子泰微微愣了下，随即起身，也冲柳寒施礼：“难怪了，原来是柳大家，在下青州龙铮龙子泰，见过柳大家。”

    柳寒含笑起身，抱拳回礼：“相逢即有缘，两位公子，一块坐，无须多礼。”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施凯爽快的笑道。

    俩人很快坐过来，也没让小儿换茶杯，把自己的茶杯端过来就行了，柳寒向他们介绍了拓跋鹰乌蒙慕容从容等人。

    几句寒暄后，施凯说道：“柳兄的帝都三篇，在下十分喜欢，每每读来都唇齿留香，原以为柳大家仅在诗词上令人仰望，可刚才听了柳大家的事功之论，令我茅塞顿开，想到扬州税改，还想请教，这次税改的前景如何？”

    柳寒略微沉凝便坦率的答道：“此事在下也不知道，须知任何变革都有支持和反对，更何况此次税改变动很大，朝廷对此准备不足，前景难以预料，能不能成功，要看皇上的意志。”

    施凯有些失望，龙铮微微皱眉，插话道：“以我看皇上的决心很大，就说陈国清查土地，度支曹清账，还有这次漕粮案，皇上都非常坚定。”

    柳寒心里颇不以为然，如果皇帝真那么果决，盛怀早就拿下了，税改何以如此举步维艰，不过此话却不能说，只是含笑点头：“子泰说得对，朝廷在扬州推行新税制的决心很大。”

    施凯却摇头：“我看皇上的掣肘不小，否则扬州的事也不至于迁延到现在才开始。”

    “此言有理，”龙铮点头：“皇上的掣肘来自顾命大臣，我观皇上有改组尚书台之意，甘棠已经罢职，剩下秋云潘链潘冀左辰，秋云是个知进退的，左辰是皇上的老师，所以，关键是潘家兄弟，特别是潘链，潘链权势高涨，内有太后支持，外有盛怀这样的地方大吏，即便皇上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对这个判断，柳寒颇以为是，潘链的权势很大，潘冀掌控军权，朝中大臣投靠很多，特别是皇宫内还有个大杀器，太后的支持，但更要命的是皇帝，皇帝看上去果决，可实际上优柔寡断。

    柳寒略微有些拘谨，交浅言深这样的事，他是不会干的，更何况在座的还有四个来自塞外的大晋现在正准备作战的对象。

    可施凯和龙铮却没这么多顾忌，依旧旁若无人，施凯不赞同龙铮的意见。

    “潘链的势力是很大，但不强，潘链也只是在先帝后期主政，他的声望不高，也没什么才干，他的最大助力其实就是太后，现在那些依附他的大臣，多是趋势附热之辈，而且其任尚书令后，大肆受贿，中饱私囊，我看他将来的下场不会好。”

    “弘绪兄说得不错，”龙铮点头表示赞同：“声望不高，是潘链的最大弱点，他能掌握尚书台，全靠太后的支持。”

    对这些朝廷形势，拓跋鹰等人在帝都就知道部分，但更多的就不清楚了，四人听着，神情各不相同，拓跋鹰和慕容从容听得很认真，但拓跋鹰只是对朝廷人事感兴趣，慕容又比他思考得更多，至于乌蒙和宇文则几乎完全没兴趣，只当八卦来听。

    “皇上要出兵塞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推行新税制？”慕容从容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也是柳寒极力想要回避的问题。

    施凯和龙铮这才醒悟，看到柳寒无奈的眼神，俩人这才明白，刚才为何柳寒在某些问题上说得不够透彻。

    “怎么啦？”慕容从容微微皱眉，可柳寒觉着他是故意的。

    柳寒轻轻叹口气：“其实这样匆忙的原因正是因为塞外作战。”

    施凯和龙铮的神情微变，俩人不解的看着柳寒，柳寒在心里苦笑，这慕容从容没那么简单，多半已经猜出来了，这一问不过是为证实而已。

    龙铮一个劲给柳寒使眼色，倒是施凯轻轻叹口气，没有说话，柳寒扫了众人一眼，拓跋鹰等人也注意起来。

    “塞外你们的部落就要刀兵相见，为何你们之间却不见嫌隙？”柳寒没有接着解释，而是含笑问道。

    “战场上要遇见了，定然是绝不容情，”拓跋鹰坦然道：“现在咱们是游学的同伴。”

    这的确是柳寒认识的草原汉子，战场上挥刀砍杀，血染战袍，下了战场，便大碗喝酒，即便仇人也无妨。

    拓跋鹰四人来自不同的部落，分属东西鲜卑，慕容从容还好说，拓跋部落和宇文部落却是对手。

    可施凯和龙铮却睁大眼珠子，满是讶异，他们这才注意到这四个人的身份，正是草原上的敌对双方。

    草原上的事非常复杂，东西鲜卑为中部鲜卑大打出手，但各自内部也不安宁，拓跋部落还好点，是西部鲜卑最大的部落，东鲜卑则是三分天下，三大部落相持不下，三大部落与大晋的关系也不同。

    段部落独处最东边，与大晋关系最好，其次是慕容部落，最差的便是宇文部落，宇文部落的大王是宇文乞虬，也就是宇文噙的父亲，此人野心勃勃，一边与慕容部落交好，一边徐徐图谋中部鲜卑。

    中部鲜卑在四部鲜卑中实力最弱，独孤部落是中部鲜卑最大的部落，独孤部落的大王独孤远同样是野心勃勃，这次塞外之乱与他有极大的关系。

    独孤部落不敢对鲜卑部落下手，将目光盯着白山匈奴上，意图挑起白山匈奴内乱，进而达到兼并白山匈奴的目的。

    可让独孤部落没料到的是，此举不但引起西部鲜卑拓跋部落插手，也引起大晋的警惕，并州边军迅速出动，平定了白山匈奴，并放任拓跋部落向中部鲜卑进攻。

    独孤部落在受到拓跋部落的逼迫后，便向宇文部落求援，本就对中部鲜卑虎视眈眈的宇文部落，自然一求便应，

    这些情况都是柳寒在并州和雍州的商社传回来的，瀚海商社的商队行走塞外，传回来的消息比朝廷内卫还快还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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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招揽

﻿    “是这个理，草原汉子，跨马挥刀，恩怨分明。”柳寒赞叹道，施凯和龙铮觉着不可思议。

    “尚书台的那些大人们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柳寒的神情颇为玩味：“不过，我猜测，大军作战，粮草先行，塞外作战，只要粮草跟上，塞外作战便稳操胜券，可如果说，新税制是为塞外作战而生，感觉有点勉强。”

    慕容从容面露疑窦，神情中很是怀疑，柳寒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读书可以知史，历史上多少次中原与塞外的冲突战争，草原汉子赢过多少呢？仅我大晋，从太祖时到先帝，八百年过去了，草原汉子多少次跃马入大晋，大晋铁骑多少次驰入草原，到现在，大晋依旧是大晋，草原上呢？一个个部落，衰落，强盛，衰落，周而复始，循环不绝。”

    说到这里，柳寒轻轻叹口气，拓跋鹰慕容从容等人神情凝重，很显然，他们从未这样思考过，他们在书上看到过一次次战役，草原上口口传颂着英雄的英姿，可历史的看，那不过一个个小小的浪花，甚至连浪花都算不上，最多算涟漪。

    “所以现在草原上的麻烦对大晋来说不过是癣疥之疾，大晋真正的问题在内部，朝廷税收日益减少，土地兼并日重，流民盈野，这些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将会摧毁大晋，在我看来，朝廷这是以外逼内，在大义的名义下，阻力会少很多。”

    说到这里，柳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策划这件事的，定是个奇才。”

    说完之后，施凯和龙铮齐齐松口气，又齐齐露出佩服之色，拓跋鹰四人的神色则各不相同，慕容从容若有所思，下意识的点头，拓跋鹰神情凝重，乌蒙和宇文噙则不以为然，特别是宇文噙，觉着柳寒不过是在恐吓，大晋真这么厉害，十多年前，怎么还差点给打到帝都了，要不是匈奴人和段部落背叛，秃发树机能大汗便能攻下帝都。

    “柳先生说的是，我们读书都读岔了。”慕容从容叹口气，纠缠于细小的地方，却忘记了大历史眼光，其实这些都在书上写着。

    “柳先生，以你所见，这次朝廷出兵塞外，结果会如何？”拓跋鹰没理会慕容从容的感慨，径直问道。

    施凯和龙铮也看着柳寒，施凯多了几分好奇，柳寒虽然有文名，可这几个胡人好像很信任他的样子。

    柳寒摇头说道：“这个就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了，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很多，对大晋而言这只是一场小仗，胜了最好，若是败了，皇上就趁机改组尚书台，拿掉潘链，所以，胜败，皇上都赢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慕容从容喃喃道，神情有些恍惚，柳寒一下就明白了，这慕容从容早就看出，大晋这次出兵的机会并不理想，可为何朝廷却坚持出兵塞外？原来这是以外制内。

    出兵塞外，一方面为在内制造理由，推行新税制减少阻碍，另一方面，打胜了，皇帝的声望暴涨，潘链的地位岌岌可危；打败了，责任是尚书台不力，皇帝顺势改组尚书台，拿下潘链，同时大力推进新税制。

    怎么算，皇帝都不亏！难怪皇帝一力主战！

    施凯和龙铮交换个眼神，心中骇然，这种朝廷中的权谋攻防超出了他们的见识，设计这个布局的绝对高明，而看破这个局的柳寒呢？

    众人各怀心事，这茶就喝得没味，但柳寒觉着很愉快，至少这施凯和龙铮是两个有趣的人。

    柳寒问了几人的住处，拓跋鹰他们住在馆驿，施凯和龙铮则住在枯枝巷的墨香客栈，这枯枝巷在城西码头的边上，店名取得很文雅，可实际上是一间很差的客栈，与墨香没有半点关系，估计俩人来晚了，扬州书院附近的客栈已经住满了。

    柳寒又聊了一会，正想离去，拓跋鹰却首先起身告辞，慕容从容问他住哪，柳寒告诉他们如果有事可以到钦差行营找他，现在他是虎贲卫假校尉。

    对这个职务，拓跋鹰一点不奇怪，他在姑臧就见识过柳寒的身手，倒是龙铮和施凯很是意外。

    送走拓跋鹰四人后，柳寒三人又坐下，施凯赞叹的说：“柳先生原来文武双全，”略微迟疑下，他又委婉的说：“大人为虎贲卫假校尉，虎贲卫乃皇上的亲军，听说都是挑选的骁勇之士。”

    说着瞟了龙铮一眼，柳寒开始还觉着有些纳闷，不知道这施凯在说什么，慢慢明白过来后，心里忍不住乐了。

    “子泰也习武？”柳寒含笑问道，龙铮迟疑下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瞪着施凯说：“我也习武，只是家父认为还是读书好。”

    龙铮看来没什么江湖经验，他的不好意思在柳寒看来就是稚嫩的表现。

    “哦，想不到龙公子居然文武双全，不知龙公子师门是？”柳寒含笑问道。

    龙铮显然比施凯更清楚虎贲卫假校尉意味着什么，姿态放得极低：“我是家传，我师父是家母，我也没走过江湖，按照家母的判断，我现在也就达到武士中品。”

    “武士中品也不错了。”柳寒笑呵呵的说，话题一转：“你们明天是要去扬州书院吗？”

    施凯点点头，龙铮笑了下：“原本兴趣很高，想听听顾玮倒底说些什么，可听了大人一番话，对明天的辩难，兴趣少了很多。”

    柳寒故作讶然，满脸歉意：“是我的错，不改说那么多，坏了你们的兴致。”

    三人相视而笑，施凯深深的叹口气：“看来，不能死读书，这朝中之事真正令人难以想象。”

    “你们怎么看这新税制？”柳寒问道。

    施凯和龙铮互相看了看，龙铮正色道：“新税制对朝廷和百姓都好，实为善政，反对者，实则守旧顽冥之徒和世家豪门。”

    “此言甚是，”施凯点头赞同：“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年到过并州冀州青州徐州，发现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失地百姓多成流民，这些流民啸聚山林，或匪或盗，致地方不安，而地方官府也没什么办法，牢里已经满了，又没有钱送他们回乡，只能放任不管，长此下去，必生变乱。”

    “我觉着新税制打破了士族特权，”龙铮也说道：“长期以来，士族享有众多特权，不纳税就是其中一项，其次更严重的是现在的品鉴之法，极其不合理，象陆康这样的纨绔子弟，就算不读书也能有中上的品鉴，庶族子弟那怕再有才干，也很难得到上品的品鉴，如此堵塞了贤士之路。”

    “依在下之见，士族现在已成天下之患，士族子弟出生便有职位，朝廷的财赋不多，养了众多的冗官，浪费朝廷官帑，还有朝廷上下，贪腐成风，盛怀这样的贪官，居然风评极高，咱们的社会病了。”施凯的话更加尖锐激进。

    “以盛怀在扬州的所作所为，早就应该罢官问罪了，不说别的，就说他的职分田，每三年换一次，这明显违反朝廷制度，却无人过问，为何？天下所有的官都这样干。”

    “对，”龙铮插话道：“这职分田应该废除，改为薪饷制，厘清薪饷，由朝廷统一发放。”

    “可这不就加重了朝廷负担了吗？”柳寒故意问道。

    “如果新税制成功，那么朝廷税赋将大幅度增加，况且，各地职分田或租或卖，也是一笔收入。”龙铮语气坚定的答道。

    柳寒微微点头，没有继续问，可施凯插话道：“这事不容易，不可以轻易推出，我觉着首先要作的是厘清吏治，否则就算有好的政策，也会被那些官也用歪。”

    “哦，弘绪何出此言？”柳寒感到施凯话里有话，目视着他。

    “就说前段时间的扬州盐税革新吧，”施凯说道：“我查看过，按照盐税革新之策，盐商在交税后，便不再交税，可我打听后得知，地方官员与盐商勾结，限制商户抬高盐价，小民反而受苦。”

    “竟然有这种事！”柳寒很是意外，在他给薛泌设计的这套市场经济制度，最担心的便是垄断，所以，他设计了防止垄断的法子。

    “还不止这些，现在盐的质量比以前更差了，特别是百姓常用的盐。”施凯又补充道。

    “看来，这盐税革新还没完成。”柳寒缓缓说道，眉头拧成一团，心里迅速估计这事造成的影响。

    对柳寒来说，他赞成新税制，但不愿积极参与，因为所有变革都要花费代价，商鞅车裂，戊戌六君子，历史上记载了众多改革者的血，他当这个官，目的是复仇，等复仇成功，他便闪身走人。

    但这盐税革新不一样，这是他给薛泌提出来的，如果这事失败，对薛泌会有很大影响，而薛泌是他的一颗棋子，至少在现在，这颗棋子不能废，而且还得帮助他获得更大的权力。

    施凯和龙铮看到柳寒的神情不对，俩人神情平静，这些问题都是他们在实际调查中发现的，这些问题是很严重，但不是不能解决。

    “如果这样，你们改进方法吗？”柳寒问道。

    “朝廷的计划已经很好了，我提不出什么改进计划，这盐税革新，老实说，是天才的设计，”施凯坦然说道：“这些问题，其实是吏治问题，如果吏治清明，解决这些问题一点都不难。”

    柳寒点点头，龙铮却说：“整饬吏治，费时长久，不如由朝廷派出整饬使，到各地整饬盐市。”

    柳寒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抬头看着俩人问：“句大人和顾大人发出招贤榜，不知二位愿不愿到钦差行营，加入推行新税制的行列？”

    施凯和龙铮互相看了看，龙铮迟疑下，抱拳说：“容我们考虑一二。”

    柳寒点头道：“明日辩难之后，新税制便要全面推开，会有一系列新政策推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必须要说，新税制会非常艰难，会有很大阻力，说不定会有人铤而走险，你们付出生命代价，也是可能的。”

    龙铮笑了，施凯也笑了，胡须一抖一抖的：“大人无须相急，如果，我们愿意，就一定不会害怕这些。”

    柳寒明白了，这俩人能到实地调查盐税革新推行情况的，显然不是那种死读书，读死书的人。

    “好，那我就不劝了，我希望能在钦差行营见到两位。”

    柳寒说着起身，冲俩人抱拳，也不多说，转身便下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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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警告

﻿    帝都，皇宫内。

    穆公公的神情似乎永远是那样小心翼翼，在不知道的人看来，好像他永远都是在担心着什么。

    门口伺候的太监没有通报，在他的手势下，无声的行礼，小心的退到一边。

    院子里很安静，房间里也很安静，张猛手里拿着书，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感觉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眼，放下书。

    “穆公公，有什么事吗？”

    穆公公径直坐下，看了眼案几上的书，拿起来看了封面，丢到一边。

    “你设下这么大一个局，自己却稳如泰山，就一点不担心？”穆公公问道。

    张猛微怔，随即微微一笑，没有否认：“这算什么局，明日顾玮就要在扬州书院辩难，向天下说明朝廷推行新税制的必要，这很好，新税制不好吗？”

    “我不懂新税制好不好，”穆公公沉声道：“这天下是燕家的天下，也是士族的天下，我看到的是，你也清楚，新税制将受到士族的群起反对所以，所以，你躲在后面，让顾玮那傻瓜去冲锋陷阵，失败了，前面有皇上，下面有顾玮，你张猛啥事没有，我说得对吧。”

    说完，穆公公死死的盯着张猛，张猛没有半点退缩，毫不含糊的盯着他，俩人目光象两把刀在空中相碰。

    “公公错了，士族在吸天下的血，让天下难以呼吸，如果再不收拾，天下糜烂就在眼前。”张猛的神情坦然，看着这位在宫里已经大半辈子的老人，心中禁不住有些纳闷，朝中大臣地方大吏士族豪门，提起这位公公都是怕到骨子里去了，可今儿怎么感觉有些失态。

    “危言耸听！”穆公公冷笑，眼神依旧凌厉：“天下何曾糜烂，不就是几个流民，除了太祖太宗时期，那一年没有流民，天下可曾乱了！”

    “流民不是不可以有，但请公公想想，可曾有这样的规模？”张猛不紧不慢的说道，随后叹口气：“都说泰定中兴，可先帝犯了个大错，鲜卑入侵，幽并冀雍凉，数州糜烂，无数百姓惨遭杀戮，留下无数无主之地，这些土地悉数被士族收购。

    公公掌控内卫，当知王许两家在冀州所占土地有多少，仅这两家，占冀州土地便有近四成，附属他们的荫户便高达几十万，他们的私兵名义上只有三千，实际上有多少，这两家合起来，恐怕已经上万。

    除了冀州，还有并州雍州凉州，战乱失去的土地，九成落入士族豪门之手，秦王在雍州，年年缺粮，戌边将士，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公公在宫里，这些情况可曾知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朝廷府库空虚，而朝廷府库空虚的根源便是土地掌握在士族手中，看看土地兼并最严重的冀州并州青州，公公长在宫中，当知道冀州青州并州最近二十年的税收，冀州与扬州齐名，富足，可去年的税赋才多少？还不到两百万两银子，二十年前呢，是七百万两银子，少了的银子哪去了？二十年前，冀州向朝廷交税的百姓有多少？现在有多少？”

    穆公公没有答话，沉默的低着头，良久才叹口气：“你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当年昭阳之事，可别忘了。”

    张猛重重的叹口气，从大周到大晋，想要革除这个陋习的人不少，可最终没有一个成功，那些倒下的先辈们在史书上还声名狼藉，最典型的是前朝的一个皇帝，到现在还背着昏君的名声。

    穆公公走了，张猛呆了片刻，微微摇头。

    “干爹，这是为何？”林公公不解，给穆公公端上茶，问道。

    穆公公没有去养心殿，而是上内卫来了，林公公听他说了之后，十分不解。

    “我是在警告他，凉州五年，嘿嘿，这张猛越发厉害了。”穆公公低着头，张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将所有人都套进去了，他居然一点没察觉，这让他佩服之余又暗暗心惊。

    更要命的是，这次张猛将皇帝都算计了，显然他考虑到士族的反扑，所以，将皇帝推到前面。

    可，皇帝就动得了士族？！

    穆公公深深的叹口气。

    “命令扬州内卫，加强对陆虞张各家的监控。”

    穆公公有些庆幸，给扬州新增了虎贲卫，还将柳寒这员大将调到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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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孩站在一个小店前，趁小儿不注意，抓了两个馒头扔给边上的另一个小孩，那小孩接过馒头便迅速溜进人堆中。

    小孩跑过人群，在街头的角落，这角落还有好几个小孩，领头的是一个瘦高个小孩。

    “又是馒头，妈的，就不能弄点其他的，包子油条也行啊！”瘦高男孩骂骂咧咧的，将馒头顺手递给两个小孩，那两个小孩连忙接过来，分成数块，分给后面的更小的小孩。

    “虎爷，我们下次争取。”小孩点头哈腰的陪笑道。

    虎爷自然就是虎哥，自从那个院子被封后，他和小七就当上了乞丐，小七现在在城里，他到了城外，就在码头这一带。

    正职小偷，兼职乞丐。

    这个行当对他来说，熟门熟路，他很快便和当地丐帮拉上关系，凭着在瀚海商社学的三脚猫功夫，居然在丐帮中混得风生水起，还获得了一块地盘，就是城北码头这块。

    虎哥很快便聚集了十几个小乞丐，将这块地盘牢牢占住。

    “唉，最近怎么没大鱼了。”旁边的一个脏兮兮的小毛孩唉声叹气。

    “就是，上次虎爷出手，一次就弄了五两银子，那可是五两银子的银票！”蹲在边上的小屁孩语气中满是羡慕，小孩穿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也不合身，挺长，显然是从那偷来的。

    小毛孩们叹息着，虎哥却乐呵呵的，目光盯着斜对面的客栈，而在小街尽头，有个货栈已经接近完工。

    货栈的主人正呵斥着伙计，那家伙胖乎乎的，穿着上好棉布制的长袍，在指手画脚的，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到。

    “别急嘛，肥羊总会有的。”虎哥笑呵呵的，一点也不担心，这就是个守株待兔的活，大脑袋说得很清楚，或许要等上几年，或许永远也没机会，但也有可能一两个月就行了。

    守在小摊前的孩子跑回来了，这个码头并不是很热闹，在丐帮的地盘中算贫瘠的，没有办法，虎哥的资历太浅，那些油水丰厚的地盘早就被人占据了。

    “唉。”小屁孩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叹口气，小脸模仿着成年人。

    今儿没什么船靠岸，没船靠岸就意味着人少，人少就没收入。

    “大不了又上庄子里去。”

    如果偷不到东西，附近的庄子就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实际上，这也是大脑袋布置的，通过这种方式，将周围的庄子逐个排查。

    这些孩子多是男孩，只有少数是女孩，女孩多数被卖了，其实他们是幸运的，至少活下来了。

    “饿了没有？”虎哥随口问道。

    几个孩子顿时抬头望着他，眼中充满期待，虎哥从破烂衣裳里摸出几个铜板，大气的吩咐道：“去买几个肉饼，给大家解解馋！”

    孩子们欢呼而去，虎哥无聊的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瞟了眼在码头混在人群中的小七。

    小七和几个脚夫在一块闲聊，几年下来，小七长高了，黑瘦黑瘦的，他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干乞丐了，于是便在这当上了脚夫。

    虎哥和小七都没隐瞒他们的关系，但也没刻意密切交往，偶尔打打招呼坐在一起聊天，小七还故意劝虎哥去干脚夫，而且这事还偶然让客栈的人知道。

    码头上一艘船缓缓靠岸，脚夫们看了眼便没有理会，很显然这条船是客船，而且是那种贵人的客船，船上虽然只有几个船夫，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但小乞丐们却欢喜起来，对他们而言，货船没什么用，倒是这些贵人，只要打动他们给几个铜板，这一天就能过了。

    从后舱拉出两匹马，几个壮汉将车厢从船上抬下来，虎哥眼色眯起来，和人群中的小七交换个眼色，虎哥默不作声的起身，身边的两个小乞丐立刻跑过去，那群小乞丐立刻散布在整条街。

    两个穿着棉袍的人下船，三个小乞丐捧着碗上去，叫着大爷行行好，棉袍人压根没理会，三个小乞丐很沮丧，退到一边，接着从角落里又跑来两个小屁孩，端着脏兮兮的破碗，追着要钱。

    套好车的汉子过来将小乞丐赶走，棉袍人上车，两个汉子坐在马车后面，一个汉子骑马跟在边上。

    小乞丐们很失望，聚在客栈门口低声骂骂咧咧的，客栈的伙计过来将小乞丐们赶走，然后抖抖身上的灰，进去了。

    两个小乞丐回到虎哥身边，虎哥的目光跟着马车，直到马车消失，他站起来叹口气：“走吧，今儿就这样了。”

    小乞丐打了个唿哨，散布在码头各处的小乞丐们纷纷跑来，一群小乞丐向外面走去。

    这个场景很熟悉，每天都是这样，码头极其附近店铺的人都很熟悉，差不多这个事件点，码头的小乞丐就都走了。

    小乞丐们都住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在那搭了几间草棚，勉强可以遮挡风雨。

    小乞丐们沿途吵闹，没有注意到虎哥带着他们，跟着马车的痕迹走，但很快，虎哥便放弃了，马车是向城里走去。

    晚上，小七悄悄到了小树林，虎哥在林边等着他，俩人也不说话，小七将手里的馒头给了虎哥，虎哥打了个呼哨，树林里跑出来个小乞丐，虎哥将馒头递给他，小乞丐兴奋的跑回小树林。

    “是他吗？”

    “肯定是，要不是你挖了我这双招子。”虎哥语气十分肯定。

    俩人没再说话，走到林子的另一边，坐在一遍新生的芦苇荡边上，默默的看着摇曳的芦苇丛。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黑影悄悄走进他们，正准备戏弄他们一下，虎哥已经开口：“行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老远就听见了。”

    大脑袋嘿嘿笑了笑，过来坐在他身边，小七皱眉问道：“就你一个人？”

    “怎么会，松叔和强叔在外边呢。”

    大脑袋修为不高，还在武徒中品挣扎，他现在出门逛街都有护卫跟着，更何况今晚。

    “那人出现了，不过，进城了。”虎哥很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

    月光下，大脑袋神情严肃：“他们有多少人？”

    “五个护卫，两个人，马车还是原来那部马车。”

    “没有货？”

    “没有。”

    “如此说来，这次他是有事才来。”大脑袋很快梳理出脉络：“进城？不对，他不应该进城。”

    “他会不会进城后又出来？”小七问道。

    “有这种可能，”大脑袋说道：“主子说过，这家伙非常谨慎，本身有宗师修为，所以连跟踪都不准。”

    “如果他明天还会出城，会从那个城门出城？”虎哥问道。

    “没用的，他肯定要换马车。”小七说道。

    “他上那找马车？”大脑袋眼睛一亮：“只能是城里的几个租车行，对，肯定如此。”

    “对啊，咱们派人守在租车行不就可以查到了，干脆派人装作车夫，不就知道了。”虎哥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不行，他们肯定不会要车夫，”大脑袋摇头说：“他们从这里进城，多半不会再从这里出城，否则就太引人注意了，虎哥，这样，明天你和小七各带两个人到新开门和建阳门外，守在那，不，不能守在城门口，要在城外第一个三岔路口，记住，你们要注意租车行，另外，他们不是五个人吗，但明天可能没有五个人，有可能是三个或四个。”

    “好，就这样。”虎哥和小七都点头同意，虎哥得意洋洋的说道啊：“饶他奸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别得意，这家伙奸着呢，主子都头疼。”大脑袋提醒道，他知道，这家伙给三分染料就敢开染坊，对主子五体投地的佩服，也只能用主子来吓他。

    “放心吧，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虎哥嘿嘿干笑两声。

    大脑袋摇摇头：“雨前胡同的事，你忘记了。”

    虎哥呵呵干笑不已，那次要不是柳寒，他和小七恐怕就死定了。

    大脑袋没留多久，作好部署后就起身告辞，虎哥和小七坐在芦苇荡边上，俩人将细节又商议了一遍，才回到小树林，小七也不回去了，就住在虎哥的窝棚里。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俩人叫醒四个小乞丐，俩人各带了两个小乞丐向城东和城西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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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追踪寻迹

﻿    帝都春天的郊外很是美丽，青草茵茵，各色小花点缀其间，城东三岔口有个名字叫孟公亭，虽然叫孟公亭，可实际上没有亭，只是有一丛青草在。

    虎哥坐在青草对面的道旁石头上，他的腿上裹着泼布片，布片上隐隐有血迹，他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两个小乞丐蹲在道边，面前摆着破碗，每当看到有人经过，两个小乞丐便捧着破碗过去，追逐在行人身边。

    这样装束的乞丐在城里城外到处都有，城外的乞丐想方设法想混入城内，混不进去就聚集在城外的各个角落。

    马车从城里驶来，虎哥眼睛眯了下，车厢上有福临车行的标记，马车到了三岔口向左边驶去，很快消失在不远外的小树林里。

    虎哥没有动，依旧懒洋洋的，两个小乞丐端着碗过来，唉声叹气骂骂咧咧一番，羡慕期待的目光望着城门口。

    帝都城外一望无际，在这可以望见城门口，按照朝廷命令，靠近城墙的五十公尺内，无论树木还是房舍一律不许有，一旦战事逼近帝都，一千公尺以内，房舍和树木，一律砍光。

    “还是城里舒服。”

    “谁让大哥新入帮，妈的，赵瞎子那棺材瓤子，都占了飘香楼那块好地方。”

    “听说飘香楼的花酒一顿就要好几十两银子，你说这几十两银子，能吃多少油饼子。”

    “傻瓜，什么油饼子，就知道油饼子，要换我，就吃大包子，老杨家包子铺的包子，那味道！”

    小乞丐说着就要流口水，虎哥看着他们笑了，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点，瞬间又恢复正常。

    又有一辆马车使出城来，不过这是另外一个车行的马车，驾车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经过他们时，无巧不巧，一阵春风拂过，窗帘飘起，就这瞬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饶你奸似鬼，还是喝了老子的洗脚水。”虎哥在心里冷笑。

    他依旧端坐不动，半炷香后，城里又出来两个骑马的汉子，打马从身边经过。

    “成了，这肯定是最后一波了。”虎哥在心里断定，这家伙太谨慎了，第一辆马车是试探，第二辆马车才是真的，如果他跟着第一辆马车跑了，那就不知道被带到那去了，可若他跟着第二辆马车，后面这两个骑马的汉子就可能发现他。

    想得都停好，可惜，他压根就没想跟着，他看了眼路上的一滩积水的泥坑，这是他抓紧时间挖的，出了小树林还有几个，这些泥坑绝对可以把痕迹带很远。

    “你们俩立刻跑步回去，告诉七哥，让他过来。”虎哥吩咐两个小乞丐，小乞丐听后转身就向城北跑去。

    虎哥稍稍移动了下，依旧没去跟踪，不过，他也作了些准备，在柳府学了不少东西，他将车轮的痕迹拓印下来，找出其中特点，然后又坐回原处，想了想，换了个地方。

    午后不久，小七带着十几个小乞丐过来了，递给他一块饼子，虎哥正要吃，看到一个泥猴似的小子眼巴巴的看着，便掰下一块给他，小泥猴幸福的咬着，嘴巴塞得满满的，咀嚼时一鼓一鼓的活像个蛤蟆，他的绰号也就叫蛤蟆。

    虎哥将小七拉到边上，低声告诉他，小七看着小树林，有些怀疑的问：“你能追上？”

    虎哥很有把握的点点头，小七咬牙说：“成，那就追上去，走。”

    “你不能去。”虎哥说道，小七一怔，虎哥说：“你得留下来，如果我回不来，你得去报信。”

    “让他们去不行吗？”小七看了眼真闹腾的小乞丐们，虎哥摇头：“咱们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小七想了会，点头：“那你小心点。”

    虎哥笑了笑，很是自信，叫过五六个小乞丐，小七则和另外五六个小乞丐留下了。

    虎哥一边留心着车辙痕迹，慢慢跟着走，痕迹出了小树林便淡了，很快便没了。

    但很快前面又出现一个小泥塘，车辙痕迹又出现了，一路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路，两边的远处隐隐都有庄子。

    虎哥略微沉凝便向右边去了，这边的庄子比较远，小乞丐们开始打打闹闹的，可慢慢的一个个都累了，虎哥也不着急，就停下来休息。

    小泥猴的精力倒是满充沛的，左右看看，发现没人，眨眼就摸进边上的地里，过了会便抱了两根还比较稚嫩的黄瓜出来。

    “舵爷，黄瓜。”

    小泥猴塞了根到虎哥怀里，虎哥左右看看，擦了擦，猛地咬了口，很脆，但没熟，还差点火候。

    其他乞丐见状，一窝蜂的要去，虎哥连忙叫住他们，让去两个人就行了。

    “这瓜还没熟，去两个人就行了，每人掰一根，别掰多了。”

    两个小乞丐摸进去了，四周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可虎哥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着自己漏了些什么。

    小泥猴好像永远吃不饱似的，嘴巴塞着东西，含含糊糊的说道：“舵爷，这瓜..，挺脆。”

    虎哥笑了笑，在他脑门拍了下，一群人就在那咯嘣咯嘣的咬起黄瓜来，他吃着黄瓜，目光四下里乱转。

    “前面的庄子不知道有没有吃的。”小泥猴用力将食物咽下，转头期待的看着，实际上，这里压根看不清，透过日渐成熟的庄稼和树林，只能隐隐绰抽看到点影子。

    乞丐们最喜欢的便是春夏秋，实在过不去时，地里总能找到些吃的，那怕是菜叶子，胡乱煮一下，也能对付，最可怕是冬天，很多乞丐都死在大雪纷飞中。

    歇息一会，大家伙又起身，吃了点东西，肚里有了食，小乞丐们的兴致又起来了，沿途闹嚷着，在小乞丐们看来，自从跟了这个大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能吃饱，去年冬天，他们一个人都没饿死冻死。

    连续过了几个庄子，虎哥都没过去，前面又出现一个小庄子，虎哥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迟疑下，还是带着人过去。

    这庄子看上去不大，比他们经过的几个庄子都要小，掩映在几丛竹林中，庄外的田里，还没成熟的高粱长势喜人。

    “舵爷，那庄子能行吗？”小泥猴怀疑的看着那庄子，又看看前面的那几个大庄子。

    “这你就不懂了，大庄子人多，小庄子人少，弄点东西出来，容易。”另一个大点乞丐说着擦了把鼻涕。

    “就你知道，鼻涕虫。”小泥猴不服气的回嘴道，说着便向前跑去，于是一群人就跟着过去了，忽然，虎哥发现一道新车辙，从泥坑到这，距离已经很远了，泥坑带出来的痕迹早就没了，可在道边又出现了一道新车辙，这道车辙不显眼，一半在道边的青草上，一半在泥土里，但虎哥认出来，正是第二道车辙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虎哥信心大增，带着小乞丐们到了庄前，对着庄门唱起了莲花落。

    唱了没多久，出来个老人，老人提着个篮子，给每个小乞丐分了两个窝头。

    小乞丐们喜笑颜开，谢谢大爷声不断，虎哥带着他们就走，半道上小泥猴走不动了，虎哥将他扛在肩上。

    “只准吃一个，晚上再吃另外一个。”虎哥大声吩咐着，小乞丐们乐呵呵的答应着。

    等走远后，那庄子已经看不到了，虎哥才松口气，擦了把汗珠，回头看了眼，心才落到肚子里。

    当他靠近那庄子时，那种危险的感觉十分强烈，可到了庄门前，这感觉反而淡了，这种感觉十分奇怪，可又那么真实，直到这，那种感觉才完全消失。

    为了逼真，也是吸取上次的教训，他带着小乞丐们又去了两个庄子，在庄外唱了半天莲花落，有一个庄子出来给了点窝头。

    到庄子前唱莲花落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的，只有丐帮中人才行，其他流民若这样作，被丐帮发现，那一定会打起来；此外，丐帮也不能天天来，天天来，那谁受得了。

    “怎么啦？”

    “回主上，没事，一群丐帮子弟来要饭，已经打发了。”

    望没说话，来禀告的汉子转身退下，边上的张掌柜皱眉：“以前有过这样的事？”

    望点头，轻轻叹口气：“帝都的流民越来越多了，为争地盘，丐帮和流民打了几次，官府也不管，人命如草芥。”

    张掌柜也叹口气，按说今年风调雨顺，眼见着塞外的雪便化了，大军整备，准备出关作战，扬君威于域外，可，为了供应塞外大军，百姓更苦了，朝廷虽没有加赋，但百姓承担的劳役却比以往多了一个月。

    别小看这一个月，这段时间正是耕作之时，百姓被迫服劳役，导致田地荒芜，不堪重负的百姓要么逃亡，要么连人带地投入士族门阀的门下，成为他们的荫户，朝廷再度流失大批税赋。

    唏嘘一会，望抬头问道：“这次你到并州，此次出塞作战前景如何？”

    “难说，五五开吧。”张掌柜说道，这次他从扬州到冀州，再到幽州并州，沿着大晋北方边境走了一圈，目的就是观察评估这次出塞作战的前景。

    “方回治军严厉，并州边军乃天下精锐，方回虽去，但精神乃在，若太原王获胜即返，此战有七成胜算，可若战事迁延，且深入大漠，后果难料。”

    “不是后果难料，是必败。”望苦笑着补充：“而且，战事若败，朝局立时便会大乱，但公子希望朝局不要乱，所以，这次必须保证太原王获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掌柜沉默了会点点头，随即轻轻叹口气，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有公子能办到，可惜公子无法掌控朝局。

    “难啊，太原王此人，颇有勇力，缺点是刚愎自用，轻身犯难，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要想必胜，除非让二师兄挂帅。”

    望苦笑下，抬头看着西边，半响才低声说：“他才是我们中最难的，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那苦寒之地奋斗，到今天这程度，其中的艰难，是我们无法了解的。”

    张掌柜沉默半响，轻轻叹口气，望着悠悠白云，半响才轻声道：“不知何时才能一展心胸，畅快于天下。”

    望同样望着天空的白云，半响道：“快了。”

    “这次出塞作战，无论胜败，皇帝都会加快新政推行，公子就有机会入尚书台，到时候，赶走潘链，公子就可能掌控权柄。”

    张掌柜微怔，扭头不解的看着他：“蓬柱和句誕呢？还有秋云”

    “真正的麻烦只有蓬柱，这位太子中人，皇上近臣，皇帝太信任那了，可他的弱点在，他是个孤臣，除了皇帝，他没有其他援助，无论朝内还是地方诸侯。”

    张掌柜微微点头，轻轻舒口气：“如此说来，公子已经想好如何对付蓬柱了。”

    “老总管已经去并州了，你要再去冀州，争取弄到粮食，尽快运到并州，数量是越多越好。”

    “老总管去并州了？！”张掌柜一惊，看着望：“公子的安全怎么办？柳寒可还在扬州！”

    “公子和柳寒达成协议，我们将米坊的院子交给了瀚海商社，也不再对柳寒出手，师弟，你的猜测错了，柳寒不是狼牙。”

    望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的失落还是很明显，米坊的那个院子一向是老总管的，平时由跟了老总管几十年的仆人在打理，可自从那仆人突然被杀后，那房子便空闲下来，直到转让给瀚海商社。

    对于老仆被杀一事，公子曾经非常紧张，望亲自主持调查，最大的嫌疑人是街角的一个杂货铺主人，在老仆被杀当天便离开了帝都，追查的结果令人震惊，那人居然有内卫嫌疑。

    上报公子后，公子立刻下令停止追查，按照他的意思，这个院子就这样废了，可公子却让他派人去卖。

    公子此举是要钓鱼，说明公子压根不相信是内卫动手，是有人在故布疑阵，试图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对手十分狡猾，一直没上当，最后让给了瀚海商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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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辩难（上）

﻿    同日，扬州，扬州书院。

    书院内外，儒袍云集，来自各地的读书人将书院塞得满满的。

    扬州府衙役和郡国兵在书院外面维持秩序，而书院内则有南笙率领三百虎贲卫维持秩序，柳寒则将自己的五个护卫派到顾玮身边，负责贴身护卫，句誕则没有出席，依旧养病。

    由于观战的人太多，远远超过事先估计，书院临时搭建了一个辩论场，按照这个时代的风雅时尚，辩难场所设在书院的小花园内。

    扬州书院很是雅致，如同一个大花园，时值花期，院内繁花盛开，花香四溢。

    小花园并不在书院后面，而是在西南方，花园内溪水蜿蜒，梅花点缀在绿竹之间。

    书院并没有特意搭建什么台子，很简单的在绿竹之间铺设了数席，不过，允许进入小花园的只有五十人，顾玮的护卫不在内。

    这显然不能满足需要，书院便想了个法子，让十八名书院学子负责抄写，然后送到院外，院外还有五十名士子负责誊写，这五十份再送到书院内外，供给等候的学子们。

    马车穿过愤怒的目光在书院门口停下，这也是书院规矩，不管什么人，都必须在书院门口下车，顾玮自然不会打破这规矩。

    “钦差大人！”

    扬州书院山长柏梅早已等候在门前，看到顾玮下车，便迎上前来。

    “见过山长，见过巨木先生，稚真先生，魏先生，寒先生。”顾玮含笑向前面的几人施礼，随即又向后面的几位白胡子老人施礼，这几位也是江南的各大书院的山长，竟然丝毫不肯失礼。

    这种场合，也没人会在礼节上有什么差池，众山长名士也纷纷回礼。

    巨木先生看到柳寒，含笑招呼：“没想到长安一别，今日再见，柳小友已经是名满天下，更兼朝廷高位。”

    “见过巨木先生，稚真先生，各位前辈。”柳寒也只好上前见礼，然后苦笑着对巨木先生说：“世事难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这步田地，唉。”

    “听着好像心不甘情不愿似的，”巨木先生大笑，稚真先生微微摇头，如果说在长安时，还只是觉着此人有些才情，到帝都三篇传出后，他对此人的看法大为改变。

    “好多人一辈子都在期望，小友自谦了。”巨木先生大笑着，转身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小友，帝都三篇，洛阳纸贵，柳寒柳大家。”

    柳寒也陪着笑了笑，心里对这老人的好感更甚。

    众人这才知道，此人便是近年名声大起的柳寒，于是纷纷见礼，只有魏典，面无表情的看了柳寒一眼，勉强拱拱手。

    柳寒看在眼里，心里却不住摇头，这魏典看来名不如实，差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多了。

    寒暄之后，众人向小花园走去，到了花园内，顾玮自然当仁不让的坐在左边的位置，柳寒负责他的安全，便坐在他右侧后，这位置很有讲究，首先表明身份，顾玮为首；其次，也表明自己不参与辩难。

    大晋的规矩是左为尊，顾玮左侧后的位置坐的是晁攸，他从门口到坐下，都很低调，但此时却坐在顾玮的左侧后。

    对面的名士和山长们则坐成两排，稚真巨木魏典和柏梅坐在第一排，剩下的坐在第二排。

    很显然，扬州书院的山长柏梅也要参加辩难，那么主持会议的呢？柳寒目光四下寻觅，这时从梅林中走出三个道士，为首的须发皆白，红光满面。

    顾玮看到这老道便起身，恭敬施礼：“见过紫虚道长。”

    巨木稚真等人也起身，众人齐齐施礼：“见过紫虚道长。”

    柳寒想起来了，这紫虚道长是紫竹院掌院，这紫竹院在江南道观中地位极高，能与之相比的也就是长生宗，比现在执江南武林牛耳的小寒山高出甚多，小寒山的地位只是在武林中，在士林中就差远了，压根就不在这些名士山长眼中。

    “我等俗事，搔扰道长了。”柏梅满是歉意，紫虚道长笑了笑：“此等盛会，贫道能参与，也是一段美事。”

    紫虚道长在中间坐下，这张茶几就是为他而设，两个中年道士则端坐在他身后。

    茶几上的茶已经泡好，紫虚道长端起茶杯，众人也端起茶杯，柳寒有样学样，紫虚道长遥敬了下，然后小抿一口。

    放下茶杯，紫虚道长开口道：“朝廷在扬州推行新税制，朝野议论纷纷，反对者有之，支持者有之，今日辩难，就为此事，顾大人，你是朝廷钦差，代表皇上和朝廷，此次辩难就由大人开始吧。”

    “玮遵命。”顾玮毫不谦让，欠身答道，抬头看着对面的巨木先生稚真先生等名士，开门见山道：“道典言道世易时移，变法宜矣。譬之若良医，病万变，药亦万变；病变而药不变，向之寿民，今为殇子矣。”

    “当今天下，外有胡族窥视，内则流民遍地，朝廷府库捉襟见肘，无法支撑，故朝廷不得不变法，不变，则无力除外患；不变，无法安民。”

    开章，顾玮便阐述了变制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举出道典对变法的支持，顾玮一袭白衣，侃侃而谈，看上去端的潇洒。

    柳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顾玮身上，今天他就是来当保镖的，现在扬州书院内外有数千士子，加上其他有心人，估计有上万人，万一其中有人铤而走险，事情就大发了。

    南笙带着虎贲卫在四周巡逻，他们的巡逻声势并不大，动作很轻，在柳寒和南笙之间，则是柳寒亲手提拔的五个近卫，如此组成了三重保护网，可以确保顾玮绝对安全。

    柳寒观察着，在侧面有五名士子正奋笔疾书，将顾玮的话记录下来，这些士子显然分工明确，谁记第一句，谁记第二句，井井有条，丝毫不乱，顾玮的话刚落，四人即搁笔，随即第五人也录完，立刻有人上前将五人的记录拿走，送到后面，哪里另有士子将顾玮的话誊录成文。

    “昔日天下混沌，上下不知，故而圣人制礼，以规尊卑，故先圣垂拱而治，天下熙熙，故礼乃天下之本，乱礼，则动摇天下之本。”稚真先生首先说道，神情慎重：“顾大人所言，乃朝廷之困，窃以为，此乃小患，新制有乱礼之嫌，此乃动摇天下之本。”

    “先生谬也，”顾玮没有丝毫犹豫，随即反驳：“天下之本在民不在朝，民安则本固，敢问先生，今天下，民安否？”

    “礼成，则民自安，”稚真先生不假思索便答道：“今天下流民四起，恰恰是因为礼乱。”

    “敢问先生，何为礼乱？因，何在？”顾玮转守为攻，连发两问。

    “礼乱，在朝在野，”稚真先生神情十分郑重：“在朝，不知体恤民力，在野，穷奢极欲，索求无度。而其根则在德，泰定以来，国家安康，朝野私欲泛滥，不知民之所困，此乃天下病根，为今之计唯有尚德，重建礼制，则家国方安。”

    “天下病也，先生所言甚是，”顾玮反应同样快，立刻说道：“然先生以尚德而治，则是缘木求鱼，不可得也，何也？天下财富，其量有限，分与诸人，此多则彼少，然人心贪婪，非德可解。”

    “不然，人性本善，人心贪婪，乃贪嗔痴所至，更重要的是德行堕落，方今只有重建德行，方可安天下。”

    柳寒听着心里暗笑，觉着有些无聊，这第一番交手，对方看来只是出动了稚真先生，这位老先生如同一位老夫子，将解决府库空虚和流民的问题放在提高德行上面了。

    稚真先生看来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可提出的解决办法让柳寒直摇头，德行这玩意，说不清道不明，谁说得清楚。

    柳寒很想告诉稚真先生，你错了，这玩意压根就不靠谱。

    但想想还是算了，让顾玮去表演吧，当个缩头乌龟，也是不错的。

    他再度扫了眼四周，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按照他得到的消息，王泽应该还在扬州，但在小花园里，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自从下车后，虽然与巨木先生稚真先生闲聊甚欢，可周围数丈的动静始终在他控制之内，进入这小花园后，整个小花园都在他的神识监控之内。

    踏入九品后，真元方便的变化比较小，但神识变化极大，是八品的一倍以上，现在他的神识若全力展开，整个扬州书院极其周边数条街道都在他的监控下。

    第一轮交锋迅速传到书院外，先拿到的士子大声念着，两个家丁装束的中年人各抢了一份，然后迅速跑到附近的茶楼。

    “这顾玮厉害啊，稚真先生看来要败。”

    茶室内或站或坐着数人，说话的便是陆家家主陆峤，他将抄录的对答递给身边的老者，老者身穿素色绣花长袍，面容清瘦，头发梳得整齐，没有戴冠，发髻随意的用绸缎束着，正是虞家家主虞文。

    “顾玮在学识上，自然是有的，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名声，当年，他奔走淮河两岸，就凭那张嘴，就为两岸灾民募得数十万两银子。”

    老者说得好像很轻巧，可神情却十分郑重，没有半点轻视之意。

    “明公之意？”陆峤听出老者的意思，好像并不看好，心中不由有些纳闷。

    “你没与他接触过，十多年前，我曾与他数次结伴相游，此子才华横溢，其诗词并不那柳寒差，若非出身庶族，命当不会如此多舛，唉，可惜了。”

    陆峤摇摇头：“我倒听闻，先帝曾评说此人，大善似伪。”

    陆峤心说，难怪这顾玮到扬州后，你虞家少有举动，都是我陆家在前面冲锋陷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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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辩难（中）

﻿    请输入正文。虞文叹口气，没有说什么，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街上的士子，士子们在纷纷议论，声音之大，即便站在楼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的茶楼也有人，隔着帘子，那人影有些熟悉，想了想，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这盛怀！”说着微微摇头。

    “盛怀就在对面。”陆峤问道，虞文点头，神情中有些不屑：“远山，朝里是什么意思？”

    “不是很顺利，潘链此人胆小如鼠，难以指望。”陆峤的语气中很是不满。

    “这新税制可不只是对我们扬州士族，他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应该不会，如果他们要这样干，那咱们也不是傻瓜。”

    陆峤心里并没有底，自从朝廷决定在扬州推行新税制后，各地士族门阀给他们来了不少信，无一例外都是要求他们顶住，绝不能让蓬柱得逞，如果需要，他们会支持的。

    但话虽如此，陆峤依旧不敢将希望寄托太大，江南士族与中原士族的矛盾由来已久，以朝中官员为例，江南士族在朝中为官的除了凉州外最少的，比最南方的交州还少，原因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作为江南门阀士族领袖，陆峤与中原门阀打过太多交道，江南士族被出卖的次数太多，教训太深刻。

    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一定不会与那些中原士族合作。

    中年人又进来了，陆峤接过记录，看后抬头对虞文说：“还是明公有识人之明。”

    虞文压根没去看，任凭陆峤将记录交给张荥，张荥边看边摇头，如果说第一份记录，双方还你来我往，互有攻守，那么这一份，稚真先生就是节节败退。

    陆峤没有答话，目光盯着对面的茶楼，他很想知道盛怀现在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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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制礼，非为上下尊卑，上古之时，未见士庶之别，君主可行走乡野，彼时何来士庶。

    圣人制礼，乃为教化乡野，教化乡野是为德，故礼之本在德，在表则在法。”

    王博高声念着，盛怀身着布衣，端着在椅上，手里捧着青花茶杯，轻轻抚弄茶水。

    “这顾玮厉害啊！稚真先生恐怕不行了。”王博抬头叹道，顾玮居然在这样短时间里，将稚真先生的礼给驳倒。

    盛怀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顾玮若没点真才实学，岂敢单挑江南士林，稚真先生这些研究礼，希望恢复古礼，钻进牛角尖啦。”

    邓润面带忧色，他对这场辩难不是很感兴趣，战场不在这，而是在帝都，这里不管如何，都不能决定胜败，最多也就是造势。

    顾玮很精明，这场辩难有两个目的，一个解释，拉拢士林；另一个则是造势，为新税制造势。

    “十年隐忍，一朝得志，哼。”盛怀轻轻说道，邓润知道后面没说出来的，便把令来行，或者也可以说是，便展青云志。

    在盛怀邓润这些老官僚眼中，这场辩难既重要也不重要，不过是朝堂攻防的序幕。

    当今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扬州！

    而顾玮则是天下目光之中心！

    “大人！”

    门外传来禀告声，王博开门，年青汉子又送来了，王博看了眼便说：“巨木先生出手了。”

    “稚真先生以礼为名，”盛怀摇头说：“巨木先生则深研理，以前代圣人屠坤的学说，认为要立天、立地、立人；巨木先生在此基础上，又提出格物致知，唉，巨木先生真乃天纵之才，可要以此与顾玮相争，恐怕还是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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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认为当格物致知，物为何物？物乃百姓，乃天下万民，明晓万民之痛，方能治国平天下。”

    “万民之痛何在？在无粮，在失地，此乃天下之困。”顾玮从容不迫：“自我太祖开国以来，有土数百万顷，可养育斯民数千万，可如今百姓流离失所，扬州富庶，可城外流民成群，黎民之苦，百姓之痛，朝廷有心救助，却无力救助，原因何在？先生提倡格物致知，可曾格出？”

    巨木先生沉默不语，半响，才长长叹息：“我辈研读道典，知圣贤之礼，历代先哲，都在追求家国长治久安之策，我一生研究格物致知，虽然知道黎民之苦，却苦无妥善之策，以助百姓。”

    “自朝廷决议推行新制，难道新制便可以解百姓之疼，朝廷之难？”

    顾玮笑了笑，自己却没回答，扭头对柳寒说：“柳兄，你可能回答巨木先生之问？”

    柳寒还没说话，巨木先生已经有些意外，问道：“柳大家对这也有研究？若能解老夫之惑，还请不吝赐教。”

    柳寒在心里暗暗警惕，苦笑着正要推辞，巨木先生又说道：“柳大家诗词满天下，若能解老夫之惑，老夫不胜感激。”

    柳寒苦笑下，略微沉凝便冲巨木微微施礼：“先生谬赞了，若论圣人微言大义，晚辈不敢与诸位先生坐而论道，可若说起税收，在下还可以说说我的看法。”

    “今日辩难，是为朝廷为天下，你既不懂，便不要开口。”

    柳寒抬头一看，居然是魏典，他不由眉头微皱，坦然道：“魏先生说得很好，既然是天下事，那天下人都可以开口。”

    “此言甚是，魏兄不必在意。”

    巨木先生既然开口了，魏典不好说什么，不满的哼了声，柳寒也没继续追击，开口道：“圣人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天下财富，有一定数，这边多点，那边就要少点，圣人制礼，朝廷制法，不过是规定财富的分配方式。

    天下人分群分等，最高位的是皇族，其次是士族，再次是庶族，而后是平民和奴隶，奴隶且不论他，他们依附于主人；现在的问题是，皇族和士族分配太多，庶族和平民分配太少。

    更要命的是，皇族和士族是不纳税的，庶族和平民才纳税，占有大量财富的皇族士族不纳税，于是乎，朝廷的税赋全加在庶族和平民身上，庶族平民不堪重负，要么将土地卖给不纳税的皇族和士族，要么干脆弃家而走，成为流民。

    故朝廷可收税之土地越来越少，税收也就越来越少，国用也就越来越不足，这还是朝廷不负责地方官的薪水的情况下。”

    “荒唐，什么国用不足，今日与至正之时相比若何，至正时尚且没有国用不足之说，今日何来国用不足之说！分明是朝廷好大喜功，滥用国帑！”魏典无法忍受，大声驳斥。

    巨木先生皱眉，这魏典怎么越老越易激动了，这养气的功夫都上那去了。

    “魏先生此言差矣，皇上登基以来，一没选秀女，二没大兴土木，何来浪费国帑之说！”顾玮的反驳，在语气上很是谦和，可用词上却一点不含糊，这言下之意便是，你丫胡说八道，皇帝很勤俭，那有浪费公帑。

    顾玮打中魏典的要害，几乎所有人都不以为然，他们虽然反对皇帝的新制，可还没到睁眼说瞎话的程度。

    皇帝自从登基以来，除了为先帝修缮陵寝以外，既没有修缮宫室，也没广选秀女，所以，你无法在奢靡上指责皇帝。

    但顾玮没有乘胜追击，转而对巨木先生说道：“柳兄之言，正是朝廷此刻的困境，以扬州为例，扬州的士族占有多少土地，藩王占了多少土地。”

    顾玮拿起一本账册，说道：“在扬州，士族藩王和各级官员的职分田总共占有扬州土地六成，可供朝廷收税的土地只有四成，往前推，至正初期，藩王士族和官员职分田只占土地的四成左右，可这十多年里，土地兼并加重，上升到六成，直接后果便是，朝廷在扬州的税收从六百万两下降三百万，加上盐税流失，朝廷在扬州的总税收下降到五百万，而在太宗时期，扬州的税收高达一千二百万，一州之力，便当得上当今的全国税收，这少的银子跑那去了？”

    顾玮说完之后，在坐的名士山长们无一人开口，场内陷于沉默中，沉默半响，魏典才开口道：“千年田，八百主，土地兼并是自然发生的，有人勤俭持家，有人穷奢极欲，田地流转十分正常，以此归结到士族身上，此乃不合理。”

    顾玮摇头：“老大人此言看似有些道理，可实际不然，同样的田，有人纳税，有人不纳税，这纳税的收入就要少得多，积蓄也就少得多，对抗灾害的能力也就差得多；另外这纳税的还要服劳役差役，他们能一样吗？”

    魏典奋起反对：“当年，太祖与士族有誓，共天下，士族权宜永远不变，士族乃天下之基，新制将动摇国本。”

    “天下之基乃百姓非士族，士族的权益，大周也是这样，可为何大周亡于我大晋？”

    顾玮的反击非常尖锐，前朝大周同样是士族不纳税不服差役，可为何亡国了？

    柳寒在心里恶毒的补充道，大周亡了，士族是大晋的臣子，大晋亡了，士族还不是一样是其他什么王朝的臣子。

    “改变祖制，敢问顾大人置皇上的孝道何在？”魏典有点着急了，把皇帝私德都牵扯进来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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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辩难（下）

﻿    皇帝的私德可不可以议论，可以，但要分场合，这种场合是不可以的，这是社会的潜规则。

    但顾玮没有在这上面追究，而是立刻反击：“老大人错了，孝道？何为孝道？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孝敬父母，对于士子和门阀而言，是守住家学之渊源，而对于皇上而言，要求就更高，那就是守住先辈传下的江山和万民，如此方能称得上孝道。”

    这番言论堂堂正正，无可辩驳，魏典无以为继，颓然坐下，柳寒心里暗讽不已。

    “顾大人言辞犀利，令人佩服，”柏梅边上的一个老者冷冷说道：“然我大晋以孝治国，皇家与士族共治，此乃我大晋之根本。流民外患不过小恙，若治国之纲崩塌，天下大乱就在眼前，何来江山百姓！”

    “圣人有言，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民贫则难治也。铤而走险之徒，往往是那家无余粮，贫无立锥之人，”顾玮对道典十分熟悉，随口应用，这是道典上的治国篇。

    柳寒读过这篇，这篇文章明面上是说治国之道，可实际上却是重商主义，故而向来为正统士林所不喜，一般书院都不认可，也不讲解，属于道典中的偏僻之学，少有人涉猎。

    “荒唐，治国之道在教化万民，在立身立言立行，在敬贤，在亲贤人远小人。”

    “明溪山长认为道典也是错的？”顾玮反问道。

    “道典包罗万象，圣人的想法也多种多样，其中难免渗入些糟粕，为利欲熏心之徒利用。”明溪山长冷冷的说道。

    在长达数千上万年的历史中，无数人对道典进行了研究，诞生出无数学派，各学派都对道典重新解释重新整理编纂，把那些与自己学派不相同的内容剔除，其中便有重商的治国之道。

    “道典乃天下万学之源，乃前辈圣人编纂，圣人既然将此篇编纂录用，说明圣人是赞同此篇道理的。”顾玮神情陡然严肃起来，断然道：“明溪山长此言晚辈不敢苟同。”

    柳寒对道典始终持怀疑态度，他研究过道典的起源，可谁也不知道道典倒底是谁写谁编的，但所有人都承认，道典是天下万学之源，甚至连隐世仙门中人也承认这点。

    “大道三千，各有千秋，治国治人，各取所需，无所谓高下。”巨木先生缓缓说道，很意外的没有支持明溪山长，明溪山长皱眉，神情不悦，却没有反击。

    “子罕言利与德与仁，”另一位山长开口道：“敢问顾大人，此言何解？”

    “从表面看，这是圣人对利、德、仁，三者的关系，圣人认为当仁才是核心，推行仁，必然要谈到德行，然而无论德与仁，都可以不必回避利，但圣人的目的并不是利，而是德与仁，这二者并不冲突。”

    柳寒立刻察觉，顾玮在解释这个问题时，有些力不从心，有点勉强，对方恐怕要从这反击。

    果然，那位山长抓住机会，立刻进逼道：“顾大人恐怕曲解了圣人之意，圣人之意是君子重德不重利，先帝在时，推崇以德治人，可现在朝廷却充斥重利之辈，小民群起效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雨巷山长过虑了，”顾玮说道：“小民本就倾利，朝廷也应该倾利，朝廷有三大要事，祭祀，用兵，抚民，每一件都要用银子，不言利，朝廷可以为继。”

    “无耻！”明溪山长大喝道：“朝廷之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言利之徒！天下何不崩坏！”

    “天下崩坏？！”顾玮依旧很平静，笑了笑说：“明溪山长过虑了，今日我言利，是为朝廷言利，为天下万民言利，先生今日在此不是言利，是为何？然先生的言利，是为谁？”

    明溪和雨巷顿时语塞，顾玮这话反击很是刁钻，你们说我顾玮今天在此推行新税制，是言利，你们在这辩难难道不是为言利？我顾玮堂堂正正为朝廷和百姓言利，你们是为什么人呢？

    柳寒轻轻舒口气，顾玮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但很显然，对手并没有就此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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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灵敏的在人群穿过，跑进茶楼，钻进茶室，将手上的抄录递给坐在窗前的姑娘。

    “小姐，给。”小丫头喘口气，擦了把汗珠，端起茶杯，没有丝毫姿态的便喝了。

    “别急，别急嘛，小心噎着。”胖乎乎的赛义姆坐在边上，慢悠悠的摇晃折扇，小丫头很领情，感激的冲赛义姆笑了笑。

    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两个人坐在另一边，这俩人一个胡须大汉，另一个略微矮小的中年人，这俩人默不作声的坐在角落，好像不存在似的。

    赛义姆扭头又对姑娘说道：“紫烟，别急。”

    赛义姆本没有到这观摩辩难的打算，可紫烟姑娘却派人来，请他带自己来。

    “以我对柳寒的了解，他这人别看他修为很高，实际上谨小慎微，这样的场合，别人或许认为是扬名天下的机会，可他的想法恐怕完全不一样。”

    紫烟抬头，好奇的问：“这是为何？”

    “在他看来，人怕出名猪怕壮，猪壮了，就该杀了，人成名了，盯着的就多了，危险就大了。”

    赛义姆笑呵呵的将柳寒出卖了，紫烟还没说什么，小丫头噗嗤一笑，抹去唇边水迹，笑呵呵的插话道：“赛掌柜的说得真有趣，柳大家名满天下，还不够出名啊。”

    “如果我猜测没错，恐怕当时环境所迫吧。”赛义姆笑眯眯的答道。

    “赛掌柜，你们在西域认识很久吗？”小丫头很机灵，知道小姐的心思。

    赛义姆看了眼下面，好像进入中场休息了，有段时间没记录传出来，士子们的兴致依旧很高，大声议论着。

    “算上现在，有七八年了，那时他在西域作食盐生意和织布生意，银子一时不凑手，向我借钱，我就借了，而且利息很低，从此我们就一直合作。”赛义姆的语气中很有几分得意，想来这期间赚了不少银子。

    “赛掌柜是不是赚了很多银子。”小丫头很讨喜，立刻帮赛义姆说出来了。

    赛义姆呵呵的乐了，小丫头得意的说：“看，我说对了吧。”

    紫烟看过后，秀眉展开，纤纤小手将记录放在赛义姆面前：“柳先生还是说了，您看看。”

    赛义姆轻轻哦了声，拿起记录，一目十行很快扫过，啧啧称赞道：“这顾玮厉害啊，巨木先生稚真先生，柏梅山长，明溪山长，都被他驳倒了，这场辩难就算输了，也足以自傲。”

    “赛掌柜，您觉着这新制是好还是坏？”紫烟纳闷的问道。

    “我那知道这个，”赛义姆笑呵呵的说：“等那天我把柳寒押来，你亲自问问他。”

    “那敢情好。”小丫头立刻叫道，紫烟瞪她一眼，小丫头吐吐舌头佯装害怕的低下头。

    赛义姆呵呵笑起来：“行，到时候一定将他押来，交给你家姑娘严词审讯。”

    紫烟轻轻叹口气，扭头看着书院里，神情中满是向往，赛义姆叹口气：“这都快午时了，饿了没有，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紫烟略微沉凝，勉强笑了下，点点头，赛义姆起身，长长舒口气，扭头看着窗外，笑着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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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柳寒是不是那位三篇震帝都的柳寒？他不是钦差行营虎贲卫的假校尉吗？”

    盛怀的神情有些纳闷，顾玮之外居然又冒出个柳寒，还是新任钦差假校尉，掌控扬州郡郡国兵。

    王博心里最清楚，王泽现在还在家里呢，但他没有开口，邓润点头：“此人文武双全，据说有宗师修为，这一两年在帝都风头甚劲。”

    “此人是三年前从西域归来，瀚海商社的主人，咱们扬州便有他的分店，他的布很有名。”王泽补充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盛怀沉默半响才慢慢说道：“这几年，朝廷用人越来越没章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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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内，茶水铺的生意十分兴隆，士子坐满了仅有的几张桌子，毫无顾忌的大声谈论着，范守殷勤的忙碌着，偶尔看着士子们的神情满是欢娱。

    叶秀独立梅树下，望着缓缓的河水，几条小舟在河面上游过，她手里拿着几张记录，神情很是有几分落寂。

    赌坊内，小刀甩甩还有些晕沉的脑袋，冲着伙计骂骂咧咧的，回头看看街上的人流，心里深深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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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峤他们并没有出去就餐，而是让茶店替他们在鸿鹄楼订了两桌，护卫在隔壁吃饭，他们就在雅间里。

    饭菜很丰富，鸿鹄楼大师傅手艺依旧那样棒，可几个人全无食欲，房间里十分沉闷。

    陆峤吃了半碗便放下了，起身走到窗前，默默无言的看着街面。

    虞文也同样放下碗，过来与他并排而立。

    “王爷那，有回话了吗？”虞文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陆峤扭头看了他一眼，虞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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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并不提供午餐，顾玮柳寒也没出去，而是让人随意订了些饭菜，他们就在小花园里就餐。

    柳寒将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请来，两人也不避嫌，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块过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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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辩难(再续)

﻿    顾玮压根没想到，柳寒居然真的能把巨木和稚真俩人请来，以这俩人在士林中的名气，别说一块吃饭了，就算同坐一桌，你那名气也嗖嗖的涨停板。

    顾玮很精明，饭桌上绝口不提这场辩难，也不探讨道典，只是说了些闲事，柳寒同样也没说这些，反倒是说了些西域趣事，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巨木先生提议在小花园逛逛，柳寒当即答应，顾玮却没有一块去，而是托辞要休息便告辞了。

    柳寒陪着巨木稚真两位在院子里漫步，这小花园面积不大，但布置别具匠心，景点错落有致，假山，小溪，梅花，翠竹，丝毫没有拥挤感。

    “没想到，柳大家....”

    “别，别驾，”柳寒连忙打断，笑呵呵的说道：“先生还是叫晚辈子民吧。”

    “子民？”巨木先生有些纳闷，柳寒苦笑下：“我是大晋子民，幼年流落西域，现在回来了，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字，子民。”

    顾玮和秋云都送过字给他，什么三变什么的，他不喜欢，于是自己给自己取了个。

    “柳寒柳子民，这名不错，简单，朴实。”巨木先生微微点头：“好，以后就叫你子民。”

    柳寒在心里苦笑，巨木先生又说道：“子民，想不到你对治国理政还有一套。”

    “治国理政？”柳寒佯装意外，摇头说：“我那懂这些，我就是一商人，再严重点，就是一武夫，治国理政？那是你们的事。”

    “圣人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子民，你这可不对。”巨木先生含笑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柳寒说道：“这话听上去挺对，可问题是，匹夫包含那些人？士族，庶族，平民，奴隶，他们当中那些是匹夫？”

    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几乎同时皱眉，他们当然不是认为柳寒不懂什么是匹夫。

    “既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皇族士族为何不纳税？朝廷税收是不是与天下兴亡无关？”

    柳寒笑嘻嘻的看着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则瞪圆了眼睛，无话可答。

    “若天下为树，士族则是树干，庶族平民则为枝叶，树干枝叶，各司其职，这有何不好？”稚真先生皱眉问道。

    “先生说得好，”柳寒说道：“既然各司其职，敢问先生，皇族士族的职责是什么？”

    “皇族为天下之脑，士族为天下之干，为陛下牧守四方。”稚真先生说道。

    “道典和很多先哲的著作都是这样说的，”柳寒点头，不过在心里他压根不认为这是对的，但又不能说出来，否则他不但会被士族围剿，恐怕连皇帝都不敢支持他的观点。

    权利与义务是不可分的，没有权利便没有义务。

    这个道理在前世很多小学生都知道，可在这个世界，恐怕就是异端邪说。

    皇帝受命于天，天然享受万民的供奉；士族是皇帝的助手，为皇帝牧守四方。

    皇族与士族共治天下。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正统学说。

    其他都是异端，这个世界对异端可比前世要残酷多了。

    柳寒对这种理论嗤之以鼻，但却没打算改变，也无力去改变。

    “但对百姓来说，他们并不懂这些，在他们看来，皇帝就不说了，可士族呢，平时吃好喝好，占有最多最好的土地，却不向朝廷纳税，朝廷沉重的税收全加诸在他们身上，他们还必须服劳役，忙活一年，依旧吃不饱。他们心里自然要问个为什么。”

    柳寒说着，巨木先生点点头，稚真先生犹豫下才点头。

    “此言甚是，可自前朝到现在，士族都不纳税。”

    柳寒也点头：“在大周，士族不纳税，可大周为什么还是灭亡了？”

    “那是大周皇帝失德。”稚真先生说道：“大周衰帝横征暴敛，致天怒人怨，天下因此崩乱。”

    “可周衰帝为何要横征暴敛？他不是疯子，我看史书上说，周衰帝为人温和，对大臣很是宽容，他在位期间，很少杀大臣。”

    “这话倒准确，其实大周失天下与流民有关，周章帝时即流民四起，民乱不断，到周衰帝，民乱规模越来越大，天下三十六州，有二十七州爆发民乱，朝廷要平民乱，可府库又没银子，只好任由地方官招兵，组建军队，于是，各地方官趁势而起，我大晋燕家也就是这个时候起来的。”

    巨木先生的神情隐忧重重，现在与大周末年何其相似，而且比大周还多了个外患。

    每个王朝的覆灭，表面的理由各种各样，可内里都一样，维持不下去了。

    柳寒轻轻叹口气，笑了笑：“我喜欢看史书，可又讨厌看史书，总在想，他们当年为何不这样，或者那样，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危机了。”

    说着他摇摇头：“看史书，替古人担忧，唉....，我这算是多愁善感吧。”

    “呵呵。”巨木先生宽厚的笑了，笑声干瘪瘪的。

    三人围着小花园走了一圈，回到座位处，外面吃饭的人还没回来，顾玮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今日辩难，将来会不会记入史册？”柳寒带着三分调侃三分认真的问道。

    稚真皱眉想了想，认真的答道：“肯定会。”

    “你想不想青史留名呢？”巨木先生同样带着几分打趣问道。

    “别驾，”柳寒摆摆手：“青史留名这种事，还是你们去干，我呢，过好这辈子就行了，青史什么的，最好别牵扯。”

    “这是为何？”巨木先生略微好奇。

    “我这人怕死，我看史书上说，这清官名臣，能青史留名的，多半没什么好下场，不是被皇帝猜忌，就是被奸臣陷害，要么就是被正义之士，提三尺青峰，斩于街巷。太可怕了！”

    柳寒面无人色，恐惧的直摇头，巨木和稚真怔了会，稚真先生也直摇头，巨木先生哈哈大笑，神情欢娱。

    “敢走西域商道的主，也怕死。”巨木先生大有深意的问道。

    “越是敢冒险的人，越是怕死。”柳寒说道。

    巨木先生点点头：“这话有道理。”

    “子民，你是支持新税制呢，还是反对？”稚真先生突然插话道。

    “我，”柳寒微怔，随即笑道：“这事呢，是朝廷要干，其实顾大人也不想干，不管谁来作，都会得罪天下士族，一旦给他们找到机会，反噬之力，会把人撕成碎片。

    我这人经商出身，凡事都想得失利弊，太危险的事，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绝对不碰。”

    柳寒一本正经的解释着，稚真先生看着，神情中有些轻蔑，巨木先生无声叹口气。

    下午，辩难继续，巨木先生和稚真先生比较沉默，魏典充当了主力，他从天地君亲师开始发难，顾玮节节抵抗，阐述新税制的必要性，说明新税制对朝廷对百姓的重要性。

    顾玮更是拿出了扬州和扬州郡在过去十年中赋税的变化作证据，来证明门阀士族占据的田地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朝廷流失的赋税全进了士族的腰包。

    “.....，朝廷府库必然空空，既无力救助百姓，也无力养兵养官，现在塞外胡人挑衅，为了对付他们，朝廷已经将今年的府库掏空了，帝都几大粮窑，就剩下一口了，朝廷已经用尽全力，战争若持续下去，朝廷将无以为继。”

    “所有这些困难都是源于朝廷府库空虚，而导致朝廷府库空虚的根源便是士族不纳税。

    就像刚才我列出的证据，士族占有天下最多最好的土地，却没有向国库缴纳一分银子的税，这合理吗？”

    “魏大人说这是祖制，太祖定下的规矩不能改，错了，可以改，道典早就说了，世易时移，变法宜矣。

    当今天下，若不变，则天下难以为继。”

    顾玮最后的发言，为这场辩难落下帷幕，无论魏典还是柏梅都无话可说，尽管年迈的魏典依旧是忿忿不平，可却拿不出理论依据，驳倒顾玮。

    坐在马车里，顾玮疲态尽显，懒散的靠在软座上，柳寒给他倒了杯水，顾玮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喝了。

    柳寒没有说话，顾玮也懒得开口，俩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马车外，虎贲卫严密保护，一些士子激动的试图冲过来，被郡国兵们死死挡住。

    马车平静安稳的回到钦差行营，柳寒跳下车，扭头对顾玮说道：“这几天，大人最好留在行辕，外面的士子恨不得生食尔肉，大人最好还是不要冒险。”

    顾玮微怔，扭头看看行营大门，苦笑下：“好，那就依三变兄。”

    “得了，今儿，我刚给自己取了个字，柳寒柳子民。”柳寒大笑着向门口走去。

    洪阳百无聊赖，钦差行营门口，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一点不过分，看到柳寒过来，洪阳也没起身，就那样坐着，简单的抱拳行礼。

    柳寒问了下，见没什么事，起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便问那唐龙今日出去没有，洪阳说出去了，还没回来。

    “这小子该不是逃了吧。”

    柳寒摇头，这唐龙不会走，多半是出去看热闹去了，要么找同窗聊天去了。

    但，仅仅一个唐龙是不够的，如果顾玮同意他的方案，那就需要二十到三十个唐龙。

    这场辩难，既是一场造势，也是一次解释，但更主要的是招贤，将那些志同道合之辈，召集起来。

    在柳寒看来，这是一场准备很不充分的变革，这样巨大的变革一般需要一两年的时间进行舆论准备，可现在却是匆忙推出，各方面的准备都不充分，今后的变数很大，难言必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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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只作份内事

﻿    这场大辩难余波持续，接下来的几天里，聚集在扬州的士子们没有离去，而是继续留在城内，青楼茶寮到处都是高谈阔论的士子，连普通的青楼女和茶楼伙计都知道这新税制的事，无形中为新税制作了普及宣传，这是顾玮和柳寒所乐见的。

    但另一方面，柳寒十分不解，这场辩难之后，来应聘的士子一个都没有，招贤馆内依旧只有形单影孤的唐龙，按照他的判断，士子中，有不少出身庶族的，这些人应该赞成新税制，在辩难之后，他们应该来应聘的，为何这些人也不来？

    这个问题，他问了顾玮，可顾玮也同样迷惑不解，他的判断与柳寒相同，他也不明白为何这些人不来。

    “会有人来，不过，不会在这几天，”倒是句誕为他们解惑，他躺在床上，忧心忡忡的给俩人解释：“现在正是群情汹汹之时，他们就算要来，也会避开这几天。”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再贴一张告示吧。”

    他的目光落在尚书台转的皇帝亲笔批复，对顾玮的这场辩难大加称赞，称其廓清士林，一扫颓废荒诞之风，评价之高，实乃罕见。

    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亲自出马，他句誕自信对道典的理解，绝不下于顾玮。

    在辩难之后，新税制的推行便全面展开，顾玮每天上扬州郡郡守府，与莫齐一块研究，三天里，连续下达十几道命令，在全郡清查全郡土地，重新登记丁口，

    柳寒则每天在城里晃悠，扬州城现在完全掌握在他手上，江面上，水师全体出动，警惕的注视着每条经过的船，城里，每天都有郡国兵巡逻，他以虎贲卫副统领召集全城所有帮会，包括漕帮淮扬会双虎庄等等。

    “这段时间，诸位不管什么过节，有什么深仇大恨，那怕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押后，谁要干预了朝廷的改制之策，就不要怪我灭他满门。”

    看着气势迫人的柳寒，方杰和易舒心情非常复杂，就在不久前，俩人还分别与柳寒谈判过，一转眼，这人就变成了掌控扬州城的假校尉副统领，自己的小命就捏在人家手掌心。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遵从大人的命令，”易舒抱拳，陪着笑，心里暗自侥幸，幸亏当初自己以礼相待，而柳寒也没有以势压人。

    “漕帮奉命，除非是杀害先帮主的凶手，其他人，我漕帮绝不首先动手。”方杰的口气还挺硬。

    柳寒在心里微微摇头，这方杰还是年青气盛，将来免不了还得吃亏，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如果找到杀害令尊的凶手，通知我一声，我一定鼎力相助。”

    漕帮和淮扬会，扬州最大的两个帮派，他们都低头了，剩下的帮会自然就更不敢胡咧咧，纷纷表示，服从命令。

    将江湖安稳了，柳寒其他人都走，独独留下易舒和方杰。

    “方帮主，易会首，留下你们，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柳寒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大人白龙鱼服，神鬼莫测，心胸宽广，令人佩服。”易舒恭顺的答道：“大人有什么尽管吩咐，我淮扬会一定遵命。”

    方杰在心里苦笑，看着柳寒郑重其事的样，这个忙恐怕没那么容易。

    “请大人吩咐。”

    柳寒微微点头，略微沉凝道：“帮会稳定，那是社会治安，不过，我担心还有更大的危险。”

    方杰和易舒初始还不明所以，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寒，慢慢的，易舒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面无血色。

    方杰看着易舒的脸色，更加迷惑。

    柳寒不由再叹口气，压低声音说：“陆家有私兵两千，张家有一千五百人左右，还有虞家，也有一千人左右，这两家还有不少武林高手，陆家有宗师高手三人，张家一人，虞家有五人，各地还有不少他们的门生家人，所以，我要你们盯着他们。

    漕帮，淮扬会，帮众遍布整个扬州，要有所动作，一定瞒不过你们的耳目，待扬州新税制成功，我会向朝廷为你们二位请功。”

    方杰这才明白，心忍不住提起来，易舒却已经表态：“是，保证替大人盯死他们，稍有异动，就向大人报告。”

    方杰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自己若是稍有迟疑，说不定漕帮便会成为朝廷下一个打击目标，也连忙保证，动员漕帮上下，为朝廷效力，盯住陆虞张等门阀世家。

    柳寒满意的点点头，叮嘱两句后送他们出去，

    魏豹很是不解，待两人出门后，还没等他开口，李桥便窜到柳寒跟前。

    “大人，干嘛用他们，咱们不是有内卫吗？再说了，这些人信得过吗？”

    柳寒笑了笑没有回答，招呼伙计过来，将账结了，带着他们出来。李桥还想问，看到魏豹的眼色，只好闭嘴，跟在身后出来了。

    其实，柳寒何尝不知道这漕帮和淮扬会与江南的门阀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这正是他要的，他要借他们的口，告诉这些江南门阀，他已经准备好了。

    回到行辕门口，洪阳很是兴奋的告诉他，又有一个来应聘的，名叫鹿溪，是个士子。

    柳寒笑嘻嘻的说哈，他当然知道这人，这鹿溪便是曲路，自然是他安排进来的。

    曲路这段时间一直在鬼见愁听涛山庄，昨晚，柳寒传信过去，让他前来应聘，具体的，到了行辕再说。

    第二天，柳寒继续在城里闲逛，他没再带五个护卫，而是孤身一人在茶楼喝茶，听着士子们的高谈阔论。

    出乎顾玮的预料，新税制开始推行后，各方反应很平淡，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离职潮，这让他们稍稍安心。

    “怎么样？还顺利吧。”

    柳寒进门便问，顾玮苦笑下：“到目前为止，还没出什么问题，可我心里就是不安，好像总觉着要发生点什么事才能安心似的。”

    “没事，最好，这要有事便是大事，”柳寒说着自己坐下：“我觉着他们可能在朝里活动了。”

    “我也是这样判断的，”顾玮叹口气，柳寒微微摇头：“有什么好叹息的，朝廷让干，您就接着干，不让干，咱们就打道回朝。”

    顾玮摇头，吩咐衙役上茶，莫齐忧心忡忡的插话：“大人，难不成朝廷又不让干了？”

    “我说的是，我们对这事的态度，这新税制，冲击太大了，天下士族恐怕都会反对，你看，咱们花了多少精力，盛怀依旧稳如泰山，就能证明，朝中反对的力量有多强。”

    “子民此言差矣，这新税制于国于民都有利，我等应全力助其推行，否则我等上负皇恩，下负黎民。”顾玮正色道。

    柳寒在心里苦笑，随口打个哈哈：“那是，不过，现阶段没事很正常，真要出事，要过一个月。”

    现在是五月中旬，到六月中旬开始收春税，那时才是出事的时节，现在不过是清查土地和人口。

    “我担心的正是清查土地，”顾玮说道：“我担心有人在土地等级上耍花招。”

    按照大晋律，土地按照产量分四等，每等税率不一样，比如山坡地为四等，几乎是二十税一，而一等的水田则是十税一，还有桑田与水田，税率也不一样，所以，在这上面耍点手段，就能逃税。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行不行。”柳寒含笑说道。

    “哦，还请三变老弟指点。”顾玮抱拳说道。

    柳寒拉下脸来：“没了。”

    说着起身要走，顾玮连忙起身拉住，陪笑道：“成，成，子民老弟，下官失言，还请子民老弟原谅则个。”

    柳寒本就是佯装生气，被这一拉，顺势坐下，莫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要知道顾玮是钦差副使，品级是从三品，比柳寒那假校尉从四品要高两级，而且大晋现在重文轻武，文官的分量重多了。

    “大人想过换地契没有？”柳寒问道，顾玮眼前一亮，顿时大喜：“好主意！好主意！好！”

    换地契看上去不起眼，地契上有地主和地的等级，以此为依据，自然不会错了。

    “不过呢，这事先不忙，现在最主要的招贤，”柳寒说道：“再好的政策也要正确的人来推行，大人以为，下面的那些官们能把这事作好？”

    顾玮略微迟疑，莫齐皱眉问道：“柳大人不相信这些县官？他们是朝廷的官，如果在这种大事上做假，就不怕顾大人弹劾他？”

    “盛怀的贪腐证据如此明了，可朝廷为何治不了他的罪，盛怀在原籍，为强占别人土地，杀三十余口，现在苦主在廷尉府告状，朝廷依旧毫无动静，是什么人压下来的，盛怀的势力有如此之大？”

    柳寒一连串质问，顾玮深深的叹口气，莫齐眼珠子都瞪圆了，失口叫道：“杀了三十多人？！！！天啊！”

    顾玮再度叹口气，微微摇头：“为了土地财富，他们是无所不用其及，唉，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扳不倒盛怀，下面的官就有指望，盛怀护着他们，朝里就有人护着盛怀，两位大人，现在的安静，不过是沙尘暴前的平静。”柳寒悠悠说道。

    莫齐沉默不语，他似乎还沉浸在那三十多口的命案上，嘴唇始终在动，却听不到说什么。

    顾玮沉默半响后，对柳寒说：“这招贤纳士之事，就委托柳兄了，不知柳兄意下如何？”

    “这事，”柳寒想都没想便答道：“我干不了，我的职责是为新税制提供安全上的保护，如果有人想以武力作乱，我负责平定，至于其他，顾大人，这是你们的事。”

    这话简单直接明白，我只做自己份内之事，其他的事，你们自己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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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凉州变

﻿    面对柳寒坚决的神情，顾玮轻轻叹口气：“子民，不是我要强人所难，我打算两天后下去巡查，莫齐要坐镇郡守府，晁攸要与我一块走，句大人身体欠安，现在我就只能指望你了。”

    柳寒怔了下，顾玮说的倒是实情，他是新税制的具体执行人，自然不能坐在扬州府内，要到下面去看看，掌握具体情况。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他皱眉问道，有些不高兴：“你要下去，安全方面怎么作，这些都要提前安排！”

    柳寒越说越不高兴，顾玮连忙说：“这不是与你商量吗，这不是还有两天吗。”

    “你打算要多少人？”柳寒问道，顾玮略微思考便答道：“让南都尉带一百人就够了。”

    “一百人？”柳寒念道，微微摇头：“不够，你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五十人，这江南的高手虽然比不上帝都，可依旧不少，仅陆虞张三家，网络的宗师高手便有七八个，三家的私兵就有五千多，暗地里还藏着多少力量，谁也不清楚，你这次下去，带上三百人。”

    “三百人？”顾玮微微皱眉：“那城里就剩下两百人了。”

    “不少了，这城里还有郡国兵，老实说，要不是有大牢要管，两百人我都嫌多，不过，南都尉的修为不过武师八品还是九品，对付宗师高手，恐怕还是，要不，大人，还是我陪你走一遭，如何？”

    “这倒不用，”顾玮很是自信：“杀我顾玮一人，岂能阻挡朝廷推行新税制的决心。”

    随后又补充说：“你还要主持招贤，来的士子还要培训，子民，你的任务不轻。”

    柳寒想了会，无奈叹息：“成，就这样吧，不过，我先说明啊，我挑的人，你不一定满意。”

    “无妨，”顾玮松口气，似乎对柳寒的态度很满意：“除了招贤外，句大人那，你还要多注意，他身体不好....”

    “放心吧，没人会伤害句大人的。”柳寒大有深意的笑起来。

    顾玮微微点头：“还有，句大人身体不好，小事就不要烦他，另外，朝廷有什么旨令，还请子民尽快转达给我。”

    “那是自然。”柳寒满口答应，心里却有点不舒服，便笑道：“大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尽力。”

    “好，那就拜托了。”顾玮闻言不由一笑，冲柳寒抱拳，柳寒冲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莫齐这才醒悟过来，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眉看着柳寒的背影，不解的问道：“招贤之事非常重要，他，能行吗？”

    “放心吧，子民的能耐我们想象的更大。”顾玮笑了笑说。

    莫齐满肚子疑问，可看着顾玮很有信心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将疑问藏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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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秦王府内。

    秦王看着塞北和凉州传来的军报，眉头拧成一团，开春以来，从帝都送来的粮食和银子比往年多了三倍，可依旧无法满足战事的需要。

    雍北的战事暂时平息，中部鲜卑在西部拓跋部的压迫下，向东边转移，拓跋部落占领了大片中部鲜卑的草场，暂时停止追击，转而向大晋示好。

    与中部鲜卑的木碟和鹿部落相比，拓跋部落与大晋的关系要好很多，可秦王依旧无法相信他们，拓跋部现在的大王是拓跋平，老王拓跋风行事较稳，虽然也在扩张势力，但还顾忌大晋的反应，可这拓跋平上位后，没有老王拓跋风的稳重，更加冒进，对大晋也少了三分忌惮。

    秦王最担心的是这些鲜卑人若突然讲和，转而进攻大晋，与正在进攻凉州的吐蕃相呼应，那大晋就有大麻烦了。

    以雍凉两州的力量，对付一边还行，若是两者联手，雍凉两州便难以抵挡。

    犀锋快步走到门口，向里面报告，秦王从沉思中惊醒，吩咐他进去，犀锋将一封军报送上，军报上贴了五根羽毛。

    八百里急报，十万火急！

    秦王急忙撕开封口，是凉州来的急报，他只看了两行便吩咐：“去请白先生和峦先生过来。”

    犀锋应诺，转身出去，没一会，白朴和峦玄过来，这段时间，他们都没回去，就在王府内住宿办公，接到消息便很快过来了。

    “黄池口破了！”

    秦王第一句话便让俩人一惊，俩人连忙拿起秦王递来的急报，一目十行很快看过。

    急报是端木正送来的，黄池口是凉州西南的一个小关口，平时驻防三百人的州军，为何只有三百人呢？原因就在这黄池口的地形。

    黄池口非常奇特，关外的左边是沼泽，右边是草原，有条称为白水的河流从关前流过，草原过去十多里，是高耸神秘的巴彦博格山，当地牧民传说山上住着神仙，从山腰到山顶，终年积雪，别说人了，就算鸟都飞不过来。

    所以，这黄池口从来不是防御重点，平时这个关隘只有一百多人，端木正在吐蕃犯边后，还增加了两百人。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看上去万无一失的关隘，丢了。

    端木正在急报中没有说清楚吐蕃兵力倒底多少，想来他也不没弄清楚，只说有三千到五千吐蕃军队翻越巴彦博格山，在黎民时偷袭黄池口，黄池口守军大部分阵亡，逃回来的只有七人。

    端木正在报告中还说，对吐蕃军队的后续进攻目标还在判断中，他已经抽调马竞的部队前去堵截，提防吐蕃军队插到落雁关后面。

    “犀锋！”

    秦王看着地图，头也不抬的大声叫道，犀锋快步进来。

    “王爷！”

    “你来看看，这吐蕃人下一步会怎么作？”

    犀锋过去，看着地图，凉州地广人稀，从黄池口出来大约五十里便是西葱峡谷，穿过西葱峡谷，吐蕃人可北上，便威胁落雁关侧后，若南下便可以直逼姑臧，若东进便可占领灵渠县，如此可掐断黄沙关的后勤运输线，进而威胁凉北重镇定羌郡。

    “如果换臣选的话，臣会选落雁关，”犀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语气坚定的说道：“吐蕃人虽然攻克了黄池口，但能翻越巴彦博达山的，兵力一定不多，三千五千，恐怕都多了，臣估计大约在一千人上下。

    巴彦博达山，山势雄峻，要翻越这座山，能携带的粮草绝对不多，最多也就是随身携带，他们必须尽快与落雁关外的吐蕃主力汇合，否则要不几天，这支部队便会被凉州军消灭。”

    秦王看着地图点头：“不错，吐蕃人不可能太多，端木正有些慌了，他应该冷静点。”

    “端木正的确错了，他不该抽调马竞的部队，马竞的部队总共才五千人，要围剿这支一千到两千的吐蕃军，十分困难，他现在应该命令马竞坚守落雁关，守住姑臧和灵渠县，然后抽调秋歌的黑豹，追杀这股吐蕃军。”

    “抽调黑豹？黑豹可是在黄沙关，有几百里。”峦玄不解的问道。

    “对，这股吐蕃军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绝对是挑选的精锐之士，马竞率领的郡国兵，只有五千人，他恐怕要留两到三千人马在落雁关，剩下的两千左右的部队，与这一千左右置之死地的敌人对阵，能不能胜利，臣觉着困难，更要命的是，如果马竞战败，落雁关很可能崩溃，吐蕃就打开了一个缺口。”

    秦王闻言，顿时起身，急道：“立刻给端木正去信，落雁关马竞部队绝不能动，立刻抽调秋歌黑豹，星夜返回，追剿这股吐蕃人。”

    “恐怕来不及了。”犀锋叹口气，说着抱拳：“王爷，臣愿率军到凉州去。”

    “你要走了雍北怎么办？长安不就空了！”峦玄说道。

    “无妨！”犀锋神情坚毅：“我可以秘密率军前去，以一月为期，击退吐蕃人就回来，长安虽空，可鲜卑人暂时还打不到长安，王爷，臣请命，臣就率三千鹰翎卫出战。”

    秦王沉凝半响，正要开口，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叫声：

    “报.........！”

    屋里四人脸色陡变，峦玄的脸色苍白，白朴轻轻叹口气。

    犀锋快步出去，没一会便回来，向秦王呈上一封军报，军报上贴着五根羽毛。

    “落雁关丢了。”秦王脸色铁青：“端木正这笨蛋！”

    峦玄拿起军报，果然如犀锋所料，马竞战败了，两千人马损失了一千多，最后随他逃到姑臧的只有三百人，落雁关守军听闻后，军心动摇，迅速战败，余部不足千人逃到姑臧，姑臧现在四门紧闭，端木正已经下令让方劲所部即刻回援。

    犀锋盯着地图，似乎没听见，峦玄也看着地图，可他看不明白，秦王没有催促，神情凝重之极的看着墙上挂的横幅，上面只有两个字：“三思”

    思前，思后，思侧；

    思进，思退，思危；

    三思而后行。

    “王爷，凉州的事复杂了，”犀锋抬头说道：“三千鹰翎卫恐怕不够，端木正乱了阵脚，吐蕃人倒底多少，领兵的是谁，行动方向，什么都不清楚，这仗怎么打的！”

    “别抱怨了，说说你的判断和对策。”秦王看着墙上的三思，平静的说道。

    犀锋是秦王鹰翎卫校尉，同时也是他的重要军事幕僚，在作战上，秦王很是看重他的意见。

    犀锋，峦玄，秦王麾下最倚重的文武官员。

    “不好判断，”犀锋叹口气：“我最希望的是他们进攻姑臧，最不希望的是，他们绕道渡过巴曲河，攻击黄沙关，如此就打开了关隘，获得后勤保障；其次，便是东进攻击灵渠县，然后继续东进，攻击定羌郡。”

    “姑臧空虚，为何还最希望？”峦玄眉头紧皱，很是不解。

    “姑臧兵力虽少，但城里各门阀的私兵，加上民众，就算临时凑也能凑出七八千人来，姑臧险峻，易守难攻，如果吐蕃人攻击姑臧，那怕五六万人，端木正也能守上两三个月。”

    “民众也行？吐蕃可是虎狼之兵，骁勇善战。”峦玄还是很担心。

    “行。”犀锋的语气十分肯定。

    “凉州民风彪悍，十来岁大的孩子都能提刀上阵。”秦王替犀锋解释道：“姑臧城有十来万人，城外还有门阀的庄园私兵，聚集七八千兵力，没有问题。”

    峦玄这才明白，这雍凉两州与内地完全不一样，民风着实彪悍善战。

    “王爷，现在要作的是，放弃黄沙关，命令黄沙关守军撤退到三江口，依托三江口的地形，坚守待援。”

    “可若吐蕃人不攻三江口呢？”

    “如果吐蕃不攻三江口，那么三江口就是卡在他喉咙的刺，守军可随时出击，截断其粮道，如此，吐蕃大军的后勤供应就只能走落雁关，而落雁关的路要远上百里，关外的路也不平整，这将加重吐蕃大军的后勤困难。”

    犀锋一路解释下来，同时也勾画了对吐蕃一战的整个战略。

    “王爷，我要两万大军，最多两个月。”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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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凉州变（续）

﻿    两万兵力，秦王不由一怔，下意识的反问道：“要这么多兵力？”

    随即秦王明白，犀锋对局势的认识与他不一样，更严重，更危险。

    “三千鹰翎卫，绝对不够，两万，其中至少一万骑兵，我带兵去凉州，会合方劲所部，从灵渠方向展开反攻，争取一战灭敌。”犀锋神情严肃，语气非常自信。

    “我上那给你找两万军队，还一万骑兵。”秦王佯装冷静，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焦躁。

    “有，现在驻守眉县的两千骑兵，驻守北地郡七千骑兵，加起来便有一万骑兵，再抽调高奴，上郡两地边军六千人，抽调长安郡国兵四千，组成步兵部队，如此有了两万军队。”

    犀锋在刚才看地图时便计算好了兵力从何而来，他说完之后，又担忧的补充道：“集结这么多部队需要半旬时间，这期间，需要凉州独自顶住。”

    他的话说完，秦王的眉头却皱得紧紧的，这两万军队调走，特别是北地郡，直接面对鲜卑，这里的七千骑兵是防御鲜卑的主要力量，上郡高奴两郡，是雍北前线，长安重要的外围屏障。

    这两万人一调走，几乎抽走了雍北的主要力量，雍北别说进攻了，就算防御也显得空虚。

    “雍北不用担心，只要并州方向加强进攻，雍北就安然无恙。”犀锋说道。

    峦玄摇头，提醒道：“可朝廷要我们协助并州，威慑鲜卑。”

    犀锋想了下说：“如此只能上报朝廷，我们无力同时应对吐蕃和鲜卑，只能先顾一头，王爷，凉州如果得不到增援，凉北和凉西将大部沦陷，能保住姑臧就是幸运。”

    “你带三千鹰翎卫立刻赶到陈仓道，守住陈仓道，我会再抽调五千步兵给你，立刻去吧。”

    犀锋迟疑下问道：“若端木正向我求援，我是否可以增援？”

    “不行，守住陈仓是第一要务，至于是不是出援凉州，必须得到我的明确命令。”

    秦王神情严肃，犀锋点头接令，峦玄重重的叹口气，坐在一边向朝廷起草奏疏。

    鹰翎卫就驻扎在内城，是秦王麾下最强大的军队，装备军饷和后勤保障，什么都是最好的，也是最充足的。

    所以，犀锋压根不需要作什么准备，回到军营便召集各级军官，宣布了秦王命令后，他立刻点出一千骑兵，当天就出发，剩下的两千部队则护着粮食装备随后跟进。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疏失，端木正第三封急报在傍晚时送到，这次他将上次漏报的情况补上了。

    吐蕃这次突破落雁关的兵力为三万人马，统兵的是吐蕃大将乞力满，其部多骑兵，目前去向不明。

    秦王接报后，立刻回复端木正，让其立刻命令黄沙关守军放弃黄沙关，一部坚守三江口，主力则置于灵渠，千万不要与吐蕃军野战。

    信件送出，秦王站在窗前，象一个雕像一样，久久没有移动，峦玄和白朴神情担忧，朝廷大军正要出塞作战，在这个紧要时刻，居然让吐蕃突入凉州，端木正获罪势所必然，可秦王呢？

    秦王奉旨都督雍凉两州，凉州有失，秦王该当何责？朝廷会如何处置呢？

    白朴想安慰秦王，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峦玄倒是想到了，向秦王建议道：“王爷，现在我们兵力不足，可命各郡扩招郡国兵。”

    “粮饷从何而来？”

    “向各户募捐。”峦玄提议道。

    秦王缓缓摇头，白朴见状说道：“或许可行，王爷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吐蕃人打进来了，那些门阀恐怕要首当其冲，他们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当然明白，可要他们出钱出力，他们恐怕也没那么老实，他们的主意有两点，一是让朝廷出钱出兵，去年冬天和今年开春，朝廷向雍州并州运了那么多银子和粮食，他们都盯着；

    二呢，可能与朝廷在扬州推行新税制有关，凉州乱了，朝廷压力倍增，这新税制，哎，偏偏在这个时候推出。”

    峦玄微怔，随即明白，愤怒不平的骂道：“这些蛀虫，毒瘤，这些家伙都是我大晋的毒瘤！”

    白朴轻轻叹口气，沉默不语，秦王转身过来：“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还是等着朝廷的处置吧。”

    他看着案几上的急报，说道：“端木正应该已经向朝廷报了，咱们也写一个，另外，将咱们作的部署也上报朝廷。”

    峦玄怒骂一番，发泄心中恶气后，坐下将奏疏写好，秦王看后，盖上印章。

    “八百里急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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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正！”

    御书房里传来皇帝的咆哮，程公公叹口气，提起开水推门进去，御书房里，除了张猛蓬柱，还有大病未愈的秋云和白发苍苍的曹晃。

    秋云猛烈的咳嗽，皇帝胸口不住起伏，黄公公连忙给秋云端来杯茶，几人中也只有秋云坐着。

    “皇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处理吧。”张猛神情也很严肃，他心里也很紧张，扬州税制革新刚刚起步，凉州便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皇上，臣举荐有误，还请皇上治罪。”秋云拍着胸口，喘息道：“臣，臣请命，再赴凉州。”

    “秋爱卿，先别急，先把身子养好，”皇帝说道：“这事不怪你，先看看秦王拟定的这个策略，是否合适？”

    秋云还没开口，曹晃便答道：“凉州的事并不要紧，秦王拟定的策略很是恰当，朝廷现在当务之急是塞外，这一仗打好，凉州的事也就解决了。”

    “不可，万万不可。”秋云急了，着急下，胸口一阵烦闷，禁不住又猛烈咳嗽，他看了秦王的策略后，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这不是要保住凉州，而是要牺牲凉州。

    “秋将军，别着急，慢慢说。”蓬柱也劝道，他的心里也在评估凉州之事对新税制的影响。

    “臣还是坚持，吐蕃此番犯边，实际还是声东击西，意在西域，”秋云喘息道：“雍北其实并不大碍，只要行动迅速，可以很快击退吐蕃，收复黄沙关和落雁关。”

    皇帝脸色依旧还有些许潮红，眉头皱得很紧，目光看向曹晃。

    “皇上，雍北的部队不能调，”曹晃说道：“雍北的部队是威慑中部鲜卑，同时也威慑事后的拓跋部落，否则我们很可能会在战后对拓跋部落让步，如此拓跋部落便可能坐大，为今后埋下隐患。”

    张猛没有开口，眉头拧得紧紧的，扬州税制革新这场局，本是他布置的，借塞外危机，强行推进新税制，可没想到凉州生变。

    当初，他也判断吐蕃是声东击西，自从柳寒从西域回来后，本被他以各种手段团结起来的各国，渐渐瓦解，这样一个力量真空期，吐蕃不向西发展，偏偏来跑来进攻强大的大晋？

    这不通啊！

    他拿起端木正和秦王的急报奏疏，秦王的应对处置还是恰当的，可端木正在搞什么，应对失措，导致凉州战事崩坏，这与以前的端木正判若两人。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端木正举止失措，深负朕望，传旨......。”

    张猛连忙打断他：“皇上且慢。”

    皇帝扭头看着他，张猛说道：“临阵斩将，于军不利。”

    “凉州战事糜烂，他不该负责？不惩处他，朝廷法制何在？”皇帝厉声质问。

    “皇上，兵凶战危，谁敢保证每战必胜，”张猛说道：“端木正举止失措，皇上可下旨严斥，让他戴罪立功，现在凉州诸将中，能替代端木正的没有，从朝廷派人接替他，除了秋将军外，又没人比他更熟悉凉州。”

    皇帝沉默下来，深吸两口气，他觉着胸口堵得慌，他一再告诉自己，克制克制。

    “张先生说得对，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先帝时的四大都督也有打败仗的时候。”曹晃也支持张猛的提议，他思索着说：“皇上，仅凭凉州的力量，已经无法将吐蕃人赶出凉州，必须增加兵力。”

    “雍北的兵力不能动，那就只有从邙山大营抽调兵力了。”曹晃说道：“邙山大营现在还有五万部队，臣建议抽调三万部队到凉州。”

    “不行，”蓬柱摇头说：“五万部队倒还好说，可粮食军饷呢？从那来？帝都现在已经没法再提供粮食了，三大窑还剩下些，可这些是必须的，一粒米都不能外运。此外还有银子，度支曹的银库也空了，再也拿不出银子来了。”

    为了塞外的这一战，朝廷已经将裤腰带勒得紧紧的，再也弄不到粮食和银子了。

    提起粮食和银子，房间里的众人顿时沉默了，上那弄粮食和银子呢？

    “实在不行就只有挪用长安大库的了。”蓬柱试探着提议道。

    长安大库是雍凉两州最大的军需仓库，负责给凉州和雍北两个战场提供后勤保障，不过，这次主要是给雍北战场提供后勤支持，从帝都送去的粮食大部分都在这。

    “不行，雍北战场是重中之重，吐蕃人就算杀到凉州，对大局的影响也不大。”曹晃坚持道。

    秋云坚决反对：“不行，若是让吐蕃人在凉州站稳，后患无穷。”

    “秋将军，你不是说吐蕃是声东击西吗，他们在凉州待不了多长时间吗，如何能站稳。”曹晃反驳道。

    秋云立时语塞，皇帝看着秋云，神情很是疑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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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秋歌的判断

﻿    这时张猛缓缓开口：“正是因为判断吐蕃的目的在西域而不是在凉州，所以才应该增兵，不过，增兵不用太多，三万，太多了，朝廷无法提供这么多粮食和银子，皇上，臣建议，增兵一万，另外从雍州州兵中调一万，组成两万大军，由长安大库提供粮食和武器装备。”

    现在书房内的众大臣阵营分明，秋云张猛支持增兵，蓬柱曹晃反对，皇帝心里清楚，张猛秋云是从凉州回来的，对凉州有感情，蓬柱曹晃此生从未踏足凉州，在他们心中，凉州不过是蛮荒之地，战乱不休，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弃。

    皇帝内心里是倾向增兵的，可增兵就要给粮食军饷，这些从哪来？可要不增兵，自己登基几年，就失去凉州，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臣请命，再去凉州，臣，臣，”秋云有点着急，看着皇帝，下决心似的说：“臣只需一万骑兵，一月粮饷。”

    “秋将军先养好身体吧，凉州穷苦，你要再出点什么事，朕还要倚重将军。”皇帝很坚决的摇头拒绝。

    “皇上！”秋云恳求的望着他，皇帝依旧摇头。

    “朕从少府调拨十万两银子，以作军饷，至于粮食，先从长安大库调吧，军队呢，从邙山大营调五千，让秦王再从州军中抽调五千，凑足一万，交给秦王。”

    皇帝这番部署看上去不偏不倚，可在众大臣耳中

    “陛下，一万军队的统兵将领是中郎将。”曹晃提醒道。

    “中郎将？”皇帝愣了下，秋云插话道：“不用，这次的部队是从各地调去的，秦王不是派了鹰翎卫校尉犀锋驻守陈仓口吗，就让犀锋统兵，我在凉州时，听说过这人，领兵打仗很有一套。”

    “好，就让犀锋统兵，告诉他，打胜了，朕不吝厚赏；打败了，”顿了下：“就不要回来了。”

    “臣等领旨。”

    众大臣退出去后，皇帝心烦意乱的批了几本奏疏，放下朱笔，愣愣的盯着案几。

    程公公小心过来，将茶水换下，皇帝忽然叹道：“泰定老将亡的亡，病的病，老的老，朕现在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担任凉州战场的主将。”

    “皇上，这秋将军不是最好人选吗？”程公公有些纳闷的问道：“为何不让他去呢？奴婢看他的病也不算严重。”

    “秋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朝廷借重秋将军之处还多，即便他身体尚好，也不能去凉州。”皇帝说道。

    程公公没再多说，只是哦了声，然后安慰道：“皇上别着急，这不打仗，就显不出来，这一打起来，谁行谁不行，一下就瞧出来了。”

    皇帝点头：“倒是这个理。”

    说着又拿起一份奏疏开始看，程公公端着茶杯慢慢退出去。

    -----------------------------------

    凉州，黄沙关。

    “下去喝点水，吃点东西。”

    满身血污的信使，被两个士兵扶下去，为了送这道命令，九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到达黄沙关，他的背上还被砍了一刀，幸好不是要害。

    秋歌抬头看着诸将，驻守黄沙关的除了他的黑豹外，还有州军何磊部的两千人，凉州边军朱靖所部四千人。

    朱靖与他同为校尉，可在黄沙关，朱靖却甘愿听他的。

    诸将看着秋歌，可秋歌在看过后，随即转身盯着悬挂的地图，朱靖上前道：“少将军，这落雁关已破，黄沙关也就破了，咱们得赶紧撤退，否则就被包围在这了。”

    秋歌没有答话，依旧看着地图，朱靖苦笑下，这位少将军是个领兵的天才，黄沙关外有吐蕃八万大军，可这位少将军却视若无物，频频出击，每战必捷，黄沙关在现在安然无恙，伤亡还不到一千人，都是这位少将军的功劳。

    “你们看，”秋歌终于开口了，众将精神一振，立刻围上去，秋歌却转身回到帅座上：“端木将军规定的撤退路线是经狐岭峡谷，渡过巴曲河，撤到三江口，然后守在那。”

    这是刚才信使送来的命令，众将都听到了，朱靖意识到不对，问道：“对啊，怎么啦？”

    “不能走这条路线，我估计三江口要么丢了，要么吐蕃人就在狐岭峡谷等我们。”

    秋歌语气平静，众将大惊，朱靖连忙问道：“少将军，这是真的？”

    秋歌点头：“落雁关失守已经四天了，乞力满在吐蕃有名将之称，他统帅的飞狮军与黑熊军金牛军被称为吐蕃三大精锐，他作战一向以行动迅速著称，这四天时间，再加上我们准备和行军怎么也要一天时间，这五天时间，足以让他的部队赶到狐岭峡谷，在狐岭峡谷设下埋伏。所以，我们若走狐岭峡谷，不说全军覆灭，至少折损大半。”

    众将脸色陡变，朱靖眉头紧皱，看得出，他比较紧张，秋歌扫了众人一眼：“所以，我们不能按照端木将军的部署，从狐岭峡谷撤退，我们走牧山，牧山有小道可通过，我们这八千人马，一天时间穿过牧山，然后越过扎莫哈河，赶到望川县休整，然后，我们再看吐蕃人的动向再决定下一步行止。”

    “遵少将军令。”众将抱拳轰然答应。

    第二天吐蕃军斥候看到，关上依旧高挂旗帜，黑豹士兵在关墙上高度戒备，统军的吐蕃将领心中大安，他没有急于进攻，只需要拖住秋歌便可。

    可实际上，当天晚上，秋歌便秘密率军走入牧山，他亲自领军断后，关隘上留下的黑豹军只有一百精锐，他们要负责牵制吐蕃军两天。

    牧山，是黄沙关东北面的雄山，山道崎岖难行，只有一些经验丰富的猎人才能通过，但秋歌曾经进去过，他十五岁时便只身一人走入牧山，一年后出山，成功破镜进入武师上品。在这一年中，他走遍了半个牧山，对这一带的山路十分熟悉。

    进入牧山后，秋歌又带着一千黑豹在前面开路，全军将士也明白情况的危险，一路上，人人卖力，那怕伤兵都没一人叫苦。

    经过三天的强行军，秋歌率领部队成功穿过牧山，将士们踏上山外草地的瞬间，全军将士欢声雷动，人人喜笑颜开。

    秋歌却没有那么高兴，冷静之极的向四周派出斥候，黑豹的斥候都是武士以上修为的士兵军官组成，那怕就是对上宗师级高手也能结阵对抗。

    派出斥候后，他并没有命令士兵立刻行动，而是让士兵们休息了两个时辰，待断后的部队和辎重部队赶到后，他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行动。

    在秋歌心里，部队还没有脱离危险，吐蕃军在狐岭峡谷等不到自己，必定会想到自己率部穿越牧山，但牧山的出口比较多，有三四处，乞力满要花一到两天时间来寻找他的踪迹，但他只有一天时间，超过一天，大军就危险了。

    会议很短，大军顺利翻越牧山，极大的鼓舞了全军将士的士气，众将本就相信秋歌，现在更加信任，对秋歌的决定没有丝毫置疑。

    秋歌让部队休息了半天时间，吃过饭后，部队立刻上路，夜色降临时，部队赶到扎莫哈河。

    扎莫哈河并不很宽，顺水而下便是三江口，在这里汇入巴曲河，扎莫河不宽，枯水季也不深，但现在正是雪水融化季，水深且河水冰凉刺骨。

    秋歌没有理会，派出十二组士兵寻找可以徒涉的渡河点，剩下的部队立刻散开，各自准备渡河工具。

    长途行军，士兵们又累又饿，趁着这会功夫，不少部队开始埋锅造饭，秋歌见状立刻命令不准升火，所有军官士兵一律吃干粮。

    过了会，十二组士兵先后回来，只有一队士兵找到一个可以勉强涉渡的点，秋歌立刻率部过去，在河上很快拉了四条绳索，他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个体弱的士兵，自己与其他士兵一样抓着绳子走过扎莫哈河，其实以他的修为，纵身一跃便可过河，但他却与普通士兵一样，牵着绳子过河。

    不过，也有人这样干，不时有黑影从空中跃过，落在对岸，秋歌也不阻止，相反传话过去，过河的人立刻组成一个个小队，向三个方向搜索，五十里后返回。

    全军过河后，秋歌依旧不准升火，全军立刻整队，向黝黑的东方行去。

    快天亮时，全军赶到水泡子，这水泡子其实就大一点的水塘，是凉州边军养马的地方，不过这时养马场空无一人，想来已经撤走了。

    秋歌下令在这里休整，走了一夜的官兵顿时松口气，正想卸甲，中军大营又传来命令，人不许卸甲，马不准卸鞍。

    各营主将又被叫道秋歌身边，两个秋歌的亲卫将地图打开，秋歌看着众将说：“到目前为止，吐蕃人还没发现我们，一天一夜，我们走了一百三十里，吐蕃人一定料想不到我们的行军速度如此之快，他们肯定还在找我们。”

    在平时，秋歌可以说是个很无趣的人，可一道战场，立刻象变了个人似的，分析战情头头是道，而且并不独断专行。

    “朱将军，你带部队继续向望川县转移，我带三千黑豹出沙虎口，向三江口行动。”

    “如果乞力满要在狐岭伏击我们，那么他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攻取三江口，端木将军既然让我们撤到三江口，就会先派人到三江口，三江口城虽然小，可三面是水，易守难攻，一千人可挡住一万人的攻击。”

    “大人，如果三江口还在，我们是不是就按照端木将军的命令，守在三江口。”朱靖问道。

    秋歌摇头：“三江口看似有利，可实际上是一块死地，驻军最多也就两千人，吐蕃人如果不想攻占三江口，只需派一千人盯着三江口就行了。

    另外，三江口有两条江，后勤补给可以通过水运，可实际上，这两条江都不宽，吐蕃人可以轻易封锁。

    第三点，这是最要命的，端木将军肯定是想到黑豹，希望黑豹可以在吐蕃人攻击姑臧时，袭击吐蕃人粮道，可黑豹是骑兵，骑兵是需要奔驰的平原，三江口地形狭窄，不利骑兵驰骋。”

    “可端木将军要我们去守三江口，少将军，咱们要不去，这端木将军要追究...？”朱靖有点心惊，秋歌这是要否定端木正的部署，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这样公然违抗军令，若是出了差错，将来可不好交代。

    “我会把我的部署上报端木将军，我带黑豹，到三江口附近寻找战机。”秋歌说着起身：“朱将军，你带部队到望川，这一路上还有七八十里路，路上小心点，斥候放远点，至少五十里。”

    “明白。”朱靖答道。

    “好，就这样吧，黑豹集合。”秋歌下令道。

    三千黑豹迅速集结，黑豹大旗迎风飘扬，秋歌象以前那样站在队伍最前面，他只是看了前排士兵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拨转马头，率先走入晨曦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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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秋歌的计划

﻿    帅帐四周的士兵手持长矛，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帅帐内寂静无声，可士兵都知道，越是这样，事情越严重。

    乞力满被称为吐蕃名将，满吐蕃都知道他的两大特点，骁勇善战，脾气火爆。

    自从突破落雁关后便诸事不顺，先是在狐岭设伏，结果黄沙关守军居然翻越牧山，乞力满发现后，追到扎莫哈河，可惜就晚了几个时辰，马粪还是温的。

    终于突破了黄沙关，吐蕃人多年夙愿终于得以实现，大家伙正憋着劲想要直扑姑臧，夺占整个凉州。

    可没想到，黄沙关外的大军却没有进关，而是转身撤走了，突破黄沙关的军队也就剩下他们这支孤军。

    落雁关一破，晋军反应很快，大部分军队迅速后退，撤到各个城市中，躲在高大厚实的城墙后面。

    乞力满重重的喷出股粗气，他心中很是不满，好容易破了黄沙关，国相大人却不肯率军继续进攻，反要去什么西域，西域有大晋富庶吗？能有多少战利品？

    晋人撤得挺快，部队并没有掳掠到多少财物，也没有俘获多少人口，无法抵消这次出征大晋的消耗。

    吐蕃的军队是由各部落组成，吐蕃大汗直属军队只占吐蕃军队的三成，每次出征都是临时征调各部落勇士，征伐中所获，便是这些勇士的酬劳。

    国相啊国相，这次你恐怕失算了。

    当今吐蕃大汗年幼，权力掌控在国相桑普坚赞手中，桑普坚赞是吐蕃三大部落之一的松吉部可汗。

    松吉部与吐蕃大汗出身的雪鹰部是盟友，他们之间结盟有上千年历史，那时吐蕃还只有一小块土地，两家便结盟对敌，经过数十年的征战，打下了这块辽阔的土地。

    国相一职，要么是松吉部出任，要么是三大部落的另一个桑果部中人出任，不过，这十多年里，都是松吉部中人担任国相。

    乞力满更是桑普坚赞亲信，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

    “这秋歌小蛮子倒底去了哪？”乞力满大声问道。

    黑豹声名显赫，统帅秋歌更是名震凉州，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吐蕃边军提起他的名字便害怕，乞力满早就想和他较量较量，这次入关后，其他的，他都可以放过，但秋歌和黑豹，一定要消灭。

    可让他失望的是，秋歌和黑豹在渡过扎莫哈河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派出数支斥候小队渡河搜寻，结果只有一支斥候小队回来，其他全部消失。

    从地图上看，秋歌在渡过扎莫哈河后，有几条路，最大的可能便是到三江口，三江口这个关隘是文宗时名将秦携所筑，这个关隘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黄沙关的后勤支持，另一个则是在黄沙关被破后，守军可撤退到此，威胁进攻姑臧之敌的侧后。

    从地理位置上说，三江口是个绝佳的战略要害，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后勤补给。

    三江口，扎莫哈河与巴曲河在此相汇，而后迤俪出两百里再汇入凉水，三江口便因这两条河得名。

    三江口倚两河而建，形同孤岛，从外面进攻，只能从一面强攻，另外两边都是河流，后勤补给可以通过两条河进行，可问题便在这。

    凉州的河的特点是要么很小，要么很激，扎莫哈河与巴曲河便属于后者，河水激且深，但不够宽，弓箭可以射穿两岸，所以，要封锁三江口也很容易，只要在岸边设上五百弓箭手，便可封锁河道。

    在攻击凉州的计划中，占领三江口是计划之一，如此可让大晋认为，吐蕃军的目的是在攻击姑臧，可实际上，姑臧压根不是这次进攻的目标。

    “大帅，这秋歌是不是躲到望川县去了。”

    终于有人开口了，但乞力满轻蔑的哼了声：“他若躲到望川去了，我倒清闲了。不，他不会跟你一样蠢！他绝不会躲到望川去！他一定就在我们附近！我感觉得到！”

    帅帐内一片安静，就听见乞力满的咆哮，人人噤若寒蝉。

    乞力满咆哮一会后，气呼呼的端起奶茶猛灌两口，将奶茶重重撂在帅案上，正要继续斥骂，忽然有所感，他扭头看着边上穿着僧袍的喇嘛。

    “活佛，您的看法呢？”乞力满神情恭谨，与之前有天壤之别。

    吐蕃与大晋不一样，大晋以道典为圣书，治国治学治家，都以道典为标准，而吐蕃则是推崇佛教，从大汗到普通百姓都崇信佛教，境内佛寺广布，寺庙的主持均称为活佛。

    活佛没有睁眼，手缩在僧袍内，不住拨动佛珠，好一会才缓缓点头：“闪电都躲在乌云里，将军小心为妙。”

    乞力满合什，然后沉声道：“再派斥候，加派十组，每个方向都放，侦察范围从五十里增加到一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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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力满在为找不到秋歌发火时，秋歌却悠闲的坐在树下，这里是距离三江口八十里左右的山谷，三千黑豹全都在这里。

    “少将军，”一个军官跑来：“斥候回来了，乞力满没有向姑臧进攻，他停在野草岗。”

    “多少兵力？”

    “我们斥候不敢过于靠近，他的军营外有高手在巡逻，岗哨放到十里外。”

    “十里！”秋歌面无表情，语气中带着丝轻蔑。

    “黄沙关呢？”

    “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秋歌眉头稍稍拧起，吐蕃军没有继续向姑臧进攻，这本在他预料之中，可乞力满进关后便没有任何举动，就停在野草岗，这出乎他意料。

    从黄沙关到野草岗不过一百五十多里，距离比较短，秋歌希望乞力满再深入点，后勤线变得更长。

    “少将军，这吐蕃人是不是在搞什么鬼，”旁边一个军官说道，这军官肤色黝黑，身材看上去并不是很强壮，但却偏偏给人英武的感觉。

    秋歌轻轻嗯了声，那军官又说：“这乞力满是吐蕃名将，前些年，咱们交手不少，这人行动一向迅速，这次为何如此迟缓？”

    秋歌平时比较冷傲，可一到战场上，就变得十分谨慎，并不象传说那样独断独行。

    “战前要慎重，多听老兵的意见，多派斥候侦察。”

    这是秋云一生征战的经验总结。

    秋歌想了想，决断道：“咱们在这再等两天，另外，多派斥候，各部一定要隐蔽好，不准升火，一律吃干粮。”

    躲在这不动，是十分危险的，黑豹骁勇善战，可毕竟只有三千人马，若吐蕃人重兵围剿，即便能杀出血路，也必受重创，进而丧失了威慑力。

    黑豹军纪严明，秋歌的命令得到迅速彻底的执行，士兵们全都吃干粮喝溪水，无人抱怨也无人违反。

    傍晚，秋歌巡视部队后，便回到他的窝棚，继续研究地图，天色渐渐黑下来。

    “少将军，谷口发现吐蕃斥候。”

    秋歌腾地站起来：“多少人？”

    “一队，十人，已经全部杀了，没有跑掉一个。”

    秋歌松口气，但心里却明白，这里不能待了，部队必须转移。

    黎民时分，山间升起淡淡的薄雾，秋歌代领部队悄然出发，全军三千人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悄无声息的穿过薄雾中的山岭。

    这支部队是秋歌的部队，全军上下，每个士兵每个军官都崇拜他，愿意跟随他赴汤蹈火。

    两个时辰后，雾气散去，阳光明媚，是个罕见的好天气，部队加快了行军速度，一路上，秋歌依旧小心翼翼避开大道，专走山间小道。

    快午时时，秋歌才下令休息，依旧不准升火，所有士兵都吃干粮。

    “少将军，咱们这是上那？”

    秋歌埋头盯着地图，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我想去这里。”

    军官细看是黄沙关西南的一个小树林，他不由皱眉：“少将军，这里离黄沙关是不是太近了。”

    秋歌点头：“黄沙关现在是乞力满的辎重大营，关外来的辎重全在这，乞力满有至少三万人，人吃马嚼，每天得消耗多少粮草，就算吐蕃人吃羊，可马呢？马总要吃草料吧。”

    中原民族与塞外游牧民族之间的战争，最大的差别便是后勤，中原民族作战对后勤依赖很深，粮食草料都要从中原运过去，游牧民族则不然，赶着一群羊便可以了，但有一点是一样的，草料！

    战马需要草料，地上的青草无法满足战马的需要，战马需要的是精饲料，这些只能通过后方运来。

    而吐蕃与北边的鲜卑人匈奴人又不太一样，他们虽然也吃羊，但也需要青稞。

    “我们等了五天了，黄沙关没有向乞力满送过辎重，我估计，最多两天时间，黄沙关就必须向乞力满送辎重。”

    “吐蕃人肯定在四下找我们，在找不到我们的情况下，他们必然派重兵押送，这时，黄沙关就空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秋歌语气平静，目光却闪烁着兴奋，军官们却激动起来，唯独刚才发问的军官还保持平静。

    “可我们守不住黄沙关，他们还可以再送。”

    “可我们就调动了乞力满，他不得不分兵，保护黄沙关，保护辎重通道，我们就可以再找机会，烧了他大营的粮草。”

    那军官想了想，对这个计划很是心动，但没等他点头，秋歌已经站起来下令，部队立刻转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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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袭黄沙关

﻿    秋歌在山岭间悄然行进，姑臧已经草木皆兵。

    在此之前，姑臧几乎是空城，全城只有护羌大将军府的两千直属亲军和一千姑臧郡国兵，其余部队全部在边境的各个关隘上。

    当马竞战败时，端木正便知道麻烦大了，连忙下令，将各门阀私兵全数征调，又在百姓中募集了三千人，好在凉州民风悍勇，即便女人也能持刀挽弓。

    马竞逃回来了，带回来千余骑兵，端木正并没有对他治罪，相反却将城防交给他，由他组织防御。

    马竞知道自己丢失落雁关，朝廷定然追责，自己唯有将功折罪，因此异常积极，几天功夫便将姑臧的防御布置完成。

    就这几天，朝廷处置也下来了，朝廷的措词十分严厉，但处置却很轻，处罚最重的就是端木正和马竞，俩人都是戴罪立功。

    朝廷的处置让全军将士松口气，在凉州的将士都知道，战场厮杀，胜败难料，若一场失败就治罪，以后谁还敢领兵作战。况且，马竞和马阀是凉州本地门阀中坚。

    但朝廷的处置也让端木正和马竞诸将不满，面对凉州危机，朝廷却只抽调了一万部队，更重要的是，军饷粮食！

    “朝廷这是要做什么！不管我们凉州人的死活了！”

    “娘的！奸贼误国！老子迟早有一天要砍了他们！”

    马竞在护羌将军府大骂不休，可最终也无可奈何，还不敢将消息泄漏出去。

    凉州部队久经战阵，动作非常快，落雁关一破，护羌将军府命令一下，各支部队立刻行动，按照部署撤退。

    但端木正很快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按照他的命令行动，秋歌和方达都没有按照计划行动。

    秋歌没有退到三江口，方达（前文有误，写为方劲了，现更正）没有率部回援姑臧，而是去了灵渠县，另外还派偏师占领了归德堡，掐断了吐蕃人东进定羌郡的路。

    对于这帮骄兵悍将，端木正很是无奈，他没有秋云的威望，俩人还算好，派人来通报了。

    凉州现在兵力薄弱，东边的定羌郡空虚无比，几乎没有兵力，更北边的河西郡，除了边境上的少数兵力外，剩下的几个县便只有衙役和城卫军，守城尚且不暇，更别论出战了。

    端木正和马竞心里都有怨气，这次为了出兵塞外，朝廷从凉州抽调不少部队，边军主力几乎被抽调一空，幸好方达所部被调回，但他也只是带了原三万兵力的一半。

    凉州的形势如此险恶，朝廷却仅仅提供如此少的援助，这也怨不得姑臧城内谣言四起，说朝廷要放弃凉州。

    对朝廷不满，但秦王的举措，端木正和凉州人还是心存感激，他的卫队都派到陈仓，虽然只有三千人马，但凉州人心里依旧很感激。

    姑臧一夕三惊，但却只有极少数人外逃，原因无他，无路可逃，从姑臧到陈仓，有几百里路，其中流民盗匪，危险重重，没有保镖护卫，谁也不敢孤身上路。

    面对留言，端木正只好安抚人心，宣布朝廷已经派出五万援军，秦王也派了两万大军，正在向陈仓集结，只要守住一个月，秦王大军便到，守住两个月，朝廷五万援军便赶到了。

    通告贴出后，姑臧渐渐平静下来，流言渐渐消去，而接连几天，城外并没有见到吐蕃人大军，只有几个骑兵斥候在城外耀武扬威。

    几天过后，端木正渐渐回过味来，吐蕃人好像没有向姑臧进攻的打算，他和马竞商议后，决定让马竞的儿子马汉代领一千骑兵出去作试探进攻。

    马汉，马竞长子，自小便被称为麒麟子，与秋歌并称的凉州青年将领，十四岁随父征战，十五岁破镜入武师，二十一岁踏入武师上品，这次落雁关守军能杀出重围，全靠马汉拼死力战。

    马汉率军秘密出城，在城外伏击了三起吐蕃斥候，三战三捷，吐蕃人无一漏网。

    从俘获的吐蕃人口中，端木正总算了解了吐蕃人的动向，让他很是意外。

    吐蕃人居然没有去占领三江口！

    吐蕃国相居然不在凉州，黄沙关外的吐蕃军大部已经退走，只是剩下乞力满的五万人马。

    这个情况实在令人震惊。

    端木正不敢就此上报，命令马汉再探，同时向吐蕃大军方向派出斥候，一定要将吐蕃人的兵力状况查清。

    不过，在心里，他认为这个情报是真的，这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吐蕃人在突破黄沙关后，没有直接扑向姑臧。

    马竞在心底也相信这个情报，这让他非常生气，他向端木正请命，自己要返回河西郡募兵，重新与吐蕃人较量。

    马竞是河西人，他夫人却是羌族人，是羌族九支之一的烧当羌大汗的女儿，马竞在河西郡的威望极高，更深得羌人的信任，所以，他只要回到河西郡，必定能得到羌人的支持，可以很快组成一支以羌人为主的大军。

    但端木正不能让他走，姑臧防务还需要他，端木正自己清楚，在战略上，他还可以说说，可真要说起战场拼杀，他是万万不行的。

    但马竞的决心很大，端木正最后妥协，同意他派长子马汉回河西郡募兵，马竞勉强同意了。

    同时，在另一方面，端木正将消息暗地里悄悄放出去，姑臧人心大定，几大门阀将私兵全数提供给他，他无形中又得了两千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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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刚刚露出一丝白光，隘口的士兵打个哈欠，虽然到了春末夏初，可这里的早晨依旧比较冷，算算还有会才到换岗时间，士兵向关墙外看了看，黑黝黝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转身便要走，忽然一阵风从墙外拂来，后颈窝冷飕飕的，他刚伸手，忽然发现喉咙多了一截东西，低头看了眼，雪亮的枪尖，他想回头看看，却无力转身，不甘的逼上眼，临死之前，他看到另一个哨口也多了一个黑影，这黑影正冲这边打手势。

    秋歌抽枪，顺手挡了下尸体，让其无声的靠在关墙上，从下面又飘上来几个黑影，落地之后，秋歌才迈步向前，他的步子看上去不大，但两步就到了关楼门前。

    闪身进去，只是一会便出来了，空气中多了几丝血腥。

    没有多余的言语，跟着上来的几个黑影，迅速而无声的到了秋歌身前，秋歌冲他们微微点头，一个黑影走到关墙边，冲外面晃动火折子。

    两个黑影开始转动轮子，慢慢放下吊桥，秋歌带着三人向关下奔去。

    “啧啧，胆量不小！居然敢来摸老子的哨！”

    黎明中突然响起一道粗豪的声音，秋歌神色一凝，停下脚步，长枪背在身后，三个黑影不答话，纵身向大门扑去。

    “砰！”

    小屋的屋顶陡然炸开，一道人影陡然升起，没有丝毫停留扑来。秋歌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向黑影冲去，半道上，枪尖陡然炸出一团白光，没等黑影作出反应，白光便湮灭在黑影身上。

    “你...，你，你是秋..”

    话还没说完，黑影便突然爆炸，化作满天尸块，伴着血雨落下。

    秋歌穿过血雨尸块，站在炸开的屋檐上，倒背长枪，黑衣在晨风中飘荡。

    就这一会，随他下关墙的三个黑豹好手刀剑齐出杀散守在门前的吐蕃兵。

    “敌袭！”“敌袭！”“敌袭！”

    隘口各处响起凄厉的叫声，秋歌冷冷的站在屋檐上，看着惊慌的吐蕃人从各处狂奔而出。

    几道人影越过慌乱的士兵，从屋顶杀来，秋歌冷静的迎上去，枪出枪落，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关隘大门打开了，蹄声如雷，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白马，秋歌跃起，落在马背上，马速丝毫未减，一闪而过。

    三千黑豹，在黎明时，突袭黄沙关。

    黄沙关，对黑豹们来说，实在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知道走到那了，这一点对制定作战计划至关重要。

    杀入关隘的黑豹迅速分成数股，沿着街道杀去，另外还有一小部分，干脆弃了战马，组成数个小组，从屋顶杀向纵深，最后进来的一百人，则在军官率领下，在门口布成防御阵势，守住大军的后撤之路。

    睡眼惺忪的吐蕃士兵拿着刀枪冲出房门，还没看清敌人在哪，便被一阵箭雨射倒。

    火光在各处冒起，吐蕃人更加慌乱，有人开始向后跑，于是更多的人开始向后跑。

    白马，黑衣，长枪。

    如一道旋风刮过，无人能挡其分毫，无人能让其停下半步。

    “报！”

    秋歌一拉马，高速奔驰的白马就像踩了刹车似的，立刻停下。

    “少将军，草料场已经烧了。”

    “报！”

    “少将军，粮库已经烧了！”

    “报！”

    “少将军，在前面，发现上百车粮食，有几个喇嘛挺厉害，徐都尉正激战。”

    “走！”

    秋歌一拉马头，转身向前奔去，一群黑豹紧紧跟在身后。

    赶到战场时，正好看到徐都尉将一个喇嘛砍倒，另外三个喇嘛护着一个金色僧袍的喇嘛逃走。

    “不要追！”秋歌叫住徐都尉。

    徐都尉满脸杀气，身上满是血污，着急的叫道：“少将军，那黄喇嘛肯定是要紧人物。”

    “我知道，烧了这些粮食，然后撤退！”

    秋歌吩咐完后，抬手发出三支响箭，这是撤退信号，这次是以快打慢，目的是烧掉乞力满的粮食和草料，得手后迅速撤退，不与敌人恋战。

    火光，满街都是，整个关隘都在燃烧。

    秋歌站在关门前，从各处撤出的黑豹迅速从他身边驰过，每个人都非常兴奋，当最后一个黑波奔驰出去后，他才拉转马头，飞驰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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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机

﻿    “砰！”

    报信的吐蕃士兵被一拳打出帅帐，半空中鲜血便狂喷不已。

    “秋歌！”

    帅帐外的士兵听到里面传来的怒吼，小心翼翼的抬走报信士兵。

    乞力满愤怒异常，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黄沙关一破，凉州各地的晋军迅速向姑臧方向收缩，大晋皇帝恐怕已经开始从中原和雍州向凉州调兵，国相的战略目的已经完全实现，现在他只要将晋军吸引到黄沙关附近就行了，若能相持到冬天，那就更完美了。

    但乞力满却不满足，这次出征，他最大的期望便是在战场击败黑豹，如果能砍下秋歌的脑袋，那才完美。

    所以，他最在意的便是秋歌。

    可秋歌却不按常理出牌，没有走狐岭峡谷，没有到三江口，撤到不知那去了，自己在四下找他，他却转身偷袭了黄沙关。

    秋歌不知道，他夜袭黄沙关，烧了关上的粮食和草料，战果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国相撤走时，给他留下大批粮草，后勤补给暂时不用，不过，这些天过去，也到了该补给了，昨天，正好有补给粮队赶到黄沙关，结果被秋歌一把火烧了。

    一通发泄后，乞力满才气呼呼的，抓起一块令牌，命令后方即刻组织第二批粮草，半旬之内，必须送到军前。

    “格桑丹增，你去守黄沙关，别象顿珠那个笨蛋给人宰了。”

    据败兵回报，黄沙关守将顿珠被秋歌一枪挑毙，让乞力满震怒之余又暗暗心惊。

    黄沙关这样重要的要隘，自然不会派个笨蛋驻守，守将是国相亲自挑选的顿珠，这顿珠同样是名满吐蕃的勇士，出自格尔寺，塔尔寺护寺金刚的弟子，有七品武师的境界，居然不是秋歌一枪之敌。

    粮食现在是关键，乞力满虽然看上去很粗鲁，可实际并不是莽撞之人，连续两道命令后，他下令清查全军粮食和草料，所有人从现在起，粮食都要定量。

    但这是不够的，统计数字很快便送来，乞力满发现即便压缩口粮，也只能维持十天，可要在十天内送来粮食和草料，那是不可能的，现在他唯一能作的便是以战养战。

    抢！这是唯一的办法。

    于是，乞力满决定出兵攻打各地的坞堡。

    在过往的战争中，吐蕃人很少攻击坞堡，除非坞堡首先攻击他们。

    这是自然是有原因的。

    吐蕃人与鲜卑匈奴一样，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城，而且坞堡看上去很小，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特别是凉州的坞堡，外有吐蕃鲜卑窥视，内有流民做乱，所以，坞堡一般都建在易守难攻之地。

    攻击坞堡，都是一个目的，获得粮草，无论坞堡中人还是吐蕃人都明白，所以，逼急了，坞堡中人玉石俱焚，将粮食一把火烧了，结果便是双方都得不偿失。

    所以，攻击坞堡并不完全靠武力，但乞力满并不懂这个，他也无法派出更多的兵力，只能派出两个部落的勇士，告诉他们，攻下坞堡，除了粮食马料，其他金银财宝女人都归他们所有。

    两个部落的头人闻言不由大喜，这两个部落不是小部落，这次各自带了三千和四千部落勇士出战，他们最大的希望是能占些草场，如果不能，抢些东西也好。

    乞力满还是提醒他们，在攻击坞堡时，要注意晋军的动向，别只顾头不顾腚。

    两个头人满口答应，带着部队就出发了，乞力满在他们走后，又叫来两个将领，两人各带五千兵马，往东面搜索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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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歌很快得知乞力满的举动，乞力满分兵正是他期待的，黑豹只有三千人马，乞力满不分兵，五万人马聚在一起，他啃不动，只有乞力满分兵后，他才有机会。

    朱靖率部退到望川，派出两队斥候来找他，将凉州的形势告诉他，他也就大致了解护羌将军府的部署。

    徐都尉建议退到灵渠，与方达会合，按照护羌将军府的部署，展开下一步行动。

    但秋歌没有接受，黄沙关是在他手上丢了的，他要亲手夺回来。

    偷袭黄沙关，一把火将乞力满的粮草烧了个精光，而后，秋歌便带着部队远遁七十里，休息一晚后，他又绕道潜伏在乞力满的东南的树林里，窥视乞力满的动静。

    他就像潜伏在山林中的豹子，盯着猎物，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黎明前，秋歌率部立刻山谷，所有士兵全部口衔树叶，所有马嘴都上了马嚼，马蹄上都套上了厚厚的棉布，整个大军悄无声息的向西行进。

    天色大亮后，秋歌率部运动到一条小溪边，这一带比较狭窄，地形对骑兵很不利，部队停下来，全军将士拉出数里，几乎是成单行，所有人都自动选择好隐蔽点，若有斥候从外面看，压根看不出，这里隐藏着三千精锐。

    秋歌将地图拿出来，看了半天后，叫来三个军官，手指指点着三个地方，低声下达命令，三人点头，随即回去，各自叫了十个士兵，悄声使出草丛。

    随后所有士兵下马，人不许卸甲，马不许卸鞍，靠近溪水，却不许马去溪边饮水。

    这样严格的伪装，在凉州所有军队中，也就是黑豹能执行，这支黑豹是秋歌亲手训练的，每个士兵每匹战马都是他挑选的，所以，他才有信心带着三千孤军与五万吐蕃人周旋。

    计算下粮草，他还可以支撑五天，如果五天内找不到战机，他就必须撤退。

    时间慢慢过去，快午时，三支斥候先后回来，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吐蕃人正在攻打前面的韩家坞堡，兵力大约四千人，有两千多步兵。

    “战况如何？”

    “不是很激烈，吐蕃人正在伐木造梯，准备攻城器具。”

    秋歌冷冷的哼了声，包含着轻蔑，现在才知道造攻城器具，说明乞力满压根没想攻姑臧。

    对着地图看了半天，另一支吐蕃军在三十里外，攻打卫家坞堡。

    这两个坞堡，秋歌清楚，韩家坞堡有大约八百人，韩家不是士族，是庶族，家族有士兵两百，在凉州不算大，加上坞堡内的人，估计能调集五百人左右，吐蕃人用四千人去攻，恐怕要费时费力，能不能攻下还不一定。

    卫家坞堡几乎相同，有大约五六百兵力，吐蕃人的兵力是三千，要攻下，也不是一两天时间。

    但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吐蕃人在进攻坞堡时，身后盯得很紧，斥候放到五十里左右，三千人马，要悄无声息的摸到吐蕃人身后，很是困难。

    看了半天地图，秋歌依旧没有好的作战计划，韩家坞堡在一个小山岗上，四周无遮无掩，地形很好；卫家坞堡地形更好，在倚山而建。

    秋歌没有下令，所有士兵都在焦急的等待，但没人躁动，更没人去问。

    时间慢慢过去，申时末，秋歌终于下令出发，不过，他命令徐都尉带领十二名好手在前面开路，遇上的吐蕃斥候，必须全数杀死。

    大军悄无声息的向韩家坞堡运动，半道上，秋歌又停下来，对着地图看了半天，这个举动让全军都感到意外，以往秋歌下令后，行动十分迅速，从未有过犹豫。

    很快命令下来，十多个小队士兵打马离开部队，向各个方向驰去，部队再次出发，这次速度明显加快。

    酉时一刻，部队赶到一处小树林外，徐都尉带着十个士兵迎出来。

    “少将军，卑职完成任务，杀了三批斥候，损失两个兄弟。”

    “他们还在攻吗？”秋歌直接问敌情，徐都尉说：“估计还攻一次，刚才那次，吐蕃人冲上坞墙，又被韩家人打下来了，好像韩进在里面。”

    韩进是韩家的少当家，在凉州小有名气，文武双全，是凉州年青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是韩家的希望之星。

    秋歌微微点头，有韩进在，韩家坞堡可以多守一段时间。

    牛角号响起，吐蕃人又开始进攻了，吐蕃步兵扛着简易云梯向坞墙冲去，五百盾牌手保护着弓箭兵，在堡外五十步的地方站住，开始对坞堡进行压制性射击。

    “不对啊，韩家人的还击怎么这么弱！”

    徐都尉很是纳闷，从坞堡内射出的箭稀稀落落的，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吐蕃人的箭又急又快，坞墙上的韩家人被压制得不敢抬头，看看吐蕃人就冲到坞墙下。

    就在这时，碉楼上红旗晃动，坞墙上抛出一个个木桶，木桶落在地面裂开，黑漆漆的油流出来，碉楼上射出几支火箭。

    “轰！”

    火焰腾空而起，窜出数丈高，火光中，吐蕃士兵挣扎翻滚，凄惨无比。

    活着没收到波及的吐蕃士兵转身就跑，唯恐慢了。

    坞门大开，一群骑兵冲杀出来，骑兵转眼就追上吐蕃人，一通砍杀，吐蕃步兵几乎没有抵抗。

    列阵于后的吐蕃骑兵开始缓缓启动，秋歌露出一丝笑意：“这韩进还是有胆的，该我们了。”

    “鲁敖，你带队冲击左边；徐锐，你带本部冲击右边，剩下的跟着我。”

    秋歌跨上战马，取下长枪，部队迅速在后面成排。

    轻踢马腹，白马晃动下脑袋，长长的马鬃飘了起来。

    山林间，斜阳西下，远处的火光与斜阳相映，天地间一遍血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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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章 白马秋歌

﻿    黑豹开始加速，蹄声如雷，震动大地。

    吐蕃的牛角号凄厉的叫起来，正在准备冲击韩家坞堡的吐蕃骑兵慌乱的拨转马头。

    秋歌高举长枪，黑豹旗高高飘扬，黑豹舞动豹爪，露出锋利的牙齿，黑豹整齐的取下骑弩，马速依旧保持高速。

    长枪依旧高高举起，马蹄敲击大地，坞堡内的韩家人士气大振，坞堡上战鼓轰鸣，堡门大开，韩家步兵蜂拥而出，韩家骑兵舍弃慌乱的吐蕃步兵，冲进吐蕃弓箭兵阵中，正在集结的吐蕃弓箭兵大乱。

    白马，白甲，白披风，长枪，划出一道白色闪电。

    凉州人都知道，这是秋歌。

    白色闪电，带起黑色狂飙，看看到了百步左右，长枪稍稍前指，所有黑豹端起骑弩，斜向前方，无一箭离弦。

    五十步。

    长枪倾斜。

    “嗡！”

    “咻咻咻........”

    箭簇撕裂空气，密集的箭云遮蔽了天空，锋利闪亮的箭尖闪烁着血红的光亮。

    箭尖入肉，发出噗噗的声响，正在列阵的吐蕃骑兵倒下一遍。

    白色闪电越来越，长枪再次竖起，左右晃动下，同样凄厉的牛角号在战场响起，黑色狂飙一分为三。

    白色闪电冲进吐蕃人中，一路上，劈波斩浪般，无人能阻其半步，随后跟进的黑色狂飙迅速淹没了吐蕃人，战场上除了沉重的马蹄声，多了几许兵刃交击声。

    吐蕃人迅速溃散，黑豹分成数十上百小股，在各处追杀吐蕃人。

    秋歌却停下来，长枪横在马鞍上，取下水囊猛喝了数口，就在这瞬间，尸体堆中的两具尸体动了。

    两具尸体突然活了，血淋淋的身体鬼魅般窜出，没等秋歌的亲兵反应便到了秋歌身前。

    左刀右剑，几乎同时刺出，秋歌的亲兵都是跟随他四五年的老兵，他们不但是黑豹中人，也是秋家精心栽培的高手，可他们组成的防御圈，被这俩人轻易突破。

    刀，本该势若奔雷；

    剑，本该慷慨豪迈；

    可此刻，却犹若毒蛇，无声无息，冲着目标露出毒牙。

    秋歌突然从马背上消失了，毒蛇一口咬空了。

    吐蕃人愣了下，就这一刹那，秋歌已经回来了，长剑一闪，两颗头颅飞上半空。

    “少将军。”

    秋歌轻轻哼了声：“原以为这乞力满是条汉子，没成想也是鸡鸣狗盗之徒，还是高看他了。”

    他满意的看着战场，整个战场已经完全被黑豹控制，在黑豹的强力冲击下，吐蕃人乱纷纷的四下逃窜。

    两匹战马飞快驶来，秋歌的亲兵拦住他们，秋歌看到来人，正是韩进，他示意让他们过来。

    “秋少将军，多....”

    韩进没有下马，刚开口，一匹战马飞一般的从远处奔来，来人显然非常着急，战马已经跑得很快了，依旧在不断鞭打，马的四蹄几乎飞起来。

    两个黑豹迎上去，马上士兵拉住战马，战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高高举起，原本有力的后腿却突然软了，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马上骑士甩出去老远。

    秋歌眉头微皱，韩进也看到了，他没再说下去，神情有几分紧张。

    报信的军官被扶到秋歌面前，他的后背上插着支箭，那匹倒下的马身上也插着三四支箭，难怪它无法站稳。

    “吐蕃...，大军.....。”

    没等说完，军官便晕过去了，秋歌身形一晃到他跟前，伸手搭在他肩头，输入一道内息，左手迅速拿出一个小瓷瓶，抛给身边的护卫，护卫什么话都没问，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喂进他嘴里。

    “命令部队回来。”秋歌的语气平静，这个什长是派出的斥候小队队长。

    大军作战，不能顾头不顾腚，作战期间，外围哨探始终不断，否则就有可能被偷袭。

    秋歌总共派出了五队哨探，这什长是其中一队，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说明，他这一什其他人都完了。

    外围敌情肯定出现重大变化。

    药力在内息驱动下迅速化开，秋歌的内息始终不断，护住他的心脉，什长悠悠醒来。

    “吐蕃，吐蕃大军，十里，十里外！”

    秋歌抬头看着正收拢的部队，心里明白了，这是乞力满的诱饵，自己上当了。

    十里，说起来很远，可这是发现吐蕃大军的距离，从发现到跑回来，这段时间，吐蕃大军就算慢，也走了三里，再加上自己收拢部队的时间，恐怕部队刚刚收拢，吐蕃大军就到了。

    “部队加快速度！快！”

    现在只能抢时间了，秋歌下达命令后，转身对韩进说：“吐蕃大军距离这里大约还有五到七里。”

    韩进脸色陡变，对抗这四千吐蕃军，韩家坞堡已经非常吃力了，现在又来了一股，而且肯定比前面的要多，韩家坞堡怎么办？这数百男女老幼怎么办？

    “韩兄，我会把吐蕃人引走，不过，有件事要麻烦韩兄，我部伤兵还请韩兄收容照顾。”

    秋歌压根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提出自己的要求；韩进也没拒绝当即答应：“只要韩家坞堡在，黑豹弟兄就安然无恙。”

    “好，战后，我会派人来接他们。”

    秋歌翻身上马，韩进招呼韩家子弟过来，在他耳边吩咐几句，韩家子弟脸色发白，转身拼命打马，向坞堡奔去。

    号角急促长鸣，正在追击的黑豹纷纷打马奔回。

    吐蕃主力不足十里，大队骑兵奔驰扬起的烟尘已经历历在目，前哨已经隐约可见。

    秋歌稳坐马上，神情依旧那样冷峻，他把头盔摘下，扭扭脖子，很是惬意。

    烟尘越来越近，吐蕃斥候出现在远处，肆无忌惮。

    黑豹在高速奔驰中迅速变化，向各自的队旗奔去，队旗在秋歌面前停下，他的身后是高高飘扬的黑豹大旗。

    白马，白甲，长枪。

    被各色小旗簇拥。

    散开的黑豹，如潮水退潮般，迅速在各自队旗下聚拢。

    “黑豹！”

    长枪高举，秋歌大声吼道，白马双蹄高举，长嘶不已，兴奋异常。

    “黑豹！”

    黑豹们齐声高喝，声震平野。

    “黑豹！”

    “黑豹！”

    “黑豹！”

    韩进站在坞堡围墙上，看着黑压压的黑豹，还有越来越近的烟尘，吐蕃大军的旗帜已经清晰可见，呜呜高叫的牛角号在空旷的原野凄厉的鸣叫。

    韩家堡锣声急促，韩氏族人急匆匆上坞墙，堡内鸡飞狗跳，十几个黑豹伤兵被韩家人护送入堡，随即吊桥高高拉起。

    “吐蕃人想要围歼我们，做梦！”秋歌高声吼道。

    “做梦！”黑豹大声吼道，他们无比敬佩他们的少将军，绝对相信他们的少将军。

    “跟着我！杀出去！”

    秋歌吼完，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向前迈步，不快不慢。

    大队黑豹慢慢跟着。

    韩进看清秋歌的去向，忍不住咂舌，秋歌居然直直的冲着烟雾腾起的大队吐蕃人冲去。

    “秋歌倒底是秋歌！好汉子！”韩进大声称赞。

    吐蕃人发现秋歌的动向，大队吐蕃军整队完毕，秋歌长枪高举，左右晃动，黑豹在奔驰中变幻队形，队列缓缓变成攻击锐利的锥形阵，大锥的最尖锐的锥嘴便是那白马白甲长枪。

    白马渐渐加速，黑色狂飙渐起。

    马蹄敲击大地，轰鸣如雷。

    黄色的烟雾在空中形成一条长长的龙。

    韩进站在堡墙上，看得心旌摇动。

    吐蕃人排成方形阵，黑麻麻的，可韩进却有些纳闷，看上去好像不多，与卷起的烟尘相比，差了不少。

    两团烟尘之间，有一匹白马，长枪雪亮，闪烁着光亮。

    吐蕃人也动了，骑兵对决，最重要的是速度，吐蕃人若站着不动，那是将自己送上砧板，任凭人斩杀。

    马蹄轰鸣，吐蕃骑兵多是黄色服饰，吐蕃马矮壮有力，不及黑豹的高大强壮。可吐蕃人跃马扬刀，高声呼喝，刀光闪闪

    长枪微微晃动，黑豹整齐划一的取下弓弩，一团黑云陡然升起，弓箭带着死亡气息射入吐蕃人中，吐蕃人整齐紧凑的阵型顿时空了一团。

    没有人理会，落马的骑士眨眼间便被奔腾的马群踩成肉泥。

    两队骑兵相向而驰，眨眼间就到了，那一点白色，一往无前的冲进吐蕃人中，在黄色浪潮中，劈出一条小径。

    大队黑骑奔腾而入，小径迅速扩大为大道，黄色的浪潮顿时衰落，黑色狂飙继续突进，黄色浪潮挣扎着，然后在黑色狂飙中消失。

    秋歌长枪远挑近打，劲气关注枪上，长枪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

    枪尖依旧雪亮，枪身上却血迹般般；白盔上同样沾满了血。

    秋歌的眼中只有敌人，一个个敌人冲到眼前，一个个血溅三尺。

    忽然眼前一空，秋歌抬头看，他已经杀透敌群，他拨转马头，斜刺里冲出去一段距离。

    “不要恋战，吹号，告诉弟兄们，不要恋战！”

    “徐都尉，带队，走！”

    号角长鸣，吐蕃人和黑波互换了个位置。

    黑豹没有继续纠缠，秋歌带了两百亲卫，亲自断后。

    一人一马一张弓。

    弓起，箭出，人落。

    五十神射手，站在秋歌身后，同样是张弓搭箭，箭起，人落。

    剩下的亲卫则气定神闲的站在他身后，手持长刀。

    气势迫人！

    两百人，两百马，将数千吐蕃人压得死死的！

    远处，韩进看着，忍不住赞叹，堡内，韩家族人忙碌着，将各种守城武器搬到堡墙上。

    但能不能守住，谁都没信心。

    吐蕃人凶残，破堡后，往往是人畜不留，男人杀光，女人掠走，东西抢光。

    凉州人都知道，跑是没法跑的，只能打下去，在堡破之前，尽可能多的杀死更多的吐蕃人。

    所以，一旦有胡族攻打坞堡，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拿得起刀枪，都要上阵。

    “呜！呜！呜！”

    远处号角长鸣，东面扬起稀疏的烟尘，渐渐的烟尘高起，在空中形成一条状烟雾带。

    这是精兵！

    在这样高速运动中还保持整齐的行军队形，不是精兵是什么！

    训练有素的精兵，行进时，保持队形；缺乏训练的士兵，特别是骑兵，在行进中，队形散乱，扬起的烟尘，便是散的，形成一团一团的烟雾，现在天空的烟雾都是条状的，显然下面行军的是精锐骑兵。

    韩进大吃一惊，原来吐蕃精兵都埋伏在东边，难怪秋歌这样容易就冲破了吐蕃人的围攻。

    大地震动越来越剧烈，没过多久，上万骑兵从堡前飞奔而过，韩氏族人脸色惨白，这个小坞堡，数百韩家兵，挡不住数万吐蕃人的进攻。

    “韩猛，韩烈。”韩进叫过两个精干汉子，神情严肃的吩咐道：“你带上孩子们和女人，我再给你二十个人，立刻进山。”

    “进山？大哥，外面都是吐蕃人。”

    “吐蕃人是冲秋歌来的，我们还有点时间，如果他们追不上秋歌，必定回来报复，到时候咱们韩家堡就是灭顶之灾。”

    “那要走，不如一起走。”

    “不行，这是韩家堡，我们要拖住他们，你们要进山，至少要走大半天，别再磨叽了，赶紧走！”

    韩猛韩烈赶紧套车，二十人小队，全是精壮汉子，很快集合好，大车也很快套好，孩子和女人坐车，在壮汉的保护下出了坞堡，向南边迅速驶去。

    秋歌显然也看到了，他的二百亲卫也看到了，可没一个慌，没一个拨转马头，依旧气定神闲，张弓射箭。

    看看大队已经走远了，秋歌转头对亲卫说：“你们看那个黄袍将，我斩下他的脑袋。”

    黄袍吐蕃将，仗着马快，冲在吐蕃人最前面，提着大刀，狂吼不已。

    “少将军，我去！”一个粗豪汉子大声叫道，说着便打马飞驰而出，单人匹马，向着吐蕃人冲去。

    双马交错，一颗头颅飞上半空，粗豪汉子一刀挑住脑袋，高举着转头就走，丝毫没在意身后越来越近的吐蕃兵。

    秋歌打马上前，将长枪横在马鞍上，取下强弓，张弓搭箭，一箭一个，将追在粗豪汉子身后的吐蕃一一射落。

    “上箭！”秋歌大声下令，二百亲卫动作整齐，取下弓箭，张弓搭箭。

    “放！”

    弓箭腾空而起，正奋力狂追的吐蕃人顿时空了一大片。

    “放！”

    弓弦颤动发出整齐的嗡嗡声，羽箭腾空而起，撕破天空。

    箭，带着死亡气息。

    追赶的吐蕃人倒下一片，队伍立刻空出一大块。

    三射之后，秋歌拨转马头，大吼一声：“走！”

    依旧是白马领路，二百亲卫狂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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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翻手为云

﻿    烟尘一路，乞力满愤怒异常，这一次他又输了，秋歌的敏锐，黑豹的强悍，远远超出他的估计。

    这次攻击坞堡，其实就是他给秋歌下的诱饵，但这还不够，这是连环计。

    他亲自率领两万精锐主力埋伏在东边，西边则只有八千人马，秋歌无论救援那个，另外一个则迅速与伏兵会合，然后一起从背后杀向秋歌，逼秋歌向东边突围。

    可秋歌却偏偏选择了向西突围，一通砍杀，强悍的黑豹杀出一条血路，八千人马损失近半。

    愤怒，在他身上燃烧，催促部队加快速度。

    钓鱼，饵被吞下，鱼却跑了，他乞力满将成为整个吐蕃的笑话。

    带上几百人断后，视数万吐蕃大军为无物！

    欺人太甚！

    吐蕃大军死死咬在秋歌后面。

    秋歌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迎战，两百亲卫紧紧跟随。

    一追一逃，眨眼间就跑出五十里，乞力满咬牙死追不放，吐蕃马矮小壮实，不擅长冲刺，但耐力却好。

    秋歌同样有信心，黑豹的马都是他挑选的，精心饲养，短途冲击，长途奔袭，都受过考验，而这两百亲卫更是他亲自训练，武技高强，弓马纯熟，修为都在武士层级以上。

    这两百亲卫隐藏着一个秋家的秘密，秋云身为护羌大将军，位高权重，秋云很早就察觉到泰定帝的猜忌，所以一向低调，但秋云也作了准备，秋家的私兵在世家门阀中算是少的，可实际上，秋云采取的精兵政策，而且实际兵力是明面上的三倍，隐藏起来的，就是藏在秋歌的亲卫中，这两百亲卫有一半多是秋家私兵。

    五十里，八十里，一百里。

    双方都快到极限，人还能坚持，但马快不行了，即便耐劳的吐蕃马也快坚持不下去了，陆陆续续，吐蕃大军拉出几十里去。

    “将军！不能再追了，马快不行了！”

    副将桑木索朗冲到乞力满跟前，大声吼道，乞力满愤怒扭头，挥手给他一马鞭：“我们累，他们就不累了，我们的马不行了，他们不也一样！”

    桑木索朗直挺挺的受了乞力满一鞭，大声吼道：“将军，回头看看，回头看看！”

    乞力满没有回头，挥起马鞭，连抽数鞭，狂吼道：“追！”

    桑木索朗不再规劝，狠打两鞭，冲到前面去了。

    秋歌沉默无语，白马依旧矫健，奔驰依旧有力，但麾下亲卫的情况也丝毫不漏的传到他脑海中。

    马快不行了，秋歌估计再有二三十里，有些马就要废了。

    但追兵依旧在奋力追赶，乞力满大概气疯了，这样不顾马力，他的部队大概已经乱了。

    秋歌飞马奔上一处小山丘，山丘有个不知那个年代的烽火台，已经废弃，只剩下几处风化严重的土墙，形成一个废弃的土围子。

    “准备。”

    秋歌奔入土围子，亲卫下马，秋歌迅速部署，马匹迁到后面，五十个亲卫负责照顾，给它们喂马饼和水。

    所有的马，包括秋歌的玉狮，都是通体汗珠，疲倦的不住打着响鼻。

    剩下的一百五十人，五十人在左右两翼，八十人在正面，二十人作预备队。

    秋歌单人持枪，站在土围子外面。

    站在小山丘上，对整个战场看得更清楚了。

    吐蕃人追来了，山下的吐蕃人陆续赶到，很快聚集了大约五六千人，剩下的稀稀拉拉的拖了几十里。

    秋歌看到一个黑盔黑甲的吐蕃将领正指挥部队，七八个将领正聚集他身边。

    吐蕃人穷，他们护具简陋，只有高级将领才有铜甲，这个将领穿的便是铜甲，所以，秋歌估计这家伙便是乞力满。

    秋歌冷冷一笑，乞力满太大胆了，居然跑到最前面来了，他将长枪插在地上，取下弓箭，搭上三支羽箭。

    一弓三箭！

    乞力满正对众将作攻击部署，忽然心生危机，他压根没抬头，腾身后跃，刚刚离开马鞍，三道黑影挟着令人窒息的劲风，呼啸而至，半空中乞力满大吼一声，弯刀猛地劈出。

    三道刀光，凭空而起，迅即斩下。

    两声刺耳的爆裂，夹杂着乞力满的怒吼，几乎同时传到诸将耳中，战马长嘶呜咽，颓然倒地，马脖上赫然擦着一支羽箭。

    诸将骇然，扭头看向小山丘，山丘上那个人傲然而立。

    小山丘上欢声如雷，吐蕃人慌忙后退，再退出一箭之地。

    “少将军，他们在做什么？”

    吐蕃退远后，没有立刻开始进攻，而是下马休息。

    “我们累，他们也累，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都要休息。”秋歌淡淡的说，眉头微皱，随着时间推移，吐蕃人将越来越多，这会给他们最后突围增加难度。

    亲卫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干粮不多，连续行军作战，携带的干粮差不多吃完了，实际上，马料也不多了，勉强够吃。

    战场上陷入平静，乞力满吃了个小亏，反倒让他平静下来，没有立刻发动进攻，给士兵们更多的休息和准备时间。

    秋歌，已经是在网中，什么时候吃，不着急。

    秋歌也回到土围子中，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水被严格控制，主要给马，人则少喝。

    “两个时辰后，他们若不进攻，我们就突围。”

    秋歌吩咐后，便盘膝坐下，亲卫或坐或躺，没有人大声喧哗。

    陆续还有吐蕃人赶到，乞力满这才清楚，他的部队拉了多长的距离，半个时辰过去了，才聚集了一万两三千人马。

    看看已经休息了半个时辰了，他站起来，将水袋抛给亲兵，他的干粮是烤干的小羊羔肉。

    “报！”

    乞力满刚要下令，一匹快马飞速赶到，马上骑士满脸血污，神情焦急。

    乞力满一惊，骑士到他跟前，滚落马下：“将军！大营遇袭，粮草尽毁。”

    “你说什么！！！”乞力满大吃一惊，这次他出动的总兵力有四万多人，大营留守的有近五千多人马，负责守卫大营看守粮草。

    顿珠索朗担心他暴怒下，将信使给杀了，连忙抢上前：“怎么回事？”

    “大营被晋军偷袭，看旗号是方达的部队！”信使答道。

    乞力满大吃一惊，方达不是守在灵渠县吗，怎么跑过来了！

    “方达有多少人？”顿珠索朗追问道。

    “看兵力大约五千到八千。”信使答道。

    乞力满感到血又往头上涌，他在大营留了五千兵马，居然被偷袭了！关键是方达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呜！”“呜！”“呜！”

    远处传来凄厉的号角声，乞力满大吃一惊，号角声如此之近，而且不是吐蕃联络信号，是晋军的联络信号。

    吐蕃人大吃一惊，各级军官慌忙下令，将士们乱纷纷上马。

    “呜！呜呜！”...........

    又一阵急促号角响起，全军将士都扭头看着乞力满，所有人都听清了，这是求援的号角。

    一骑飞驰而至，几个士兵飞快迎上去，快到大队时，马的前蹄软倒，马上骑士翻滚落马，没等他爬起来，两个士兵飞驰过去，将他提到马上。

    “报，报，将，..，将军，后队，后队遇袭！”

    报信的骑士喘息着，艰难说道，他背上插着一支羽箭，箭头深深刺入他的后背。

    远处号角不断，两种号角此起彼伏，小山丘上下，心情各不相同。

    “成功了！这是徐都尉在袭击吐蕃人！”

    “娘的！狗日的！追了老子半天，这下知道厉害了！”

    所有人都兴奋的议论着，敬佩的看着盘膝坐在土围子前的身影。

    “少将军，是徐都尉！”亲卫队军侯秋瀚很是兴奋，跑到秋歌身前说道。

    秋歌点点头，神情却没有丝毫兴奋，目光看着远处，良久才轻轻的说：“关键在方达。”

    今天对乞力满来说是一场围猎，可对秋歌来说何尝不是一次钓鱼。

    几天前，在知道方达到了灵渠县后，秋歌便传书方达，告诉他自己将引诱乞力满出来，让方达借机偷袭乞力满后队，最好将他的粮草全部烧毁。

    在知道，乞力满分兵攻坞堡时，而且兵力不多时，秋歌便猜到，这是乞力满设下的诱敌之策，钓的便是自己这条鱼。

    但他也想钓乞力满这条鱼，出发前，便派出四组信使，分别去寻找方达，告诉他，自己将牵着乞力满走，让他抓住战机，争取重创乞力满。

    这个计划开始十分完美，他吃掉了鱼饵，可没想到，乞力满这么狠，死追不放，逼得他不得不退守小山丘。

    严格的说，这土围子只能三面围困，背后那面比较陡峭，秋歌临时匆忙选择的地方，地形对他们来说，还不错。

    听着外面的号角声，乞力满冷静下来，他派出五千人马援助后队，那些掉队的士兵，早已疲惫不堪，根本不可能抵挡晋军的攻击。

    不过，乞力满也知道，等援军赶到，晋军早就跑了，可他还没输。

    这个小山丘，秋歌在山上，在他的包围圈中，只要抓住他，这场仗就没输，那怕此战之后，退出黄沙关，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依旧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取防御态势，将秋歌死死困住，他不相信黑豹不来救，现在他要用秋歌来钓黑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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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七章 救援（上）

﻿    驻马山坡，看着火光冲天，尸横遍野，一遍狼藉的营地，方达十分满意，上午两队黑骑信使找到他，他当时并不在灵渠县，灵渠县县城并不大，最多也就容纳五千人马，他把三千步兵留在灵渠县，与县城临时凑集的一千多人人和五百郡国兵，共同守城，自己带着两千骑兵，外出寻找战机。

    循规蹈矩，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与秋歌不一样，方达到了灵渠后便与姑臧取得联系，姑臧的命令是坚守灵渠。

    可方达认为，这样是被动挨打，凉州兵力不足，这样被动防守，处处皆守，处处漏洞，倒不如主动出击。

    他与秋歌的想法大同小异，都想打击乞力满的粮路，但他的位置不如秋歌，他在乞力满的东北，而秋歌从黄沙关撤下来时，便撤往西北，对乞力满后路的威胁更大。

    朱靖到了望川后，便派人与他取得联系，将秋歌的战略通报给他，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两千骑兵，其中五百是他的亲卫，全是边军精锐，他率领这支部队悄悄出了灵渠，移动到三江口北方的树林中隐藏起来。

    两天之后，他得到了秋歌袭击黄沙关得手的消息，这让他大为兴奋，于是他向秋歌的方向移动了数十里，打算与秋歌合兵一处，半道上遇见秋歌的信使。

    看了秋歌的信，他当即调转马头，决意偷袭乞力满大营。

    一击成功。

    乞力满的大营被他烧成灰烬，留守大营的五千人马几乎被他屠戳殆尽，这是黄池口被突破以来第一场大胜。

    “吹号，集合，转移。”

    方达的命令简单明了。

    号兵吹响号角，四处追杀的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向军旗奔来，胜利让他们兴奋异常，所有人都崇敬的看着军旗下主将。

    没有清点战果和伤亡，方达便下令开拔，半道上，方达才将各将领分别叫来，统计伤亡，他不关心战果，乞力满的大营和粮草都没了，这就够了。

    高速跑出十多里，方达才放下心，将各级军官召集过来，统计了下伤亡，伤亡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阵亡的有三百多人，负伤近两百，这就去了五百多人，兵力一下就少了四分之一。

    派了五十人护送伤兵回去，方达看着剩下的一千四百多人，心里微微叹口气，他麾下的三万边军，被朝廷拆分得七零八落，现在就剩下这一千四百多人能用，要是全军在手，他就敢拉出来与吐蕃大军正面对决。

    凉州并不只有一个秋歌。

    忽然警报大作，方达连忙起身，这是外围发来的敌情示警，所有士兵都赶紧起身，没过一会，撤销警报信号传来。

    士兵们纷纷坐下，方达站在那，看着路口，没有多久，两骑奔驰而至。

    “将军，是黑骑。”

    方达大感意外，看着那黑盔黑甲的将领，他认识这将领，是黑骑将领。

    “见过方将军，下官黑骑都尉徐济，拜见将军。”徐济抱拳施礼，朗声道。

    “徐都尉怎么在这？”方达纳闷的问道。

    “乞力满要钓鱼，少将军将计就计，吸引乞力满，撤军途中，少将军让我们率主力走茶道，他率亲卫二百骑，继续吸引乞力满追击，而我则偷袭乞力满的后队，得手后，向东撤退，不成想，遇见了将军。”

    “好！好！这下乞力满的粮草全毁，看他怎么办！”方达大为兴奋，连声叫好，徐济却没有半点兴奋，相反有些着急：“将军，少将军被围住了，还请将军救援。”

    方达大吃一惊，秋歌被包围了，诸将也大为惊讶。

    “有多少兵力？”方达连忙问道。

    “少将军身边只有两百亲卫，乞力满亲率至少一万以上。”徐济很是无奈。

    徐济袭击了吐蕃大军后队后，便带兵跑了，以为吐蕃人会追，可吐蕃人却没追，斥候抓了几个吐蕃斥候，这才知道，秋歌被围在一个小山丘上。

    徐济这下发愁了，吐蕃大军云集，至少一万以上，他才不足三千人马，如何救得了秋歌。

    只好带队在附近转悠，不知道该怎么办，恰好在这时，遇见了方达。

    方达将敌情打探清楚，吐蕃人全去了那，外围警戒放得挺远，足有三十里。

    “全军过去了？”徐济大为惊讶，这乞力满要作什么？大营不要了？粮食草料不要了？就为杀死秋歌？！！！

    他疯了！

    方达完全不能理解乞力满的行为，乞力满现在缺少粮草，几万人的吃喝，就靠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些？能吃几天？

    方达迅速想到个计划，用秋歌消耗乞力满，自己统帅部队，复夺黄沙关，将乞力满关门打狗。

    可这个计划有两个问题，第一，黑豹是不是愿意，这意味着，要牺牲秋歌，两百人，被数万人包围，即便宗师也不可能获胜，黑豹若不愿意，就凭他手下的这一千四百多人，能夺回黄沙关？

    若黑豹不愿，那就产生第二个问题，必须抽调灵渠和归德堡的守军，可等命令穿过去，他们再过来，至少要三天时间，秋歌他们二百人能拖住乞力满三天？

    方达没有半点信心，围着他们的不是数百或数千，而是几万。

    徐济很着急，他的兵力不足，可看方达的兵力也不多，就算合在一起也不到五千，也不足以将秋歌救出来。

    “将军！”徐济迟疑下叫道：“咱们该怎么办？”

    方达低头细想，微微摇头：“少将军，我们一定要救，可咱们兵力不足，这要向姑臧求救，时间来不及，.........”

    方达显然很犹豫，这时一个黑甲军官冲过来，还没到跟前，便大声叫道：“还在犹豫什么，我们该立刻去救少将军，难不成，你们想见死不救！”

    “放肆！”方达厉声呵斥：“黑豹名震天下，就是这样冲撞军议的！”

    “刘强！退下，休得鲁莽！”徐济连忙下令，两个黑豹士兵跑来将刘强退下去，刘强没有挣扎，大声恳求，要立刻去救秋歌。

    刘强这番举动，让本就不安的黑豹变得更加不安，一群黑豹自动围过来，方达的部下连忙也过来。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退下！”方达看到情况不对，连忙将自己的人呵斥下去。

    “干什么呢！”徐济也连忙出言阻止，冲着黑豹厉声道：“少将军身处险境，方将军也同样担心，同样在想办法，你们都是历经沙场的，就靠我们这点人，能救出少将军吗？退下！”

    徐济是秋歌的副手，一向得到秋歌的信任，被他这样训斥，黑豹的情绪稍稍稳定，其中一人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大声叫道：“方将军，只要能救出少将军，我黑豹感激不尽，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黑豹呼啦跪下一遍，齐声道：“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方达见状，上前两步，冲众将士抱拳大声道：“少将军身处险境，我方达感同身受，吐蕃人势大，十倍于我，我们要救少将军，但要有个完全之法，这样直接冲过去，不但救不了少将军，我们自己也会受到重大损失，如果，诸位有什么好办法，请提出来，大家参详，如果可行，我方达一定冲在最前面。”

    “我和方将军正在商议营救少将军之策，大家先下去，休息，喂下战马，待会好上阵厮杀。”徐济也大声说道。

    黑豹们这罢休，起身退到一边，方达和徐济商议后，连续派出十余队斥候，告诉他们务必尽量接近吐蕃大军，将情况探查清楚。

    除了这以外，方达又派人到附近坞堡求援，尽量收集兵力，坞堡不是边军也不是郡国兵，是私兵，只有护羌将军府有权力征调，但每次胡族入侵，当地守军将领都会向周边的坞堡求援，坞堡会视情况派出私兵。

    做完这一切后，方达便坐下，让人将地图打开，徐济也没什么好主意，他们都是高级将领，不可能象普通士兵那样冲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消息传来，有友军前来，方达和徐济精神一振，起身看去。

    数百骑飞驰而至，到简易营地的数丈外停下，三骑快马过来，到方达徐济面前停下，三人下马。

    “将军，这两位是韩家坞堡和卫家坞堡的少主，他们应召前来。”

    什长报告后，他身后的俩人上前，抱拳施礼：

    “韩家坞堡韩进，率韩家坞堡堡丁一百二十人前来助战，秋少将军是为救我韩家坞堡陷入困境，我韩氏族人愿为少将军赴汤蹈火！”

    “卫家坞堡卫群，见过将军，愿听从将军军令，杀胡为国，报效朝廷。”

    卫群显然要书生气些，说话更合朝廷体制；韩进站在那便有点桀骜不驯。

    “多谢俩位壮士大义相助，请先去休息。”

    方达还没有说完，韩进便大声叫道：“将军，救兵如救火，此时不进兵，还等什么！”

    方达脸色一沉，徐济连忙抢在前面：“吐蕃人势大，十倍于我，我和方将军正在想办法。”

    韩进轻蔑的说：“乞力满不过五万人，几仗下来，至少减员八千，我们这里有五千人马，乞力满的精兵也不过这样多，其他的不过是乌合之众，只要打垮这五千人，吐蕃大军必然溃败！”

    方达气不打一处出来，厉声呵斥道：“放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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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救援（下）

﻿    面对震怒的方达，韩进并不畏惧，上前一步说道：“将军，我有一计，可破敌。”

    方达心中有些不耐，徐济却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韩兄有何妙策？”

    韩进上前，蹲在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少将军被围在这，这地方我知道，虽然不是峡谷，看上去挺宽，可实际上，乞力满只能三面攻击，他虽然有四万多人，可实际上一次进攻只能用上三到四千人，以少将军亲卫的战斗力，少将军至少可以守到天黑。

    一到晚上，乞力满就不得不停止进攻，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乞力满专注进攻，所以，营地一定比较简陋，我们可以夜袭，打了就跑。”

    “说得轻巧，”徐清和方达都非常失望，徐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口气，方达冷冷的嘲讽道：“乞力满久经战阵，岂会不防到这手，我们恐怕还没靠近他的营地便被发觉了。”

    韩进微微一笑：“恰恰是乞力满久经战阵，他才会上当，我们若是这样直接去袭击，我敢断言，就像方将军所言，我们还没靠近吐蕃人营地，就被发现了，但，我们这样办.....”

    --------------------------

    长枪翻飞，连续挑落十多人，秋歌退入突围喘口气，缺口迅速被一个战队堵上，小山丘上杀声阵阵。

    黑豹们左手持盾，右手持刀，三人一组，三组一队，左右循环，轮流上前，另外有数十精于射术的黑豹，则在阵后，轮流射击。

    秋歌则不一样，那边出现危机，他便出现在那边，他和手下十二人组成的小队，简直成了吐蕃人的恶梦。

    半天的交战，死在秋歌手上的吐蕃人已经几十人了，吐蕃人看到秋歌就双腿发抖。

    号角响起，吐蕃人乱纷纷的退下，众黑豹长舒口气，也不追赶，开始救护受伤的袍泽。

    秋歌则四下巡视，查看伤员，两次打垮吐蕃人的攻击，部队的伤亡并不大，阵亡了七人，负伤的有十人，与他们相比，吐蕃人的伤亡可说惨重，一眼看去，足有三四百人，山坡上到处都是吐蕃人的尸体。

    打退敌人，黑豹们没有欢呼，沉默的作着自己的事，多数坐在地上喝水吃点干粮。

    “少将军，属下统计了下，粮食和水都不多了。”

    前来报告的是亲卫队军侯秋瞿，他是秋家的家生子，自小便展露出武学天赋，秋家便培养他，现在已经有武师上品修为。

    秋歌没有答话，站在土围墙上，围墙并不高，秋歌站在上面，落阳照在他身上，显得无比高大。

    “告诉弟兄们，节约点，对了，到那些吐蕃人尸体上搜一下，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诺！”

    秋瞿转身下令，很快十几个黑豹悄然摸出土围子，在尸体上翻检，将水袋和弓箭收集起来。

    打退吐蕃人两次进攻，弓箭消耗极大，再来这样规模的进攻一次，弓箭就消耗完了。

    吐蕃的弓箭制作粗糙，比不上大晋的精良，平时黑豹是绝不会要，现在也是顾不得了。

    秋瞿没有再打搅秋歌，大声命令，将吐蕃人留下的尸体堆积起来，这个小山丘并不是很大，正面坡度也不陡峭，骑兵若是加力冲击会受到影响，在正常情况下，将领不会下令骑兵冲击，但现在情况不同，万一乞力满疯了呢。

    尸体迅速被堆积在土墙缺口，秋歌扭头看了眼，眉头微皱，吩咐道：“不用。”

    秋瞿微怔，没有问为什么，立刻下令取消。

    天边越来越红，太阳在最后的燃烧，秋瞿拿了块干粮送到秋歌面前。

    “少将军，吃点东西。”

    秋歌也不言语，接过来三两口就吃了，然后吩咐道：“告诉大家，赶紧休息，今晚敌人不会进攻了。至少前半夜不会进攻了。”

    “少将军，这是为何？”

    秋歌轻轻哼了声，神情轻蔑：“乞力满现在还舍不得我死。”

    秋瞿微怔，随即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明白了，他是在拿我们当诱饵，想的是咱们的主力。”

    “恐怕还不止，他想的恐怕还有方达。”秋歌说道，今天乞力满虽然发动了两次进攻，但规模都不大，每次也就七八百人，而且显然不是精锐。

    黑豹战斗力虽然强，可毕竟人少，乞力满若是加强进攻，秋歌有信心守到晚上，但代价肯定很大，这里人至少要少一半。

    乞力满丝毫没有隐瞒他的意图，这也是兵力过于悬殊，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徐清一定会来，秋歌对此没有丝毫怀疑，可方达会不会来，他就拿不准了，可从心底里，他不希望他们来。

    他已经有了突围计划，明天黎明杀出去。

    －－－－－－－－－－－－－－－－－

    与秋歌忐忑不安相比，乞力满很满意，攻了两次，虽然损失很大，但很显然，秋歌的力量消耗了很多。

    整整一天，颠簸了上百里，马和人都累了，正好天色已晚，他下令休息，但又命令，加强警戒。

    士兵们裹着牛皮，就睡在马下，营地就简单的搭了几根木头，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士兵们也的确累坏了。

    乞力满的困难同样不小，粮草绝大部分已经晋军烧毁了，抢坞堡的计划没有成功，现在全军的粮食和草料就算节约着用，最多也就能保证三天，所以，如果明天方达黑豹不来，他就必须杀掉秋歌，然后率军退往黄沙关。

    为了防止秋歌突围，乞力满将部队分成三个部分，分别堵住秋歌逃跑的方向。

    小山丘下，点燃了数十火堆，上百士兵在火堆外监视着小山丘。

    夜色渐浓，乞力满的心却渐渐提起来，以他的经验判断，今晚肯定没那么平静。

    没有营帐，乞力满盘膝坐在地上，所有士兵都待在自己的战马边上，刀就放在手边，随时可以起身作战。

    果然，夜色中响起阵阵警讯，所有人都赶紧爬起来，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夜色中传来马蹄敲击地面的沉重声。

    吐蕃人十分紧张，不知道浓厚的夜色中有多少敌人来临，警讯越来越急，马蹄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高度紧张。

    可夜色依旧是夜色，越来越近的火把渐渐熄灭，马蹄声慢慢远去，最后消失在浓厚的夜色中。

    乞力满松了口气，他不想现在就与晋军交战，白天累了一天，好多士兵的体能还没恢复，急需休息。

    解散令下达后，士兵们立刻睡到地上，吐蕃环境艰苦，一张牛毛毡便可为床。

    乱腾腾的营地刚刚安静下来，外面警讯大作，整个营地立时又乱起来，士兵们赶紧起来，翻身上马，迅速组成队形，警惕的望着外面。

    黑暗中，突然亮起大片火把，牛角号声此起彼伏。

    晋军肆无忌惮，似乎丝毫不担心被发现。

    “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准备！”

    命令一路传达下去，全军将士高度紧张，弓弦拉成满月，就等着火把进入射程之内。

    忽然马蹄声放缓，火把一个个熄灭，原野重新陷入黑暗中，马蹄渐渐又远去，不久，夜空再度陷入平静中。

    乞力满盯着马蹄消失的方向，气得发抖，他死死握住拳头，现在他大约明白晋军的目的了。

    晋军没有打算夜袭，他们的兵力不足，但又想援救秋歌，所以采取了这种搔扰疲兵之策。

    乞力满再度下令休息，士兵们再度下马，他们一下马几乎倒头便睡，没有多久，整个营地的鼾声便此起彼伏。

    可半个时辰不到，警讯再起，马蹄声很快传来，火把又将夜空照亮。

    这次乞力满下令，让半数士兵起来，准备作战，另外一半士兵继续休息。被赶起来的士兵很不满，在军官厉声催促下，才不情不愿的上马，拉弓。

    果然，晋军没有进攻，再度消失，吐蕃人咒骂着睡下了。

    这一晚，晋军来了七八次，到最后，乞力满都懒得下令了，军官们也懒得再催，士兵们听到马蹄声，也只是翻个身，骂上两句，然后继续睡。

    就像他们预料的那样，马蹄声消失，火把熄灭。

    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风带来清新的味道，火堆渐渐熄灭，整个营地一遍寂静。

    马蹄声再度响起，远处出现黑黝黝的身影，但却没有警讯传来，负责警戒的士兵好像都睡着了。

    望哨发现了晋军，却没有发出警报，看着晋军再度逼近，快进入弓箭射程范围之内了，哨兵笑嘻嘻的看着，等着晋军转头。

    可随后，哨兵的神色变了，晋军没有停下，相反，晋军的速度加快。

    警报急促响起，可营地里，包括乞力满都不为所动，士兵来报告时，乞力满连眼睛都懒得睁。

    马蹄如雷，方达一马当先，冲进吐蕃营地，他没有理会被惊醒的士卒，而是直接向最深处冲去。

    “冲过去！”

    “不要停！不要停！”

    方达高声叫道，号兵用力吹响号角，将命令传达下去，徐清在左，韩进在右，三股人马，从三面杀入。

    吐蕃士兵乱纷纷爬起来，刚刚爬上战马，晋军便呼啸而至，雪亮刀光已经劈到眼前。

    大营内一遍混乱，以黑豹为主的晋军肆意砍杀，吐蕃士兵张皇失措，要么被砍死，要么被踩死。

    侥幸躲过的士兵，不是爬上战马，就是爬上战马就开始逃跑，勇敢的军官高声呼唤士兵，但很快便被砍死，没了军官指挥的士兵就像没头的苍蝇，晕头转向。

    黑豹凶狠异常，三五成群，组成一个个小组，他们的作战经验也十分丰富，不准吐蕃人集结成群，只要发现吐蕃人有这个企图，必定引来一两群黑豹的攻击。

    大营里混乱之极，吐蕃人乱轰轰的，方达在营地里四下寻找，他在找乞力满，几个晕头转向的吐蕃士兵跑到他面前，被他一刀一个砍翻。

    但他没找到乞力满，这个营地简陋到连帅帐都没有。

    吐蕃人四下奔逃，晋军在营地里来往厮杀，韩进兴奋异常，带着一帮韩家私兵纵横奔驰，砍死一个又一个吐蕃人。

    徐清也在找乞力满，但他更关心秋歌，拼杀中，他不时抬头看看远处朦胧的小山丘。

    营地杀声一遍，号声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小山丘上肯定知道，可秋歌为什么还没动静？

    “张麦，你带两个人，去通知少将军！赶紧突围！”徐清忍不住了，对身边的亲兵下令道。

    张麦二话不说，带着两个黑豹向打马向小山丘奔去。

    徐清继续找乞力满，半道遇上方达，方达大声问道：“少将军突围没有？”

    “我已经派人通知去了！”

    “动作快点！两边吐蕃人围过来之前，我们必须撤退！”方达大声叫道。

    乞力满将部队分成三部分，原意是要堵死秋歌突围之路，同时不管晋军援军从那边来，攻击那个营地，都会遭到另外两部的围攻。

    但今天凌晨的偷袭，让乞力满措手不及，部队迅速崩溃，连最低强度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完全任由晋军肆虐。

    吐蕃人乱纷纷的向四面逃跑，但方达和徐清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他们手下包括各坞堡征集的援兵，也只有五千三百多人，即便打垮了这里的吐蕃人，兵力依旧处于绝对劣势。

    远处的牛角号声不断传来，吐蕃人正在集结，危险进一步增强。

    “命令部队，不要追杀！”方达有种强烈不安，下令收缩部队，扭头对徐清说：“我再等一刻钟，如果还看不到少将军，那我就只能走了。”

    徐清脸色沉重，焦急的看着小山丘。

    意犹未尽的晋军迅速过来集结，侥幸逃得性命的吐蕃人不敢回头，拼命逃跑，几千匹战马同样四散奔逃。

    韩进看着这些战马，忍不住有些眼红，带着韩家私兵四下围堵，方达见状忍不住大为光火。

    “娘的！这才是要钱不要命！”方达忍不住嘲讽道，在这个险境，韩进居然还忘不了捞财，说他见钱眼开还真是小看了他。

    这要是方达的部下，甚至是黑豹，方达都要惩处他，可韩进是来帮忙的私兵，而且今天的作战计划还是他拟定的，可以今天这场胜利，他居头功，方达对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就在这时，从黑暗中传来马蹄的轰鸣，方达神色一变，部队还没集结完成，吐蕃人的反击够快的。

    “准备迎战！”方达急忙下令，号兵正准备吹号下令，徐清忽然叫道：“是少将军！”

    一群黑骑冲破黑暗杀到营地前，领头的是熟悉的白色。

    昨夜的动静，秋歌在小山丘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断定这是徐清的疲兵之计，不过，这对他凌晨突围的计划有很大帮助。

    凌晨时分，秋歌将所有人叫醒，把所有粮食和水都吃掉，喂了战马，准备突围，这时，再度传来熟悉的号角。

    秋歌开始以为这又是一次搔扰，他计划等搔扰过后，便立刻开始突围。

    可随后，吐蕃人的号角急促的响起，他不由有些纳闷，山脚下的火堆已经熄灭，远处漆黑一遍，压根看不清，只听到两种号角此消彼长，隐隐有杀声传来。

    秋歌觉着不对，这不像是搔扰，随即，他立刻断定，这是个机会，立刻率军下山。

    乞力满留下的监视哨吹响了号角，秋歌率部一冲而过，半道上遇见来报信的张麦。

    方达看到秋歌到了，立刻下达撤兵令，而后不等部队集结完毕，立刻率部撤离战场。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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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培训

﻿    大捷！

    朝廷迅速将捷报传扬天下，同时将皇帝褒奖即封赏的旨意也向天下臣民宣告。

    天下一遍欢腾！

    “......，涉险境，冒矢石，破要隘，激励三军，驱逐吐蕃，廓清凉州，朕心甚慰，.......”

    唐龙大声宣读诏书，语气中满是羡慕向往，凉州一战，吐蕃大败，晋军复夺黄沙关，乘胜出关追击数十里，夺得牛羊上万，歼敌数万，朝廷论功行赏，秋歌提升为偏将军，乃就统帅黑豹，方达则升为讨寇将军，除了升官外，还封赏了不少田地和钱财。

    课堂上，议论纷纷，柳寒面带微笑，凉州之战的经过和结果，他早就知道，这是一场胜利，但不是一场纯粹的胜利，歼敌数量也远不是诏书中宣称的数万，最多也就一万多人。

    不过，凉州的局面算是稳定了，不过，西域就变得危险了，老黄建议彻底结束西域业务，所有人撤回大晋。

    柳寒放弃西域回大晋，但他在西域的影响深远，各种业务众多，他离开时将大部分业务结束了，还剩下一小部分，交给手下人打理。

    柳寒回信同意，同时告诉老黄，留在西域的人，愿意到大晋的，自己想办法过来，不愿意的，就用出让产业的银子安置。

    “好了，都坐下吧。”柳寒吩咐道，房间里立时安静下来，唐龙将邸报放下，冲柳寒微微施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房间是间临时教室，下面坐着的八个人全是前来应募的士子，辩难过后，又多了七个应募的士子。

    按照顾玮和柳寒商议的计划，顾玮下去各县巡查，看看新税制推行，前来应募的士子由柳寒负责培训。

    培训，这是新法子，自然出自柳寒的主意，顾玮，不但他，而且这个时代都没这意识。

    员工岂能不培训就上岗！

    “朝廷的邸报，大家都听到了，”柳寒说道：“凉州的问题不过是小问题，真正的问题在北方塞外，这次太原王率军出塞，速战速决，是最好，最糟糕的是，战事拖延下去，朝廷为此将不得不付出大批粮饷。

    战争打的是什么？太祖说过，就是银子和粮食，现在朝廷每年的税收不过一千六百多万两银子，此次太原王出塞作战，军费支出便要七百万两，另外还有维持朝廷各级官府正常运转，边军军饷，救灾，等等，这些算下来，大约需要一千五百万，简单的说，朝廷今年的亏空是三百万以上。”

    “沈富，你别笑，”柳寒冲一个有点富泰的年青人直摇头，这年青人叫沈富，家里经商，有些银子，曾经在观潮书院读书，不过，没读几年。

    “这术从数中来，朝廷也一样，要算计着过日子，每年税收多少，有多少要开支，就像圣人说的，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大道至简，看似复杂的东西，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柳寒话声一转：“新税制不是简单的一种税制，代表着新的管理，给你们的小册子，你们都看完了吗？”

    “看完了。”

    柳寒微微点头：“那你们讨论下，如何推行新税制，洪阳，你负责记录。”

    “是，大人。”洪阳答应道，他本是个小吏，本没有参加培训的机会，可没想到柳寒居然让他也参加，而且还给了他一定的权力。

    培训本是柳寒主持，可柳寒却只是在最初几天讲了半天课，然后就让他们自己讨论，他也不在边上听，但每次讨论的记录，他都要看，然后在第二天或第三天参与讨论。

    这种方法对这些士子来说，别说见了，简直闻所未闻，有人甚至指责柳寒玩忽职守。

    柳寒对这种指责嗤之以鼻，反问他们是不是刚启蒙，需要老师一个字一个字的讲解，新税制的各项法令制度都在小册子上，需要一句一句解释吗。

    “你们自己看，自己理解，把自己当作一县之长，管辖四方，推行新税制，会遇上那些问题，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让你们讨论并不是辩难，而是在讨论中统一认识，充分认识到，推行新税制的困难。”

    “我必须提醒你们，推行新税制的困难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

    士子们尽管还有些不服，可也没再继续纠缠，接下来几天，他们发现柳寒对他们的讨论记录，每天都看，而且对他们的想法了如指掌，最初，他们头天讨论的东西，第二天还要重新讨论，当然这第二天的讨论便是在柳寒主持下。

    几天的讨论下来，众人对旧税制的危害的认识越来越深，对推行新税制的越发理解。

    沈富提出一个激进的观点，为什么不干脆废除士族，这个观点有些惊世骇俗，士族庶族平民奴隶，天下行之有年，深入人心，从未有人敢废除，就连雄才大略的太祖皇帝都不敢，还在太祖制诰中明确，皇族与士族共天下。

    这沈富居然提出废除士族，这简直大逆不道，若是在书院中这样说，恐怕会被赶出书院。

    幸好，这是进行培训，也经过几天的讨论，众士子的思想也放开了，对这个观点讨论了两天，居然大部分人都赞成。

    对于这个问题，柳寒也没有给出解释，而是提出另一个问题，如果废除士庶之别，有那些阻力？他们会怎么阻拦？会造成那些影响？

    于是士子们又讨论了两天，越是讨论，震憾越大，越是沉重，士族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士庶之别，不是说废便能废的。

    最后还是柳寒来作结论，士庶之别，是一道鸿沟，要填平这道鸿沟，非一蹴而就，需慢工细活，文火煲汤，缓缓而行，这新税制便是第一步。

    柳寒不管他们如何开始讨论，晚上，洪阳自会将记录给他，到时候自然知道。

    他到后院句誕那晃了一圈，陪着句誕闲聊了一阵，说了会凉州大捷和太原王出塞，然后便告辞了。

    句誕现在越发不安了，下面新税制已经在下面各县开始推行，顾玮下去巡视，书信往来，问题很多，几个县都阳奉阴违，压根就没有执行，顾玮愤怒之极。

    “你那几个培训得怎样了？能用了吗？”句誕兴致有些不高，看着朝廷的邸报，皇帝嘉奖的诏书，他心里暗暗羡慕，端木正接任护羌大将军才多久，这一次就坐在姑臧，啥事没废，就捞了个关内侯，这关内侯虽说是最低等的爵位，没有封国，但好歹是爵位，而且可以传两代。

    这次新税制推行成功，朝廷的封赏是什么？关内侯是不用想，那是赏赐军功的，最多也就给子孙挣个恩赏。

    “怎么着，顾大人是不是参人了？”柳寒笑道，句誕叹口气，指指案头的信：“你看看吧，就明白了。”

    柳寒没有看信，这种情况早就料到了，培训的这些人便是为这准备的，陆虞张如果老老实实，还能留下点，如果真暗中使绊子，那就将他们在扬州郡的老底给刨了。

    这是顾玮私下给柳寒讲的计划，只是现在培训的人还少了点，按照顾玮的计划，一个县，除了县令，还有主记，功曹，廷掾，主薄，县尉，捕头，等等。县尉可以算武职，捕头则不算，剩下的主薄功曹廷掾主记，这些都是文职，品级虽低，但也是朝廷官职，协助县令掌管一县政务。

    这五个人全都要换，至少要十五个人，再加上郡守府，怎么也要二十多人才够。

    “现在只是开始，我看以雷霆手段，震慑一下，那些宵小自然知道收敛。”柳寒含笑说道，他对句誕的心情十分了解，这家伙既想要好处，又怕惹上一身骚，始终患得患失。

    “现在正是较劲的时候，”柳寒说道：“大人知道，朝廷不会允许咱们后退，咱们只有死顶，坚持干下去。”

    “是这个理。”句誕心里十分苦涩，后悔不已，自己当初干嘛答应到扬州来。

    柳寒见句誕意兴阑珊，便起身告辞。

    照例在行辕巡查一番，顾玮带走大批人马，行辕显得很是空，巡逻的官兵也少了些。

    巡视一圈后，柳寒出了行辕，骑上马到城里闲逛，其实这也不是闲逛，他在观察城里的状况，他还无法完全相信城卫军，这城卫军原都尉是张家中人，现在是从虎贲卫抽调的，可下面的人没怎么动，如果有人要作手脚，照样可以作。

    不但他隔三岔五到城里巡视，麾下的内卫全体都睁大眼珠子，盯着城里的一举一动。

    城里比较安静，大辩难的余波还没完全消去，不少士子依旧在扬州停留，城内各书院都有士子寄宿，青楼茶楼依旧有很多士子在高谈阔论。

    经过锦瑟楼时，柳寒迟疑了下没有下马，他想起了紫烟，美人情深，难以消受。

    上次到锦瑟楼，离开时，紫烟幽怨情深的目光差点让他的心融化。

    轻轻叹口气，这算怎么回事，不知不觉中，居然惹下情债，前世怎么没这好事。

    “柳大家。”

    柳寒闻言转头看去，居然是施凯和龙铮。

    “好巧，在这遇见两位老弟。”柳寒跳下马，冲俩人拱手笑道。

    俩人笑了笑，龙铮说道：“既然遇上，柳兄，不如到茶楼一叙。”

    柳寒将缰绳交给店小二，随着俩人上楼，推开雅间的门，房间里还有一人正坐在窗前，看到三人，那人起身含笑施礼。

    “柳兄，这是徐州马烨马明辉，马兄。”施凯介绍道。

    柳寒心里明白了，今天绝对不是偶遇，说不定他们已经在街上找了自己好几天。

    “马兄。”柳寒心中有数，含笑抱拳，打量着马烨。

    这马烨身材不高，看着很瘦，估摸着三十多岁，长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两撇八字胡，一双小眼睛，发髻以麻布条系着，身上的麻布长袍洗得发白，显得有些落魄。

    “柳大家。”马烨含笑拱手施礼，龙铮笑道：“马兄是我们刚认识的。”

    “相逢即是有缘，我们都是有缘人。”柳寒笑眯眯的坐下，三人也各自坐下，柳寒问道：“这辩难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们还在扬州？”

    “这新税制，天下观瞻所系，我们想多看看，所以到盐渎县和湖城县去看了看。”施凯也不避讳，直接说道。

    “去看了看，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柳寒说道：“不知几位有什么感想？”

    施凯三人互相笑了笑，龙铮笑了笑，说：“还是马兄来说吧，我和施兄见识还是浅了。”

    柳寒轻轻哦了声，转眼看着马烨，含笑道：“那就有劳马兄了。”

    马烨微微一笑，摸了摸八字胡：“龙老弟过谦了，不过龙老弟既然要考考我，那我就说说。

    这新税制虽然是托言税制革新，可实际上是我大晋八百年的一次体制改革。”

    柳寒心中顿时收起轻视之心，这马烨看上去猥琐，可却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次改革，朝廷是迫不得已，朝廷府库空虚，税收一年比一年少，所有人都知道症结在那，可谁都不敢动手解决，为何？邵阳郡王前车之鉴不远，甚至当今为太子之时，稍稍动了下，即差点被废，先帝保下了太子，但终泰定一朝，再无人敢动这个念头。”

    “当今天子，在太子期间便有革新天下之志，可惜刚开始便碰了霉头，于是蛰伏数年，身边羽翼尽毁，现在有布衣朋友的张猛和尚书台的蓬柱，就是少数幸存下来的。”

    “当今天下最大的难题不是塞外胡族，而是流民，扬州富庶，可流民依旧有数万，而冀州并州雍州青州等地，流民高达数百万，流民问题不解决，终会成为大晋心腹之患。”

    “要解决这些问题，朝廷就得有银子，可现在朝廷没银子，于是，当今便顺势推出了新税制，这个税制恐怕是他谋划已久的了。”

    柳寒微微点头，这个与他和黄师爷的判断相同，没什么出奇的。

    “但，我以为，当今还是着急了，”马烨语气一转，严肃的说道：“就像刚才，当今在当太子时折了一场，羽翼尽失，所以，当今在推行新税制时，缺人。”

    缺人，这话中肯，柳寒觉着有点意思了，这马烨看上去还有点真才实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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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王八之气

﻿    马烨似乎没察觉柳寒态度的微妙变化，但也停下来喝口茶才接着说：“皇上没人，这个新税制上得很是匆忙，本来在扬州搞了盐税革新后，就该收兵，过上两三年，再推出新税制。

    可皇上太着急，现在就推出来了，所以，他让两个人，句誕顾玮来推行，句誕是老滑头，不情不愿，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凡是触动士族利益的，必遭天下士族的群起攻之。

    而顾玮呢，他的情况复杂些，我观顾玮此人，其人在一个忍字，顾玮名满天下已经十多年了，却始终不得意，只谋到太师府长史，据说太师潘链曾经数次向先帝举荐，可先帝却始终不为所动，当今天子登基后，潘链掌控太师府，顾玮得到重用，一度执掌度支曹。

    可顾玮没想到，潘链掌控尚书台后，势力大肆扩张，引起皇帝的注意，结果，顾玮想入尚书台的希望渺茫，所以，顾玮这才坚定了推行新税制之心，否则，顾玮早就行动了，何必拖了几个月。”

    柳寒看着马烨，心里越来越奇怪，这家伙将顾玮的心思摸得挺准，这也是他对顾玮的判断，这也是为何他不愿插手新税制，只做点敲边鼓的事。

    句誕和顾玮，他都信不过，这两位一个是赶鸭子上架，另一个是权欲熏心，他若插手，将来有什么变故，俩人将事往他身上一推，他上那喊冤去。

    他天天待在在顾玮句誕身边，后面还有个老黄，这才看清扬州这团乌烟瘴气，这马烨是从那得知的呢？

    “两位大人有两位大人的想法，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他们都已经在这条船上了，不管愿不愿意，他们都要把这新税制搞下去，而且，还必须成功。”

    “大人这话说得对....”马烨放下茶杯，说话间，八字胡一抖一抖的，小眼睛带着几分嘲讽。

    柳寒打断他：“不过，我不明白，马兄为何对我说这些，要知道，我也在这条船上。”

    马烨却摇头，大有深意道：“柳兄可没在这条船上。”

    柳寒也笑了笑，反问道：“何以见得？”

    “柳兄在船上，也不在船上，不是这样吗？”马烨反问道。

    柳寒淡淡一笑，没将这猜谜语的谈话继续下去，直接问道：“不过，我有点好奇，马兄说了这么多，可我没明白，越听越糊涂了？”

    马烨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新税制能不能实行，还未为可知，新税制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天下大乱，另一种则是天下因此大治，所有的结果就看如何得人了。”

    柳寒呵呵干笑，喝了口茶，沉凝道：“我还是不明白。”

    “这次我们走了两个县，这两个县对推行新税制并不积极，用推诿怠工来说一点不冤枉。”

    “这是自然的，句大人和顾大人早就料到了。”柳寒心里越发奇怪了，这马烨是什么意思，分析了一大堆，好像有点内容，可目的是什么呢？

    “新税制，田少的少纳粮，田多的多纳粮，杂役全数取消，所有税赋全部折算成银子。”马烨沉凝着说道，这些都是新税制的内容，推行新税制，首先便是统计所有丁口，然后便是丈量土地，统计近十年的税赋，以十年的平均税赋，摊入田亩中。

    “税制的设想很好，可其中可操作的漏洞太多，扬州还好，扬州富庶，商业发达，流民较少，而冀州并州青州等地，流民众多，过去十年，税收一年比一年少，所以，按照这样算，冀州的税就会比扬州低很多。”

    柳寒低头想了想，觉着这马烨说得有道理，大晋的流民主要在冀州青州并州等几个州，这几个州的土地兼并厉害，九成土地在士族门阀手中，朝廷的税收一年比一年少，过去十年，有粮仓之称的冀州税收居然还赶不上豫州。

    “这是第一，”马烨继续说道：“第二便是田地，地有良田和贫瘠，在扬州更有稻田桑田之分，良田每年可收水稻两到三石，差点的只有一石左右，朝廷将丁银平均摊入这些田中，对小民不公。”

    柳寒只听了一半就明白了，马烨说得不错，由于准备匆忙，这些细节被忽略了，税收平均到每亩田中，对产量高的田来说，是不错，可产量低的就不公了，可能交得比以往更多。

    “这话很对，”柳寒点头说道：“这设计上，的确草率了，没有能细化。”

    “还有，在计算人口时，以往士族有大量荫户，现在若不收人头税，按田亩收税，士族的影响巨大，几乎是挖了士族的根，所以，士族势必强力抵抗，新税制的推行，势必阻力重重。扬州现在看上去平静，实际上却是杀机重重，稍有不慎，恐怕就会粉身碎骨。”

    柳寒没有说话，这会说话，是多余的，他轻轻的摆弄着杯盖，茶水冒着热气，热腾腾的水汽被拨到一边。

    房间里暂时陷入沉静中，柳寒还在琢磨，这三人今天倒地什么目的，劝说自己？不像。

    “马兄说得好，”柳寒开口打破沉默，看着马烨说：“其实，这些都是小问题，顾大人下去，相信他也能看到这些问题，自然会作出调整，我们在这空谈，不过是杞人忧天。”

    马烨和施凯龙铮互相看了眼，施凯笑了笑：“可这新税制于朝廷和百姓都有利，听说大人主持招贤，我们虽然算不得贤才，但也想报效朝廷。”

    柳寒很是意外，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这个，那还不简单，这不正培训吗，加上三个不就行了。

    “大人，我们的意思不是说加入您的那培训班，我们的意思是弘绪和子泰想去郡守府，至于我，我想去虎贲卫。”马烨淡淡的说道。

    柳寒微怔，有些困惑的看着三人，显然很是不解。

    “郡守府没问题，可虎贲卫？”柳寒看着马烨，那意思很明显，凭什么。

    “我知道虎贲卫难入，其实是不是加入虎贲卫，没什么，我想的是跟随柳兄。”马烨郑重的说道。

    柳寒大为惊讶，难道自己终于有了王八之气，虎躯一振，天下英雄来归？这不是瞎扯淡！

    “我马烨五岁启蒙，五岁习武，十八岁就通读道典，二十五岁破镜入武师，现在我三十有四，武师四品修为，”马烨说着，神情中有几分得色，也有几分悲凉：“二十岁到帝都，二十四岁离开帝都，十年中，我走遍了幽冀并青徐雍，见识过大漠风光，也见过江南水乡，十年间，见识过无数人物，可入得了我眼目的还没有一个。”

    马烨骄傲的扬着头，可柳寒在他眼神却中看到浓浓的寂寞与失落。

    “马兄能看中我柳寒，实乃三生有幸；可我柳寒自认才华高不过秋云秋大将军，统兵作战，勇不过方回段昌，权力，那就更不用说了，我这虎贲卫假校尉，权力只有芝麻粒大。”

    马烨微微一笑：“不错，现在柳兄还是龙困浅滩，可龙就是龙，注定要飞腾九天，傲游四海。”

    “哈哈哈。”柳寒干笑几声：“马兄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希望自保的小人物，马兄慎言。”

    马烨笑了笑，没有解释改口，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柳大人最初也不在马某眼里，不过，有人提醒了在下，在下再打听了这段时间，大人的所作所为，所以，我想走大人的门路，谋个出身。”

    走门路，这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是拜在门下，成为门生。

    但柳寒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便含笑问道：“不知那位友人是谁？”

    “柳兄见过，柳兄容在下卖个关子，暂时保密。”马烨大有深意的笑了笑。

    施凯和龙铮看着俩人，俩人越听越惊讶，显然俩人此前对马烨的了解也不多，此刻听了，看马烨的目光就不同了。

    “想不到，马兄居然文武双全。”龙铮很是羡慕，他不会武，没有修为。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马兄，居然走过这么多地方，佩服，佩服。”施凯尽管努力克制，可还是难挡两眼冒出的星星。

    柳寒心里在琢磨，这人难道是延平郡王的人，不对，这马烨心高气傲，以他对延平郡王的了解，他恐怕还笼络不了，至于薛泌小赵王爷，更是不可能。

    难不成是那个人？柳寒背心寒毛都竖起来了，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那人应该没这个必要。

    那个人的影子又在心里冒出来，说来他到现在还没见过那人，只有那一次，还是蒙了脸的。

    他说话的声音，身材，都印在他脑海中，可在扬州这么长时间，就没遇见过。

    那个人应该还没离开扬州。

    这个感觉很强烈，可他在扬州就是找不到这人。

    柳寒看着马烨，马烨笑了笑，小眼睛转了转，明白有施凯龙铮在，他定然不会说。

    “尽管马兄有武师修为，可要加入虎贲卫，依旧不是我可以决定的，虎贲卫是皇上亲军，为朝廷执行秘密任务，所以，要加入虎贲卫，要由宫里审查，宫里造册，手续十分繁杂，所以，马兄若是不嫌弃，就暂时留在在下身边，至于职务，容我再想想，马兄以为如何？”

    “成。”马烨满口答应，柳寒又对施凯和龙铮说道：“两位想要进扬州郡守府，实不相瞒，我也没这个权力，这需要句大人和顾大人同意。”

    说着，他冲马烨自嘲的笑了笑：“你看，我这官就是个空心大老倌，什么都作不了主。”

    马烨和施凯龙铮也同样大笑起来，龙铮笑呵呵的说：“无妨，我和施兄也同样不是为句誕或顾玮而来，希望以后能跟随大人为朝廷尽一分力。”

    柳寒心里再度一怔，没等他开口，施凯便插话道：“新税制对朝廷对百姓有利无害，士族再不约束，天下必受其害。”

    “虽千万人吾往矣，”龙铮神情略微有些激动：“那怕将来，我们也和昭阳郡王那些前辈那样，亦在所不惜。”

    “好！”柳寒喝道，这俩人今天的举动让他对他们的认识有了变化：“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年青人当有安邦定国的雄心，何惧前途风波恶！两位既有此心，我柳寒将来必不负尔等！以茶当酒，敬三位。”

    四人举杯而饮，而后相视一笑。

    柳寒开口介绍了顾玮传回的信，顾玮毕竟只是副使，重大事件还是向句誕通报。

    但奇怪的是，顾玮的信写得很详细，事无巨细，都向句誕通报，顺便也就告诉了柳寒。

    柳寒开始还没觉着有什么，后来觉着味道有些不对，便借口不属份内之事，不看了。

    可就看过的，也足以和马烨三人聊了，其实马烨说的事，顾玮在下面巡查时，大部分已经察觉了，只是事情繁杂，还没想出修正之法。

    从新税制，又聊到凉州此次大捷，柳寒不想把真相端出来，只是顺着朝廷的邸报称赞了几句，马烨却没那么顾忌，直接批判朝廷刻薄。

    “凉州此次危机，其实还是朝廷从凉州抽调了大批人马北上雍州，导致凉州空虚，给了吐蕃人可乘之机。”

    “此言在理，”柳寒点头：“这次是我们幸运，吐蕃人这次入侵凉州，目的有二，一个是试探，摸清凉州虚实，自与吐蕃大战后，我大晋有十来年没动刀兵了，大晋军队战斗力如何，还有当今朝廷的意向，摸摸底；第二个便是西域，我始终认为，这两年，吐蕃的战略方向该是西域，只是吐蕃面对的西域诸国，对吐蕃保持警惕，吐蕃这次主动挑起对大晋的战争，他肯定大张旗鼓将西线部队抽调过来，然后再秘密调回去，对西域诸国发动突然袭击，只要破了一国，西域诸国便麻烦了。

    这一次，我们是幸运，如果，吐蕃的主力部队侵入凉州，凉州现在恐怕已经丢了。”

    说完之后，马烨三人没有怀疑，特别是马烨，重重的叹口气，龙铮勉强笑了笑：“还好，老天爷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柳寒却摇头，神情严肃：“其实，这次胜了，倒不如败了，胜利的代价太小，今后，凉州面临危机时，朝廷诸公恐以此为理由，拒绝向凉州增兵。”

    “柳兄此言有理，”马烨赞同的点头：“凉州人本就对朝廷不满，这事之后，凉州人对朝廷更加不满，以前，秋云在凉州时，为了凉州的利益，数次与朝廷力争，因此秋云得到了凉州人的支持，可换了端木正后，端木正没有秋云的威望，不敢与朝廷争，这次战争更暴露了他的弱点，凉州今后多事了。”

    柳寒微微有点意外，他对这些了解还不多，在他与秋云的接触中，并没有感到秋云对凉州多照顾。

    但他也没轻易否定马烨的判断，只是沉凝着说：“这个判断有道理，不过，秋云在朝廷，凉州乱不起来。”

    马烨也赞同的点头，施凯和龙铮就完全插不上话，俩人只有当听众的份，柳寒不想俩人感到冷落，便换了话题。

    “你们以后做官，要作一个好官，但不要作一个清官。”柳寒说道。

    施凯龙铮大为惊讶，施凯十分不满：“大人这是何意？难不成要作盛怀那样的贪官，才是对社稷百姓有利？”

    柳寒笑着摇头：“当官的诀窍在和光同尘，官场上最忌讳的是特立独行，不错，当个清官，名声很好，可问题是，你也成了同僚的眼中钉，官场的道路上，随时都有陷阱，所以，要么长时间在低层，要么很快就完蛋了，你的所有抱负都没有机会施展。

    所以，不要当清官。不过，不但清官，也不意味着当盛怀那样的贪官，至于，倒地该怎么作，你们今后慢慢品味，我送你们四个字吧，知行合一。

    另外，建议你们看看道典中的易物篇，须知，天下事，其实说穿了就是个利益交换。”

    这话有点惊世骇俗，马烨却频频点头，施凯龙铮觉着有点颠覆世界观，柳大家的形象摇摇欲坠。

    马烨轻轻叹口气：“柳兄说得很对，要施展胸中抱负，首先得你们自己生存下来，否则一切免谈，柳兄的意思是，不要特立独行，至于清官与否，则不必那样在意。”

    “不过，要有底线，在守住本心的同时，要懂得变通。”柳寒觉得还是要解释下，这两个年青人若真的跑去当贪官，那也不是他的本意。

    施凯和龙铮这才松口气，柳大家的形象暂时稳固了。

    几人又说了会闲话，柳寒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告诉三人，最迟明天到行辕报道，至于他们最后的去处，他尽量为他们争取。

    让柳寒意外的是，三人傍晚就带着行李过来了，马烨开玩笑的说既然决定加入，那就早点过来，还可以省一天房钱。

    行辕内，空房还有，施凯龙铮俩人住了一间，马烨单独住一间，马烨找了机会，低声对柳寒说：“王爷让我向先生问好。”

    柳寒大为震惊，他立刻明白了，马烨，秦王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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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密谈

﻿    所有应募的士子都住在同一个院子中，施凯龙铮很快便与先到的打成一片，在院子里聊天，打听培训内容，马烨心中有事，陪着聊了会，然后便借口散步，独自离开。

    慢慢走到后院，前后院之间，有虎贲卫站岗，没有许可不得轻易进入后院。

    马烨没有采取悄悄潜入的方式，而是直接到门口，告诉守在门口的卫士，求见柳寒柳大人。

    卫士打量下他，也没盘问便放他进去，马烨心中纳闷，问明柳寒住处后便进去了。

    后院挺大，句誕和顾玮住在西边的两个大院，柳寒住在东边的一个小房间里，这个房间不大，没有院子，临湖。

    马烨到门口，迟疑正准备敲门，里面传来话声：“门开着，进来吧。”

    马烨推门进去，柳寒坐在案几后面，案几上两杯茶正飘着茶香。

    “坐。”

    柳寒手里拿着本书，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目光十分明亮。

    马烨略微沉凝，冲柳寒抱拳施礼，低声道：“秦王幕府，帐下马烨，见过先生。”

    随后上前两步，将一块玉牌放在案几上，柳寒拿起那玉牌，仔细看了看，是秦王的信牌，只有少数人有这样的信牌，柳寒也有。

    柳寒微微点头，马烨撩袍在柳寒对面坐下，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王爷有什么吩咐？”柳寒问道。

    马烨微微摇头：“王爷就是让我来看看，让我自己决定行止。”

    柳寒微微皱眉，马烨解释道：“我虽然愿意为王爷效力，但不在王爷帐下行走，所以，除了王爷的心腹外，其他人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柳寒默默的听着，心里却掀起万丈波澜，秦王那开明俊朗的形象在心里模糊了，这家伙想作什么，手上还藏有多少马烨这样的人。

    “来看看？有这样轻巧？”柳寒反问道。

    马烨点点头，很是诚恳：“王爷早就有志革新天下弊端，但，一来力有未逮，这事干系太大，王爷即便为王爷，也不敢轻易行之；其二，王爷也不知道从何入手，新税制让王爷怦然心动，王爷想知道新税制推行的详情，而先生在这方面的情报甚少，故而让我来协助先生。”

    柳寒淡淡一笑：“恐怕是对我不放心吧。”

    马烨微怔，想起来前峦玄的叮嘱，便微微笑道：“大人多心了，大人的本事，峦大人和犀校尉都十分佩服，王爷很是看重大人。”

    柳寒笑了笑，没有继续揭穿，他轻轻叹口气：“说吧，王爷有什么吩咐？”

    “王爷让我来，就两个目的，一个是协助大人，另一个是拿到新税制推行的第一手情况。”马烨说道，顿了下看着他问：“大人对新税制如何看？”

    柳寒放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有武师四品修为？”

    马烨心中顿紧，迟疑下，说道：“大人法眼如炬，在下岂敢在大人面前妄言，武师四品，在大人面前，算得了什么，大人一根手指便能捏死我。”

    “武师四品，在江湖上也算高手了，在虎贲卫中也能有一席之地，”柳寒说道：“不过，虎贲卫非同小可，别看我现在暂时挂了个虎贲卫假校尉，可半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作，宫里的眼睛盯得紧。”

    “我明白大人的难处，进虎贲卫不过玩笑，”马烨露出一丝笑意，这笑容看上去很有几分狡诈：“我的事，就由大人安排吧。”

    柳寒点点头，马烨这下放下心来，喝了口水，然后看着柳寒，柳寒没有说话，默默的盯着他，让他心里直发毛。

    柳寒自然不会相信什么要新税制的第一手资料，他就在扬州，秦王想知道什么，只需给自己说一声就行了，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马烨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武师中品修为，上次自己向秦王求援，结果只派了个武师初品的，然后召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就没舍得将这马烨派来。

    不过，这马烨看上去是个谨慎的，今晚他没有悄悄潜入，而是直接从大门进来，如果他仗着武师中品修为，悄悄潜入，恐怕已经被斩杀当场。

    “这样吧，你去郡守府，扬州府现在有个案子，”柳寒从案几上拿起卷宗，放在马烨面前，马烨一坐下就看到这个卷宗：“这是那个案子，你看看，把这个案子了结了，该关的关，该放的放。”

    马烨没有回答，而是翻开卷宗看了一遍，正是韩姓书生杀人一案，他看得很细很慢，不时凝神细思。

    “怎么？觉着有难处？”柳寒淡淡的说道。

    “案子不复杂，相信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证人，陆家应该是跑不了了，可，大人，陆家现在还没动作，现在就要把这张牌打出去吗？”

    “王爷想知道这新税制推行得如何，实话说吧，我并不看好，新税制的舆论和理论基础都没有，就像你说的，皇上太着急，没有准备好，就开始了。

    而新税制对士族的利益损害很大，或许多数士族并不再乎那点税金，但这点税金代表了士族的特权，上千年的特权要丢了，士族阶层岂会罢休，看着吧，这不过是刚开始，后面还有得玩。

    我现在让你审这个案子，就是未雨绸缪，警告下陆家，指使杀人的是陆康，但他没有亲自动手杀人，完全可以凭此脱罪。”

    “我明白了，大人这是敲山震虎，告诉陆家，老实点。”马烨说道。

    柳寒点点头，马烨又说：“如果这样，我就走到明处了。”

    “这世界多的是聪明人，句誕顾玮，就蠢了？还有宫里，都是些成精了的，倒不如反其道而行。”柳寒语气淡淡的。

    马烨想了想，点头说：“属下遵命。”

    “好，回去吧，离开太久，担心让人怀疑。”柳寒说道。

    马烨取出一件玉如意放在案几上，柳寒含笑调侃道：“真漂亮，可句大人那，又要送什么呢？”

    马烨露出一丝嘲讽：“属下自然有准备，不劳大人费心。”

    柳寒拿起那玉如意，随意的在手里把玩：“这是京里鸣玉斋二挡手吴青的手艺。”

    “大人慧眼如炬，佩服，佩服。”马烨这次是真心佩服，这样随意一眼就看出了鸣玉斋，而且还认出了谁的手艺，这份眼力和见识，至少他没有。

    “慧眼，呵呵，不过是见多了，你忘了，我也开着个珠宝行，鸣玉斋正是我们的对手，鸣玉斋七大挡手，每个的特长，缺点，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这商场如战场，来不得半点马虎。”

    柳寒说着将玉如意抛给他，马烨接过来，又放到柳寒面前，柳寒摇摇头：“你小看了句誕，今晚你来我这，明天句誕就知道了，过上两天，我给你创造机会，让你单独见他，然后把这送给他。”

    “我知道大人有钱，这主要是掩饰....”

    柳寒没有容他说完，便打断他：“欲盖弥彰，画蛇添足！把句誕顾玮当傻子，如果你有这种想法，最好现在就回去。”

    马烨沉默了下，将玉如意收起来，起身告辞，出门之后，转身将门关上，走出数步，一阵轻风拂过，后背一阵发凉。

    无论是峦玄还是犀锋，都提醒过他，在柳寒面前一定要小心谨慎，万勿自作聪明。

    今晚，不过短短的半炷香时间，双方言谈随意，可实际上，柳寒给他施加巨大压力，差点让他心境失守，彻底崩溃。

    回到院子里，施凯龙铮房间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俩人显然已经睡下，他打开房门，点上灯，案几上多了几本书。

    简单梳洗下，感觉没有睡意，他干脆坐在案几边开始看书。

    这几本书其实就是新税制的法规，另外还有两本是整理出的最近几天的讨论。

    新税制的小册子，内容大都是他知道的，倒是那两本整理出来的讨论更吸引他，让他越看越有兴趣。

    讨论中提出了各种问题，比如统计人口，士族豪族家的奴仆和荫户，这些是不是属于统计内容，因为士族的特权，这些人以前也是不交人头税的。

    统计还是不统计，争论很激烈，最后达成统一是要纳入统计，决定作用的是，柳寒提出的一个问题，这些人要不要吃饭，要吃饭就要统计。

    马烨在小册子中很留意柳寒的言论，他将柳寒的言论找出来，其中有些言论让他眼前一亮。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他也要承担天下安危的责任。”

    “财富越多，责任也越多，纳税是臣民的具体责任，圣人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话被曲解了，圣人从未说过，劳心者不纳税。”

    “纳税，是臣民的责任，财富越多的人，应该纳更多的税。”

    .............

    “这简直是离经叛道，曲解圣人之言。”

    马烨越看越兴奋，不知不觉中，就看完了，合上书本，他忍不住长叹道，难怪王爷对这人如此重视，峦玄说此人胸中自有韬略，犀锋说他有上品宗师修为。

    此等才学，就算入朝主掌一曹也不为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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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门生

﻿    柳寒的动作并不快，马烨三人很快与士子们混熟了，士子们本就年青，更何况，柳寒这几天的洗脑，让他们有了一种神圣的责任感，能到这院子的都是志同道合的兄弟。

    上课，参加讨论，就是他们现在的日常生活。

    柳寒对他们也没给特别关注，只是在第一次上课时提醒他们，要加强学习，尽快赶上进度。

    看书是一种感觉，亲身参与又是另一种感觉。

    课堂上，所有人都参加到讨论中，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丝毫顾忌，施凯龙铮没有一点拘束，几乎立刻就投入到里面。

    相反倒是马烨显得沉默了些，听得多说得少，目光偶尔还溜到记录的洪阳身上。

    三天后，柳寒主持了一次讨论，课后柳寒将三人留下，问了下三人的生活和学习，没有觉着有意外，因为每个人都有过这种待遇。

    又过了两天，顾玮开始动作了，上疏朝廷，弹劾三个县的县令，请求罢免三个县令。

    三个县令也丝毫不含糊，同样上疏朝廷，状告顾玮，亲率浮躁，贪利冒动，竭泽而渔，引地方不安，百姓骚动，请求朝廷罢免顾玮，另外派人主持新税制推广。

    按照朝廷体制，县级官员没有权力直接上疏，只能由刺史转呈，盛怀自然不会含糊，立马转送朝廷。

    句的病更重了，躺下不再见客。

    莫齐又收到两封辞职信，郡守府又走了两个官，莫齐跑到行辕抱怨，句哼哼唧唧，安慰几句，然后把柳寒叫去，问那些士子培训得怎样了，能不能用。

    “勉强可用，我让他们来见见大人。”柳寒说道：“大人，卑职建议，那枚棋子可以用了。”

    句愣了半天，才弱弱的问道：“现在就用，是不是太早了。”

    “大人，顾大人那边已经贴身肉搏了，这枚棋子可以用了，帮顾大人减轻点压力。”

    莫齐击掌起身，大声叫道：“好，早就该动了，这后面没有陆家虞家捣鬼，才有鬼了！我来审，保证三天结案！将元凶捉拿归案！”

    “莫兄还有更重要的事办，审案的，我已经物色好了，句大人，莫大人，要不要见见。”柳寒说道。

    句摆摆手，正要开口拒绝，转念一想，便点头：“好，叫来我见见。”

    “莫兄，你府衙不是还却几个人吗，人选我也准备好了，就一起见见？”柳寒看着莫齐说道，莫齐点头：“好，就一起见见。”

    柳寒转身吩咐，将施凯龙铮和鹿溪马烨叫来。

    “这施凯龙铮马烨不是刚来没几天吗？”句有些纳闷的问道。

    柳寒笑了笑说：“正是，不过，这三人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比起其他人来说，他们更坚决。”

    句轻轻哦了声，便没有再问，柳寒又说：“我有个想法，大人。”

    “说，说，子民，有什么话就只管说。”句拿出礼贤下士的神态，宽容大度之极的说道。

    “莫大人这官不过是暂代，他们的官，我看也暂代，不知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莫齐迟疑下点头，但没开口，句微怔，沉默了会，才叹口气：“我看就这样吧，子民宅心仁厚，心存慈悲，我也不想当这恶人，就这样吧。”

    莫齐开始没听明白，略微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忍不住重重叹口气。

    马烨四人来了，句靠在床上，含笑让他们坐下，随意问了几句，然后说：“看你们都是一表人才，柳大人又一力举荐，认为你们乃才能出色，可堪大用，现在莫大人那缺人，我希望你们到莫大人帐下任职，不知你们可愿意？”

    四人起身施礼：“愿为朝廷效力。”

    句含笑点头，这里面有区别，一般出仕之后，对举荐他的人，都是口称学生，从此成为该人门下，官场上也将此人看作是他的人。

    官场就是这样，上上下下，枝枝蔓蔓，牵连无数。

    莫齐打量着四人，四人又向莫齐施礼，莫齐看着四人正色道：“新税制利国利民，扬州率先推行，为天下观瞻所系，你们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肆意妄为，辜负了本官和柳大人的期望。”

    “大人叮嘱，我等牢记在心，请大人放心。”四人齐声应道。

    “你们先下去吧。”柳寒吩咐道，四人没有丝毫犹豫便退下了。待四人退下后，柳寒才说道：“这四人，莫大人打算如何使用？”

    莫齐笑了下，反问道：“柳大人的意思是？”

    “施凯擅长文牍，龙铮年青热情，鹿溪马烨文武双全，鹿溪年青，有些冲动，马烨稳重多智，莫兄可量才而用。”柳寒简单几句，将四人的特点介绍了下。

    莫齐想了下说：“郡府现在缺额甚多，这样吧，施凯暂代主薄，龙铮暂代功曹，马烨暂代督邮，这鹿溪...”

    “门下贼曹。”柳寒见莫齐犹豫，立马提醒道。

    门下贼曹负责缉拿盗贼，在柳寒看来就是公安局长，而督邮则是检核众官，核查刑狱。

    句心里明白柳寒此举的意思，立刻点头：“很好，敬明，就这样吧，剩下那些也要抓紧，顾大人在下面恐怕也很为难，一次就弹劾三个县令，看来他也是被逼急了。”

    莫齐赞同的点点头，句正色道：“新税制今年必须见成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莫齐语气坚定的答道。

    句摇摇头，叹口气：“唉，我这身子骨，唉，不争气啊，不争气！现在全靠你们了，我，我真是愧对朝廷。”

    “大人说的哪里话，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大人安心养病，有什么为难的事，我们会来向大人请教。”柳寒安慰他说，句在心里苦笑，心里十分哀怨，自己怎么就跳进这汤浑水了，这事不管成与不成，将来都是麻烦事。

    “大人，剩下的那些士子，学得也差不多了，我想这培训也该结束了，顾大人那缺人，我看就将他们全送到顾大人那去，由顾大人安排。”柳寒又提议道。

    句迟疑半响，犹豫道：“是不是早了点，毕竟朝廷还没旨意下来。”

    “这一点我倒不怀疑，圣旨很快就会下来，让他们提前去，是给顾大人熟悉他们的时间。”

    “对，柳兄说得对，七个人，挑选三个县令。”莫齐也赞同道：“柳兄，这些人都是你培训的，要不你给顾大人去封信。”

    柳寒很坚决的摇头：“顾大人有自己的想法，我最好不插手，不过，可以把这些天的讨论记录交给顾大人。”

    “好吧，就按柳大人的意见办。”句说完疲倦的闭上眼睛，柳寒和莫齐见状，起身告辞。

    柳寒和莫齐出了句的门，俩人相视一笑，马烨四人还在外面等着，莫齐告诉他们明天到府衙报道，然后摇摇摆摆的走了。

    柳寒知道他的意思，这是给自己留点时间，这四人摆明是自己的门生了，靠，有点意思，到这世上，居然还有门生了。

    “明天你们去府衙报道，如果没有意外，施凯将接任主薄，龙铮接任功曹，马烨接任督邮，鹿溪接任门下贼曹，莫齐的职务是暂代，你们的职务自然也是暂时的，新税制结束后，我们回朝，你们的职务也就结束了。”

    四人默默点头，柳寒对四人的态度感到满意，轻轻嗯了声：“接下来就听莫大人的，记住，府衙里的人不要轻易相信，包括那些捕头捕快书办，都不可轻信，唉，难为莫大人了，他才是孤身入狼群，你们对他不可有半点轻慢。”

    “明白，老师。”施凯神情恭谨，规规矩矩的答道。

    “嘻嘻，那哪能，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拍他马屁还来不及呢，哪敢轻慢。”龙铮笑嘻嘻的。

    鹿溪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马烨说：“老师放心，我们一定小心，一切按照莫大人的部署行事，绝不会莽撞，扰了新税制的大局。”

    柳寒点头：“这话对，新税制是一盘大棋，这里是天下观瞻所系，但真正要紧的是在帝都，那里才是决胜的关键，所以，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这次四人神情严肃的点头，柳寒叹口气：“命运有时候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这很令人遗憾，可没办法，这天下绝大多数人的命运都不掌握自己手上。”

    四人有点不明白，都看着他，柳寒深深叹口气：“去吧，记住，切莫贪功冒进。”

    说完后，柳寒便走了，四人面面相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柳寒的话有些沉重，让四人都没了兴奋。

    回到小院，院子里，参加学习的士子们正三三两两的聊天，看到四人，纷纷过来与他们打招呼。

    有人话里话外想要打探消息，有人直接了当的问，施凯和龙铮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马烨倒是坦然，告诉他们，自己四人被明天到府衙报道。

    “那我们呢？”

    马烨笑眯眯的看看大家，众人目光热切，施凯龙铮犹豫下不知该不该说。

    “我听说，顾大人弹劾了三个县令，估计这三个人要罢职，所以，你们.....”

    马烨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那神情意味深长，七人立时明白了，三个县令，七品。

    他们七人都是庶族和平民家庭出身，才智并不突出，若是正常情况，他们能谋得一个县令的机会十分渺茫，几乎不可能，可现在，初入仕途便可能是七品县令，如何让他们不动心。

    七人难以压抑兴奋之情，立时议论起来，四人相视一笑，默契的不作声，一起到了施凯龙铮的房间。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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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得闲

﻿    晚饭后，柳寒到院子里来宣布培训结束，两天后七人都将被派到顾玮顾大人那作事，具体工作由顾大人安排。

    这个意料之中的宣布，依旧让培训生们兴奋不已，柳寒在时，还矜持的压抑着，待柳寒走后，众人立刻兴奋起来，一种天将降大任的兴奋，围在一起聊起来。

    施凯四人也加入进去，与大家聊着，晚饭时，柳寒特地给众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饭，他和莫齐都亲自来给众人敬酒，在席上鼓励大家为朝廷效力。

    一席酒喝得皆大欢喜，多数人都醉醺醺的，柳寒莫齐走后，施凯龙铮将喝醉了的扶进房间，巧的是，他们四个留在扬州府衙的都没喝醉。

    施凯煮好茶，四人就在院子里喝茶闲聊。

    闲聊一会后，龙铮说道：“我觉着恩师是不是太谨慎了，我看当今革新之志甚坚，登基之处，便派蓬柱蓬大任到陈国清查土地，随后清查度支曹，又派句大人和顾大人到扬州革新盐税，朝廷气象为之一新，可恩师为何还如此谨慎。”

    龙铮话里暗含的意思是，柳寒并不相信皇帝，对新税制的前景悲观。

    要说这个时代，言论还是很自由的，可以任意评论天下事和天下人，皇帝经常被评价议论，不相信皇帝，并不是罪。

    不过，作为门生，龙铮指责柳寒不相信皇帝，这不是好事，毕竟，不相信皇帝不是罪，但可能影响仕途。

    “这是大人谨慎的地方。”鹿溪小心的说道，他的身份不一样，既入扬州府当差，同时也是内卫，有收集情报的责任。

    “宦海艰险，谨慎些也好。”马烨淡淡的说道，喝了口水：“我倒不觉着老师这样有什么问题，谨慎些还是好的。”

    龙铮第一句便被俩人反对，不由有些沮丧，施凯说道：“我也觉着老师是不是太谨慎了，当今天下暮气沉沉，我辈当趁此良机，廓清宇内，为朝廷，为天下百姓，一扫阴霾。”

    “一扫阴霾是对的，”马烨提醒道：“但也要想到困难，现在，扬州是刀对刀，枪对枪，顾大人数次弹劾盛怀，可盛怀就是屹立不倒，这里面的问题，值得深思。”

    “明辉兄说的是，”施凯点头，但语气一转：“可如果我们瞻前顾后，畏首畏脚，导致新税制失败，我们岂不辜负了朝廷的期待，也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对，”龙铮插话道：“这施政就是要雷厉风行，摧枯拉朽，将那些蛇蛇蝎蝎，一扫而净。”

    马烨忍不住笑了，微微摇头：“这世上的事那有这么容易，要这么容易，新税制早就成功了。”

    “对，子泰想得太简单了，”施凯说道，他比较注意鹿溪，鹿溪比他们先到，却只是门下贼曹，在四人中品秩最低，不过，门下贼曹负责缉捕追盗，干这个职务的没有点武勇可不行，这鹿溪看来与马烨一样，是文武双修，只是不知道他与马烨相比如何。

    “老师不是说过吗，每次社会变革都有获益者，也有受害者，新税制的获益者是朝廷和百姓，受害者是门阀豪族，以门阀豪族的势力，他们一定会暗中阻挠。”

    “这个我相信，”龙铮争辩道：“所以才要以雷霆手段，震慑他们。”

    “在我看来，推行新税制更重要的是一个稳字，”马烨觉着口干，不住喝水。

    鹿溪说了一句话后便没再开口，他始终记着柳寒的吩咐，少说多听，但又不能太沉默。

    “我也觉着老师的意思是一个稳字，”他思索着说：“其实新税制对朝廷来说是个新东西，对百姓来说也是个新东西，而且，在具体推行中，还会出现问题。”

    “此言甚是，”施凯点头道：“新税制是个新东西，推行中以稳为主，朝廷现在恐怕最担心的便是出事，今年，出塞作战才是皇上最关心的事。”

    “明辉兄，你看朝廷这次出塞作战，胜算如何？”龙铮好奇的看着马烨问道。

    马烨沉凝半响，神情有些凝重：“胜负难料，我大晋利在速战，胡人若远遁大漠，将战事拖延，我大晋就麻烦了。反之，若胡人自恃强大，与我大晋决战，我以为，我大晋有七成胜算。”

    闲聊，慢慢偏离新税制，到了塞外和凉州，凉州击退吐蕃人，便给朝廷宣扬为大捷，可实际上只是小胜，吐蕃这次入侵不过是试探。

    聊着聊着，几人忽然觉着没上青楼，是件很憾事，现在再去，又觉着太晚，于是话题自然而然转到风花雪月。

    第二天，培训院内人去影消，施凯龙铮四人搬着行李上府衙去了，莫齐自会安排他们的住处，其他人则在虎贲卫和郡国兵护送下到湖城县顾玮那去。

    柳寒终于有了些空闲，现在他一点不担心行辕的安全，句誕摆出的姿态，相信扬州没人会傻到来刺杀他。

    于是，柳寒偷闲到淘宝山庄去看了看，山庄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毕，特别是山腰和山顶的亭台和树木竹林，都已经完成。

    在山腰，柳寒布下一个连环迷踪阵，这个阵法没有伤人之力，只是迷惑，不识此阵的，进入阵中就走不出去。

    在山顶则是在柳寒要求下，青灵布下小七情阵，这是个幻阵，主要是隐匿洞口，若有人破了山腰的连环迷踪阵，到了山顶，则陷入这个小七情阵中，为湖光山色所迷，无法自拔。

    柳寒去的时候，柳铁不在。培训生到湖城，明面上只派了五个虎贲卫和十个郡国兵护送，可暗地里，柳寒还派了柳铁护送。

    虽然不认为扬州这些门阀士族会蠢到去杀这些士子，可出于谨慎，他还是派柳铁去护送。

    前院中院的主体楼房院子都完工了，后院正在挖湖塘，水是从外面引入的。

    实际上，所有工程都只是完成了九成，剩下的一成还需要他亲自来布置，机关暗道，都需要他来设计布置。

    在淘宝山庄看了一整天，天色已晚，他才离开。

    一路奔驰，四下留心，没人跟着。他转过一遍竹林，向城南奔去，天快黑时，到了一个小村庄外。

    村庄里炊烟萦绕，他敏感的六识嗅到隐隐的饭菜香，悄悄走进小村，饶过两个小院，他在一间小院后面站住，里面有三个人正在吃饭。

    四下看看，慢悠悠的走到门口，也不敲门，推门就进去。

    屋里三人看到他进来，先是一怔，宋嫂慌忙起身，秀娘和珍儿连忙跟着起身。

    宋嫂和牛福到吴县去了几个月，肩负整顿吴县内卫的责任，随后，柳寒下令，让牛福改头换面，留在吴县，成为吴县内卫的头。

    “坐吧，给我也来点。”柳寒大马金刀的坐在桌边，毫不客气的吩咐道。

    宋嫂赶紧让秀娘给他端了碗饭，饭是南瓜饭，菜也很简单，一条鱼，两个时令菜蔬。

    “不知大人要来，我...”

    “行了，坐下吃吧，”柳寒笑道：“实际上是我抢了你们的饭菜，既然是抢，那就不能嫌弃，否则就太霸道了。”

    珍儿噗嗤一乐，秀娘也抿嘴乐了，宋嫂笑了下，也不再介意了，招呼两个女儿坐下。

    柳寒没吃多少，实际上，以他的修为，几天不吃不喝，完全没有问题，但他吃得很慢，南瓜饭很香，带着股甜味。

    吃过饭后，柳寒放下碗，宋嫂连忙也跟着放下碗，要跟着起来。

    “你吃你的，皇帝还不差饿兵，先吃饭，没什么大事。”

    柳寒知道，当初自己刚到时，将这母女三人吓得不轻，在她们心中留下不小的阴影。

    柳寒打量着这房间，这房间陈设很简单，除了床是木头的外，衣柜，饭桌，椅子，全是竹制，看着很有乡土气息，也很清贫。

    尽管柳寒表现得很温和，宋嫂还是不敢怠慢，几下吃完，放下碗便到柳寒这边来了。

    俩人进到里屋，宋嫂小心的放下帘子，珍儿撇嘴，不满的瞪了里面一眼，秀娘轻轻叹口气，低下头吃饭。

    “看得出来，你们过得挺苦。”柳寒打量着房间，轻轻叹道。

    宋嫂没有说话，只是苦笑，内卫并不富，薪水是几百年前定下的，这几年朝廷府库空虚，想涨薪水，门都没有。

    “我给宫里写了报告，希望能给大家涨涨饷银。”柳寒叹口气：“不过，我估计就算涨饷银，也是杯水车薪。”

    “大人能如此体恤下情，属下已经十分感激了，唉，这么多年了，只有大人说起为属下等涨饷银。”宋嫂十分感激，尽管她心里也清楚，这事成不成还难说。

    “今儿我过来，是想问你件事，”柳寒转身看着她，神情郑重：“扬州内卫整顿已经告一段落，你有什么打算？”

    宋嫂没听明白，困惑的看着柳寒，柳寒见状叹口气：“我的意思，你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脱离内卫，以新的身份，开始新生活，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那也没问题。”

    宋嫂十分恐惧，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噗通，跪下，颤声道：“大人，属下，属下，...”

    门帘一掀，珍儿从外面冲进来，冲柳寒大声嚷嚷：“我妈犯了什么错，你要杀她，别仗着修为高，官大就欺负人！”

    秀娘也冲进来，跪在宋嫂身后，泣声道：“大人，就算要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柳寒哭笑不得，自己难得发次善心，居然被误解了，这内卫的凶名，不但外人怕，连自己人都怕。

    “什么死呀活的，都起来，爷难得发善心，别逼我改主意。”柳寒皱眉说道。

    宋嫂大为惊讶，与秀娘面面相觑，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和失落。

    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内卫，宋嫂没有什么积蓄，要是离开内卫，她们又能干什么呢？

    “起来吧，”柳寒叹口气：“现在我手上还有点权力，等我没了这权力，我就算想帮你们，也帮不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尽快作决定。”

    母女三人这才完全放心，宋嫂冲柳寒磕了个头，起身说：“多谢大人，容我们母女商议下。”

    柳寒点头：“这样吧，你们商议，过上几天，我再过来。”

    “多谢大人。”

    宋嫂感激涕零的送柳寒出门，到了门口，柳寒便不再让她们送了，他出门后，迅速展开身形，很快便出了村子。

    放宋嫂母女三人离开，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思考多日的结果。

    毫无疑问，宋嫂母女的身份已经泄漏，尽管渗透内卫的是百工坊，可百工坊的后面究竟还有谁？他不知道，所以，宋嫂母女已经不适合再在扬州工作。

    所以，要么将母女三人调离扬州，要么放她们走。

    思前想后，柳寒决定放她们走，当然这里面，同情因子发挥了重要作用。

    宋家母女混得太惨。

    到城门口处，城门已经关了，柳寒现在可有身份，叫出兵丁，打开城门，策马进城。

    他没有回钦差行辕，而是悄悄去了顾府，在府内混了一夜，享受了珠娘梅娘的温存。

    这段时间，他都在钦差行辕，珠娘梅娘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扬州，见到他突然来了，两女自然喜出望外，一夜风流。

    柳寒的内息本就走阳刚，这些天没有发泄，早就兴趣昂扬，这一夜，将两女折腾得差点散架，到最后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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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绑孙上堂

﻿    莫齐很快便任命了四人的职务，马烨如愿暂时接任督邮，随即便到了档案库，开始审查过往案件，连样子都没作，便找到韩澄杀人案，还没等他开始审理，韩澄母亲便到府衙喊冤。

    于是韩澄杀人案顺理成章开始重新审理，这个案子已经拖了很久，韩澄被打得不成人形都不认罪，韩老夫人数次告状喊冤，闹得满城风雨，此刻重新审理的消息传出，扬州城轰动了，开庭那天，整个门外被扬州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韩澄的同窗邀集各书院的士子，将府衙对面的茗香楼给占满了。

    莫齐没有出面，他想看看马烨的本事，可实际上，整个案子的所有脉络和证人，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开庭的头一天，鹿溪带人将所有证人全数拘入扬州府大牢，整个监牢的看守全数调换，由虎贲卫看守。

    没有周折，所有证人很快证明韩澄没有作案时间，秋露死的那天，韩澄没去见过秋露，而是在白鹭书院。

    这白鹭书院是扬州城北的一个小书院，但书院的历史悠久，是扬州最早的五个书院之一，只是这家书院的财力不足，地方狭小，无法发展，这些年渐渐衰落了。

    证人证言，一一落实，马烨当场宣布，韩澄无罪释放，随后，韩澄当庭写状纸，反诉陆康诬陷，要陆康反坐。

    马烨还没开口，围观的扬州百姓和周围士子立时大声鼓噪起来，陆康平时过于招摇，招人恨。

    马烨当庭接受了韩澄的诉状，鹿溪带着徐虎等扬州府捕快衙役就要出发去缉拿陆康。

    “让！让！让！”

    一辆马车缓缓穿过人群，喧闹的人群看到那辆马车，顿时安静下来，驾车的不是粗豪汉子，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人抖动缰绳，两匹老马有气无力的拉动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在门前停下，驾车老者下车，从车上扶下一个看上去更老的老者，那老者下车后，环顾四方，轻轻叹口气。

    “下来吧。”

    老者轻轻吩咐后，陆康从车上下来，看到陆康，众人禁不住发出惊呼，陆康五花大绑，脸色苍白，完全没有平时的嚣张气势。

    “陆.....，老祖宗都来了！”

    有人低低惊呼，街上响起一遍嗡嗡声，很快，这嗡嗡声又消失了，万千目光都聚焦到这两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府衙门外，一遍寂静。

    陆家，扬州的千年世家，千年之威，千年之望，千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尽展无遗。

    陆家老祖宗，已经近二十年没在扬州城现身，扬州每任刺史都会登门拜访，但扬州人没忘记他，无人敢直呼其名。

    马夫老者扶着陆家老祖宗，走得很慢，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府衙，自动向两边让开。两个蹒跚而行的老者，就像劈波斩浪般，走到那，那就有路无人。

    “老了，老了，这几步路就累成这样，真是老了。”

    到了大堂上，陆家老祖宗轻声叹道，他满脸红光，须发皆白，可目光明亮，腰肢挺拔。

    “给老先生看坐。”马烨吩咐左右衙役，徐虎醒悟过来，连忙端了把椅子过去，还殷勤的用袖子擦了几下，才请陆家老祖宗坐下。

    陆家老祖宗也没推辞，坐下后，抬头看看四周，才开口说道：“我这孙子，顽劣不堪，仗着陆家的财富，肆意妄为，作下不法之事，老朽年迈，为这不消子蒙蔽，今日才知道真相，唉，他作下这等事，有辱陆家门风，乃我陆家之耻辱，今儿，我把他送来了，交由大人发落，请大人依朝廷法度，予以严惩！”

    说完之后，陆家老祖宗起身：“陆福，我们走。”

    马烨连忙下来，含笑道：“陆老先生，深明大义，令下官佩服，老先生能绑孙上庭，足见先生高风亮节，陆家门风淳朴。”

    陆家老祖宗呵呵干笑两声，没有答话，在老车夫的搀扶下，出了府衙，上马车而去。

    马烨一直送到车前，直到马车消失，才转身回到大堂，下令将陆康收押，改日审理。

    “这陆家老祖宗，果然老奸巨猾，居然来了这一手。”莫齐叹道，他和柳寒都坐在后堂，今天的审案非常重要，莫齐本想自己出面，可柳寒不赞同，认为还是按照原计划，由马烨出面审理为好。

    “什么老奸巨猾，”柳寒哼了声，冷笑连连：“这是向我们宣战呢！下战书来了！”

    施凯龙铮自然也在座，俩人神情凝重，谁都没想到，陆家居然来了这一手。

    “这些千年世家，都成精了！”莫齐轻轻叹口气，神情有几分沮丧。

    审判平反韩澄一案，有个最重要的目的，便告诉扬州门阀士族朝廷推行新税制的决心，不惧任何阻碍。

    可陆家老祖宗以绑孙上堂回应，陆家不会让步，那怕鱼死网破，也要周旋到底。

    马烨进来了，看到屋里的情景，沉默了下，抱拳道：“大人，现在该如何办？”

    莫齐很无奈，想了想说：“先将陆康收押，暂时别审。”

    柳寒点头：“莫大人说得对，暂时先这样。”说完他看着众人，笑了笑说：“怎么啦，高兴点，这第一个会合已经结束，咱们略占上风，算是小胜一把。”

    “小胜一把？”施凯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当然，”柳寒笑道：“平反了韩澄，逼得陆家老祖宗亲自出面，绑孙上堂，大义灭亲；难道这不是一场胜利！”

    众人释然，勉强笑了下，柳寒微微摇头：“陆家这一手很高明，可以作多种解释，一是向朝廷示弱，你不是要收拾我陆家吗，我认了，把陆康送来，这陆康能有多大罪？那秋露是自杀，不是陆康逼得她自杀，是她自己想不开，明辉，你说，就算他顺势设陷，诬陷了韩澄，能判多少？”

    马烨苦笑不已，就算这些陆康全承认，也只能判苦役三月，连发配流放都判不上，如果陆家能作出补偿，刑期还能更短，甚至只需打板子就够了。

    “但是...”柳寒叹口气：“万恶的但是，陆家此举也可以作另一番解读，你不是要用陆康来牵制我陆家吗，那好，我将陆康送来，我陆家宁折不弯，定要周旋到底。”

    屋内一遍寂静，都呆了，半响，莫齐才叹息道：“这人心啊，都让柳兄你给琢磨透了。”

    柳寒耸耸肩：“要是我，我也这样做，很明显，陆家知道，我们将证据都作实了，虎贲卫接管府牢多长时间了，韩家老夫人突然消失，你们真以为瞒住了陆家？陆家为何一直没动作，今天审案，刺史府为何没派人来观审？很简单，陆康肯定早就向家里交代了，他的罪并不重，不然，今日盛怀定会派人来观审，甚至要求将案件调到刺史府审理。”

    施凯龙铮俩人相视苦笑，以前常听说宦海凶险，到今天，他们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种凶险，那些千年世家，能传承千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呢？”莫齐问道，柳寒淡淡的说：“这一回合是咱们主动出手，他们的应对没有疏漏，我们安排的后手就没法再用，这事就暂时告以段落。接下来，咱们按兵不动，看看顾大人那边的情况。”

    “我得到一个消息，”莫齐说道：“盛怀又上疏弹劾顾大人了。”

    “不出意外，”柳寒平静的说：“这盛怀要还没动作，那才让我们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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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回到陆府，陆峤带着全府人都恭恭敬敬的等候在那，奴仆下人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昨天，老祖宗突然来到扬州，到府便将伺候二少爷陆康的三个伴当打死，平时负责保护二少爷的家将也被调到盐椟县去了，雷霆手段，让整个陆府都战战兢兢。

    “都在这站着干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总管恭顺的答应后，转身吩咐下人侍女干活，下人侍女冲老祖宗施礼后，纷纷散去。

    陆峤上前扶着老祖宗进去，老祖宗边走边吩咐道：“你们也都散了吧，待会若有人来，就请他们进来。”

    “今儿天色不错，好长时间没来了，陪爹到后面去看看。”

    “是，院子里的梅花兰花都开了，早年爹种下的牡丹也开了。”

    陆峤扶着老祖宗慢慢走到后花园，跟在身后的老马夫和总管到了院门口便停下了。

    后花园早就得到消息，原本在里面的女人们全都回去了，待陆峤和老祖宗到时，花园里已经空无一人。

    俩人慢慢而行，默默的欣赏着，偶尔说上几句，春光下，一派父慈子孝。

    在桃花树下，老祖宗似乎累了，陆峤扶着他坐下，老祖宗示意他也坐下，陆峤这才坐下。

    “怎么，还没想通？”老祖宗淡淡的问道。

    “儿子是还没想通，送康儿法办，儿子去就行了，爹亲自去，未免太给那莫齐面子了，”陆峤说道：“还有，盛怀王泽那边如何交代。”

    盛怀王泽可没那么容易交代，盛怀身后是潘链等朝廷高官，王泽身后是北方门阀。

    “不管他，”老祖宗冷冷的说：“他们想的是将我们推到前面去，可这新税制已经快半年了，他们在帝都作了什么，什么也没作，盛怀说将顾玮调走，出任京兆尹，可结果呢。”

    陆峤沉默不语，前段时间，京兆尹突然宣布由原御史台御史落武接任，让顾玮明升暗降的谋划就此落空。

    这个结果对扬州乃至江南的门阀产生重大影响，长期积累的不信任感爆发，老祖宗亲自到扬州处理这事，就说明了一切。

    “可，”陆峤犹豫下说道：“父亲，现在扬州搞新税制，顾玮弹劾了三个县令，把目标对准我们，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他们宰割。”

    “这是没办法的事，”老祖宗的语气满是凄凉，江南士族一向弱势，大晋立国以来，出身江南的大臣本就不多，进过尚书台的寥寥无几，连荆州都不如，八百年中，荆州好歹还出过一个尚书令，两个丞相，扬州却从来没有过，连进尚书台的都没有，朝廷长期为北方士族掌控，朝廷为何选在江南开始推行新税制，看看朝廷现在掌权的都是那些人就明白了。

    “你以为王泽他们存了什么好心。”老祖宗严肃的看着他，陆峤迟疑下：“这事我想过，这些年，我们是吃了他们不少亏，可这次王泽不是带来了王家老祖宗的信，况且，这次不是我们江南一家的事，若新税制成功，太祖之誓便没了，我们士族的权力也就没了。”

    “太祖之誓没了，你说是我们损失大还是他们损失大？”老祖宗反问道。

    陆峤一下愣住了，老祖宗叹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盘棋错综复杂，咱们陆家又要过关了，千年世家，一千年了，陆家过了多少关，你要记住，不要急于上台，要留有余地，你这样毛糙，我怎么放心将陆家交到你手上。”

    陆峤心中颇为激动，这还是老祖宗第一次露口风，要将家主之位交给他，他非常歉意的说：“是，老祖宗，我太心急了。”

    “将不可因怒兴兵，越急越要慎重，”老祖宗冷笑道：“你看吧，我们退了一步，他们就要着急了。”

    陆峤这下明白了，如果他们冲到前面去了，那些家伙就会躲在后面，可若他们按兵不动，那些家伙就会冲到前面去。

    看着父亲已经有些稀疏的白发，陆峤非常佩服，对事情的观察炉火纯青，处理的手段圆滑，让各方面都找不出错来。

    陆康，他是陆家子弟，千年以来，有多少陆家子弟为了家族牺牲，现在陆康不过是其中之一。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个人得失必须服从家族利益。

    陆峤轻轻叹口气，抬头看到老马夫进来，他连忙起身：“忠叔，有什么事？”

    老马夫看上去只是马夫，可实际上却是老祖宗最信任的人，幼年便在老祖宗身边，在家族中的地位，甚至比他陆峤都高，陆家无人敢对他不敬。

    忠叔平静回礼，然后向老祖宗报告：“主子，盛怀和王泽来了。”

    老祖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陆峤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由在心里长长叹息，要论精明睿智，自己还远远赶不上父亲。

    “去请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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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能屈

﻿    陆家老祖宗亲自出马，绑孙上堂，不但震住了柳寒莫齐，也震惊了盛怀和王泽。

    谁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柳寒找不到王泽，其实王泽就一直在州府衙门内，他犯了个错误，以为王泽会躲在王博的家里，于是便派人盯住了王博的几个宅子，却没想到王泽给他玩了个灯下黑。

    由于柳寒的存在，王泽一直小心翼翼，他不知道柳寒已经知道他隐世仙门的身份，但王家与柳寒的恩怨纠缠，到现在还没完，柳寒要是有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当然，自己也一样。

    可柳寒现在的身份是虎贲卫假校尉，手上掌控扬州所有军备，州兵，郡国兵，水师，全在他手上掌控，出入都有护卫，加上他上品宗师的修为，要想杀他，已经非常困难了。

    王泽只能等机会，在此之前，还得保证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否则，正在寻找真凶的漕帮，就会将目光盯到他身上。

    陆峤将俩人引进客厅，老祖宗端坐不动，待盛怀王泽恭恭敬敬的施礼，才淡淡的请他们坐下。

    “老祖宗今天此举可谓震动天下，”盛怀开口道：“只是可惜了二公子。”

    “树大了，难免有枯枝，断了落了，今儿这事，要放在王家，贤侄，令兄的处置，恐怕与我没什么两样。”老祖宗慢条斯理的说道，语气和神情都很平静。

    千年世家，自然有千年世家的气度，取舍。

    “世伯的处置，令人佩服，二公子毕竟没杀人，只是要吃点苦头，”王泽缓缓的说道：“不过，此事看上去简单，可实际上是顾玮柳寒为新税制使出的手段，世伯，顾玮越来越咄咄逼人，最近又弹劾了三个县令，看来，他是横下一条心了。”

    陆家老祖宗冷笑一声：“他早就横下一条心了，从盐税革新到现在，他那次不是横下一条心，盛大人，这次能不能保下三个县令，就看你的了。”

    陆峤在边上没说话，心中却大为佩服，老祖宗这招连消带打，先发制人。

    果然，盛怀一脸难色，苦笑着连连摇头：“老祖宗，不是我不使力，弹劾他的奏疏，我几乎每月半旬一篇，皇上压根不理会，潘太师来信，让我们不要乱，唉。”

    老祖宗，在扬州只有陆家老祖宗有这个称谓，不管是官还是普通老百姓，都这样叫，倒不是盛怀上赶着讨好。

    “世侄，令兄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在这要是与顾玮硬碰，那可是鸡蛋碰石头？”老祖宗也不难为盛怀，转头问王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从一开始，老祖宗便掌控了全部局势，盛怀和王泽都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指挥棒在转，被他牵着鼻子走。

    “老祖宗，随是鸡蛋，谁是石头，还说不定呢。”王泽轻松的笑道：“这顾玮不过一野心勃勃的小人，好容易掌权了，自然要兴风作浪了。”

    “可是要平这风浪，仅靠我们扬州是办不到的，还得从朝廷入手。”老祖宗稳稳的说道，半点不着急。

    “老祖宗错了，”王泽说道：“这事，光靠朝廷也不行，得上下使力才行。”

    说到这里，王泽顿了下：“咱们要有耐心，顾玮就让他猖狂一阵，三个县令，保得住就保，保不住就弃，顾玮必定从那些利欲熏心之徒中任命县令，可下面的里长呢，不还是我们的人。

    其次，今年的春税要开始了，皇上现在信任顾玮，是因为顾玮向皇上许诺，新税制可以给朝廷带来更多的税收，可若没能呢，皇上还会那样信任他吗？”

    “要能少缴税，那当然好，世侄有什么好主意吗？”老祖宗闻弦歌知雅意，皱眉问道。

    王泽毫不迟疑的点头，冷冷的说：“每逢春夏之交，便有梅雨，如果，这时若有溃堤洪涝，这粮食减收，是定然的，朝廷则一定会抚恤免税。”

    众人都倒吸口凉气，溃堤洪涝，一泻千里，这有多少人要受灾，要死多少人。

    够毒！够狠！

    王泽说完之后便没再说话，只是注意各人的神情。

    “计是好计，可这是天灾，能扳倒顾玮吗？”老祖宗迟疑下问道。

    “天灾，我看是人祸。”王泽淡淡的笑道。

    “对啊，天灾还是人祸，这得朝廷怎么定。”盛怀大笑。

    “那么谁去办？还有在那溃？”老祖宗又问。

    “溃堤不能只溃一处，江南江北都要溃，而且，顾玮就算有所警惕，可他找不到人，也没钱。”王泽压低声音说道：“江南的事就托老祖宗了，江北的事，就由张家来办。”

    “成，”老祖宗很干脆的答应下来：“不过，盐田不能淹。”

    “那是自然，盐田又不交税。”王泽露出会心的笑。

    正说着，下人进来报告，虞文和张荥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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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老祖宗的这一手，迅速传遍江南，得到士林学子的高度赞扬，陆峤在当天又去拜访韩家，给韩家送去百两银子，同时将韩家的产业赎回，归还了韩家，此举再度得到扬州百姓的称赞，陆家的声威不但没有因陆康的犯罪滑落，反而有更胜一筹之势。

    陆家的这一连串举动，让柳寒迷惑不解，他当然不是市井小民，本能的感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可究竟有什么阴谋呢？

    柳寒下令内卫加强警戒，城卫军和郡国兵加强警戒，又悄悄的到水师，与满桐密会，让他严密监视军中扬州门阀子弟。

    “这陆家到底想作什么？”柳寒将这几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句誕。

    句誕靠在床上，闻言不由一笑：“这还不简单，这是告诉你，陆家承认失败，你看吧，顾大人那边肯定顺利，再没有人暗中使绊。”

    “可我总觉着这里面有蹊跷，陆家不应该如此简单的认输，还有盛怀几乎没有抵抗，....”柳寒说着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大晋官场人脉太少，太不熟悉。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句誕靠在床上，满脸病容，这几天，他是真病了，看着柳寒的目光有气无力：“有屈有伸，这些千年世家，啥事没经过。”

    柳寒明白了，陆家不是老实了，只是在收时待机。

    可能不只是陆家，所有士族门阀都在收时待机。

    历史上，历来改革都是艰难重重，更何况，这次改革，只是少数人推动的。

    果然，接下来一个月，顾玮的行程突然加快了，一切都很顺利，再无人暗中使绊子，清查人口，丈量土地，更换土地证，所有事都很顺利。

    更重要的还是，朝廷旨意下来了，罢免三个县令，所遗空缺，由顾玮量才录用，同时严斥盛怀。

    柳寒将这份圣旨四下散播，扬州官场失色，新税制声势顿时高涨，前来应募的士子又来了十几个，但柳寒却一个没要，告诉他们，招募已经结束了，是否进行下一次招募，得等顾玮回来再议。

    士子们十分失望，少数士子想要发火，可柳寒一脸诚恳，频频道歉，反复告诉他们，自己做不了主。

    送走士子们，柳寒算是轻松了，有了闲心，溜到顾府与珠娘梅娘鬼混了两天，抚摸着她们光滑如绸缎的肌肤，忽然想起宋嫂母女三人，也不知道她们作出何种决定。

    偷偷溜到小村，宋家母女三人还在，母女三人见到他很是恭谨，这种恭谨与以前相比，多了几分味道。

    “看来你们已经想好了。”柳寒坐下随意的扫了眼，房间里有几个包袱，显然是收拾出来的。

    “是，大人。”宋嫂恭恭敬敬的答道，秀娘和珍儿也规矩的站在她身后。

    “我知道你们的决定了，”柳寒微微点头，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百两银票，你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日子吧，别再惦念江湖了，这江湖，不混也罢。”

    说完起身要走，又停下脚步：“放你们走，不是宫里的决定，所以，以后，宫里要是发现你们，你们知道后果。

    我建议你们到南方去，根据我的观察，内卫在南方的力量薄弱，小心一些，这辈子可以安稳过日子。”

    说完抬脚就要出门，宋嫂连忙开口：“大人。”

    柳寒眉头微皱，转身看着她，宋嫂迟疑下说：“说实话，我们母女的确不想再留在内卫，这朝不保夕的日子，我们受够了，可...，离开内卫，我们也不知道该上那去，大人加入内卫的时间不久，宫里若真要找某个人，那有找不到，这莫昆不是跑了吗，前几天传来消息，他已经死了，是在舆县找到的。”

    柳寒的眉头皱得更深，莫昆恐惧逃亡，他是漕帮虎堂护法，但他的名字却不在方梅氏给他的名单中，很显然，宫里对漕帮的渗透是两条线。

    追杀莫昆是他下的令，在内卫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可...，要杀宋嫂母女，也得是他下令，他自然不会下这个令。

    “大人自然是会护着我们母女的，可大人在扬州能待多久呢，大人走后，接替大人的还不是一样会追杀我们，所以，我们母女有个想法，想要托庇大了门下。”宋嫂说着期待的看着他。

    “托庇我门下！”柳寒非常意外，脸色极为难看。

    得寸进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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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网开一面

﻿    “我是内卫中。”柳寒冷哼一声，宋嫂母女三人噗通跪下，柳寒转身静静的看着她们。

    “大人的好意，我们知道，只是我们母女真无处可去，莫昆东躲西藏，不还是被找出来了吗，大人既然要救我们，那就救到底。”宋嫂神情平静，可面若死灰，两女跪在她身后，珍儿还不太懂，脖子扬得高高的，不高兴的叫道：

    “你要帮我们，不能只帮一半，我们最后确是落个死，那好死不如赖活着，还不如留在这。”

    柳寒微怔，转念一想，心里萌发一个主意，点头说：“这话有理，这样吧，你们到帝都去，宋嫂，身牒的事，我给你们安排。”

    “大人，身牒，属下已经办好。”宋嫂说着从怀里拿出三张身牒，她们早就准备了。

    “那就好。”柳寒接过来看了眼，是正规的身牒，想想也对，作为内卫，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到，还作什么内卫。

    “你们到帝都后，住进正阳门附近的如意客栈，这个客栈是今年新开的，掌柜的姓苏，你们要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世来历，要经得起调查。”

    宋嫂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你们到了再说，我会派人告诉你们具体任务。”柳寒说道。

    “是，大人。”宋嫂磕了个头，起身站在边上。

    柳寒迟疑片刻，将身牒仔细看了看：“你们的身牒是扬州的，这个身牒只能用到徐州，你们到徐州后要换船，身牒用并州的，你们会说并州话吗？”

    宋嫂为难的摇头，她们一直在扬州，没有去过并州，柳寒感到为难了。

    宋嫂看着他，虽然不明白为何扬州的不行，但她可以猜测，和以后的任务有关。

    “汝南行不行？”秀娘试探着问道，柳寒扭头看着宋嫂。

    “我们曾经在汝南执行过任务，会汝南话，对那也有一定了解。”宋嫂解释道。

    柳寒没有回答，沉默半响：“这样吧，你们不要直接上帝都，而是先到汝南，生活一个月，我只有一个要求，大街小巷，都要熟悉，街道有什么特色，那儿有颗树，街上老字号的掌柜叫什么，你们选择的住家附近，有什么店铺，都要了解清楚，要经得起盘问调查。”

    宋嫂点头：“放心吧，我娘家其实就在汝南怀城，干脆我回怀城一段时间。”

    “这样也好，你们在怀城待上一到两个月，然后再去帝都，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明白。”宋嫂应道。

    柳寒再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宋嫂母女三人面露喜色，珍儿一下就蹦到桌边，拿起身牒，冲姐姐做个鬼脸，学着柳寒的语气：“要经得起盘问调查。”

    可宋嫂和秀娘都没笑，宋嫂上去拎着她耳朵呵斥，小丫头哇哇乱叫，三人收拾好东西，关上房门，宋嫂回头看了眼，深深叹口气，这是她偷偷建立的避难所，可没想到，压根早就在别人眼中，这次扬州风波，来的若不是柳寒，恐怕母女三人尸骨已寒。

    让宋嫂母女三人上帝都去，是柳寒临时起意，原本只是同情她们，可宋嫂的理由让他改了主意，他在帝都的人手看上去挺多，可实际上，有经验的人比较少，这母女三人有经验，是外地陌生面孔，到帝都后，可以作些事。

    更主要的是，这事不麻烦，宫里压根不会知道。整顿扬州内卫在他的职责范围，少上几个人，很正常。

    不但宋嫂母女三人要走，从吴县也调出来俩人，这俩人也得离开，他们直接上荆州内卫总管那报道，柳寒都不认识。

    人员调整，意味着，扬州内卫整顿到了尾声，内卫要发展起来，需要时间和银子，这需要时间。

    现在柳寒手上的人手其实并不多，范守盯着盛怀和刺史府，小刀盯着江湖，方梅氏盯着漕帮，顾府依旧是大脑，他则掌控城卫军郡国兵和水师，可以说，整个扬州的武备都在他控制下。

    可柳寒觉着还不够，所以，处理了宋嫂母女三人后，他便开始整顿郡国兵和城卫军，开除了一批低级将领和老弱士兵，然后重新招了一批人，这些人多是北方来的流民，这个过程中，他自然作了些手脚，悄悄塞了些人进去，这些人都是老黄和柳铁秘密挑选出来的。

    这些事，他都先向宫里报告，得到宫里批准后才实行，当然，宫里也不是省油的灯，给了他四个人，让他塞进了城卫军。

    这一切顺利得让柳寒都感到意外，还是老黄给他作出解释，宫里相信他，因为他在大晋没有根基，与任何势力都没有关系。

    城卫军实际是郡国兵的一部分，而州兵则是个泛称，平时并没有州兵一说，以扬州为例，州兵的最高将领是校尉，这个校尉平时手下并没有多少兵，兵都在各郡，战时需要时，州校尉凭太尉府的命令，调集各郡郡国兵，组成一支军队。

    所以，扬州下属郡国中，最重要的便是扬州郡，控制了扬州郡国兵便控制了扬州城，这城卫军是郡国兵的一部分，平时负责夜间巡逻，守卫城门等等。

    在之前，扬州郡的都尉已经换成虎贲卫军侯谢实，被柳寒开了的军官便是他提供的名单。

    郡国兵经柳寒整顿后，剩下的训练便丢给了谢实，在这上面，柳寒是能少干一点是一点。

    五月，阳光渐灼，扬州的花开得更艳，柳寒摇摇摆摆的回来，在门口被一个年青人拦住，年青人冲他深深施礼，柳寒含笑接受，随后带他到行辕里。

    “身体好些了？”柳寒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很是瘦弱的年青人，长期的牢狱生活严重摧残了他的健康，脸色苍白无血，瘦得象根竹竿，一阵风就能吹走。

    “多谢大人关心，草民已经好了。”年青人恭敬的答道。

    “沉冤得雪，可喜可贺，韩老弟，今儿来所为何事？”柳寒说得文绉绉的。

    “今儿是特地来谢谢大人的。”韩澄满是感激，长期牢狱，让他染上了不少病，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大部分伤病都好了，今天是特地来感谢柳寒的。

    “谢我就不用了，这主要是莫齐莫大人之力，再说了，彰显正义不就是我们这些做官的本分吗。”柳寒说着示意他坐下，亲手给他倒茶，韩澄连忙又要起身，柳寒赶紧让他坐下。

    “咱们这是私下见面闲聊，不用多礼，你要这样，我可不敢留你聊天了。”柳寒含笑说道。

    “是，多谢大人。”

    柳寒随口闲聊，韩澄的应答很规矩，甚至可以说无趣，这让柳寒很纳闷，这小子如此木讷，那青楼花魁是如何看上他的。

    “韩兄，今后有何打算？”柳寒扯了一阵后，问起他比较关心的东西。

    “老母这些为我的事，劳心费神，故而，我想伺候老母。”韩澄答道。

    柳寒微微摇头：“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那我劝你最好离开扬州，找个不认识你们母子的地方，隐居避世。”

    韩澄微怔，没有说话，半响才轻轻叹口气：“这正是晚生的顾虑，老母是扬州人，生于斯，长于斯，不愿离开故土。”

    柳寒对他的观感有点转变，微微点头：“看来你不算迂腐，这陆家势大，你们要留在扬州，将来必定没有好结果。”

    韩澄的神情有忧色，苦笑下，冲柳寒抱拳：“晚生知道，只是不知该如何办，还请现身指点。”“既然退不了，那就进嘛，富贵险中求，仅仅靠躲，不是办法。”柳寒说道。

    韩澄犹豫半响，才轻轻叹口气：“听着行辕前段时间招募士子，可惜晚生福薄，唉。”

    “这无妨，如果韩老弟有意，我可以举荐。”柳寒开始有点欣赏这位书生了，压根不用多话，便明白他的意思，并立刻作出响应。

    韩澄抬头看着柳寒，目光中有丝疑云，想了想抱拳：“多谢大人。”

    柳寒笑了笑：“不知你是想去顾玮顾大人那，还是希望去莫齐莫大人那。”

    韩澄再度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柳寒：“大人，我希望进虎贲卫。”

    柳寒愣住了，进虎贲卫！这可不是小事，虎贲卫是宫里直接管辖，连太尉府都管不了，他一介书生，就想进虎贲卫。

    “书生豪气，仗剑天下，可要真有降龙伏虎的本事。”柳寒含笑说道。

    “若是上阵争锋，我自然不如，”韩澄说道：“可若筹谋于暗室，俯首于案牍，晚生自信还可以为朝廷效劳。”

    “哦。”柳寒盯着韩澄，韩澄平静的看着他。

    俩人目光碰撞，韩澄竟是丝毫不惧。

    “顾玮顾大人是钦差副使，新税制成功后，必定要入尚书台，莫齐莫大人回朝后，也必定能得到提升，而我不过虎贲卫假校尉，就算回朝，最多也就是将那个假字去掉，为何要选择虎贲卫？”柳寒继续问道。

    “无论顾玮还是莫齐，都无法保证我和家母的安全。”韩澄的回答及其简单直接。

    柳寒同意这个判断，无论顾玮还是莫齐，在新税制推行完成后，便会回朝，即便将招募的士子都带回帝都，全部委任为官，也无法保证安全。

    陆家势大，更何况，陆家身后还有士族。

    但虎贲卫不一样，虎贲卫是皇上亲军，执行过无数黑暗行动，朝中大臣和门阀士族，对其恐惧之极，反而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柳寒想了想，拍手叫进外面的魏豹，平时在行辕时，五个护卫一般只有一个在外面伺候，他们五人也知道，柳寒是上品宗师，压根不需要他们保护。

    “咱们虎贲卫可以招士子吗？没有修为。”柳寒问道。

    “回大人，属下不知。”魏豹老老实实的答道。

    柳寒沉默了会，挥手让他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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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韩澄入幕

﻿    抬眼看见韩澄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我加入虎贲卫不久，很多事还不清楚，你现在还确定要加入虎贲卫？”

    “我确定。”韩澄毫不迟疑，肯定的答道。

    柳寒点头：“那好，现在你暂时留在钦差行辕，暂时作我的主薄吧，我这假校尉应该可以有个主薄，正式的任命，我得上报宫里，等宫里的正式任命。”

    “卑职明白。”韩澄起身抱拳施礼，领命。

    “家里安顿好了吗？”柳寒问道，韩澄点头：“只要我平安，家母不会有事。”

    柳寒笑了，对韩澄更加满意，不过，他还是提醒道：“现在应该没事，以后咱们要离开扬州，家里就要重新安排了。”

    “晚生明白，多谢大人关心。”韩澄再度抱拳施礼，柳寒又说：“这里的事不用着急，你先回家，对了，我略通医术，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韩澄略怔，迟疑下将手伸出来：“如此，劳烦大人了。”

    柳寒给他把脉，脉搏还可以，又看看他的脸色，然后提笔给他写了张药方，告诉他去那抓药。

    “你呢是身体虚弱，这几年牢对你损害挺大，这张药方主要是补，唉，恐怕你要折几年阳寿。”

    韩澄淡淡一笑：“我在牢里的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了，现在居然还能活着出来，看见梅花，还能伺养老母，已经是赚了，没啥大不了。”

    说完再度冲柳寒施礼：“多谢大人。”

    拿了药方，缓缓出门，柳寒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口气。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陆家将来麻烦不小。

    转身坐下，喝了两口茶，便出来转悠，很快转到后院，遇上句誕带来的小厮，告诉他，句誕请他过去。

    柳寒赶紧赶到句誕的房间，进门便看见书案上摆着几份朝廷廷寄，坐在句誕的旁边。

    “大人，今儿怎么啦？”柳寒开口问道。

    句誕示意书案上的廷寄，柳寒拿起来，一本一本的看，句誕没有打搅他。

    柳寒看得很快，这些廷寄中，最要紧的是两份，一份是大晋军队出征塞外，太原王统帅八万大军出征中部鲜卑，另外还有白山匈奴的三万大军；第二份便是要求各地将粮食送到帝都。

    “大人怎么啦？”柳寒有些纳闷，在他看来，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子民兄，你对这次出兵塞外怎么看？”句誕幽幽的问道。

    “风险与收益同在，如果不恋战，速战速决，我们胜算大，战事若是拖延下去，那就不好说了。”柳寒叹口气，他其实并不看好这次出塞作战，太仓促，各方面准备都不充分。

    句誕苦笑下：“唉，先哲说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真的很担心，朝中诸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子民，我们自己都知道，胡人会就这样与我们决战？先帝三次出塞作战，有两次都是追入大漠深处，作战时间超过半年，损失马匹过半。”

    柳寒沉默的点点头，泰定帝在将鲜卑人赶出中原后，泰定帝便制定了反击方略，三次远征大漠，除了第一次，鲜卑人都采取的诱敌深入，其中第二次惨胜，第三次则是战败，被鲜卑人拖在草原深处，人员马匹疲惫不堪，要不是方回当机立断，撤兵回国，恐怕就要全军覆灭。

    每一次出塞作战，代价都极大，第三次出塞作战，十万匹战马损失了六万，十五万大军只有十二万回国，这还是没有发生大规模战斗的结果，可谓损失惨重。

    柳寒没有经历过那些，但知道一件事，战争不会按照你的设想发展。

    “唉，大人忧心国事，可，现在大人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这才能为皇上分忧，为黎民造福。”柳寒叹口气，在心里嘲笑，这句誕什么时候也开始忧心国事了。

    句誕轻轻锤打床铺，叹道：“可问题是这些事，唉，若塞外战败，势必天下震动，严重的话恐怕有不可言之事，咱们今天作的事，将来可能全部作废。”

    柳寒忽然明白了，句誕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若塞外战败，朝议纷纷，士族趁机发难，皇帝能扛住这压力，到时候来个改弦易辙，他们这帮人不就成了罪人。

    其实，这也是柳寒担心的，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中，事情的成败往往取决于皇帝的意志，而这个皇帝急躁冒进，很容易留给对手攻击把柄。

    “大人不用担心，这事好早着呢，”柳寒笑嘻嘻的宽慰道：“咱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大人多心了。”

    句誕重重叹口气，抬手下，又无力的放下：“你看看大军刚出塞，这不，就开始催粮食了。”

    柳寒再度笑了下：“这不要紧，这是盛怀的事，他要收不上来粮食，朝廷处罚的是他，与咱们有什么干系。”

    “这你不懂，我可以断定，最后这事还是要落在咱们身上。”句誕无奈的苦笑下。

    “那行啊，这盛怀就把刺史交出来，”柳寒笑道，丝毫没在意。

    “你呀，有怎么简单就好了，唉，你倒是轻松，顾玮这么拉你做事，你就是不肯，是不早就看明白了，这事不管怎样，都落不到你身上。”

    “大人，您这话就诛心了，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您，也跑不了我。”柳寒在心里疑云暗起，这句誕倒是想作什么，今儿这话没头没脑的，不管是出塞还是粮食，与他有多大关系。

    心中有了疑窦，便生出探寻，可句誕却叹着气，疲倦的闭上眼，柳寒只好起身告辞。

    柳寒心里依旧非常纳闷，句誕这个时候怎么想起这事了。

    这个疑问，他一直在心里萦绕。

    第二天，韩澄来行辕报道，柳寒这时也清楚了，他作为虎贲卫假校尉，也有一定的人事权，用个主薄是可以的，但必须报告宫里，在宫里没同意前，不能让了解机密。

    所以，韩澄来了，但宫里的批复还没下来，他也就无所事事。

    “你也不要着急，不让做事是为你好，如果宫里认为你不合适，你还可以抬脚就走，反之，你想走都走不了。”

    韩澄沉默的点点头：“大人做事谨慎，晚生佩服，这再次证实了，晚生的选择没错。”

    柳寒也同样沉默片刻，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他，韩澄想了半响才说：“句大人的心思，晚生还不明白，不过，晚生猜测，句大人恐怕是想着大人的身份。”

    柳寒顿时明白了，原来是这回事。

    “这句大人，真是老奸巨猾，不过，这恐怕他是打错主意了。”

    韩澄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站在边上，柳寒示意他坐下，韩澄也没谦让，径直给自己倒上茶。

    柳寒完全明白句誕的用意，可句誕错了，不参与新税制推广，是他自己的决定，不是宫里的意思。

    此外，句誕恐怕还认为，自己还负有监督他和顾玮的任务，当然，这也是他的任务，但现在不是主要任务，主要还是监控扬州的门阀士族和军队。

    他相信对这个任务自己做得很好，现在，扬州的军权在他的控制下，这座扬州城在他的控制下。

    宫里的指令在一个春雨绵延的上午到了，同意韩澄出任他的主薄，韩澄正式加入虎贲卫。

    柳寒没有公开韩澄加入虎贲卫，而是暂时让韩澄代替晁攸，以行辕主薄的身份出现，带着他去拜访莫齐和盛怀。

    到扬州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与盛怀直接打交道，盛怀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敌意，公事公办的交代几句话后，非常冷淡的将他打发了。

    扬州校尉沈惜不是扬州人，而是青州沈阀中人，柳寒这次也一并拜会了，让他很意外的是，这校尉乃武官，可这沈惜却压根不象武将，活脱脱一文弱书生，身穿彩绸，手拿折扇，脸上还抹了粉，跟戏台上的戏子似的。

    这位沈校尉能直接掌控的士兵只有校尉府内的百余人，只有在战时，凭太尉府命令，才能调集下属各郡国军队，组成大军，若无朝廷旨意，擅自调兵则以谋反罪论处。

    这个制度是太祖定的，可到泰定皇帝，为了更快速调动军队，泰定皇帝下旨，州校尉和刺史的联合命令便可以调兵。

    从刺史出来，韩澄才告诉他，这沈惜在扬州名气不小，喜欢唱戏，没事就在校尉唱戏，还曾经在青楼，与青楼女同台唱戏。

    “不过，这人没啥坏心眼，也不管事，整个一甩手掌柜，这校尉府真正管事的是军司马，就是刚才站在边上的那个年青人，叫虞效虞安国，是虞阀中人。”

    柳寒明白了，这沈惜敢情只是个幌子，这扬州的军权实际掌控在虞阀手中。

    “大晋这几十年，战事都在北方，南方最多也就是与山黎打打，这些山黎不过小患，所以，南方是门阀子弟任职，特别是武职，最好地方。”

    “那是，不用上战场，没有危险，高官厚禄，混上几年，再到帝都，当个更风光的官。”柳寒语带嘲讽。

    韩澄叹口气，幽幽的说：“寒门无贵子，卿相出豪门，我大晋现在就这么个现状。”

    柳寒笑了下：“听着有点怨天尤人，这人啊，不能与天斗。”

    韩澄低着头，半响才抬头看着柳寒，淡淡一笑：“大人说的是。”

    柳寒微微皱眉：“什么事不能强求，要懂得在现有规则下，合理利用，谋求最大利益。”

    韩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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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贺坚上任

﻿    同样担心出塞大军的还有秋云，他不住上疏，请皇帝下旨警告太原王，要谨慎进军，万不可侥幸突进。

    他的不断上疏，让皇帝不厌其烦，可又无可奈何，只好将他的上疏留中不发。

    不过，皇帝还是为塞外之战作出应对，组成了由前车骑将军曹晃，秋云和太尉潘冀，布衣张猛，组成他的军事幕僚，负责指导塞外作战。

    在帝都还有一个人也忧心忡忡，那就是延平郡王，粮库案爆发，田家几乎被抄灭，但粮食已经无法追回，帝都粮食储备大幅减少，可以说已经到了危险地界。

    从去冬开始，帝都粮价便逐步上扬，到春天，粮食价格已经翻了两番，上涨势头依旧没见缓和。

    延平郡王上疏，提醒皇帝注意帝都粮食紧张的情况，告诉皇帝，如果塞外作战持续下去，帝都再无粮可调。

    皇帝看到这份奏疏，想起粮库案，不由怒从中起，梁琦奉旨追查粮食去向，同时追缴赃款，暗地里，皇帝通过穆公公告诉梁琦，至少得追回三百万两。

    可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梁琦只追回了不足百万两，然后便不住上疏，称实在追不回来了，追查粮食去向也没结果。

    皇帝将延平郡王和蓬柱叫到御书房，向他们问策，如何解决帝都粮食问题。

    大晋的粮仓主要分布在三个地方，扬州，蜀州，冀州，其中，扬州是帝都的主要粮食来源，蜀州粮食产量虽然高，可道路艰难，转运困难，所以，蜀州粮食一般就近提供给黔州和云州。

    “臣查阅了最近十年的粮食运量，要填满几个窑，臣认为至少需要五年时间。”延平郡王语气沉重，每年扬州荆州都要向帝都送大批粮食，这些粮食要满足帝都数百万百姓需要，剩下的才能入粮窑。

    蓬柱脸色也不好，眉头拧成一团，见皇帝看着他，他重重叹口气：“冀州的粮食要送到并州，还有幽州，青州可以抽调部分粮食，还有荆州。”

    “丞相大人，这些我都考虑到了，荆州的粮食还要支持凉州和雍州。”延平郡王苦涩的打断蓬柱的话。

    “可以让蜀州给凉州提供粮食，今年黔州粮食丰收，可以少三成，云州的也一样，如此省下来的粮食，可以运到凉州和雍州，还有，荆州的粮食，不用再送到帝都来，直接送到雍州。”蓬柱说道。

    “此言甚是，这样可以免了道路跋涉之苦，”皇帝面无表情的点头：“粮食的事，尚书台和丞相府给扬州盛怀去信，让他在春税之后，尽快送来，还有青州徐州的粮食，都要尽快送来。”

    说完之后，皇帝喝了口茶，然后才说：“粮库一案，审理了几个月了，梁琦上疏说，已经查完了，银子追回来九十三万，你们怎么看？”

    蓬柱和延平郡王都沉默了，这个数字比期望的相差太多，三百万的数字，皇帝在小范围内透露过。

    “朕以为，粮库案不能结案，必须继续追查，但梁琦才干有限，朕打算重新派人审理此案，三位爱卿，你们看派谁去审理此案？”

    书房内又是一阵沉默，皇帝看着蓬柱，蓬柱想了想说：“臣举荐薛泌薛大人，薛大人此前一直在协助梁琦审理此案，替换梁琦顺理成章。”

    “臣赞同。”延平郡王立刻表示赞成。

    “草民反对。”张猛开口道，皇帝扭头看着他，张猛说道：“薛泌薛大人协助梁琦审理粮库一案，如果薛泌薛大人有办法，粮库一案早就查清楚了，梁琦上疏要求结案，薛大人没有任何表示，说明他也没办法，要么他也查不清，所以，换薛大人，此案也查不清。”

    皇帝点头，蓬柱和延平郡王沉默无语，这话无法反驳，皇帝微微点头：“此言有理，可若不是薛泌，那换谁呢？”

    “臣给皇上举荐一人吧，”张猛说道：“前廷尉右监贺坚。”

    “贺坚？”皇帝想起这人来，贺坚原任廷尉府右监，此人行事古怪，手段狠辣，有酷吏之称，在泰定九年，因贪腐去职。

    “此人现在祁门书院任教习，负责教授律文。”张猛说完之后便低下头。

    “既然如此，那就贺坚吧，让贺坚复职，不，担任廷尉府左监，让梁琦因病修养，原廷尉府左监调任，”皇帝迟疑，一时不知该安置在何处，迟疑一会，才说道：“就请蓬卿安排吧。”

    “臣领旨。”蓬柱屈身领命，张猛已经很快起草了诏书。

    “薛泌麦小年，依旧协助审理此案。”

    旨意很快传到尚书台，潘链咬牙切齿，十分不甘：“贺坚向有酷吏之说，先帝因此将其罢黜，皇上重新启用，让其审理粮库一案，这妥当吗？”

    “梁琦审理粮库一案，追回近百万两银子，也算尽心尽力，皇上还不满意！”

    左辰放下笔，过来拿起廷谕看了看，眉头紧皱，他非常不喜欢贺坚这人，认为其有违圣人仁道。

    秋云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这是皇上对梁琦不满，皇上的压力也很大，出塞作战，打的是什么，不就是粮饷，现在朝廷缺粮缺饷，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皇帝希望能多追回些粮饷，九十万两，显然不能满足皇帝的期待。

    “皇上既然已经下旨了，就按旨意办吧。”秋云息事宁人的说道。

    潘链心中苦涩之极端，他很不想在这圣谕上盖章，可现在他已经无法掌控尚书台了，潘冀很少到尚书台来，而且已经明确告诉皇帝，这场仗打过之后，他就要辞去太尉之职，致仕回家。

    潘冀的举动让他愤怒不已，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不支持自己，潘家的兴衰，难道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左辰虽然不甘心，可想了想，也点头：“秋大人所言甚是，皇上既然下旨了，就按旨意办吧，这些蛀虫，就让贺坚去收拾他们。”

    潘链看着那圣旨，知道自己对尚书台已经完全失去掌控，现在尚书台已经成为皇帝的改玺机构了。

    皇上终于达到目的了。

    潘链自然不是无能之辈，知道的皇帝的目的，先帝留下的五个顾命大臣，甘棠致仕，潘冀是能不管事就不管，秋云左辰压根不会听他的。

    现在，延平郡王和薛泌入尚书台，这俩人应该看着宗室，自然更不会听他的。

    愣神了好一会，秋云和左辰都没留心，潘链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盖下尚书令大印。

    贺坚四十二岁，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眉宇间还有股英气，他接到圣旨，当天上疏谢恩，第二天便到尚书台报道。

    这是惯例，四品以上的官员升迁，都要写谢恩贴，一部分官员上任前还要接受皇帝召见，贺坚就属于这一例。

    皇帝依旧是在御书房召见的贺坚，还是太子时，皇帝便见过贺坚，只是那时不熟，也不敢熟。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慰他，让他尽心做事，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你要记住，朕是你的靠山，大胆去干，不要去管那些流言蜚语，朕不是那种听风便是雨的人。”

    皇帝一再鼓励，贺坚神情平静，语气坚定的回道：“请陛下放心，臣绝不会因难退缩，定竭心尽力，为陛下分忧。”

    君臣对奏，时间不长，贺坚退出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被太监引到另一个院子。

    “贺大人，能重回朝廷，可喜可贺。”

    林公公起身笑嘻嘻的说道，贺坚自然认识这个名声不显的中年太监，他连忙抱拳施礼。

    “见过林公公，”贺坚也不避讳，径直说道：“粮库一案，时间很长，牵扯颇多，要想彻底查清，恐怕十分困难，皇上的意思，下官还不是十分清楚，还请林公公指点迷津。”

    林公公心里暗笑，这贺坚也不是蠢人，他示意贺坚坐下，贺坚小心的坐了半个屁股。

    “大人说得不错，粮库一案要彻底查清很困难，依咱家的看法，只要银子追回来，相信皇上的气就消了。”

    贺坚恍然大悟，粮库一案，震惊朝野，此案受到朝野关注，梁琦在这一案子中也算尽心尽力，可皇帝还是不满意，现在看来，皇上是对追回的九十多万两银子不满。

    可据他所知，梁琦已经田凝及其儿子的家都抄了，牵扯到的也都抄家了，这才凑足了九十多万两银子，还能从那弄到银子？

    “田家，就只有田凝牵扯进来？田凝就只有三十多万两银子？”林公公慢悠悠的提醒道。

    贺坚恍然大悟，也在心里倒吸口凉气，林公公从袖筒里拿出一卷文书，放在案几上，一个小太监将文书送到贺坚面前。

    “这卷东西，大人拿回去看就好，不过，不要给其他人看了。”林公公提醒道，说完他就起身，贺坚连忙起身，躬身相送。

    待林公公出门后，他才拿起那卷文书，只看了几页，便忍不住冷汗直流。

    梁琦因病调养，贺坚闪电上位，继续审理粮库一案，闪了帝都很多人的眼。

    暗中关注此案的人心惊之余，开始有所动作。

    御史台一个御史上疏，认为朝廷任用贺坚不妥，贺坚声名狼藉，先帝时，犯贪腐之罪，故而罢职，用这样的人来审理朝野关注的粮库案，非常不妥。

    皇帝看后，不以为意，打算将奏疏留中了事，可张猛却觉着此事不可小觑。

    “这是有人放出来的试探，看看陛下的反应。”

    皇帝猛然醒悟，略微沉凝，提笔在奏疏上批下几行，然后交给张猛：“明发邸报。”

    张猛一笑，抱起奏疏出去。

    薛泌也有些意外，他想不明白，就算梁琦下去了，也该自己接替，怎么突然掉下来个贺坚。

    “大人，这贺坚可是刑名老手，也是捞钱高手，薛大人年青，还不知道官场上这些鬼魅。”

    麦小年的安慰让薛泌感到宽心不少，便有心看看这贺坚的手段。

    皇上对追回的赃款不满，这个消息，宫里早就透露给他了，可梁琦如何弄到这些银子，他是全城参与，简单的说吧，能抄的都抄了，该关的都关了。

    田凝田融的家眷，几个粮库官员及其家眷都在廷尉大牢，薛泌想不起，还有什么法子捞银子。

    但贺坚上任第一天便让薛泌和麦小年大开眼界。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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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在廷尉大堂的暗杀

﻿    贺坚首先提审田融，开始问的问题都是梁琦问了一百遍的，田融关了这么多天，身上的傲气早就消磨没了，也知道这案子没人能插手，唯一的希望是朝廷启用八议。

    八议，即所谓：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凡是与这八议有关的罪犯，可以减轻处罚，田家出过贵妃，与皇帝算得上沾亲带故，可以算到议亲中，同时田家乃千年世家，祖上追随高祖，这议贵和议功，勉强可以靠上去。

    田融现在唯一的期望便是不死。

    贺坚开始还挺温和，可田融几句不知道后，贺坚翻脸了。

    “哼，田融，你若老老实实交代，还可以少受点苦，否则就别怪我了。”

    田融神情呆滞，一副心灰意懒样：“大人，我都交代了，粮食去那了，我真不知道，那些事，都是我父亲干的。”

    “好，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贺坚冷笑道，一拍惊堂木：“来人，上刑！”

    田融大惊失色，他是上品士族，而且还是皇亲，按照大晋律，皇亲士族犯律，均不得用刑。

    薛泌一怔，正要制止，麦小年一把拉住他，冲他微微摇头。

    “大人，不可。”廷尉主薄上前低声劝道：“这田融乃皇亲，上品士族，按律，不能动刑。”

    “胡说！对这等蛀虫，犯不着客气。”贺坚严厉下令：“动刑！”

    “你不能....！”田融看到刑具，禁不住魂飞魄散。

    几个衙役上前，毫不客气的给田融带上夹棍，田融大喊大叫，用力挣扎，两个衙役死死抓住他，让他无法动弹。

    “动刑！”贺坚大喝道，两个衙役用力拉绳，田融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叫。

    贺坚看着痛苦挣扎又无法挣扎的田融，冷冷的说道：“还是招了吧，其实你不招也有人招，邓师爷许师爷，还有，田响田范，这些人都在牢里。”

    田融惨叫不休，依旧不肯开口，贺坚冷笑道：“我这廷尉府有三十六套刑具，你田融要熬过去了，我向圣上请旨，饶你不死。来呀，上断肠琵琶！”

    衙役将夹棍松开，田融一下就瘫在地上，听到这断肠琵琶，忍不住浑身哆嗦。

    “我，我招，我招。”田融哆嗦着叫道。

    贺坚轻蔑又得意的笑了笑，看了薛泌和麦小年一眼，然后吩咐将田融扶起来。

    “给他碗水。”贺坚吩咐道，一个衙役出去，很快端了碗水进来，正要递给田融，麦小年突然叫道：“慢着。”

    那衙役微怔，不解的看着麦小年，麦小年看着他说：“你先喝两口。”

    那衙役不知所措，求助的看着贺坚和四周的衙役。

    “怎么还要咱家帮你不成。”麦小年语气越发冰冷，他身边的两个虎贲卫已经拔刀在手，另一个虎贲卫大步过去。

    那衙役忽然将手上碗向虎贲卫砸过去，身形一晃便出了大堂，那虎贲卫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便拦在衙役身前。

    贺坚脸色大变，田融面如死灰，薛泌神色愤怒。

    衙役转身跃起，还在半空便被那虎贲卫追上，只是一招，衙役便从半空坠落。

    虎贲卫落地，拖着那衙役走进大堂，衙役委顿在地，贺坚看着四周的衙役问道：“谁认识他？”

    班头脸色惨白，自己的手下居然作出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他，他叫孙槐，是，是...”班头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虎贲卫将孙槐提起来，仔细看了看，伸手从他脸上揭下一块面皮，然后说：“这人不是孙槐。”

    班头顿时精神了，上前看后，说道：“回大人，这人，卑职不认识。”

    贺坚沉凝片刻，叫道：“来人！”

    班头连忙放下那衙役，转身应道：“大人。”

    贺坚扭头冲麦小年抱拳：“麦公公，还请派人随班头到孙槐家里看看。”

    麦小年点头：“这些家伙，胆大妄为，居然敢在廷尉大堂上行此卑劣之事，你们就随班头走一趟，要小心。”

    身后的两个虎贲卫躬身领命，班头又叫了三个衙役，几个人一块出去了。

    “大胆狂徒，说，谁派你来的？”贺坚厉声喝问。

    那衙役轻蔑的看着贺坚，忽然嘴角流出一股血痕，身体一软就要倒下，他身边的虎贲卫连忙扶住他，摸摸他的鼻息，抬头对贺坚报告。

    “大人，他已经死了。”

    贺坚连忙下来，走到衙役身边，麦小年和薛泌也过来，麦小年也摸摸他的鼻息。

    “这是个死士，无法脱身就得死。”麦小年叹口气，抬头瞪着那虎贲卫。

    “是属下大意了。”虎贲卫有些沮丧，很显然，毒药就在牙齿里，一旦无法脱逃，就立马自杀。

    “哼，...”麦小年正要继续，薛泌开口道：“算了，公公，贺大人，死士，就算抓到，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麦小年没有说话，转身回去了，薛泌明显感到那虎贲卫松了口气，贺坚微微点头，让人将那衙役拖出去。

    回到座位上，贺坚看着田融，田融几乎瘫在地上，就像没骨头似的。

    “田融，看见没有，有人就想你死，说吧。”贺坚说道。

    田融依旧呆呆的，贺坚又逼上去：“怎么，还要顽抗，我告诉你，我见过的硬汉多了，最后还得乖乖开口，哼，想死，我告诉你，死，很容易，难的是死不了。”

    麦小年起身走到田融身边，非常阳光的笑了笑：“田公子，这里是廷尉府大堂，他们都敢下手，这要到了其他地方，你还活得了？好好想想吧。来，给他搬把椅子。”

    衙役搬来把椅子，虎贲卫将田融拎起来，塞在椅子上。

    “你参加过几次盗卖粮食？”

    “记不清了。”田融说道。

    “那盗运出去的粮食都卖给谁了？就说，泰定六年，江南漕运的十万斛粮食，粮库压根没见到，拉到那去了？”

    “那次我知道，是拉到冀州去了，卖给了冀州的几个粮商，他们弄到那去了，我也不知道。”

    ........

    接下来，田融就是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了，不但交代了田家的事，还交代了丁家潘家，以及远在冀州的几家粮商，最为重要的是，他交代了账本的去向。

    “等会。”麦小年打断他的话，贺坚有点意外，麦小年说道：“今儿这里的人，一律不准出门，都留在大堂，吃喝都由虎贲卫送。”

    贺坚一愣，薛泌也愣住了，俩人随即明白，不由苦笑：“公公，这，未免风声鹤唳。”

    “此案前后十余年，到现在为止，还有没抓住的大鱼，”麦小年冷笑道：“廷尉大堂上行刺，咱大晋八百年了，此等事情，闻所未闻，贼子如此铤而走险，说明其中干系甚大，在场中人，难免有人通风报信。”

    “公公说的是，谨慎些好。”贺坚连忙点头，薛泌也点头，安坐在旁，身后的两个家丁也纹丝不动。

    贺坚下令，大堂上所有人都不准乱动，不准出去，麦公公下令，让虎贲卫出动拿人。

    贺坚分派人手，十几组虎贲卫冲出廷尉府大门，拿着廷尉府拿人的命令，奔向城里各处。

    十几个宅子人声鼎沸，廷尉府大牢又塞进上百号人，大牢都装满了。

    “呵呵，这十几年的账本，”贺坚看着面前十多口箱子，喜不自禁，乐得脸上都开花了。

    同样乐开怀的还有薛泌和麦小年，梁琦以前也问过账本，可田融说他父亲在致仕之后，便将账本烧了。

    这话有道理，田凝致仕后，再无法染指粮库，再留着那账本就没用了，再说了，做贼也没留记录的道理。

    梁琦信了，可贺坚不信，他首先打破了田融的侥幸，廷尉府大堂上行刺，胆子够大，也彻底击溃了田融。

    “这些账本如何处理？还请公公示下。”贺坚看着麦小年拱手说道。

    “这案子是你在审，我和薛大人只是协助，该怎么处理，还得你贺大人决定。”麦小年晃悠悠的起身：“大人，咱家就不打搅了，到后院休息去了。”

    薛泌也起身，冲贺坚笑道：“我也过去休息了，今儿这一天算开眼界了，贺大人，恭喜恭喜。”

    麦小年和薛泌一块到后院去了，到现在，十几个府邸和粮商被抄，但禁足令依旧没有解除。

    贺坚恭恭敬敬的将俩人送走，然后看着那十几口箱子，他当然知道这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也知道麦小年和薛泌为何对这泼天之功丝毫不眼红。

    这十几口箱子里都装了那些门阀世家呢？

    “今儿幸亏公公目光如炬，否则让贼子得手，我们就麻烦了。”薛泌讨好的对麦小年说道。

    麦小年微微一笑，随即侥幸的叹口气：“这事还是皇上福气，就我那眼光，那看得出来。”

    薛泌微微一笑：“这贺坚啊，拣了个大便宜，唉，真是替公公抱屈。”

    麦小年笑了笑，推开房门，里面干干净净的，他随意的坐在榻上，薛泌站在院子里，没有跟着进来，而是进了边上的房间。

    麦小年知道薛泌看出了点什么，只是拿不准，这薛大少爷看上去并不象传说那样笨，只是还不够老辣，所以才来套自己的话。而贺坚就不会，那都是成精了的家伙。

    整个局，就只有那个笨蛋田融被真正瞒住了。

    到廷尉府大堂上行刺！

    那与谋反无异！谁有这么大胆子！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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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粮案新局

﻿    粮库案获得重大进展，贺坚连夜进宫，皇帝下令调来几十个太监，连夜算账，结果让皇帝大为震惊，原来估计的贪污总额在三百多万两，可现在算下来，足有五百多万两。

    度支曹掌控朝廷收支，田凝掌控度支曹有十多年，上下其手，不但盗卖了粮食，还盗卖了丝绸棉布。

    朝廷收税都是收实物，粮食，丝绸，棉布，茶叶等等，除了商家交银子外，其他的都是收实物，这些多收在各地仓库。

    田凝等人胆大包天，将丝绸棉布茶叶转卖，十余年下来，贪污了近两百万两银子。

    账目查清后，皇帝气得说不出话来，穆公公轻轻叹口气。

    “老奴失职，”穆公公跪下叩首：“先帝将内卫交给老奴，十多年了，内卫居然没有丝毫察觉，是老奴失职，请皇上降罪。”

    “这事与你无关，”皇帝冷着脸：“我只是感叹，我大晋怎么就养了这样一帮城狐社鼠！居然就把我大晋吃空了！”

    “皇上，亡羊补牢，现在尚来得及。”张猛劝道，说完也叹口气：“现在最要紧的是追赃。”

    “皇上！”没等皇帝开口，穆公公便急忙抢先说道：“这沉疴已久，涉及的人事太多，若一体处置，势必引起朝野动荡，老奴认为，当缓缓行之。”

    “缓缓行之！”皇帝冷哼道，满脸红光：“还要缓到什么时候！等他们把朕的金銮殿给拆了！卖了！”

    穆公公一头磕在地上，不敢再开口，蓬柱点头：“皇上说得对，国事糜烂，贪官污吏横行，必须以重拳惩治，以廓清朝政。”

    “贺坚！”

    贺坚躬身低头，皇帝厉声说道：“彻查此案，凡涉案者，无论是谁，一律不得姑息枉纵！否则，朕绝不宽恕！”

    “臣领旨。”贺坚躬身道，抬头又道：“可陛下，廷尉府可以调动的人手有限，牢房里已经装满了，抓来的人不知...”

    “这事，你和穆公公商议下。”

    “臣还要请旨，”贺坚再度施礼：“此案涉及的官员众多，扬州，荆州，冀州，青州，各路转运使，廷尉府实在抽不出人手。”

    “要抓那些人，你和穆公公拟个名单，朕批了。”皇帝说道。

    “臣领旨。”

    “老奴领旨。”

    贺坚与穆公公退下，俩人到了边上，名单没什么问题，账本上早就有，俩人没费什么口舌便拟定了。

    穆公公看着那份名单，足有上百人，他轻轻叹口气，手指敲着名单，沉凝半响，摇摇头。

    “公公，怎么啦？”贺坚看出穆公公神情阴霾，不解的问道。

    “唉，算了。”穆公公摇头道：“由他们去吧。把名单按地区分出来。”

    “是，老祖宗。”旁边的小太监应道，很快按照地区将名单分好，名单上的人分布很广，各地都有。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穆公公问道。

    “押到...，公公您的意思是？”贺坚说了一半，便改口问道。

    穆公公叹口气，望着窗外的浓墨重色，贺坚看到他眼中的担忧。

    “你看看，这名单，背后还不知牵扯到多少人，哎，贺大人，要谨慎小心。”

    贺坚点头：“公公放心吧。”

    穆公公看了他一眼，心说我还不知道你，你贺坚贺大人心狠手毒，只要能升官，啥事不敢干。

    穆公公想了会，觉着还不能放任这贺坚将这事无限扩大，便说：“这样吧，其他地方的人，就押到廷尉府审，扬州正在搞新税制，这地方不能乱，正好，句誕顾玮在扬州，扬州的案犯就交给他们审。”

    贺坚连忙点头：“公公想得周全。”

    俩人将名单和处置方案交给皇帝，皇帝看到皱眉问为何扬州的案犯留在扬州审？

    穆公公连忙解释，扬州正在搞新税制，句誕顾玮两位大人正在扬州，可以就近审理。

    张猛立刻就明白穆公公的意思，连忙开口支持：“穆公公说的是，扬州的案犯可以就近审理，就交给...，”

    “句誕生病，顾玮忙着新税制，他们哪来时间办案！”皇帝不悦的摇头。

    穆公公和贺坚没有说话，张猛笑了下说：“扬州在推行新税制，这是大局，扬州不能乱，另外，在扬州就地审理，句大人身体不好，顾大人要负责新税制，不是还有柳寒柳大家吗，就让这位诗文满天下的柳大家来审，穆公公，您认为如何？”

    穆公公面无表情：“柳寒始终有个来历不明的问题，老奴也不知道这事交给他办，能不能办好。”

    皇帝听出来了，穆公公实际是不希望将这案子交给柳寒审理，蓬柱想了想建议道：“要不让莫齐审吧。”

    穆公公低头顺目，也不说话，黄公公在边上更是小心，面无表情。

    “我看交给柳寒挺好，莫齐要协助顾玮，”张猛说道：“新税制事物繁杂，仅靠顾玮一人，难以应付，还是交给柳寒比较妥当。”

    “好吧，就按张先生的意思办。”皇帝立刻下了决断，穆公公身体微颤，很快便平静下来，除了黄公公以外，谁都没注意到。

    “臣领旨。”贺坚和蓬柱都躬身领命，蓬柱很快起草了圣旨，皇帝盖上玉玺，吩咐道八百里加急。

    贺坚连夜出宫，黎明十分，廷尉府衙役班头在禁军配合下，抄了帝都十多家商户和七家官员，同时八百里加急，分送各地。

    帝都震动！

    各衙门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小道消息满天飞。

    潘链在宫门口被众多官员拦住，纷纷向他打听，究竟出了什么事。

    “诸位，不要着急，也别去打听，以我看，还是粮库一案，贺坚贺大人辛劳一天，估计找到新线索了，呵呵，过两天就知道，呵呵，不用着急，不用着急。”

    潘链打着哈哈进宫了，又一辆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薛泌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他在廷尉府衙门关了一夜，今天是直接从廷尉衙门过来的。

    没有例外，薛泌也被官员围住了，纷纷向他打听，薛泌自然也只是打哈哈，一句话都不留，摇摇摆摆的进了尚书台。

    “薛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招呼都不打，你看看，现在外面议论纷纷。”潘链立刻问道。

    薛泌苦笑，连连叫苦：“潘大人，老太师，这我那知道，我也在太尉府住了一宿，连家都不能回。”

    左辰大怒，拍案而起：“贺坚大胆！无旨，岂能扣留大臣！”

    “唉，也不是他成心扣留，而是怕走漏消息，”薛泌摇头叹息着将昨天廷尉大堂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为了不走漏消息，麦公公建议，凡是知道消息的，都不准出去，贺大人连夜进宫，所有账本全数送到宫里，嘿嘿，这下事情大发了。”薛泌一脸幸灾乐祸，唯恐事情不大。

    潘链脸色大变，左辰大为震惊：“在廷尉府大堂上行刺！匪夷所思！匪夷所思！真是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潘链好一会才压下心中的惊慌，转身刚坐下，秋云也进来，他却一言不发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尚书台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固定的座位。

    潘链看着秋云，嘴唇略微动动，没有开口。

    延平郡王和曹晃同时到的，延平郡王很自觉的走在后面，曹晃进来也没说话，便径直到自己的座位上。

    “昨天没有军报吗？”曹晃只看了一眼书案上的文书便问道。

    并州和雍州的军报都是他和秋云在处理，这次出塞作战，太原王每三天就八百里快报送到帝都。

    “回大人，今儿没有。”负责分发奏疏的小吏恭敬的回答道，这些小吏能在尚书台工作，相比其他衙门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能获得某位大人物的赏识，那无疑是仕途捷径。

    “王爷，这粮库一案，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薛泌开启了闲聊模式，每天到尚书台后，众人都要闲聊一会，时间长短，视话题有趣与否。

    延平郡王似乎一点不意外，笑了笑说：“宫门口有这么人，今儿一大早，便听说了，贺大人好气魄。”

    “昨儿并州没什么大事，帝都倒真出了大事，这账本找到了，按照账本抓人即可。”左辰低头，拿着本奏疏，目光留在奏疏上。

    “这事要这样简单那就好了，”薛泌的语气依旧满是幸灾乐祸，这柳寒去了扬州快一年了，自己每每遇上难事，便飞鸟求助，柳寒给出的方略，总能让他茅塞顿开。

    到现在，他还很庆幸网络到柳寒，简简单单几个策略，便改变了皇帝对他的印象，为自己进入尚书台打下基础，随后，又出奇招，终于让他进入尚书台，进入这个大晋的权力中心。

    秋云抬头看了薛泌一眼便又低下头，曹晃不为所动，延平郡王神情微变，眉头微皱，左辰却没有明白，依旧说道：“有账本，自然有名册，按名拿人，还能怎样。”

    “老大人说的是。”薛泌没有与他争辩，只是笑了笑，便偃旗息鼓。

    延平郡王却明白，薛泌是对的，左辰老学究，象飞在天上的神仙，飘飘然，不食人间烟火，哪知道这里面的玄机。

    正想着要不要给左辰挑明，门帘掀开，一个小太监进来，怀里抱着厚厚的奏疏，进来后便放在桌上，然后拿出几本来，对潘链说：“太师，这几本是今天必须盖的八百里加急，皇上请老太师尽快盖印。”

    潘链下意识的点头，小太监也没再说什么，便抱起一叠奏疏，转身走了。

    潘链看着那几本奏疏，无声的叹口气，拿起最上面一本，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啦？”延平郡王注意到，便过来拿起第二本，翻开看，却是命令捉拿冀州的几个商家和官员到帝都受审，看来这是贺坚昨天的成绩。

    “真是异想天开！”潘链不悦的咕哝道，延平郡王微怔，凑过去看，却是下令将扬州涉及粮库一案的相关人等，一律交给柳寒审理。

    这又是出人意料。

    “让柳大家来审，有意思，嘿嘿，有意思。”延平郡王笑着摇头。

    薛泌竖起耳朵听着，听到此言，连忙放下茶杯，过来，眉头不由皱起来，这一两年中，他对朝中之事大有长进，也对阴谋诡计有了更深的了解，一看到这个圣谕，直觉判断，有阴谋。

    参与审理粮库一案，深知此案诡秘，背后还有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象蒙着层面纱，让人琢磨不透。

    这个时候，让柳寒来审理此案，那怕仅仅是扬州的案犯，也让柳寒卷入此案，究竟是谁干的，想要作什么？

    薛泌立刻就想到中书监去，问问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这不是把他的一条胳膊弄到火堆中烤吗！

    “让柳寒去审？能行吗？”

    没等薛泌开口，秋云已经发出疑问，潘链更加郁闷了，粮库一案，朝野瞩目，居然让一个商人出身的人去审，这样重大的人事任命，居然压根没和尚书台商议便决定了。

    倍感失落。

    “皇上身边有小人！”曹晃不阴不阳的应了句。

    薛泌有点害怕这位军中老将，此刻却皱眉：“老将军此言差矣，柳大家的才干，王爷和秋老将军都知道，审理此案，当不会有问题。”

    延平郡王点头：“柳寒此人，做事圆滑，不是那种愣头青，秋将军，您认为呢？”

    没等秋云回答，曹晃冷冷说道：“这柳寒，一个来历不明，锱铢必较的商人，却在几年间，居然一再升迁，今天，掌控了扬州军权不说，还要审理朝廷大案，这让皓首穷经的士子，该作何感想，皇上这是在开幸进之门，我担心，从此坏了朝廷制度。”

    “曹车骑此言甚是，此风不可长，我等当向陛下进言，对这种希图幸进之徒，当短起念想。”左辰也有几分激奋。

    薛泌顿时怔住了，他没想到居然引出这么大一篇议论，他很想为柳寒辩解，可一想到柳寒的话，便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回去。

    “不拘一格用人才，”秋云却摇头：“太祖登台拜朱然，太宗拔赖珉于野，武宗一年五升丁武，千载佳话，何曾有错。”

    朱然赖珉丁武，都是名臣，死后配享太庙，然后在太祖太宗武宗提拔他们之前，他们都是籍籍无名，丁武甚至还是奴隶之身，可武宗去在一年之内，五次提拔，最后，丁武辅佐武宗成就万世令名。

    曹晃却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嗨了声，延平郡王微微点头，却又摇摇头，左辰眉头紧皱，显然不服气，有多少成功的，就有多少失败的，大晋八百年历史中，幸进之徒，每每扰乱朝政，导致天下纷乱。

    可没等他反驳，潘链已经拿起印章，盖在圣旨上。

    “皇上既然已经定了，那就这样吧，这案子已经拖了这么久，早点结案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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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抄家

﻿    柳寒做梦都没想到，一块不知道是馅饼还是炸弹落在头上，拿着圣旨，呆愣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拔腿便到了句誕的房间。

    “大人，朝廷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来审这案子？”

    句誕看着圣旨，又看看眉头紧皱，迷惑不解的柳寒，想了想，觉得还是帮帮这笨蛋，这笨蛋与宫里关系颇深。

    与人善，留一线香火。

    “这案子，”句誕沉凝着，思索着说道：“现在情况咱们还了解不多，如果你在京里有消息，相信过两天就到了，如此事情就能清楚，不过，就这案子，我有点想法，子民，你姑且听听。”

    朝廷八百里急递，昼夜不停，从帝都到扬州不过两天多时间，快过度鸟，所以，不管帝都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还不清楚。

    “粮库一案，从开始我就觉着这里面有隐情，至于啥隐情，你以后自己慢慢琢磨。

    梁琦审理此案，我估计他是知道这个火山碰不得，所以有暗中想大事化小的企图，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可能有所察觉，故而让他病休，转而启用贺坚。

    贺坚这人，你不了解，此人原是廷尉右监，心狠手辣，有酷吏之称，我估计他发现了新线索，这案子恐怕再也遮不住了。”

    句誕说着连连摇头，叹息不已，柳寒挺佩服这句誕的，别看这老小子偷奸耍滑，贪污受贿，金钱美女，啥都敢收，可脑袋够用，难怪能进尚书台，连权倾一时的齐王都扳不倒。

    “可我还是不明白，有大人，还有莫大人，怎么就轮上我了？”柳寒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估计是宫里的意思，可不知道宫里是让他严审，穷究其罪，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估计是宫里的意思，”句誕眯眼看着他，嘴角闪过一丝不满，那意思很明白，都是明白人，谁也瞒不过谁，用你肯定是宫里的意思，尚书台那几个人怎么可能想起你来。

    “我也知道是宫里的意思，”柳寒立刻改正错误，点头承认：“可我不知道，宫里到底是啥意思，是做大呢，还是控制范围。”

    “我说子民老弟，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你先把该抓的人抓了，宫里自然会有信，到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作了。”

    句誕一句话提醒了他，柳寒拍拍脑门，感激涕零的抱拳：“还是句大人看得远，看得深，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句誕笑了笑：“子民，这就多礼了，你是聪明人，只是骤逢意外，没想通而已，我敢说，你要不了多久就会想明白。”

    “大人过谦了，说实话，朝廷中的很多事，我都不明白，自从入仕以来，我一直都迷迷糊糊的，稀里糊涂的从禁军到了虎贲卫，稀里糊涂的升官了，老实说，我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有时候想起来都怕，不知道啥时候，稀里糊涂的就把命送了。”柳寒苦笑着摇头。

    句誕不由笑了，柳寒也不再打搅他，起身告辞，句誕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凝固，心中暗叹，这人实在太精明。

    柳寒真的是不明白？还是装着不明白？恐怕后者居多，可他目的是什么呢？

    句誕暂时还没想明白。

    柳寒出来便将虎贲卫军官召集过来，同时让人将莫齐谢实都请到钦差行营，将朝廷命令交给众人传阅。

    虎贲卫在扬州有五百多人，但顾玮带走了三百人，剩下的两百多人，其中有三十多人到城卫军兼职，二十多人随莫齐到扬州府，还剩下一百八十多人。

    众军官看过圣旨后，全都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寒，在以往，他们只服从命令，至于什么任务，上司说就行了，今天柳寒的做法让他们新奇又纳闷。

    “诸位都看过了，”柳寒将圣旨收起，看着众人说道：“这次朝廷在扬州要抓的人不少，总共有七家，可这八家都是扬州市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第一位的韩家，韩记是扬州头号丝绸商，有丝绸作坊七座，店铺分布在扬州建康吴县，几乎遍布江南，这些全都要查封。”

    “这第二个是丰顺赵家，赵家是扬州最大的粮商，粮号同样遍布扬州各地。”

    “这七家虽然只是商家，可背后却是扬州的几个门阀世家，比如，这韩记韩家，背后是扬州的千年世家陆家，赵家的背后是上品门阀张家，所以，这次抓捕，明面上是针对这些商家，实际上很可能牵扯到扬州的门阀世家，这是这次行动的第一个要点。”

    众人齐齐点头，即便不关心朝政，可这些虎贲卫军官也知道，那些千年世家很麻烦。

    “韩澄韩大人，这赵家就交给你了，你带二十名虎贲卫和一百名城卫军，记住，账本和书房的书信，要全部抄回来。”

    韩澄领命，柳寒又让莫齐，谢实，马烨等人分别领兵，查抄其余各家，莫齐面带忧色，他有些懵了，朝廷在这个时候采取这样大的动作，对新税制推行是好还是坏，他实在无法评估。

    “韩家由我带队查抄。”柳寒最后说道，看看时间，已经过了申时，便要下令展开行动。

    “大人，这抓捕的人押到那？”谢实突然开口问道。

    莫齐回过神来，也连忙说道：“对，大人，这是抓一人还是一家？”

    “当然是所有人，这些犯的钦案，凡涉案官员和其他人等，要全数扣押，这七家不过开始，后面多半还有。”柳寒叹口气，想了想说：“这七家的犯人估计上千了吧，莫大人，扬州郡的大牢容得下这么多人吗？”

    “上千人！”莫齐苦涩摇头，扬州郡大牢已经关了不少犯人，那还有空间容纳上千的犯人。

    “这样吧，这些都是豪门，在他们家里找个不要紧的地方先关起来吧，唉，以后再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莫齐叹口气，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悲凉。

    在官场混迹多年，见多了朝为天子臣，暮为阶下囚，可今天却让他感到世事无常。

    各路人马纷纷出动，柳寒带着二十名虎贲卫和一队城卫军到了韩家。

    韩家在城西的甜井巷，韩家虽然不是士族，但府邸占地面积挺大，占了大半个巷子。

    开门的家丁还想阻拦下，被魏豹一巴掌拍到边上，柳寒径直闯入客厅大堂，站在房中央。

    “来个能做主的！”

    韩府总管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到柳寒来势不善，战战兢兢的上前：“大人，小的已经去禀报了，还请大人稍待。”

    柳寒一言不发，转身坐下，总管连忙让人送上茶，看看柳寒的神情，还有四周如狼似虎的兵丁，这些兵丁进门之后，立刻分散守住了各个通道。

    来者不善！

    总管心里有些发麻，可韩家不是普通人家，他平息下心情，鼓足勇气上前。

    “大人，不知大人今日有何事？”

    柳寒压根没理他，总管讨了个没趣，总管见试探失败，正要进一步尝试，从门外进来个中年人，那总管要迎上去，那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总管退到一旁。

    “草民韩峰，见过大人。”

    柳寒抬眼打量下中年人，中年人穿着简朴，面容略微有些富泰，穿着却很简单，一袭布袍，发髻简单的用帕子包着。

    “韩峰，韩家你做主？”柳寒这是明知故问，韩家的情况早就查清楚了，这韩峰是韩家的家主。

    “是，大人，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韩峰不卑不亢的答道。

    “那就好，”柳寒起身，沉声下令：“拿下！”

    李桥上前便要将韩峰摁倒，客厅外的韩家家将见状便要冲进来，周胜上前与他对了一掌，那家将连退数步，还没反应过来，两把雪亮的钢刀便架在他脖子上。

    “大人！草民犯了何罪？”韩峰抗声道。

    “你的事犯了，”柳寒说着拿出圣旨：“韩家勾结田凝，盗卖国库，奉旨，查封韩记及韩家。”

    韩峰脸色大变，象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委顿在地。

    韩府顿时鸡飞狗跳，众兵丁在各个房间贴上封条，韩家人被集中到东院，直系女眷被集中在西厢，男人则被集中东厢。

    柳寒则带着韩峰到了他的书房，书房的规模不是很大，柳寒没让其他人进去，只让魏豹和李桥进去，告诉他们，书房的一个纸片都不要放过，要仔细搜查。

    韩峰面无表情的跪在书房中，厚厚的木枷已经枷在他脖子上，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柳寒在房间里四下打量，魏豹李桥将所有书信，典籍，账本全数收集在一起，贴上封条，放进箱子里。

    没有多久，书房几乎被搬空了，柳寒皱眉，让魏豹将书架搬开，韩峰闻言抬头，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书架搬开后，柳寒过去，敲敲了墙壁，回头看了眼韩峰，然后在边上摸索了一阵，墙壁上突然响起轻微的响声，墙壁向后缩，露出一道门。

    “这还藏了道门！妈的，这老小子。”李桥惊喜的骂道。

    魏豹抢先进去，这房间不大，里面堆着十几个木箱，柳寒吩咐将木箱打开，全是账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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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守株待兔

﻿    柳寒此前没见过大晋抄家，今儿抄韩家算是见识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抄家，前世没经历过，今世算是头遭。

    将从密室抄出的账本抬到院子里，柳寒就没再离开院子，然后就看着兵丁们将韩家财物从各地搜出来。

    从钦差行辕抽调的书办，将每一件财物登记造册，士兵们则兴高采烈的，在另一边，柳寒可以听到厢房里传来悲悲切切的哭声。

    “他们干嘛这么高兴？”柳寒悄声问道，魏豹笑了笑，在他耳边说：“大人有所不知，这抄家是个发财的活，弟兄们多少都能落点好处，而抄家的主官，那更是不在话下。”

    柳寒微怔，很是不解，魏豹低声说：“您没看见，那登记的，不时看你，那意思就是，你要是看上那件，那件就不用登记。”

    柳寒恍然大悟，难怪那造册的小官不住看他，他笑了笑，起身过去。

    “九天云凤簪。”

    “我看看。”柳寒伸手接过来，端详了下，揣进怀里，那造册小吏便不再写上册子，随后，柳寒又拣了几件首饰，有玉佩，有珍珠项链，也有手镯。

    看看差不多了，他转身回来，对魏豹说：“我是不是耽误你发财了？”

    魏豹一笑：“大人说的哪里话，我孤家寡人一个，要这些玩意有什么用。”

    “去吧，多少都落点，”柳寒叹口气：“这韩家啊，我看是出不来了，不死，也得落个发配千里。”

    说完抬头看看西厢，眉头微皱：“我对朝廷处置还不太明白，这男的发配千里，女的呢？”

    “这得看案情，照这案子，若是落实了，女眷，年青的收教坊司或由官府拍卖，老的，卖不了价的，恐怕就得发配，这发配恐怕是走不到的。”

    柳寒轻轻叹口气，这是谁也无法阻止的事，谁让他们卷到案子中了。

    “去吧。”

    柳寒又坐下了，魏豹感激的抱拳施礼，带着五个护卫到后院去了。

    夜色降临，院子里点上火把，各种财物继续运到院子里，快起更时，才清点完。

    从下午到现在，几个时辰过去了，所有人都粒米未沾，可个个喜气洋洋，很显然，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发了笔小财。

    西厢的哭声更大了，柳寒忍不住皱眉，魏豹低声报告，犯人到现在还没吃饭，恐怕都饿了。

    柳寒点头，吩咐人去做饭，然后开始最后一项，给犯人造册。

    一个一个的清点，男人们都呆若木鸡，女人则楚楚可怜。

    柳寒看着那些男人，想了想吩咐将那些家将家丁分开关押，将那些显然有修为的，另外关押。

    “你们呢，有些是雇的，有些是家生子，主子犯法，你们跟着吃挂落，这也是命，所以呢，你们也要认命，谁让你们跟了这么个主子呢。”

    “按照朝廷律法，你们的罪过不高，所以，你们安心待着，案子审清了，你们该上那上那，这期间，别找不痛快，言尽于此，自己琢磨吧。”

    柳寒说完转身要走，有人哀求道：“大人，我们一天没吃饭了，行行好吧。”

    “已经有人给你们做饭去了，对了，把韩府厨子找出来，让他负责做饭，别饿着了。”

    随后，柳寒留下五个虎贲卫，带着二十个城卫军，负责看守这些犯人，但有几个人却不能留在这，韩峰和他的儿子，以及两个账房，这几个是要犯，要押回钦差行营。

    押着几个犯人回到钦差行营，韩澄他们都已经回来了，所有犯人都带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柳寒将莫齐韩澄留下，莫齐显然想通了，神情自若，直言自己没时间。

    “大人，这案子是朝廷交代要办的，我这除了一帮武夫外，谁都没有审案的经验，莫大人，您不能让我坐蜡吧。”柳寒一脸苦相，吐沫横飞的吐着苦水。

    对朝廷的这个决定，莫齐心里有几分窝火，这案子没交给盛怀，他可以理解，朝廷压根不相信盛怀，可自己还主掌扬州郡，朝廷为何不让自己来主持审理这个案子？偏要用这个柳寒？

    心里不舒服，可还不能对柳寒发脾气，老实说，他对柳寒并不反感，自己代理扬州郡以来，柳寒对他很支持，顾玮数次要柳寒出来做事，固然是欣赏柳寒，可未尝没有分自己权的意思，但柳寒都拒绝了，绝不越雷池半步。

    “子民兄，不是我不肯，朝廷明旨，此案由你来审，这说明，朝廷不让我和句大人插手，咱们得领会朝廷的意思。”莫齐也艰难且苦涩的辩解道。

    韩澄看着俩人，他对一些事还不了解，不过，他感觉到俩人中的那丝嫌隙，于是插话道：“这案子发生在扬州，扬州郡脱离不了干系，不过，朝廷既然已经指令让柳大人审理，不如就以柳大人为主，莫大人派两个人协助，这样可好。”

    “成，就这样。”莫齐立刻答应，柳寒也点头赞同：“那这样吧，你让那班头带两个人过来，另外，让马烨带几个账房过来，要老手，如此可好？”

    莫齐没想更多，立刻点头答应，让俩人明天过来。

    韩澄以为柳寒立刻便要动手开始审案，可没想到，柳寒却压根没审案的意思，只是将韩家赵家抄来的书信，一封封看，另外叫马烨带着几个账房清点账目。

    韩澄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放下书信，抬头看着柳寒问道：“大人，您这是何意？”

    柳寒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头也没抬便回道：“怎么啦？”

    “犯人已经关了两天了，大人不审也不问，这是为何？”

    柳寒放下信件，抬头看着他，笑了下，低下头继续看信：“嗯，我在等人呢，或者说等消息。”

    “等人？”韩澄皱眉想了半天，脸色微变：“大人，这可是钦案。”

    “对啊，是钦案，怎么啦？”柳寒随意道。

    韩澄不知道该说什么，迟疑半响，才下决心劝道：“大人，是不是在等有人送银子，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是这样，卑职奉劝大人，千万不要，在这种案子里伸手，后患无穷。”

    “哦，”柳寒放下书信，抬头看着他，韩澄神情严肃，他噗嗤一下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等人送银子？”

    韩澄愣了下，他仔细看了柳寒，半响才略微有些歉意的说：“我以为，...，可卑职还是不解，大人为何这样拖沓。”

    “皇命下，我辈自当，宵衣旰食，急于王事，对吗？”柳寒笑着问道。

    韩澄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难道不该如此吗？”

    “当然不该，”柳寒正色道：“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要一味求快，就说此案吧，这个案子很大，钦案，按照朝廷律法，钦案不得轻易动刑，而审案，其实就是主审官与案犯的较量，主审官希望案犯能痛痛快快，竹筒倒豆子，把所有事都交代出来，而案犯呢，则希望少些罪责，能躲则躲，能少则少。

    特别是这个案子，这前面抓的是韩家赵家，后面是陆家张家，这楚家还牵连到淮阳王，这个案子能不谨慎吗，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需要时间来寻找他们的破绽，找到突破口，而这些信件说不定就能发现线索。

    另外，扬州正推行新税制，在这个关口，朝廷是不是真希望在扬州掀起大案，这些都要考虑，否则，干了活，却落不到好。

    第三，这几天我在等，等有人坐不住，有人自己跳出来，你看着吧，说不定第一个上门的便是盛怀。”

    韩澄有些歉意的点头：“我误会大人了，大人这是在守株待兔。”

    柳寒笑了笑，拿起书信继续看，韩澄也拿起书信继续看，他注意到，柳寒偶尔会在纸上记下几笔，略微想想便明白，于是，他也开始照着学，将可能的线索记下来。

    没过多久，魏豹进来通报，扬州刺史盛怀盛大人求见。

    柳寒看着韩澄，露出得意的笑容，起身道：“这刺史大人上门，咱们怎么也得出去迎迎。”

    韩澄也是一笑，眼中满是敬佩。

    钦差行营，即便盛怀也不敢硬闯，他站在门口，很有耐心的等着。

    “盛大人来访，迎接来迟，见谅，见谅。”

    柳寒满脸带笑，抱拳施礼，连连致歉，盛怀面无表情，抱拳回礼：“哪里，这是钦差行营，警戒森严，这让我们也放心不少，这都是柳大人的功劳。”

    “哪里，哪里，”柳寒随口打着哈哈：“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盛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满的哼了声：“柳大人前两天将扬州闹了个鸡飞狗跳，可我这刺史府，居然没有一点消息，现在，扬州市面上，流言蜚语甚多，几乎人人心惊胆颤，你要知道，韩峰赵强，都是扬州商界的头面人物，韩峰是丝绸公会的会长，赵强是粮食公会的会长，你们把他们抓了，半个扬州城都慌了，我这个刺史不能不来问问，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大人，里面说话。”柳寒笑眯眯的说道，盛怀背着手，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句大人在那？”盛怀边走边问：“我要问问他，他是奉谁的命令？”

    “哦，这事，我可以告诉大人。”柳寒说着将他们引入大堂：“大人请坐，上茶。”

    柳寒看着盛怀，今天盛怀是孤身前来，颇有单身闯敌营之势，想想让人好笑，这家伙的目的不过是打探消息，看来这次是捅到他们的痛楚了，堂堂刺史大人居然沦落到打探消息的探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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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太原王

﻿    “我要见句大人！”盛怀压根不想理会柳寒，再度提出要见句誕。

    柳寒也不生气，将茶端到盛怀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盛怀怒气冲冲，柳寒笑了笑。

    “你笑什么？”盛怀语气冰冷。

    柳寒依旧笑嘻嘻的，盛怀大怒，腾地站起来：“老夫到此，不是来受你嘲讽讥笑的，句誕在那！让他出来！”

    “盛大人，少安毋躁，”柳寒手捧茶杯，慢慢抚弄杯盖，盛怀抬腿要走，李桥冷冷的站在门口，盛怀大怒，转身怒视柳寒。

    “打探消息，最好方式是低姿态，而不是虚张声势，盛大人，你这做作了。”

    盛怀神情微怔，瞪着柳寒，柳寒同样含笑看着他，俩人目光对视一阵，盛怀率先收回目光，坐在柳寒对面。

    “看来盛大人有段时间没收到帝都的信了，”柳寒说道：“有些着急了。”

    “我有什么着急的。”盛怀在刚才落了下风，气势有些弱，却还是不服气的怼上了。

    “心里有数就行了，”柳寒没有乘胜追击，神情淡淡的放过了他：“盛大人如果是来探望句大人的，我这就让人带你去句大人那，若是为抓的人来，直接问我就行了，这事，句大人管不了。”

    盛怀愣住了，看着他，好一会才问：“什么意思？柳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事，朝廷派给我的差事，句大人不能插手。”柳寒笑眯眯的说道。

    盛怀神情微变，再次打量着柳寒，老实说，柳寒没给他留下什么印象，还不如莫齐，这人突然到了扬州，随后接管了扬州的军事力量，但他行事非常低调，除了郡国兵中开了部分低级军官，其他什么都不理会。

    可今天，就这短短几句话，盛怀觉着自己犯了大错，忽略了这柳寒，这人属于那种不叫的狗。

    “那么柳大人能说说吗？”盛怀沉声问道。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人卷进了粮库案中，过几天，盛大人肯定能收到帝都的详细消息，这次，韩赵几家恐怕死定了，至于还要牵连到那些人，只有审过之后才知道。”

    盛怀神情微变，沉声问道：“大人可有证据？”

    “证据很快就有，”柳寒答道：“这抓谁不抓谁，可不是我定的，盛大人，我可没这么大胆量，去捅这个马蜂窝，实话告诉大人吧，这名单是朝廷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严命抓人，其他材料，随后送来。”

    没等柳寒说完，盛怀的脸色已经大变，柳寒看在眼里，心中颇为不屑，这盛怀看上去气势很高，可实际上就是个草包，半点沉不住气。

    略微沉凝，便决定再刺一剑，他叹口气：“田凝将国库几乎卖空了，江南的府库也同样如此，盛大人主掌江南多年，难道不知道？”

    盛怀忍不住轻轻发抖，背心冷汗淋漓，田凝的案子有多大，他是知晓的，朝廷震惊，天下震惊，士林口诛笔伐，早已吵得天下皆知。

    这是当今天字一号案！

    “江南府库是度支曹江南转运使管辖，本州管不了。”盛怀勉强说道，柳寒看着他，没有继续敲打。

    盛怀不知道该再问什么，柳寒也不再透露什么，俩人干瘪瘪的坐了会，盛怀借口要去探望句誕，起身告辞，柳寒也不挽留，送到门口便停步了。

    “老弟，你怎么啦？身子骨不舒服？”句誕看到盛怀，不由大为惊讶，盛怀的脸色苍白，两眼无光，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

    盛怀勉强笑了下，句誕摆手，让下人退下，然后才开口问道：“怎么？见过柳寒柳大人了？”

    盛怀点点头，句誕叹口气：“这田凝实在胆大包天，居然将帝都的几大粮窑卖空了，这可是大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也难怪皇上震怒。”

    盛怀重重叹口气，句誕冲他微微摇头：“这次的事，你若也牵扯其中，最好立刻与柳大人说清楚，该退多少就退多少，也不瞒你，这事，我说不上话，朝廷下旨，柳寒审案，连抓人的名单都是朝廷给的。”

    盛怀叹口气，想了想从袖兜中拿出几张银票，没等他递出去，句誕就已经摇头：“盛兄，这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插不了手，完全取决于柳寒柳子民。哎，我句誕虽然爱财，可收了银子，就要办事，办不了的银子，我不敢收。”

    句誕说得义正词严，可盛怀知道，这是不想趟这趟浑水，这让他更加不安。

    “大人，朝廷这次的目的是什么？”盛怀低声问道。

    句誕微微摇头，叹口气：“我也不知道，唉，盛兄，小心点吧，你若与卫振有牵连，最好早点撕扯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卫振，度支曹江南转运使，田家的门生，也是田凝亲信，掌控江南转运十多年，这次被抄的七家中的一家。

    但盛怀还听出一层意思，句誕这是隐晦的告诉他，这次若是卷入案中，就算潘链也救不了他。

    “这卫振可不是一般人，我与他关系不深，”盛怀解释了一句，然后苦笑下：“大人有所不知，这淮南王和卫振的关系颇深，如果朝廷要深究，我担心牵连甚多。”

    句誕深深的盯了他一眼：“深究不深究，得看朝廷的，至于柳大人那，你倒不用太担心，这是个妙人。”

    说完之后，句誕闭上眼睛，盛怀明白的说了两句安慰话，无非是安心养病等等，然后便起身告辞。

    柳寒送走盛怀后，也没回去，而是去看马烨他们查账，抄回来的账册很多，最多的不是韩家抄出来的，而是转运使衙门的，足足堆满了一个房间。

    转运使衙门几乎全数落网，转运使卫振和副使陈湘以及两个账房均被关押在钦差行营，另外几个小官则被关押在扬州郡大牢。

    “明辉，算出来多少？”

    “现在还不清楚，要与京里的账目对后才知道详细数目，不过，与韩家赵家的账目相对，少说有三百万两银子。”

    马烨神情感慨，这只是江南一隅，而且还是一部分账目，就已如此触目惊心，这帮贪官污吏实在太大胆了。

    房间里有十八个账房在算账，这些账房是柳寒从钦差行营和顾家瀚海商社甄娘盐号抽调的。

    “漕运在即，这转运使不能没人啊，唉，”柳寒轻轻叹口气，看看卫振就知道了，转运使可是肥差，江南富庶，江南转运使更是肥中之肥，这次恐怕会争得头破血流。

    更让人担心的是，漕运马上就要开始了，这转运使却没人，整个衙门空转，这是非常危险的。

    转运使衙门可不仅仅是安排漕运那么简单，还有其他工作，比如绸缎，他要考察那些绸缎作坊的设计，质量，产量等等，还有棉布，瓷器等等，这些都要考察，挑选，品鉴。

    转运使看上谁的货，谁就等于获得一个无限大的市场，利润虽然比市场价要低那么点，可若算上量，也就非常丰厚，更何况，打上皇家贡品或其他什么的，也是一笔无形资产。

    正因为这样大的利益，转运使一向是油水最丰厚的职务，一有空缺，便争得头破血流。

    这一次，转运使空出这么多来，各方恐怕又要大打出手。

    马烨也叹口气，柳寒低声问：“王爷有信没有？”

    “我已经给王爷去信了，估计回信在路上。”马烨同样低声答道，他向左右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凡是与各位王爷侯爷有关的线索，先收起来，万不可泄漏。”柳寒叮嘱道。

    马烨会意的点点头。

    柳寒在等待朝廷和宫里的旨意，或者更多的是后者，这个案子太大了，如果全部掀开，江南的几个头等士族门阀都要卷进去，几家宗室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句誕为什么不敢收银子，看他的眼神就象看死人一样，这家伙老奸巨猾，嗅觉比狗都灵，早知道这案子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倒霉，别看现在是审判官，可到最后，谁审了谁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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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密的青草，从天边铺到大地的尽头，各种颜色的小花夹杂在青草间，随风摇曳，天地间，充斥着青草与花香。

    一顶顶帐篷，整齐的排列在青草间，从天空看下去，就像在碧绿的青色中，长出朵朵白色的蘑菇。

    营帐间，士兵们在悠闲的聊天，战马低头吃着草料，偶尔抬头看看广袤的草原，露出驰骋的渴望。

    数百上千的营帐围绕着中间那个最大的营帐，披挂整齐的军官们正纷纷离开营帐，跳上战马，带着护卫离去。

    最后从帐篷出来的将军，穿着金黄色铠甲，披着红色披风，他与外面的卫士说了几句后，便跨上战马，带着几个护卫奔出营帐。

    这小队人马出了营门，冲上一处小土丘，小土丘上停着辆马车，马车不远处，有个白衣人坐于树下，另有一麻衣老者站在不远处。

    看到金甲人过来，白衣人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金甲人甩鞍下马，向白衣人走来，几个护卫则迅速散开，向四周警戒。

    “王爷，会开完了？”白衣人面带微笑，手中拿着支竹笛，神情悠闲。

    金甲人爽快的点头，走到白衣人身边，一个年青人从马车中端出案几，拿出两张草席，铺在在青草上。

    “鲜卑人跑了，朝廷催促甚急，唉。”金甲人叹口气，端起酒杯就喝，眼前一亮：“好酒，到底是帝都的酒，好酒。”

    “王爷是好长时间没喝酒了，王爷军令，营区不准饮酒，没想到作茧自缚了。”白衣人笑眯眯的说道。

    金甲人，就是统兵出塞的太原郡王，一般都称他太原王。

    王爷哈哈大笑，神情豪迈，白衣人继续说：“鲜卑人逃走，这是预料中的事，朝廷催促甚急，那是朝廷财力不足，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王爷知道，这场仗许胜不许败。”

    太原王沉重的点点头，还没出塞，他便知道，这次出塞与以往不同，各方面准备都不充分，不说别的，就说麾下统帅的这支边军，就没有完全准备好。

    并州边军，原来的统帅是方回，方回为人张狂，可待下却极好，士兵无不乐意为他效死。

    方回案后，并州边军进行了清理，一批方回的亲信被杀或被逐，可这种清洗是不彻底的。军中依旧还有大量方回亲信，这些低级军官对朝廷非常不满，认为方大将军是冤枉的，时刻想着为方回翻案申冤。

    太原王并不是那种整天玄修，混吃等死的王爷，他是马背上的王爷，十六岁便上阵，在马背上砍杀了几十年，若不是宗室缘故，以战功论，他并不输给泰定朝的四大总督。

    泰定帝选他接任方回，按说没选错人，可问题是，这支边军是方回统帅过的，甚至可以说是方回创建的，这支边军中有大晋人，有匈奴人，有鲜卑人，有以前的马匪，有并州边民，他们在方回统帅征战几十年，这支军队已经深深打上方回的烙印。

    要清理这些烙印，需要很长时间，可当今皇帝没这么多时间给他，便让他统兵出塞。

    这一路上，太原王一改方回的战法，沿途小心翼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直到会合了白山匈奴的三万大军，才稍微大胆些。

    “望，你有什么建议？”太原王随意的问道，从语气判断，太原王与望的相交匪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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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落水原

﻿    望望着悠悠白云，轻轻叹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里虽然不是大漠，可景色之壮阔，是中原远不及的。”

    长长的舒口气，转头看着太原王：“王爷着什么急，看看这美景，这要班师回朝，这景色可就看不到了。”

    太原王苦笑下，在小马扎上坐下：“一仗未打，就回去，皇上饶得了我？朝廷那些言官还不淹了我。”

    “当然不能一仗不打就回去，”望淡淡的一笑：“王爷可召鲜卑诸王过来议事，共商大漠之事，告诉这些鲜卑王爷，三十日之内，到落水原的，可不算反叛，不到者，则莫怪朝廷雷霆之怒。”

    太原王率兵出塞，花了近一个月时间与拓跋部落和宇文部落协调，又将匈奴部落一万大军等到，总算集结起十万大军。

    可这时中部鲜卑大王荼利采取了最正确的战法，坚决避战，为此放弃了南部鲜卑的大片草场，退到中部鲜卑领地。

    太原王想了下：“好，不过，朝廷那边还要打招呼。”

    “那是自然。”望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奏疏递给太原王：“这是我起草的一份奏疏，王爷让师爷抄录一份，转呈朝廷。”

    “如果朝廷不同意呢？”太原王接过奏疏问道，望淡淡一笑：“朝廷肯定同意，有曹晃和秋云在，王爷就不必担心了。”

    太原王一想也对，秋云和曹晃都是老人了，和鲜卑人打了半辈子交道，大漠上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那好，大军向落水原进发。”太原王很果断，起身上马，向营地奔去，身后传来悠扬的笛声。

    第二天，大军拔营，十万大军分成三路向落水原进发。

    落水原在南部鲜卑北方，莫日愣河以北，古勒山以南，这里地形开阔，适宜大军驰骋。

    大军在十天之后到达，先期抵达的拓跋部落大王拓跋缨数十家鲜卑部落已经在外围驻扎，拓跋缨带着众多小王在落水原迎候。

    远远看见太原王的旗帜，拓跋缨带着众王连忙躬身行礼，太原王催马到跟前，见状下马。

    “免礼！免礼！”太原王豪爽的大笑着下马，今儿他没有穿盔戴甲，而是一袭灰色布衣，头发上也仅仅用布帕包裹，看上去压根不象统帅十万大军的统帅，而象是个出来游玩的书生。

    “王爷，一路辛苦。”拓跋缨上前笑道，太原王大笑：“我倒是不怎么辛苦，拓跋缨，倒是你很辛苦，从西边跑到这来，这一路恐怕有几千里了。”

    “同为鲜卑一族，我与南部鲜卑的恒锋大王是为兄弟，荼利谋夺他的领地，我岂能坐视。”拓跋缨先解释道，语气中多有委屈。

    太原王豪爽的笑了笑，看了下众多鲜卑王，随口问道：“恒锋还没到？”

    “昨天独孤豪那家伙挑事，他赶去处理了，以至于不能前来迎接王爷，还请王爷见谅。”拓跋缨很有几分歉意。

    太原王曾经在方回统帅下作战，对这些鲜卑王爷很了解，他们并没有太看重他，如果是方回，他们恐怕要迎出十里去。

    “无妨！”太原王豪爽的挥了下马鞭子：“这独孤豪又不安分了，先帝殡天前就在闹腾，先是兼并山鹰部落的草场，又与伏满部落争夺草场，他想做什么？是不是恒锋管不了他了？”

    “他自然不敢，”拓跋缨恭顺的陪着笑：“他若有此野心，只要朝廷一句话，我西部鲜卑愿意出兵，灭了他。”

    太原王大笑，拍拍拓跋缨的肩膀：“好！好！有你这句话，朝廷就可以安心了。”

    拓跋缨陪着笑，与太原王边走边聊，大军扎营的号角响彻落水原，晋军在各处扎下营盘，进入落水原的仅仅是中军大营，前军左军右军匈奴大军则驻扎在各隘口，斥候放出十里。

    落水原水草充沛，是放牧的好地方，也是鲜卑的重要马场，更是战略要点，在数百年中，中原铁骑曾经在这里与塞外胡族数次大战，这块草地上倒下过无数英勇的战士。

    闲聊了一会，太原王让鲜卑诸王先回去，三天后再来，诸王告退后，太原王脸色阴沉的回来。

    “这恒锋要做什么？”

    望冲他摇摇头：“恒锋对大晋的忠诚当不会动摇，不过，方回被朝廷诛杀，以他和方回的关系，没有顾虑，恐怕不可能，王爷可派人去安慰他。”

    太原王沉默了一会，这才点头，随即起草一封书信，派出三个亲兵给恒锋送信。

    在击败鲜卑，鲜卑诸部投降后，泰定帝将鲜卑分成四部，分别是东西中南，这四部鲜卑中，以东部鲜卑的段部落和南部鲜卑大王恒锋对大晋最为忠诚，不过，恒锋与方回的关系最亲密，恒锋自己本人和麾下鲜卑战士曾经在方回的统帅下作战，恒锋也是在方回的支持下击杀自己的哥哥登上南部鲜卑大王的宝座，方回被杀，恒锋自然害怕。

    “王爷要保持高度警惕，这次大会，恐怕没那么简单。”望又补充道。

    太原王赫然转身，看着他问：“怎么，你有什么情报？”

    望微微摇头，叹道：“朝廷这些年对大漠的控制越发无力，这事，最要紧在一个防字。”

    太原王沉默的点点头，这些鲜卑人反复无常，这次到落水原的鲜卑大小王，最多可以带兵一千，少的只有数百，可加在一起也有上万人马，而且根据斥候得来的情报，每个王爷带了三五千士兵，只是这些军队离落水原远远的。

    一队游击士兵在营地附近巡查，经过小树林时，看到林边有两个女人，这俩个女人穿着不像塞外胡人，一个穿着水蓝色劲装，另一个则更随意，穿着一条绣花长裙，带着白色帷帽，那样子不像是军营中人，而向帝都出来踏青的仕女。

    士兵正想上前盘查，从林子里出来几个军官，几个军官到了女人身边，神情恭谨的说着什么。

    带队军官看到这情景立刻打消念头，带着士兵离去。

    “大小姐，赶紧走吧，这里太危险，万一被发现，我们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大小姐要有半点损伤，将来我们如何向大帅交代。”

    边上的年青军官苦口婆心的劝道，方慧芸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帷幄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看着绵延不绝的大营，曾几何时，她是这大营的公主，全军上下谁不知道她，谁不认识她。

    朝廷为了消除方回的影响，高级将领死的死，逃的逃，朝廷从禁军和雍州调了一批军官来，可这毕竟是方回带了十多年的部队，军中有大量方回的亲信，朝廷压根就不可能清除干净。

    逃出帝都后，方慧芸一路潜行，沿途没有惊动任何人，很顺利的回到并州，返回师门。

    在师门待了足足五年，最近听说朝廷出兵塞外，她这才向师门请求下山，她师傅考虑再三，同意了。

    看了一会，方慧芸忽然心生警讯，抬头看去，在远处有个白衣老叟，老人须发皆白，站在树下，全身气息均融入整个天地间，不是留心，压根就不可能发现。

    方慧芸全身戒备，缓缓拨转马头，边上的两个军官顿时松口气，四下看看，没有发现有异常，这才跟着进入林中。

    “师妹，看到那老头了吗？”方慧芸低声问道。

    “老头？在那？”水蓝色劲装女子很是意外，回头看去，没有发现。

    方慧芸神情凝重，心里明白了，对方是故意露出行藏，这是警告。

    “营中有高手。”师妹醒悟过来，方慧芸点点头，两个青年军官中的一个说道：“朝廷调了不少人过来，内卫也盯得紧，兄弟们现在都不敢说话。”

    “大小姐，你去过掩月森林没有，徐大哥他们在那。”后面的军官问道。

    这两个军官都是军中有实权的都尉，前一个叫赵浩，后一个叫焦辙，都是前军都尉，俩人也是魔门弟子，是方回一手提拔起那的。

    魔门在并州的势力不小，大批弟子进入并州边军中，但这事不是公开的，这里面自然是有缘故的。

    魔门的名声不好，与中原武林嫌隙甚深，而且在大晋争雄天下时，魔门是公开支持前朝的，要不是魔门分裂，太祖能不能一统天下，还未为可知。

    太祖问鼎天下后，对支持前朝的士族豪门和武林门派清算，而且魔门在武林中结怨不少，朝廷做得很聪明，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暗中鼓动中原武林对魔门展开追杀，内卫为中原武林提供了强力情报支持。

    这场武林大战持续数十年，其中内情十分复杂，还牵扯到隐世仙门，但最后，魔门战败，被迫逃到并州，逃到边塞才站住脚，并且从此，魔门子弟在外行走都对身份保密。

    几百年过去了，朝廷对魔门依旧有几分忌惮，但在并州却比较松，在大晋与塞外胡族的数次战争中，魔门都支持了朝廷，这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朝廷与魔门的关系，特别是在那场对鲜卑的战争中，大批魔门弟子进入军中，成为边军中坚，为大晋出生入死，朝廷也投桃报李，对魔门的限制也大为放松，也正是这个原因，甄娘才能在燕京开上百漪园，萧雨才能创办风雨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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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魔门在边军

﻿    数百年下来，魔门不再是大晋禁忌，但魔门弟子依旧保持隐秘作风，从不对外声称自己魔门弟子的身份，魔门整天也保持着神秘的行事风格，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魔门还有个致命的问题，便是内部不团结，魔门在近千年前，门主斗破天死后，代表魔门权威的天魔剑和天魔印丢失，十二卷《天魔录》散，整个魔门分裂成日月星三派，另外还有十多个小门派，有些连魔门内部自己都不知道。

    方回与魔门关系密切，唯一的独身女儿送到魔门习武，麾下并州边军中有大批魔门弟子，所以，尽管方回身死，但方慧芸可以轻易得到并州边军情报，自由出入并州边境。

    “徐师兄去了掩月森林？”方慧芸有点意外也有些惊喜，他们口中的徐师兄名叫徐杰，是魔门月宗大长老的弟子，有天才之称，二十多岁便看到宗师门槛，为了寻求破镜，加入并州边军，希望能在战场上，生死之间，寻求突破瓶颈的机会。

    “大帅死后，徐师兄得到消息后，便带了一些兄弟去了掩月森林，他们幸亏走了，要不然也要象星宗的吴师兄那样，死得不明不白。”赵浩的语气中带着丝怨恨。

    方回死前及时送回消息，边军中的嫡系将领比朝廷旨令快了一步，徐杰带了一批人出走，有些将领因为种种原因，或是家庭，或是抱有侥幸，没有走，结果一部分作为方回余孽被杀，一部分被罢黜，一部分被调离。

    “除了徐师兄，咱们月宗还剩下多少人？”方慧芸叹口气，低声问道。

    这次回到宗门，成为内堂弟子，方慧芸才弄明白魔门的很多隐秘，比如隐世仙门，比如魔门内部三派之间的关系，等等。

    “还有一些，不过，中级将领就剩下郑明郑师兄，他是郑师兄的，咱们月宗的主要是些什长屯长，军侯剩下两个，一个是辎重营的武袄，另一个是长屯营的陶霆，陶霆为军侯，现在右军。”

    无论军侯还是屯长什长，都是军队的下级军官，军侯还勉强算得上中级将领，屯长什长就是带兵冲锋的低级军官。

    “日宗和星宗呢？”方慧芸有些不甘心，最多时，魔门弟子在边军有上百人，中高级将领中都有，现在居然只剩下低级将领了，朝廷，够狠！

    “不太清楚，这恐怕得问徐师兄。”赵浩摇头道，日月星三宗分裂，各自对外保密，即便在边军中也一样。

    方回在边军将士心中地位那样高，并州边军战斗力那样强，有个最大的因素便是方回治军，不管出身，他从不问出身来历，军官提拔全凭军功，没有军功，天王老子也不行。

    要不是边军辛苦又危险，仅这一点，方回便会成为大晋士族豪门的眼中钉肉中刺，边军多少职务，士族豪门们心里能不清楚，就这样给了那些庶族平民，甚至奴隶罪犯？！！！

    “大小姐，您这次来....？”焦辙迟疑不决的问道。

    方慧芸突然出现，俩人在兴奋之余也很担心，不知道她要作什么。

    “没什么，今儿来有两件事，一件是，”方慧芸从怀里取出两瓶丹药扔给两人：“师傅说你们修为遇上瓶颈，这瓶丹药可以助你们突破瓶颈；”

    “多谢师傅，多谢师姐。”俩人很是兴奋，他们被困在武士上品上很久了，有了这瓶丹药的帮助，可以突破武士瓶颈进入武师境界。

    方慧芸的年龄比他们小，入门比他们晚，但方慧芸是内门弟子，身份尊贵，故而内门弟子在外，在称呼上要尊贵一点。

    可俩人也不相信，方慧芸是专门给他们送丹药来了，从并州边境到落水原有数百里，送丹药用不着跑这么远。

    “这次出门也是为朝廷大军出塞之故，”方慧芸还是解释道：“朝廷对我方家不公，但我方家受并州百姓供养，与并州百姓休戚与共，现在并州百姓受胡人威胁，我方家自不当坐视，所以，我来看看，不为哪个朝廷，只为并州百姓。”

    赵浩俩人顿时松口气，俩人非常担心这位并州边军的公主作出什么疯狂举动，虽然对朝廷不满，但他们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

    这里是塞外，一旦战败，死的是麾下的兄弟。

    “门主还有什么交代吗？”赵浩又问。

    这话很有意味深长，魔门的宗门所在天魔山，从东南向西北倾斜，绵延上千里，横跨大晋和鲜卑，门中弟子不但有晋人也有匈奴鲜卑等胡人，故而在历次大晋和胡人争端中，宗门表面上都保持中立，但也不禁止门下弟子投军报效，至于投哪个军，自己选择，宗门也不管。

    方慧芸听明白了，她淡淡的答道：“宗门的态度与以前一样，塞都他们回鲜卑了。”

    塞都是月宗弟子，在宗门内小有名气，是鲜卑人，显然，方慧芸是告诉他们，塞都回鲜卑参战了。

    “有乌其木大巫师的消息没有？”方慧芸问道。

    赵浩神情凝重的摇头，乌其木大巫师，曾经是鲜卑国师，天下六大大宗师之一，在鲜卑人心中有无上威名，鲜卑人认为他是神明的使者，代表神明照佛大草原。

    在鲜卑国最鼎盛时，鲜卑王秃发树机能征战四方，其中功劳最大的便是乌其木国师，可在大晋与鲜卑大战中，乌其木却不见踪影，鲜卑人认为正是因为失去神明使者的眷顾，鲜卑人才最后战败。

    但知道内情的高层才清楚，在鲜卑与大晋之战开始后，大晋朝廷的四大宗师联手出击，数次设伏，最终乌其木落入圈套，遭到重创，不得不遁世养伤。

    大宗师很难负伤，可一旦负伤要恢复原有修为境界，也十分困难，其中内情很复杂，方慧芸在没进内门之前也不知道，在进内门后才知道。

    乌其木疗伤便养了十多年，宗门得到消息，听说他又重新出现了，随着他重新出现的还有他门下的五大弟子。

    乌其木重新出现，对远征草原的晋军来说绝对是坏消息，乌其木在鲜卑人心中的崇高威望，让分裂的鲜卑人重新凝聚成一团成为可能。

    方慧芸沉默了会，没有再问，进入内门之后，知道了更多隐秘，这些秘密是外门弟子不知道的，甚至很多内门弟子都不知道。

    进入内门之后，方慧芸接触了更广阔的世界，但这并不是全部，魔门内部的竞争十分激烈，内门弟子也同样激烈，与方慧芸一同进入内门的弟子现在就剩下三个。

    这次入世，是宗门对三人的另一次考验，方慧芸到塞外和并州幽州，另外俩人，一个去了雍州凉州，一个去了冀州青州。

    说来也巧，剩下的三人分别来自魔门三宗，日月星，三宗各一人。

    应该说，这已经是最后的考验了。

    三人入世，离开之前，宗主很明确告诉他们，他们还不是云笈殿弟子，所以在外行走不能声称是云笈殿弟子，否则一旦宗门知道，将受到严厉惩处。

    每五年一次的内门弟子选拔，实际上是云笈殿选拔宗门弟子，每次都有数十甚至上百人入选，但最终留下的只有一个，这一个将成为云笈殿弟子。

    方慧芸四人缓缓行走在小树林中，她还在想那个神秘的白衣老人，这老人给她很危险的感觉，她相信要不是为了警告自己，白衣老人压根不会让自己发现。

    询问赵浩，赵浩告诉她，他对中军营地的情况不了解，不过，军中将士都知道，太原王麾下有不少江湖人士。

    方慧芸又失望又稍稍有些放心，有这样的高手在，太原王的安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你们回去后，小心点，告诉弟兄们，一切要谨慎，蛰伏待机，皇帝那混蛋王八蛋的账，咱们以后再与他算。”

    “明白，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把小姐的话转告大伙。”赵浩拍着胸脯保证。

    “告诉弟兄们，这一仗要好好打，不可坠了我并州边军的威风，哼，父帅留下的边军可不能毁在燕溱这纨绔手上。”

    “放心大小姐，那些鲜卑人想要赢，得等下辈子。”赵浩笑道，并州边军乃常胜军，骄兵悍将比比皆是，压根没将鲜卑人放在眼里。方慧芸点头，猛抽一鞭，跨下马猛地向蹿，劲装女也随即打马跟上，赵浩俩人站在小树林边上，目送俩人离去。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大军环绕之下，依旧敢这样纵马奔驰。

    路上遇见两队巡逻，方慧芸和劲装女压根没回避，径直迎上去，巡逻队带队军官只是看了方慧芸一眼，便放她们过去了。

    出了落水原，方慧芸放缓速度，劲装女追上来，与她并排而行。

    “师姐，咱们下一步上那？”劲装女问道。

    方慧芸说：“掩月森林，找徐师兄。”

    劲装女一惊：“师姐，你要去掩月森林！”

    “怎么，怕了，徐师兄在那呢，怕什么，再说了，让你不要跟来，你非要跟来，这下怕了，要不，你自己回去吧。”方慧芸淡淡的说道。

    “谁怕了，去就去，有你这宗师在身边保驾，谁怕了。”劲装女孩子气的作了个鬼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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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黑夜来人

﻿    掩月森林的名字很有诗意，可它还有另外两个名字，魔鬼森林和马贼森林，这两个名字比前一个更有名。

    掩月森林在落水原东南，大晋灵狐关西北，这里地形复杂，森林绵延上千里，沼泽密布，凶兽出没，无论晋军还是胡人都不想进入这片森林，就算马贼，不到走投无路，也不愿进入这座森林。

    大晋和胡人都不管，这里便成了三不管地带，成为马贼的乐园，徐杰带了部分逃出并州的边军便在这里落草。

    缓行一会后，俩人又加快速度，向南边奔驰数里后，听到一阵歌声，歌声苍凉，很有草原特色，方慧芸放慢速度，奔驰上一处小山丘，远处行来一队马车车队，车队很长，粗看便有数百辆马车和数百峰骆驼。

    “应该是粮队。”劲装女说道。

    方慧芸点头，大军出塞，粮道是最重要的，十万大军出塞，负责保护粮道的部队大慨要占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至少三万人马要用来维护粮道安全。

    “这次送粮的是哪个商社？”方慧芸问道。

    按照大晋惯例，大军出塞，负责送粮的不是民夫，而是商社，军队只负责安全保护，商社负责筹集马车民夫，主要是民夫，这让朝廷省去很多时间。

    对商家来说，这样作也有利可图，不过，敢包揽这种业务的也只有少数大商社。

    “这次，”劲装女想了想才说：“是一个叫瀚海商社的商家。”

    “瀚海商社？”方慧芸想起来了，劲装女肯定的答道：“对，是宗门提供的消息是这个商社，这个商社是五年以前才到并州的，主要走草原，商社的掌柜很精明，北走塞外，西走长安，南下帝都，生意很是红火，现在已经是并州数一数二的大商社。”

    方慧芸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车队，车队的伙计很是放肆，边走边扯着嗓子唱歌，似乎压根不知道，他们正走在战场上，鲜卑人的铁骑随时都可能出现，对他们发起突然袭击。

    方慧芸干脆下马，将马鞍松了松，让马匹歇息下，她想看看这个商队，在帝都时，她受了瀚海商社主人的恩惠，救了她一命，这救命之恩，岂能忘记。

    方回在时，边军有固定的商社为边军运输粮食布匹等物资，方回被杀后，与边军合作的商社自然也被牵连，有两家商社获罪，在一段时间里，边军的生意没人敢作。

    车队越来越近，马车很多，人也不少，方慧芸很快便看清了，这人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负责保护的边军，大约三千人左右，一部分是商社伙计和护卫，这部分穿着与边军截然不同，杂七杂八的，各色都有，总人数也不少，一眼看上去也有三千左右。

    能组织起上千人的商队都是大商队，有能力走草原大漠，这个瀚海商社居然组织起了三千人左右的商队，仅这个规模，便称得上并州的大商社。

    前哨的巡游的探马看到小山丘上的方慧芸俩人，十多人打马奔来，方慧芸俩人依旧很平静，带队的屯长围着俩人转了一圈，盘问俩人，劲装女简单的回答，同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关文。

    屯长看了看后，将关文还给她们，带着人奔下小山丘，后面的军侯看着直摇头。

    “你小子命大，这两个女人一看就不简单，这个时候，敢孤身上路，走塞外的，还是女人，都不好惹。”

    屯长是个年青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闻言有些赧然，却又有些不服气，辩解道：“她们突然出现在那，让人起疑，我不得不去盘查一番。”

    “行，你没错！”军侯笑着摇头，屯长拨转马头，打马飞驰而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晋军探马走后，方慧芸和劲装女也上马，从另一边下山。

    一路上，再没遇见什么人，这一带已经沦为战区，胡人晋人通通远遁，唯恐躲之不及，偶尔遇见几个游骑，都是军中哨探，显然太原王很谨慎，警戒哨已经放到百里以外。

    三天疾走，俩人赶到掩月森林，驻马于森林边，俩人都没急于进森林，这魔鬼森林可不是小树林，随随便便就进去，那只能是送命，此外，连续几天赶路，马也累了，俩人便在森林外的小溪边扎下帐篷，人马都休息休息。

    方慧芸从行囊中拿出钓竿和小马扎，这钓竿很精巧是可以收缩的，收起来不到半臂长，放开却有近五尺，那马扎也差不多，收起来挂在马鞍上，小巧玲珑。

    她很惬意的在溪边钓起鱼来，劲装女则躺在草地上，嘴里咬着根草根，眯着眼看着天上飘着的白云，两匹马卸去马鞍，洗得干干净净的，悠闲的在边上吃草。

    劲装女慢慢的睡着了，等睁开眼，天边已经是红霞满天，嗅到一股香味，她翻身起来，看到方慧芸正在烤鱼。

    “师姐，你怎么弄的，这样香？”劲装女爬起来，跑过去，盘子里已经有几条烤好的鱼，火堆上还有一只狍子。

    方慧芸一笑，这种烤鱼烤肉法是在柳府学会的，其实在内门这几年，压根不讲究吃，内门都是些修炼狂魔，压根不讲究吃，吃饭对他们来说还是浪费时间。

    劲装女迫不及待的抓起一条鱼，鱼烤得很好，外焦里嫩，吃起来特香。

    “师姐，你们在内门都吃什么？”劲装女问道，方慧芸眉头微皱，瞪了她一眼，劲装女连忙将嘴塞住。

    内门弟子的身份是秘密，出来之时便宗主便有叮嘱，在任何时候都不准提起内门，更不可提起方慧芸的内门弟子身份。

    “好生吃吧。”方慧芸淡淡的说道，她依旧专心的烤肉，劲装女很快吃了一条鱼，又拿起一条边吃边过来。

    “这狍子是那打的？”

    “自己跑来的，我也就顺手了。”方慧芸说道，这劲装女是她小师妹，名叫兰欣，与她的关系一向很好，方家出事时，她正在宗门中，准备参加内门弟子选拔，可惜的是，她没有入选，这次出来，非要跟着。

    兰欣年岁小，今年不过十八岁，又是首次出塞，处处感到新鲜，什么都想去看看，要不是方慧芸在身边管着，也不知道她会弄出什么来。

    狍子肉烤好了，夜色也浓起来，方慧芸在火上添了两块木头，俩人围着火堆吃起来，远处传来狼吼，兰欣忍不住打个寒颤。

    “没事，放心吧。”方慧芸安慰她，兰欣还是四下张望，草原上最可怕的便是狼群，草原上的狼群有大有小，大的上千，小的数百，一支百人的商队遇上狼群，除非有身手高明之士，否则难逃全军覆灭，如果遇上上千的大狼群，宗师以下也只能落荒而逃。

    忽然方慧芸眉头微皱，兰欣吃饱了，便开始动起来，她提起水罐准备去溪边打水，方慧芸叫住她，让她不要乱走。

    兰欣疑惑不解的看着她，方慧芸神情严肃，兰欣忽然也听到了，黑暗中隐隐有马蹄声。

    兰欣连忙将马拉过来，迅速将马鞍和笼头系上，然后警惕的望着黑暗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明显，方慧芸神情平静，兰欣则有些紧张，这里是魔鬼森林。

    一匹快马在月色下时隐时现，马上人明显是冲火堆来的，马蹄冲破黑暗，在火堆边停下。

    马上人穿着黑色长袍，脸被面巾遮去一半，只剩下眼睛，他看着方慧芸和兰欣，似乎要说话，却一头栽倒马下。

    兰欣差点惊叫出声，就要上前，方慧芸却一把抓住她，然后小心的问道：“这位兄台，你是谁？”

    那人倒在地上，没有回答，方慧芸迟疑下，小心的上前，劲气贯注全身，轻轻摸了摸鼻息，可以感受到轻微的呼吸。

    “把他扶起来。”方慧芸吩咐道，兰欣过来，将蒙面人扶起来，靠在树干上，然后喂了他一碗水。

    蒙面人慢慢醒过来，方慧芸走到他身后，手掌落在他背心大穴，然后问道：“你是谁？”

    蒙面人抬眼看了她们，没有回话，艰难的盘膝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一口吞下，然后便开始运气疗伤。

    方慧芸示意兰欣过来，兰欣低声问怎么办，方慧芸摇头，俩人也不去打搅那人，坐在一边，静静的等着。

    过了一会，那人睁开眼，看到方慧芸和兰欣，轻轻舒口气，起身正要开口，忽然望向黑暗中，冷哼一声：“竟是放不过我。”

    说着便要上马，方慧芸开口道：“你的伤势还没好，再这样跑，伤势会加重，后患无穷，至少修为会倒退两个境界。”

    蒙面人微怔，看着方慧芸，眉头微皱，心说，这我还不知道，给方慧芸兰欣拱手道：“多谢两位姑娘，他们来了，两位姑娘修为虽高，可双拳难敌四手，再说此事与姑娘无关。”

    蒙面人说着便要上马，这时，弓弦响起，一支羽箭幽灵般破除黑幕，眨眼便到了蒙面人跟前。

    蒙面人大喝一声，挥掌将羽箭拍落，手掌与羽箭相交，竟让有金属撞击之声，那羽箭砰的一声炸开，蒙面人急退数步。

    方慧芸和兰欣陡然色变，这一箭之强，竟然厉害如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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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鬼影

﻿    蒙面人后撤数步，凭空一拳，架在火上的水罐爆裂，水花四溅，滋滋声响，四周顿时一暗。

    方慧芸和兰欣同时拔剑在手，俩人背靠背，环顾四周。

    四周忽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般的笑声，这笑声忽东忽西，让人难以捕捉方位。

    “是什么人？”兰欣有些紧张，方慧芸没有说话，老实说，她的江湖经验也不多，以前在军中时间多，就算偶尔走江湖，身边也有方回派出的一大票高手；方回难后，她便进了内门，所以真正的江湖经验也就是从帝都逃回并州那段时间。

    “他们是鬼影，两位姑娘小心了。”蒙面人说道。

    鬼影，方慧芸倒吸口凉气，这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鬼影是草原上的传说，恐怖传说。

    方慧芸以前在帅府的档案库中见过鬼影的记载，这鬼影实际是鲜卑国师乌其木大弟子蒙豹下属，由蒙豹精心调教，其出现均戴面具，无人知道其真面目以及作战方式，因为凡是见过鬼影的都死了，但他的凶残却传遍整个草原，在大晋与鲜卑战争中，让大晋吃了不少苦头，虎贲卫甚至付出巨大代价。

    笑声继续在四周，方慧芸神情严肃，兰欣很是紧张，在知道鬼影后，方慧芸便没打算再走，因为鬼影不会让见过他们的人跑掉的。

    嗖，嗖，嗖！

    从黑暗中又射出三道黑影，三道黑影直扑蒙面人，兰欣甚至没看清黑影是什么，蒙面人避开两道，挥手震飞第三道，然后迅速转身，再度挥拳，黑暗中响起一声爆裂，兰欣愣了下才明白，原来在三道黑影之外，还有第四道，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犹若一条黑暗中的毒蛇，悄悄的向蒙面人游来。

    笑声还在四周回响，兰欣心中禁不住有些烦躁，冲黑暗中叫道：“装神弄鬼！何不出来一战！”

    话声刚落，方慧芸一把抓住她，向边上平移数步，远离火堆，还美站稳，原来的位置上便落下一到黑影，黑影插在地上，兰欣定睛一看，原来一支羽箭，箭尾上的羽毛还在不住颤抖。

    看到这羽箭，兰欣禁不住背心冒汗，以自己的修为居然没听见弓弦响，也没听见羽箭破空的声音，要不是方慧芸拉了她一把，她恐怕就伤在这一箭下。

    “平心，静气，勿要被笑声干扰！”方慧芸叮嘱道，这不过是类似魔门摄魂魔音的功法，用声音来扰乱对手心神，而后趁机偷袭。

    实际上，自从第一支羽箭从黑暗中袭来，兰欣便将内劲贯注全身，可没有一点效果，内息都不住震荡，让她心烦意乱。

    或许察觉兰欣的困境，方慧芸伸手抓住她的左手，一股如丝的内息进入她体内，如一股清泉从头浇下，内息迅速稳定，再听那笑声，就没那么烦心了。

    蒙面人又退了两步，退到马边，将马鞍搬上马背，方慧芸眼珠一转，与兰欣互相掩护着退到马边，将马鞍系上。

    “一块走！”方慧芸叫道，蒙面人没有丝毫犹豫：“好！”

    话音刚落，蒙面人从马背上抽出一把短刀，对着岸边猛劈一刀，刀光一闪，一道人影从地里跃出，飞上半空。

    方慧芸拔剑，身形跃起，剑光闪了闪便迅即湮灭，与此同时，蒙面人身形掠过，就听见黑暗中传来数声兵刃交击，蒙面人倒跃回来，脚下踉跄，勉力站住。

    啪嗒，一具漆黑的尸体才落到地上，空气中多了几分血腥。

    兰欣非常惊讶，忍不住看了眼蒙面人，他怎么知道这人在土里，而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这绝不是血浸湿的。

    这个黑衣人倒下后，在四周飘荡的笑声戛然而止。

    蒙面人又服了一粒丹药，气息明显变粗，他向方慧芸和兰欣这边走了两步，与俩人成犄角之势。

    “鬼影一次出动是五人，还有四个。”蒙面人低声说道。

    “你是谁？鬼影为什么追杀你？”方慧芸也同样低声问道。

    蒙面人没有回答，方慧芸也不催，过了会，蒙面人才说：“不杀了鬼影，咱们谁都走不了，好吧，在下牟竑，江湖浪子，两位是魔门弟子吧。”

    方慧芸微微皱眉，既没否认也没承认，而是继续问道：“鬼影为何追杀你？”

    蒙面人沉凝片刻，才笑道：“我杀了一个人，所以，他们追杀我。”

    “杀了谁？”方慧芸眉头皱得更紧，牟竑淡淡的说：“慕容部落的慕容天骄。”

    “慕容天骄！你把慕容天骄给杀了！”

    还没等方慧芸开口，兰欣已经叫出来了，这慕容天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慕容部落大王的次子，如果仅仅是这一点，倒还没什么，慕容部落的大王慕容尚，妻妾众多，儿子女儿加起来有十七八个，死个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慕容天骄不一样，那真是天骄，容颜俊美，号称草原第一美男子，文武双全，才智过人，曾经在大晋帝都求学十年，参加过著名的颍川书院的辩难，闯出不小的名头；此外，他还是武师上品高手，这十年过去，应该已经破镜，踏入宗师门槛，四年前从大晋回来，协助父王慕容尚打理部落事务，赢得部落上下敬佩，是慕容部落公认的继承人。

    没想到，这等人物居然死在这人手中。

    “真的假的？”兰欣有些不相信，怀疑的看着牟竑。

    牟竑面巾下的面容之是笑了笑，方慧芸却问道：“你为何要杀慕容天骄？”

    方慧芸对慕容天骄也是久仰大名，不过，那不是什么好事，她父亲方回私下里曾数次提到这人，称赞之余，总是要补一句，有机会一定杀了慕容天骄，否则将来一定是另一个秃发树机能，甚至比秃发树机能为祸更烈。

    “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牟竑淡淡的说道。

    兰欣眼珠子瞪得溜圆，就这个理由！

    当然不是这个理由，这是托辞，不过，也告诉了俩人，不要再问了，问也不会说。

    四周静悄悄的，躲在草丛中的昆虫发出清亮的鸣叫，听不到丝毫杂音，可三人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火已经熄灭，草原的风有点冷，树林发出低低的声响，溪水流淌，静静的，月光穿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鬼影是慕容部落的人？”方慧芸又问道。

    牟竑始终没有摘下面巾，夜色浓郁，看不到什么东西，他干脆将将眼睛闭上，只以神识感应，这一路上与鬼影交手，自己数次设下圈套干掉一个或两个，可没想到这鬼影身法诡异，个个修为精深，每一个都在武师上品，领头的更是有宗师初品修为，五人配合娴熟，让他无机可乘。

    现在干掉一个，五人配合之势已破，他倒很想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发生什么。

    深吸两口气，内息继续流转，药力逐渐散开，伤势得到控制，但依旧没好转趋势，这一趟大漠之行，虽然干掉了慕容天骄，可他的损失也不小，这慕容天骄名不虚传，踏入自己的圈套，在以寡敌众下，还杀了随自己来的三个好手，自己多少年没受过这样重的伤了。

    “慕容天骄是乌其木二弟子萨瑟朗的弟子，萨瑟朗死后，乌其木亲自教过他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乌其木的徒弟也不差。”牟竑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可方慧芸却十分震惊，慕容天骄居然是乌其木的门人，如此说来，慕容部落与这位鲜卑国师关系很深，她立刻想到到朝廷这次出兵，这里面有没有联系？

    根据她打听到的消息，这次草原之乱，最初是中部鲜卑与南部鲜卑的草场之争，而后各引外援，南部鲜卑找上了西部鲜卑的拓跋部落，中部鲜卑找上了东部鲜卑的宇文部落，慕容部落并不没有参与这场战争。

    可方慧芸不知怎么的就觉着这原本很明朗的局面，在牟竑这个消息后，立刻变得模糊不清，多了些看不透的东西。

    如果，这场战争是乌其木的计划，他的目的是什么？重新统一鲜卑？可鲜卑现在缺少一个秃发树机能，无论是拓跋部落的拓跋缨，还是慕容部落的慕容尚，亦或中部鲜卑的大王荼利，还是东部鲜卑大王宇文赟，都不能让其他鲜卑各部服从。

    这个判断不是方慧芸作出的，而是方回的，他与鲜卑打了一辈子，方慧芸完全相信他的判断。

    没容她继续想下去，黑暗中有了一丝动静，她眉头微皱，长剑在空中连续划出，夜色荡起一圈一圈涟漪。

    在涟漪中心，是一柄黑色的剑，这把剑突如其来就出现在那，又好像一直在那，最令人奇怪的是，剑后无人，没有人掌握这柄剑。

    剑在拼命挣扎，方慧芸不住画圈，长剑吐出一丝丝劲气，劲气就像蚕丝，将那柄剑裹成一个蚕茧。

    这个蚕茧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柄黑色的短剑。

    就在方慧芸出剑，困住了短剑的同时，牟竑也出刀了，他与方慧芸又完全不一样。

    方慧芸是阴柔，那一丝丝劲气没有半点声响，他的刀却罡风烈烈，声势骇人，一刀接着一刀，与面前的黑影杀得难分难解。

    兰欣正在迟疑要不要过去协助，耳中传来方慧芸的叮嘱：“小心！待会我可能顾不上你。”

    兰欣连忙提起精神，全神贯注身周的情况，可没等她发现敌人，眼前剑光一闪，一柄长剑深深的插入地下，地底下一阵翻动，兰欣连忙后退两步，紧张的盯着地面。

    方慧芸轻轻哼了声，拔出长剑，剑身清亮，一滴鲜血慢慢在剑尖凝聚，最后滴落在地上，融入泥土中。

    半空中，那柄短剑依旧在挣扎，但显然已经没有最初的力道，变得有气无力。

    “鬼影附身，不死不休！”

    黑暗中传来一声唱和，语气平静而冷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鬼魅伎俩，何不正大光明一战！”

    方慧芸半点不客气，冲着黑暗喝道。

    “当！”

    一声悠长的兵刃交击，牟竑的刀风依旧在向四周扩散，黑影从刀势中跃出，站在他对面。

    与此同时，从黑暗中缓缓步出两个黑影，这两个黑影一左一右，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中，俩人一现身便盯着方慧芸，压根没理会身边的兰欣，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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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敌友

﻿    两个黑影好像是飘出来，行走之际没有丝毫响动，连青草都没惊动，俩人浑身上下都被黑色包裹着，连发型都看不到，只有两个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你是谁？”

    黑影的声音有些嘶哑，没有刚才那样干净，还有点飘，听着让人不是很舒服。

    兰欣甚至不清楚这三个字是谁说的，面对这俩人，她忽然失去了方位感，俩人虽然站在面前，这让她非常难受，她的目光不住在俩人之间来回寻摸。

    “留心四周。”

    耳边传来方慧芸的叮嘱，兰欣连忙收回目光，警惕的望着四周。

    方慧芸看着左边的那黑影，淡淡的说：“废话那么多干啥，鬼影什么时候成了慕容部落的奴才了。”

    方回早就想杀了乌其木，十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乌其木的下落，结果乌其木的下落没找到，倒是收集了不少他的资料，可经过方回的鉴定，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很低，甚至可以说全部是假的。

    关于鬼影的资料就更少了，只知道他们是乌其木大弟子蒙豹统帅，有多少人，修为如何，全数不知。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鬼影不是慕容部落的人。

    方慧芸压根不想与鬼影废话，她直接间接杀了鬼影两个人，以鬼影眦睚必报的风格，接下来必定是一场死战。

    短剑发出一声哀鸣，掉落在地上，无论方慧芸还是鬼影都没理会，双方都盯着对方，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鬼影盯着方慧芸，说道：“小丫头，你可以走，不过，他必须留下。”

    方慧芸眉头微皱，牟竑笑道：“承蒙看得起，两位姑娘，你们先走吧。”

    “牟兄，这话你信？我可不敢，我虽孤陋寡闻，但鬼影的名声还是听说过。”方慧芸淡淡的答道，目光依旧紧盯着俩个黑衣人。

    牟竑哈哈大笑，从黑衣人调侃道：“看来你们的名声不好，这就怪不得两位姑娘不信了，换我，我也不敢相信。”

    牟竑对面的鬼影修为显然要高些，可看上去不善言辞，露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此刻听到牟竑的调侃，也仅仅是哼了声。

    方慧芸也不再开口，扬手扔出一枚信号，信号在高空砰的炸裂，绽放点点星光，在夜幕中组成一个奇怪的符号，看着十分醒目。

    鬼影的目光陡然剧变，俩人几乎向前飘去，他们的路径十分怪异，似乎不像是冲方慧芸去的，而是冲方慧芸身前数尺的某个点，对她没有丝毫威胁。

    方慧芸屏气凝神，没有后退，两道人影就要相遇，看着象是要相撞，就在这时，方慧芸剑光一闪，便冲上去。

    兰欣依旧紧张的盯着四周，耳边忽然传来牟竑的话声：“鬼影出动，一般是五人，死了两个，还剩下三个。”

    兰欣松了口气，牟竑虽然提醒了她，但却没有去助方慧芸的意思，而是紧盯着他面前的鬼影黑衣人。

    方慧芸冲上去了，源于她的判断，不能让这俩人撞在一起，一旦他们撞在一起，会比他们分开还要危险。

    方慧芸一动不已，动则快若奔马，迅若闪电，但长剑没有直接刺向任何人，而是刺向俩人相撞的点。

    两个鬼影的手中忽然多了柄短刀，刀光一闪，俩人的身形忽然扭曲起来，划出诡异的弧线，他们不可思议的以某种诡异的身法改变了行进方向，猛然转向，分左右向方慧芸包抄过来。

    夜幕中，刀尖闪烁着微光，左右两柄，几乎相同的身形，完全一样的短刀，几乎相同的速度。

    方慧芸的剑忽然抖了三下，在急冲中，身形忽然停住，就像急冲轿车，忽然踩下刹车，就这样生生的停住了。

    高手过招，讲究的是精准，不会多一分力，也不会少一分力，半点多余的力道都不会有。

    方慧芸突然停下，鬼影则已经来不及变招，短刀齐齐落空。

    一点光亮在剑尖升起，迎风暴涨，迅速变成一个夺目光球，在浓烈的夜幕中，显得无比耀眼。

    光球脱离了剑尖，晃悠悠的向左边的鬼影黑衣人飘去，速度不快，可鬼影黑衣人这时似乎呆住了，光球晃悠悠的飘进他胸膛，随即左边的黑衣人就像泄气的皮裘一样，胸膛迅速憋下去，整个人就像被抽调骨头那样，迅速瘫软在地。

    光球刚刚离开剑尖，方慧芸身形猛地向右边拧身，身体突然呈现个奇怪的弯曲，剑尖与刀身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鬼影人浑身一震，连退数步，方慧芸却只是晃了晃便站住了。

    牟竑对面的鬼影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方慧芸身形一顿，脚尖点地，右边的鬼影身形刚展开，即被追上。

    兰欣惊讶的望着方慧芸，方慧芸从鬼影胸口抽出长剑，顺势在他身上擦了擦，然后转身看着牟竑。

    牟竑也看着方慧芸，目光十分复杂，有意外，有惊讶，也有震惊。

    “为什么放他走？”方慧芸沉声问道。

    “不是要放他走，是力有未逮。”牟竑叹道，说着又服下一粒药丸，刚才的拼杀牵动伤势，本来已经平缓的伤情，又加重了两分。

    “你的修为在宗师以上，应该比我高，这几个人不该伤得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方慧芸问道，兰欣闻言，本已垂下的剑，随即又提起，戒备的望着牟竑。

    牟竑略微沉凝，抬眼看看依旧悬挂在半空的奇怪符号，才叹口气：“伤我的最初是慕容天骄，另外就是这五人，对上姑娘，他们轻敌了，否则，纵然能击退他们，我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姑娘与他们交过手，当知道，他们的修为都在武师上品，我面前的这个有宗师二品的修为，这鬼影每次出动都是五人，这是因为因为他们练有一种合击术，诡异异常，今晚，他们料错了姑娘，故而一开始便被我们杀了一个，这合击术自然也就破了。”

    这个解释合理，慕容天骄非普通人，这牟竑要杀他，自然也要付出点代价。

    “鬼影到底有多少人？”方慧芸又问。

    “具体人数不清楚，不过，这样的人绝非很多，依在下估计，在十到二十人之间。”牟竑沉稳的答道。

    “也就是说还有两到三组。”方慧芸沉声道，兰欣眼中隐隐有丝不安，四下看看，一个组合都如此难以对付，再来两到三个，简直难以想象。

    “那家伙走了吗？”兰欣小心的问道。

    牟竑眼中隐隐有丝笑意，大有深意的说道：“这位姑娘的修为出乎他们意料，他不走只能死在这，不过，姑娘，有些秘技还是不要轻易在人前显露。”

    “你的意思是说，我该杀人灭口了。”方慧芸沉声道，手已经扶在剑柄上，兰欣迷迷糊糊，以为这不过是内门秘技，但方慧芸心里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牟竑举起双手：“别，别，我这不过是提醒姑娘，是好意，姑娘救我一命，我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为回报。”

    方慧芸盯着他，牟竑神情坦然，兰欣感觉气氛不对，很是迷惑不解的看着俩人。

    方慧芸松口手，牟竑抬眼看看半空中开始消散的信号，随手也扔出一枚信号，在半空中炸开。

    “你在等人？”方慧芸警惕的问道。

    “你不也在等人吗。”牟竑同样回应道。

    到此，俩人都没再开口，鬼影的尸体就在摆在那，牟竑找来些柴火点燃篝火，方慧芸和兰欣没有过去，牟竑冲俩人摇头，正要开口，忽然传来滋滋声响，三人连忙找到来源，却是鬼影的尸体，几具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冒出淡淡的烟雾，伴随着一阵恶臭。

    三人连忙后退，同时服下解毒丸，滋滋声响了足有一盏茶，半炷香时间，尸体化为一摊黄水。

    牟竑倒吸口凉气，神情凝重，兰欣很是不解：“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慧芸盯着那滩黄水，牟竑叹口气：“这人体内有剧毒，我猜是练功时服了某种秘药，可这药有剧毒，平时有内息或其他什么法子克制，可一旦身死，这克制也就没了，毒也就发了。”

    即便如此，这毒药也太诡异了，一般毒药在人死后也就没效果了，可这毒药却是在人死后才爆发，实在太奇怪了。

    “这毒药，恐怕只有神农谷才配得出来。”牟竑叹息道，说完他忽然觉着有异，抬头看着方慧芸，方慧芸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他顿觉失言。

    方慧芸没有再追问，彼此心照不宣，三人围坐火堆，兰欣没有出剑，却是心力耗费最多的，满腹疑问，想问又不好问，只好低头，闷闷不语，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等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火堆虽然还在，可火已经小了，一罐水已经烧开，冒着水汽。

    没有看到方慧芸，她急忙爬起来，抬眼四望，方慧芸背手站在溪边，正望着北方。

    “粥已熬好，你趁热吃吧。”

    兰欣微微一嗅，果然有股清香，她笑了笑，又看看，没看到牟竑，便问：“那牟竑呢？”

    “走了，天还没亮便走了。”

    “哦！”兰欣略感意外，却也没往心里去，随口问道：“他的人来了？”

    “没有。”方慧芸心里清楚，这牟竑匆忙离去，倒不是担心她，而是猜到自己来掩月森林要见什么人，他可能与徐师兄有所嫌隙，不过，这不是她要操心的。

    不过，这牟竑是操心多了，昨晚一战，看上去她胜得轻松，实际上她付出了巨大代价，在内门辛苦修炼的真力耗费大半，击杀鬼影的光球，不是世俗功法而是世外功法，牟竑正是看出了这点，才提醒她注意。

    可这牟竑也露了点马脚，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神农谷的，可他居然知道，只不过，方慧芸拿不准他是故意泄漏的还是疏忽了。

    抬头看着北方，朝廷大军已经在落水原三天了，情况怎么样了？要是父帅在，草原上的这些胡人岂敢如此造次！

    想到这，方慧芸心里忍不住一阵疼！

    兰欣吃过饭，到附近收拾了点柴火，她们要在这等徐杰徐师兄，如果今天午时没来，她们还要接着发信号，然后晚上再发，直到徐杰找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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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遗惠

﻿    第807章 遗惠

    落水原。

    春夏之交，草原变得生机盎然，青草之间，红色的黄色的白色，各种花朵在春日里迎风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马蹄踏过青草，却无法将草根折断，花瓣散落，融入泥土中，马上的骑士穿着各异，有披盔戴甲的大晋士兵，有穿着各色皮袍的鲜卑人和匈奴人，这些来来往往的马蹄踏破了青草和野花。

    晋军大营四周扎下不少营盘，这些营盘都不大，只有一两百人的大小，白色的帐篷散布在草原各处，如群星拱月，拱卫着晋军大营。

    依旧在小山包，还是那颗小树下，传出悠扬的笛声，望依旧是一袭白衣，端坐树下，神情专注，远远望去，恍若神仙。

    忠心的老仆束手低头站在不远处，安静得好像没有这个人。

    笛声悠悠，落入草原，巡逻的兵丁开始还纳闷好奇，现在则不以为怪，巡逻之时还远远避开这个小山丘，唯恐惊扰了这笛声。

    “军营里不得有丝竹之音。”

    这是方回定下的规矩，也是太原王下的令，所以，大营里，士兵每天操演，却没有丝毫娱乐，若是有的话便是打架，可在这草原上，在这个当口，在军营内打架，会受到严惩。

    这书生的笛声便是唯一的享受。

    望的旁边坐着个中年文士，中年文士穿着规规矩矩的官服，头上戴着漆纱笼冠，两条流苏垂在耳边。

    一曲奏毕，中年文士轻轻叫好，端起茶盅，含笑道：“先生好手段，这塞下曲居然还能用笛子奏出，令人耳目一新，佩服！佩服！”

    望微微一笑：“雕虫小技耳，当不得军国大事。”

    “不一样，不一样，”中年文士摆手道：“这草原风光虽美，可满地腥膻，让人难以忍受。”

    “伯鱼兄，这胡人常年茹毛饮血，况且牛羊味重，胡人又不知调养之道，难免有味。”望假装没听懂，反倒替胡人解释。

    这中年文士乃太原王延揽的记室参军，乃雍州傅家的三公子，姓傅名闻字伯鱼。

    傅闻原为御史台御史，可在两年以前因魏典叩宫案被罢官，随后被推荐到并州太原王帐下，实际上不降反升，在御史台，他不过是一个七品御史，到了太原王帐下，变成六品参军。

    傅闻一笑，听到一阵号角，他扭头看去，又一群人在营门口下马，旗手打的旗帜上绣了一头黑色的狼头。

    “黑狼到了，看来荼利不回来了。”傅闻说道。

    黑狼部落是中部鲜卑第二大部落，部落大王叫熊霸，熊霸在鲜卑人中声名极盛，号称中部鲜卑头条好汉，麾下由黑狼部落战士组成的黑狼骑兵是草原最骁勇善战的骑兵之一。

    不过，熊霸与荼利素来不合，俩人都拿对方没办法，北部鲜卑的部落不是靠向荼利就是靠向熊霸，这次中部鲜卑与南部鲜卑之争也是源于荼利手下的部落与南部鲜卑的草场之争。

    熊霸的黑狼部落没有参加这场战争，但他毕竟是中部鲜卑的一员，为了中部鲜卑的利益，也不会公开反对荼利。

    “他来是正常的，”望淡淡的说：“荼利恐怕也没想到朝廷这次反应这么大，决心这样坚定，他现在不敢来，不过，熊霸既然来了，荼利的要求恐怕也就到了。”

    “如此说来，这次草原上的争端可以善了。”傅闻试探的问道，望是出塞前才到太原王幕府的，没有任何官职，但太原王对他及其看重，几乎所有事都要问过他以后才决定。

    “善了？”望微微摇头：“草原平静了快二十年了，新的一代成长起来，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突发树机能的惨败，他们野心勃勃，想要恢复秃发树机能的所谓荣光，所以，这次只是开始。”

    傅闻闻言神情很是凝重，扭头看着大营，熊霸他们已经进了大营，太原王在大帐门口迎接。

    三天过去了，太原王没有浪费这三天，凡是到落水原的鲜卑大小王都见面了，向他们解释了朝廷对这次草原乱局的看法。

    熊霸应该是最后来到落水原的，他之后便不会再有重要人物赶到落水原，荼利不到落水原，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荼利不来，可以作几个解释，但关键是朝廷会如何处理。

    “朝廷如何处理荼利？”傅闻问道：“难不成，朝廷大军还要北上？”

    “朝廷大军不会北上。”望坚定的说道：“北上风险太大，伯鱼兄，这次出塞，许胜许平不许败，能不北上，就坚决不北上，何况，要取荼利的脑袋，不一定非要朝廷大军北上。”

    “荼利不过是个蠢货，死活无关紧要。”

    傅闻微怔，似有所悟：“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没有发现其他势力插手中部鲜卑和南部鲜卑之争，可从望的语气判断，这里面还有内情。

    望没有解释，他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可从收集到的零星消息看，这次草原动乱并不简单，本来是件小事，却被人借机闹大，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背后隐藏了什么目的，还没查清楚。

    “哼，与我大晋作对，以秃发树机能之才，最后都只能落得黯然失败，还有谁能？”傅闻不以为意。

    “你别小看了这些胡蛮子，”望郑重的警告他：“这些胡蛮子，从拿得动刀箭就开始在打仗，十多年下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骑射功夫远超我大晋士卒，我大晋比他们强的是，粮饷充足，草原丰饶却贫瘠，胡蛮子不懂经营之道，战争一旦拖延，无处劫掠，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傅闻略微沉凝，点头道：“先生说的是，这独孤豪呢？先生认为该如何处置？”

    “处置？干嘛要处置。”望一笑，提起茶壶给傅闻倒上杯茶：“南部鲜卑是我大晋屏障，也是我大晋的一条狗，狗养得好，就不要让他吃饱，独孤部落和恒锋有矛盾是好事，只有分而治之，他们才能完全听我们的。”

    大晋在击败鲜卑后，将鲜卑分为四部，目的就是分而治之，其中南部鲜卑一向与大晋友好，南部鲜卑和白山匈奴，共同构成了大晋北方屏障。

    但南部鲜卑内部同样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大王恒锋，另一部是独孤部落，俩人同样有草场之争，泰定帝时期便发生过，还是方回将这事处理了。

    说来，恒锋和独孤豪与方回的关系莫逆，方回虽然仇恨鲜卑人，杀得鲜卑人血流成河，可方回与恒锋和独孤豪的关系挺好，特别是恒锋，几乎是他一手扶持到南部鲜卑大王的位置上。

    这恒锋原是鲜卑野狐部落小王的小儿子，按照鲜卑人的继承秩序，应该继承王位的是他的大哥，可方回却说服了他父亲让恒锋继承了王位。

    野狐部落是小部落，方回又将战争中俘虏的大批鲜卑人交给恒锋，同时将占领的大遍草场给了野狐部落，生生将野狐部落从一个数千人的小部落扶持成有十万之众的大部落，将恒锋扶持成南部鲜卑大王。

    对独孤部落也一样，独孤部落是仅次于野狐部落跟随方回作战的鲜卑部落，所以，战后，方回将以这两个部落为主体的鲜卑部落放在靠近大晋边境的区域，同时强行将部分中部鲜卑小部落划到南部鲜卑，放任南部鲜卑坐大。

    此举为大晋建立了一个屏障的同时，也埋下了南部鲜卑与中部鲜卑的矛盾，在四部鲜卑中，中部鲜卑与大晋的关系最差，也因此被削弱最严重，安置的地方也最靠北，环境也就最恶劣。

    望轻轻叹口气，低声道：“朝廷欠方回良多。”

    傅闻听到这话，也随之叹口气，没有答话，方回一案，乃朝廷禁忌，方回在大位竞争中站错了队，被泰定帝诛杀，当今皇帝也不会给他申冤平反。

    可又不得不说，大晋到现在还在享受方回留下的遗产。

    大军在落水原已经驻扎了三天，三天里，太原王燕溱见了几乎每一个鲜卑王爷，熊霸是来得最晚的。

    “荼利怎么没来？”

    简单寒暄之后，太原王单刀直入，神情不愉的看着熊霸：“难道他即这么怕被我一刀砍了！”

    熊霸呵呵笑着点头，别看他名字很硬，可实际上他的身材不高，在鲜卑人中算是比较矮的，但很壮实，颌下留了一大蓬胡子，头发有些发黄，两侧剃得精光，只在中间留了一溜。

    “大王托我给王爷带信，”熊霸拿出一封信交给燕溱身边的亲卫，亲卫转交给燕溱。

    燕溱拆开信看，信不是很长，胡人大都没什么文化，信件很短，鲜卑人也没文字，所用文字依旧是大晋的文字，也就不用翻译。

    “他什么意思？道歉，自己不来，让你来道歉！他把朝廷看成什么了？！！！”

    燕溱非常生气，荼利在信中说了三件事，第一，这次纠纷是恒锋的责任，这些年，恒锋不断引诱中部鲜卑的部落和人口，此举违反了当初的协议；第二，此次草场之争，乃恒锋故意挑起，恒锋暗中抢夺草场，他不得不应战；第三，他向朝廷请罪，不该在没得到朝廷许可下兴兵，这次他不能来落水原是因为作战负伤，无法起床了。

    燕溱觉着看完这封信后，不由大怒，他这一生气，威势顿涨。

    可熊霸身经百战，乃鲜卑有名战将，当然不会被吓住，他呵呵一笑，抱拳道：“王爷息怒，来之前，我去看过大王，大王的确是负伤了，卧床不起，实在来不了。”

    “哦，恒锋够厉害的，”太原王燕溱冷笑道：“荼利身边多少勇士，居然能伤得了他！”

    “战阵之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熊霸正色道：“当初，就连先大王都曾数次负伤。”

    熊霸口中的先大王，指的是秃发树机能，当年，他是秃发树机能手下骁将，始终忠于秃发树机能，就算秃发树机能死后，他依旧保着秃发树机能的儿子森春，继续与大晋作战，后来森春死于内乱，他这才臣服大晋，算是最后一批臣服的鲜卑部落。

    “那么这次中部鲜卑的事就由你来做主？”燕溱也不与熊霸废话，直接问道。

    “大王已经委托我了。”熊霸点头称是。

    燕溱没有说话，他也意识到，现在事情由于荼利没来，变得复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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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两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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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熊霸送走后，燕溱略微沉凝便问袁先生，侍卫告诉他袁先生与傅大人一块出去了。

    燕溱随即上马，带了三个侍从到小山丘，丝毫不顾忌其他人的目光。

    “不用多礼，都坐，都坐下。”

    燕溱见望与傅闻要起身行礼，跳下马，随意的吩咐，然后也盘膝坐下。

    望与傅闻也坐下，傅闻含笑问道：“王爷，这荼利是什么意思？”

    “熊霸说他负伤了，这里的一切事都由熊霸负责。”太原王说着将荼利的信递给了望。

    望很快看了信，略微沉凝说：“王爷，您的意思是？”

    “我就是拿不定主意，”太原王说道：“朝廷的意思很明确，这场战事不能拖长，要速战速决；其次，要将那些敢冒头的胡蛮子打下去，要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保证并州边疆十年安全。”

    “朝廷这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傅闻苦笑着叹息道：“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望放下信，思索着说：“这事不好办，就看王爷的意思，属下有两策供王爷选择。”

    燕溱颇为意外，荼利的消息才刚有，这袁先生居然就有两策可供选择，他含笑说道：“还请先生明示。”

    “先说第一策吧。”望说道：“这荼利现驻扎百雁原，”说着他拿出地图，摊在小茶几上：“在这，王爷请看，距离咱们有八百到一千里，这一策是，王爷可拣精骑万余，以十五日为期，突袭荼利。

    王爷在落水原大会草原诸部，调停草原纠纷，荼利的戒备必定降低，不会想到我军会轻骑奔袭，所以，此举有六成把握。”

    “第二策，王爷主持调停，以朝廷的名义，责罚荼利，下令将荼利下属部落，划出一万户给熊霸，另外再划出一万亩草场给熊霸，两千亩草场给恒锋分配。”

    “这两策各有优缺点，”望又补充道：“轻兵远袭，最大的要害是保密，首先要瞒住这里的鲜卑人，朝廷大军不能抽调太多，抽调太多必定要引起注意，所以，我建议王爷只是在大军抽调三千精锐。

    剩下的，从匈奴中抽调五千人马，让恒锋出三千人马，独孤部落出两千人马。

    行军路线也必须慎重，不能直接去百雁原，要这样....。”

    望在地图上画了道弧线，从西面直扑百雁原，而不是直线过去。

    太原王和傅闻都沉默的盯着地图，想着这两条策略，细细琢磨，俩人都琢磨出味道来了。

    好毒！

    第一策就不说了，荼利没来，朝廷对他展开攻击，道理上说得过去，即便中部鲜卑的熊霸也说不过去。

    关键是第二策，这一策看上去平缓，不出粮不出兵，可实际上丝毫不比第一策差。

    人口和草场，草原游牧部落的命根子，有了人口才有军队，有了草场才能养活人口。

    让荼利划出一万户人口给熊霸，还要加上一万亩草场，这不是要荼利的命吗！

    熊霸和恒锋独孤，有了朝廷的命令，可以名正言顺的向荼利要草场要人口，荼利肯定不给，于是在俩人间便埋下嫌隙的种子，荼利以后便不得不顾忌熊霸，猜忌熊霸，到某一天，这粒种子便会发芽。

    同样，将中部鲜卑的草场划给南部鲜卑，便给南部鲜卑和中部鲜卑中打下契子，两大部落将为此争斗不休，草原将不再安宁。

    “这第一策是速效，朝廷会很满意，但危险在奔袭，这一路上的保密，至关重要，大军到时，犁庭扫穴，依据奏效。

    与第一策相比，第二策要缓和得多，其中的变数也比较多，能否成功，关键在熊霸，如果熊霸不中计，恒锋便没有办法，以南部鲜卑之力，还不足以对抗中部鲜卑。”

    望说完了，端起茶杯喝茶，太原王燕溱看着地图斟酌着。

    老实说这第一策非常有吸引力，秘密行军千里，突袭，各种冒险因素都有，可一旦失败，后果也十分严重。

    而第二策呢，看上去缓，可实际上更狠毒，不过，能不能成功的确看熊霸，而且要命的是，朝廷会不会满意呢？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燕溱自己清楚，自己接掌并州边军朝廷非议颇多，如果这一仗打不好，朝廷恐怕会立刻让自己回太原养老，再不会让自己统兵，而后自己会在太原的夕阳下老去，再没机会了。

    “王爷，你只有一晚时间作决定。”

    望看出燕溱的犹豫，便提醒道，燕溱默默点头，傅闻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听，心中对望佩服不已，难怪王爷如此看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便拟出这两条可行性极高的策略。

    太原王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这是正确的，并不是对望不信任，而是作为主帅的慎重。

    当晚，太原王燕溱在帅帐秘密召开心腹将领开会，将两个策略都拿出来询问诸将的意见。

    如果采取第一个策略，太原王是不可能率军出击的，他必须留在落水原迷惑鲜卑人，所以，这率军出击的主将便至关重要。

    但出乎燕溱意料的是，帐下主要将领却意见分歧，以主薄杨亮为首的文职官员倾向第二个策略；以前军校尉柏萁为首的武将则主张第一个策略，千里奇袭。

    最后还是得由他来决定。

    在偏帐中，傅闻好奇的问袁望：“如果是先生，先生打算怎么作呢？”

    袁望淡淡一笑，悠然答道：“怎么做，得取决于王爷心里所想，想要什么，就用什么。”

    “王爷想要什么？”傅闻下意识的问道。

    “王爷要什么，只有王爷知道。”袁望慢悠悠的答道，神情十分自然。

    -----------------------

    同样在一个破旧的帐篷里，火塘在帐篷中心，将帐篷照得通亮，也将整个帐篷烤的热热的，正北的供桌上供奉着一尊黑色的神像，这尊神像黑色的脸，有六条手臂，穿着黑色的铠甲，六条手臂拿着刀剑等不同的东西。

    供桌上没有香炉，自然也就没有香，桌前有个蒲团，一个穿着旧羊皮袄的老人跪坐在上面。

    老人的年岁看得出比较大，须发皆白，长髯垂到胸前，脸上满是褶子，裸露的皮肤松弛。

    老人恭敬的对着神像三拜九叩，嘴里念念有词，最后伏在地上，额头碰地，虔诚之极。

    帐篷外，一条大汉非常恭敬的站在三丈外，大汉虎背熊腰，肤色黝黑，脸上有道刀疤，这道刀疤如此恐怖，从左额向右腮，鼻梁都被划，让他看上去异常恐怖。

    老人终于出现在帐篷门口，大汉这才快步上前，到老人面前躬身问道：“国师，巫神可有指示？”

    老人轻轻叹口气，两眼望着天空飘浮的白云，半响才持杖前行，大汉恭敬的跟在身后。

    “巫神的指示晦暗不明。”老人平静的说道：“秃发大王之后，巫神对我们鲜卑人很失望，唉，什么时候，巫神才会再为我们挑选一个神选者，带领我们鲜卑人征战天下！”

    大汉没有说话，神情显然变得有些失望，老人踏过青草，木杖重重的敲击在地上，这木杖很长，超过了老人一个头，木杖顶端镶嵌着一个铜制的骷髅头。

    “巫神的指示虽然晦暗不明，可也有一线希望，”老人说道，大汉闻言抬头，露出喜色，老人思索着刚才的神谕：“神谕虽然晦暗，可也有一丝光明，只是这卦象却没指明，光明在那。”

    大汉不由苦笑，伺候老人这么多年，见过不知道多少次老人向神求谕，聆听巫神的指示，鲜卑国按照神谕行事，则无往不利，一旦不尊神谕，则无不败。

    巫神，鲜卑人的最高神！

    “神谕不明，那这次荼利怎么办？”大汉问道，这才中部鲜卑和南部鲜卑的草原之争，正是在老人的巧妙调度下，才演变到今天这个局面。

    老人的身份尊贵，曾经是鲜卑国中最受尊崇的人，只是这十多年里，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隐居，在草原流浪。

    “荼利不过是个蠢货，”老人的话变得世俗起来，也因而变得更锐利：“关键在熊霸，可熊霸是神谕之人吗？”

    大汉小心的说道：“熊霸恐怕不是那个人吧，如果他是，这些年，神谕早就明示了。”

    老人迟疑下点头，他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熊霸已经到了落水原了？”

    “到了五天了，传来的消息，因为荼利没到，太原王燕溱有些生气，已经上报大晋朝廷，宇文也传来消息，说燕溱准备严惩荼利，要从荼利的部众中划出一万户人口和一万亩草场给熊霸，另外给南部鲜卑恒锋，几千亩草场。”

    提到恒锋时，大汉的语气顿了下，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仇恨。

    “哦，这想得到，可熊霸会要吗？”老人露出一道嘲讽的笑。

    大汉没有笑，只是点头，老人提起木杖，木杖落在地面上，竟然有金属之音，不知这木头是什么材质，竟然能如此沉重。

    老人忽然站住了，皱眉思索片刻：“回信给熊霸，告诉他，接受，但恒锋那部分，不给。”

    大汉微怔，就这短短瞬间，老人居然改变了主意，但他没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从未质疑过老人的决定。

    但老人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在解释：“荼利是个笨蛋，狂妄自大，非神选之人，不足为鲜卑之主，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削弱他。”

    大汉松口气：“师傅说的是。”

    顿了下，大汉又问：“这次宇文也出兵了，他这边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这样吧。”老人的语气也有些无奈，草原不再是以前的草原了，秃发大王统一下的强大鲜卑，已经没有了。

    大晋国实在太卑鄙了，一个完整的鲜卑国被分为四部，四部各不统属，而且又在每部内部挑动不合，分而治之，以胡制胡，这为他的大计制造了极大障碍。

    神谕上看，新的神选之人不在草原，而在南方？

    老人的目光望向南方，他越过了南部鲜卑，背叛鲜卑之人，巫神不会选择他们的，再往南便是大晋了，难不成此人在大晋？

    怎么会是大晋！

    神怎么会选一个大晋人来继承秃发大王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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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塞外大捷

﻿    月朗星稀，山峦倒映。

    一支部队沿着山峰的阴影，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着前进，人人静默无声，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马嘴都套上马嚼子，数千人的队伍拉出近十里长。

    绕过山脚，前面是一遍平原，月色下，远处黑黝黝的营帐，赫然在目。

    命令低低的传出，整个部队悄然停下，两只鹰隼悄声飞起。

    大军静伏，犹如躲在在暗处的猛兽，正欲伺机而发。

    夜色慢慢过去，队伍始终保持安静，命令悄然传下，队伍开始有了动静，悄悄的向前移动。

    天边亮起一丝鱼肚白，队伍走出山凹，在山脚排成整齐的队列。

    穿着红色战袍的将领在队伍最前列，沿着队列慢慢走了一个来回，然后拨马向前，缓缓前行。

    整个队伍开始前进，马蹄轻微，大地寂静。

    慢慢的，靠近了营寨，鲜卑人的营寨很简单，没有寨墙，只有简单低矮的栅栏。

    哨兵被莫名的震动惊醒，他茫然的抬头看着四方，最后找到震动的源头，他惊恐的睁大眼睛，那面黄红色相间的旗帜正迅速靠近。

    哨兵抓起号角就要吹响，一支羽箭破空而至，准确之极的钉在他的喉咙上。

    战马开始加速，马蹄重重的敲击大地，几个哨兵惊恐的看着奔驰而来的战马。

    “呜！呜！呜！”

    警报终于响起，沉睡中的鲜卑人从帐篷中奔跑出来，战马已经杀进营寨，马刀挂着初升的阳光。

    一面倒的屠杀！

    ----------------------------

    度鸟扇动翅膀，落在营寨里，士兵过来将鸟腿上的小竹筒取下，然后迅速送到帅帐边的小营帐里。

    没一会，傅闻从营帐出来，匆匆走到帅帐外，略微等待便听到里面叫进声，他快步冲进帅帐。

    “王爷，大喜！”

    傅闻喜出望外的挥动捷报，燕溱正和望说话，听闻也不由站起来，冲过来，一把夺过去，匆匆看过，禁不住在帅案上猛击一拳。

    “干得好！”

    抬头看着望，叫道：“先生，大捷！”

    望有些矜持笑了，燕溱最终选择了第一个策略，一万精骑绕道千里奔袭百雁原，今日得报，一举成功，斩首一万三，俘虏部众为五万六，牛羊十万余头，荼利仅仅带着百余骑逃出，老婆儿子均被俘。

    “通报全军，祝贺大捷！”

    燕溱喜形于色，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了。

    这是十年来大晋对鲜卑最大的胜利，这一仗胜了，朝野上下都有交代了。

    “王爷且慢。”望连忙阻止，燕溱回头看着他：“先生怎么啦？”

    “这个消息明天再宣布，另外，命令左军王胜，即刻率部出发，前去接应隗荫。”

    隗荫，右军校尉，太原王燕溱心腹宠将，此次千里奔袭的主将。

    “好！”燕溱满口应允。

    “王爷还要去安慰下柏萁。”望又提醒道。

    燕溱微怔也满口答应，当初这柏萁一力主战，甚至提出自己单军出击，但燕溱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他，没有其他原因，这柏萁是原并州边军中留下的少数还直接统兵的将领。

    燕溱不敢将身家性命托付给这些方回留下的骄兵悍将，而是选择了隗荫，这隗荫跟着他已经十多年了，原是帐下亲卫队都尉队长，也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悍将，而王胜则是从冀州调来的将领，俩人与方回没有丝毫关系。

    “有了这场胜利，朝廷上下都可以松口气了。”傅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看着燕溱的背影，长长舒口气，说实话，这些天，大军高层人物都亚历山大，所有高级将领和太原王亲信幕僚都知道，这一仗许胜不许败。

    望在心里轻轻叹息，脸上却是微笑着点头：“是啊，朝廷上下期待这场胜利很久了，皇上会非常兴奋，王爷这次立功甚巨！”

    傅闻点头，有些感慨的说：“是啊！王爷此乃万世之功，草原因此会安静十年，朝廷可以有时间推行新政，改善财政，十年之后，我大晋铁骑将更加锋利。”望微笑着点头，俩人步出帅帐，傅闻快步离去，望在帅帐门口微笑着看着大营，过了会，才缓步回到自己的帐篷。

    看了眼跟进来的老仆，老仆微微颌首，望这才轻轻叹口气，很是沮丧的说：“王爷太急功近利了，这一仗虽然胜了，可顶破天可以保住草原三年安稳，而后一策若是施展巧妙，鲜卑人将内乱动荡十年以上，唉，可惜了。”

    “没有什么可惜的，”老仆淡淡的说道：“燕溱急于坐稳燕北都护，特别是在军中，边军都是方回留下的骄兵悍将，别说高级将领了，就算中层将领也不会轻易相信他，这次他能决断冒险，进而一举取胜，如此胜利，他在边军也坐稳了。

    “唉，”老仆轻轻叹口气：“军队是个奇怪的东西，只有胜利能把军心凝聚起来，靠朝廷威压服从的军队，在平时欺负下老百姓还行，对上凶悍的鲜卑人，这样的军队是不行的，燕溱这一战，解决了很多问题。”

    望苦笑下，这一切都是他的缘故，他没想到太原王燕溱有这样的胆魄，要知道便不出这一策了。

    “顺势而为，你忘了公子的话了。”老仆提醒道。

    “岂敢忘记，只是心有不甘。”望再度叹息，坐下提笔写了封简单的信函，将信函裁成三份，卷成小纸条装进小竹筒中，然后用蜡封好，在口上印上暗记，然后才交给老仆。

    傍晚，八百里快骑飞驰而至，很快，大捷便传遍了整个大营，大营顿时欢声雷动，燕溱将白山匈奴王和恒锋熊霸请到帅帐。

    熊霸还在路上便听到晋军大营中的欢呼声，待到了帅帐得知此事后，他不由目瞪口呆。

    斩首一万三，俘虏五万多，这对于鲜卑部落来说是致命打击，报捷快马来了三批，战报一份比一份详细，荼利损失惨重，他的王庭近乎全军覆灭。

    “王爷，还在调停，为何发军袭击！”熊霸愣了会后，苦涩兼愤怒交织在一起。

    “荼利擅自挑起争端，蔑视朝廷训令，本王奉朝廷旨意，讨伐不恭，消除草原祸乱之源。”燕溱现在可不跟熊霸废话，径直将荼利的罪名定了。

    “此次能顺利平定草原，南部鲜卑和白山匈奴功不可没，本王会向朝廷上奏，朝廷定会论功行赏！”

    燕溱心情非常舒畅，言语间再无前几天那种谦卑，甚至有点刻意讨好，而是充满信心，上国威势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

    “多谢王爷！”

    南部鲜卑和白山匈奴一向是大晋屏障，与大晋交好，恒锋心花怒放，南部鲜卑与中部鲜卑一向不睦，彼此争夺草场争夺部落不断，还在秃发树机能时代，双方部落就摩擦不断，今儿终于彻底解决，如何让他兴奋。

    消息迅速传遍各大营，大晋军营一遍兴奋，而鲜卑营地则颇为复杂，从各地赶来的鲜卑大小王们震惊之极。

    荼利纵横草原多年，其白虎部落是鲜卑数一数二的强大部落，白虎部落战士曾经名震草原。

    可这一战，一万多被杀，五万多被俘，十多万牛羊被掳，白虎部落就算没灭亡，也会沦为二三流部落。

    在草原上，一旦沦为小部落，伺伏四方的狼就会扑上来，成为他们的猎物。

    草原上的这些鲜卑领袖们醒悟过来，大晋看上去虚弱，可依旧有强大的实力，方回虽然去了，可晋军的战斗依旧强大。

    大营外又开始举行酒宴，燕溱坐在主位，神情欢畅，大小王们变得恭敬，举起酒杯，称颂着大晋皇帝的威德。

    “希望朝廷不会把荼利赶尽杀绝。”

    望没有参加酒宴，他坐在那颗树下，把玩着手中的笛子，自言自语道。

    老仆站在边上，安静得就象没有人似的。

    数天以后，大军回归，晋军大营一遍欢乐，无论士卒还是将领，都喜笑颜开，隗荫向太原王交令，太原王脱下金甲给他披上，隗荫跪伏在地，喜极而泣。

    简单的仪式后，太原王燕溱正式向朝廷报捷，信使骑上最快的马奔向帝都。

    大捷！

    信使奔驰过太原，跑过河东，过黄河，一路烟尘不绝，直到巍峨的帝都。

    “皇上大喜！”

    “皇上大喜！”

    “皇上大喜！

    麦小年拿着八百里快报，匆匆看了一眼便喜不自禁的向御书房奔来，沿途高声大叫，几个老太监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呵斥，可麦小年不管不顾，依旧奔跑着。

    “皇上！大喜！”

    麦小年连滚带爬，几乎是扑进书房，将正在商讨政务的皇帝和张猛等人打断。

    皇帝神情不悦，正要呵斥，麦小年双手高举太原王燕溱的奏疏。

    “太原王燕溱上奏，大捷！”

    那一丝不悦立时烟消云散，皇帝腾地站起来，黄公公正要上前取来，皇帝已经快步过去，将奏疏取下。

    “好！太原王不负朕望！好！”

    皇帝忍不住连叫三声好，顺手递给张猛，张猛接过来，蓬柱薛泌也等不及，伸长脖子，张猛微微一笑，朗声念起来。

    奏疏很长，燕溱在奏疏中详细讲述了如何定策，如何出兵，偷袭大军冒奇险，沿途三军衔枚，将士用命，终获成功.....

    “太原王的文笔不错，嗯，这是他亲笔写的。”皇帝心情轻松，笑呵呵的打趣起来，其实屋里几个都清楚，这多半是燕溱手下某个人起草好了，他顶多抄了一遍。

    御书房里笑声一遍，轻松到极点，这一年多，为了这场战事，朝中生出了多少事，新税制，度支曹催欠，粮窑案，朝中诸位大臣累脱了一层皮，现在战事终于获得完胜。

    如山般的巨石，终于落下，屋里的皇帝重臣，都有卸去千斤重担的感觉。

    大捷！

    皇帝亲笔御书，传扬天下，下旨休沐三日，皇帝亲自将捷报送入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可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三军用命，好不容易取得大胜，自然要犒赏三军，可朝廷没银子，度支曹府库空虚，别说银子了，就连粮食都没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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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反应

﻿    “每个士卒十两太多了，减半，五两吧。”

    蓬柱叹息着摇头，朝廷拟定的犒赏中猪羊自然不消说，有功将士论功行赏，太原王燕溱不消说，首功，皇上下旨，燕溱从郡王升一级为亲王，儿子中可拔一人为郡王。

    这个赏赐之厚，令人侧目，郡王升亲王，大晋八百年历史中，不到十人，八百年历史中，燕家子弟遍布天下，有亲王郡王，也有贩夫走卒，跟刘备那样只能卖草鞋为生的不是少数。

    太祖对宗室定下的政策便是，三代五代之内，可以让你享福，可富不过三代，三五代之后，便看自己，不能只躺在祖宗的恩泽上。

    对于其他将领，领兵出征的前军校尉隗荫，提升为荡寇将军，赐爵关内侯，左军校尉王胜为奋勇将军，赐爵关内侯；前军校尉柏萁为扬威将军，赐爵关内侯。

    朝廷一下封出了三个将军，这不是普通将军号，而是实权将军，从三品衔。

    大晋朝廷有很多将军，如果清点下来，足有上百位，可这些多数是杂号将军，杂号将军也就是个荣誉衔，压根没有资格领兵作战，品级还不如一些校尉。

    “不行，五两太少。”秋云摇头说：“十两已经不多了，这些赏银拨下去，层层盘剥，最后落到士兵手中也就三四两，如果五两，能有一两落到士兵手中，那就是万幸，如果这样，还不如不给。”

    “不给怎么行。”皇帝摇头，这点上他相信秋云，他调侃的笑道：“凉州大捷，咱们为赏金发愁，好容易凑齐了，这一次更多，唉，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冒矢石，历万险，才获得胜利，可朝廷居然拿不出赏银。”

    众臣惭愧无语，皇帝看着延平郡王：“现在能凑出多少银子？”

    “九十万两。”延平郡王答道：“今年春税大部分到京了，扣除常备开支，还剩下三十万两，皇上，这笔银子不能动。”

    朝廷每年都要从财政收入中留下一笔银子，这笔银子其实是为意外准备的。

    十万大军，赏银至少得二百万两，加上其他的，最少得三百万两，这缺口有两百一十万两。

    皇帝犹豫下，正要说从内库拨发，薛泌开口道：“陛下不必着急，这赏赐要等大军回来才发，这大军回来还有一个月左右，我们可以催一催，让下面尽快将银子送上来。”

    “可，”延平郡王苦笑下：“冀州荆州上缴的税金已经用了。”

    “也就是说江南的税还没到。”薛泌问道。

    延平郡王再度苦笑：“薛大人，这春税是朝廷主要税收，秋税往往只有春税的七成，而且主要是粮食，银子很少，这一年还不到一半，朝廷百官的饷银，还有，凉州的...”

    “算了，朝廷这家，”皇帝苦笑下：“催催句誕，新税制搞了一年多了，塞外这场仗都打完了，还没搞完，尚书台给他们去信，语气严厉点。”

    皇帝有些生气，扬州的事情他心里如明镜似的，句誕装病，实际是害怕了，顾玮下去巡查，一查就查了三个月，也不知道查了些什么，柳寒在扬州城内优哉游哉，粮库案抓了七个人，一个多月下来，居然还没审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告诉句誕顾玮，新税制事关天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皇帝神情严肃，可秋云却从中听到一丝愤怒。

    “是，陛下。”

    皇帝坐下，开始批阅奏疏，其他人见状便告退，张猛没有出去，依旧坐在边上。

    “你说他们行不行啊。”皇帝忽然开口问道。

    张猛没问这个他们是谁，便微笑道：“皇上放心，他们一定行。”

    “这句誕是个老滑头，装病就装了好几个月，顾玮在下面巡查，三个县令已经罢官了，扬州郡现在是莫齐在代理，除了盛怀，其他的朕都满足了他们。”

    皇帝的语气很是不忿，有些孩子气，张猛笑了：“皇上不用着急，太原王这一仗打得好啊，干净利落，草原上至少可以有五年平静，加上凉州，臣估计，五年内边境上没有大事，咱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干点大事。”

    “是这个理，”皇帝放下笔，抬头看着张猛，刚才的那丝阴霾一扫而空，有些兴奋的说：“扬州新税制成功后，朕用三年时间解决财政上的问题。”

    “新税制会触动士族豪门的利益，”张猛说道：“陛下看，在扬州，多少官员辞职，句誕顾玮他们不得不张榜招贤，将来推行新税制，还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辞职。”

    皇帝沉重的点点头：“张榜招贤，这招很好。”

    “这次他们在扬州的经验其实已经有了。”张猛说道，皇帝闻言转身看着他：“在推行新税制之前，顾玮首先在扬州书院与江南名士辩难，此举造成声势，在士林中引起很大反响，陛下，我们不能干等，臣建议，在太学和翰林举行新税制讲学，陛下可给帝都各书院下旨，他们都可以派人前来听课。”

    皇帝微微点头，张猛深吸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叠文稿：“陛下，臣写了一篇文章，讲述新税制对朝廷和百姓的好处，陛下可将此文发给太学和国子监，以及帝都各书院，由此，拉开新税制的序幕。”

    “好，朕先看看。”皇帝从黄公公手中接过文稿，张猛自然不会反对，这篇《财富论》不是最近写成，而是在太子府时便开始构思，在凉州便已经写成，最近又根据扬州推行新税制的经验作了修改。

    －－－－－－－－－－－－－－－－－

    朝廷的捷报和训斥，先后到了扬州，句誕看着先后发到的廷谕，一跃而起，招呼下人更衣，下人惊讶中赶紧给他换上衣服。

    “大人，这是怎么啦？”下人边给他换衣边小心的问。

    句誕不悦的呵斥：“少废话，动作快点。”

    句誕这一病便是几个月，这几个月病情不断反复，他要么缠绵病榻，要么在调养身体，总没干过事。

    可今天，一看到廷谕，他立刻起床了。

    匆匆换好官服，句誕便到了前院。

    看到句誕，柳寒很是意外，这一个多月，他忙坏了，按照朝廷给的名单，他抄了起家，抓了几百人，全都关在各自的家里，可具体审理，他却并不着急，到现在，一个刑讯的都没有，隔三岔五，提一个案犯过堂。

    过堂，他与其他人也不一样，压根就不在大堂，而是在小房间里，案犯进去后，先落座，再上茶，然后开始问话，边上有个书办负责记录，一点不回避，公开明示。

    不但柳寒惊讶，就连钦差行辕的下属都感到惊讶，句誕也不管众人异样的目光，挥手让众人坐下，走到柳寒面前。

    “这是刚到的朝廷廷谕。”

    柳寒心里苦笑，接过来看过，顿时松口气，冲众人叫道：“诸位，太原王塞外大捷，斩首一万六，俘虏五万多人，掠牛羊战马十万余！”

    房间里顿时欢声雷动，柳寒也面带微笑的看着大家，这场胜利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会打成平手，鲜卑人跑得远远的，朝廷在草原耀武扬威一番，然后便撤回来，千万不能追逐北上。

    可没想到，太原王奇兵偷袭，几乎全歼荼利部，他当然立刻便想到，有了这一场胜利，朝廷很多事都可以从容处理了。

    翻开第二封，居然是朝廷的批评，指责他们办事拖沓，耽误了朝廷国策的推行，口气十分严厉，同时还隐约警告，新税制若因拖延导致失败，朝廷将追究他们的责任。

    如果说这些还与柳寒关系不大，那后面便有关了，后面廷谕还专门提了一句，要加快粮库案审理，加快追缴赃款，以资朝廷。

    柳寒心情舒畅的笑道：“好了，塞外大捷，当要全城百姓都清楚，句大人，就由您来写，再盖上您的钦差大印，贴到全城去。”

    句誕也呵呵大笑：“成！”

    马烨等人七手八脚将文案清理出来，句誕提笔很快四骈八俪一挥而就，辞藻华丽，读着兴奋喜悦之情扑面而来。

    “句大人这书法，啧啧，令人佩服，想想我那狗刨。”柳寒笑眯眯的叹息着，马烨也陪着笑称赞，句誕的字满朝有名，他这笔字可是下过苦功的，师从前朝书法大家颜真和黄苇，青出蓝而胜于蓝，创出他自己独创的书法，被士林成为句氏书法。

    句誕一点不谦虚，笑呵呵的调侃道：“子民老弟，要不老夫给你写张字贴，你拿去临摹。”

    “成啊！”柳寒一点不介意，笑呵呵的，他也练过这毛笔字，前世附庸风雅，练了几天便丢了，后来便主要是用电脑，谁还提笔写字，写得最多的便是自己的名字；这一世也练过，可惜经常都在生死间徘徊，那有时间练字，那一笔字也就比狗刨好点。

    几个人说笑着，马烨叫来几个书办，吩咐他们抄上一百份，盖上钦差大印，贴到全城去。

    吩咐完后，马烨很识趣的要退出去，句誕却让他留下，拉着柳寒出门了。

    柳寒默契的随着他出门，俩人也没去后院，而是到了句誕的公事房。柳寒的公事房与句誕顾玮的不在一起，这是柳寒故意这样的。

    自从顾玮下到县里后，这公事房基本没人来，俩人进屋后，分别坐下，下人送上茶后下。

    句誕起身将门关上，柳寒明白的端起茶杯。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今天的谈话很私密也很重要。

    “子民老弟，你说说这新税制还要怎么加快进度？”句誕问道。

    柳寒稳稳的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沫子，轻轻抿了口，然后抬头看着句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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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攻心

﻿    “其实咱们的进度已经很快了，顾大人在下面泡了几个月，三个县令给免了，小吏换了一堆，我可不相信顾大人在下面游山玩水，大人，这顾大人很快就要回来了。”

    柳寒笑呵呵的放下茶杯，句誕微怔随即就明白，顾玮在下面听到塞外大捷的消息还不一样快马加鞭赶回来。

    看看柳寒，句誕心里暗骂一句小狐狸，这场胜利会改变很多东西，皇上的龙椅算是彻底坐稳了，原先还在观望的会很快表明态度，新税制的阻力将大幅度减少。

    都是些聪明人，句誕在心里叹道，可还是强装笑脸，问道：“那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柳寒笑眯眯的：“这还不简单，一方面这新税制已经拖了很久，朝廷有些不满，二呢，我觉着朝廷是在给咱们警告，这春税不能马虎；三嘛，恐怕是朝廷有什么难处了，希望咱们给朝廷分忧。”

    “难处？”句誕眼前一亮，大概有摸着方向了。

    柳寒点头，加重语气道：“是难处，至于什么难处，朝廷没说，我也不好猜测。”

    句誕默默想了会，想着廷谕中的话，忽然眼前一亮，想起来了，抬眼看着柳寒，柳寒正若无其事的喝茶。

    “这柳寒到底是什么人啊！宫里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把他给找出来，人精！宫里的那位老公公，厉害啊！”句誕心里忍不住叹息，又是佩服又是惊讶。

    句誕断定柳寒已经想到了，只是不说出来，想到他居然比自己还先想到，想到那么大一笔数目，句誕在心里叹息，又暗自有些幸灾乐祸。

    “你就一点不担心？”句誕看到柳寒还在若无其事的喝茶，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柳寒从容答道：“我已经抄了七家，大致的也摸底了，老实说，若不是担心扰乱新税制的大局，我还可以至少再抄十家，这江南富庶，一家弄上点，怎么也都够了。”

    句誕很是意外，虽说托病不出，可行辕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差不多都知道，唯独对柳寒主持的粮库案不是很了解，柳寒封锁得太厉害，有个负责记录的书办，刚给他透露了一次内容便给他开了。

    此刻听到柳寒说他手上控制着近十家，就算吹牛，打个对折也有五家，江南富庶，这五家怎么也有上百万银子。

    “问题是，我弄不清朝廷需要多少银子，我才能过这一关。”柳寒叹口气，宫里没给他消息，他倒是每周向宫里作报告。

    “放心，宫里会给你消息的。”句誕心说你是虎贲卫校尉，虎贲卫是什么？皇上的亲军，宫里直接指挥，连太尉府的军令都管不了，宫里那位公公岂不会照顾你。

    句誕心里挺羡慕妒忌柳寒，居然与宫里搭上了关系，俩人各怀鬼胎，表面轻松。

    句誕始终在拐弯抹角，想要打听顾玮在下面进行得怎样了，有那些需要修改的，柳寒自然不会给他留下口实，十分委婉的介绍了顾玮的行踪，解释了新税制推行的进度。

    句誕心里暗骂，这家伙居然滴水不漏，说了半天，全是顾玮公文上说的。

    “顾大人这次可是将五个县走遍了，事必亲躬，连土地丈量都亲自操作。”柳寒笑眯眯的赞扬着顾玮，句誕心里清楚，这是在提醒他，再不做点事，将来论功行赏，可不那么好说。

    “其实我们都多虑了，顾大人与潘太师相交莫逆，潘太师恐怕早就通知他了。”

    句誕不由一震，随即苦笑，这顾玮背景强大，潘链是他的恩主，自己不可能昧下他的功劳。

    看来不能再躲着了！

    柳寒告辞走后，句誕在房间里坐了半天，然后叫来下来，让他给陆家虞家张家，迟疑下，没有再提盛怀，今儿晚上请三家到钦差行辕赴宴。

    朝廷借着这场胜利，如果运作巧妙的话，可以顺势将盛怀拿下，彻底扫清新税制在扬州官场上的障碍。

    柳寒回到房间，马烨让几个书办回房间抄录，然后将门关上，走到柳寒身边。

    “看来这位句大人也开始着急了，估计以后也不会生病了。”马烨调侃道。

    柳寒呵呵一笑，随口道：“同意，你说句大人都开始努力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加快进度。”

    马烨哈哈大笑，柳寒问道：“这七家，清点出多少财物了。”

    “若是银子的话，倒是不少，有一百六十万两，另外还有财物，初步估计有三百万两以上，还有房产，这个，不好估计。”

    清查财物是马烨的事，数据张口就来，一点不用想。

    “你说我们要不要上报？”柳寒问道，马烨想了想：“这得看朝廷的意思，宫里的意思，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宫里最初的意思是不扩大，以稳定为主，这场大捷改变了很多。

    抄家的结果，柳寒一直借口还没清点清楚，压着没上报，

    柳寒又问：“韩澄回来没有？”

    “没有。”

    韩澄的母亲生病，他请假回家照顾，假期还没到。

    “这韩家也是多病多灾，唉。”柳寒叹口气，韩澄出狱，陆康坐牢，陆家做得很光棍，不但舍了陆康，还给韩家大笔赔偿，韩家老太太不要，可韩澄却收了，随后将原来的房子给买回来了。

    “王爷那边有消息吗？”柳寒又问。

    马烨摇摇头，秦王到底安的什么心，连他都很纳闷，把他派到这里来后，便不闻不问，每次送过去的消息，也没回复，好容易来封信，也就短短的几行字，让他用心做事。

    “我有点不明白，以你之才，完全可以参加品鉴，为何要投到秦王幕下？”柳寒问道，这个疑问在他心里萦绕了很长时间，峦玄马烨都是很有才干的人才，这些人却死心塌地的效忠秦王，这是为什么？

    马烨愣住了，柳寒这一剑如此突兀，让他猝不及防，呆呆的看着柳寒。

    柳寒没有再问，拿起案卷看起来，马烨半响回过神来，过去给柳寒倒上茶，说道：“王爷礼贤下士，为王爷效力，是我自愿的。”

    柳寒抬眼看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马烨也不想聊这个话题，看着案卷问道：“大人，我也有一事不明。”

    “嗯，说吧，啥事。”柳寒头也没抬便答道。

    “这案子已经问清了，大人为何一直不上报？”马烨纳闷的问道。

    “这案子那有如此简单，”柳寒摇头：“这卫振七人的事查清了，可还有一些人没查清，可是不是往下查，得看上面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下，轻轻叹口气，低声道：“其实，详细的案情我都上报宫里了，可宫里却没有明确的命令，我只好等着。”

    再度叹口气，他又说道：“这卫振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下手，粮食，丝绸，棉布，茶叶，什么都敢拿，就一点担心暴露？”

    “是啊，这些家伙要钱不要命，开始时肆无忌惮，到想补时，窟窿已经太大了，补不上了，这卫振都六十多了，还不敢致仕，不就是不敢走吗。”

    “把卫振叫来，我再和他聊聊。”柳寒说道。

    马烨点头，刚才的话，他已经听明白了，还有案情没查清，还有人在柳寒兜里，只看他愿不愿意查。

    卫振已经六十二了，头发花白散乱，漂亮的袍服变得很脏，看上去很是萎靡。

    “好大的味。”柳寒微微皱眉，吩咐道：“待会给他们都洗个澡，给每个人一套换洗的衣服，不过呢，洗澡的时候，必须有人在边上盯着，对了，我说的所有案犯，包括关在家里的犯人。”

    卫振不由抬头看着他，深吸口气，拱手道：“多谢大人。”

    “别客气，我可不能让你们死了，这长时间不洗澡，有可能导致瘟病发生，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发病，就能传染一遍。”柳寒说着又吩咐：“上茶。”

    小吏又送上茶，然后退出去，马烨留在边上，提笔开始准备记录，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卫振，现在我们开始了。”

    每次开始审理，柳寒都要说这句话，马烨提笔开始准备记录，卫振依旧耷拉着脑袋。

    “想好没有，别再藏着掖着，这个时候再想东想西，没有哪个必要，对了，忘了告诉你件事，田家已经被抄了，我说的这田家是冀州田家，不只是田凝的家。”柳寒娓娓道来，就像聊天，不像是在审案。

    马烨韩澄最初很不理解，也不适应这种审案方式，可随着审案的进行，俩人不由大为佩服，几乎所有案犯最后都不得不交代，完全被柳寒攻破心房。

    田家被抄，是前几天的事，皇帝下旨，由田家负责赔偿田凝贪腐的钱款，然后就派人抄了田家，千年积蓄一扫而空，只是田家虽然被抄，可人还没事，这已经是网开一面。

    卫振抬头看着柳寒，神情中有些惊讶，也有些怀疑。

    田家乃千年世家，家里出过好几个皇后皇妃，当今皇帝的太妃便是田家人，符合八议，再说了，田家犯案的是田凝，与田家其他人有何关系。

    田家是他的靠山，靠山若倒了，他还有希望吗？

    柳寒轻轻叹口气：“田凝把朝廷都掏空了，田家不赔谁赔，皇上开恩，没有涉及田家其他人，卫振，你我都知道，你还有没交代的，都倒出来吧，你全交代了，我负责向朝廷求情，至少保下一个孙子，给你卫家留条后，你看如何？”

    马烨微怔，有些诧异的看了柳寒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继续记录。

    以卫振的罪，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最好也是充军发配，家属要么充军要么发官谋卖，要么充军服苦役。

    可柳寒的意思居然是，卫振全家抄斩的架势。

    卫振虽然低着头，可明显被触动了，他深吸口气，迟疑半响才问：“大人，我是很佩服的，早几年若能遇见大人，恐怕那窟窿也就补上了，唉，一啄一饮，因果报应。”

    柳寒也叹口气：“世人谁不爱财，可爱财不能贪得无厌，十多二十年了，我粗查就是上千万两银子，我相信这一千多万两肯定不是你一个人拿了，分银子的也不仅仅是你们七家，可如果查不出来，你也曾在官场厮混几十年，自然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卫振没有再开口，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上千万两银子是江南一地的，如果查不出来其他人，那就只能落在他们七家身上。

    田家是个信号，如果他们七家的家产无法填补亏空的话，那么卫家整个家族都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柳寒告诉他的目的。

    这给了卫振很大压力，如果说他卫振被判死刑，那么他儿子还可以在家族的保护下，将来有重新再起的可能，可若卫家也倒了，那么他的后代再无再起的机会。

    卫家也是士族，但是小士族，托庇在田家门下，卫家人几乎都是田家的门人。

    马烨看着卫振，心中很有几分感慨，这卫振现在很老实，除了守住心中那点秘密外，其他的都倒出来了，可在最初，这卫振之嚣张，压根不像个罪犯，几个办案官员气得差点揍他，可柳寒却一点一点将他的气焰打下去，现在这家伙彻底老实了。

    他看得出来，这卫振很怕柳寒，目光都不敢与柳寒相遇，而柳寒的态度始终平和，可出招却是招招见骨。

    “我已经六十多了，生死已经看淡了，”卫振缓缓说道，马烨心中一沉，到这种程度，这卫振还为他们保密，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让他到现在还在死保，看了眼柳寒，柳寒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该说的，我都说了，上千万银子，这么多银子，我们那吃得下，没那么大的肚子。”卫振苦涩的自嘲道。

    “看来你对他们还有期待，卫振，这你可真想差了，你看看过去几十年里，倒下的就倒下了，他们的后代在贫苦中挣扎，谁管过，这世上，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卫振沉默不语，柳寒轻轻叹口气：“如果你不把卫家放在心上，我何必操这个心，行吧，你回去吧，就这样吧。”

    卫振缓缓站起来，步履沉重的向外走去，马烨也叹口气，微微摇头，柳寒端起茶杯拨动盖碗，房间里发出轻轻的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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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烫手山芋

﻿    到门口的距离不长，卫振走得极其沉重缓慢，他的脚上没有上脚链，可却象拖了千钧重担似的，到了门口，卫振的手握住把手，他沉重的呼吸声连马烨都能听见。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卷宗看了看，将卷宗收起来，这个案子好像准备结案了。

    “大人！”

    卫振声音有些嘶哑，柳寒抬头看着他，卫振迟疑下才接着问：“大人当真能保全我孙子？”

    “朝廷将此案交给我，如何处置，本官有很大发言权，以你为官的经验，当知本官没有骗你。”柳寒正色道，语气与神情都很郑重。

    卫振面色麻木，柳寒缓缓的说道：“不过，本官信奉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以你现在的态度，能得到宽大处理吗？”

    卫振没有答话，神情变幻不定，说明他的思想正在激烈斗争。

    半响，他缓缓过来，站定，深吸口气：“我招！”

    柳寒点点头：“如果你所言为实，我保证保下至少一个你孙子，至于其他人，能不涉及就不涉及。”

    “多谢大人。”卫振面无表情的抱拳。

    马烨神情一振，提笔在手，准备开始记录，卫振先喝了口水，然后才开始讲。

    十多年的跨度，从第一次听田凝的，将府库的绸缎交给田家人，到去年将棉布倒卖，涉及的商家，几乎每一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敢作这种生意的商家，都不是普通商家，背后都有门阀世家高官皇族的支持，江南涉及到的便有陆家虞家张家和淮南王丹阳孝侯两家宗室，向北还涉及到徐州冀州和青州的几个门阀世家，还有便是齐王和河间郡王，以及刚取得大捷的太原王。

    现在柳寒开始理解卫振了，涉及到这么多门阀世家和皇家宗室，换作自己，也不敢说。

    马烨越记越慌，只觉着自己记不是口供，而是一枚足以撼动朝野的大霹雳弹。

    卫振说了很长，也难得他的记忆力有这样好，中间喝了三壶水，柳寒不时插话，提出疑点，他都一一作答，有些时间太长，细节记不清，大致情形还说得清楚。

    审讯结束，将卫振送回牢房，柳寒拿起审讯记录，又仔细看了一遍。

    马烨端了饭菜进来，让柳寒先吃点，柳寒叹口气，将记录放下，然后问：“你怎么看？”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马烨苦笑下：“卑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案子要查下去，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天下，无妨，”柳寒沉凝着摇头，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其实饭菜对他而言，现在已经不是必要的了，自从踏入九品后，他可以几天不吃，没有丝毫饥饿感。

    “有了这场大胜，政局不会因此大乱，”柳寒说道：“只不过，要查可不容易。”

    马烨略微想想便点头承认，摆在前面的都是商家，门阀世家皇族宗室都在后面，不过，只要查到这些商家，便可以将这些豪门世族给查出来。

    但能不能查，却是另一回事，这案子将江南的几个主要门阀卷进去了，还将宗室也卷进去了，一旦查下去，势必天下震动。

    柳寒随意的吃了部分，然后又坐下来，仔细看口供，马烨给他端上茶，然后小心的问：“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怎么想的？”柳寒随口问道。

    马烨苦笑下摇头：“卑职可不知道，这事，唉...”

    一声长叹，显然他正左右为难，柳寒却笑了笑，将口供放下：“这有什么为难的，把这口供誊抄两份，明天交给我，嗯，这口供是绝密，只能你我知道，如果外泄，我绝不饶你。”

    最后一句话，柳寒的语气非常严厉，马烨知道兹事体大，连忙点头保证。

    马烨坐下誊抄，柳寒也没离开，坐在边上，再度仔细看了一遍口供，不时还停下皱眉思索。

    “这个卫振，真的狡猾，”柳寒喃喃道，马烨不解，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啦？”

    “你看他的口供，涉及很广，连徐州和冀州青州都涉及到了，可偏偏没有官场的，盛怀在扬州执政七八年，他有没有参与，还有扬州各地官员，有没有参与？”

    马烨点点头，柳寒又说：“根据我们查到的账目，泰定六年，朝廷收绸缎五万匹，棉布七万匹，这些绸缎和棉布在吴郡就地卖了，买的是隆茂绸缎庄，这隆茂绸缎的东家叫陶胜，背后是奉国将军和江南会，这奉国将军燕澍是宗室，江南会是江湖帮派，吴郡官员却没有参与。

    再有，泰定四年，江南粮食丰收，朝廷收粮十五万斛，结果只运了五万斛。剩下十万斛在青州卖掉，接手的商家，背后是齐王。

    十多年时间里，田凝卫振之辈，上下其手，地方官员就一点不知道？一次，可以办到，可十多年，地方官员一点都不知道，这不合情理。”

    马烨恍然大悟，不由点头，柳寒起身整整袍服：“看来还得审一次，誊抄后，连同原件，一块送到我这来，这份供词，由我亲自掌握。”

    卫振既然已经开口，却还隐瞒着点什么，不过，这不要紧，既然开口，就不可能闭上。

    刚出门，就接到密报，盛怀来拜会了句誕。

    “又来了，”柳寒淡淡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盛怀看来有点着慌，所以，不断上行辕打探消息，估计他是想到这个刺史差不多了。

    柳寒正迟疑着是不是要去句誕那探探口风，魏豹过来，在他耳边低声报告，盛怀派人来，请他赴宴。

    “什么时候？”

    “今晚，就现在。”魏豹说道，现在天色已晚，请帖是下午送来的，可当时柳寒在审卫振，柳寒曾经下令，审案时，不许任何人打搅，魏豹便没有进去报告。

    “现在？妈的，老子是他想请便能请的吗？”柳寒冷笑道，略微想想：“你派个人去，告诉他们，我今晚有事，没空，改日。”

    “是！”魏豹微微一笑，叫来李桥，让他去送信。

    柳寒略微迟疑便吩咐魏豹与他一块出去，吩咐周胜和吴曲带人负责保护马烨，保护那份口供；章魁带人保护卫振。

    “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柳寒淡淡的说：“现在扬州肯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魏豹等人露出了笑意，在柳寒身边久了，他们也习惯了他的幽默，知道什么时候该笑。

    周胜他们领命走了，柳寒带着魏豹出了行辕，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在巡查的时候，从旁边的院墙跃出，然后向码头奔去。

    一路上，他们避开大道，尽拣人迹少见的小巷，俩人的速度很快，魏豹没有问上那，只管跟着。

    半道上，偶尔有人，都被柳寒预先发现而避过，俩人一路悄无声息的到了码头附近。

    “你留在外面，我进去。”柳寒吩咐道，魏豹点头，身形展开，躲进边上的树枝中。

    柳寒自然不会去敲门，依旧是找了院墙，站在院墙外面，神识放出，查探一番后，才跃入院内。

    在院内站定，柳寒径直迈步向正房走去，正房亮着灯光，有人影在窗前。

    让他非常意外的是，这院子没有任何防备，别说暗哨了，就连明哨都没有，完全是敞开的。

    到了门口，他立刻断定里面只有一个人，这个的气息他比较熟悉，正是方梅氏。

    “咄，咄，咄。”

    “谁呀？”里面传来方梅氏的略微疑惑的声音，柳寒束音成线，偷过房门，答道：“是我。”

    方梅氏迅速过来，将门打开，看到门外的柳寒，很有几分意外，但却没问，而是让柳寒进去，然后迅速关上房门。

    “大人，出什么事了？”方梅氏关上门，纳闷的问道。

    柳寒打量下房间，房间布置得很素雅，窗口放着几支梅花，给房间舔了几缕幽香，其他的便没有什么摆设。

    “你这里挺安静，怎么连个护卫都没有？”柳寒问道。

    方梅氏平静的答道：“妾身不过方家未亡人，那需要护卫，这茶楼不过亡夫的礼物，既不是漕帮的堂口，也不是帮中机密所在，那需要护卫。”

    “就不怕有宵小之徒闯入？”柳寒好像在故意与她抬杠。

    方梅氏微微摇头：“满扬州城都知道，这里是谁的茶楼，不管是宵小，还是胆大妄为之辈，在闯进这茶楼前，都要好好想想，再说了，我这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

    “哦！”柳寒颇有些意外，这方梅氏没有修为，他扫了眼屋内，没有发现有什么利器。

    方梅氏微微一笑：“大人不用找了，防身利器，自然随身携带，秘不示人，当然，对大人是没有用的。”

    说到这里，她正色道：“方梅氏，寡居之人，还请大人告知来意。”

    柳寒一笑，转身坐下：“这就驱客了，说来我还是你的上司。”“大人来自然是公事，小女子与大人也没私事可谈。”

    方梅氏的语气很硬，丝毫没留半点余地，柳寒笑了，微微点头，显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这方梅氏虽美，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这女人可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他更希望她能留在现在的位置上。

    “两件事，一是，方震的死，查到新线索没有？”柳寒没再试探，开口说道：“第二，我要漕帮最近十年，每年每次的运货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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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别出蹊径

﻿    方震之死，震动江湖，漕帮倾全帮之力在查找线索，柳寒前段时间提醒他们，从现场死亡的书生身上去找线索，也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至于第二件，那就更重要了，无论粮食还是绸缎布匹瓷器盐巴，转运都得通过漕帮，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即便田凝卫振也改不了，只有漕帮有这么多船。

    所以，通过漕帮的账，便可以查到这些年转运了多少货，都运到那去了，交接给谁了。

    方梅氏听后，略微沉凝，抬头看着柳寒：“先夫之死，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哪个书生倒是查到了，是从吴县的，姓侯。

    此人没什么背景，家里也没背景，出来游学。”

    说到这里，她深吸口气：“我们查到他住在建康的金湖客栈，认识了一个来自荆州的士子，据说，他们一块结伴去了吴县，所以，这个来自荆州的士子有最大嫌疑，我们已经查到他在客栈登记的路引，方杰已经派人去荆州查了。”

    “派的是谁？”柳寒问道。

    “放心吧，是方杰的亲信蔡全和先夫的弟子徐理，人选上也没问题，另外，我也派了人，两路人，不会出啥意外。”方梅氏神情沉稳，不急不躁。

    柳寒微微点头，这事看来还得有段时间，他皱眉想了想说：“你该派个丹青高手，我估计那人留下的恐怕是假名，荆州很可能查不到任何东西。”

    方梅氏略微想了想点头：“大人考虑周到，这是我们疏忽了，明儿，我就提醒方杰。”柳寒心里叹口气，恐怕已经晚了，王泽这家伙恐怕已经想到了，把这漏洞补上了。

    追查方震之死，是要把王泽套进去，把王家套进去，这恐怕是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行，那就只有兵行险招。

    “漕帮的账目能拿到吗？”柳寒问道。

    方梅氏摇头：“账目是漕帮的机密，妾身要打听消息是可以办到的，但要仔细查账，妾身做不到。”

    柳寒眉头不由皱起来，方梅氏嫣然一笑：“大人怎么糊涂了，妾身查不到，可大人能查到啊。”

    柳寒微怔随即展开眉头，方梅氏给他倒上茶，端到他面前：“大人要查漕帮的账，多是为了卫振一案，大人这个法子巧妙，其他人多半没想到。”

    卫振一案震动江南，很多扬州门阀世家都揣揣不安，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的，很希望卫振顶住，或者干脆暴病而亡。

    “漕帮没有参与卫振之事？”柳寒又问道。

    方梅氏摇头：“这事，其实先夫也知道，帮里本有人主张接下一笔货，送到幽州，至少可以赚五成利润，但先夫认为此举不妥，卫振本就是盗卖皇粮，迟早会暴露，漕帮若参与此事，等于与卫振同谋，否决了此议。”

    柳寒微微一笑：“方帮主目光长远，漕帮算是避过一劫。”

    柳寒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方梅氏都一一作答，柳寒也没有多停留，悄无声息的出了茶楼，到了外面，魏豹从树上落下，俩人默不作声的循原路回到行辕。

    刚回到行辕，句誕便派人来请，柳寒赶紧过去。

    句誕今天将最近的一些文件和朝廷廷谕都看了一遍，对情况大致清楚了，总的来说，新税制推行还算顺利，几个县令被免后，再没有谁敢公开出来阻碍或反对，顾玮政令畅通。

    句誕很快察觉，目前扬州的重心在卫振一案，这个案子不用猜便知道，背后的水很深，朝廷将这个案子交给了柳寒，这个举动让句誕感到一丝寒意。

    朝廷是不信任我句誕还是有什么其他用意？

    另一方面，句誕感到盛怀的日子不多了，盛怀前段时间对抗过于强硬，朝廷心中必然不快，他的去职，只是时间问题，卫振一案结案，说不定案子结清时，便是盛怀离职时。

    心里揣揣不安，句誕便请来柳寒，只是几句话，柳寒便明白句誕的意思。

    这句誕要掺和到这个案子来！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卫振还没开口，不过，这个案子肯定会牵扯到很多人，”柳寒说着叹口气：“宫里也不知怎么想的，把案子交给我，我那懂审案，可朝廷下令了，我也不得不勉为其难，正想向大人请教，如何撬开卫振的嘴。”

    句誕笑了笑，他才不想染指这个烫手山芋，可他想知道，这个案子到牵扯到多少人，都是那些人？

    “子民多虑了，朝廷用你是相信你，至于卫振，其实撬开他的嘴，也容易，只是子民不愿用而已。”句誕面带微笑的看着柳寒，目光颇为玩味。

    “三木之下，什么口供拿不到，可这是钦案，”柳寒很是为难：“大人知道，钦案不得刑求，我这哪敢用刑。”

    句誕一笑，虎贲卫有的是用刑高手，手段多的是，就算将人打死，外表都可以看不到一点伤痕，不用刑，不过是托辞而已。

    “朝廷对此案很关注，子民，你可要多费心。”句誕不咸不淡的提醒道。

    “多谢大人关心，唉，这卫振又臭又硬，知道自己死罪难逃，干脆闭口不言。”柳寒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无妨，对付这种人，老夫有经验，”句誕顺势上爬，笑眯眯的说道：“只要抓住其弱点，攻其一点，必有所获。”

    “还请大人指点。”柳寒也顺势抱拳请教。

    “指点不敢，不过，子民可从其子嗣入手。”句誕说着深深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哀伤其类，还是有所联想。

    柳寒也跟着叹口气：“我不知道这种案子，一般案犯及其家属最后会如何处置？”

    句誕点点头，这合乎他的判断，柳寒不过回到大晋四五年的人，踏入官场也不过才两三年，尽管他升迁极快，短时间里便成了假校尉，这有很大部分是因为他本人的超人修为，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天下最年青的九品宗师，他现在不过禁军的一个队正。

    “十年，上千万银子，田凝卫振该死，”句誕轻声道：“这样的案子，朝廷处置肯定很严，卫家和田家估计要被抄家，田家是士族，千年士族，如果冀州士族拼力相救，田家估计能保住大部分，田凝的家人恐怕难以保住。

    至于卫家，那没话说，卫振不过小士族，依附田家，所以，卫家的男丁恐怕会全数发配，女人会没入官府，由官府拍卖，此后为奴为婢，就看她们的运气。”

    柳寒心中涌起个疑问，不由脱口而出：“这样严重！”

    “严重？这算好的，”句誕不由摇头，这家伙看来是在西域太久了，不了解大晋的律法：“如果朝廷要重处，男丁会全数斩首，女人直接没入，发往边军为营妓。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男女，要活下来都很难，你想，这些娇滴滴的小姐夫人，应付得了那些常年不见女人，如狼似虎的边军士卒，用不了三五个月，恐怕就要香消玉殒。”

    柳寒深深叹口气，只能暗骂这法律实在没人性，难怪在自己提出保全孙子后，卫振迅速屈服了。

    “就算发配到边塞，能活下来的也少之又少，你是常走西域商道的人，自然知道边塞的艰苦，”句誕叹息着：“皇上身边的布衣朋友张猛，一家人二十多口，发配凉州，不过五六年，死得就剩下他一个，你想想就知道了。”

    柳寒沉默的点点头，半响才抬头看着他：“可这种钦犯，朝廷上下肯定关注，唉，看来只能骗骗他了。”

    句誕一笑，没有点破，下手弄出几个小孩有什么难的，别说其他的了，就算将卫振女儿或媳妇弄到床上，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种事，在大晋监牢中发生过太多次。

    俩人长吁短叹一番，既为田凝卫振的胆大妄为感到惊讶，又为朝廷的无情十分感慨。

    喝过几杯茶后，句誕又冲柳寒笑了笑，好像随意的问道：“听说今儿盛怀他们请你赴宴，你没去。”

    柳寒恍然明白，恐怕这才是句誕今晚的主要目的，心思迅速转动，这句誕要作说客？

    “是这样，这卫振实在太难审了，审了他出来，时间已经晚了，便推了，再说，这个时候请我吃饭，我担心是冲案子来的，正好有借口，不如就这样算了。”

    楚明秋很老实很诚恳，句誕没有察觉半点假话，根据他了解到的，柳寒审完后，时间是比较晚了，但要说来不及，那倒不是，不过，考虑到前期盛怀他们的态度，柳寒借这个时候，拿捏下，也属正常。

    于是句誕便点点头，然后问道：“粮库案已经不短了，朝廷忽然抓紧了，子民可知这是为何？”

    柳寒想了下，试探着问：“该不是为银子？”

    句誕大有深意的点头：“子民果然聪明绝顶。”

    柳寒赧颜苦笑，句誕叹口气：“朝廷缺银子，这场大捷虽然打赢了，可朝廷的府库恐怕也空了，这次劳军的银子，朝廷恐怕就要着落在这几家身上。”

    柳寒心里大致明白了，他再度试探道：“大人的意思是....？”

    句誕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柳寒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收了别人的银子，却丝毫不落口实。

    这才叫万花银子落口袋，半点灰尘不沾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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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夜谈

﻿    不过，柳寒这次倒是冤枉了句誕了，句誕没敢在这上收钱，不过，瞧在前面的银子上，给盛怀他们指了条路。

    句誕放下茶杯，轻轻的说：“商场和官场其实都差不多，讲究以和为贵，和光同尘，多个朋友多条路，过于正直的人，看上去挺好，可实际上，走不远。”

    柳寒微微一笑：“大人这话是肺腑之言，卑职这也是凉凉他们，咱不也得狐假虎威一回，呵呵，他们啊，吃肉的时候没想起咱，这喝凉水倒是想起咱来了，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句誕不由哈哈大笑，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心里颇为赞赏，想了想，决定还是点点他，先卖个好。

    “官场上有些事可以作，但有些事是万万不能伸手。”

    柳寒微怔，拱手请教：“还请老大人指点。”

    句誕微微一笑：“在官场上，人情往来是常事，请客送礼，也是常事，实不相瞒，收银子这样的事，老夫作过，有些银子，是不能不收，不收便成了敌人，但有些银子是万万不能收，在事情明摆着时候的，这银子便不能收，收了便是引祸上身。”

    柳寒若有所思，眉头拧成一团，似乎颇为为难。

    句誕微微摇头，柳寒苦笑：“大人，卑职这下倒有些糊涂了。”

    “这有什么糊涂的，子民，你是聪明人，”句誕笑了笑：“盛怀那边先不忙着去见，凉凉他们也是好的，你先把卫振的嘴撬开，但口供先不忙上报，而是通过虎贲卫的途径，直接报告宫里，宫里肯定会有命令下来，等宫里的消息下来，你再作决定，如此，你可立于不败之地。”

    柳寒没有立刻答话，低头盘算，从心里说，句誕这还真不是假话，至少在卫振案中，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没有害他，也与他的打算吻合。

    “多谢大人指点，卑职知道该怎么作了。”柳寒起身拱手致谢，俩人相视而笑，房间里，一时间，其乐融融，十分融洽。

    柳寒让人送来酒，俩人干脆到院子里喝酒聊天，也不聊案子，就聊些风花雪月，春末夏初，扬州城内外，百花盛开，空气中弥漫各种花香，令人迷醉。

    夜色中，有淡淡的丝竹传来，画舫在城中慢慢游荡，舫中美女翩翩起舞，各路豪客拥妓调笑，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柳寒发现句誕对扬州的青楼非常熟悉，各青楼的花魁，相貌若何，擅长何技，全都了若指掌。

    “这扬州的青楼，比起帝都来，各有擅长，帝都青楼汇聚了各地青楼特色，可谓百花盛开，这扬州的青楼，歌舞要长于帝都，即便帝都的百漪园，也无法说必胜，要说精巧，这扬州恐怕还要稍胜一筹，不过，帝都汇聚天下财富，巍巍气象，非扬州可比，青楼也同样如此，百漪园，清音楼，非扬州青楼可比，不过，江南美女，柔美可人，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柳寒笑了笑，老实说，在帝都，还经常去百漪园，可到扬州后，除了那次被赛义姆强拉到锦瑟楼，还真没进过那家青楼。

    “怎么？老弟还没见识过扬州青楼？”句誕察觉柳寒的神情异样，不由有些意外，柳寒赧颜，句誕微微摇头，叹道：“老弟，人不风流枉少年。”

    “卑职那还称得上少年，”柳寒依旧很惭愧：“今儿他们送来的请帖说是在锦瑟楼，这锦瑟楼，我倒是去过一次，倒是精巧。”

    句誕笑眯眯的抿了口酒，放下杯子：“锦瑟楼的紫烟姑娘的琴，倒是极好，可惜的是，没有与之相配的舞。”

    “春色在重楼，曾醉玳筵歌舞，”句誕正凝神倾听，可柳寒却戛然而止，长长叹口气：“老了，再无从前的少年风流，老哥，你不知道，当年我在西域，乌桓国，小弟一夜御十女，那风流阵仗。”

    句誕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老弟厉害，厉害，老夫也曾有过一夜六女的记录。”

    俩人相对大笑，半响，柳寒又叹口气：“塞外大捷，朝廷算是解一忧，估计胡人也能安稳一段时间，朝廷有时间推行新税制，可，按说这是好事，可我怎么就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把握呢？”“没有把握是对的，”句誕也叹口气，略微有点醉态，比划着说：“新税制看上去是挺好，朝廷可以增加税收，普通百姓也没有受损，可问题是，总有人受损吧，谁受损？士族。

    士族是天下的柱石，士林领袖，士族受损，岂会善罢甘休，今后，朝堂攻防将更激烈，所以，子民，以后咱们可是步步荆棘。”

    柳寒似乎有些意外，心里却在说，步步荆棘的恐怕是顾玮，你句誕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呢是游走在外，所有事都是顾玮在作。

    句誕醉眼蒙蒙的看着柳寒，觉着这家伙还是读书太少，不知道士族到底有多厉害，大晋，甚至加上大周，不知道有多少想要削弱士族特权的权臣皇帝，最后都落得身死政亡的结果。

    士族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知道太祖之誓吗？”句誕问道。

    柳寒摇摇头，其实他是知道的，老黄曾经讲过，不过，这个时候装装浅薄倒没什么。

    “当年大周崩坏，太祖兴兵，最初困难重重，好容易占了雍州，可三次出兵中原，都铩羽而归，而后太祖与中原士族世家，在洛水之滨盟誓，燕家与士族共天下。”

    说到这里，句誕看了柳寒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天下人大都知道这句话，可这句话还有后半句。”

    柳寒一愣，下意识问道：“后半句？这后半句是什么？”

    “燕家子孙有违此誓，天下共诛之。”句誕悠悠叹道。

    柳寒默默低头，句誕说道：“这新税制削弱了士族的权利，士族会有什么反应现在还不知道，到目前为止，只有江南顾虞张几家露面，其他士族呢？那王泽始终留在扬州不走，为什么？”

    “我也觉着挺纳闷的，这王泽为何还在扬州？难道他是在代表王家？”柳寒一听王泽，心中忍不住一凛，立刻追问道。

    句誕微微点头，这柳寒就是聪明：“我听说你在帝都数次击败王家。”

    柳寒点点头，句誕笑道：“是不是觉着王家也不过如此。”

    柳寒没有说话，佯装惭愧，句誕叹口气：“王家这些年一直在冀州，朝廷中枢乏人，所以很多人都忘记了王家，可这王家却是个庞然大物，这个王家出过七个皇后，太宗武宗的皇后都是王家女儿，还出过十几个丞相太师尚书令，门生弟子遍布朝野，底蕴之厚，天下无出其右，连皇家燕家也比不了。”

    柳寒无声的笑了，句誕叹口气：“你是刚回来，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王家的厉害，王家恐怕也低估了你，没想到你的修为这样高，这才吃了亏。”

    这话柳寒不同意，打心眼里不同意，为了对付自己，王家出动了渔夫觉明，这两个都是中品宗师，岂能说是小看自己，只是没料到自己的底牌。

    句誕很惋惜的看着柳寒，觉着这人实在可惜了，修为高，悟性强，懂利害，知进退，若不是得罪了王家，官场上肯定大有前途，可惜，得罪了王家，今后在官场上恐怕难有作为，弄不好啥时候就身首两地。

    柳寒倒不觉着有什么，他没想过在官场发展，找到那人，杀死那人，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生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回不去也没办法，这个世界，他有娇妻美妾，与她们过一世，也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陆峤的请帖便送来了，请他当晚赴宴，柳寒没有自己去接，让韩澄去接，然后让韩澄告诉来人，自己不在扬州，等自己回来后再说。

    柳寒集中精力再审卫振，连续三天，卫振终于吐口了，又交代十几个地方官和朝廷官员。

    “这老狐狸，还藏着掖着。”马烨看着口供，忍不住骂起来。

    柳寒叹口气，将口供随意扫了眼，吩咐道：“誊抄两份吧，都交卫振摁手印。”

    马烨见状低声问：“宫里还没消息？”

    柳寒点点头，叹了口气：“看来朝廷也为难啊。”

    马烨默默无声的到他身边，看着满天红霞和霞光下摇曳的梅花，也不由深深叹口气。

    这山芋越来越烫手了！

    －－－－－－－－－－－－－－－－

    “都是些贼！”

    “贼！蛀虫！”

    御书房里响起皇帝愤怒的咆哮！

    刚进门的薛泌禁不住吓了一跳，以目光询问门边的黄公公，黄公公冲他微微颌首，薛泌放下心，悄无声息的进去。

    地上满是纸，张猛勾腰在地上拣，薛泌连忙放下奏疏，帮忙拣起来，便笑嘻嘻的问道：“皇上这是生谁的气，谁这么大胆，敢惹皇上生气？”

    张猛边整理边说：“皇上何必生气，天下积弊已久，要海清河宴，还须慢慢来。”

    “我大晋，我大晋，”皇帝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深深叹口气：“城狐社鼠何其多！”

    “还是想想该如何处理吧。”张猛说道，从边上踏出个身影，薛泌这才注意到，原来穆公公也在。

    “皇上，”穆公公沉闷的躬身，似乎没有半点波澜：“张先生说得不错，粮库一案，现在已经基本查清，朝廷还需尽快拿出处置办法。”

    “皇上，与他们生气有何用，这城狐社鼠是抓不完的，粮库一案到现在基本查清，牵连的朝廷官员，皇室宗亲，还有士族门阀，甚多，一旦彻底清查，势必天下震动，这如何处置，还需慎重。”

    皇帝更加愤怒，穆公公将柳寒审出的口供，以八百里快骑送到宫里，很显然，这份口供是原供，连一个字都没改，包括私下里保全卫振孙子的话，都没删。

    皇帝烦躁的在屋内来回疾走，脸色铁青，蓦然站住，看着张猛薛泌，却什么也没说，一抖袍袖，再度来回疾走，完全失去形象。

    薛泌从未见过皇帝这样，心情十分紧张，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张猛则很是担忧，想要劝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穆公公则与以往没什么两样，依旧那样面无表情，低头垂眉，随时准备听从皇帝的命令。

    “你们说，该如何处理？”

    皇帝猛然站住，抬头看着几人，三人就感到一股怒火扑面而来，那气息强烈到令人窒息。

    张猛苦笑下，看看薛泌穆公公，俩人都没开口，他知道只能自己首先开口。

    “塞外大捷，天大的麻烦过去了，咱们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皇上，草民以为，这案子还没结，先把这些查出来的处理了，该抓的抓，该抄家的抄家。”

    薛泌想了想，试探着说：“是不是范围太大了，这一抄，要牵连不少人，臣以为，先抓几个大的，小的让他们交罚金就行。”

    皇帝胸口不住起伏，眉头深皱，在看到口供的瞬间，他的反应是将这些蛀虫全都抓起来，可这上面涉及到的门阀世家朝廷官员，甚至皇室宗亲，这样简单的一抓，天下人怎么看皇室？怎么看朝廷？

    几个原来的贤王，甚至连刚获得大捷的太原王都牵连其中，连他们都查处？他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可就这样放过这些贼！这些蛀虫！他又不甘心！

    “你说说！”

    皇帝站在穆公公面前，穆公公抬头看着皇帝，目光浑浊。

    “老奴以为，查小放大。”

    皇帝一愣，眉头微皱，沉声道：“说清楚，怎么抓小放大？”

    穆公公没有说话，从怀里拿出一份传书，送到皇帝面前。

    “这是柳寒的意见，他不敢直接上疏陛下，所以，通过虎贲卫渠道，送到老奴这来。”

    皇帝不想看，冷笑声：“他倒知道取巧，左右都不得罪人，哼，你就拣主要意思说吧，朕就不看了。”

    “是，老奴遵命。”穆公公低头答道，这不是一份奏疏，而是柳寒送来的处理建议，他看了数遍，踌躇半天，才敢拿出来。

    “陛下，张先生，薛大人，柳寒在这份建议中提出三种处理办法，上中下三策，下策，凡涉案官员皇室宗亲，一律抓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中策，皇室宗亲在外，其他的涉案官员世家，一律抓捕。

    上策，除了江南和转运使官员外，其他官员世家一律不抓，涉案商家，一律抓捕，该抄家抄家。”

    皇帝眉头稍稍舒展，薛泌心中一动，柳寒可是他的盟友，立刻插话道：“既然是三策，自然各有优劣，他有没有详细解释。”

    穆公公看了他一眼，薛泌面不改色，神情中居然有几分忧虑，可细细看，眼底却有一抹期盼。

    “柳寒在信中也解释了，下策的好处是声势浩大，能震动官场，扫扫官场的颓废之风，缺点是牵连太多，不容易审清，有些事连卫振都不是很清楚，特别是冀州和青州之事，这些都是田凝操作的，卫振也不过是听田凝所言，而且如此处理，将牵连皇族，有损皇家声望。

    中策，中策的优点和缺点，与上策相似，唯一的是不牵连皇家，但问题依旧存在。

    上策，柳寒详细解释了上策，他先解释了卫振他们的操作手法，卫振他们并不是直接与世家豪门或皇室宗亲交往，而是谈好后，将货物卖给世家宗室庇护下的商家，有这些商家在变卖后，再将银子交给世家宗室。

    所以，柳寒认为，与其去追世家宗室，导致朝局混乱，倒不如拿着这把刀，逼他们推行新税制，但对那些商家，则要重处。”

    穆公公解释之后，皇帝面对窗外，沉默不语，御书房内一时间沉默下来。

    就这份口供涉及的官员和宗室，看着便让人心惊，如果按照朝廷律法，不但这些要被捕，连他们的族人门生弟子都要牵连去职，如此朝廷恐怕要为之一空。

    这么个大案！天大的案子！

    连皇帝都感到棘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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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暗潮起

﻿    “主子，高明啊！”

    老黄抬头看着大脑袋，大脑袋看着柳寒送回的密信，这密信不是普通信件，而是加密的，经过老黄翻译后的。

    在老黄身边几年，大脑袋的成长速度超过了老黄的预期，现在，他已经可以涉入部分重要事务。

    “你说说。”老黄含笑看着大脑袋。

    大脑袋胸有成竹，将密信放下：“老师，主子的这封信，是告诉我们，江南和冀州徐州甚至还包括青州齐国，至少是商界要发生巨大变化，让我们预作准备。”

    “江南，主子在那，定会作出安排，我们可以不管，但冀州和徐州，应该是我们的重点。”大脑袋思索着，语气变得有些凝重缓慢：“冀州，有王许两家，咱们要扩张，恐怕有些难处，老师，您看可不可以利用小赵王爷，咱们与他合作，牵制下王许两家。”

    老黄微微皱眉：“那并州呢？”

    大脑袋想了想，微微摇头：“并州有太原王，这位王爷刚取得塞外大捷，正是强势时，并州，咱们最好不要与他有什么冲突，这次就算了。”

    老黄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点头：“很好，具体，你去拟定个计划，另外要考虑到调用多少资金和人手，嗯，另外，最近的一批护卫队训练完成，派他们到幽州并州和凉州去，前一批中表现优秀的调回来，这事要快，我估计掌柜在江南需要人手。”

    大脑袋点头答应，马上出去，这是他第一次承担如此重要的任务，也标志着，他完全进入柳寒的核心决策中枢。

    柳寒在密信中将卫振案原原本本告诉他们，提醒他们，这个案子涉及到众多商家，敢作这样买卖的商家都是有背景的大商家，这些商家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他们倒下了，市场份额就空出来了，如此，就急需有人填补这空白，瀚海商社就此获得一个空前难得的绝佳机会。

    但各地又不一样，江南这次是重灾区，以老黄对柳寒的了解，扬州的那些商人这次会被柳寒收拾得很惨，势必让出大部分市场，江南市场将由瀚海商社和他的盟友占据。

    但冀州不一样，冀州有死对头王许两家，还有渤海郡王等宗室，瀚海商社的发展受到很大限制，必须要与人联手，共同占据市场。

    老黄再度拿起柳寒的密信，这封密信已经看过数遍，密信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讲述卫振案的案件情由，第二部分边是牵涉到的商家和官员，然后便没再说什么了。

    老黄忽然觉着意外，这份口供中没有帝都的，帝都的任何官员和商家都没牵涉到，难不成这帝都是田凝在亲自处理，卫振不知道。

    老黄无法作出判断，想了想，觉着这个可能性很大，否则以柳寒的精明，不可能没注意到这点。

    老黄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起身出门，扬头看看明媚的阳光，享受暖融融的春日。

    背着双手在院子里踱步，带着淡淡的笑容。

    －－－－－－－－－－－－－－－

    御书房内，皇帝徘徊良久，转身，看着张猛。

    张猛眉头拧成一团，半响，微微点头：“这柳寒的心思倒是巧妙，这样作也不错，贪腐积弊，由来已久，不能靠一场贪腐案就打扫干净，陛下，不用着急。”

    皇帝还没转身，薛泌就急急道：“臣以为，张先生说的是，不过，皇上，这次可以趁机将盛怀拿下，他在扬州多年，这样的大案都没发现，当有失察之罪。”

    皇帝微震，看着薛泌，薛泌神情有几分紧张，皇帝看出他的紧张，微微一笑，点头称赞道：“嗯，看来你有进步。”

    薛泌长吁口气。讨好的笑道：“这也是陛下教诲有方。”

    皇帝笑了笑，扭头看着张猛：“好，就这样，”他正要说把这个交给尚书台商议，忽然想到这个只是柳寒的秘奏，压根不能交给尚书台，便对穆公公吩咐道：“就按张先生的意思，给柳寒去信，让他和句誕顾玮商议下，以正式公文和奏疏，上报朝廷。”

    “老奴领旨。”穆公公低头，后退两步，才转身出去。

    张猛看着穆公公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柳寒还是个人才，既然文武双全，陛下多留心，日后可以大用。”

    薛泌心中一动，故意道：“他不过一商人，有些才干倒是不假，可若说大用，张先生，恐怕夸大了吧。”

    张猛微微摇头：“见微知著，这个案子的处理，十分棘手，柳寒把全部真相都审出来了，却不向上报，也整个过程也不让其他人插手，只有他和另一个叫马烨的小吏参与，整个行辕中，只有他们俩人知道卫振交代了什么。

    这说明什么，他一开始就知道此案十分棘手，案子审清楚了，他也不向上报，换一个不知大局的，巴不得赶紧上报，好博取功劳，可他呢，却通过虎贲卫途径，密报宫里，如此就给朝廷赢得处理此案的机会。

    能撬开卫振的嘴，是为有智；用虎贲卫途径上保宫里，而不是急忙报功，这是知进退，再加上他宗师上品的修为，这样的人，难道不能大用！”

    薛泌略微思索，微微点头：“如此说来，我倒是小瞧此人了，早知道，就该在禁军中给他谋个大点的官职。”

    皇帝不由微微一笑，张猛却好奇的问道：“你在禁军中给他谋了个什么官？”

    “队正。”薛泌有些懊丧的答道，张猛不由一乐，惋惜的冲他直摇头，皇帝哈哈大笑：“薛泌，在识人上，你还要擦亮眼睛。”

    薛泌连连点头，心中却十分得意。

    -------------------

    傍晚的红霞染红。

    披着蓑衣的老翁依旧盯着鱼线，小舟的后面飘起阵阵炊烟，一个穿着灰衣短褂的年青汉子小心的扇着炉火，炉火上的砂罐传来淡淡的香味。

    两条货船载着沉重的货物从不远处驶过，小舟随着水波荡漾，老翁和年青汉子纹丝不动。

    一条小舟，从对岸晃悠悠的飘来，乌篷小舟，舟头上同样坐着个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的人，小舟离得远，看不清相貌和年岁，舟后摇撸的汉子也同样穿着蓑衣带着斗笠。

    小舟慢悠悠的靠过来，蓑衣人没有过船，垂钓的老人提起钓竿，一尾鲜活的河鱼落在后面。

    “收获如何？”蓑衣人悠悠的说道，他的声音有些苍老，也有些嘶哑。

    “没看见吗！”垂钓老人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怎么，你也想钓上一钓，不行，不行，你那手艺，差远了。”

    “明明是书生，却擅长杀伐之道，书生将军，相去甚远。”蓑衣人说道。

    “呵呵，书生提笔杀人，将军挥戈战场，你我差不多，都是满手血腥。”垂钓老人淡淡的说道。

    “不闲聊，”蓑衣人说道：“田凝一案，余波未平，新税制看着便要大行其道，这太祖之誓，燕家看来是不想守了。”

    “田凝胆大包天，居然连库粮都敢盗卖，死了都该下地狱。”垂钓人冷冷的说：“这田凝一案，是不是你的手脚。”

    “与我何干，”蓑衣人淡然说道：“不过，老曹，当年我们联手扳倒邵阳，维护太祖之誓，今日，又要过关了。”

    垂钓人沉默不语，蓑衣人也不打搅他，垂钓人看着平静的河面，蓑衣人提到当年之事。

    当年，邵阳郡王权倾朝野，突然以谋反罪被满门抄斩，邵阳新政全部废除。可外人不知道，为了扳倒他，其中的凶险有多大，中间有一步错，身死家灭的便不是邵阳就是他们了。

    十多年前，他们互相配合，那时，他们位居朝廷中枢，可现在呢。

    十多年前，泰定皇帝对新政实际是犹豫不决，所以才为他们所趁，可现在呢？

    要推行新税制的是皇帝！

    “我作了些安排，很多老朋友都赞成，可没有你，这事作不了。”蓑衣人说道。

    “你想作什么？”钓鱼人终于转过身来。

    蓑衣人的斗笠压低低，只能看到他的下颌飘着雪白的长须。

    “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四维，礼居首，当今要乱了礼，这大晋天下可不仅仅是他燕家的。”

    “你想弑君！”钓鱼人的语气陡然严厉。

    蓑衣人淡淡一笑：“什么弑君，不过是换一个人作皇帝，依旧是燕家子孙。”

    “你胆太大了！”钓鱼人哼了声。

    “什么新税制，不过是新瓶装旧酒，还是邵阳那一套，老曹，别再钓了，你已经钓了十多年了，打算剩下的日子就在你府上的那几垄田里和这小舟上过去？”

    钓鱼人没有再说，蓑衣人很平静，两条小舟靠得很近，晚霞映在江面，江水变得红红的。

    “谁来坐那个位置？”

    蓑衣人面不改色：“齐王贤良，可当大任。”

    钓鱼人没再问，提起钓竿，将鱼线扔进水里，蓑衣人小舟慢慢离开，向江北驶去。

    一场短暂的见面结束了，蓑衣人瞒过了所有人，秘密前来帝都，为的就是这短短几分钟时间，现在他们又要冒着奇险，返回冀州。

    黄河依旧安静的流淌，两条小舟越走越远，就像江面上偶然遇见，这种事在黄河上每天都有许多次，完全没有引起人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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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赴宴，很无聊

﻿    宫里的命令是通过度鸟送到扬州，柳寒接到命令后，心情顿时舒畅，接受了陆峤的邀请，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期间，卫振和其他案犯已经把整个案件都交代清楚了，所有牵扯到的江南地方官和门阀世家，全都清楚了。

    这份口供也上报宫里，不过，宫里的决定已经出来了，没有出他的判断。

    为官之道，统治之道，古今中外都差不多，这异世界也一样。

    大局为重，何为大局，朝廷的稳定，便是大局。

    更何况，有这把锋利的剑，挂在扬州半空，扬州推行新税制，将无往不利。

    不过，柳寒惹不起门阀世家，惹不起皇室宗亲，但那些白手套的商家，他可不打算放过。

    就像大脑袋猜测的那样，打掉这些商家，整个江南商场便会出现一个真空，瀚海商社便能趁机大发展。

    不但瀚海商社，包括甄娘的盐号和三友盐号，都能抓住机会。

    江南商界将彻底重新洗牌！

    到了江边，陆家的私家画舫早已等在岸边，一个年岁苍老的布衣老头在岸边等候，看到柳寒过来，连忙迎上来，将柳寒迎上画舫。

    春末夏初，漕运正是忙碌时，水面上，船帆憧憧，南下北上的船只往来不绝。

    “金扬州，银蜀州，腰缠十万下扬州。”柳寒站在船头，看着繁忙的江面，忍不住感慨。

    “柳兄文武双全，三篇震帝都，文名满天下，可柳兄到扬州，却未见诗词传出，今日柳兄可有意留下大作？”

    柳寒回头却是陆峤从船舱里出来，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排而立，几个汉子解开缆绳，画舫缓缓离开岸边。

    “诗词乃小道，不足道也，”柳寒说道：“当今士林，多喜柔媚奢靡浮躁之词，空洞乏物，与圣人之意相去甚远。”

    “人说柳兄乃一介商人，赳赳武夫，几篇诗词多半是买来的，原先我还相信，可今日听柳兄之言，我才相信柳兄之才。”

    陆峤的姿态极低，柳寒心里好笑，却没有拂他的意，只是笑了笑，俩人并肩站在船舷。

    “漕运又开始了，顾大人该回来了吧。”陆峤问道。

    柳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漕船，一溜整齐的漕船迤俪北上，画舫飘着小曲，从边上过去。

    “陆兄，着相了，”后面又传来话声，俩人回头看，从船舱里又出来两个人，张荥在前，虞文在后。

    张荥笑呵呵的过来，站在柳寒的旁边：“今儿风花雪月，何必说那些不痛快的事，柳大人，你说是吧。”

    柳寒笑了笑，微微摇头：“张先生此言有误，喝酒就要敞开喝个痛快，心中有事，这酒就喝得不痛快，有些事说出来，心情好了，畅快了，这酒喝得也就痛快！您说是不，张公。”

    一袭话，柳寒悄然用了两个称呼，不但张荥，陆峤和虞文都注意到了，俩人悄悄交换个眼色，彼此会意。

    “惭愧，惭愧，柳兄说得是，”张荥没有在意，笑了笑说：“不过，今日宴饮，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对，边喝边聊。”虞文也赞同道，陆峤则很干脆的抓住柳寒的手，柳寒没有动，笑了下说：“我看这样吧，这景色雅致，不如这样，咱们就在这船头，就着这美景，开怀畅饮，如何？”

    张荥和虞文一愣，陆峤已经鼓掌叫好：“好！好主意！”

    酒席迅速布置好，柳寒很随意的与陆峤聊天，风花雪月，江南风物。

    四人坐定后，酒菜很快上来，酒过三巡，陆峤重拾话题：

    “这两年，扬州风波不断，先是盐税革新，然后又是新税制推行，新税制还没完，又爆出卫振案，唉，前段时间，我上青竹观求签，希望这风波早点平息。”

    “听说青竹观的签挺灵的，”柳寒装模作样的接过话，安慰他道：“走西域商道的都知道一句话，风沙再大，也有平息的时候。陆公，你说是吧。”

    陆峤拿不准柳寒的意思，风波当然会过去，可问题是这风波到底多大？

    张荥作了个手势，船尾飘出淡淡的琴声，水鸟在湖面清鸣，让人心旷神怡。

    “柳先生高论，风沙无论大小，最后都会平息，”张荥说道：“柳先生，朝廷府库空乏，我等深知，可新税制有竭泽而渔之感，乱了江南，朝廷的府库就充实了？”

    柳寒在心里好笑，这才是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的真实写照，前段时间也见过三人，三人压根没用正眼看他，现在却是一口一个先生，恭敬又亲密。

    他面带微笑的摇头：“张公此言差矣，江南何曾乱了，有诸公在，江南乱不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加重语气道：“新税制是皇上亲定国策，不但要在江南推行，也会推行天下，诸公若是希望新税制停下来，或暗中对抗，窃以为，殊为不智。”

    从陆峤开始，双方就在试探交锋，张荥以乱了江南为名，暗中则是威胁不支持朝廷，可柳寒却压根不当回事，江南是大晋天下的一部分，你们在江南呢，你们的身家性命都在江南。

    柳寒觉着这三人有些名不副实，这些世家都这样无聊，拐弯抹角的，说些看似藏有机锋，实际很苍白无聊的话。

    “柳先生说得对，”虞文点头赞同：“我倒是挺关心卫振一案，转运使衙门几乎被一扫而空，幸亏盛大人和句大人合力，才未影响到漕运。”

    柳寒看了虞文一眼，虞文的话不多，可给人实在的感觉，对此人略有好感。

    但柳寒没有回话，只是冲他笑了下，举起酒杯遥敬一杯。

    “卫振一案，听闻是大人在审，不知审得如何了？”陆峤总算开口直接询问。

    “唉。”柳寒先叹口气：“此案触目惊心，田凝卫振胆大包天，十多年时间，盗卖国库，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两，涉及的案犯众多，老实说，我是越审越心惊。”

    说着柳寒不住摇头，三人听着脸色微变，都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柳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游移，心中好笑，正琢磨着是不是再给点压力，张荥已经佯装感慨：“是啊，此案震动天下，听闻朝廷已经抄了田家，仅留下部分宗产，唉，这天下又少了一个千年世家。”

    “风水轮流转，千年世家，呵呵，这千年之前，可有这些世家？”柳寒故意反问道。

    这个问题很刁钻，三人都无言以对，半响，张荥干笑两声：“呵呵，柳先生所言甚是，所谓千年世家不过世间传闻，看似很重，实际并没有那么重。”

    陆峤和虞文没有说话，柳寒点头：“想想看，我大晋立国以来，多少千年世家湮灭，可这天下崩溃了吗？乱了吗？没有，多少世家没了，天下乱了吗？依旧没有。”

    柳寒深深叹口气：“西域商道，一旦走过去，便是暴利，我见过很多人，豪情万丈，觉着自己修为挺高，商道上那些小贼，一刀过去，便烟消云散，可最后呢，成了商道上的一堆白骨，这个世界，没有谁是无往不利的，也没有缺了谁就不行的。”

    这话太赤裸裸，简直就是直接打脸，陆峤脸色顿变，直勾勾的盯着柳寒，张荥眉头拧成一团，只有虞文神情自若，含笑点头。

    席间，沉默下来，画舫安静的驶在河道上，两岸郁郁葱葱，景色十分优美。

    幽幽的琴声始终没断，柳寒听出已经换了几首曲子，现在正弹奏的正是《春江花月夜》，演奏者完全理解这首曲子，琴声意蕴深远。

    陆峤有些恼怒，本想先警告下柳寒，没成想柳寒压根不吃这一套，反过来警告他们，这下他有点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给虞文使眼色，请他出来转圜。

    虞文先笑了下：“柳先生这话不好听，却是实情，我虞家千年以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才得以维护宗祀，其中辛苦，外人难知。”

    柳寒似乎同情的点头：“虞公说得好，套用民间一句话，只看见别人吃肉，没看到别人受罪。”

    “这话太对了，”张荥也附和道：“世家是看上去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大多如履薄冰，就说这次卫振案吧，我在家查了一下，有几个子弟便与卫振有过往来，还请柳先生到时手下留情。”

    总算正事了，柳寒心说，还是这个张荥傻点，那两个家伙都是云里雾里，与你绕弯。

    “张公说的是张镝和张邛吗？”柳寒说着便摇头：“张家牵连到其中可不只是这俩人，他们的量还比较小，只有七八万两银子，还有几十万两银子。”

    张荥脸色刷的变了，张镝和张邛在张家可不是旁系子弟，而是直系子弟，更何况，还有几十万两银子！

    陆峤和虞文也不由冒出一层细汗，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恐惧。

    这个混蛋，把他们全卖了，亏得自己还提前打了招呼，朝中贵人会保下卫家，保住他的子孙，可这家伙还是把他们都卖了！

    是卫振太软弱，还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温和的家伙，太厉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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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手遮天

﻿    从一开始，整个局面便被柳寒掌控，他已经掌握了宫里的决定，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现在是要为自己谋求最大利益。

    席间气氛凝重，只有柳寒神情轻松。

    三人不住交换眼色，思考对策，目光在空中嗖嗖来去。

    鱼鹰从空中扑下，钻入水中，很快叼着条鱼跳上小舟。

    柳寒的思绪开始飘来飘去，一会想到宫里，一会想到秦王，觉着自己就像那只鱼鹰，只是不知那渔夫是谁？

    自从回到大晋后，很多事情都是云遮雾绕，好像看清了，可细细一想，又觉着不对，逻辑无法解释清楚。

    “树大了，难免有些枯枝败叶，唉，”虞文忽然反应过来，他开始有点猜到柳寒的目的：“听闻瀚海商社要在江南大展拳脚，不知是否需要我等协助。”

    陆峤眼色一亮，立刻附和而上：“对，对，我陆家与瀚海商社合作，柳先生。”

    柳寒在心里对虞文又高看一眼，冲他微微点头：“商社的事，我管不多，不过，柳火告诉我说，想在江南买点地，种植桑树，另外，想买几个丝绸作坊，你们也知道，我瀚海商社织的布很好，染布也很畅销。

    可不管蚕丝还是棉花，都掌握在几位手中，虞公，以后能不能多卖点给瀚海商社？”

    这可不是讨价还价，虞文立刻点头：“这没问题，以后我虞家的蚕丝棉花，可以全部卖给瀚海商社。”

    陆峤略微迟疑，陆家与虞家不一样，陆家有数百张织机，占了江南织机的四成，瀚海商社经过数年发展，织机也不过一百多张，还不到陆家的三成。

    柳寒微微一笑：“根据卫振的口供，他分别在泰定初年六年八年，将江南府库的丝绸共计七万匹，棉布，共计十一万匹，卖给了刘家和段家。”

    陆峤神色大变，这刘家和段家原是陆家奴仆，后给了他们平民身份，两家都经营绸缎和棉布，也是江南最大的绸缎商和棉布商，但实际上，这两家都是陆家的人，他们的织机全是陆家的。

    柳寒听见虞文轻轻舒口气，他冲虞文笑了笑，虞文同样笑了下，俩人彼此明白，虞文随即加码。

    “听说三友盐号也有柳先生的份子，我虞家愿意让出三块盐田，共计五十亩，不知柳先生意下如何？”

    “三块？”柳寒先是皱眉，虞文连忙补充：“数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柳寒微微一笑：“虞公，三块太多了，盐利巨大，扬州盐业还需要诸公，这样吧，三十亩。”

    “好，咱们一言为定。”虞文投桃报李，立刻满口答应：“以后，我虞家的棉花和蚕丝，都交给瀚海商社。”

    赤裸裸的落井下石，虞文的慷慨大度，让陆峤感到很大压力，张荥这下有些明白了，他也很为难，张家的产业同样在盐号和织布作坊，让出这两部分，张家的收入立刻下降大半。

    柳寒稳坐钓鱼台，不急不躁的与虞文一唱一和。

    “虞公，我听说虞家有造船作坊，不知虞家能造出多大的船？”柳寒问道。

    虞文微怔，眉头微皱，一时拿不准柳寒的意思，试探着问：“我家最大能造出三千石的船，怎么柳先生对造船作坊还有意思？”

    柳寒微微摇头：“我是有点意思，不过，我听说吴郡那边有人出海贸易，我也想作，我们的丝绸棉布瓷器，在海外应该有市场，我想弄两条船到海外卖货。”

    虞文松口气，苦笑下：“柳先生，恕我直言，这海外行货不是那么好作的，我和陆兄都想过，也试过，我爷爷就曾经造过三条船，第一次出海便沉了两条，我爷爷不服气，又造了两条，这次倒没沉，可遇上海盗，逃回来一条，损失奇大，我虞家差点一蹶不振。”

    柳寒没有再说，沉凝思索，他很想看看吴郡到海外的船是什么样，海上交战用火炮还是弓弩。

    还在西域时，他便试过火药火炮，原以为这个时代没有火药，可没想到大晋便有，只是只能造出黑火药，可他也只能造出黑火药，什么黄火药TNT，诺贝尔什么的，他压根不懂。

    火药火炮都弄出来了，可效果奇差，首先是射程，比弓箭稍微长一点，可一炮之后，要再发，那就费老大劲了，简单的说，要发射第二发炮弹，人家恐怕已经冲到你面前了。

    其次，他不知道炮弹该怎么弄，在另一个世界，他是搞金融投资的，银行怎么运作，他门清，可这炮弹该怎么造，他上那弄去，连百度都一定有，谷歌下或许能弄明白。

    这两条，让他决定放弃火药火炮火枪，不过，他倒是弄出了强弩，这种强弩是从军用十字弩改进的，射程比强弓还强，破甲威力也强，能弄出这种十字弩，也得益于前世的金融投资圈，他经常陪几个大客户去打猎，这几个大客户每人拿一个军用十字弩，这种军用十字弩是管制品，没点关系，压根别想，不过，这对那几个富豪来说，压根不是事。

    数十次保养，他熟悉这种十字弩的每个部件，可要造出这种十字弩也不是容易的，这个时代的工艺太落后了，直到最后，他弄出了几种模具，才成功将这十字弩量产，可在生产了一百具后，他便将这模具毁去。

    那时，他不想大规模生产这种利器，这种利器的操作简单，比现在晋军使用的弩箭强多了，操作简单，一个普通百姓只要略微训练便能操作，而且威力强大。

    军事装备，在那个时代都是统治者关注的，能生产军事装备的商家，多数是身死家灭。

    不过，这种十字弩在船上肯定是大利器，对付那些海盗，还不是小菜一碟。

    虞文很纳闷，看柳寒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对走海有兴趣。行船走海，多是些亡命徒，而且走海是控制在江南会那帮人手上，自己家和陆家的海船被抢，到底是海外番人还是江南会这帮贼下的手，还不知道呢。

    “走海虽然大利，可风险很大，柳先生还是谨慎点好，”陆峤目光一闪，江南会控制了海外贸易，他们一直想插手，可奈何一是船不行，而是没有航线，这海上的船与内陆江河的船不一样，而航线更是核心秘密，江南会里也只有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

    “这是以后的事。”柳寒微笑着说：“不过，应该很快了。”

    虞文立刻明白了，他首次失态的问道：“这么说，江南会牵扯到卫振案中了？”

    柳寒点点头，江南会比陆虞张三家牵连更深，江南会毕竟是作海外贸易的，需要的货更多，价格还给得高，卫振在口供对陆虞张还满腹牢骚，认为他们以势压人，强买强卖。

    “好，这次把江南会连根拔起，以后那些番人就只能和我们交易了。”张荥摩拳擦掌的叫道。

    柳寒没有说话，虞文给陆峤使个眼色，陆峤咬牙点头：“好，我陆家将织机让五成给瀚海商社，以后陆家的棉花和蚕丝，五成卖给瀚海商社。”

    张荥也随即答应，卖出五成张家的织机和五成蚕丝棉花。

    但柳寒还不满足，他笑了笑说：“没有那个必要，太多了，瀚海商社也消化不了，不如这样，陆公，张公，三成就行了，若三成还觉着多，那就两成。”

    三人都感到意外，柳寒又补充道：“不过，瀚海商社想要买点地，种棉种桑，还请诸公玉成。”

    这一下，不但陆峤张荥，就连虞文都不开口了，这卖地和卖棉花蚕丝完全不一样。

    棉花蚕丝就算卖，可根子上还控制在三人手中，随时可以断，可以说他们依旧可以控制瀚海商社；但这土地卖出去，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来名声不好听，二来瀚海商社就彻底脱离掌握。

    张荥实在气不过，腾地站起来，指着柳寒，大声怒喝：“柳寒，你别太过分！”

    柳寒没有说话，若无其事的喝着酒，船上的伙计也没动作，柳寒上船后便以神识在船上走了一圈，或许是为了表示诚意，三人都没带高手，只有几个护卫在船上，这几个护卫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即便联手也不是对手。

    虞文连忙起身过去，将张荥摁下，转身对柳寒说：“柳先生，这土地一事，唉，还请退让一二。”

    虞文居然对柳寒如此屈膝退让，这要传出去，势必震惊江南，虞家可是江南仅存的两个千年世家之一。

    “虞公，商场上有句话，风险越大，利润越大，我承担的风险有多大，你们应该知道，否则也不会一再相邀，今天我既然来了，那就说明，我希望与各位一同解决这个问题，但你们不可能不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咱们就只能公事公办。”

    气氛又有些凝重，柳寒点中了三人的要害，陆虞张三家，江南的士族领袖，不要说朝廷不会抄了他们，已经被抄家的田家，在士族中的地位远比他们高，三家加一块也比不过，更别说，当今皇太妃还出自田家。

    “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张荥的语气有些气馁。

    柳寒呵呵干笑两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轻放下酒杯，看着张荥说道：“别的事不敢说，就这事，我敢说，就一手遮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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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诱饵

﻿    一手遮天！

    柳寒气势十足，强硬无比。

    张荥怒目而视，气势却在消退。

    但凡有半点机会，他们也不会在这宴请柳寒，这样低三下四。

    陆峤脸色同样十分难看，世家子的修养才勉强让他坐在那，换个场合，他早已勃然大怒。

    席间气氛又紧张起来。

    “载波，坐下，什么事都好商量。”虞文出来打圆场，将张荥摁在座位上，转身看着柳寒，加重语气道：“今儿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什么事都摆在桌面上，什么都可以谈。”

    说完，他又看着陆峤：“你说是吧，远山。”

    陆峤看到虞文的眼色，咽下怒火，勉强点头。

    虞文依旧站在席间，沉凝片刻，看着柳寒说：“柳先生想要在江南买多少地？”

    柳寒好整以暇，换上一副笑容：“江南风光好，易养人，柳某的胃口也不大，不知虞公能让出多少？”

    瀚海商社初到江南，受到江南门阀世族的刁难，那真是举步维艰，柳寒不得不让康成答应陆虞张的条件，才勉强买到些蚕丝棉花和土地，也正是由于他们的阻碍，江南分店的业绩是瀚海商社最差的。

    在各分店发展过程中，长安分店发展是最快的，连柳寒亲自坐镇的帝都都赶不上，这里面有秦王的支持，这几年，柳寒给秦王提供了十多万两银子，特别是最近的战争，柳寒便提供了五万银子的军费。

    高投入也就有高回报，在秦王的支持下，钱明在长安如鱼得水，三江堡建成了，私兵训练了五百人，其中大约有百来人有了武士修为，有十来人走到武士上品。

    商业上，瀚海商社的作坊是雍州最大的作坊，商队是雍州最大的商队，要不是柳寒制止，钱明还要开炼铁作坊，柳山还要训练骑兵。

    无论是炼铁作坊还是骑兵，都是危险举动，柳寒不想碰。

    在西域和西域商道上，不会骑马等于只有半条命，走塞外也同样如此，但柳寒对养马依旧很小心。

    除了长安和帝都外，凉州是另一个亮点，虽然西域商道少了，可大漠草原的收益直线上涨，这与端木正和拓跋部落的支持有关，当初给拓跋部落送粮，赢得了拓跋部落的好感，现在获得回报。

    不过，在凉州，柳寒让老王掌柜开辟马场养马，而后卖给边军，部分精良好马，则送来帝都。

    江南富庶，也是柳寒定下的归宿之地，他希望江南的发展能快些，可现实却是举步维艰，困难重重，原因便在江南士族的阻碍，所以，今天，他要压一下陆虞张，他们是江南士族领袖。

    柳寒将球踢回来，虞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陆峤深吸两口气，平静下心情，他知道今天陆家要出大价钱。

    “崽卖爷田，颜面无存。”陆峤缓缓说道：“不过，既然柳先生需要，那么，好吧，我陆家可以让出一千亩，其中棉田五百亩，桑田五百亩。”

    没等柳寒讲话，虞文也缓缓说道：“如此说来，好吧，我虞家也让出四百亩棉田，四百亩桑田。”

    “我张家赶不上你们，我家的田不多，三百亩，各三百亩，棉田桑田。”张荥气呼呼的，说完之后便端起酒杯大口喝酒，气呼呼的，象条受伤的老狗。

    柳寒勉强点头，轻轻叹口气：“好吧，我接受。”

    虞文陆峤松口气，柳寒语气一转：“不过，这次扬州涉及的案犯不少，丝绸棉布行会，粮食行会，这些人，你们就不要保了，我得向宫里交代，还有，吴郡，江南会，涉案人也不少，会有不少商铺和土地，怎么样，你们在这损失了几百亩，可在吴郡，咱们可以捞到几千亩，有没有兴趣？”

    虞文露出了笑容，张荥睁大眼珠子，陆峤先是皱眉，随即恍然大悟，他虽然有世家士族的傲慢，可不是笨蛋，相反十分精明，否则陆家老祖宗也不会挑选他来当陆家家主。

    陆峤想明白，柳寒在来之前便有全盘解决方案，当然这个方案藏有他的私心，这便是瀚海商社。

    瀚海商社在江南受到他们若明若暗的围堵限制，发展非常困难，柳寒就是借这个案子，逼他们让路，甚至合作，为瀚海商社开辟发展空间。

    这个案子真正要打击的是江南会和吴郡的世家门阀，可这也给他们提供了机会，上百年间，他们便想涉足吴郡，可没有一次成功，即便暂时进去了，最后也被逼退出来，陆虞张，三家占有扬州近半的土地，可在吴郡没有一亩是属于三家的。

    吴郡的丝绸棉布，他们三家也没法涉及，吴郡的丝绸棉布全数交给江南会，卖到海外去了。

    不但他们进不了吴郡，瀚海商社也同样进不了吴郡，江南会控制了吴郡的丝绸棉布瓷器盐务。

    这个会，几乎涵盖了吴郡所有的门阀世家，从另一个方面说，这个会一旦出事，吴郡的门阀世家就都有问题。

    一扇大门在眼前推开，陆峤露出喜色，可他随即又想到，柳寒这是在作什么呢？打一棍，给个糖枣！

    “大人能不能详细说说。”陆峤强压激动，略微矜持的问道。

    “对，对，大人，详细说说。”张荥也附和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柳寒微微点头：“卫振这人实在胆大包天，盗卖国库粮食丝绸和棉布，其实最早就是他，开始是小偷小摸，小打小闹，后来看到没事，便开始大规模盗卖。

    泰定元年，他便将江南府库的三万匹丝绸和两万匹棉布卖给了江南会，这些绸缎棉布，都是在吴郡收的，就在吴郡就地卖了，别说帝都了，就算扬州也丝毫不觉。

    泰定二年，皇上圣诞，这卫振借机在扬州各地收了三万匹绸缎和

    一万匹棉布，另外还有瓷器三千件，漆器一千，全数卖给了江南会，运输是江南会下属船队。

    这事，你们有察觉，所以，在泰定三年，卫振卖了批绸缎和棉布给你们，但泰定四年，六年，八年，都卖了大批棉布绸缎瓷器给江南会，田凝还从荆州调了些棉布绸缎瓷器等卫振，交给江南会，卖到海外去了，获利超过千万两。

    可以这样说，卫振盗卖国库，其中六成给了江南会，四成给了你们。”

    陆峤三人不由倒吸口凉气，这不是对卫振案的数目巨大，而是对柳寒掌握的数据的准确，更证明了，整个案件都在他掌握中，刚才，他没有说大话。

    柳寒胸有成竹，这么大一块肥肉，这三人还有不动心的，不过，宫里还交给他一个任务。

    “江南会这样的蛀虫，当绳之以法！以儆效尤！”陆峤开始有些激动了，他们与江南会争夺吴郡，除了吴郡物产丰富，还主要是海外贸易权。

    陆峤他们数次与江南会谈判，希望对方交出海图，交出海船制造方法，他们愿意出重金，可对方压根不与他们谈。

    可现在，有了柳寒的协助，江南会这帮海贼，还能往那跑，吴郡唾手可得。

    “可虽然如此，要拿下吴郡，也不是简单的事，”柳寒说道：“江南会凭借吴郡与漕帮对抗多年，也将你们拦在吴郡外，说明他们的实力不弱，所以，咱们必须谋定而后动。”

    “这是自然，”虞文点头：“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盲目行动，只要能拿下吴郡，大人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任凭大人差使。”

    “正是，只要能拿下吴郡，我们任凭大人差使。”

    陆峤和张荥也立刻表态，俩人都有些兴奋，拿下吴郡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好，”柳寒笑道，端起酒杯：“那咱们喝一杯，预祝咱们拿下江南会，拿下吴郡。”

    三人喜笑颜开，放下酒杯，柳寒看着三人含笑道：“怎么样，你们虽然卖了几百亩土地，可转眼便能拿到上千亩，不吃亏吧。”

    张荥嘿嘿干笑，陆峤略微矜持，虞文哈哈一笑：“当然不吃亏，是占大便宜了，不过，这事，咱们可得好好谋划，那徐维可不是好对付的。”

    “那是自然，”柳寒点头，神情却忽地一变，郑重的说：“不过，有件事，你们必须答应。”

    三人见状，不知柳寒要作什么，虞文小心的问：“不知何事？还请大人明示。”

    “那个盛怀，就不要再支持他了。”柳寒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事，前段时间，盛怀大力反对新税制，弹劾顾玮的奏疏一封接一封，他们在暗中，也发动扬州的官员，与盛怀一唱一和，明里暗里抵制新税制。

    “这，是宫里的意思？”虞文试探着问道。

    柳寒笑了笑，反问道：“堂堂刺史，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假校尉能决定的，我也没这么大胆量。”

    三人再度沉默，盛怀没有了他们的支持，就等于被砍去了翅膀，再无法兴风作浪。

    可就这样背弃盛怀，他们一时又放不下。

    盛怀毕竟是在为他们才得罪宫里。

    “大人，这新税制....”陆峤试探着又要讲新税制，柳寒摆摆手：“陆公，新税制是好是坏，我不知道，可朝廷要推行，皇上要推行，我就得照办，就像现在，宫里要倒盛怀，我也照办；或许，明儿，宫里要扳倒顾玮，我也照办，

    陆公，虞公，张公，我虎贲卫，是皇上的亲军，皇上要我作什么，我就得无条件去作，那怕拼了性命，也得办成。

    这里，我先谢谢了。”

    柳寒说着拱手道谢。

    可三人依旧不表态，柳寒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他们，按照他的估计，有了吴郡这块肥肉，三人应该很愉快的抛弃盛怀，没想到三人居然要保盛怀！

    如果是这样，那他也不介意，将所有承诺收回。

    咱们就斗斗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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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航.奔袭

﻿    但事情还是向柳寒预料的那样发展了，只是短暂的犹豫，虞文便首先答应，随后张荥也答应了，这俩人倒戈后，陆峤也就不再坚持。

    盛怀就这样被陆虞张三大江南门阀抛弃了。

    但柳寒心里始终有个疑问，为何皇帝就罢不了盛怀？就算潘链护着盛怀，可现在潘链已经缩回去了，为何还是罢不了盛怀？还要自己来搞点小动作。

    回到钦差行辕，他带着这个疑问去见句誕，试探着询问。

    “子民对咱们大晋还是不了解，”句誕笑了下，不过，在心里他很满意：“咱们大晋，以孝治天下，潘链是太后的父亲，皇上若要动潘链，太后必然干预，而皇帝要罢免盛怀，必须得到潘链的同意，没有潘链附属的圣旨，没有作用。”

    句誕说到这里，心里也微微有些诧异，这潘链的骨头怎么硬起来了，皇帝的意思如此明显，他还在抗。

    柳寒觉着匪夷所思，以前老黄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还是觉着不可思议，皇帝的态度如此明确，这太后为何还要阻挠！

    句誕看着他，没有再说，他看好柳寒，可柳寒对大晋官场的了解太少，想要有更大发展，还需时间沉淀。

    同样的问题，柳寒也问过马烨，他的回答与句誕大同小异，不过，他要直接些。

    “潘链这次很意外，潘链以前给人的印象不是这样，这次为何如此坚定，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马烨的解释有几分道理，但这不是柳寒最关心的，他现在已经拿到宫里的命令，一方面要解决朝廷的财政困难，简单的说便是，要用这些贪官的家产来填补朝廷府库；另一方面，要稳住江南，不能影响新税制推行。

    柳寒考虑了两天，决定还是要与句誕商议，给句誕卖个好。

    “他们既然已经同意了，那你想怎么办江南会，处理吴郡？”句誕问道，当柳寒拿出这个方案时，句誕十分意外，如此困难的事，居然就这样解决了，将整个吴郡拿来瓜分，老实说，他没有这个魄力。

    “我查过江南会的情况，江南会其实是个松散的帮会商家门阀世族的联合体，要打掉江南会，首先要弄清楚其成员，然后咱们照名册抓人就行了。”

    句誕很惊讶的，柳寒居然如此若无其事，压根没将江南会放在眼里，可江南会以一郡之力，力抗漕帮，陆虞张这些江南豪门，达数年之久，实力不容小觑，可在柳寒这里，压根不是事。

    “既然子民都准备好了，那什么时候行动？”句誕含笑问道。

    柳寒笑了笑，没有回答，句誕明白了，同样也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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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维总觉着眼皮直跳，心里忐忑不安，总觉着有什么事发生，可细想回来的点点滴滴，又没有什么事。

    吴郡很平静，大概是最近十年最平静的时期。

    方震死了，对漕帮最大的威胁已经消除，方杰接任漕帮，可这头小狮子，他还没放在眼里。

    徐维，江南会会长，最近才从海外回来，带回大批奇珍，这次比较顺利，没有损失一条船。

    江南会总会设在吴县，但他的活动中心在余杭县，他回到吴县不过三天，这次回来是要向股东报告这次出海的收益。

    江南会是个松散的组织，成员包括了吴郡的最大的商号和吴郡的门阀世家，还有散布在南部的畲人部落首领。

    吴郡的门阀士族并不强，没有什么千年世家，在大周时期，吴郡还属于蛮夷之地，大周末年，战乱不休，中原流民南迁，吴郡人口才慢慢增多，大晋八百年，晋人与畲人征战，历时数百年，最终将畲人赶到南部山区去了，此后，晋人与畲人达成和平协议，双方停战，和平相处。

    又经过数百年，现在吴郡晋人和畲人相处融洽，通商通婚不断，畲人在吴郡各处都能看到，即便治所吴县也能。

    留守吴县的师爷向徐维报告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特别是扬州发生的卫振案。

    徐维目光一闪，觉着抓住了些东西：“卫振被捕，你打听过没有，朝廷是怎么处置的？”

    “负责审理卫振一案的是虎贲卫假校尉，名叫柳寒，此人作势缜密，此案的审理，外人一概不知，连钦差句誕句大人都不知道。”

    师爷神情忧虑，江南会从卫振手中拿过不少货，这案子要往浅了问，那就是卫振和官场中事，可若往深里问，那就大了，恐怕整个扬州都要乱。

    “咱们在扬州的暗舵，有没有消息传来？漕帮和陆虞张这些老王八蛋，有没有什么动作？”徐维思索着问道。

    师爷摇摇头，暗舵在扬州监视漕帮和陆虞张等门阀，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很难瞒住他们。

    “漕帮正集中力量漕运，陆虞张三家正忙着对付顾玮和新税制，都没有动作。”

    “也就是说平安无事咯。”徐维松口气，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那刘家绣坊还好？”

    “挺好，卫振之事一出，我就吩咐那边注意刘家绣坊和段家布庄，都没事，照常经营。”

    这刘家绣坊和段家布庄是卫振的大客户，背后是陆家，这两家没事，说明卫振一案还仅仅局限在官场，不过是官场上的交锋。

    “看来没事，”徐维满身轻松：“卫振，这家伙捞了不少，活该他倒霉。”

    师爷却摇摇头：“会长，这次咱们就算侥幸过关了，可今后这样的生意不能作了。”

    徐维豪爽的笑道：“没了卫振，以后就算想作也没得作了。”

    “对了，周玉有没有消息。”

    周玉是城里周家的家主，这周家是吴郡最大的士族，但不是上品士族，最多算个中品士族，可就凭这身份，他便是吴郡少数几个和扬州的陆虞张数家有联系的人家。

    “我上周家打听过了，没有什么消息，唉，这案子，咱们还是谨慎点。”师爷说道。

    “你说得对，咱们在东山岛上的东西，可不能乱动，那是咱们的老底子。”徐维点头。

    当天，江南会照传统宴请这次走海的伙计镖师，每次走海都是大风险，九死一生，回来后，要谢海神，然后大家伙再聚在一起喝酒庆祝。

    一个汉子站在阴影里，望着酒气冲天，热闹非凡的院子，过了会，一个青衣小帽的伙计悄悄出来，站在门口，拍拍身上的烟尘，冲汉子方向点点头。

    汉子转身就走，穿过几条胡同，汉子走进一家小院，没多久，从房间里取出只度鸟扔上天。

    －－－－－－－－－－－－－

    傍晚，度鸟自空中落下，李桥取下鸟腿上的小竹筒，送到柳寒房间，柳寒检查了竹筒的蜡封再打开竹筒。

    “告诉弟兄们，出发。”

    柳寒说着将纸条以内劲揉碎，抬头对马烨和韩澄下令，俩人早就准备好了。

    韩澄回来后，柳寒也不瞒他，将如何处理卫振一案的全部谋划都告诉了他。

    让柳寒意外的是，韩澄考虑半响后，便表示支持，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

    三人与魏豹五人带了一百虎贲卫，这已经是钦差行营的九成兵力，从西门出城，到岸边，水师的船已经准备好了，等柳寒上船，水师立刻升帆。

    十几条船迤俪南下，半道上，又有十多条船加入，这些船显然不是水师的船，他们挂着各种各样的旗帜，有些还带着小部分货物。

    “夜航可行吗？”柳寒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江面，根据他和水师校尉满桐商量的计划，连夜行船，争取在中午到达吴县。

    在这个计划中，柳寒最担忧的便是夜航，这个时代夜间行动都是很麻烦的事，无论是在陆地还是水面。

    “放心吧，大人，这条水道，我每年都要走上几次，现在闭着眼睛也能走到吴县。”满桐信心满满，不但对他自己有信心，也是对他亲手训练的水师有信心。

    柳寒对满桐很满意，他到过这个水师将领的帅帐，检验过水师将士，毫无疑问，这支水师中有不少世家子弟，但满桐对他们的管束卓有成效，简单的说，这支水师训练有素。

    “他们能跟上吗？”柳寒又问。

    满桐朝船尾看了眼，淡淡的说：“这我就不能保证了，不过，大人，有我们水师两千将士，完全可以控制吴县。”

    “控制吴县？我要的是控制吴郡，包括吴县余杭宁县。”柳寒说道：“三千人马，不够。”

    余杭是吴郡最大的港口，宁县则是第二大港口，根据柳寒掌握的情报，这两个港口的货运量不小。

    总体而言，这个时代的外贸很赚钱，但外贸的量比较小，无论是外商来晋，还晋商走海，都是九死一生。

    满桐没有答话，良久才微微摇头：“大人，当年太祖用了十万人马，打了将近三年，才打下吴郡，咱们这么点人，能在三天时间占领吴郡，已经非常快了。”

    “这那跟那，大晋立国都八百年了，”柳寒摇头，看着渐渐黑暗下来的江面，沉默半响：“派人去建康，通知郡守，齐集郡国兵，立刻开赴吴郡。”

    “大人，我看还是算了吧，建康，陆奇那小子，他们的兵，我的兵，水师，一个打他们十个，”满桐语气中满是轻蔑：“如果大人真觉着兵力不够，吴郡不是还有兵，吴郡的周骏比陆奇强多了，这次周家有没有事？”

    “不好说，要看了江南会的账本才知道，你与周骏的关系很好？”柳寒反问道。

    满桐大咧咧的摇头：“见过几次，这人挺直爽，算个将才，这次周家要有事，这周骏，可惜了。”

    柳寒没有再说，也不再提从建康调兵，这次出兵，为了保密，他只是动了水师和漕帮，另外让陆家和虞家提供了部分私兵，总兵力大约在三千人左右。

    天色渐渐黑暗，月亮从东山跃起，江水缓缓拍打船只，发出哗哗的声响，前面的船上挂出防风灯笼，船头船尾各挂一个。

    船的速度开始放慢，满桐沏好茶，请柳寒进舱，几个人坐下喝茶聊天。

    满桐很歉意的告诉柳寒，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上船后便禁止饮酒，柳寒不在意，相反他对船很感兴趣。

    “这船不能出海，在内陆的江河湖泊走走还行，到海上还是要福船，这船到海上必翻。”

    “福船现在只有宁县和余杭会造，建康和扬州都不行，大人如果想造福船，只能上余杭和宁县，这海船是不一样的。”

    满桐说着，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失望，和向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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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夺军

﻿    “将军难不成还想到海上去走一遭？”柳寒察觉了，含笑问道。

    满桐抬头看着满天星光，嘿嘿笑起来，而后满怀期待的说道：“跃马草原，扬波大海，宣我大晋国威于四海，乃我辈武人心愿。听说海外还有不少国家，从余杭出海，向东北航行，有大岛东瀛，上面有两个国家，而向西南航行，更有数小国，我真的很想去看看，这天下到底是什么样！”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口气，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多年了，从搏命挣扎的少年到现在，他一直想搞清楚，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发现了很多相同的地方，比如，都有黄河长江，也有大运河，甚至还有扬州，吴县很像那个苏州，湖象是太湖。

    这些相同的地方还有很多，可也有不同的，比如，没有听说过长城，没有听说过秦朝，没有强汉盛唐，没有什么至圣先师，倒是有了本什么道典，可这本道典乱七八糟，涵盖了儒家道家佛家。

    现在又冒出个东瀛，这东瀛该不是擅长动作片的岛国，不知道还有没有罗马帝国。

    船队沉默的顺流而下，尽管各船都在控制速度，快子时时，船队到了丹阳。

    过了丹阳，便离开长江水道进入运河，这段水道比起长江来说没有那么危险，但依旧不好走，而且，从丹阳开始，便进入了吴郡管辖区域。

    领头的船打出信号，拐弯走入运河水道，这次不但柳寒担心，满桐也十分担心，这个没有灯光的夜晚，这样的操作很危险，稍不留意便可能搁浅。

    船只缓缓驶入运河，满桐不时让信号兵打信号，询问后面船只的情况，一个时辰后，整个船队进入运河水道，他这才放下心来。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午后我们可以到达吴县。”

    柳寒略微想了想：“速度可以慢点，傍晚到都行，各船的标志都要收好，没有命令不准挂出来。”

    “明白。”

    实际上，船队就算想快也快不起来，运河水道并不宽，水流平缓，没有风，行船要么靠纤夫，要么靠船桨，纤夫要白天才有，现在只能靠水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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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精壮汉子围着使枪的紫袍汉子，紫袍汉子一杆长枪神出鬼没，将四条汉子杀得连连倒退，四周叫好不断。

    从营门口跑来个小兵，到战团边上，笑呵呵的看着，很快一条汉子被打出战团，那汉子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加入鼓劲中。

    刀光闪烁，尘土飞扬，战团中传出一声：“着！”

    又一条汉子应声飞出，随后砰砰两声，两条汉子倒在地上，四周围观的军汉轰然叫好。

    紫袍汉子持枪哈哈而立，看着四人豪气万丈的仰天大笑，神情十分畅快。

    “行了，小兔崽子们，好好练！”

    紫袍汉子说着将枪扔给边上等候的亲兵，众人并不着急训练，笑呵呵的围着紫袍汉子说话。

    “将军！将军！”

    小兵挤进人群叫道，紫袍汉子扭头看着他：“怎么啦？你不在营门口站岗，跑这来做啥！”

    “有人求见将军！”小兵急忙报告，紫袍汉子不过都尉，可营里上下都知道，他喜欢被称为将军。

    紫袍汉子从亲兵手里接过外套，随口问道：“谁呀？有啥事？”

    “不知道，是外地口音，看上去好像官家人。”小兵很有眼力，与那几个人没说几句话便找出这么多特点。

    “官家人？”紫袍汉子床上外套，又系上披风：“走，去见见，你们，好好训练！别给爷丢脸！”

    紫袍汉子带着两个亲兵随小兵到营门口，营门口有五个精壮汉子正等他，这五人的穿着都差不多，麻衣长袍，腰挂长刀，足蹬草鞋，站在营门口，神情自若，没有半点紧张拘束，

    “几位，找我，有什么事？”紫袍汉子随意问道。

    为首的麻衣汉子上前两步，走到紫袍汉子的身前：“你就是吴郡都尉周骏？”

    紫袍汉子一愣，身后的亲兵不悦的喝道：“放肆！我家将军的名讳岂是你随意称呼的！”

    麻衣汉子也没说话，撩起长袍下摆，露出一块黄色的牌子，周骏神情微变，正要开口，麻衣汉子压低嗓门：“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好，大人，请！”

    周骏瞪了亲兵一眼，亲兵退后一步，周骏在前，麻衣汉子跟在身后，一行人到了周骏的大堂。

    “几位大人到我这吴郡，有何贵干？”周骏将麻衣汉子让到上座，那块牌子是虎贲卫的虎卫牌，虎贲卫是皇帝的亲兵，凡是虎贲卫出动，几乎都是大事。

    麻衣汉子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张公函交给周骏，周骏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州校尉和钦差行营的命令，命令他将吴郡郡国兵指挥权交给眼前这个叫魏豹的虎贲卫军官。

    “魏大人，这是何意？”周骏十分不解，也十分不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魏豹神情平静，他们五人是分批进入吴县的，在吴县已经三天了，将吴县大街小巷走了个遍。

    周骏正要答话，眼角忽然看到亲兵给自己使眼色，他疑惑不解的看看房间，四个随魏豹进来的虎贲卫并没有坐下，而是不动声色的分散在房间各处，可看似无意，却是封死了他进出的路子。

    周骏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沉声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没事，”魏豹神情平静，大手向下按了下：“请坐，上面交代下差事，至于什么事，待会就知道了，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周骏压了胸口的怒火，沉声道：“请大人下令。”

    “现在吴郡郡国兵有多少？”魏豹问道。

    “七百六十二人。”周骏心中一沉，随即又坦然，按照朝廷规制，吴郡是大郡，大郡当有郡国兵一千五百人，可现在却只有一半，不过这吴郡，甚至可以说江南，承平已久，各郡郡国兵都不足额，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他接任时，郡国兵还只有五百多人，还是他上任后招了两百多，才有了这七百多人。

    “七百六十二人，少了点，但也够了，”魏豹没有追究，自言自语道：“马上集合全军，就在校场上。”

    “遵命！”周骏忍气应道，魏豹站起来，周骏随着他一块出门，到了校场，魏豹看着校场上正在操演的士兵，下令集合。

    士兵们停下操演，先看看周骏，周骏阴沉着脸，士兵们慌忙跑过来，乱哄哄一阵后，士兵们在校阅台下集合。

    “人都到齐了？”魏豹问道。

    周骏扫了眼，抱拳答道：“在家的都到了，队正许海请假回家了，他媳妇要生了，什长曹强请假。”

    “七百六十二人，都到了？”魏豹问道。

    “除了伙夫，粮台，其他都到了。”周骏大声答道，下面的士兵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听出周骏语气中的不满，可很显然，问话的是上官。

    “点名！”魏豹已久没有将就。

    周骏再度忍气，下令点名，趁着点名期间，魏豹对周骏低声说：“今儿这事，十分重大，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周骏大为惊讶，连忙低声问：“大人，到底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骏满腹疑窦，可魏豹已经转身，其他四个虎贲卫则散布在校场各处，却对校场中集合的郡国兵们隐隐形成包围。

    人数清点完毕，除了正在作饭的伙夫和请假的十一名官兵外，其他七百三十人都在这，请假的除了两个军官外，还有九名士兵，这种事，在郡国兵中常见。

    “都坐下！”魏豹下令，自己率先盘膝而坐，周骏一头雾水，可想到魏豹刚才的言语，作了个手势，自己也就地坐下，郡国兵们看到周骏的手势，也只能坐下，几个心急的士兵叫嚷起来。

    “大人！这是要作啥！”

    “这是干嘛！”

    ............

    魏豹压根不理会，盘膝而坐，似乎压根没听见。

    周骏起身厉声喝道：“军令如山！坐下！再敢喧哗者，鞭三十！”

    几个闹嚷的士兵不敢再说，无可奈何的坐下，所有人都坐下了，下面的士兵和周骏一样，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几个突然降临的上官究竟要作什么！

    一个虎贲卫竖起一根竹竿，周骏发现，魏豹的目光紧盯着那竹竿，心里有些恍然，这是不是在等人。

    时间慢慢过去，众人已久端坐在校场，士兵们的疑窦越来越大，可不敢开口。

    “大人！”一个队正举手，周骏点点头，队正起身，冲魏豹抱拳：“请问上差，让我们坐这，到底为何事？”

    魏豹盯着他：“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这声斩，凌厉无匹！

    “大人！军令自然要守，可，就算要我们去死，也该让我们知道到底要作什么吧！”

    队正被吓倒了，周骏却冷冷的问道。

    魏豹看看时间，太阳已经慢慢西斜，心里也十分焦急，听到周骏的质疑，看着下面士兵不满疑窦的神情，深吸口气。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我们在这等人，待会校尉大人会亲自来给你解释，在校尉大人到达之前，任何试图离开这的人，一律杀无赦！”

    周骏神情严肃起来，他当然知道虎贲卫校尉的分量，而现在，整个江南，只有一个虎贲卫校尉，那就是在扬州，负责钦差行辕安全，同时掌控扬州军力的，柳寒柳大人。

    营门外，小茶摊上，一个带着斗笠的落魄汉子，正端着碗最便宜的苦茶，慢慢喝着，目光偶尔瞟下郡国兵大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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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江南会的覆灭

﻿    柳寒赶到吴县郡国兵大营时，天边已经是彩霞满天，整个城市都映衬在火红中。

    “大人！”魏豹身躯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整个校场都听得到：“吴县郡国兵七百六十二人，十一人请假，伙夫除外，七百三十人全数在此！”

    “消息没有走漏？”柳寒神情严肃，目光鹰般紧盯魏豹和周骏。

    “卑职以项上人头作保，没有泄漏消息，按照原定计划，卑职当在上午控制郡国兵，可卑职估计夜间行船恐怕没那么顺利，便拖延到午后，卑职近郡国兵大营后，便将全营将士集中在这里，可具体要作什么，卑职没有说。”魏豹应声答道。

    柳寒点点头，扭头看着周骏，周骏神情有几分紧张，他看着柳寒，这位上官穿着虎贲卫军装，胸前绣着飞虎，长袍边上镶着金边，看上去既漂亮又威武。

    “你是吴郡郡国兵都尉周骏？”

    柳寒的声音不大，可周骏却下意识的挺胸抱拳：“卑职周骏，见过大人。”

    柳寒打量下周骏，微微点头，吩咐所有什长以上军官开会。

    周骏心里忐忑不安，引着柳寒到房间，柳寒坐在首位，魏豹站在他侧后，周骏不敢坐，带着部下站在下面。

    “今儿到吴郡来，是为江南会的事。”

    柳寒一开口，周骏心中打个激灵，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作得这样神秘，他是吴郡土生土长的吴郡人，对江南会十分了解。

    江南会在吴郡盘根错节，官场上下，门阀士族，大半都与江南会有关，不说别的，就说他周家，便是江南会股东之一。

    “江南会勾结江南转运使卫振，盗卖国库，经查证，证据确凿，本将奉朝廷之命，抓捕江南会会首徐维及一干人等，查封江南会所有财产！”

    柳寒说话时便盯着周骏和郡国兵的军官，周骏脸色苍白，下面的军官神情都十分不安。

    “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与江南会有关系，自己报名，周大人，下面的士兵中，有多少与江南会有关？”

    房间里一遍安静，周骏脸色发白，下面的军官不敢说话，却不住交换目光。

    “怎么？”柳寒眉头微皱，不悦的说：“有什么话就说，本官的时间很紧，抓捕工作要立刻展开。”

    “大人！江南会勾结卫振盗卖国库，可有证据？”

    终于有人壮起胆子问道，柳寒淡淡的说：“当然有证据，来人，将证据拿给诸位将士看。”

    这个早有准备，立刻有人将卫振的交代，卫振私下的账本，一一展示给众人。

    柳寒淡淡的说：“这些都可以证明，江南会参与了卫振盗卖国库一案，而且是重要案犯，本官知道江南会在吴郡盘根错节，所以，对江南会，本官以为，江南会普通会众对此案并不了解，所以，对江南会，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尔等即便参与江南会，说清楚便行了。”

    军官们交头接耳，周骏下首的一个壮汉抬头四下看看，忽然指着门口的一个人叫道：“那不是漕帮的方杰！”

    方杰站在门口，神情非常平静，这次行动，漕帮也秘密调集了帮中核心，先期以各种借口离开扬州，半道上加入水师船队。

    “那是方杰方帮主，他是本官请来的贵宾，漕帮愿为国效力，值得诸位效仿，说来，尔等不感到惭愧吗，卫振一案，持续十多年，漕帮的力量在扬州比起江南会来，只强不弱，可漕帮却从未参与，可江南会呢，居然将国库的丝绸棉布粮食瓷器，盗卖到海外，胆大包天！”

    大堂内一遍寂静，周骏面如土色，他心里明白了，这次江南会多半完了，卫振一案不过是个由头，这是漕帮勾结官府，趁机清剿江南会。

    “闲话少说，凡是与江南会有关的，可以不参加此次行动，都站在右边。”柳寒下令道。

    下面所有军官都看着周骏，周骏沉默半响，直直的盯着柳寒，柳寒神情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骏默默走到右边，下面的军官自动分开，大约三分之二站到右边去了，柳寒心里点头，比估计的稍稍严重，也证明首先掌控郡国兵是正确的。

    “周都尉，”柳寒对周骏说道：“留下的军官，请留在这里，不要乱动，否则，...，朝廷律法在，大晋军法在，就别怪本将无情。”

    说完起身，率先走出大堂，周骏迟疑下跟在他身后，大堂大门随即关上，四个虎贲卫守在房间四周。

    “你别多心，这不过预防，只要你们不乱动，就没事。”

    周骏拱手：“多谢大人宽宏大量。”

    “我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有些事有些人化不了，只能说徐维胆子太大了，眼界太浅，所以，这么多年就只能龟缩在江南一隅。”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这徐维也算一枭雄，可枭雄毕竟不是真英雄真豪杰，眼光还是差了，比起方震方帮主来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周骏默默的听着，知道徐维算完了，这位上官手段狠辣，部署周密，行动迅速，徐维恐怕没有半点机会。

    到了校场，周骏按照柳寒的吩咐，公布了朝廷清查江南会的命令，清理了与江南会有关的士兵。

    清理后的郡国兵就剩下两百多人，柳寒将这部分士兵交给一个叫沈腾的虎贲卫军官统帅。

    随后柳寒便带着周骏急赴江南会总舵，半道上有人报信，满桐已经将江南会总舵拿下，总会的所有人和账目都已经拿下，没有遇上抵抗。

    “找到徐维没有？”柳寒问道，报信的士兵摇头：“徐维不在江南会总舵。”

    柳寒叹口气，报信士兵退下。

    这次奔袭吴郡，虽然说晚了几个时辰，可总体还算顺利，到达吴县后，柳寒便按照预定方案，进城之后，迅速分成数路，分别控制江南会总舵，徐维的家，接管郡国兵，还有便是江南会下属的几个商号，这只是第一步。

    在第一步完成后，便要查封余杭和宁县两处的江南会财产，这两处的重点是船，造船作坊，码头。

    徐维家外面早就有人监视，柳寒到的时候，徐家已经被控制，负责控制徐家的是虎贲卫将领南笙，他麾下有漕帮和陆虞两家提供的高手。

    “抓到徐维没有？”

    柳寒还没踏进徐家，南笙便迎出来，徐家内外布满水师士兵和虎贲卫，整条大街都已经戒严，满眼望去都是肃杀之气。

    “没有，今儿他没回来。”南笙有些担心，柳寒又问：“抓捕时，有没有反抗？”

    “这个倒是没有，有两个人家丁要动手，刚动手便被弟兄们拿下了。”南笙有些担心：“大人，要不要封锁城门？”

    “徐维有上品武师修为，就吴县这城墙，挡得住他吗，放心吧，我派了人盯着他呢。”柳寒胸有成竹。

    柳寒进院子看了一圈，徐维的家挺大，完全可以称为庄园，建筑满是江南风格，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小溪绕树环流，既雅致又显富贵。

    “这园子挺不错，”柳寒随口称赞：“家属关在东西厢，家丁仆妇，那些下人都关在西院，书房里要仔细查，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

    “是，”南笙大声传令，心里却有些纳闷，这徐维是江南会会首，抓不到他，怎么向上面交代，这位大人怎么不着急，难不成真派了人？可虎贲卫中没见少了谁？

    清查财物的工作迅速开始，马烨韩澄带队接管了吴郡衙门和吴县衙门，吴郡郡守冯胜大为恼怒，可马烨拿着钦差行辕的手令，冯胜只得屈服，吴县县令宫偻就更没办法，没给韩澄找半点麻烦。

    徐维没有在家，而是上海上花喝花酒去了，这海上花不是吴县最大的青楼，却是吴县最热闹的青楼，这个青楼的美女都来自海外东瀛国，吴县的人都爱在这招待朋友客人。

    乖巧的东瀛女卖着小碎步，一颦一笑都满是异域风情，徐维很喜欢这，东瀛女给人，特别是男人最大的满足，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修长的脖子，白皙细腻的肌肤，带着几分天真的眼神，崇拜的望着他，让他在心里上得到极大的满足。

    怀里的女子娇小可爱，小手将酒杯送到他唇边，徐维笑嘻嘻的抿了口，左手伸入女子的怀里，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一边与友人说笑。

    微熏之时，一个精壮汉子慌乱的冲进来，门口的东瀛女正要开口，却被他粗鲁的推到一边，那东瀛女惊讶又慌乱。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徐维当然认得这人，不悦的喝道。

    “会长！”汉子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还没听完，徐维的脸色大变，腾地站起来，冲朋友拱手告辞，朋友讶异的看着他。

    “徐兄，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小弟帮忙？”

    “唉，不连累兄台了，多谢。”

    徐维抬腿就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转身向后院走去，徐维友人目瞪口呆，知道发生了大事，徐维连正门都不敢走。

    正在游移间，忽然听到后院传来话声，这声音很大，整个海上花院子都听见了。

    “徐会长，这是要上那去？”

    还没听见徐维的回答，便有道威严的声音喝道：“虎贲卫办案，闲人回避！”

    徐维朋友脸色大变，丢下银票，拔脚就走。

    徐维脸色阴沉，盯着站在墙头的大汉，这大汉肤色黝黑，浓眉重目，身材魁梧，身着锦袍，腰间吊着块金牌，金牌上的飞虎振翅欲飞。

    大汉很平静的站在那，渊渟岳峙，气势如山，徐维一时间，居然找不到逃路。

    “虎贲卫办案！闲人回避！”

    身后又传来叫声，徐维下意识回头，身后又出现一个汉子，这汉子穿着虎贲卫军服，腰间同样挂着块代表虎贲卫的金牌。

    “徐会长，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我们出手将你拿下！”身后的军装冷冷的说道。

    徐维没有说话，缓缓提起下摆，扎在腰带上。

    锦衣汉子冷哼一声，抬脚迈步，就这样松松垮垮的走过来，脚下好像不是空气，而是坚实的大地。

    距离徐维还有两丈远，大汉抬手拍出一掌，徐维丝毫不敢大意，但依旧微微皱眉，两丈远，就算再强，劲气也不可能....

    没等他嘀咕完，一股如山般的压力缓缓走来，对，那种感觉是走过来，不是奔来，也不是袭来，就像一个老头，蹒跚着过，缓缓走来。

    徐维不敢小觑，凝神戒备，锦衣汉子走在半空中，跨出半步，又是虚虚一掌。

    后掌叠加在前掌上，两掌叠加，蹒跚的老人摇身一变，气势高涨，直迫而来。

    蹒跚的老人变成了迅速的闪电，徐维有些措手不及，来不及思考，深吸口气，吐气开声，劲气勃发。

    “砰！”

    一声爆裂刺耳的响声，徐维连退数步，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锦衣汉子不声不响，身形一晃便凭空消失。

    徐维大惊，慌忙向边上躲闪，一股劲风袭来，徐维躲无所躲，避无所避，只能咬牙硬碰。

    “啪，啪...”

    一串细密的爆裂，徐维就觉着手臂一凉，长袖已经化作片片布块飞走。

    一股劲气突破徐维的防护，侵入体内，徐维大惊失色，慌忙后退，才短短两招，徐维的心就坠入冰窟中，到目前为止，他完全处于被动中，没有一招反攻，甚至连对方的身形都没看到。

    “不错！”

    耳边传来锦衣汉子的称赞，这声称赞更象是在嘲讽，在徐维耳中十分刺耳，可他来不及反驳或品味，锦衣汉子化掌为拳，朴实无华的一拳。

    徐维已经顾不得侵入体内的劲气，强行提气，凭着感觉，挥拳抵御。

    拳劲刚出，徐维陡然发现，对方的拳劲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暗叫不好，一只手掌轻轻落在风池穴上。

    强大的劲气破体而入，眨眼间在体内循环一周，瞬间冲入丹田，在丹田内爆炸。

    徐维鲜血狂喷，飞出数尺，瘫倒在地。

    锦衣汉子看也没看，转身跃出围墙，消失在夜幕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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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江南会的覆灭（续）

﻿    夜色慢慢降临，整个吴县一遍肃杀之气，市民心情忐忑不安的待在家里，偷过门缝，陌生的士兵高举火把在街上站岗巡逻，任何人不许上街。

    随着徐维被捕，江南会核心人物陆续被抓捕，柳寒也进入吴郡郡守衙门。

    “大人，本官到此，只为江南会盗买国库一案，吴郡其他事务，还是由大人决定。”

    柳寒的语气很平和，可吴郡郡守冯胜却感到寒彻骨髓，辖区内发生这么大案子，他这个郡守却一无所知，这失察之罪跑不了。

    但冯胜的恐惧却不及宫偻，冯胜来吴郡不过三年，是新君登基后才来，而他宫偻在这吴县已经干了七年，江南会的头面人物都很熟悉。

    “你们两位，干好自己的事，如果参与了江南会，自己向朝廷说清楚，你们只要不给我添麻烦，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可若谁要给我添麻烦，我就让他麻烦不断！”

    柳寒语气平和，可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府县两级的官员全都战战兢兢，不敢言声。

    莫齐提供了七八个查账老手，根据卫振的交代，重点查泰定年代的账目，十几个可疑账目迅速被查清，随后虎贲卫带着吴县衙役和郡国兵连夜查抄了六个吴县大商家。

    柳寒强调迅速周密，满桐在天明时刻带兵上余杭，与他一同前去的是韩澄。

    对宁县，柳寒让马烨和一队虎贲卫与漕帮提供的高手前去，用三千人马想要控制吴郡，他的人手很紧张。

    第二天，吴县市民开门，惊讶的发现，半个县城的商铺关门，门上帖着封条。

    大名鼎鼎的江南会被查封了，门口有四个威武的士兵站岗，不少穿着官服的官员在进进出出。

    吴县市民很快安心下来，每天打听谁被抓了，那家又被封了，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两天后，满桐和马烨都传来消息，拿下余杭与宁县，江南会在余杭和宁县的船队和船坞都完整拿下。

    “方帮主，你的人会航海吗？”

    柳寒没有亲自去审徐维们，对于徐维，他压根没报希望，审问的重点放在徐维的师爷和江南会军师身上，这俩人很快开口，交代了所有事，包括江南会隐匿在海外的财物，柳寒立刻传书满桐，前去取运。

    几天下来，虎贲卫轻骑四出，江南会核心人物大都被捕，也有少数逃掉的，其中便有徐维的弟弟徐蛟，徐蛟当天并不在吴县，而是在余杭，满桐率兵到吴县时，他又正好上吴县来，半道上接到消息，立刻逃跑。

    漏网的江南会首脑，柳寒下令绘影缉拿，全州通缉。

    徐维这样的江湖人物容易处理，而那些参与江南会的门阀士族和畲族部落的处理才是麻烦事，而畲族是最麻烦的。

    吴郡南部山区和会稽郡的南部有大批畲族和山黎族，这些畲族和山黎，大晋官方的管辖很少，都是当地土官管理。

    无论畲人还是山黎，都曾经与中原王朝殊死作战，经过大周大晋持续数百年的战争，中原王朝才不得不承认畲人和山黎的部分特权，畲人和山黎也不得不承认中原王朝的权力。

    畲人和山黎由他们自己的土官管辖，土官执行的还是朝廷律法和他们自己的持续数千年的习惯。

    柳寒仔细看了三天江南会的资料，不由叹为观止，当年设计江南会章程的那家伙肯定是个天才。

    江南会看上去是个江湖帮会，可在柳寒眼中，这无疑是个股份制公司，徐维不过是CEO，股东很多，包括了大部分吴郡门阀士族和几个畲人部落。

    柳寒提审了徐维的军师，这军师手无缚鸡之力，五十多岁，叫陈凝，在江南会已经有十多年时间了。

    “加入畲人部落是因为畲人的竹编和漆器在东瀛非常受欢迎，不过，我们打算长期采购，可畲人却不太愿，他们更喜欢打猎和种粮食，最后，我们没办法，只能以加入江南会为条件，如此才能保证产量。”

    加入江南会，会有很多好处，江南会成员在吴郡范围内的货运价格要便宜一成，而且有优先权，同时可以通过江南会可以买到更多更便宜的粮食和布匹。

    无论是畲人和山黎，居住在山区，粮食一直是困扰他们的物资。

    “他们对外人，特别是晋人的警觉性很高，我们费了很大劲才取得他们的信任。”

    陈凝缓缓解释了他们与畲人部落的关系，但柳寒心里还有些纳闷，按照他的说法，这畲人对晋人非常警觉，可吴县城里便有翕人的商铺，甚至还有畲人的货栈。

    “那是封山畲，封山畲部落土官曾经在吴县的笠泽书院读书，对我大晋了解甚多，他接替父亲当上土官后，才在吴县开了店铺和货栈，主要销售封山的漆器和织锦。”

    “封山畲人的织锦很漂亮，但不出名，在我看来，唯一能与他们相比的便是瀚海商社的染布，听说瀚海商社是大人的，大人，瀚海商社的棉布在东瀛及其受欢迎，价格是我大晋的十倍。”

    陈凝提起商业来，口若悬河，头头是道，神情十分热切。

    “你不是学的儒家学生吗，怎么对商道这样热衷？”柳寒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这人压根不象士林学子。

    “我学的是道典，道典中同样有商道，为商之道，经商并不违反道典。”陈凝抗声道，神情中似乎还有几分委屈。

    柳寒笑了笑：“江南会与周家，黄家，凌家的关系是什么？”

    陈凝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半响，摇头没有说话。

    “摇头是不知道呢，还是不肯说？”柳寒说着拿起账本，翻了几页：“这是分红账册，周家家主周波，黄家家主黄恒，凌家家主凌琳，怎么象个女人的名字，他们都签字摁了手印。”

    陈凝抬头应道：“大人难道不知道，这凌家家主凌枰身体很差，常年卧床不起，凌家现在的大小事都是大小姐凌琳做主。”

    柳寒微微点头，心里暗骂顾硕该死，他对吴郡的了解都来自内卫的情报，可内卫在吴郡的力量非常薄弱，顾硕在扬州经营这么多年，却连这个都没掌握。

    他忽然想起个问题，便问道：“你们江南会与百工坊做过买卖没有？”

    陈凝点头：“作过两次，但百工坊开价太高，当然他的利润也很高，可...，价格高不说，产量还少，大人你想，我们走海一次，风险奇大，海上有海贼，风浪大到你完全没法想象，最初开辟海上航线时，我们出去三条船，翻了两条，后来慢慢的摸清规律，这损失才减少下来，现在几乎可以不损失了。”

    “所以，陆家虞家想要海图，你们不肯给。”

    陈凝点点头，柳寒也微微颌首：“换我，我也不给。”

    柳寒的审问多数时候象是在聊天，陈凝的神情很轻松，觉着这位大人看上去很奇怪，一点没有官威。

    “我对江南会的运作有不明白，你们是怎么运作的？”柳寒又问。

    “我们主要是针对海外的需要，吴郡还是太小了，我们曾经想卖到会稽郡，甚至整个扬州，可，几次西进，都失败了，所以，我们便开辟了南洋航线，每次卖货之后，我们便要统计那些东瀛人高句丽需要什么，然后回来便组织货源。”

    陈凝的回答让柳寒有些苦笑不得，这恐怕是最原始的市场调查了，江南会的人看来挺会经商。

    可惜了。

    “大人，”陈凝抬头看着他，突然问道：“是不是陆家虞家他们暗中作祟，目的便是为了我们的海图？”

    柳寒微微摇头：“当然不是，陆家虞家有这本事，还用等到现在，你们胆子太大了，当初吃下卫振的十多万石粮食，几万匹绸缎棉布，就没想过，将来朝廷有可能追查，唉，这才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陈凝也叹口气，低下头，柳寒说得没错，如果陆家虞家张家有这能力，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柳寒没有趁机追问，而是让陈凝下去休息，他到牢房里看了徐维，徐维是被虎贲卫带回来的，那汉子在将其重伤后便离去了，虎贲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虽然他挂了块虎贲卫的牌子。

    徐维盘膝而坐，两眼失神的看着他，也不言语，柳寒在牢房外看着他，无声叹口气，转身出来。

    还在扬州时，他就向宫里报告了对卫振一案的处置，宫里的回复在前两天到了，宫里的要求就一个，吴郡不能乱。

    吴郡不能乱，柳寒思考后，认为宫里在担心畲人叛乱，所以，对涉及到畲人和山黎的事，他非常谨慎小心，到现在，吴县该抓的人都抓了，可畲人和山黎没动一个。

    现在，他必须处理畲人和吴郡士族门阀，这两个处理好了，江南会铲除了，吴郡也不会乱。

    “大人，有人求见。”魏豹突然出现在面前，低声说道。

    柳寒眉头微皱，这几天，周家的黄家的凌家的都递了请帖或拜帖，他都挡下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见他们。

    “他没说名字，只是说禁军旧人。”

    柳寒眉头扬起，低声吩咐：“你亲自去，从后门进来。”

    魏豹点头，转身出去，柳寒则走向后院，没过多久，魏豹带着一个穿着陈旧棉袍，带着斗笠的，穿着旧草鞋的汉子进来。

    柳寒让魏豹退下，左右无人后，才问：“我算计着你早该回来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汉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刚毅的脸，正是去了汝南的厉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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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谣言

﻿    第823章 谣言

    厉岩去应县，这一去就是一年多，杳无音信，没成想这时候回来了。

    “事情不是很顺利，盛怀这老狐狸，得罪的人太多，家里防范很严，来历不明的不能进府，非三年以上的，不能进内府。”

    厉岩苦笑下，这一年多，他费尽心机，好容易才接近了给盛府，又很不容易才接近了盛怀大公子的奶娘，最后才有了机会。

    可柳寒的要求是不见血，要作成病逝，这又花了一番心思，在开春时，让盛老夫人感染风寒，病倒床榻，缠绵几个月，这中间，他不时暗中下药，其中要有半点差错，任务就完了。

    为了掩盖行藏，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待了一个多月，然后才找到机会正大光明的离开。

    “盛大人的母亲在一个月前病逝。”厉岩压低声音说道。

    柳寒轻轻哦了声：“实在太遗憾了，如此盛大人该丁忧了吧。”

    “盛大人没有向朝廷报告。”厉岩说道。

    柳寒笑了，厉岩也露出了笑容，一切都心照不宣。

    “那个女人呢？”柳寒问道。

    “哦，半道上她走了。”厉岩说道，接近盛家，他借助了盛家的一个侍女，通过她进入盛家，在得手后，他依旧带着她离开了盛家。

    柳寒看着他，厉岩神情不变，柳寒微微点头：“如此甚好，干净利落，没有痕迹。”

    说完之后，他舒口气：“虎组已经到吴郡了，依旧交给你统带，记住，没有命令，不许有任何行动。”

    “卑职明白。”厉岩躬身，柳寒拿出几张银票交给他：“这不是朝廷奖赏，这事宫里不会知道，但你的功劳，我知道。”

    最后三个字，柳寒加重了语气，厉岩躬身：“多谢大人！”

    接过银票，柳寒将虎组成员的地址告诉了他，厉岩这才离开。

    厉岩在这个时候回来，是偶然还是有人让他回来的，不过，那天晚上，他去见的人让他非常意外，完全没料到。

    不过，厉岩是长线，要钓出那个人。

    另一个线索便是百工坊，可惜百工坊这次逃脱了，那个人居然没有加入江南会，与江南会的合作也是点到为止。

    这符合他做事的一贯原则，谨慎，绝不冒险。

    不过，现在他不是重点，现在重点是让江南会一案尽快解决。

    在扬州，他答应陆虞张几家，从吴郡获得土地，补偿他们在扬州的损失，可清查江南会的财产，土地居然极少，也就徐维陈凝一干核心人员，家里有点土地，都不多，最多的也就是徐维，家里有百来亩，总共加起来也就七八百亩，远远不够，当然，这可以理解，以江南会的运作方式，他们不需要太多的土地。

    与江南会相比，陆虞张这些门阀，就是一土财主，自耕自织，多余的产品拿出卖，属于效率低下的自然经济；而江南会则类似现代企业，可惜这家企业就要毁在自己手上。

    然并卵。

    与我何干！

    严格的说，是毁在徐维的贪婪上。

    柳寒出了江南会总舵，现在这总舵被他征用，魏豹带着李桥和吴曲跟在他身后，其实三人都知道，以柳寒的修为压根不需要保护，他们跟着只是帮他免除些麻烦。

    江南会在吴郡的势力庞大，市井之中不乏愿为江南会效死的草根，在魏豹看来，这些人压根不可能伤到柳寒，能死在上品宗师的手下，那是他们的荣耀。

    不过这样的垃圾实在讨厌，他们负责清除这些垃圾，用不着麻烦上官。

    柳寒安步当车，神情很有几分逍遥自在，市面有些萧条，城市的近半店铺被封，想不萧条也不可能。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从小巷子冲出来，冲着柳寒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口水在柳寒脚边落下，李桥脸色一变，就要上前，魏豹微微摆手，李桥停下脚步。

    柳寒若无其事的过去，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慌忙跑来，将孩子拖回去。

    “对这种事，不去理会，一个小孩而已。”柳寒说道，魏豹上前一步：“大人这是大人有大量。”

    “拉倒吧！你倒是会拍马屁。”柳寒笑骂道。

    开门的店铺还是有，伙计和行人，看到柳寒都赶紧躲到一边去，为他们让路。

    吴县比起扬州来要稍微小点，可比其他县城来说就大多了，界面也繁华多了，亭台楼阁，举目便能望见。

    这个季节，扬州满城飘香，吴县也一样，扬州是梅花香，吴县则是桃花满城，水溪边，墙角下，不时冒出一株翠绿的桃树，树下还有残留的花瓣。

    封山客栈，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城西南，临近水门，位置倒是不错，客栈不远便是个小码头，利于上下货。

    门口的伙计穿着畲人特色的服装，看到柳寒，伙计神情有些紧张，手下意识的握住刀柄，警惕的盯着他，柳寒到门口，取出拜帖，含笑请他通报。

    畲人伙计疑窦的打量下他，迟疑着接过拜帖，转身进去，柳寒心里疑惑不已，低头看看自己，没有穿错什么啊。

    抬头再打量这客栈，客栈的外貌与其他客栈没有什么差别，挂的匾额却是笠泽书院山长的亲笔，笔力雄健，张弛有度。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迎出来，还没出门便抱拳行礼。

    “蛮荒野人，封霄见过大人，不知....”

    不等他说完，柳寒含笑打断：“封山主见外了，我原以为封山主是个年青英武的汉子，没想到居然是位老当益壮的老者。”

    封霄其实年岁不算很老，只有五十多岁，他的穿着却书生式样，细布长袍，发髻上插着根铜簪，唯一引人注意的是，他耳朵上吊了个金耳环。

    封霄呵呵笑道。笑声很是爽朗：“大人客气了，请里面坐。”

    柳寒也不客气，率先走进客栈，客栈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些，外面是普通客房，穿过月亮门，到后院便是上房雅间。

    封霄自然不会将柳寒带到普通房间，将他带到后院，后院的院子里有几个畲人装束的人，看到封霄带着柳寒进来，几个人也没回避，齐齐躬身施礼。

    “大人，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畲人，是我封山的邻居，这位是兰溪的林程，这位是虎岭的雷鹰，这位是福溪的兰朵。”

    柳寒一一见礼，心里暗暗高兴，这下用不着自己还专门跑一趟。

    “我是首次到吴郡，也是第一次与畲人朋友交流，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诸位朋友多原谅。”

    柳寒开口便先道歉，他不知道这些少数民族有什么忌讳，今天他过来是安抚畲人的，不想激化矛盾。

    柳寒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让封霄他们很是意外，以往大晋的官员见他们，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他们视为化外蛮夷，今儿柳寒让他们有耳目一新之感。

    “大人说的哪里话，随意，随意。”封霄笑道，边要让柳寒进屋，柳寒摇头：“我看这里挺好，就在这聊聊吧。”

    封霄一愣，随即点头：“好，就随大人，只是怠慢了。”

    “无妨，”柳寒说道：“要不，这样，我出钱，来两坛酒，听说吴县的桃花仙挺有名，咱们来两坛桃花仙，封老伯，你这店有什么特色菜，上两盘。”

    “好！”封霄自然满口答应，也不与柳寒争，吩咐下去，柳寒也拿出银票让李桥去买酒。

    封霄让院子里的其他人都退出去，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几个。

    柳寒当仁不让坐在首位，其他人则随意坐下，封霄开口便问江南会一案。

    “江南会在吴郡势力很大，诸位也牵扯进去，是这样吧。”柳寒随意的提起茶壶，挨个给他们倒上茶，几个人都有受宠若惊。

    “查封江南会是朝廷的命令，田凝和卫振勾结，盗卖国库粮食丝绸和棉布瓷器等，你们向朝廷上供的漆器竹器，都被卫振给卖了。”

    封霄等人目瞪口呆，他们是首次听闻此事，封霄的脸色发白，手微微颤抖。

    “江南会便是买家之一，徐维他们将盗买的粮食绸缎等卖到海外去了，你们说该不该查？”柳寒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没话说。”封霄喃喃道，林程叫起来：“可，大人，我们有何罪？我们又不知道这事，为何大人要出兵封山？”

    “出兵封山？”柳寒很意外，纳闷的看着封霄，封霄点点头没有说话，封山及其附近

    “出兵封山？你们从那知道的？我要出兵封山，今儿就不会上这来了。”柳寒反问道。

    “具体是谁说的，我们也不知道，可封山那边已经传遍了，我儿子给我来信，让我赶紧回去。”封霄答道，他没说的是，封山已经全境动员，部落族人已经拿上刀箭，封锁了进山路口。

    “你们也收到这样的信了？”柳寒扭头问林程他们，林程点点头，柳寒心里一沉，看来有人走在他们前面了。

    “原来如此，那好，你们记住，卫振和江南会一案，是我在处理，我说的话，便是朝廷的决定。

    我告诉你们，这是谣言，你们赶紧给家里去信，告诉他们，朝廷没有出兵的打算。”柳寒郑重的说道。

    封霄林程他们长长松了口气，院子里的紧张气氛立时变得轻松，柳寒这下明白了，难怪门口的那畲人伙计看到他如此紧张，也难怪进来的一路上，都有人持刀警戒，原来症结在这。

    “散布这个谣言的人，其心可诛，挑拨朝廷和畲人的关系，引起朝廷和畲人的矛盾，甚至引发朝廷和畲人的战火，哼，我若抓到他，绝不轻饶！”

    封霄等人也大恨，心中不寒而栗，战火一起，要死多少畲人，要添多少孤儿寡母。

    “幸亏大人前来，本来我等今晚就准备离开。”封霄说道，说着也看看林程他们，他们接到家里传信后，封霄并不相信，可林程他们却有几分相信，封霄跑去拜会太守冯胜，冯胜来个闭门不见，这让封霄他们心中的疑窦更深，便准备先回封山再说。就在这个时候，柳寒来了。

    柳寒大感庆幸，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幸亏自己突发奇想，过来拜会，否则事情很可能就不可收拾。

    但封霄说起他们去拜会冯胜，冯胜闭门不见时，柳寒心中不由大恨，也大为警惕，这冯胜是什么意思！故意的，还是站在边上看笑话！不知好歹！

    “大人，这江南会，我们和江南会作的事，可没关系。”

    放下这个担心，另一个担心又起来了，林程首先开口辩解，可显然他不善说辞，只是意思表达很清楚。

    柳寒笑了笑：“朝廷让我处置卫振一案，江南会案是卫振一案的延伸，我已经向朝廷上疏，对卫振和江南会案，都采取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朝廷已经认可了这个方案，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属于胁从。

    同时也请你们转告没来的畲人朋友，还有山黎朋友，他们也一样，属于不问的胁从。”

    这下，封霄他们彻底放心了，这时，伙计将菜送上来，李桥也将酒买回来。

    心事去了，封霄等人笑逐颜开，拍开封泥，倒上酒，几碗酒下去，林程将外套脱了，封霄连忙制止，柳寒却笑了，主动将外套脱下，林程大笑。

    “柳大人，一看就知道你是爽快人，成，你这朋友，我林程交定了。”

    封霄连忙解释：“大人，我们都是山里粗鲁汉子，言语失当处，还请大人原谅。”

    “那有失当，封山主多虑了。”柳寒笑道：“山主有所不知，我柳寒当官也不过几年，以前在西域经商，走西域商道，以命博财。

    你们不知道，这西域商道，比起走海来，危险丝毫不差，各种危险都有，大漠走马，扬刀飞箭，喝最烈的酒，睡最野的美女，交豪爽的朋友。”

    封霄林程面面相觑，林程大笑：“说得好，大人说得好，西域商道，大漠走马！说得我都想去看看。”

    “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看看。”柳寒笑眯眯的放下酒碗，这酒碗比较小远比不上大漠上的海碗。

    “好，到时候，和你一块！”林程豪气冲天。

    席间其乐融融，除了封霄还略微拘于礼节放不开，林程他们则完全放开了，你一杯我一杯，喝到高兴处，林程放声高歌，粗狂的嗓门，让柳寒有种回到大漠的感觉。

    席间散乱，杯盘狼藉，林程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柳寒却依旧保持清醒，封霄点头：“大人好酒量。”

    “这江南的酒，绵延敦厚，比不上凉州的烧刀子，那酒够烈，一碗下去，就像在肚子里点起一团火。”柳寒笑道，封霄没有怀疑，不由乍舌，可也满心向往。

    “江南会封了，今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柳寒又问道。

    封霄苦笑下，连日担惊受怕，压根还没想到这。

    不过，这的确是个问题，封山的产出绝大部分都是经江南会销出，畲人的土地本就贫瘠，少了这块收入，畲人就更加贫困了。

    “我给你出个主意吧，江南会虽然没了，可新的江南会会再起来，走海还是要走的，很快船队便又要出海，不过，除了不再叫江南会了，对了，他们会给你们一个好价钱。”

    “真的？！”封霄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柳寒微微一笑，林程噗通倒在地上，兰朵趴在坐上，只有雷鹰还能保持两分清醒，端着酒碗的手不住发抖，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声。

    “查封江南会，是因为江南会违反朝廷律法，犯下重罪，并不是为了打击江南商业，天下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没了江南会还有江北会江东会江西会，取代江南会的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他们会与您联系的。”

    封霄这还有不明白，不由大喜过望，再度拱手致谢。

    “有件事，还得麻烦您。”柳寒说道。

    封霄连忙说：“请大人吩咐。”

    “我希望你尽快赶回封山，告诉封山族人，同时通知山黎人，江南会一案，不会牵扯到畲人和山黎人，此事至关重要。”柳寒郑重的说道。

    “大人放心，明日，我就回封山。”

    这边的事有了结果，封霄也担心家里出现意外，恨不得马上赶回家，以免家里的冒失鬼闯祸。

    柳寒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酒酣耳热后，他才告辞回去，半道上想起一事，将魏豹叫来，在他耳边低声吩咐，魏豹领命离去。

    柳寒没有直接回总舵，而是径直到吴郡太守府，冯胜正在家喝闷酒，虽然他没有停职，但柳寒几乎接管了吴郡所有事，他不算停职也停职了。

    “冯大人，我问你，封霄他们来见你，你为何不见？”柳寒见面便劈头盖脑质问。

    冯胜满肚子委屈，但他还是不敢与柳寒正面冲突，辩解道：“他们来肯定是为江南会一案，江南会一案是大人在处置，我不能为他们求情。”

    “荒唐！该怎么处置，由我说了算，但你是吴郡郡守，有安民守土之责，要是畲人心怀恐惧，进而举兵谋乱，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柳寒看着这张白净的脸，忍不住气从中来，这小子怎么当上郡守的！纯属草包一个！

    冯胜脸色发白，他完全没想到这一节，老实说，畲人的事很麻烦，处理起来很棘手，所以，他有心看柳寒的笑话，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严重。

    “大人危言耸听了吧，我大晋国事蒸蒸日上，畲人山黎也久受我大晋教诲，当不至于叛乱。”

    冯胜的辩解让柳寒更加生气，他喷着酒气，冷冷的说道：“现在封山那边已经有传言，说朝廷要派兵到封山，今儿要不是我赶去，封霄他们明天就回封山，封山现在全族戒备，哼，这要差一天，你我就等着朝廷治罪吧！”

    冯胜脸色顿时变了，禁不住一阵后怕，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这是真的？大人是从何而知？”

    “我刚和封霄喝了酒，他亲口告诉我的。”柳寒冷冷的盯着他，冯胜不由阵阵发冷，柳寒冷冷的说：“我来吴郡是处理江南会一案，不是接管吴郡郡守，至于公务，该是谁的，还是谁的！”

    柳寒没有给冯胜留半点面子，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但还不想弹劾他，现在不是更换太守的好时机，必须要有个人坐镇郡守府，就算背锅也需要这个人，可惜他手上可用之人太少，要是马烨或韩澄在就好了。

    不过，封霄提供的消息让柳寒十分警惕，有人想搅乱吴郡的形势，只是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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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归途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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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阳光，没有那么炙热，特别是岸边，江南莺飞草长，到处都是绿意，坐在树荫下，喝着凉茶，很惬意。

    封霄林程他们十几个人坐在桌边，茶铺不大，就一个小竹棚，里面两张桌子，外面有四张石板，赔上凳子便是石桌。

    这里已经靠近封山，连日赶路，众人都很辛苦，眼看着就要到家了，大家都轻松下来，几个汉子说笑着，开始小声，随后便大声起来。

    两个脚夫坐在一边，茶碗放在边上，手里拿着馒头，就着家里带的咸菜，狼吞虎咽的吃得很香。

    一个瞎眼道士敲着木棍过来，道士肩上挂着个褡裢，手里拿着算命的招牌。

    感觉到人声挺大，道士敲着地面过来，打算作笔生意，有人跟他开起玩笑，道士也不生气，顺着他的话调侃。

    老板乐呵呵的在边上瞧热闹，还给瞎眼道士送了一碗茶，道士从褡裢中拿出块干饼，咬一口饼，喝一口水。

    封霄看看休息得差不多了，从外面又过来条大汉，这大汉面容黝黑，用刀挑着个包袱步子很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到了茶铺门口，大汉迟疑下向老板要了碗茶，老板听他的口音是不是本地人，便打听从哪来，大汉也不隐瞒，说是北方来的，到前面的定阳上任，老板不相信，大汉嘿嘿笑着包袱解开，露出里面的锁甲和官衣。

    大汉看来口渴利害，坐下便喝了三碗茶，旁若无人的直骂天气。

    这大汉一坐下，周围的汉子便小声多了，大汉看没人搭理他，也不生气，依旧大声骂着。

    大汉正骂着，路上又过来三个汉子，这三个汉子挑着担子，象是脚夫，只是三汉子腰上挂着长刀，林程冲手下使个眼色，手下悄悄摸上腿边的刀柄。

    三个汉子在茶铺对面的树荫歇息下来，过来要了碗茶，然后坐在边上默默喝茶。

    军汉瞧了三人一眼，扯着嗓门问他们担子的盐送那去。

    三个汉子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这三个汉子显然是走私盐的，自从盐税革新后，私盐贩子少了很多，但在畲人和山黎地界，依旧有不少盐贩子，这些盐贩子大部分已经不是私盐贩子，可这里的百姓依旧习惯性的叫他们贩私盐的。

    私盐贩子警惕的看了眼大汉，大汉顿时火冒三丈，吼叫着过去，要查三人路引，三个汉子忍气吞声，将路引拿给他查看。

    军汉看了路引后骂骂咧咧的将纸条扔回去，三个汉子敢怒不敢言，茶铺的气氛立时降到冰点，变得十分尴尬。

    封霄见状招呼大家伙上路，军汉没有动，依旧骂骂骂咧咧的，两个脚夫也吃完了，起身担起挑子便走。

    封霄他们一走，茶铺立刻空出大半，瞎眼道士随后也走了，三个私盐贩子挑起担子也走了，一转眼热闹的茶铺变得空荡荡的，茶铺外面就剩下军汉一个人还在骂骂咧咧的。

    老板心里好不厌恶，可又不敢得罪，只能抖袖转身进屋。

    屋里两张桌子，只有一张桌子有人，两个负笈游学的书生在沉默的喝茶，两个书生已经坐了不短的时间了，老板问过他们，他们是吴县笠湖书院的士子，来这里是去小寒山游学的。

    小寒山是吴郡最大的山，在吴郡西南，被称为道家的名山胜地，也是江南武林最负盛名的武林门派，门下弟子遍布江南各派。

    书生的行李中除了书箱外，还有把长剑，那剑细细的，剑身修长，很是漂亮。

    俩人没有说话，看着外面的军汉，神情中都露出鄙夷之色。

    军汉坐了会，丢下几个铜板，依旧将包袱挂在刀鞘上，甩着大步，腾腾的走了。

    没有走出多远，军汉便追上了脚夫和封霄他们，封霄一行人也不是空手，带着不少在吴县采购的货物，有粮食布匹，也有食盐等等，走得不是很快。

    三个私盐贩子和两个脚夫挑着担子跟在后面，看到军汉大步过来，私盐贩子赶紧走到边上，给他让开路。

    看到封霄他们，军汉豪爽的大笑起来，封霄林程无奈之极，只能应和，表情却跟吞了个苍蝇似的。

    军汉好像没看见，得意洋洋的与封霄他们一块走，沿途都听到他自吹自擂的大嗓门。

    天气炎热，走出三四里，路过一遍瓜田，两个女人在那卖瓜，绿油的西瓜，很是诱人。

    封霄对军汉很是不耐，很干脆的停下来，招呼大家吃瓜，军汉看了眼西瓜，没有理会直接走了。

    脚夫和私盐贩子也默契的停下来，看着军汉大步过去。

    没有多久，两个书生也到了，看到西瓜，书生惊喜连连，要了两个大西瓜让女人给他们开了，也不觉着太多。

    卖瓜的女人是母女俩人，两母女娴熟的挑选西瓜，年青的女人提起西瓜刀，一刀将西瓜切开，汁液横飞，令人食欲大动。

    一行人全在吃挂，两个女人一下卖出去这么多瓜，神情欢娱，笑眯眯的。

    “倒了！倒了！”

    年青的女人忽然笑着叫道，正狼吞虎咽的书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回头一看，封霄等人已经倒在地上，私盐贩子和脚夫也摇摇欲坠。

    书生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剑，身上一软，倒在地上。

    但所有人的神智都是清醒的。

    “你们，你们，”封霄大悔，回来之前，柳寒还特意赶来提醒他，要留心路上的危险，可惜他没放在心上，如果在茶铺还有几分警觉，在这西瓜摊上，没有半点警惕。

    “我们是要你们命的人？”年岁稍大的女人笑眯眯的说道，提起西瓜刀向封霄走来，年青一点的女人则走向私盐贩子。

    “能让我做个明白鬼吗？谁派你们来的？”封霄绝望的问道。

    “行啊，奴家就告诉你吧，是虎贲卫柳寒柳大人。”年岁稍大的女人笑眯眯的看着他，林程愤怒之极，奋力挣扎，可不知道中的什么药，浑身酸软，内息劲道完全失控。

    “到这个时候还骗我。”封霄压根不信，两次和柳寒见面，柳寒给他留下的印象极佳，不像作这种事的人。

    “骗你作什么，我们可是内卫。”年岁稍长的女人依旧笑眯眯的，年少女子不耐的说道：“废话那么多作什么，快点。”

    说着年少女子走到私盐贩子面前，挥刀斩下，眼看着刀锋就要落在私盐贩子身上，私盐贩子的身体忽然平平横移数尺。

    年少女子一惊，食盐贩子翻身而起，为首的私盐贩子，身形一晃便到封霄面前，挥刀将年长女子的刀挡下。

    两个女人后退两步，横刀看着私盐贩子，神色凛然：“你们居然没中招。”

    “区区芙蓉醉就想麻倒我们，那是妄想，”为首的汉子神情冷漠：“说吧，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暗杀封山主，挑起畲人叛乱，祸乱吴郡，该死！”

    “不是告诉你们了，柳寒柳大人派我们来的，哼，内卫办案，你有几个脑袋敢插手！”年岁稍长女子声色俱厉。

    “这个时候，还不忘诬陷柳大人，哼，等我把你擒下，将你交给柳大人，你还能这样嘴硬！”为首的私盐贩子冷笑下。

    年青女子不耐烦，压根不想废话，挥刀直冲向两个私盐贩子，她的修为竟然不弱，两个私盐贩子联手才堪堪将其挡住。

    为首的私盐贩子竟然也被逼得节节后退，年长女子刀势凌厉，一点不像女人，竟比男子更加铁血，刀刀搏命。

    封霄看得心惊不已，脸上忽然感到有雨点落下，再看林程脸上和衣服上也同样有点点红色。

    私盐贩子负伤了！

    封霄刚升起的希望，眨眼间又向下沉，以三敌二，居然还处下风，为首的私盐贩子居然还负伤了。

    为首的私盐贩子脸色凝重，年长女子却娇笑连连。

    攻守之势完全颠倒，年长女子攻势凌厉，私盐贩子头担心封霄他们，不敢后退，每一招都以命换命。

    “当，当，当！”

    十几声连续不绝的兵刃交击，私盐贩子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最后一声长鸣，两道人影分开，私盐贩子猛烈喘息，身上五六处同时冒出血来，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

    年长女子借兵刃交击的劲道，身形倒飞，手中长刀对着脚夫一刀劈下。

    这一刀及其果决，刀势更加凌厉，劲气却更加内敛，竟然比与私盐贩子时更胜一筹。

    私盐贩子柱着长刀，猛烈喘息，目瞪口呆，那女子在刚才的激战中，居然还没施全力。

    “当！”

    一声悠长的金属相交声，年长女子倒飞出去，身形在半空中略作调整，落地之后还稍微摇晃了下。

    两个脚夫慢慢站起来，左边的脚夫一手握着长刀，一手抓着黝黑的扁担，这刀居然是从扁担中抽出来的。

    “虎组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弱了。”左手脚夫开口便嘲讽了一句。

    为首的私盐贩子松口气，不悦的反问：“阁下何人？”

    “咱们是同僚，只是你不知道我，我却是知道你的。”左边脚夫语气平淡，说完之后，左边脚夫又冲边上喝道：“图穷匕现，走了一路，大家都累了，事情该有个了结，都现身吧。”

    咄，咄，咄。

    几声熟悉的声音传来，从树后转出来个瞎眼老道，老道手持探路长杆，肩上披着褡裢，左手还抱着招牌。

    “内卫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连老道都察觉到了。”

    脚夫冷哼一声，目光依旧紧盯右边的草丛。

    一声长笑，草丛中飞出一条人影，落地后，居然便是那茶铺老板，老板依旧笑嘻嘻的，冲着脚夫伸出大拇指。

    “修为不错，该踏入上品武师了吧，再过个十年八年，就可以看见那道门槛，可惜了！”

    脚夫神情平静，凝重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敌人的实力超过他预料，或者说，超过大人的预料。

    大人预料错了！

    年青女子与私盐贩子也停下来，她与年长女子，瞎眼道士，茶铺老板，对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必杀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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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陷阱

﻿    脚夫冷冷的看着道士，从散发出的气息看，茶铺老板的气息最盛，可他本能的感到，这瞎眼道士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瞎眼道士手持竹竿，竹竿亮晶晶的，竟比他身体好长，眼眶翻白，茫然的望着天空，双耳却是竖着的。

    茶铺老板笑呵呵的，空着双手，这双手完全不像老人的手，皮肤没有半点皱纹，光滑白净，宛若少女。

    两个卖瓜女子一左一右将道路封死，与私盐贩子遥遥相对。

    封霄艰难的抬手，芙蓉醉，很美丽的名字，却是江湖有名的毒药，比赫赫有名的松筋断骨散还要利害十倍。

    严格的说，它不是毒药，因为这药毒不死人，但它的利害在专攻丹田经脉，让人无法聚集内息，任你多高的修为，那怕是宗师，中此毒后，都只能任人宰割。

    封霄的每个动作都十分艰难，那手臂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挪动着，他和他的翕人下属被私盐贩子和脚夫围在中间。

    一股微风拂过，封霄躺在地上，连脖子都无法转动，只能直直的看着，最先动的还是那个年长的女子，刀光凌厉更甚刚才。

    厉岩全神贯注盯着年长女子，这女子很像传说中的粉豹，这粉豹是两个女子，曾经在江湖上短暂出现，修为很高，出手比男子还狠辣，俩人在江湖如同彗星掠过，很快便消失不见，江湖人猜测是被某个世家延揽，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她们。

    厉岩带着虎组的两人装扮成脚夫，负责沿途保护封霄，他没想到柳寒还派了另一组，在路上，他也怀疑过这俩人，可这俩人掩饰得很好，没有露出破绽，不知那女的是怎么察觉的。

    但现在他来不及想这些，目光死盯着粉豹，出道以来，他经历很多战斗，但没有那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可他不能退半步，这次他们奉的是死命令，命令很明确，必须保证封霄活着回到封山，封霄若有意外，他们全部都要死。

    大粉豹动了，厉岩就看到刀光闪了下，他压根来不及思索，劲风就到了脖颈处，他用力后仰，刀光贴着鼻尖掠过，没等他站直身体，刀光又回来了，他只来得及将长刀竖起。

    一声悠长的响亮，长刀几乎脱手飞出，体内的真气几乎被击散，他连忙催动内息，将这股气息化去。

    就这短短几个呼吸间，耳边已经传来数次兵刃交击，身边的同伴替他接下了几击。

    与此同时，小粉豹也开始进攻，代号为水珠的虎组队员左支右绌，危险万分。

    厉岩深吸口气，冲上去接过小粉豹的攻击。

    脚夫依旧平静，似乎没看到厉岩他们的危险，只是盯着瞎眼道士和茶铺老板。

    茶铺老板和瞎眼道士也不着急，粉豹稳稳的占着上风，似乎在等待粉豹的胜利。

    脚夫侧身对着厉岩他们，完全清楚那边的战况，可他也不着急，只是盯着道士，而年龄少长的脚夫则盯着茶铺老板。

    “笃，笃。”

    道士的竹竿敲击着地面，他的敲击很有节奏，一点一点的。

    年青脚夫的脸色微变，嘶哑的说道：“鬼竹追魂！”

    年长脚夫脸色陡变，眉头拧成一团，凝重之极。

    鬼竹追魂在江湖上是个传说，此人在十多年前，在江湖上刮起一阵旋风，先是在荆州杀了荆州门阀蔡家三大供奉，随后在南阳败南阳一刀王胜，随后入帝都，曾经与萧雨一战，被萧雨击败，随后便消失不见，没成想在这里遇见。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老头在道边出现，老头须发皆白，背着常见的背篼，背篼装得满满的，他很吃力的向前迈步，抬头抹去一把汗珠，忽然看清眼前的情景，他有些傻了似的站在那。

    但，道士却向侧面横跨一步，从原本对着脚夫的位置，变成了侧身对着脚夫，另外一半则对着老头，青竹竿则没再敲击。

    与此同时，茶铺老板也采取了与道士相同的动作。

    老头傻傻的看着，粉豹显然也留意到他，攻势陡然加强，刀从凌厉变得轻柔飘忽，可厉岩三人却更难应付，很快水珠的肩头被削去一块肉，可水珠依旧一声不吭，连伤都没裹，依旧挥刀力战。

    瞎眼道士慢慢向前走来，他走得很慢，就像一个真正的瞎子，竹竿在地上轻轻探索，只是没了笃笃声。

    茶铺老板则对后来的老头凝神戒备，年青脚夫缓缓上前一步，他从扁担里又抽出把刀握在左手，这刀比他的右手刀要稍稍短上三分，他竟然是使双刀。

    年青脚夫上前一步，右手刀遥指道士，道士似乎没有察觉，依旧慢慢的向前挪动。

    年长脚夫身形微晃便在原地消失，大粉豹刚将厉岩一刀劈开，一个人影已经到跟前，劲风扑面而至。

    当，当，当！

    连续几声交击，大粉豹倒退数丈，身形踉跄，站稳时，那道人影已经扑到小粉豹前，与小粉豹战成一团。

    厉岩三人都已经负伤，趁着年长脚夫接过大小粉豹的攻势，三人连忙裹伤。

    厉岩的伤口并不重，他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便盯着年长脚夫和大小粉豹的战团。

    年长脚夫手上两支判官笔神出鬼没，点，扫，刺，辗转腾挪，与大小粉豹斗了个旗鼓相当，很显然，大小粉豹练了一种合击术，俩人奋力才将脚夫挡住。

    但厉岩也看出来了，年长脚夫与双豹看上去激烈，可任何一方要解决对方都还久，真正凶险的是年青脚夫与瞎眼道士。

    道士越走越近，年青脚夫就像准备出击的狼，每根寒毛都竖起来，劲气灌注刀身，气势不住攀升。

    青影闪动，吐出数十条青色气息，恍若数十条青色小蛇，向脚夫扑来！

    年青脚夫没有后退也没躲闪，相反却向前跨出一步，右手刀挥出，同时左手刀立于左侧。

    一道破布撕裂的响声，青色气幕裂开道口子，年青脚夫却没有趁势进攻，相反退后一步，左手刀迅速劈出，居然发出一声恍若金属相碰的声响。

    道士身影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向前迈步，竹竿再度挥出，又是一遍青影洒出。

    这一次，青影没有直接扑向年青脚夫，而是在空中集结，形成一个青色气球，而后向年青脚夫滚滚而去。

    厉岩不由倒吸口冷气，这场战斗已经有点突破他的认识，这已经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争斗。

    年青脚夫再无法保持平静，神情大变，向后连退两步，左手短刀迅速劈出九刀，右手刀却始终不动。

    九刀刀气杀入青色气团，如九骑冲阵，义无反顾，刚烈无匹！

    青色气团向内略微收缩，将九刀放进去，青色气团内响起一阵阵爆裂的声响。

    这瞬间，年青脚夫动了，向前跨出三大步，左手刀和右手刀合二为一，大喝一声，一刀劈下。

    青色气团砰的爆炸开来，年青脚夫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步，身形摇晃数下，才勉强站稳。

    瞎眼道士却没有乘势追击，脚步依旧那样缓慢，沉稳。

    一声的轻轻叹息，后面的白须老头从背篓里抽出把长剑，茶铺老板眉头微皱，看着他问：

    “我们能不能不打？”

    “看上去好像不能！”白须老头神情忧虑，他的口音不是吴郡口气，带着北方语调。

    茶铺老板摇头，同样抽出把长剑，摇头叹息着冲白须老者施礼：“请指教！”

    茶铺老板的样子不像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相反倒像是师门较量的演武场，彬彬有礼。

    白须老头似乎很犹豫，慢吞吞的拔剑，想了想，才缓缓递出一剑。

    这一剑，平和，毫无匠气，就像根枯树枝，毫无生气。

    可落在茶铺老板眼中，却压根不是这样，这一剑，剑气内敛，没有丝毫外泄，剑虽缓却没有半点破绽，剑势却缓缓增长，遥遥将他罩住。

    茶铺老板不敢后退，这一退，剑势势必更涨，待涨到最高处，恐怕他便无路可退了。

    茶铺老板大喝一声，长剑同样缓缓挥出，两剑尚未相交，便发出一连串水泡爆裂声响。

    茶铺老板身形摇晃，向后倒退数步，白须老头也同样倒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显然，俩人修为相差无几，白须老头稍胜一筹。

    茶铺老板心里大定，至少他能挡住白须老头，决定性的在瞎眼道士和年青脚夫身上。

    年青脚夫身形稍稳，手一分，长刀再度分成两柄，身形一晃，到了瞎眼道士左侧，右手长刀劈下。

    瞎眼道士眼翻白眼，青竹竿忽然弯过来，用力的扫在刀刃上。

    年青脚夫倒飞出去，半空中憋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瞎眼道士露出丝冷笑，跨前一步，一团青幕再度形成。

    “何方鼠辈，在此扰民，还有没有国法！”

    随着一声怒喝，一道人影迅雷般掠过，人未至，刀气已到。

    青幕烟消云散！

    第一刀刀气未尽，第二刀又到，就听见扑哧一声，青竹竿断！

    刀光散去，粗豪军官站在场中，手抚长刀，哈哈大笑！

    瞎眼道士已经消失不见，茶铺老板见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双豹互相看了眼，转身就走。

    厉岩迟疑下，想要追，粗豪军官喝道：“站住！谁也不许动！”

    年长脚夫回头看着他，粗豪军官举起一块牌子，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严肃的说道：“大人有令，纳闷负责保护封老山主到封山，其他一概不许管！封老山主若有意外，你们就自己抹脖子！”

    “遵命！”厉岩三人和脚夫抱拳领命，年青脚夫迟疑，试探着问道：“还请教大人如何称呼。”

    粗豪军官撇了他一眼，年青脚夫连忙低头，这事犯忌讳。

    粗豪军官扔给他一个瓷瓶，对年长脚夫说：“这芙蓉醉也就持续两天，两天后自然解了，没什么大碍。”

    “鬼竹追魂，好大的名头！”

    粗豪军官冷冷的丢下一句，转身将包袱挂在刀上，大步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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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稳定吴郡

﻿    倏乎而来，倏乎而去，一刀之威，震世骇俗！

    粗豪军官走了，白须老头也悄悄走了，剩下的五人面面相觑，看着倒在地上的封霄等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好。

    半响，年长脚夫拿出块牌子，对厉岩三人说：“柳大人有令，这里暂时由我负责。”

    厉岩心里有些纳闷，五人里修为更高的应是年青脚夫，没想到负责的却是这位年长脚夫，他上前一步，要过令牌验看，令牌是虎贲卫令牌。

    “遵命！”

    他甚至没有问姓名职务，因为他知道，问也是白问，不会有答案。

    水珠伤势比较重，年青脚夫服下瓷瓶伤药后，脸色变得红润了些许，厉岩去雇了几辆马车，几个人保护着封霄到前面的镇上，这个镇子已经是畲人为主了。

    他们在镇上住下，第二天，封山便来了大批畲人，为首的便是封山少主，封霄之子封淼。

    厉岩以为将封霄交给封淼后，任务便完成了，可年长脚夫却告诉众人，大人的命令是护送封老山主到封山，这里还不是封山。

    -----------------

    柳寒依旧坐镇吴县，虎贲卫水师郡国兵，四下出击，数日之内，先是吴县数个世家门阀被查抄，家产被抄没入官，吴县大狱人满为患。

    冯胜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知道柳寒对他不满，有弹劾他的意思，心中有些惶恐，加上几天前，封山畲山主封霄在回程路上被截杀，要不是突然出现的虎贲卫和内卫，就遭遇不幸，这让他震惊无比，心中感激之余，打点精神处理县务，配合柳寒稳定吴县。

    对他的变化，柳寒看在眼里，心中还是颇为满意，这冯胜还算识趣，若不然，他还真会上疏弹劾，而且相信一定能弹劾成功。

    “冯大人，本官乃虎贲卫校尉，这虎贲卫是皇上亲军，这吴郡虽大，可对大晋而言，不过一边远小郡，无足轻重，若不是江南会，”

    柳寒有意无意留下的话，冯胜心知肚明，这是告诉他，他就是来处理江南会一案，不会与他争权夺利，这吴县还是他的。

    冯胜安心之余，可随着被捕的人越来越多，吴县的几个小世族都被查抄了，他不由再度心慌起来。

    大晋任何地方官，要想坐稳这个官位，没有地方世族的支持是绝不可能的，而且，这些世家在吴县吴郡的根基深厚，一旦热翻了他们，恐怕会引起吴郡动乱，就算现在不会，将来呢....

    柳寒不理会冯胜怎么想的，他每天审案，案子很清楚，不过，还有两家该抓没抓的。

    吴县最大的两家士族，周家和顾家，这两家是吴郡门第最高的士族门阀，特别是那周家，家中豪富，有田地上千顷，有织布作坊三个，织机数百张，是吴郡最大的布匹丝绸商，除了这些，家中还出两任州长史，一任水师校尉，可谓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柳寒手里不是没有周家的证据，但是不是要动周家，他还在犹豫。

    这天晚上，一道身影跃过围墙，落地后向亮着灯的房间走去，到了房门口，轻轻推门进去。

    灯光下，柳寒拿着卷宗看着，进门的蒙面大汉抱拳：“见过主子。”

    “坐吧，事情办得怎样？”

    “封老山主已经回到封山，”蒙面大汉说道：“出手的有四人，粉豹，鬼竹追魂，还有个不清楚。按照主子的计划，奴才放了他们一马，牛福和柳骏追去了。”

    “得了，把那玩意摘下来吧。”柳寒放下卷宗说道，柳铁将面巾摘下，他依旧恭敬的站着。

    这次到吴县，柳寒不但调动了内卫和虎贲卫，还秘密派柳铁柳骏提前潜入吴县。

    柳铁到扬州后，便在鬼见愁山庄，柳寒后来又带他进了山顶的洞窟，恰好青灵出关，柳寒请青灵测试他的灵根，很可惜，柳铁没有灵根，但即便如此，柳铁在洞里修炼了几个月，修为大有长进，青灵不知怎么，忽然有了兴趣，亲自指点柳铁练功，柳铁受益匪浅，修为突飞猛进，站到二品的门槛。

    至于柳骏，弃刀改剑，这段时间在洞里练功，他原本就有底子，柳寒给他的《剑术要诀》是从清虚宗内找到的功法，放在俗世也是上乘功法。

    柳骏练剑的进展很快，加上柳寒和青灵时不时的指点，柳骏对剑的认识，甚至是对武学的认识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虽然，单纯以剑论，他还没有恢复到武师上品境界，可以意识却已经突破，到了宗师门槛的上。

    “主子，接下来，该做什么？”柳铁问道。

    柳寒没有答话，依旧慢慢的看着，柳铁没有再问，过了会，柳寒放下卷宗，抬头看着他。

    “江南会一案后，江南的事大体就差不多了，陆家虞家张家也不会再反对新税制，盛怀很快会被弹劾去职，甚至还会获罪，再无人阻碍新税制，顾玮很快便会完成新税制推广，待到秋天，新税制必定能给朝廷带来大批税银，而后，新税制将在全国推行，江南无事了。”

    柳铁安静的听着，他知道这不是与他商议，只是柳寒想说话，梳理自己的想法，而后就会有决定。

    果然，柳寒说了会便没再说了，也没拿起卷宗，而是站起来，走到门口，抬头看着悬挂在空中的明月，今夜的月色很美。

    江南的事，新税制，整顿内卫，他已经完成，甚至还为内卫开辟了一条财路，解了内卫的经费困窘，不过，有个最重要的事，江南内卫交给谁，他还没定。

    “塞外大捷，新税制终于成功，天下太平，大晋兴盛。”柳寒哈哈一笑，柳铁却听出其中的揶揄，他微微摇头，这天下算什么太平，从幽州到江南，这一路上，他看到太多与兴盛不相称的。

    “你回京吧，告诉黄师爷，江南店的业务已经推广开了，唉。”

    江南的局面彻底打开了，陆虞张不但不是敌人，现在还可能成朋友，可以想到，未来几年里，江南分店将进入高速发展阶段。

    但柳寒并不高兴，这次江南行的最主要目的并没有完全实现，那个人依旧鸿迹渺渺，虽然有些痕迹，可依旧没有确实的线索。

    柳铁不知道他为何叹气，不过，他一向都是不问，只听吩咐。

    “各地的私兵还要招，”柳寒思索着说：“另外，在雍州，可以开始弄咱们的装备，在凉州雍州幽州买马，嗯，这样，有机会的话，在雍州办个马场，咱们自己养马。”

    “主子，黄师爷统计过了，咱们的私兵已经快两千了，这还要招吗？”柳铁小心的提醒道。

    “两千，说少不算少了，”柳寒思索着说：“柳铁，你知道吗，我总觉着那要出事，眼前总有层迷雾，让我看不清。新税制，士族，门阀，那家伙究竟想作什么呢？”

    柳铁笑了：“主子，想那么多干嘛，咱们就在京城，等他露头，将他宰了就是。”

    柳寒笑了笑：“宰了还不容易，可我越来越好奇，这家伙弄了这么多银子，到底想干什么。”

    柳铁憨厚的笑了，柳寒冷冷的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就麻烦点。”

    柳铁乐了。

    两天后，牛福和柳骏都回来了，听了两人的报告，柳寒没有再动周家和顾家，牛福报告说，他跟的双豹，一直出了吴郡，过江后跟丢了。

    柳骏则更复杂些，他跟的是鬼竹追魂，在路上被察觉发现，两人打了两场，按修为，他不是鬼竹追魂的对手，可鬼竹追魂在瓜摊一战中负伤，两人打了个旗鼓相当，不过，他的踪迹也暴露了，被鬼竹追魂甩下了。

    先后听了两人的报告后，柳寒终于作了决定，暂时不动周家和顾家，现在查封所获的银子，已经足以向朝廷交代，光从江南会便查获了三百万两银子，几大商家还查获了上百万两银子，这还没算那些土地和作坊，这些卖了还有几十万两。

    如果再加上扬州城内的收入，算起来有七八百万两银子，怎么也可以交差了。

    对于柳寒来说，这个世界与他关系不大，如果找到机会，可以回去，他会毫不犹豫的拔脚就走。

    周家和顾家送了几次请帖来，柳寒都没理会，作了决定后，他接了两家的请帖。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去，而是带着赶到吴郡的陆峤虞文一块赴宴，周家的家主周瑟和顾家家主顾侗一同接待了他们。

    这场宴会在周家的庄园里举行，周家的庄园就是典型的江南园林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桃花掩映，香飘四方。

    潺潺流水，悠悠琴音，宾主双方笑意盈盈，周瑟和顾侗明白，柳寒能来赴宴就说明周家和顾家已经平安了，但两人也同样清楚，柳寒手里握着他们与江南会合作的证据。

    柳寒对这个只字不提，相反在宴会上大谈商业合作的重要性。

    “合作总比对抗好，化干戈为玉帛，吴郡物产丰富，吴绸是天下最好的丝绸，吴郡的漆器，棉布，竹器，在帝都雍州的销路很好，可以卖个好价钱。

    大海凶险，每五条船便可能沉没一条，如此凶险带回的商品，只在吴郡售卖，岂不可惜，不卖个大价钱，都对不起自己，你们说是吧。”

    柳寒大谈生意经，陆峤和虞文感觉怪怪的，周瑟和顾侗却觉着很正常，这与吴郡的氛围有关，在这谈经商很正常。

    对柳寒的话，周瑟和顾侗频频点头，两人似乎完全同意他的话。

    于是，温情脉脉中，一个取代江南会的新商会成立了，新商会叫百货商会，主营海外业务，江南会余下的内陆货运则交给漕帮负责，运费下浮一成。

    而最为重要的会长一职，双方则陷入僵持，柳寒明白，陆峤虞文希望能任命一个扬州方面的人，周瑟和顾侗则希望由吴郡的人来担任。

    “我看这样吧，”柳寒为他们分解：“百货商会是个股份商会，大家都有股份，所以，商会内部，各方的人都要有，我建议你们采取这样的架构，成立一个董事会，董事会成员由主要股东组成，由董事会负责聘用会长，会长下设总账和副总账，负责掌管财物，同时监督会长，另外再设一个监事，监事负责监督会长和总账。”

    这个构想有几分新奇，与江南会原来的组织架构大同小异，多了总账副总账，多了个监事。

    周瑟和顾侗很快明白了柳寒的意思，倒是陆峤和虞文琢磨了会才明白。

    “大人这个主意很好，不过，这会长一职很重要，既然周兄对我们提出的人选有异议，不如请瀚海商社派人出任会长。”陆峤提议道，这显然是向柳寒示好。

    没成想，柳寒坚决的摇头：“天下人都知道，瀚海商社是本官的产业，清查江南会，是朝廷令旨，乃是为公，若以瀚海商社之人接任，那就变成本官因私而剿。”

    陆峤显然没意识到柳寒会拒绝，而且理由很恰当，犹豫下，陆峤苦笑下说：“那还请大人帮忙。”

    “对，对，还是请大人指点。”顾侗也拱手求助。

    柳寒略微沉凝：“这样吧，我提个人选，不过此人暂时不在扬州，要等他回来后，才能确定他是不是愿意。”

    “哦，这人是谁？”陆峤有些好奇了。

    “他叫顾恒，他父亲顾硕被小妾谋杀，小妾逃亡了，到现在还不知所踪。”

    陆峤和虞文这下想起来，顾硕之事轰动整个扬州，两人都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顾恒居然与柳寒有关系。

    虞文还知道得多一点，知道柳寒与顾恒开了三友盐号，这个盐号收购了大批粗盐，经过加工后，变成精盐售卖，获利丰厚。

    “既然大人推荐，那就这个人，”顾侗很识趣，立刻同意，周瑟随即点头，两人判断基本相同，柳寒顾惜名声，不愿让瀚海商社沾上百货商会，那么这顾恒就是他的代表，陆峤虞文不过是在配合他演戏罢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直困扰柳寒的一个问题，他作出了决定，这个问题便是扬州内卫交给谁。

    扬州内卫交给方梅氏，但吴郡内卫交给顾恒，顾恒担任方梅氏的助手，他在驻守吴郡的同时要将目光放到海外和吴南。

    这一场酒喝下来，双方皆大欢喜，特别是周瑟和顾侗，一切商议完后，自然是照常的歌舞，柳寒居然发现里有东瀛女。

    周瑟注意道他的神情，便含笑道：“这些都是来自东瀛的女子，这东瀛女子肤白貌美，最令人称道的是性子温和，特别会伺候男人。”

    说到这里，周瑟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柳寒含笑道：“我听说过东瀛，可这东瀛到底在哪？从余杭出海，要走多久？两位可曾去过？”

    周瑟摇头：“我没去过，倒是有个本家侄子去过，我听他说过，东瀛在我大晋东北方，从余杭出海，如果天气好，没有风浪，顺利的话，大约要走五十天左右，每次去东瀛，这船上有三成空间要装食品和淡水。

    东瀛人很仰慕我大晋，东瀛人普遍身材矮小，在女子看来是娇小玲珑，喜欢色彩艳丽的服装。”

    柳寒听着，心里不住与岛国相比，相似点极多，或许真是岛国吧，不过，他们的民族性还是那样吗？

    几个东瀛女穿着晋服，在翩翩起舞，她们看上去是没有多高，但也不矮，比起晋女来说，最多也就矮了一点。

    他把这点疑问提出来，周瑟笑道：“这些都是挑选出来的，当然要好些，大人若有兴趣，草民就将她们送给大人。”

    柳寒依旧看着东瀛女的表演，这些女子外形上与晋人无差别，不像天娜她们，有明显的异族人特征。

    “下官就不夺周老的喜好了，我要把这帮女乐带回帝都，呵呵，恐怕还没走到帝都，御史的弹劾就堆满了陛下的书案了，周老若是为下官好，还是免了吧。”

    陆峤色迷迷的笑道：“周兄，这东瀛女很会伺候男人，其中滋味若何？”

    其中的意思很明白，若是平时，这话就落了下乘，不过，在这个时候倒没什么，相反还显得风雅。

    众人一阵暧昧的大笑，柳寒也笑眯眯的，顾侗迟疑下问起新税制之事，此话一开，陆峤虞文的神情略微不适。

    柳寒略微沉凝，才开口道：“这新税制是肯定要推行的，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朝廷之所以要推行新税制，是因为朝廷不得不这样作，这次出征塞外，暴露了朝廷的很多弱点，其中最主要的是府库空虚，为了筹措军饷，朝廷使出了吃奶的劲，但依旧无法满足，所以朝廷才在扬州改盐税，进而推出新税制，都是这个原因。

    现在塞外战事告一段落，可问题没有解决，什么问题？朝廷没钱，今年，吐蕃入侵凉州，幸亏被打出去了，可朝廷却无法反击，如果，吐蕃明年再来一次，朝廷怎么办？

    朝廷没钱，传统的做法是加税，可，若朝廷加税，剩下的那些平民庶族，无法承担的话，势必破产，土地转卖给士族，士族不纳税，朝廷财富进一步减缩，于是不得不再度加税，更多的庶族和平民破产，这就等于是饮鸩止渴。

    为了避免这种结果，朝廷才推出新税制，新税制的目的是限制士族权力，为朝廷开辟新税源，进而改善府库空虚状况。”

    柳寒说完之后，这大概是首次将新税制解释得如此清楚，而且明确提出，就是要限制士族特权，这是非常大胆的，即便顾玮在大辩难中，对这个目的也是遮遮掩掩，不敢明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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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声色中，布局

﻿    第827章 声色中，布局

    限制士族特权，在大晋绝对是敏感话题，士林中不是没有过，但都遭到打压，官场上更是如此，前者邵阳郡王，只不过稍稍有此动作，即落得家破人亡，从此之后，更无人敢提。

    “士族权力，是高祖定下的，祖宗规矩，皇上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周瑟震惊中喃喃道。

    “士族乃天下柱石，士林元气，皇上此举恐怕会动摇国本。”陆峤也忍不住说道。

    柳寒耸耸肩：“我不懂这些，不过，诸位都熟读道典，道典上说过，穷则变，变则通，现在朝廷府库空虚，实在找不到办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然，”陆峤摇头道：“道典也说过，国有道，不变塞焉，强者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者矫。朝廷即便困难，也不能取此动摇国本之举。”

    柳寒微微一笑，这可就是曲解了，这是针对个人修养，而不是说的国家大政，不过，他没有意思为他们解惑或进行一场辩难。

    “说得好，不过，陆兄，你要是能给朝廷找到另外一条财源，朝廷就不会采取新税制了。”

    陆峤顿时哑然，半响才嘀咕道：“朝廷当开源节流，以节俭度日，勿要轻起战端。”

    “陆兄此言乃老生常谈，”柳寒没有丝毫客气：“开源做不到，节流呢，朝廷要养官，野外有这么多流民要安置，边境上，胡人要安抚，如果不能保持强大的威慑力，胡人就会纵马犯边，幽并雍凉，立刻就要乱，到时候花的银子比这次出兵塞外要多上十倍，请问，银子从那来？”

    陆峤无言以对，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东瀛女的歌舞还在继续，柳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见状便笑呵呵的岔开话题。

    “周老，能不能让她们跳个东瀛舞？让我等也见涨涨见识。”

    “好。”周瑟拍拍手，东瀛女们停下，恭敬的跪地，她们的跪姿很有意思，双手重叠，右手放下左手上，额头磕在手掌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周瑟对领头的女子吩咐了几句，让柳寒失望的是，他说的是大晋语而不是东瀛语。

    女乐很快退下，柳寒和陆峤虞文不解的看着周瑟，周瑟笑着解释，这东瀛舞自然要穿东瀛服装，她们下去是换服装去了。

    顾侗眨巴下眼睛，他一直在注意柳寒，到现在为止，柳寒已经展现出他的善意，但他还是不放心，因为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没谈妥。

    “大人，这百货商会的股份如何分配，您有什么意见？”

    这意思很明显，如果你要股份，那就开口。

    柳寒笑了笑说：“这个问题我不管，你们自己商议，商会的章程，也是你们自己定，我看这样，等顾恒从帝都回来，你们再商议，不过，有一点要记住，要有畲人和山黎人的份额。”

    柳寒的语气十分决断，不容置疑，与在扬州时判若两人。

    陆峤和虞文对此深有感触，钦差行营中，最不受重视的便是这位虎贲卫假校尉，他甚至还不如代理扬州府的莫齐，可现在看来，此人的心机手段，比顾玮丝毫不弱。

    柳寒将此事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把柄，还表现得很廉洁。

    可若在下面商议，瀚海商社占的股份会少吗？他们敢不给或少给股份！！！

    柳寒随即意识到，他笑了笑：“顾老哥，百货商会，瀚海商社不会占任何股份，不过，百货商会不能有造船作坊，特别是海船。”

    周瑟顾侗四人微怔，先是一喜，随即又很纳闷，周瑟拱手问道：“我等不懂，还请大人明示。”

    “这还不简单，我大晋没有海防，水师不过是内陆水师，”柳寒说道：“满桐已经向皇上上疏了，要求将江南会造船作坊交给水师，要组建一支海上水师，所以，这造船作坊，江南会不会有，但可以在作坊造船。”

    “原来如此。”周瑟松口气，这不要紧，只要能买到船，那就行。

    周家的豪富丝毫不比陆家差，女乐歌舞一队接着一队，侍女端上来各种美食美酒。

    不久，东瀛女们换好东瀛服，开始进行表演，果然如同柳寒预料的那样，东瀛服便是和服，至少大体相同，背上有个小包袱，音乐也与传统的岛国音乐相同。

    柳寒下意识的随着音乐鼓掌，为首的东瀛女眼前一亮，笑容更加迷人，腰肢扭动也更有韵味。

    “这就是东瀛舞。”陆峤有些失望，这舞蹈就是手上动作，拿把扇子作道具，压根没有大晋舞蹈那么多动作。

    “东瀛不过一小岛，能有多少好东西。”顾侗笑道。

    “顾大人家里可有东瀛舞女？”柳寒反问道，顾侗笑着点头：“东瀛女柔顺多姿，舞蹈不怎么样，但箫和琴还不错，我挺喜欢。”

    柳寒大奇：“难不成这吴郡有很多东瀛女？我听说余杭和吴县还有专门经营东瀛女的青楼，可有此事？”

    周瑟笑呵呵的摇头：“吴郡的东瀛女是有不少，余杭还有不少东瀛武士，前些年，东瀛内战，战败的东瀛武士便成了流浪武士，生活困窘，有不少便跑到我大晋来了，不过，他们还不敢进入内地，主要在沿海一带活动。”

    “活动？都是那些活动？”柳寒警惕的问道。

    “主要经商，”周瑟忽然有些忧色：“以前，这些东瀛武士主要和江南会作生意，现在江南会倒了，这些东瀛人恐怕有些着慌。”

    “这些东瀛人武士，粗鲁，没有礼貌，作生意不讲规矩，来过扬州，与我们打过两场，将他们打回去了。”陆峤语气很随意，东瀛武士虽然不怕死，可修为的确不高，至少高的没来，最高的也就是武师中品。

    周瑟听后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这事他当然清楚，这事说来复杂，东瀛人是不懂在大晋作生意的规矩，而扬州的商人联合起来压价，给的价格比余杭还低，东瀛人当然不干，双方后来就冲突起来，东瀛人打不过，便跑回吴郡，货物损失不少。

    “吴郡到底有多少东瀛武士？”柳寒神情严肃起来，这些东瀛武士要是在吴郡作乱，原来那个世界可是闹过倭寇的。

    周瑟微怔，不明白柳寒为何忽然紧张起来，顾侗也挺纳闷，踌躇下答道：“大人怎么啦？这东瀛武士，在余杭大约有百余人，首领叫武藤。”

    “东瀛人在我大晋作生意，这是允许的，”柳寒缓缓说道，他注意到，当他提到东瀛武士时，场中表演的东瀛女的神情有微妙变化：“但也不能不考虑到，江南会覆灭，东瀛人忽然失去交易对象，生活困顿下，若是铤而走险，势必荼毒地方。”

    “原来如此，”顾侗松口气，点头道：“大人顾虑甚是，这些东瀛人不懂我大晋礼法，生活困顿下，有可能作出这等事来。”

    柳寒想了想，叹口气：“这些东瀛人漂洋过海，也挺难的，周老顾老，你们与他们更熟，派人告诉他们，生意很快便会恢复，有什么困难，你们先帮衬下，等百货商会成立后，生意照做，另外，也要告诉他们，这段时间老实点，不要闹事，否则本官绝不轻饶！”

    “是，是，我马上安排。”

    柳寒声色俱厉，周瑟连忙答应，立马就要安排，倒是顾侗劝阻他，等宴会完了再安排也不迟。

    东瀛女的舞更热烈了，柳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陆峤和虞文则昏昏欲睡，周瑟挥手让人送上金石散，柳寒微微皱眉，他没有阻止，在大晋士族中流行这东西，他在帝都就见过，还拿了些回去研究，发现这金石散不过是一种药，里面有十几种药和六七种矿物，甚至还发现了硫磺，这些东西混合到一起，服用后浑身发热，容易产生幻觉，简单的说，这玩意在前世就是迷幻剂，属于毒品一类。

    对于毒品，他自然敬而远之，对送上来的金石散直摇头，陆峤和虞文却喜形于色，两人整整衣冠，松了下冠带，然后将金石散与酒混合，拿着勺，一勺一勺的吃下。

    没有一会，药劲上来，浑身燥热，几人都将袍服脱去，就穿着内衣内库，跳到场中，手舞足蹈。

    跳舞的东瀛女似乎见过，一点不慌乱，依旧笑盈盈的，随着音乐起舞，下面伺候的侍女也同样没有一点异样。

    柳寒笑盈盈的看着，陆峤依旧觉着热，将衣服全脱光了，赤条条的在那手舞足蹈，虞文则不同，披头散发，在场中乱走，顾侗和周瑟也差不多，披头散发的，顾侗脑袋乱甩，跟服了摇头丸似的。

    一道倩影飘过来，柳寒冲她微微一笑，正是那领舞的东瀛女，这女子在他面前跪坐，笑盈盈的给他倒上一杯酒，双手捧到他面前，柳寒笑眯眯的，就着她的手，将酒一饮而尽。

    东瀛女笑容不变，又倒了一杯，送到柳寒唇边，柳寒依旧是一饮而尽，如是三杯，东瀛女才起身要走，柳寒也不客气，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放浪形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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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循循善诱

﻿    陆峤睁开眼，感觉依旧迷迷糊糊的，觉着身上压着东西，他想抬手，手臂同样被压着，眨巴下眼睛，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急忙抬头四下看看，入眼的都是白花花的肉体，分不清那些东瀛女那些是周府侍女，虞文周瑟顾侗被埋在白花花中间，他费了几分力气才分辩出来。

    一声舒服的呻呤，周瑟从白花花中抬起头，两人互相看了眼，周瑟看看自己的身边，有几分得意的冲他笑了笑。

    陆峤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他顾不得这些，依旧在四下张望，周瑟忽然明白了，脸色微变，也抬头张望，没有找到人，两人连忙从白花花中起身，身上一阵凉。

    此刻两人也顾不得了，叫来侍女，侍女早就等在外面，进来后，给两人换上衣服。

    两人的动作惊醒了沉睡的白花花，白花花们醒来，惊慌失措的找到自己的衣服，躲到边上去了。

    “柳大人呢？”周瑟先问，他是这里的主人，自然要抢在前面。

    “柳大人已经回去了。”侍女答道。

    “回去了？”周瑟眉头微皱，陆峤沉声道：“你说说昨晚之事。”

    侍女很聪明，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忙答道：“昨晚柳大人与静香和美香在客房歇息的，今天一大早，柳大人便离开了。”

    听到此话，周瑟和陆峤几乎同时松口气，两人都没想到柳寒不喜金石散，不过，还好这柳寒没有当场拂袖而去。

    周瑟穿好衣服出来，吩咐将静香美香叫来，细细盘问柳寒说了些什么，两女都说没什么，就是伺候他睡觉。

    周瑟打量下两女，两女在东瀛女中是佼佼者，年轻美貌，此刻没有梳妆，清汤寡水，浓密的黝黑的秀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柔顺中多了三分羞怯。

    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周瑟忍不住食欲大动。

    可昨晚用力过猛，心有余力不足，周瑟挥手让两女下去。

    “怎么，老弟舍不得？”陆峤微微一笑，梳洗完毕的他又变得气度从容。

    周瑟摇摇头：“几个东瀛女有甚关系，我担心的是他不肯要啊，再说了，这几个女人算甚么，百货商会那么多股份，他都不要，陆兄，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真不要，还是嫌少？”

    “千里做官只为财，那有不要的。”陆峤冷笑道：“只不过所要甚大，这次抄没的田地，稻田，周兄可以拍下，但量也不要多，棉田和桑田，就不要参加了。”

    周瑟先是微怔，随即就淡然，没放在心上。这也是吴郡与扬州其他郡县不同，商业及其发达，土地收益比不上商业收益，故而无论世家还是士族门阀，拥有的土地都不多，当然这个不多是与其他郡县士族门阀相比，故而少买或买不到抄没土地，对周瑟而言，不是很要紧。

    “老兄打算分一杯羹？”周瑟问道，陆峤点点头：“当然，你老弟也同样可以分一杯羹，不过，要在瀚海商社之后。”

    周瑟神情有些阴霾，吴郡与扬州郡对抗这么多年，绝不是一场宴会便可以消除的，周瑟是吴郡世家中与扬州关系最好的，即便这样，在江南会与漕帮等扬州世家交战时，也是倾力而出。

    十多年的对峙交手，双方结下了不小的仇怨，若说瀚海商社进入吴郡，在吴郡买地造船建作坊，吴郡还可以接受，可若陆虞张和漕帮等扬州世家帮会进入吴郡，受到的抵触就不是一般大，即便周瑟心里也有几分不舒服。

    “周兄，接受现实吧，”陆峤叹口气，这时侍女过来请他们去用餐，两人一块向餐厅走去：“这位柳大人可不是一般的利害，不过，这人不吃独食，大家都有好处。”

    “他究竟想要什么？”周瑟问道，陆峤笑了：“老弟，你这还没看明白，柳大人要的是吴郡，江南会在吴郡盘根错节，这拔出萝卜带出泥，吴郡的大部分世家豪门都牵扯进来，还有山黎畲人，整个吴郡都满是恐惧和忧虑，柳大人担心吴郡发生动乱，所以，才留下你们，你应该感到庆幸，老弟，现在不是想什么土地作坊，你该想的是稳定吴郡，如果吴郡出现动乱，你和顾老弟是天然领袖，到时候，柳大人恐怕就会斩草除根。”

    这话让周瑟脸色发白，他用尽力气才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缩在袖子里的手依旧不住发抖。

    “如果吴郡稳定了，他还会追究吗？”周瑟没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峤心中暗笑，他坚决的摇头：“这位柳大人与其他人不一样，查抄江南会不过朝廷的命令，我这样说吧，如果没有朝廷的命令，他压根不会搭理，吴郡稳住了，朝廷那边可以交差了，他会拔腿就走，多一天都不会待。”

    周瑟松了口气，两人到了餐厅，虽然只是早餐，依旧非常丰盛，各种食物摆满一桌，三个侍女站在边上，看到两人坐下，忙过来为他们伺候。

    “陆兄，恐怕你也是如此吧。”周瑟说道，陆峤点头：“的确如此，这无须隐瞒，所以，你我都算是幸运的，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家族。”

    两人边说边吃饭，没一会，顾侗和虞文也来了，两人精神都有些萎靡，看到两人都会心的一笑，虞文唉声叹气直说老了老了，吹嘘说自己年青时一夜曾经干翻过九个美女。

    众人乐成一团，在这些人面前，女人不足为虑，随时都可以有大把女人，女人只不过是调味品，或者拉拢关系的物品。

    陆峤和虞文没有离开周家，他们清楚，柳寒让他们到吴郡的目的便是要稳住吴郡的士族和士林，按照大晋律，柳寒要处置士族，那怕是小士族，依旧要上报朝廷，朝廷查证之后才能处置，而其他平民和庶族便不再此列，他自行处置就行了。

    吴郡的士族本就不多，除了周顾两家，还有几家小士族，这几家小士族家境并不好，没有加入江南会，影响力并不大，但吴郡的士林却比较大。

    江南文胜，吴郡的书院比起扬州郡来丝毫不差，吴县城内外便有七八个书院，而且，吴郡的武学也同样很盛，执掌江南武林牛耳的小寒山便在吴郡西部。

    对武林中人，柳寒并非不在乎，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来疏通，但他又相信小寒山不至于站出来兴风作浪，除非他想灭门，对这种江湖门派，朝廷监督非常严。

    柳寒相信只要摁住世家豪门，吴郡便乱不起来，武林中人就算仗着豪勇，杀几个官员，也出不了大事。

    不过，有一丝阴影没有消除，究竟是谁派人暗杀封山山主封霄？鬼竹追魂和粉豹的背后是些什么人？

    半个月后，满桐带着船队回来了，他是满载而归，江南会藏在外岛的两百多万两银子和大批珍宝全数被起获。

    满桐将满满一斗珍珠送到柳寒面前，这些珍珠个大，散发着幽幽的光彩，另外的小盒子里则装翡翠首饰。

    “大人，这是孝敬您的。”满桐心情非常紧张，不知道这位大人会不会收纳，他这次出海收获颇丰，全军从上到下，都有不少收入，可他不敢独吞，柳寒虽然没去，但大头还得给他。

    柳寒拿起一颗珍珠在手里把玩，笑道：“这些都是南海珍珠吧，嗯，没错，在珍珠里算得上极品了。”

    满桐小心之极的陪着笑，柳寒又问：“弟兄们怎么样？遇到抵抗没有？”

    “还好，狗崽子在岛上留了人，我们死伤十几个。”满桐答道，这么多银子放在岛上，怎么可能不留人看守，他们上岛后，遇到及其顽强的抵抗，最后他们将整个岛上的人杀了个精光。

    “负伤的弟兄安置好了吗？”柳寒关心的问道。

    “放心吧。”满桐连忙说道：“都安置好了。”

    “阵亡的弟兄呢？”柳寒又问。

    满桐愣了下，按照军中惯例，阵亡士兵都是那死那埋，水师也不例外，阵亡士兵都埋在岛上了。

    柳寒明白了，轻轻叹口气：“朝廷抚恤不多，唉，这样，我拨银子，凡阵亡士兵，抚恤金，每人两百两银子，要给他们的家属，负伤的士兵，每人赏五十两。”

    “多谢大人。”满桐大喜，深深一礼。

    “这带兵嘛，两个字，一个是严，一个是爱；严，好说，这爱，就宽泛很多，如何对待阵亡士兵，便是其中之一。”

    “卑职明白，卑职替阵亡负伤的兄弟，谢过大人。”满桐真心实意的再度施礼。

    “不过，其他东西也就罢了，这银子一分一毫不许动，要全数上交朝廷。”柳寒正色道。

    满桐乐了：“大人，咱们又不傻，这银子那有珍珠首饰值钱，大人放心，这银子一分一毫都没动，全在。”

    “好，上交入库。”柳寒点头，然后冲那斗珍珠示意下：“这些东西，都拿下去，给弟兄们分分，这一路，辛苦水师弟兄了，连夜奔袭，而后马不停蹄，又奔赴余杭，紧接着又出海，实在太辛苦。”

    说到这里，柳寒叹口气：“朝廷府库空虚，肯定给不出赏赐，而且，朝中那些贵人们，高高在上，哪知道下面的辛苦。”

    满桐闻言，顿有知己之感，连连点头：“大人深懂下面的辛苦，能为大人效力，乃我等的幸运！”

    满桐见柳寒没再吩咐，便抱起那斗珍珠下去，过了会又进来，这次抱了个小盒子，他将小盒子放在书案上，满满一盒珍珠。

    “大人，这些都是上好的南洋珍珠，大人一点不要，我等也不安心。”

    柳寒看了他一眼便点点头，提醒道：“记住，分战利品时，阵亡的弟兄那份不能少。”

    “卑职明白。”

    满桐放下小盒子，兴奋的出去了，就算柳寒不提这话，他也打算这样作，这事关军心，厚待阵亡士兵，将来这些活着的还不为他效死力。

    对于这些基层官兵来说，这趟吴郡之行收获蛮多，每个人至少多挣了两三年军饷，这趟海外之行不算，吴郡还抄了这么多家，以柳寒的性格，还不扣下些以作赏赐。

    满桐回来了，柳寒可以开始统计战果了，准备上报朝廷，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奏疏还没写完，冯胜来报告，余杭出事了。

    东瀛人在余杭作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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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江南的东瀛人（上）

﻿    “近日，十余东瀛人在城内四下挑衅，与水师和漕帮多有械斗，强占造船作坊三间，对抗官府执法...”

    余杭知县在急报中很隐晦的提到，他带着县府衙役前去执法，却受到东瀛人的抵抗，简单的说便是打了败仗。

    柳寒不明白，自己对东瀛人已经够宽容了，压根没追究他们，他们还要作乱。

    “这些东瀛人就帮贼！大人，卑职愿带兵去余杭！”南笙大怒，立刻站出来，提出要带兵去余杭。

    柳寒没有吭声，看着冯胜，冯胜也很茫然，他知道的就是这些，这余杭县令也没提供更多的消息。

    “江南会查封了二十多天了，为何开始他们没闹，现在却跳出来，这是为何？余杭县令姚苑作了什么？”柳寒的语气渐渐严厉，冯胜忍不住在心里哆嗦下。

    柳寒进吴郡后，查抄了不少家族，可没碰官场，吴郡十几个县的官员，一个没动。

    这姚苑到底在作什么！

    冯胜也忍不住暗骂，他咬牙切齿的骂道：“不是已经发文给姚苑，要他安抚住东瀛人，怎么还闹出这事来！哼，若是查出是他的责任，本官绝不轻饶！”

    柳寒想了想，让人去请周瑟顾侗，然后对冯胜说：“府台大人，先不要急，是不是派兵，再等等，等事情清楚后再作处置，你先回去，给姚苑去信，暂时不要动，只要东瀛人不伤人，就不要管他。”

    “不管？”冯胜有点意外，在赶来的路上，他还在想，柳寒会不会看到这急报便立刻上马带兵赶往余杭，没成想，柳寒在生气之后，居然轻飘飘抛出个不管。

    “不管也管，所谓不管，是不要出兵弹压，管呢，让姚苑与东瀛人谈谈，问问他们为何作乱！告诉东瀛人，我大晋是有法度的，违法必究。”

    冯胜答应离去，南笙很不理解：“大人，这些东瀛人太嚣张了，居然敢在我大晋闹事，大人，咱们不能太软弱了。”

    柳寒摇摇头，南笙自然不知道，可他心里门清，抓捕或杀了这些东瀛人很容易，可后患不小，大晋没有海军，只有内陆水师，这些东瀛人一旦作乱，逃到海上，再以海岛为根据地，袭扰整个东南沿海，东南沿海立时便会大乱。

    现在他对事情还没头绪，要等更详细的消息传来。

    “你选十个人，每人配双马，准备跟我去余杭。”柳寒吩咐道，南笙精神一振，立马答应，柳寒又补充道：“你不要去，你留在吴县，替我盯着。”

    南笙先是一愣，随即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便出去了。

    柳寒依旧写给宫里的报告，不是奏疏而是报告，将吴郡行动的经过都写上了，除了底下分钱赏赐外，其他事情都报告了，他不知道宫里在吴郡还有没有其他眼线，这些事只能如实上报，至于水师弄钱这些事，在宫里看来不过小事，就算知道，也没事。

    在报告中，他还解释了自己对吴郡的策略，包括为何放过周顾两家，为何要成立百货商社，同时建议朝廷在余杭和宁县设立市易司，专管收税。

    “自海外买入之商品，当有税；自我大晋卖出之商品，也当有税，应当鼓励民间建立船队，开展海外交易，按照目前每年的交易量，若以十五税一，每年当有数十万两以上的税收，若交易扩大十倍，则税收可以增加到数百万两。”

    柳寒没有去说什么征服海外，开疆拓土，这个对皇帝没有丝毫吸引力，可若提能收多少税，保证皇帝有兴趣。

    报告写完了，柳寒没有立刻封口，而是再读了一遍，然后收起来放进卷宗，这是他的习惯，每次给宫里的报告，他都要反复检查，字斟句酌，务必不出一点破绽。

    一个疑问浮现在心头，东瀛人之事是偶然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如果是有人指使，会是谁呢？

    联想到封霄事件，难道真有人在背后挑动，意图搞乱吴郡？

    他不得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封霄事件，他也在卷宗里向宫里报告，请宫里帮忙缉拿鬼竹追魂和粉豹等人，至于另外个茶铺老板，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此人的修为颇深。

    魏豹进来报告，周瑟和顾侗来了，另外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东瀛人。

    柳寒目光一闪，吩咐让周瑟和顾侗先进来。

    周瑟和顾侗先进来，看到柳寒连忙拱手施礼。

    “你们来了，”柳寒也没让他们坐下，径直问道：“外面的两个东瀛人是什么意思？”

    “回大人，”周瑟急忙解释：“这两人正是为余杭之事前来。”

    “余杭，哼，他们在余杭闹事，还有胆量到这来！”柳寒冷冷的说道。

    “大人，”周瑟缓缓的说道：“这里面有内情。”

    “内情？有什么内情？有内情可以上官府告状，为何在余杭作乱？”柳寒的语气愈发严厉。

    “大人，”周瑟还要进一步解释，顾侗拉拉他的衣袖，周瑟住嘴，顾侗上前一步：“大人，他们既然来了，不如叫进来问问，看看他们有什么说法，若是无理，大人将他们拿下即可。”

    柳寒略微沉凝，便点头：“既然他们来了，那就叫进来，听听他们的理由。”

    两个东瀛人进来，柳寒大马金刀，端坐不动，周瑟和顾侗则站在边上，堂上人虽少，却气氛森然。

    “化外野人，小野村三见过大人。”

    跪在前面的东瀛人朗声叫道，他的大晋话说得不错，但依旧可以听出些许口音。

    “你们东瀛人在余杭占据造船作坊，搔扰百姓，对抗官府，你还有胆到这里来！真当我大晋无人了！”柳寒冷冷的盯着两人，那小野显然就是头，身后那挎着刀，稍微年青点的是他的侍卫。

    “大人言重！我等前来拜见大人，正是为余杭之事前来，还请大人听听我这化外野人的话。”小野不卑不亢，抬头朗声道。

    柳寒点头：“好，你说。”

    “东瀛乃化外野地，我等向往大晋，故远涉重洋，不畏艰险，九死一生才来到大晋，本为求学，可惜，大晋书院不愿收我等读书，盘桓于此，不得已做点生意以求温饱。

    可不成想，天降灾祸，朝廷查检江南会，这与我东瀛人何干，可朝廷水师却将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银子给抢了，还请大人给我们做主。”

    小野说完深深磕头，身后的那个武士也同样低头，柳寒大感奇怪：“胡说，朝廷水师查抄的是江南会隐匿在海外的贼产，与你东瀛人有何干！”

    “回大人，江南会藏在小西岛，我们的放在牛角岛，两岛相距不远，朝廷水师上岛后，二话不说就动手杀人，打死我东瀛武士三十二人，我身后的龟尾便是岛上幸存之人，化外野人若有半句假话，大人可以将我乱刀砍死，绝无二话。”

    小野神情决绝，鬼尾抬头，血红的眼珠睁得圆圆的，大吼道：“大人，我等未违大晋律法，为何要杀人劫掠！你们晋人不是最讲礼数的吗！”

    “休得放肆！”周瑟厉声呵斥道。

    柳寒冷冷的看着他，心里却有几分相信了，水师这帮兔崽子，出了海就觉着天高凭鱼跃，海阔无人管，抄了江南会后，顺手又把东瀛人的窝给抄了。

    “来人！”

    魏豹应声进来，柳寒吩咐道：“把满桐叫来。”

    “大人！”魏豹看着小野和龟尾，迟疑下没挪窝。

    “去把他叫来，别让人说我大晋护短。”柳寒淡淡的说道。

    魏豹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柳寒看着小野和龟尾：“就算是我大晋水师误抄了你们东瀛人，你们为何要闹事，杀伤我大晋百姓！”

    “大人，”小野很无奈，解释道：“我们东瀛分五个大岛，来大晋的人也不一样，在余杭的，主要是我们长岛和鹿岛的人。”

    柳寒满满听明白了，简单的说吧，这东瀛人不是一伙，分成好几伙，在余杭的主要是长岛和鹿岛的，这小野是长岛的头，鹿岛的头是一个叫山田的。

    水师抄了他们的窝后，东瀛人分成了两派，小野认为应该找官府申辩，讨回财产，惩办凶手；山田对此建议嗤之以鼻，认为大晋人怎么可能惩办自己的水师将领，而且那么大一笔银子，晋人岂肯吐出来，只有武力对抗，把被抢去的银子抢回来。

    “这个山田胆不小啊。”柳寒听后连连冷笑，小野没有说话，龟尾却神情不忿。

    周瑟神情有些担忧，看着柳寒想要说话，顾侗却冲他使眼色，让他安心。

    “起来吧，”柳寒叹口气，吩咐道，小野起身，龟尾却依旧跪着，冲着柳寒叫道：“大人，若不能为我等申冤，龟尾绝不起身。”

    柳寒淡淡的说：“你们若真有冤，不管你起不起来，本官都会为你做主，反之，你就算把地跪出个洞来，本官都不会管。”

    “下人粗鄙，还请大人原谅。”小野始终不卑不亢，言语上没有丝毫违规。

    柳寒对他有了兴趣：“你到大晋多少年了？”

    “回大人，化外野人到大晋已经八年了，”小野说道：“原来是打算到大晋求学，可没想到，大晋书院不收我等化外之人，我等只能在大晋蹉跎下去。”

    “哦，八年，时间不短了，人生没有几个八年。”柳寒也叹口气：“那为何不回去？”

    小野深深叹口气，神情悲戚：“未得真学，无颜归家啊！”

    “江南士林还有这个规矩？塞外胡人都可以进国子监，为何他们不能进吴郡书院？”柳寒有些纳闷，冲周瑟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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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江南的东瀛人（中）

﻿    周瑟苦笑，这事还真与他无关，他和东瀛人有交往，对这小野的印象也极好，曾经介绍小野到吴县的书院读书，可吴郡的中正却坚决反对。

    吴郡的中正叫杜兴，这杜兴在江南士林中的名望很高，曾经担任过国子监的副祭酒，正是这杜兴坚决反对东瀛人进书院，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书院不能收这种人，为此，他还特地函告各书院，禁止收东瀛人。

    其次，便是江南会，江南文盛，各商会和大家族都出资办书院或私塾，江南会自然也不例外，受他资助的书院在吴郡便有好几家，但江南会在这事上的态度却晦暗不明，实际上是赞同杜兴的主张，认为东瀛人狼子野心，粗鄙野蛮，难以驯服，不如让其自生自灭，来作生意，可以，进书院读书则不行。

    第三，便是执掌江南武林牛耳的小寒山的态度，小寒山对此事的态度明确，禁止小寒山门人收东瀛人为徒。

    所以，当初小野求到他门下时，他也只能敷衍了事，给他介绍了一家私塾。

    这些话当然不好当着小野的面说，周瑟只好含混的暗示，这是前中正杜兴的意思，杜兴去职后，现任吴郡中正是他的学生叫董珉，是豫章郡董阀之人。

    “这杜兴心胸未免狭窄，我大晋包容四海，草原上的鲜卑匈奴，西北的吐蕃，都可以到我大晋国子监求学，这杜兴却容不下一个小野。”柳寒微微摇头，神情颇不以为然，文化优势都不懂得利用，真是蠢。

    小野躬身道谢：“多谢大人，我东瀛一向向往大晋文化，如果大人能让我们进书院求学，我等感激不尽。”

    柳寒苦笑下摇头：“这事啊，我还真帮不上你什么忙，虽然我很鄙视这种行为，可我对书院没有半点影响力，如果周老顾老都帮不了你，我恐怕就更不行了。”

    小野很意外，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坦率的大晋官员，可这是真话吗，以他所知，大晋官员的权力很大，没成想这位看上去官位不小的官员居然毫不迟疑的承认。

    满桐来了，看到小野和龟尾，满桐神情微变，可依旧满不在乎。

    柳寒看着他，没有说话，满桐神情渐渐变了，有些揣揣不安起来。

    “你们这次出海抄了几个岛？”柳寒终于开口问道。

    “两个。”满桐迟疑下没有隐瞒，很爽快的承认了，柳寒微微点头：“为什么？”

    满桐眼珠子急转，忙说道：“都是江南会的，大人，这没错。”

    “八格！”龟尾大怒，右手握刀，扬头怒视满桐，如同一只暴怒的斗鸡，羽毛张开，随时准备扑上去。

    “龟尾！”小野喝道，斗鸡顿时耷拉下来，收敛起羽毛，低下脑袋。

    “这位小野朋友说有一个岛是他们的，与江南会无关！”柳寒说道。

    “不会，绝对不会。”满桐皱眉：“大人，我们事先是调查了的，不是随便上岛的。”

    “胡说，东瀛人和晋人难道看不出来！”柳寒厉声问道。

    “这，都有东瀛人，也有晋人。”满桐分辩道。

    柳寒微怔，扭头看着小野和周瑟：“江南会雇得有东瀛人，你们东瀛人也雇了晋人？”

    小野迟疑下，终于点头，在岛上的确有晋人，但他分辩道：“可那不是江南会的财产，而且，我们的人告诉了这位将军，我们是东瀛人。”

    “谁知道是不是，”满桐大怒骂道：“娘的，老子上了岛，一群杂碎挥刀便冲过来，老子死了十几个士兵，娘的！”

    “行了！”柳寒呵斥道，心里很满意，这满桐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满桐一进来，他便给他传话，就四个字，把水搅浑。

    “行事孟浪！”柳寒神情严厉，满桐气鼓鼓的不服气，柳寒不理会他，扭头问小野：“这次你们损失多少银子？”

    小野稍稍放心，拿出一叠纸送到柳寒面前：“大人这是我们的损失清单。”

    柳寒接过来，清单上的物资不少，除了七十多万两银子外，还有珍珠玉石翡翠等等，另外，居然还有一批书籍。

    “你们还抄了书？”柳寒抬头问满桐，满桐讶然：“书，要那玩意做什么。”

    柳寒点头，没再问什么，将清单交给满桐：“按照清单把东西点出来，能找到的，都要找出来。”

    “大人！”满桐急了，这上面的珍珠玉石翡翠等，早就被士兵瓜分了，现在要从士兵手上拿回来，士兵引起怨气。

    “执行命令！”柳寒瞪他一眼，满桐没办法，只能退下。

    柳寒扭头对小野说：“按照清单，我如数退给你们，不过，乱军中，必有损失，如果找不回来，我们也照价赔偿，你们死了三十多个人，每人赔偿一万两银子，这样处置，你可接受？”

    小野大感意外，原以为能追回一半，就心满意足，可没想到柳寒居然这样讲道理。

    龟尾也傻了，以前不是没与大晋发生过纠葛，不管是冲突还是生意，只要冲突起来，都是他们东瀛人吃亏，这次难道有意外。

    “你的伤势要紧吗？”柳寒又问龟尾，龟尾下意识的点头：“不要紧。”

    “没事就好。”柳寒松口气：“你们先住下，这找东西，就算快，恐怕也要到明天了。”

    小野起身冲柳寒深深施礼：“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小野好像卸下一副重担，露出安慰之色，可柳寒随即又说：“不过，在余杭参加作乱的东瀛人，必须受到惩处，按照我大晋法律处置！”

    “大人！”小野一惊，慌忙叫道：“还请大人体谅！他们只是冲动了，不懂大晋法律。”

    “荒唐！”柳寒呵斥道：“不懂就乱来，到我大晋来，就要遵守我大晋律法，违反我大晋律法就要受到惩处，这一点，无可置疑！小野，给你的族人去信，告诉他们不要参加作乱，否则我一样不饶！”

    小野忧心忡忡的下去了，周瑟迟疑下，上前问道：“大人，你就不怕小野给他们通风报信。”

    “跑，能跑那去？”柳寒冷冷的说道，冲外面吩咐道：“满桐走了没有？”

    魏豹进来答道：“没有，还在边上等着。”

    柳寒点点头，吩咐让他进来，满桐很快进来。

    “大人，真要把银子还给他们。”满桐很不甘心，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他还是首次看见，除了银子，还有大约两万两黄金。

    “当然，满大人，记住，我们查抄的是江南会，若是因此引起吴郡动乱，朝中大臣饶不了你我，皇上也饶不了你我。”柳寒正色道，随后叹口气：“那么银子，谁不心疼呢，可稳定吴郡却更重要。”

    满桐很是沮丧，柳寒微微摇头，也不避讳周瑟和顾侗，从书案上的卷宗堆里翻出地图，这地图在他看来非常原始，他将地图摊开。

    “你来看。”

    满桐和周瑟顾侗过去围着地图，柳寒的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

    “你是水师将领，这次也出了海，知道内陆江河水师与海洋水师的不同，你的士兵到海上有没有呕吐，恐怕有吧。”

    满桐没有分辩，的确如此，海上和江河完全不同，士兵们刚出海时，几乎站不稳，多半士兵呕吐，连他自己都呕吐不止。

    “我大晋的海岸线如此之长，仅江南就这样长，可我们没有一支真正的海洋水师。

    这些东瀛人若退到海上，以海岛为基地，袭扰江南，整个江南立刻便会糜烂，到时，朝廷追责，你我都跑不了。”

    满桐听着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柳寒又对周瑟和顾侗说：“到时候，生意也就没有了。”

    周瑟和顾侗沉重的点点头，柳寒继续说道：“所以，这事可小可大，对这些东瀛人，要恩威并施，归还他们的银子，抚恤被误杀的人，这是恩，处置余杭闹事的东瀛人，这是威；

    只有恩，那是软弱，只有威，那是强权，不会让人心服，只有恩威并施，才能让这些东瀛人服帖。”

    柳寒抬头看着满桐：“我刚起草了给朝廷的奏疏，建议在吴郡成立海洋水师，由你来担任水师校尉。”

    满桐不由大喜，这是他的梦想，他急不可待的问道：“朝廷会同意吗？这造船的银子从那来？”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柳寒没有将底牌揭开，严肃的说：“所以，这东瀛人的事，看上去小，可若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我明白了，大人，我马上回去，尽量将财物找回来。”满桐点头，就差拍胸脯了。

    说了这么多，目的就在这里，柳寒不可能长期留在吴郡，将来吴郡要留给满桐冯胜，满桐将掌控吴郡的军队，要建立水师，如果他在吴郡乱来，最简单的说吧，在海上抢劫，那就酿成大祸了。

    满桐走后，柳寒又对周瑟顾侗说道：“这稳定吴郡，还需要两位的大力协助，你们和东瀛人比较熟悉，在处理东瀛人的事，还望两位多出主意。”

    “大人的处置让人心服口服。”周瑟依旧盯着那张地图，刚才柳寒描述的前景，让他暗暗心惊。

    “东瀛，东瀛。”柳寒也看着地图，轻轻叹口气，这地图上没有东瀛岛的位置。

    “那张海图找到了吗？”柳寒问道，江南会有一张珍贵的海图，这张海图徐维看得非常紧，整个江南会只有一张海图，由会主徐维掌握，而徐维在被捕后，无论怎样用刑，都不交代，这张海图到底在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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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江南的东瀛人（下）

﻿    海图对未来的百货商会至关重要，柳寒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便将徐维扔给周瑟和陆峤，让两人去审问徐维。

    “徐维交代了，海图藏在他家的密室里，已经找到了。”周瑟眉开眼笑，这算是去了块心病。

    柳寒点头，官府都没打开徐维的嘴，他们却打开了，用了什么手段，不言而喻，不过，这不是柳寒关心的。

    “海图立刻送来，朝廷要复制几张，将来满桐将军需要。”

    周瑟自然不会反对，柳寒又问：“你们认识山田吗？”

    两人互相交换眼色，顾侗答道：“我与他比较熟，曾经来过吴县，此人作事比较急躁，言谈粗鲁，他和小野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小野其实是主要来求学的，经商是附带的，他则是个武士，主要是经商。”

    “武士？”柳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顾侗点头：“我的人与他交过手，此人应该有武师中品的修为，在东瀛，武士的修为与我们大晋不一样，他们叫忍者，分为九品，一到三品为下忍，四到六品为中忍，七品以上为上忍，还有一种特殊的，九品上的，则被称为天忍。”

    柳寒乐了，不过，顾侗显然意会错了，他也笑道：“一个小岛，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们和他交过手，在大人面前自然更不值一提了。”

    柳寒没有解释，他只是笑了笑，周瑟和顾侗看没有什么事了，便告辞退出去了。

    柳寒将报告取出来，放在边上，现在要上交的银子要少近百万两，这帮东瀛人在大晋赚了不少银子，流失的关税恐怕不少，但没办法，谁让大晋没有海关呢。

    思考半天，柳寒又起草了一份报告，建议设立市舶司，关于市舶司这个新机构的职责功能，和人事设置，他都作了详细的解释。

    这一写便是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全是大白话，与官场上四骈六骊截然不同，谁都能看懂。

    傍晚，冯胜又来了，带来的是余杭知县的第二封急报，东瀛人在余杭抢劫商铺，查封的江南会仓库也被东瀛人劫掠。

    “看来，我必须立刻赶往余杭，冯大人，你得坐镇吴县，保证吴县不出事。”柳寒神情严肃。

    冯胜迟疑下，低声问道：“如果这样，大人就快去快回，而且，最好将周瑟和顾侗一同带去。”

    柳寒微微点头：“我把南笙留给你，他统帅的虎贲卫留在吴县，吴县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另外，我们要带小野走。”

    “放心吧，大人，卑职一定保证吴县平安。”冯胜忧心忡忡。

    柳寒倒没多在意，他甚至不想带虎贲卫，现在的政治局势不允许在吴郡出现大规模动乱，没有畲人，没有山黎人参与，吴县就算有人作乱，他也有把握在十天之内平定。

    周瑟和顾侗两人刚到家，又被紧急请回来，两人心中忐忑，不知出了什么事，赶到柳寒行辕时，小野和龟尾也都在。

    柳寒将余杭传来的急报交给他们看，小野神情焦急，周瑟和顾侗忧心忡忡。

    “今晚，我们就赶往余杭，我们必须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控制住，”柳寒说着便看着周瑟和顾侗。

    周瑟微怔，有些为难：“大人，不是老夫不愿去，只是，没有半点准备，至少让我回去准备下。”

    “老哥，我知道事情很急，可等不及了，多等一天，事态就可能更加恶化，我们从这里到余杭有几百里路要走，漕帮已经准备好了快船，抓紧的话，两天时间可以赶到。”

    对这支军队，柳寒可不敢有什么日行百里的期望，在西域，他曾经率领护卫队创造过日行百里，成功突袭敌军的战例，但对这支部队，包括虎贲卫，他都不敢寄这样的期望。

    吴郡水道四通八达，比较江北来说，还要宽阔很多，行船快很多，而且可以连夜行船，他这才敢开出两天的时间。

    方杰率领漕帮主力到宁县，接收宁县造船作坊，马烨在宁县干得不错，平静的接管了宁县。

    柳寒觉着自己失策了，让满桐回来太快，韩澄看来还是经验不足，没能弹压住东瀛人作乱。

    满桐这家伙，这次惹的麻烦不小。

    周瑟还想争取下，顾侗却在背后捅捅他，然后上前一步：“好，我们马上和大人一块乘船去余杭，不过，我想派人回家，取几件衣服，给我们送来。”

    柳寒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周瑟也明白过来，他赶紧吩咐跟来的家将回家，同时写了封信给家里，周家子弟在他从余杭回来之前，一律不准出门，谁要出门，打断两条腿。顾侗也写了意思大致相同的信，顾家封门，族人子弟一律不准出门，否则严惩不贷。

    小野心情非常焦急，这山田太莽撞了，怎么就不等他回余杭再动手呢！

    这一路上，小野都试图与柳寒谈话，为山田辩护，但柳寒一点不客气的告诉他，现在下论断还早，到了余杭后，先看看山田的举动再说。

    不过，柳寒对他还是挺热心，告诉他，准备推荐他到帝都去求学，帝都书院没有那么臭规矩，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可以进国子监。

    这个消息稍稍缓解了小野的焦急，路上没事，周瑟和顾侗说起道典来，柳寒很小心的听着，没有插话。

    又一个夜航，不过这次气氛轻松多了，半夜时分，周瑟顾侗扛不住，进船舱睡觉了，小野和柳寒依旧留在二层甲板上。

    小野看着后面的船，夜色中只能隐约可见。

    “大人就带这点人上余杭？”小野很小心的问，这次出来总共两条船，柳寒就带了五个亲卫，而后面的那条船上也就十几个明显是江湖汉子的人。

    “够了。”柳寒神情随意，小野目光一滞，龟尾颇不以为然，他对本国武士很有信心。

    柳寒心里有个判断，周瑟和顾侗都认为山田的修为不咋地，可山田却在余杭闹得这样凶，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山田修为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屑；另一个则是，有人在暗中鼓动，并出手相助，而周瑟顾侗这些吴郡世家则采取了袖手旁观之举。

    “要不要去休息下？”柳寒问小野，他对小野有点琢磨不透，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没有修为，可偏偏给他修为不错的感觉。

    小野微微摇头：“多谢大人关心，我还能挺住。大人，对山田，我不想为他辩解，不过，我请求大人手下留情。”

    柳寒再度摇头：“法不容情，这得看他干了什么，大晋尊崇道典，可治理天下，不能只靠道典，要靠大晋律。

    不管是皇子王孙，还是贩夫走卒，大晋人还是你们东瀛人，只要在我大晋土地上，都必须遵守大晋律，如果，每个人觉着自己受了委屈，便付诸武力，这天下还不乱套。”

    小野只能再度叹息，沉默不语，柳寒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告诉你的族人，在大晋，就要遵守大晋律。”

    “是，大人。”

    接下来的行程中，小野没再提这个话题，柳寒却饶有兴趣的与他聊起东瀛，可这一聊，差点颠覆了柳寒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这东瀛与前世的岛国不一样，这东瀛主要是两个大岛和周围数十小岛组成，没有什么皇帝，有数十个小国，小国之间战乱不休，不过，最近十多年里，大国兼并小国，形成了五六个大国，彼此之间实力相差无几，也就形成十多年里少有和平时代。

    小野将东瀛岛简单的画了个地图，柳寒一眼便分辩出这东瀛与彼岛国完全不一样，从形状上看，到像个葫芦，两个大岛，中间一条峡谷连接，上下大岛之外，各有个较大的小岛，这小岛比大岛要小一半左右，此外，还有星星点点的小岛环绕。

    这上下象葫芦似的两个岛被称为北东瀛岛和南东瀛岛，小野所在的长岛便在南东瀛岛的西南角落，并不是孤立于海外的小岛，而是伸向大海的半岛，而山田的鹿岛则是距长岛不远的一个叫鹿国的土地。

    北东瀛岛现在有三个国家，具体怎样，小野也不知道，南东瀛岛上有两个大国，另外还有七八个小国，这七八个小国分别隶属于两个大国。

    常年战乱的结果自然是民生凋敝，而且每灭一国，该国武士便四散流落，形成了流浪武士群，这些武士失去生活来源，一部分在岛上流浪形成类似雇佣兵团体，一部分则铤而走险，变成了海盗，以劫掠为生，这一部分即便在东瀛也很受鄙视；还有极少部分，则被商人雇佣，先是当保镖，后来慢慢变成了商人。

    在东瀛，武士便是武士，农夫便是农夫，战争是武士的事，农夫只负责种地和交粮纳税，整个社会层级分明，互不干涉。

    不过，海路凶险，敢到大晋来的东瀛武士也不多，以余杭为例，东瀛商人武士大约有六七百人，其中武士大约有五百多人，剩下的则全是商人，这里面长岛武士大约三百人左右，剩下的是鹿岛武士。

    柳寒问了个他很好奇的问题：“你们为何只停留在吴郡？为何不到扬州，甚至帝都去？”

    小野闻言苦笑不已，实际上，东瀛物产匮乏，没有精美的丝绸，甚至没有棉花，完全不能和大晋相比，所以，他们的船队其实不仅仅到大晋，还向更南面和更东边，但大晋是最大的市场，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地。

    没有更深入大晋，更大的原因则是吴郡地方的阻拦和扬州地方的排斥。

    几次试探，他们都失败了，损失很大，相反吴郡地方上给的价格比较合理，他们自然也就失去了继续深入的愿望。

    南下的速度比柳寒预料快，原本预计两天的行程，一天半就走完了，第三天的上午，船到余杭。

    还没靠岸，柳寒他们就分明感到空气紧张，码头上空荡荡的，没有一条船，连画舫都不知上那去了，下船之后，街上人影空空，店铺纷纷关门，偶尔有几个行人小心且匆匆的走过，看到他们的目光都有几分惊讶。

    柳寒忽然觉着自己失策了，他不喜欢穿官服，这次到余杭，也没在意这个，他应该穿官服上岸。

    余杭县城不小，即便关了门，也看得出来很繁荣，各种店铺鳞次栉比，仅从招牌上便看得出，种类繁多。

    但现在这些店都关着，整个城市几乎死了一般。

    好容易看到一家开门的店，是一个粮店，两个中年人正在买粮，掌柜的边称边提醒他们赶紧回去。

    “掌柜的，这城里怎么啦？”柳寒过去问道，掌柜的看他们气宇不凡，身后的侍卫挎刀佩剑。

    “客官是刚到吧，赶紧找个地方躲躲，这城里...”掌柜的叹口气，扭头叮嘱买粮的中年人：“赶紧回吧，路上小心点，我也马上要关门了。”

    “掌柜的，这城里怎么啦？”柳寒没有动，继续问道。

    “客官不知，东瀛人正在城里作乱，到处打人，大家都吓坏了。”掌柜的说道：“你们也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

    “如此放肆，官府不管吗？”柳寒皱眉问道。

    “官府？哼，”掌柜的不满的说道：“早就躲起来了，哼，现在东瀛人正堵在县衙门前呢。”

    “堵在县衙门前，好大的胆子。”柳寒面沉似水，扭头就朝县衙走去，周瑟小野等人赶紧追上去，小野越走越心慌，他有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粮店掌柜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连连摇头，县令说了，已经向府衙报告了，请太守大人派兵来，这几个外乡人胆子不小，可就是人太少了，自己要不是开着粮店，周围街坊邻居要买粮吃饭，自己也不会开门的。

    柳寒非常生气，这姚苑就是胆小鬼怕死鬼，居然放任不管，这余杭不是没有衙役，还有水师，世家门阀也在这里，好好组织下，完全可以放手一搏，将东瀛人的气焰打下去。

    可这家伙什么都没作！就这样看着！就像个死人！

    拐过两个街口就到县衙，可看到县衙门口的情景，柳寒差点将鼻子气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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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安余杭（上）

﻿    十几个东瀛武士乱七八糟的坐在衙门大门前，他们在大门前架起火堆，上面烤着不知是羊还是猪，几个人在那大吃大喝，不时还冲着衙门叫嚷，而衙门里却毫无动静。

    看到这一幕，柳寒无来由的愤怒了！

    这是侮辱！

    柳寒回头看了眼魏豹，魏豹五人的脸色涨得通红，看到柳寒凶狠的目光，魏豹毫不迟疑，纵身而出，没等东瀛武士反应过来，便一脚将架上烤的羊或猪肉踢飞。

    火星四溅！

    这几个东瀛武士这几天嚣张到天了，在余杭四下横行，没人敢管他们，现在突然冒出个家伙，居然敢挑战他们的武力，顿时大怒，叫嚷着拔刀。

    魏豹站在中间，轻蔑的看着他们，缓缓拔刀。

    “八格！混蛋！”小野脸涨得通红，大步走过去，几个东瀛人显然认识他，看到他都不由一愣。

    小野过去，对着面前的壮汉，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那家伙看上去比小野要壮实，可在小野抽他耳光时，却一动不敢动。

    不但他不敢动，其他十几个东瀛武士也都不敢动，小野挨个过去，一个个打耳光，嘿依嘿依不绝。

    柳寒冷冷的看着，小野打完之后，转身回来，在柳寒面前低头：“非常抱歉，我为我的族人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还请大人原谅。”

    十几个东瀛武士跪在地上，但却是扬头盯着柳寒他们，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蔑。

    “原谅？”柳寒冷冷的说，抬脚上前，走到县衙门口，冲里面喝道：“姚苑，给我滚出来！”

    先是从衙门里出来一个衙役探头看了看，然后飞快的缩回去，没一会，府衙大门敞开，一个戴着七品冠的中年人快步出来，身后有七八个衙役。

    大晋没有官服，官员的品级以头冠区别，七品县令的头冠是朝天冠，知府则是进贤冠，朝中重臣则是以颜色区别的通天冠，比如太师尚书令潘链戴的便是紫色通天冠，现在的丞相蓬柱与他相同，但秋云便要低一等，是红色的通天冠。

    姚苑一眼便看到柳寒手中的令牌，赶紧到柳寒面前，躬身施礼：“下官，余杭知县姚苑见过大人。”

    柳寒上下左右的打量他，神色冰冷，姚苑神情十分紧张，身后的几个衙役也十分不安的低着头。

    “这里是大晋余杭知县县府？”

    “是，大人。”姚苑愈加不安。

    “我还以为是菜市场！”柳寒沉声喝道：“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可大人，东瀛人无理取闹，下官手下就只有这十几个三班衙役，实力差距太大！”

    “水师呢？为何不征调水师？”

    “下官那调得动水师，再说了，水师主力已经被满桐将军带回吴县了，留下的水师，不过百余人，都是些骄兵悍将，下官调不动。”

    “你这笨蛋，我大晋朝廷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柳寒喝骂道：“你等着听参吧！”

    随后不再理会姚苑，喝道：“将这些在府衙前聚众闹事的东瀛人给我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处理！有敢反抗者，杀无赦！”

    东瀛武士大哗，好几个跳起来，正要拔刀，小野立刻喝止，上前一人一耳光，喝令他们跪下。

    柳寒转身看着东瀛武士，最后停留在为首的东瀛武士身上，这人肤色黝黑，矮壮敦实，半跪在地上，昂首看着柳寒，右手扶刀。

    “魏豹，敢拔刀者，杀无赦！”柳寒冷冷的下令。

    魏豹五人就等这句话了，暴喝答应，刀光闪烁，五人与随同周顾两家的家将同时拔刀，将十几个东瀛武士包围在中间。

    “大人！”小野真有些急了，连忙过来，龟尾十分紧张，手扶长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是你的族人！”柳寒盯着小野，小野不知该说什么：“你不是告诉我，你的族人没有参加作乱吗！”

    小野无话可说，又气又急，衙役们迟疑着，柳寒冷冷的盯着他们：“怎么？不敢！不敢就把这身衣服脱了，滚回家，永远不准录用，穿上这身衣服，拿了朝廷俸禄，就要为朝廷出力，欺负百姓时，冲在前面，遇上外敌，就软蛋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柳寒骂得狠了，班头受不了了，冲上去，将半跪着东瀛武士枷上，那武士想要反抗，可看到小野的神情，便不敢乱动，任由捕头将他枷上。

    班头得手，衙役们顿时受到鼓舞，上前将东瀛人全数押起来，个个兴奋不已。

    “县丞何在？”柳寒问道，姚苑身后出来个矮小的中年人，中年人唇上有两撇胡子，一双小眼睛半睁半开。

    “盖埙见过大人。”

    “从现在起，你暂代县令之职，至于，姚县令，你停职待参。”

    “大人！下官有何罪？”姚苑有些急了，高声质问。

    “还不知罪，看看余杭成什么样了！不说为官一县，牧守一方了，他娘的，就算是个泥人，被打在脸上，也要红一下，你狗日的居然连半点惭愧都没有，朝廷要你作何用！”柳寒怒气冲冲，周瑟顾侗微微点头，魏豹等人则士气高涨，有舒心爽气之感。

    看着暴怒的柳寒，姚苑有些害怕，可眼看乌纱帽不保，强行鼓起勇气分辩道：“大人，你无权免我之职！”

    “无权！别说你了，就算冯胜，本官也免得了！”柳寒淡淡的说，这次到吴郡，他奉有宫里密令，接管吴郡所有权力，可以这样说，吴郡所有官员的官职，都由他一言而决，否则冯胜也不可能这样听话。

    “县尉是谁？”柳寒又问，没有人应声，柳寒眉头微皱，县丞盖埙上前一步：“大人，县尉受伤了，在家养伤呢。”

    “哦，受伤了，还不错，余杭还有条汉子，我以为都是些没卵子的软蛋！”

    班头等衙役几乎无地自容。

    在县府这一层，算得上朝廷的官的就这三个人，县令姚苑，县丞盖埙，县尉朱均；至于下面的师爷班头衙役什么的，不算朝廷官员，由县令县尉自己雇，薪水也是三人开，朝廷不管。

    “这些人先押牢里。”柳寒下令，班头等衙役将东瀛人走，小野迟疑下依旧上前求情，希望能从轻发落。

    “小野，你听清楚，”柳寒正色道：“水师误抄了你们的财物，杀了你们的人，该归还的，我还；该赔偿的，我赔；但这些，借机作乱，侵扰百姓，必须受到惩罚，我大晋的威严不可侵犯！”

    这些话掷地有声，即便周瑟顾侗也频频点头，八百年大晋，威压四方，国民的荣耀感，民族自豪感，比之前世的老美要强多了。

    魏豹等人兴奋异常，感觉跟对了人，这位长官够劲！

    虎贲卫本就自视甚高，瞧不上地方官，现在自然就更瞧不上。

    “那个山田在那？”柳寒问道。

    县丞自觉上前一步：“山田占据了造船作坊一带，另外，他们还劫持了两条商船，大人来得太及时了，要再晚上两天，事情恐怕就更不好收拾了。”

    柳寒冷笑一声，这山田太嚣张了，居然敢强占造船作坊，还敢赖着不动。

    柳寒带着魏豹五人进县衙，换上虎贲卫官服，然后吩咐县丞派个人带路，告诉县丞，通告全城，凡是受东瀛武士侵害的，都到县衙登记。

    县丞派了个书办和两个衙役带路，周瑟顾侗交换个眼色，也跟了上去，小野忧心忡忡的，也跟着。

    半道上，龟尾以东瀛话低声问了小野几句，被小野低声呵斥后，退到一边。

    造船作坊不在城内，在城东南的海边，从县衙出东门向南走三里路便到了。

    留下的两个衙役沿途敲锣打鼓，告诉城里百姓，朝廷派人来了，有被东瀛人袭扰的，家里有财产损失的，一律到县衙登记。

    城里百姓开始还将信将疑，随后看到柳寒等人，于是从家里蜂拥而出，有人甚至就在大街上，向柳寒喊冤。

    到东门时，身后已经有了浩浩荡荡半城人。

    出了东门，海上的波涛声愈发清晰，造船作坊占地很大，门口有一处栅栏门，门后便堆着几堆木材。

    还没到门口，便听见飘来的东瀛歌声，显然东瀛武士在唱歌。

    守在门口的几个东瀛武士远远的便看到一大群人过来，慌忙进去报告，没一会，歌声消失了，东瀛武士涌到门口。

    柳寒在距离门口还有两三里的时候停下，告诉带路的书办和衙役，带百姓回城，要看热闹就到城头上去看。

    “待会打起来，我可没时间管百姓。”柳寒提醒道。

    书办和衙役连忙告诉百姓，百姓们听说可以在城头看，于是转身向城头奔去。

    待百姓离去后，场中就剩下柳寒他们，柳寒的神识展开，周围数百米都在他掌控下。

    小野忧心忡忡：“大人，这应该是个误会，山田过于莽撞，我先进去，劝他放下武器，这事可以谈判解决。”

    “没有谈判，告诉他，无条件放下武器，接受我大晋法令审判！”柳寒冷冷的说道。

    小野没有再争执，这一路上，他已经清楚了柳寒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可以商量，在那些地方半点不让。

    小野带着龟尾过去了，东瀛人看到他们两人，有些诧异，低声议论起来，手中的刀慢慢低下来。

    柳寒带着人就站在外面等着，看着小野进去，然后对周瑟说：“待会要打起来，你和你的人守住左边，顾老，你和你的人守住右边，剩下的交给我们办。”

    周瑟顾侗自然不会拒绝，这次两人带的人也不多，周瑟带了三个家将，顾侗带了两个，不过，他们都是有武师修为的高手。

    柳寒一点不着急，在他眼中，这些东瀛人压根不成气候，人多有什么用，全是囚犯。

    小野在里面待了很久，柳寒好整以暇，魏豹却有些不耐了，小心的过来建议冲进去算了。

    柳寒摇头，魏豹嘟哝道：“可我们也不能老等下去啊！你看看这日头，再等下去，就该吃晚饭了，咱们中饭可还没吃。”

    “你这话倒是对的，不能无限期等下去。”柳寒点头，说完之后，魏豹便看见他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半点声音，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魏豹脸色陡变，随即想起这位上司的传说，不得不苦笑，他知道这门修为，千里传音，这比密语传声更利害，前者，需要强大的神识和内力修为，二者缺一不可。神识，控制方圆数里数十里，内力将声音传到对方耳中；后者则必须看见对方才能传声，这中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是天上和底下的差距，简单的说，以他的修为可做到密语传声，可要说千里传音，压根不用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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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余杭（中）

﻿    在城头的百姓眼中，柳寒带着五个威风凛凛的虎贲卫，站在造船作坊的门口，对面数十个东瀛武士，无人敢动。

    这本身就是巨大的成功，让人热血沸腾。

    这些天，东瀛武士在余杭耀武扬威，官府无所作为，余杭百姓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大人，宰了他们！”

    “教训教训这些东瀛番子！”

    “操他娘的！”

    ...........

    嘈杂声越来越大，整个城头都洋溢着热烈的气氛，这些人似乎丝毫不担心兵力差距是如此之大。

    虎贲卫，皇上的亲军，大晋民间有很多传说，绝大多数晋人，终其一身也见不到一次。

    华丽漂亮的战衣，沉默孤独的战士，无来由的给了余杭百姓信心，让他们坚信，胜利唾手可得。

    人群边沿，一个带着普通斗笠，穿着土麻衣的汉子，这汉子在人群中一点不显眼，周围普通百姓的穿着与他大致相同，但与他们不一样的是，他一点不激动，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默默的注视着下面。

    海上的风吹来，带着浓浓的腥味，拂起锦带，柳寒站在队伍最前列，魏豹站在他身后，李桥吴曲四人，分置两边，六人成雁行阵。

    对面的东瀛武士看上去依旧那样散乱，但却嚣张许多，一个武士敞开衣衫，露出胖胖的肚子，用力拍打，其他武士则哈哈大笑。

    柳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城头上，那个斗笠麻衣人则悄悄的，不引人注意的退出人群，他的动作很慢，唯恐惊动了边上人，他一点一点的移动，好像是被挤出了人群。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小野和一个壮汉出来了，一大群人跟在他们身后。

    “大人，这就是山田。”小野介绍道，柳寒微微点头，盯着山田，这山田的发型给他熟悉感，两侧剃得光光的，中间留了一道短短的头发。

    山田出来后就盯着柳寒，遇上柳寒的目光，他禁不住躲了下，然后才沉声问道：“小野说你是来还我们银子的？”

    小野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柳寒点头：“对，岛上抄走的银子，如数奉还，误杀的人，每人抚恤赔偿一万两，银子现在在吴县，过两天就送到。”

    山田和他身后的东瀛武士忍不住喜形于色，可小野没有丝毫喜色，山田大手一挥，很大气的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把这还给你们。”

    柳寒摇摇头，山田微怔，柳寒淡淡的说：“不过，你们占据造船作坊，在城里抢劫，打杂商铺，打伤我百姓，这些罪行，都必须受到追究，接受我大晋律法惩处！”

    山田微怔，抬头看看柳寒，又伸头看看身后的魏豹等人，放肆的大笑起来。

    小野和龟尾却没有笑，小野非常担心，龟尾则规矩的跟在小野身后，就像个木偶。

    城头上骂声一遍，但声音却小了很多。

    山田收敛笑容，挥手下，挑衅似的看着柳寒：“就你们几个人？你这官口气太大。”

    小野急忙说道：“大人，山田到大晋时间短，不知道大晋的法令，还请大人原谅他的无礼。”

    “粗鲁的人我见多了，”柳寒淡淡的说：“只要他不违反大晋律，我都不会计较。”

    柳寒说完看着山田，很认真的说：“如果你放下武器，接受审判，我就视你的行为为对抗朝廷。”

    山田冷笑道：“那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个！”

    “对付你们几个，还需要很多人吗。”柳寒饶有兴趣的盯着山田，就像看着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

    山田对这目光非常不舒服，慢慢的，他生气了，盯着柳寒叫道：“巴嘎！”

    柳寒却乐了，这他娘的太小日本了，这也穿过来了。

    山田怒不可遏，拔刀而出，小野大惊，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可随后他又停下脚步，向后退了一步。

    柳寒冲山田微微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双手背在身后，向前迈去。

    魏豹就要跟上，柳寒背在身后的手冲他摆摆，魏豹停下脚步，满是好奇。

    自从到柳寒身边后，五人护卫还没见过柳寒出手，可柳寒的传说却听了不少。

    三十多岁的上品宗师，就这一条就足以让人产生无穷想象。

    宗师，已经是稀罕玩意，在江湖上被视为武道巅峰之人。

    中品宗师，天下凤毛麟角，属于传说中人。

    虎贲卫乃皇上宗师，向天下揽才，队中向来不缺修为高深之人，统领一向为宗师担任，可这些年，队中宗师逐年减少，现在的统领也不过宗师下品，跨过宗师门槛的也不过四人。

    现在，眼前有个上品宗师，有过辉煌战绩。

    但，他们却从未见过他出手。

    山田戒备的盯着柳寒，身后的武士也没上前，而是四下散开。

    人人戒备。

    柳寒的神情悠然，步伐不快，一步一步。

    外人感受不到，身在局中的山田却十分清楚，别看他嚣张粗鲁，修为见识眼光还是相当不错，否则也不会这几百鹿岛武士的头领。

    山田的刀握在手上，先是平平的指向柳寒，随后又高高举起，却始终不敢进招。

    柳寒微微有些诧异，原以为这山田会很快出刀，没想到居然还有点眼光。

    柳寒又踏出一步，山田依旧不敢出手，向后退了一步。

    柳寒再踏前一步，山田再度后退。

    两人一进一退。

    山田连换数种招术，依旧不敢出刀。

    在外人眼中，山田胆怯了！害怕了！

    城头观战的余杭百姓顿时兴奋起来，叫骂声再度高涨。

    散开的东瀛武士先是莫名其妙，随后一丝耻辱开始萌芽，迅速上升到愤怒，进而高涨。

    山田一步一步后退，退到栅栏门口。

    “呀！”

    左侧的一个络腮胡武士再也无法忍受，高叫着举刀向柳寒冲来。

    还没冲到柳寒面前，柳寒冲山田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抖抖袍服，络腮胡子腾空飞出，人在半空中便鲜血狂喷，远远的落在地上。

    东瀛武士大哗，这才知道，山田不出手是有原因的。

    小野倒吸口凉气，他知道这络腮胡子，在这些鹿岛武士修为达到下品忍者，按照龟尾的说法，此人在鹿岛武士中排得到前五。

    小野听见身后的龟尾的呼吸声陡然变得急促，他扭头看了看龟尾，龟尾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层冷汗。

    这一击，没有任何招术，没有任何身法，就凭内劲，以绝对实力碾压。

    所有武人都知道，内劲是一切的基础，招式再神秘花俏，没有内力为基础，全是花架子，一碰就倒。

    络腮胡子落在远处，躺在地上，完全不能动，两个东瀛武士奔过去，围着他干着急，不知该如何下手。

    山田退到门口，他没有再退，神情中有了股决然的狠辣，长刀斜斜向上，丹田内息全数灌注在刀身。

    在强大的压制下，最正确的应对便是避其锋芒，待其势衰。

    这也是山田最初的应对，可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自己每退一步，对方的气势便高了一分，再这样退下去，对方的气势将越发高涨，自己恐怕连出刀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自己不但败了，连武道之心都会蒙尘，将来修为将不会有寸进。

    不进则退！

    山田不甘心，他强行提聚内息，丹田里的内息涓滴不剩。

    大喝一声，山田快步向前，他的步伐看上去是一条直线，直直的冲向柳寒，可实际上，在这中间，有不少变化，随时可以根据柳寒的应对，改变出刀角度和速度。

    但山田惊喜的发现，柳寒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这样漫不经心的，随意的走来，无论步幅，还是速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山田变了，长刀由斜向上方，改为高举。

    一刀劈下！

    刀，雪亮，锋利，放射着阳光。

    山田没有留手，胜负就在这一刀，也只有一刀！

    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对这一刀很满意，这是他从来没有这样满意，几乎是完美无缺。

    但，刀，停下了。

    就停在柳寒身前一尺，而后一寸一寸的开始碎裂。

    魏豹五人目瞪口呆。

    东瀛武士则完全傻了，当山田这一刀发出时，那完美的弧线，没有外泄的刀劲，让他们赞叹不已。

    可这一刀居然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波澜，悄无声息。

    锋利的长刀，就在眼前一寸一寸的断裂，化为粉末，随海风飘散。

    一股庞大的内息倒灌而来，蛮横的破开护身罡气，冲入山田体内，在丹田内绕了一圈，才又回去。

    山田不由自主，双膝跪地，面如死色。

    东瀛武士们傻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到山田跪下了，那柄长刀就剩一个刀柄

    柳寒站在山田面前，转头看着四下，对东瀛武士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不放下武器者，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野，他急忙站出来：“诸君，放下武器，柳大人说到作到，会公平判案！”

    所有东瀛武士都呆呆的，看着山田，看着天人般的柳寒。

    山田依旧跪在那，柳寒神情冷峻，面沉似水。

    小野真急了，冲到鹿岛武士面前，挨个扇耳光，将他们的刀扔在地上，鹿岛武士们这才醒悟过来，慌忙将刀扔下。

    “都给我押回县衙，”柳寒下了第二道命令：“有逃跑者，反抗者，杀无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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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安余杭（下）

﻿    没人注意到，麻衣人已经下了城头，他自然没有看到这一幕，但听到城头发出的雷般的欢呼，他没有回头，依旧慢吞吞的向城里走去。

    穿过几条小巷后，他走进一个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小院很普通，外面看甚至有几分破败，可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可谓纤尘不染。

    在屋里两个道人盘膝而坐，麻衣人推门而进，两人似乎没有看见，连眼皮都没动。

    麻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他的脸，正是王泽，他没有打搅两个道人，而是在两人对面盘膝坐下。

    过了不知多久，左边年岁稍长的道人睁开眼，这道人面色白净，目光澄净，显得很干净。

    年长道人没有开口，王泽却已经知道，他微微一笑，依旧没有开口，道人却已经明白了，闭上眼睛。

    －－－－－－－－－－－－－－－－－

    今天，余杭县的百姓非常兴奋，县衙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告状的百姓络绎不绝，县丞盖埙忙得不可开交，余杭知县姚苑却不知去向。

    柳寒一举镇服山田，将其抓捕之后，鹿岛武士完全失去斗志，余下的七八十人随即被捕，小野随后也带着长岛武士到县衙投案，收押在牢里。

    县衙大牢一时人满为患，不得不将征用了两间客店为牢房，这余杭的客店不少，征用客店到不费劲。

    除了被捕的东瀛武士，让柳寒有点意外的是，跑到县衙来的还有十几个东瀛商人，这些东瀛商人跑来请求保护，他们受到余杭百姓的攻击，货物被抢。

    柳寒顾不得其他，先派人去保护这些东瀛商人的店铺，抓捕趁机抢劫的暴徒，让这些东瀛商人先在驿站住下。

    驿站不大，就在西门边上，有五六个驿卒负责，平时也没什么人，一下子住进这么多东瀛商人，立时显得很拥挤。

    柳寒让人在全城巡逻，贴出告示，不准趁机抢劫，对抢劫的暴徒，一律严惩不贷。

    “我大晋欢迎守法商人来作生意，对这些守法商人，我大晋一律保护，你们放心，丢失的货物，我们定想办法追回，实在无法追回的，我们负责赔偿，你们安心作生意。”

    听到这话，原本愁眉不展的东瀛商会会长上村立刻放心了，上村四十多岁，他来自南东瀛岛，敢走海到大晋的，都是些胆气过人或者说胆大包天之徒，上村自然也不例外，他在大晋很久了，是属于最早到大晋的东瀛商人之一，当初与他一同到大晋的东瀛商人多数回去了，少数葬身大海，他是硕果仅存的几个人之一。

    对柳寒释放出的好意，上村自然感激不尽，顺势说了好些感谢话，陪上很多小心。

    为了安抚这些东瀛商人，柳寒在第二天在余杭最大的酒楼观海楼宴请东瀛商人和余杭本地商人，在酒宴上，他很坦率的承认，余杭遭受的这场动乱，是他处置不当产生的，首要责任在他，所以，在这场动乱中受到损失的，都由朝廷赔偿。

    “诸位，吴郡要繁荣，要富裕，就要商通四海，但行商，要走正道，不要走邪路，走邪路会得手一时，但最终会有报应，江南会就是前车之鉴！望各位从江南会案中吸取教训，诚信经商！”

    柳寒的措施见效了，余杭很快安定下来，各家店铺的损失也统计出来，这期间满桐带着水师回转余杭，同时带来的还有抄走的东瀛人的银子和一部分珠宝。

    不过，柳寒没有立刻将银子珠宝交还给东瀛人，而是在第二天开始审理这些东瀛人的案件。

    与满桐几乎同时回来的还有韩澄，在余杭东瀛人开始失控后，韩澄便力主调兵镇压，但留在余杭的水师都尉楚宁拒绝出兵。

    楚宁的理由很简单，他手下只有三百多士兵，兵力差距太大；其二，他的兵都是水兵，不擅长陆战；他的主意是封锁海路，断了东瀛人从海上逃跑的路子，而让韩澄到吴县求援。

    韩澄连夜赶往吴县，他嫌乘船太慢，带着几个士兵快马连夜赶往吴县，于是便在路上错过，好在，还没都到吴县，半道上遇见满桐的水师南下，得知柳寒已经赶往余杭，转身便和满桐一块赶回余杭。

    柳寒没有从山田开始，而是先从长岛武士开始，长岛武士由于有小野的吩咐，没有大的作乱，只是在期间有少数几个人禁不住鹿岛武士的挑唆，参加了抢劫，有余杭店家出来指正。

    这几个东瀛武士被判枷号一日，赔偿店家的损失和被打伤者的医疗费。

    这个判处实际上是轻了，柳寒也不隐瞒，直接告诉大家，这次是因为事出有因，所以轻判，以后再有抢劫的，一律重处。

    小野对判罚自然没有异议，该缴多少银子就缴多少，被判枷号的，拉到县衙外枷号示众。

    随后对山田进行审理，山田承认了所有罪行，提出只惩处他一个人，饶恕其他人，柳寒没有同意。

    “谁的罪归谁，你是头领，罪行最大，处罚也是最重，鞭打十下，杖二十。”柳寒说着扔下三根木签，一根木签代表十下。

    小野在边上很意外，山田的罪看上去是最大，居然只是打三十下，这样的判罚已经很轻了。

    山田自己也很意外，他原以为怎么着也是砍头，自己对上官拔刀出手，这位上官怎么会放过自己，没想到就打三十下就完了。

    韩澄很不理解，他觉着这样处理太轻，山田至少应该服苦役，而那两个打伤人的，应该流放八百里。

    “知道为什么放过你们吗？”柳寒看着他和小野上村说道，也是韩澄说，山田摇头，小野也不明白，韩澄气鼓鼓的在边上，观刑的余杭百姓，当听到判决后，都发出不满的嘈杂声。

    “很简单，你们在这期间，虽然抢劫了财物，打伤了人，但你们没有杀人，没有强奸女人，这说明，你们还是知道利害的，还是没想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想因此拿回自己的财产，所以，你们还有救。”

    “刑罚的目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不是为了惩罚而惩罚，但凡心中有一丝善意，就要挽救他们，而不是一刀毙命。”

    柳寒没有隐瞒，声音好像不大，却是灌注了内力，县衙内外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百姓们的反应慢慢平静下来。

    不过，柳寒也没完全放过，两个出手很重的放火的鹿岛武士被判服苦役一个月，就在余杭的苦役场。

    剩下的鹿岛武士被判处鞭十下或枷号不等，有七八个当场打了五大板后就释放了。

    对于余杭商家的财物损失，柳寒就从满桐带来的银子从赔偿，最后，柳寒对满桐进行了处理，水师在这次查抄江南会中，有误判，虽然事出有因，但满桐身为主将，当负主要责任，按照军法，在全军官兵面前，鞭刑十下，水师全体官兵观刑。

    这个处理结果在事先给满桐说过，满桐开始有些不满，但柳寒说服了他。

    “今后，水师将独立行动，他们要是在海上抢劫，你能怎么办？所以，水师的军纪要加强，一支军队，没有军纪约束，那就是乌合之众，是土匪，加强纪律，就从将军开始吧。再说了，以将军的修为，十鞭算个屁，做作样子罢了。”

    柳寒的话让满桐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处置，而且，柳寒也没说错，十鞭对他而言压根不是事。

    随着满桐在全体水师将士面前接受十鞭处罚后，余杭算是彻底平静下来，市面恢复正常，随着消息向四下散播，渡口码头有船只停靠。

    “余杭是个大有作为的地方，满将军，盖知县，余杭要发展的关键便是走海作生意，要鼓励大晋商人走出去。”

    满桐信心满满，盖埙的笑容则有些勉强，他这个县令是临时的，能不能坐稳，他自己都不敢有多大的期待，原因很简单，他是平民出身，能当上县丞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我知道你觉着对东瀛人处理太轻，可这样处理，我是有考量的，余杭要发展，就必须发展走海经商，余杭，甚至可以说吴郡扬州，乃至大晋，需要海外商人进来，来经商，来作买卖，只有这样，余杭百姓才能富起来，百姓富了，天下才能安稳。

    你要记住，不管是对什么人，不管是晋人，还是东瀛人胡人，都要做到公平公正，不要存了胡夷之念。”

    韩澄不得不拜服，柳寒大有深意的拍拍他的肩头。

    柳寒在余杭停留了七天，将一应事务处理之后，将县务交给了盖埙，江南会未完之事交给了韩澄，让他继续留在余杭。

    清晨，水码头，柳寒带着魏豹五人准备上船，韩澄和盖埙站在岸边相送，薄雾中，气喘吁吁的跑来几个人，柳寒不由苦笑，原本选在这个时候走，就是不想惊动太多人。

    别看他只在余杭七天，这七天却征服了余杭百姓，街头巷尾全是在议论这威风凛凛的虎贲卫大人，直将他吹到天上了，就差给他树碑了，魏豹悄悄出去打听，听说百姓要给他送万民伞，把他给吓了一跳，所以，走的时候便十分低调，不想惊动任何人。

    没想到还是让人察觉了，等这几位到跟前，柳寒松了口气，是周瑟顾侗他们，居然还有小野和山田。

    “大人，你这样要走也不知会老朽一声，这可是大人的不是了。”周瑟佯装生气的说道。

    “是我的不是，只是不想惊动大家伙，少些麻烦，再说了，我还要去宁县看看。”柳寒笑了笑，冲大家伙拱手说道。

    “这次，我们多亏大人，我代表东瀛人感谢大人！”小野说着深深对柳寒鞠躬，他看上去轻松多了，这话倒是不假，若是换个人，这次余杭的东瀛人说不定要被连根拔起。

    “言重了！”柳寒抱拳回礼：“有因才有果，我大晋包容天下，定然也能包容你们东瀛人，如果你还想求学，可以上帝都去，帝都没有那些臭规矩，要不然上扬州也行，让陆峤虞文他们推荐你进扬州书院。”

    小野满心欢喜，打心眼里佩服，不是因为介绍他入学，而是柳寒展示的宽阔心胸，他再度深深的鞠躬，感谢的话已经多余。

    “老实作生意，守法！”

    柳寒转身又对山田吩咐道，山田却噗通在跟前跪下，头深深的磕在地上：“大人，化外野人深感大人的威德，希望能在大人麾下效力，恳请大人收留。”

    山田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柳寒不由一愣，神色中闪过一丝愠怒，抬眼看着小野，想知道是不是与他商量好的，小野显然也十分意外，非常惊讶的看着山田。

    “山田君！你太冒失了！”

    山田突然来这一手，小野也傻了，半响才回过味来，跺脚呵斥起来，柳寒略微想想，温和的说：“我是大晋官员，你若想加入虎贲卫，得宫里批准，我无权决定，你若想加入我门下，成为我的私兵或徒弟门人，现在是不可能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柳寒婉拒了，可山田却坚持，他跪在柳寒脚下，头依旧磕在地上：“我本是鹿岛武士，家主一家在战争中覆灭，从此成为流浪武士，不得已渡海到大晋谋生，同时也希望在大晋能拜名师，能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可是到大晋后，无论到那个门派，都不肯收我，现在，我终于遇见一个名师高人，还请大人收下我！为大人效死，绝无怨言！”

    柳寒没有半点迟疑：“绝对不行，小野，满桐，你们帮我劝劝他，这事没商量！”

    说完之后，柳寒转身上船，山田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小野叹口气，对他说：“你太冒失了！”

    满桐也说：“山田，拜师那有这样的。”

    山田抬头看着他，满桐说道：“柳大人这样的高手，在我大晋也是顶尖的，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拜在他门下，若知道他要收徒弟或门人，不敢说多了，从余杭一路排到吴县，绝不是假话，你这样跪一下就能拜在柳大人门下，我只能说，你太小看了柳大人！或者，更严重点，你是在侮辱柳大人！大人宽宏大量，没有生你的气，你还是起来吧。”

    山田抬起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帆船，露出深深的失望，小野深深的叹口气，即便在东瀛，要拜师学艺，也没这样简单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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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案后余音

﻿    良久，山田才起身，在薄雾中，脚步迟缓。

    薄雾中还有个人没有走，他站在那，无声无息，就像长久以来那样，没有引起过别人注意，但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山田君，你若真想拜在柳大人门下，还不够诚啊。”

    山田愣了半天，追上那道人影，躬身道：“还请盖先生指点！山田，感激不尽！”

    盖埙，出身余杭平民，家里世代打鱼为生，到他这一代，好容易出了他这个读书人，小心翼翼的经营十多年，才谋到一个县丞的位置，可只有极少人知道，这次余杭东瀛人事件中，他才是功劳最大的一个。

    就在东瀛人开始闹事，留守的水师将领拒绝出兵，韩澄不得不连夜向吴县求救，是他单枪匹马闯到东瀛人那里，说服了山田，不要杀人，不要放火，把事情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

    这才制造出，柳寒来了后，比较容易处理的态势，否则，就算柳寒也不得不开杀戒，而这样处理的后果，...，后患无穷。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山田君，你诚意不够啊！”

    山田再度躬身：“还请先生指点。”

    盖埙微微叹口气，却没有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山田迷惑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半响，似乎有所悟，神情坚毅的离开了。

    天色大明，余杭百姓这才知道，柳寒柳大人已经离去，数万百姓涌到码头，涌到城头，然而船影已经遥不知踪。

    来时急如星火，走时闲庭信步。

    船，早已经消失在明媚的阳光下，码头只剩下空空的江水，和带着腥味的海风。

    柳寒没有直接回吴县，而是继续南下到宁县，即便在余杭，他与吴县的联系也没断，每天都有消息从吴县传来，吴县的局势很平静，一切都在掌控中。

    三天后，他赶到宁县，见到了马烨方杰和宁县县令田凯。

    马烨毕竟不是韩澄这样的没有经验的政坛初哥，将宁县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查封的商铺全是与江南会有关，没有扩大，甚至还有减少。

    宁县同样有东瀛人商会和武士，这些武士商会同样是来自南东瀛岛，余杭东瀛人作乱时，没有与他们联系，等他们知道时，余杭的东瀛人已经被柳寒强力镇压，山田乖乖的接受惩处。

    柳寒同样见了这里的东瀛商会会长和武士首领，宁县的东瀛人主要来自南东瀛岛一个叫东成国的地区。

    柳寒同样与他们交谈，发现这些东瀛人更好打交道，他们在海外岛上也同样藏有财物，但很幸运，没有被水师发现。

    与这些商人交流，柳寒试探的问他们需要什么，这些来自东成国的商人几乎一致希望能到大晋内地作生意。

    在余杭，来去都匆忙，柳寒有意发展吴郡的海外贸易，但没有时间，更主要的是，这不是他份内的工作，这是盛怀和冯胜的活，他要作这些，是越界了。

    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如果开展海外贸易，需要这个朝廷作那些改变。

    详细询问后，柳寒才知道，东瀛人这些年一直试图去扬州，甚至更远，可在扬州便受到当地商会的排挤，与当地商会门阀发生数次冲突，最终导致朝廷下令，东瀛商人只能在吴郡经商，不准进入扬州各地。

    除了这点，东瀛人还抱怨，朝廷官员任意压榨他们，税收很重，每船商品都是七抽一，有时甚至达到五抽一，三抽一。

    对这个要求，柳寒不置可否，他没有这个权力，与这些东瀛的交谈，主要想了解东瀛。

    他最后问了个问题，为何东瀛人不到齐国或青州作生意，这两地比吴郡更靠北，路程更短。

    “不是我们不去，是不准去，那边更利害，看到我们就直接罚没财物，人还送官。”

    东瀛人提起青州齐国便叫苦不迭，连连摇头。

    柳寒又打听了些东瀛岛上的情况，这些东瀛人与小野山田所言大致相同，没有什么新消息。

    不过，东瀛人还是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向南继续航行，走上三到四个月，南边有一个大岛，再走上一个月左右，可以到南边更远处的陆地。

    “你们见过金发碧眼的人没有？”

    “见过，”东瀛人很肯定的点头：“在南边，野得很，蛮横无礼，他们不作生意，只抢劫，是海盗。”

    柳寒很是惊讶，原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居然真有，西边的人居然真跑来了，难不成大航海时代开启了？见鬼了！

    连忙细问，可惜东瀛人也不知道更多，这些金发碧眼的家伙其实是海盗，凶残无匹，没人愿意遇上他们。

    在宁县待了五天，查看宁县的情况后，他对宁县非常满意，马烨方杰做事谨慎，没有什么大麻烦。

    最后，柳寒告诉马烨方杰，自己会在吴县等他们，他们将这边的事处理后，尽快赶到吴县。

    所谓处理之后，自然是财物上的事，宁县是江南会的重要据点，仅仅造船作坊便有两个，比起余杭来也就差一点。

    另外还有宁县主要几个商家被牵连进来，银子可以直接运到吴县，其他什么房子店铺什么的则要由官府拍卖，人犯则一律押往吴县，等待朝廷处置。

    离开宁县时，柳寒心情轻松，他依旧选择乘船，初夏时节，江南已经是酷热难挡，坐在船上，享受习习河风，整个旅途很是惬意。

    “怎么？有什么问题？现在我有心情来回答了。”柳寒端了把椅子坐在二层楼上，一把大伞遮住了阳光，边上的小桌上，摆着些许果脯和几块切好的西瓜。

    李桥在船头打理着白鱼，这种白鱼是宁县特产，生吃最为鲜美，县令，魏豹先是站在边上，柳寒让他坐到自己对面，两人开始闲聊。

    魏豹正啃着块西瓜，闻言几下将瓜啃完，这段时间，他心里有无数疑问，可要么不敢问，要么问了，柳寒也没回答。

    “我就觉着大人对东瀛是不是太客气了，山田那家伙，要换我，直接砍了脑袋，绝了后患。”

    柳寒摇头：“你这是治标不治本，就说你吧，换你处在山田的境地，辛苦挣的银子被人抢了，你会怎么办？恐怕要拔刀杀人了吧。”

    魏豹嘿嘿一笑，吴曲在边上笑道：“那还用说。”

    “至于你说的，太客气，不是客气，是胸怀，本官是大晋的官，代表的是大晋朝廷，我大晋乃天下强国，东瀛是什么地方，有我大晋繁荣强大吗？

    一根小指头就戳死他们，我们用不着打打杀杀，相反宽容却更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可以这样断言，未来十年，东瀛人不敢在吴郡兴风作浪，而十年之内，若朝廷采纳我策，我大晋必能建起海洋水师，有了海洋水师，便可保护我大晋人出海通商，这商路要活了，吴郡扬州，乃至整个江南，便可将货卖到天下。”

    魏豹吴曲两人没有什么感觉，觉着天下就是大晋，大晋便是天下，柳寒忍不住摇头：“你们几个啊，从来没走出过大晋，不知天下之大，我在西域待过十多年，西域就比扬州大，而西域的西边还有极大国家，据说疆域不比我大晋小，而更西边还有国，这天下到底是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柳寒现在也没自信，至少有一点很不同，原先的天下没有修炼这回事，而且这东瀛人描述的东瀛岛与前世完全不一样。

    船走得不快，魏豹给柳寒倒上茶后，又在啃西瓜，吴曲则站在边上，目光四下看着，两岸的风光很好，各地的稻谷开始成熟，很显然，今年是个丰收年。

    柳寒眯眼看着过往的船只，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说，有没有弹劾我的奏疏？”

    魏豹微怔，正啃着的西瓜放下，皱眉不解的望着他，吴曲同样先是一怔，随后疑惑的答道：“不会吧，大人，这差事，咱们办得很好，江南会查抄了，主要案犯都抓住了，谁还能说什么，鸡蛋里挑骨头！”

    柳寒微微摇头，笑了笑没有回答，这只是一个问题，没有答案，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还在吴郡，吴郡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有关，都在御史的弹劾范围内。

    一般情况下，御史不会弹劾虎贲卫所作之事，但具体到柳寒，...，柳寒心里清楚，自己还有个强敌，王家还盯着他呢，帝都的谈判已经陷入停滞，两边都知道对方的算盘，都在走过场。

    老黄给他的信中就提醒他，王家若想一举获胜，杀了他柳寒便是最快捷径，王泽滞留江南，恐怕也是在寻找机会，杀他。

    可要杀他，除了直接出手外，还有一招，让朝廷出面，余杭东瀛人作乱，便可以成为一个罪名。

    不过，这个罪名不致命，最多恶心下自己。

    对于自己在扬州和吴郡所作所为，柳寒感觉宫里多半已经知道了，对于自己这个来历不清的人，宫里不会完全放手，说不定，身边这五人中便有宫里的眼线。

    起身伸个懒腰，看看四下的风景，手扶栏杆，看着两岸风景。

    “大人，鱼好了。”李桥在下面叫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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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漱香斋（上）

﻿    阳光照在江面的船，也照在辉煌的宫殿上，明黄色的宫殿显得更加恢宏，气势迫人，一扫久蓄的阴森。

    林公公又躺在院子里，享受着夏日的阳光，感到浑身通泰，他喜欢春天，喜欢夏天，喜欢阳光。

    惬意的喝上一口茶，将茶杯放在案几上，顺手拿起卷宗仔细看起来，看着看着，倦意起来，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柏公公缓步踱进，走到林公公跟前，看看他，忍不住摇头，示意下，一个小太监悄悄过来，搬了张躺椅过来，然后又端来茶杯茶壶。

    柏公公坐下，同样惬意的喝了口水，仰头看着天空，明晃晃的阳光，刺眼。他不由将眼睛眯起来，心里再度纳闷，为什么这林公公会喜欢这样，这有什么舒服的。

    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卷宗，看了几眼，神情随即严肃起来。

    “这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林公公闭着眼答道，柏公公笑道：“您没睡着啊。”

    “长眠春光中，乃平生所愿，可惜，...，唉，睡不着啊！”林公公叹口气，望着头上的翠绿，幽幽叹口气：“树欲静，风不止！老柏，江南的事，诡异！”

    柏公公点头：“暗杀封霄，挑动东瀛人；胆大包天！”

    “这次柳寒立下大功了，”林公公闭着眼说道：“若不是他应对得当，恐怕江南已经乱了，新税制随即也就终止，这一计，厉害。”

    “谁干的？柳寒有没有抓住凶手？”柏公公急促的翻看卷宗。

    “唉，这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林公公面无表情：“他派人跟了，但跟丢了。”

    “是真跟丢了？”柏公公皱眉问道，在这里久了，很自然有了凡事都打个问号，对任何事最初都打个疑问。

    林公公没有回答，他的沉默便是一种态度。

    柏公公翻看几页，拿出一页，上面记载的是柳寒这些天的行踪和言论。

    “他身边有咱们的人？”

    “这是自然，”林公公的声音有些飘：“这柳寒毕竟来历不清，在没完全弄清他的来历之前，必要的防备还是要的。”

    柏公公微微点头，林公公的声音又飘来：“不过，以柳寒的精明，恐怕也猜到了。”

    柏公公再度点头，心中禁不住涌起些疑窦。

    “不过，从他在江南的作为来看，此人对朝廷还是忠心的，不过，有些事，还有些疑点。”林公公说道。

    “哦，是那些事？”柏公公问道。

    “也不是，”林公公微微摇头：“有些事，还得再看。”

    “既然还有疑点，你就敢把虎贲卫交给他？”柏公公不解的问。

    “既然有疑点，与其放在远，不如放在身边仔细盯着。”林公公慢悠悠的说道。

    柏公公再度点头，密报对柳寒的言行记载很清楚，作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做的那些决定，甚至连两大大宗师一起降临扬州，都作了报告。

    柏公公又仔细看了一遍卷宗，心中依旧疑惑不已，他没有看出任何疑点，在扬州，与顾玮句誕相处都很好，半点不争权；处理田凝库粮案中，连夜奔袭吴郡，无论手段，还是周密，都令人称道，那有什么疑点？甚至连中饱私囊都没有，竟是个清官能吏。

    象这样的大案，就是个肥缺，办案官员不趁机搜刮的，以柏公公的见闻，就几乎没有。

    柏公公扭头看了看林公公，林公公好像睡着了似的，他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口气，将卷宗放下，靠在椅子上。

    似睡非睡中，忽然觉着身边有动静，连忙睁眼，小麦子正说着什么，看到他醒来，林公公笑了笑：“让他低声点，没想到还是打搅了你。”

    柏公公揉揉眼睛，小麦子连忙挥手，一个小太监很快送来温水和毛巾，柏公公擦了把脸，抬头看着林公公苦笑道：“没想到就睡着了。”

    “春眠困顿，人之常情，”林公公微微一笑：“正好，说说下一步安排吧，小麦子，传信江南，让柳寒尽快将赃物赃款送回来，那些田地庄园，尽快变成银子。”

    “是啊，有了这笔银子，朝廷这一关就算过了。”柏公公宽慰的舒口气，塞外大捷，朝廷许下的赏赐，可朝廷府库空虚，压根拿不出这笔银子，只有靠这次抄家来填补亏空。

    林公公也同样点头，熬过这一关，朝廷可以有段舒心日子过了，林公公喝了两口茶，抬头看着柏公公说：“盛怀的事可以解决了。”

    “压了这么久，时机到了？”柏公公有些疑惑，盛怀的案子一直在控制中，廷尉府过了两堂，然后便压下了，不让再审了。

    “小麦子，把新收到的消息说说。”林公公说道，小麦子上前一步：“祖宗，刚收到消息，盛怀的母亲死了，但盛怀没有上报。”

    柏公公先是一怔，随即醒悟：“隐匿母丧！这可是大不孝。”

    匿丧不报，在大晋是大罪，不光免官，身败名裂，也会被士林鄙视，子孙还会因此抬不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的？”柏公公纳闷的问道：“难不成在盛怀家里还有眼线？”

    盛怀虽然是封疆大吏，可还没到专门部署眼线的程度。

    “是豫州的查到的，盛母几个月前便患病，前不久病逝，至今棺椁还停在家里，没有下葬。”

    柏公公皱眉：“这事没实证，可不行。”

    “回祖宗，这事已经证实了，豫州方面密捕了盛家的人，盛怀他母亲已经死了一个多月，给盛怀去信了，盛怀回信让秘不发丧，这封信，豫州方面已经拿到，正送往京里。”小麦子答道。

    柏公公这下放心了，满意的点头：“这可是天助朝廷，这盛怀跟朝廷对着干，哼，潘链这下护不住他了吧。”

    林公公又躺下了，躺椅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摇椅，他躺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神情很是惬意。

    “盛怀一案，会不会牵连到潘链？”柏公公低声问道。

    林公公没有答话，小麦子更加不敢开口，柏公公苦笑下，这动作已经表明，盛怀就算倒了，潘链依旧安如泰山。

    要扳倒潘链，仅靠一个盛怀绝对不行，甚至可以这样说，只要太后不死，潘链就倒不了。

    小麦子无声退下，剩下的事就要他去安排了，明天朝堂上就会有御史出面弹劾盛怀匿丧不报。

    柏公公四下看看，还好除了小麦子和林公公，没有其他人听见他的话，在宫里，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自己怎么犯了这样一个错误。

    躺在椅子上，柏公公觉着这阳光真是舒服。

    可刚躺下，有小太监过来传旨，让林公公立刻去漱香斋见驾。

    漱香斋，是宫内的一个雅园，每到夏季，园内百花灿烂，草木繁盛，假山流水，满园清凉，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泰定帝时，如果不去寒山避暑，便会入住这里，只在病重那几年没有过来。

    前两年，皇帝没心思避什么暑，今年不知怎么的想起来这园子，便搬过来了。

    站在门口的黄公公给林公公一个眼色，然后让俩人进去。

    房间里，皇帝盘膝坐在炕头，面前的书案上整齐的堆着两堆奏疏，张猛潘链规矩的站在边上。

    抬头看见林公公俩人进来，皇帝放下笔，温言问道：“江南的盛怀上疏，弹劾柳寒，借粮库一案，肆意抓捕良民，扰乱地方，江南现在市场萧条，民情汹涌，你们看看。”

    皇帝说着将一份奏疏扔到俩人面前，林公公默不作声的拣起奏疏，翻开仔细读起来。

    读毕，他顺手将奏疏交给柏公公，然后躬身说道：“回禀皇上，盛怀此疏满是不实之言，据奴才所知，柳寒在扬州抓捕的人是按照朝廷给的名单抓捕的，没有扩大，另外扬州抓捕的转运使卫振，也交代出不少人，柳寒抓了一部分，还有几个没抓。”

    “没抓？为什么？”皇帝眉头紧皱，面露愠怒：“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银子，故意放纵！”

    “这，他倒是不敢。”林公公沉稳的答道：“如果是放纵，他不会向宫里报告，”顿了下才说：“这次库粮案，最重的便是扬州转运库，卫振在扬州十年，是田凝的亲信，他犯案后，扬州涉及的人众多，包括棉布行，绸缎行，盐业行，珠宝行，等等，连士族也不例外，包括陆家虞家张家，全都要抓。

    如果这样，整个扬州便瘫痪了，所以，柳寒决定，对陆虞张等士族门阀不追究，但要罚款，对单纯的商家，特别是涉案数额巨大的几个商家，全数抓捕。

    不抓陆虞张，是为了稳定江南，柳寒认为陆虞张这几家在江南树大根深，只要这三家不出问题，江南就不会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吴郡，他放过了周家和顾家，江南会在吴郡盘根错节，吴郡上下几乎都牵连进去，如果，完全按照涉案抓捕，整个吴郡将为之一空。

    奴才以为，柳寒此次处置卫振一案，是很妥当的，既办了事，又没引起太大的乱子。”

    皇帝闻言，转眼看着潘链：“潘卿听见了，盛怀不过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罢了，江南如果乱了，句誕顾玮为何没有报告，这么明显的事，都没看出来？！”

    潘链心中苦涩，轻轻叹口气，抬头看着皇帝：“臣，老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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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告老归乡（上）

﻿    你先下去吧，这本奏疏，你拿去批。”皇帝的语气很平和，却让潘链有点无地自容。

    潘链颤颤巍巍的向皇帝行礼，倒退着出去，半道上，趔趄下，差点摔倒在地。

    林公公面不改色，好像没有看见，柏公公脸上滑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

    待潘链退出去后，皇帝才抬起头，示意俩人过去。

    “太后说，今年夏天想去寒山避暑，朕想也是，这段时间，大家伙都辛苦了，寒山的房子够多，大家一块去，柏公公，你先去打个前站，打扫下。”

    “老奴遵旨。”柏公公顺从的答道，林公公皱眉：“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启程，虎贲卫现在主力在外，桥真人外出了，灵蓝真人也不在宫里，皇上....”

    林公公的意思很明显，不赞成这个时候上寒山避暑，两大宗师都不在宫里，桥真人是去某个隐世仙门拜访，灵蓝真人则去什么荒野之处找什么灵药，宫中警卫缺乏。

    “不是还有禁军吗，再说了，朕不相信缺了他们，朕的安全就有问题，”皇帝很大气，也不以为然：“再说了，这要走，怎么也得再过上一个多月。”

    林公公心中苦笑，桥真人和灵蓝真人这才出去没多久，按照以往的经验，俩人要出去了，一时半刻是回不来的。

    “粮库一案该结案了，这柳寒干得不错，这个人，林公公，你举荐得好。”皇帝心情很舒畅，塞外的胜利，扬州新税制的顺利，让他感到重担卸下多半。

    “还是陛下的洪福。”林公公答道：“只是这个人来历还是有点问题，皇上若是....”

    “张爱卿，你说说。”皇帝笑呵呵的，扭头对张猛说道。

    “来历不清是个问题，可问题是，我大晋有多少子民流散在外，草原，西域，吐蕃，听说海外还有，贫寒之人，为谋一食，不得不铤而走险，但这不能说他们不心向大晋，皇上胸怀天地，只要是人才，有为朝廷效力的心，皇上就会量才而用。”

    张猛缓缓说着，林公公沉默半响，躬身施礼：“是奴才小心了。”

    “你小心没有错，”皇帝豪爽的挥手：“说来这个人才还是你发现举荐给朕的，这要记你一功，传书给柳寒，让他尽快将查抄的银子送到京里，将财物尽快变现。”

    “是，”林公公答道，迟疑下，他又开口说道：“陛下，柳寒还建议了两件事，只是这两件事，奴才以为在他职权范围之外，虎贲卫不能干预朝政，奴才便没有上报。”

    皇帝心情很好，笑着对张猛说道：“看看，这老东西，忧谗畏讥的样，将来这满宫太监怎么交给你管。”

    林公公正色道：“陛下，内卫不得干政，这祖训，太祖也有内侍不得干政的训导，奴才必须小心自律，否则有污陛下的圣明。”

    “圣明不圣明，倒无所谓，不过，这自律倒是很好，柏公公，你可要记住。”皇帝赞赏的点头，目视柏公公说道，这是皇帝第一次明确表示，要将内卫交给柏公公。

    尽管早在猜测之中，可林公公心里依旧有些黯然。

    林公公不动声色拿出柳寒的一封奏报交给皇帝，皇帝先是皱眉，随后神情慢慢变得明亮，看完之后他没有照惯例立刻递给张猛，而是重新读了一遍，又凝神想了想，才递给张猛。

    “张卿，你看看，可行否？”

    张猛自然早就等着，没有丝毫意外的过来接过奏报。

    奏报与奏疏不一样，遣词用字随意性很大，奏疏则有严格的格式，用词有严格的规范，绝不能错半点。

    “在吴郡设市舶司，对出口进口的商品征税，这倒是符合他的思路。”张猛看后笑呵呵的对皇帝点头：“我看这个法子行，吴郡一地，每年的进出口额居然有数百万两，就算十税一，每年也能收到数十万两，有这笔银子，花上几年时间，便可以建成一个海洋水师，这笔生意，划算。”

    皇帝点头：“这柳寒是个人才，这到江南才多久，就能提出这样的建议，盛怀在江南十年，却一点没有发现，真真尸位素餐！除了捞银子，什么都没干。”

    说到后面，皇帝的恨意难以阻挡的溢出来。

    林公公面色沉静，柏公公却跃跃欲试，他正要开口，林公公轻轻咳了两声，皇帝扭头看着他：“身子骨还没好？让御医看过没有？”

    “已经看过了，谢陛下关心。”林公公说道，他这一打岔后，柏公公悚然而惊，立刻沉默了。

    “这事让吴郡太守上个疏，尚书台议议。”皇帝说道。

    “皇上，老奴求见。”门外传来苍老的声音，皇帝微怔，随即点头，林公公立刻转身，穆公公已经在黄公公的搀扶下进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皇帝对柏公公说：“拿张凳子，给穆公公坐下。”

    “不敢，老奴不敢。”穆公公颤颤巍巍的说道，黄公公在边上扶着他，穆公公拿出一份奏疏，林公公连忙接过来，送到皇帝案上。

    “你也上疏。”皇帝没有看，放在边上，很显然他心里有些不高兴。

    穆公公叹口气：“陛下，老奴年级大了，精力实在不济，老奴请求告老回乡。”

    林公公大吃一惊，不由看了黄公公一眼，后者显然也大为惊讶。

    “干爹，您老...，您老在说什么啊！”黄公公很是着急：“您老不过患病，太医看过了，说没啥大碍的。”

    皇帝也十分震惊，穆公公不但是宫里上万太监的总管，还掌控着内卫和虎贲卫，还兼任管着禁军，宫里的安全等，全是他一手在抓，泰定帝病重那几年，他的权柄甚至超过了尚书令。

    满宫的太监和宫女，从来没人想过穆公公会离开，他就像一棵参天大树，一枚定海神针，有他在，这宫里的上万宫女和太监便觉着安心。

    林公公看着穆公公，眼中满是悲戚，却没有开口，柏公公上前两步，同样不解的问道：“祖宗，您这是怎么啦”

    穆公公摇摇头，冲皇帝跪下：“陛下，老奴自八岁入宫，到现在已经六十年了，前后伺候了三位主子，战战兢兢到现在，老奴老了，做事经常出差错，无法再伺候主子，还望主子让老奴回乡。”

    皇帝沉默半响，眉头微皱：“你也算三朝元老了，要养老，难不成宫里还不行？”

    “皇上隆恩，让奴才在宫里养老，奴才该感激，可奴才想回家了，家里虽然没什么人了，可奴才还是想回家看看，还请皇上看在老奴这几十年辛苦上恩准。”穆公公说道。

    皇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似乎要看穿穆公公的真实想法，穆公公神情坦然，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皱纹却更多了，几颗明显的老人斑贴在脖子和额头。

    苍老，难以掩饰的苍老。

    以往睿智的目光，现在满是疲惫。

    “父皇临终前，对你还念念不忘，特意叮嘱朕，对你要优渥，是不是朕那做得不好，你这就非要走？”

    穆公公推开黄公公，整整衣衫，慢慢跪下，对皇帝叩首，再抬头已经是涕泪满面。

    “先帝和陛下的洪恩，老奴这辈子都报答不了，可老奴正是想到先帝，想到陛下，老奴这才非走不可。”穆公公泣声道：“说句冒犯的话，先帝待老奴如弟，老奴能有今日，多亏先帝教导，可老奴老了，这段时间犯了不少错，老奴想，与其将来因犯错，被陛下责罚治罪，倒不如现在告老归乡，还能落个善始善终，全了这段主奴之情。”

    穆公公跪在地上，皇帝眉头稍展：“你先起来，黄公公，扶你干爹起来。”

    黄公公将穆公公扶起来，皇帝沉默半响，房间里空气十分凝重，连张猛都没敢开口打破沉默。

    穆公公，他的威权可不仅仅在宫里，他若离开，甚至可能影响朝局。

    穆公公站起来，黄公公现在也平静下来，小心的搀着穆公公。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有点象喃喃自语，又有点象是在说服他人：“善始善终，是啊，这宫里，有几个人能善始善终的。”

    抬头看着穆公公，温言道：“穆公公，你先回去吧，你要走，还得太后点头。”

    “多谢陛下。”穆公公又要磕头，皇帝摆手道：“免了，免了，黄公公，扶你干爹出去吧。”

    “是。”黄公公搀着穆公公出去。

    林公公和柏公公目送俩人，林公公无声叹息，心中满是凄凉。

    “你们也回去吧，柏公公，你拟个条陈上来，要带多少人到寒山，拟清楚。”

    “是，陛下。”柏公公答道，兴致显然没有刚才高了。

    “告诉柳寒，尽快将查抄的银子送京里，唉，太原王该班师回朝了。”皇帝的兴致也同样不高，语气间难掩萧瑟。

    俩人离开后，皇帝看着张猛，迟疑下问道：“你怎么看？”

    张猛略微想了下：“这是陛下家事，还是陛下决定吧，臣不敢多言。”

    皇帝眉头再度皱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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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告老归乡（下）

﻿    林公公和柏公公出来，看到黄公公和穆公公都在前面，一个小太监跟在后面。

    “干爹，你这是怎么想的？干嘛要回去，就留在京里不好吗，如果不想在宫里，儿子在城里给您找个地方，也能经常去看看您，在您跟前尽孝。”

    “你呀，还不懂啊，既然要走，那就走得干干净净，做事不要拖泥带水。”

    “干爹，你这一走，儿子以后还能见到您吗！”黄公公难过之极。

    穆公公停下脚步，抬头看看他，又看看这宫殿，回头再看看跟上来的林公公和柏公公，不由深深的叹口气。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父子的情分，就算尽了，你们以后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穆公公伸手出去，小太监赶紧上前扶着，黄公公没有再往前送，今儿他值班，不敢离开太远，更不敢离开太久。

    柏公公沿途都在劝，林公公却是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然后便陪着穆公公踽踽而行。

    走了一段路，穆公公让柏公公去办自己的事，皇帝要去寒山避暑，这项工作非常繁杂，寒山在黄河以北，避暑行宫多年没用，柏公公又只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行宫中那些需要修缮，安全上怎么部署，都需要一一确定，事情多如牛毛。

    林公公陪着穆公公一路行来，沿途的太监宫女们，纷纷向俩人行礼，默默的看着这一路宫殿，阳光热辣的扑在身上。

    宫女换上春衫，红粉相间，那一抹白腻，煞是动人，走动中，腰肢轻扭，顾盼间，美目生辉。

    正是一年间，最美好时间。

    可惜，这低头行走的俩人，全无心肠，品尝这世间繁花。

    到了穆公公的小院，穆公公没有进屋，让小太监端了把椅子出来，就躺在院子里，小太监随后去边上熬药，穆公公不喜欢药味，熬药的地方在很远的院子。

    “干爹，真要这样走吗？”林公公坐在他边上，低声问道。

    “该走的时候就要走，”穆公公喃喃说道：“干爹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大福分了，将来你也要记住，该走的时候就走，别舍不得。”

    “干爹，你不是说，我们这种的人根就在这宫里吗？您干嘛要走？”

    “干爹教你最后一招，”穆公公深深叹口气：“咱们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都是这所宫里的，可主子给的，依旧是主子的，咱们这种人，靠着主子威风，可以镇宫内，镇朝廷，那些官们听到我的名字就害怕，着实威风。”

    说到这里，他轻轻哼了声，哼出无尽的轻蔑与不屑。

    “这么多年，我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因为我丢官，有多少人死在边塞，不说别人，就说那张猛吧，当年可是我亲自安排陷害他的，他的一家人在凉州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他心里能不记恨我们，还有齐王，先齐王去了，现在这个主，是个不安分的主，迟早是个祸害，你要小心他。”

    穆公公不知不觉中，话题便走偏了，林公公默默无言的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象黄公公那样挽留，只是无言的坐着。

    但这个态度，让人更觉着悲凉。

    穆公公说累了，靠在躺椅上，林公公悄悄起身，进屋拿了床毯子来给他盖上。

    穆公公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半响低声说：“你比我难，如果有机会，能离开那个院子就早点离开吧。”

    “唉，我知道，干爹，可老柏，唉，他不是这块料啊。”林公公轻轻叹口气。

    “先帝说过一句话，人才，慢慢找，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没关系，象你这种资质的，那有那样容易找到，小林子，你天资聪慧，要不是没了根，尚书令丞相，举手之劳，可你的问题是，身份谦卑，却心高气傲，能入你眼的人没两个。

    与小五相比，他更简单，更真诚，所以，先帝才让他到身边伺候，将来，他的结局恐怕比你好，但我还是要请你多照顾他。”

    穆公公对门下的几个弟子的资质才干缺点了如指掌，林公公和黄公公是他最亲信的两个弟子。

    “干爹放心吧，我会照顾大家伙的。”林公公低声道。

    穆公公微微摇头：“其他人不用你照顾，你只需照顾小五。”

    林公公微怔，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答应，迟疑下，他问：“干爹，我对柳寒拿不准，您说此人能不能大用？”

    穆公公露出一丝微笑：“不是能不能用的问题，是你敢不敢用，上品宗师，与隐世仙门若有若无的关系，手上还有瀚海商社，很有钱，唯一的缺点就是出身差。

    小林子，你知道我从先帝身上学到的最大一点是什么吗？是胸怀，先帝用人极有胆色，秋云，方回，段昌，都是先帝一手拔擢；秋云虽是士族，但在秋云之前，秋家已露颓气；方回段昌，都是行伍中人；方回不过一猎户，段昌乃刑余之人，在军中服罪；可先帝不以他们出身卑微，大胆使用。

    小林子，这柳寒，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先确定一点，他是不是齐王的人，是不是鲜卑的人，只要这两点确定，你就可以用。”

    “儿子明白了。”林公公点头，随后又忧心的问：“干爹，皇上和太后真会放您走吗？”

    穆公公微微一笑，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老人斑啧啧生辉。

    林公公看着他欲言又止，穆公公压低声音说：“在宫里，你要留心太后。”

    “儿子明白。”林公公同样低声。

    太后是宫里，甚至可以说是天下权力最大的女人，在大晋的历史上，太后可不是甘于寂寞的人，多少事件都与她有关。

    第二天，穆公公便在小太监的扶持下，颤颤巍巍的后花园，只半天时间，他请求告老归乡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皇宫，沿途的大太监都上前嘘寒问暖，纷纷挽留，他也只是淡淡的应付着。

    花园里，空气中都飘着香味，太后没有让他多等，一到便宣他进去。

    太后和皇后都在，与几个太妃在一块聊天赏花，穆公公在她五尺远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的施礼。

    “皇上说你要告老还乡？”太后温和看着他问道。

    “是，老奴老了，精力实在不济，早就想告老还乡，就是想着先帝梓宫还未入土，朝廷事情繁杂，现在，先帝梓宫归葬，塞外大捷，朝廷也安稳了，是老奴走的时候了。”

    “瞧瞧，瞧瞧，看这老东西说的什么，”太后笑着对薛皇后说道：“好像我们嫌弃他似的。”

    “老奴不敢。”

    “唉，先帝在时，常与哀家说起你，说你这人忠心，细致，宫里交给你，安心，临了，还特地嘱咐皇上，要善待你。”

    穆公公泪水长流，哽咽道：“先帝待老奴之恩，老奴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太后端详着他，穆公公以袖擦泪，半响才平静下来，又慌忙向太后施礼告罪：“老奴失态，请太后原谅。”

    “唉，你是老了，宫里这么多宫女太监，这么多事，都要你照顾，是挺难。”太后叹口气，眼中有些失落和寂寞。

    “我们主奴能善始善终，也算一段佳话，不过，在宫里养老不行吗？得闲，咱们还能说说话。”太后的神情温和。

    “老奴八岁入宫，老了，就越发想回家看看，还请太后体谅。”穆公公神情悲凉。

    太后没有答话，看着满园繁花，薛皇后小心的端详下太后的神情，然后才对穆公公说：“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穆公公神情凄凉的摇摇头：“回娘娘的话，老奴不知道，只有回去后才知道。”

    “你老家在哪？”皇后又问。

    “老奴的老家在淮南郡，还记得当年到帝都时，坐船走了好久，在徐州停靠了几天。”穆公公答道。

    皇后轻轻叹口气，微微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后也叹口气：“你要走了，这宫里交给谁？”

    穆公公闭嘴不答，太后看着他，秀眉微蹙，穆公公叹口气：“太后，这太监总管，掌控虎贲卫和内卫，职责重要，由谁来接任，不该老奴说话，这得由太后和皇上定夺。”

    太后微微摇头：“先帝真没看错你，一生谨慎，慎言慎行，好吧，既然你要走，哀家也不挽留了。”

    穆公公弯腰深深鞠躬，泣声道：“老奴拜谢太后圣恩。”

    看着穆公公孤寂的背影，太后深深的叹口气：“宫里这老人越来越少了。”

    忽然之间，太后看着眼前的锦绣繁花，觉着索然无味，起身道：“乏了，回吧，你们也都回吧。”

    皇后和众妃起身，恭送太后回宫，宫娥们簇拥着太后离开，皇后抬头看着，笑盈盈的，眼底却有一抹阴冷。

    七天之后，穆公公带着简单的行李，林公公黄公公和他几个弟子齐齐聚在十里铺，为他送行。

    阳光明媚，穆公公神情舒爽，罕见的为弟子们吹奏了一曲洞箫，然后哈哈一笑，转身上了船，众弟子在船下齐齐躬身施礼拜别。

    穆公公站在船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渐渐远去的雄城，六十年了，这城，这宫，无数英杰，走上人生巅峰，或落入深渊，现在自己终于脱离这个漩涡。

    这一生，自己还是幸运的，可有多少人有这种幸运呢。

    迎面过来条船，几个年青正兴奋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雄城，他们正迫不及待的想要走进这座雄城，丝毫没注意另一条正在离开的船，更没注意船头上那个孤单的，满头白发的老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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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赛义姆的生意

﻿    吴县，原江南会会所。

    一场拍卖刚刚结束，顾侗周瑟与陆峤虞文相继离开，从他们的表情便知道，这次拍卖，他们所得甚少，以至于没有兴趣留下来办交接，而是将这些事丢给管家。

    “大人，多谢了！”

    一个娇媚的女人，冲着柳寒和冯胜娇声笑道，而后转身离去，柳寒和冯胜相对无言。

    吩咐书办将交给办好，俩人一同慢慢走向后院。

    这样的拍卖已经进行了三场，从扬州各地赶来的商家一场比一场多，但收获最多的却是最早赶来的，最有价值的盐场在第一场就卖掉了，最好的数百亩盐场被两家从扬州过来的一个并不很出名的叫三友盐号和一个叫甄娘的女人给买了。

    这让人顾侗周瑟很是纳闷，但在陆峤和虞文看来很正常，因为前一家便是柳寒与人一块开的，柳寒在其中占有四成的股份。

    至于那个甄娘，来历更是神秘，据说在帝都有强大的背景，她的盐号有帝都贵人的分子。

    第二场拍卖，参加的商号也不多，这一场主要是拍卖土地和作坊，收获最大的是瀚海商社，将数千亩桑田棉田和上千架织机的作坊收入囊中，陆家和虞家虽然也有收获，但相比瀚海商社则不值一提。

    第三场拍卖则是拍卖店铺，这次陆家虞家收获比较大，瀚海商社只是在吴县和余杭拍下两处店铺，便没再出手，而那个甄娘则只拍下了吴县的一个店铺就没再举牌。

    第四场拍卖，从各地赶来的商家大聚吴县，争夺剩下的盐田，店铺和水田，争夺异常激烈，可这一次却只有那个神秘的女人甄娘参加了，瀚海商社和三友盐号，压根就没出席。

    坐在后院喝了会茶，账房拿着账本进来，向俩人报告，四场拍卖总共收入银子两百六十万两。

    “还不错，两百多万两银子，加上扬州的，有上千万两了，足够向朝廷交差了。”

    柳寒很满意的点头，冯胜无言，两百多万两银子，听起来不少，可上千亩上等盐田，几千亩桑田棉田，还有上千架织机，一架织机就要几百两银子，还有大量店铺房屋，居然才卖了两百六十万两银子。

    吐血大减价！

    那些商人可是拣了大便宜，吃人不吐骨头！

    “剩下的就是罪犯的家人，按照朝廷制度，如果他们的财产不能补偿损失，将拍卖他们的家人，这个事，就由冯大人来完成了。”

    冯胜微怔，这个案子是柳寒一手查办，自然应该由他来出来，况且，这里面有不少娇俏美女，另外，还有少部分房产没有处理。

    这就交给他来处理？

    “实不相瞒，我接到宫里的指令，让我尽快返回扬州，这里的事就只能交给你了。”

    柳寒没有拿出宫里的指令，这是给他的指令，不能给外人看。

    “如此，下官当仁不让，请柳大人放心吧。”

    冯胜正色道，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柳寒高深莫测，做事雷厉风行，以至于前面几场拍卖，他都没敢出手，现在嘛...，就算没吃到肉，喝口汤也行。

    “大人，有个叫赛义姆的人求见。”魏豹拿着张拜帖进来。

    柳寒扭头笑着对冯胜说：“你看，这就来了，这赛义姆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听说过。”冯胜很老实的点头：“通汇钱庄的掌柜，生意作得很大，这通汇钱庄背景复杂，据说连宫里的都有股份。”

    柳寒苦笑下：“是啊，咱们得罪不起啊，快请吧。”

    魏豹赶紧出去，没多久，胖乎乎的赛义姆摇摇晃晃进来，离门还有数米远便抱拳，冲屋里笑呵呵的叫道：“柳大人，冯大人，呵呵，柳大人，冯大人！”

    柳寒无奈的冲冯胜笑了笑，起身到门口：“赛掌柜，你不是在扬州吗，那阵风把你给吹到这吴县来了。”

    “呵呵，呵呵，”赛义姆满脸堆笑，上前数步，深深拜下：“自然是东北风，听说大人在吴郡所获甚丰，小的，这不赶紧过来，为大人效劳。”

    “瞧你那奸商样，我说老赛，我看你是闻着银子的味道来的吧。”柳寒笑骂着转身进屋，赛义姆陪着笑追进来。

    “柳大人，柳兄，”赛义姆陪着笑：“这银子不是得送到京里吗，你这又是雇船，装船，再送到京里去，这不费事吗，倒不如存在我通汇钱庄，我只收两分费，如何？”

    “两分费？你胆子不小啊，连朝廷的银子都敢惦记。”柳寒冷笑道。

    “我们的压力也很大，柳大人，你算算，从这运到京里，要花费多少，雇一条船要百十两银子，从吴县到扬州，再从扬州到京城，怎么也要两个月吧，这几百万两银子，需要多少条船，一条船一天要多少银子，怎么也得几十两银子，就算征用水师的船，这船的耗损，还有官兵的银子，船工吃饭，这一趟下来，没有几万两银子，恐怕拿不下来吧，柳大人，这样算下来，我只收一分费用，朝廷赚大发了。”

    赛义姆叫起屈来，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给柳寒算账，要把这几百万上千万两银子送到帝都，怎么也要花费数万两银子。

    柳寒在心里苦笑不已，这个时代的物流，费用的确很高，从扬州到帝都，就算船费就要几十两银子，这还不包括吃饭。

    “两分太贵，五厘！”柳寒不悦的叫道。

    “大人，此事还要慎重。”冯胜连忙劝阻：“朝廷无此先例，万一出了漏子，朝廷势必追究。”

    “能有什么漏子，”赛义姆神情焦急：“我刚接到京城的报告，调集一千万两银子，绝无问题，柳大人，五厘太低，我成本都不够！”

    “成本？你这还要成本？”柳寒狐疑的盯着他。

    “光靠京城的银子压根不够，我还要从京城附近的商号调银子，只是数量和路途不一样，这也需要成本的，我的柳大人。”赛义姆苦口愤怒的分辩着。

    “朝廷没有这规矩，”柳寒沉凝着，歪头看着赛义姆，赛义姆胖乎乎的脸上连肥肉都堆成了褶子，两只眼都快眯成一条缝。

    “我说大人，这双赢的事，朝廷少了开销，我也小赚一点，这两好的事，朝廷有什么可追究的。”赛义姆好像很是不解。

    “你可不是小赚一点。”柳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赛义姆搓着手，很是委屈：“大人，我能赚多少，你这要送的大约九百万两银子，我在京城的店里也只有五百万两，要从周边调四百万两，这路费，人工，吃喝，算下来，要花费多少，十万以上。”

    柳寒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赛义姆犹豫片刻，十分肉痛的说：“好，我再让一步，一分五厘。”

    赛义姆的神情就像挖了他一块肉似的，肥嘟嘟肉都在颤抖，小眼睛愈发可怜了。

    柳寒还是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赛义姆，赛义姆愈发可怜了，两个小眼珠不停的转悠，手指捏着胡须，显然十分挣扎，十分为难。

    “好！”赛义姆一跺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道：“我再让一步，一分二厘！柳大人，柳爷爷，你该满意了吧。”

    “一分！”柳寒竖起一根手指头，稳稳的说道。

    “柳大人！柳兄！柳爷爷！”赛义姆哭丧着脸：“一分不行啊！”

    “不行，就算了，我也懒得冒风险。”柳寒说着就冲外面叫道：“送客！”

    魏豹立刻进来，赛义姆转身冲他双手急摆：“别急！别急！”

    “柳大人啊！您好歹也得让我喝口汤吧！一分真不行，一分一厘！”

    冯胜完全呆住了，这赛义姆似乎铁了心要做成这笔生意，卑鄙无耻下作，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就差跪下来抱着柳寒的大腿哀求了。

    可柳寒不为所动，就停在一分上，不管赛义姆怎么说，都不肯让半厘。

    最后，赛义姆幽怨的盯着柳寒：“好吧，一分，就是一分，不过只此一次。”

    说这话时，赛义姆的肥肉都在颤抖，好像心肝被人剜去了似的。

    “那成，本官冒点风险，就让你通汇钱庄送银子，到扬州后，给我开银票。”柳寒整整衣衫，起身笑呵呵的拍拍赛义姆厚厚的肩膀：“老赛，别这样，你赚大发了！”

    赛义姆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大人，这次老夫可亏大发了。”

    柳寒哈哈大笑，用力拍拍赛义姆的肩，每拍一下，赛义姆脸上的肉便抖一抖，于是他更加“痛苦”了。

    赛义姆一摇一晃的走了，冯胜赶紧上前，提醒道：“大人，还是先和宫里报告，等宫里的批准再说。”

    “此事当然要向宫里报告，度鸟来回一趟，等我们回扬州，估计宫里的回复也就到了。”

    毕竟是近千万两银子的事，没有宫里的批准，他也不敢随便让通汇钱庄送。

    九百万两银子，一分便是九万两，他若擅自做主，宫里恐怕就要他的脑袋了。

    “大人，九万两银子，这赛义姆感觉好像没赚钱，这奸商。”冯胜摇头，神情中有鄙夷也有疑窦。

    柳寒看出他没明白，便笑了笑说：“这笔生意，他没赚什么银子，如果操作得好的话，估计能赚上几千两吧。”

    “几千两？这，”冯胜觉着很少，可话到嘴边又变了：“这也不少了。”

    “赚多少，得看投入，这次生意，他投入了几百万两，才赚几千两，这就好比，你拿几百两银子作生意，最后只赚了几个铜板，你觉着这笔生意赚钱了吗？”

    冯胜苦笑下摇摇头，这当然不算赚钱了，可他还是不解：“可，既然如此，他为何还是作这笔生意？”

    “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柳寒笑道：“你想想，他要做成这笔生意，对他通汇钱庄意味着什么？”

    冯胜皱眉想了想，柳寒微微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然后才说：“你想，连朝廷的银子都让通汇钱庄交接，其他人还会说什么吗，通汇钱庄便会立刻声名大振，以后谁还会怀疑通汇钱庄的兑换能力？通汇钱庄在这笔生意后，信誉将不可动摇，今后他发出的银票，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你说，他赚的银子还会少吗？”

    冯胜恍然大悟，柳寒笑道：“所以，这笔生意，他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只要做成了，就算不赚钱都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冯胜苦笑不已，这商家手段真是狡诈，忽然他又涌起一问：“既然大人已经看破他的用心，为何还要让步。”

    “过犹不及，”柳寒不冷不热的回道：“凡事留人一线，不可竭泽而渔，人家调了几百万两银子，多少也该让人挣点辛苦钱，你说是不是。”

    冯胜心中凛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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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吴郡事

﻿    冯胜眉头紧皱，觉着他话里有话，可又没琢磨出什么来，转念一想，那醉翁之意，不知出自那个典故，抬头再看，柳寒已经不在房间里。

    柳寒拜访了陆峤虞文，这俩人最近有些小动作，当初他答应两人在吴郡土地上给俩人补偿，可这次土地拍卖，瀚海商社争得很厉害，俩人觉着这是柳寒布置的，便没有争下去，让瀚海商社拣到不少便宜，可俩人心里也留下个疙瘩。

    俩人在私底下便有了些小动作，针对百货商会的小动作，想要拿下会长之职。

    封山番山主封霄悄悄给柳寒报告了，封山番山主封霄这次是带了大批手下到吴县，不但他来了，他还将黎山番山主黎坌一块带来了，这让柳寒非常高兴。

    封山和黎山都是拟议中的百货商会的一员，有这俩人的支持，柳寒有六成把握护顾恒上位。

    顾恒在帝都执行任务，就在前不久，又奉命南下前两天接到消息，他已经到扬州了，正兼程赶往吴县。

    其实，柳寒对百货商会有把握，别看这几天陆峤虞文与周瑟顾侗频频宴饮，酒酣歌舞，好不热闹，可实际上，这么多年的隔阂，那是那么容易，所以，只要周瑟和顾侗不支持他们，这会长便是囊中之物。

    敲打过陆峤和周瑟后，柳寒看他们的神色，心里有底了，便含笑告辞，出门之后，习惯性的瞧了眼，果然看见山田就在不远处。

    回到吴县后，柳寒忽然发现，身后多了条尾巴，就是余杭的那个东瀛人山田，这家伙不死心，每天守在行辕门外，差点被守门的虎贲卫当奸细给拿了，柳寒一出门便追上来，也不言语，只是跟在他身后。

    柳寒拿这小子没什么办法，他招手让山田过来，山田面无表情的跑过来。

    “你整天这样跟着我，就有用吗？”柳寒问道，山田以标准的东瀛式低头：“大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柳寒一头黑线，这狗日的还够倔的，想了想，摇摇头，算了，随他吧。

    他随后有去了周瑟顾侗那，俩人向他保证，百货商会一定支持他的人选。

    顾恒没有让他多等，两天后便赶到吴县。

    “这一路辛苦了。”柳寒见面第一句话便让顾恒十分欣慰，觉着这一路紧赶慢赶，所有辛劳都是值得的。

    谦虚几句后，随着柳寒到后院，进屋后，柳寒将左右屏退，顾恒知道正事要来了。

    “先说说京里的事。”柳寒说道。

    顾恒正色，先清清嗓子，然后才开口：“事情很顺利，到京里后，宫里便派人来联系，曲张氏到廷尉衙门告状了，可不知为何，廷尉衙门十分拖延。

    属下在京里，还见到了麦公公，当时麦公公说扳倒盛怀，时机还不够成熟，属下有些不明白，可麦公公也没说是什么。”

    顾恒在京里待得十分无聊，刚到京里，他还满腔豪情，以为自己会震动京城，可没想到宫里先是让他保护曲张氏，按兵不动。

    后来曲张氏到廷尉府告状，进了廷尉府大牢，按理他的任务便告终了，可宫里却让他照顾曲家的小孩，而这场控告也不过只是在帝都泛起点涟漪，连波浪都算不上。

    最让他纳闷的是，廷尉府居然只开庭两次，负责审问的廷尉府大人只是简单的问了问，便再无下文。

    在京里很无聊的当了几个月保姆，好容易才接到柳寒的度鸟传书，于是赶紧将曲家小孩交给其他人，自己飞奔赶往吴县。

    柳寒很明显感到顾恒的怨气，他笑了笑说：“你要记住，进了这一行，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会死得很快。”

    顾恒惶恐之极，连忙起身致歉，柳寒挥手让他坐下，然后才说：“这次让你回来，两件事，一件是吴郡内卫主管，由你担任，这个宫里已经批复下来；第二件，江南会完了，徐维很快会被处死，但吴郡的商业不能受影响，这关系到吴郡的稳定，所以，我设计规划了一个新商会，叫百货商会，以取代江南商会。

    你将出任商会会长之职，另外设有总账和监事，总务，三个职务，这三个职务将分别由吴郡的周瑟顾侗，扬州的陆峤虞文，还有便是江南的商家担任。”

    柳寒详细向顾恒解释了江南商会的目的，他的目的是用百货商会将吴郡的商家士族全数收揽，稳定吴郡之后，再向海外发展。

    “你当上会长之后，要在暗地里控制吴郡，你知道怎么才能控制吴郡吗？”柳寒问道。

    顾恒心中狂喜，这已经超乎他想象，这比扬州内卫总管丝毫不差，甚至要更好。

    “还请大人指教。”顾恒尽量平稳情绪，诚心诚意的拱手。

    “这得从吴郡的情况分析，吴郡北部地势平缓，晋人的力量主要在这一带，而南部则是畲人的力量，畲人的主要力量是封山畲和黎山畲，所以，你要拉住封山畲和黎山畲，拉住他们的法子就是照顾他们的利益，但也要兼之以威。

    第二招便是稳住周瑟和顾侗，陆峤和虞文肯定想要大举进入吴郡，此外漕帮恐怕也想接下吴郡的船运，对于漕帮，你可以暗助他们，但不可以明着来；对于陆峤和虞文，你要暗助周瑟和顾侗，记住，你不可以直接跳进是非中，你要当裁判者，保持超然地位，才能完成你的使命。

    这第三招，便是处理好与官府的关系，你要记住，你是民，他们是官，但也要记住，你有百货商会，身后有宫里和吴郡商家士族的支持，所以，这个度要掌握好，不必怕，但也绝不能轻慢。”

    柳寒将他设想的如何稳定吴郡的几招全盘交给顾恒，顾恒听得心服口服，从官府到民间，再从士族到畲人，吴郡与扬州的关系，梳理得清清楚楚，自己完全不用多想，只要照着执行便行了。

    “最后一点，如果我没猜错，朝廷在不久之后会在吴郡设立市舶司，负责管理海外贸易，你要在暗地里监控此事，但不可插手此事，朝廷会派专人前来。”

    “明白！大人。”顾恒连连点头。

    “最后，最至关重要的是，你还是内卫的人，你的身份，呵呵，你是我推荐的，这可能让你的身份受到怀疑，这你要有心理准备，但是，你依旧要尽力掩盖，提醒你以下，三友盐号是个不错的借口。”

    顾恒略微想想便明白，自己是柳寒力推的人，其他人势必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联想，但他们又不确定，自己与柳寒在扬州开了个三友盐号，这想必瞒不过有心人，这三友盐号正好提供了个掩护。

    柳寒大有深意的看着他，顾恒微微一笑：“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瀚海商社和三友盐号，你要好好利用。”柳寒又点了他一句，顾恒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向柳寒示意：“掌柜的，大家发财！”

    柳寒哈哈大笑，将吴郡交给顾恒，其实是个冒险，但他手上实在没有更多的人选，除了顾恒外，剩下的就是林淮，可这个人，柳寒不敢放手用。

    接下来，两人也不避嫌，柳寒带着他四下拜访，首先便是周瑟和顾侗，在周家再度享受了一场豪华欢宴，面对金石散，顾恒与柳寒的态度截然不同，很愉快的享受了这玩意，随即与俩人一块狂舞，柳寒则拉着静香和美香到另一间房云雨。

    两女将东瀛女的柔媚展露无遗，到最后，尽管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两女依旧在竭力逢迎。

    云收雨歇后，柳寒将两女搂在怀里，就像对天娜她们那样，以内息走遍两女周身经脉，很意外，两女身上居然都有浅浅的内息。

    这个发现让柳寒有点惊讶，趁着两女疲倦而眠，他冷静之极的探查起两女的经脉穴道。

    两女的内息修为不高，丹田的内息极为薄弱，最多也就武徒刚入门的样子，甚至可能还没入门。

    “大人。”静香喃喃呢哝，美香则翻了个身，抱住了他的胳膊。

    柳寒想了想，点了美香的黑甜穴，然后向静香输入一道内息，在她体内循环，没有多久静香悠悠醒来。

    “大人。”静香很快发现体内的异常，丹田内息前所未有的饱满，那种感觉十分舒服，她惊喜得差点叫起来。

    “能说说吗？”柳寒的手在她的背上游走。

    静香爬起来，在床上双膝跪倒，手掌交叉重叠，额头搁在手掌上。

    “大人，我们是一群没家的人，不得已漂洋过海来大晋，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隐藏身份，委身为奴。”

    柳寒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这具美丽柔媚的躯体。

    静香告诉柳寒，她们是东瀛一个叫青鸟流的忍者门派，可这个门派在动乱的东瀛中，跟随山后国作战，可山后国战败灭国，她们也就成了没主的流浪武士，并受到灭亡了山后国的伊佐国的追杀，宗里的高手相继战死，她们不得已逃到大晋，可没想到，到大晋后不久，商人便将她们给卖了，因而进了周家。

    柳寒听完，没有说什么，一指将她点晕，然后又将美香拍醒，同样输入一道内息。

    美香的回答与静香相同，柳寒沉凝片刻，将静香拍醒。

    两女并排跪在面前，风景着实美丽。

    “你们干嘛没想过逃走？”

    这是柳寒一个疑问，静香苦涩的摇头，神情很是无奈和迷茫：“这里是大晋，我们能逃到那去呢？想回东瀛也不可能，追杀我们的是甲伊流，现在是东瀛最大的流门，门内高手如云，我们这点修为，....”

    柳寒微微点头，这些东瀛女逃到大晋，若说有修为，也就比寻常人稍稍强点，身无分文，能跑到哪去！

    “她们都是你们同门？”

    静香摇摇头：“我们逃出来的姐妹只有六个，我们姐妹被周家买了，另外四个姐妹在海上花。”

    柳寒微微点头：“你们认识小野和山田吗？卖掉你们的商人叫什么？”

    “那个商人叫原田，去年还见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小野君，我们是认识的，只是，他可能不认识我们，山田君，我们听说过，但没见过。”

    柳寒没有再说什么，静香和美香都很害怕，到大晋已经有几个年头了，知道些大晋的事，象她们这种难民似的东瀛女几乎没有保障，就算被家主打死，也没人管。

    柳寒点点头，没有再盘问，身体一滑，缩进了毯子里，两女立刻会意，钻进毯子里，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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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平吴事，收徒

﻿    柳寒对东瀛人始终很警惕，尽管这个东瀛与记忆中的岛国有很大不同，但有些东西还是有相同的痕迹。

    传统的岛国女人曾经是天堂的象征，以柔媚顺从闻名，而岛国的男人以坚韧残暴留名。

    现在的东瀛与曾经的岛国一样吗？

    他不知道。

    不过，他保持深深的警惕。

    第二天，顾恒头痛欲裂的爬上马车，继续随柳寒拜访了陆峤和虞文，在海上花又喝了一台，不过，没有在这留宿，晚上，随着柳寒拜访了封山畲和黎山畲山主封霄和黎坌。

    封霄对柳寒感激异常，双方相谈十分融洽，随柳寒来的除了顾恒外，还有瀚海商社吴郡分店的掌柜朱炽。

    这朱炽原是瀚海商社扬州分店广昌裕的二掌柜，也是随柳寒从西域回来的老人，这次筹建吴郡分店，柳寒便将他调来主持。

    “大人放心，我和黎兄定会支持顾老弟。”

    封霄拍着胸脯保证，柳寒满意的点头：“吴南多山，土地贫瘠，畲人生活困苦，可只靠耕织，无法改善畲人的生活，必须要商业通畅，才能改善畲人的生活，我已经上报朝廷，为畲人修路。”

    封霄和黎坌相互看看，俩人神情疑惑，柳寒露出笑容：“要想富，先修路，只有道路通畅，畲人生产的彩锦，漆器，竹编，才能卖到吴县建康扬州，才能卖出好价钱。”

    封霄和黎坌这才明白，俩人齐齐抱拳：“多谢大人。”

    很显然，俩人还没明白，这道路对畲人的经济发展有多大意义，柳寒也没在意。

    封霄和黎坌交换个眼色，封霄小心的说：“大人将畲人的生活放在心上，我们畲人感激不尽，可这修路毕竟费时日长，倒不如容许我们开矿。”

    “开矿？”柳寒有点意外，要知道开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朝廷对这种事情十分慎重。

    “你们打算开什么矿？”柳寒缓缓问道。

    “盐矿。”黎坌说道：“在我们黎山和封山都发现了盐岩，我们想开个盐矿。”

    柳寒稍稍放心，如果是铁矿的，那几乎可以肯定朝廷不会同意，不过，盐矿倒有几分希望。

    “开矿，事关重大，我作不了主，要向朝廷申请，我会尽力，不过，两位山主想过没有，这岩盐的成本与海盐相比如何？”

    “这个，我们测算过，岩盐的成本要低六成，”封霄神情有些兴奋，海盐最大的问题便是靠天吃饭，靠日头暴晒，而岩盐只要加把火，熬就行，当然，产量稍微低点。

    “低六成？”柳寒非常吃惊，心里压根不信：“你们没算错？岩盐要先过虑，再熬制，柴火也要算钱的。”

    如果说海盐，柳寒还不太清楚工序，岩盐则要熟悉多了，他在西域便发现了岩盐，弄过岩盐指造，只是规模不大，原因很简单，他在沙漠里发现了天然盐矿，而且是精盐，只不过路途较远，用岩盐以补充罢了。

    封霄微怔，柴火也算钱，封山和黎山，满山都是树，这要什么钱。

    柳寒一看便明白，他们没计算过这些，便含笑解释，如果是小批量熬制，可以不算，但大规模制造就必须算进去，一棵树需要十年才长成，砍掉一棵树来熬盐，能熬出多少盐，这个必须计算，否则到时候别盐没产出多少，满山的树就给砍光了，这不划算。

    听柳寒这样说，原本兴致很高的封霄和黎坌顿时被泼了桶凉水，柳寒看在眼里，便含笑说：“这样吧，朱炽是跟我的老人了，在西域，他办过岩盐，他随你们去看看。”

    封霄和黎坌顿时大喜，向柳寒连连致谢，看朱炽的目光便热情起来。

    朱炽微微一笑：“我这两下子还是主子教的，要说这个岩盐，首先要看岩盐的含盐量，如果含量低了，那就没有开采价值，所以，首先要确定的是含盐量，然后才定其他。”

    “这样吧，待吴县事了，你随封山主黎山主走一趟，到实地看看再确定。”

    “是，主子。”朱炽很恭敬的应下来。

    封霄和黎坌先是忐忑不安，随即对他们的关系产生兴趣，柳寒微微一笑，解释道：“这瀚海商社是我的产业，宫里，还有陆峤虞文他们都知道。”

    封霄和黎坌这才明白，俩人都笑了，不过，他们说的什么含盐量，又让他们忐忑起来。

    柳寒看出他们的不安，安慰了他们几句，然后又打听畲人有什么特产和风俗。

    双方气氛融洽，过了个很舒服安逸的晚上。

    第二天，柳寒便召开百货商会的成立大会，在会上，顾恒没有任何意外，以全票通过，当上了百货商会的会长。

    陆峤和虞文派出的人担任了总账，周瑟和顾侗的人则当上了监事，漕帮的人则出任了总务，这个职务类似COO。

    剩下的事，就不是柳寒管的了，商会的规章制度，各地要开多少分店，各分店的掌柜等等，筹建的船队，等等，都是顾恒他们的事。

    这些事看起来简单，但十分琐碎，涉及各方面的利益，谈判将是个艰苦的过程，也是顾恒最好的试炼阶段，他能不能坐稳这会长，就看这段时间的表现。

    成立大会后举行的庆祝宴，不但柳寒参加了，郡守冯胜也带着大批属官参加了，宴会上少不了歌姬舞女。

    周瑟端着酒杯，醉醺醺的过来向柳寒道谢，他自然是要道谢的，没有柳寒，周家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这人讲究恩怨分明，”周瑟豪气万分：“大人请放心，以后有用得着我周家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柳寒压根没往心里去，这话要信了，他就是傻子，不过，话还是顺着讲：“如此多谢，我瀚海商社以后在吴郡就要拜托周老多照顾。”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周瑟有几分醉意，拍着胸脯保证，随后诡异的一笑：“大人，我送了两件礼物，就在外面的马车上，待会大人出去就知道了。”

    柳寒一笑，看到冯胜向自己看来，便没在说什么，举杯向他遥遥相敬，冯胜也举杯相应。

    柳寒在吴郡时间不长，不到一个月，手段狠辣，将江南会给连根拔起，徐维被斩首，几十号商家被抄，哭哭啼啼发配充军的，就有上百人，人市上拍卖的女人，一个月前可能还是锦衣玉食的夫人小姐，现在就沦为命运完全被别人掌握的女奴。

    可光狠辣又不足以说明柳寒，比狠辣更厉害的是，他的手段还有圆滑，按说这么大的动作，整个吴郡还不得翻天了，畲人桀骜不驯，东瀛人凶悍，可都被他一一摆平。

    这让原本存心看笑话的郡守府的官们又对他产生畏惧，人都是这样，原本轻蔑的对象，忽然获得了令人意外的成功，于是他们的心便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从轻蔑变成惧怕。

    柳寒便是这样的人，让这些官们从轻蔑跳到惧怕。

    冯胜迟疑下，端起酒杯，穿过舞姬们扭动的腰肢，走到柳寒面前。

    “柳大人，江南会一案，大人劳苦功高，让下官佩服，敬大人一杯。”

    柳寒含笑起身：“不敢，都是朝廷定的，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说不上有功。”

    冯胜笑了笑，虽然到吴郡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这事不好处理，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动乱，或者留下无穷后患，可柳寒却处理得极好，没有留下任何后患，也没让吴郡伤筋动骨，百货商会取代江南商会后，吴郡便可立刻安静下来。

    没等宴席结束，柳寒便起身告辞，冯胜陆峤挽留，柳寒告诉他，明天他就要返回扬州，他必须得回去收拾下，周瑟将他送到门外，冲他眨巴下眼睛，诡异的笑了笑。

    柳寒拱手向众人道别，掀开门帘上车，不由愣住了，两个女人诚惶诚恐的跪在车厢内。

    “静香（美香）见过主人。”

    柳寒扭头回看，周瑟冲他诡异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屋。

    柳寒走进车厢，静香美香膝跪，就地转身，深深的埋下头。

    “起来吧。”柳寒吩咐道，静香美香抬起头，精美的妆容，俏丽的容颜，只是神情带着些许惶恐和不安。

    静香美香不知道柳寒要作什么，除了吩咐了句起来吧，便没再说话，一路回到临时衙门。

    虎贲卫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拔营，这百多名虎贲卫还要随他一块返回扬州。

    看到柳寒带着两个女人回来，南笙微微皱眉，迎上来，低声问怎么回事。

    “人家送的礼物，老南，怎么样，不错吧，要喜欢，我送你。”柳寒笑道，南笙摇头：“大人，这怎么可以，咱们是不能接受这种礼物的。”

    柳寒笑了笑：“为何不可？咱们也是人，有七情六欲。”

    “大人！”南笙有些着急，追着柳寒进屋，静香美香没敢进去，抱着个小包袱，怯生生的站在门外。

    “大人，咱们是虎贲卫，是皇上的亲军，您收下这礼物，要是让言官御史知道，参您一本，那就麻烦了。”南笙低声说道。

    “很简单啊，这俩美女是我买的。”柳寒觉着无所谓，南笙有些着急，柳寒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知道轻重，这两人是东瀛人，你就算放他们走，她们能上那去呢，国破家亡的，对了，你去外面，把那个山田叫进来。”

    “大人，您这又要作什么？”南笙当然清楚那山田是什么人，这段时间跟在柳寒屁股后面要拜师，让虎贲卫的兄弟嘲笑了半天。

    上品宗师的门是那样好进的！

    “闲得无聊，想收个门人玩玩。”柳寒笑道，冲门外叫道：“进来，还在外面站着，我要更衣。”

    静香美香连忙进去，放下包袱就动手给柳寒更衣，南笙困惑不解的看着他，半响才说：“大人，这就能拜在您的门下，大人，这要传出去，今后您身后恐怕得跟数百人！”

    “那可不行，”柳寒笑道，举起双手，让静香美香给他更衣，边对南笙说道：“这山田，我有用处，打开国门作生意，就必须了解外面有什么，就算没有害人之心，也要有防人之心，山田就是我了解东瀛的一把钥匙。”

    南笙点点头，又看看俩人，迟疑下：“大人，这两个女子，大人最好还是谨慎为上。”

    说完转身便出去，柳寒脱下外衣，让静香美香站下，他坐在桌边，沉默了会才说：“给你们个选择，一个是我送你们五百两银子，你们安心做点生意；另一个便是留在我身边，我的女人很多，你们恐怕连小妾都混不上，只能为奴，你们选吧。”

    两女没想到柳寒说的是这事，俩人没有迟疑，噗通跪下。

    “奴愿意留在大人身边。”静香说道。

    柳寒略微沉凝，问道：“你们不反悔？”

    “大人，我们姐妹累了，就想找个安稳的依靠。”静香低声说道。

    柳寒理解，在东瀛被追杀逃亡，到大晋被骗，品尝了太多苦难，心力交瘁，现在剩下的唯一期望便是找个靠山，好好活下去。

    “大人，奴，”静香迟疑，有些胆怯，有些犹豫。

    “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奴家姐妹六人逃到大晋，我们姐妹有幸遇见大人，就想，就想，大人能不能将我们的姐妹也接出来。”静香越说声音越低，感觉这个要求很不合理。

    柳寒起身走了两步，看着静香，静香的目光中满是期待：“有情有义，行，她们叫什么名字。”

    静香大喜，几乎蹦起来，扑过来抱住柳寒，拼命的亲吻他，泪水沾湿了他的脸。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静香愿为大人效死！”

    柳寒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这人，久了你就知道了，好伺候，也不好伺候。”

    正说着，南笙在外面禀告，柳寒让静香美香站在身后，然后吩咐道：“让山田进来吧。”

    山田进门便跪在地上，柳寒看着他，山田沉声道：“徒儿拜见师傅。”

    “你跟在我身后好些天了，诚意够了，现在，最后一关，”柳寒盯着山田：“静香美香有四个同门师妹，失陷在海上花，你去把她们赎出来，记住，不能用武力，只许用银子，但我只给你一千两银子。”

    山田重重的叩首：“请主上放心，我这就去。”

    柳寒拿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交给他：“我知道你有银子，但不许用你的银子，就这一千两，如果赎出来了，以后就可以跟着我，否则，你就回余杭吧。”

    “请主上放心。”山田咧嘴一笑，转身就出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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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小园说志向

﻿    两天后，柳寒带着人马返回扬州，扬州还有一大票事等着他，卫振一案的案犯还关在牢里，抄了数百万银子还要送帝都，这些都要等到他回到扬州去处理。

    船还没靠岸，他便很意外的看到句誕和顾玮站在码头，心中不由有些纳闷，顾玮到下面的县巡查，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可俩大钦差亲自到码头来迎接他，这个举动还是有些惊世骇俗。

    “呵呵，子民老弟，这一趟辛苦了！”

    柳寒刚踏上跳板，还没下船，句誕便笑呵呵开口了，他急忙下船，还没踏上岸，便抱拳施礼。

    “两位大人亲自来接，下官诚惶诚恐！”

    上岸后，柳寒便冲俩人深深一躬，句誕呵呵笑着：“子民，这就见外了，你老弟在吴郡大展神威，还吴郡一个朗朗青天，我们来接一下是应该的。”

    “大人过誉了，为朝廷效力，乃柳某应尽的职责，况且，朝廷方略早已拟定，柳某不过照方抓药罢了。”柳寒依旧很谦虚，绝不肯将大帽子带上。

    句誕哈哈一笑，没有再继续，柳寒又向顾玮施礼：“顾大人才是劳苦功高，巡视五县，推动税制，着实辛苦。”

    顾玮含笑道：“辛苦命，说来还是子民老弟，八面玲珑，朝廷的差事办了，可谁也没得罪，佩服，佩服。”

    柳寒苦笑下：“大人这是夸我呢，还损我？”

    “你说呢？”顾玮故意反问道。

    “那，就当大人夸我好了。”柳寒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就像吞了粒黄连丹似的。

    顾玮和句誕微怔，三人相视，忽然同时大笑起来，句誕拉着柳寒向回走，没有马车，扬州城内外，水道纵横，就算是官衙距离码头也不远。

    到了屋里，三人随意坐下，柳寒问道：“两位大人，朝廷是不是又有差事了。”

    句誕顾玮相视一笑，句誕笑道：“聪明！朝廷秘旨已经到了两天，就等你柳大人回来了。”

    “哦，不知这次又是什么差事？”柳寒小心的问道。

    句誕正要开口，顾玮却笑道：“子民猜一猜。”

    柳寒皱眉：“大人是要考考卑职，这个卑职却不擅长，朝廷的事，太多，猜不过来。”

    顾玮微微摇头，大有深意的笑道：“子民是藏拙了。”

    “所见相同。”句誕笑道：“今晚咱们为子民接风。”

    “大人，还是不要了吧。”柳寒苦笑下：“离开吴县时，已经喝了好多。”

    “咱们不去外面，就后院，就咱们三个。”顾玮说道：“这事办完，咱们恐怕就该回京了。”

    “回京？”柳寒微怔，随即露出一丝喜色：“朝廷决定了，要动他了？”

    顾玮微微点头。叹道：“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也算恶贯满盈了。”

    句誕也叹口气：“盛怀这次是难逃了，走吧，咱们喝一盅去，子民，这次吴郡干得漂亮，里外，朝廷上下，都满意，这可不容易。”

    柳寒随着他起身，顾玮也起身，一块向后院走去。

    “我就不如子民了，这上下左右得罪了一大堆人。”

    “大人，您做的事和我不一样，我那是打扫房间，您要难上一百倍。”

    无论是税制还是前面的盐税，顾玮都得罪了不少人，朝中的贵人，下面的士族，还有扬州的商家，被他得罪了个遍。

    句誕呵呵笑了，三人中就他没事，一身轻松的来，一身轻松的回去，不过，这次随着盛怀倒台，塞外大捷，皇上恐怕有足够的底气改组尚书台。

    等回到帝都，尚书台恐怕就该大变了。

    “子民，你在吴郡辛劳，知不知道扬州的事。”

    在小花园里刚坐下，顾玮便含笑问道，柳寒摇头：“这还有啥大事？大人就别打哑谜了。”

    顾玮微微一笑，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说：“你在吴郡奔波，扬州可被人趁机占领了。”

    柳寒有些纳闷，他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报告，顾玮看他的神情，心里有些诧异。

    “你真不知道。”顾玮微微摇头，有些惋惜的告诉他，就在他在吴郡期间，张荥在扬州迅速重建了盐业商会绸缎商会粮食商会等等，各商会现在又重掌握在他们手中。

    柳寒恍然大悟，难怪张荥没到吴郡去，原来留在扬州办这事，可还不得不说，他们机会抓得真好，当然这也是他们有的深厚根基所至。

    “怎么，有没有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句誕笑道。

    柳寒摇头：“都是为朝廷效力，那来嫁衣之所，如果说我是作嫁衣，两位大人又是为何呢？这脓包总是要挤的，挤了脓包，朝廷得了好处，百姓得了好处，那有什么不好。”

    “这话说得好，”顾玮赞赏的点头，下人送来酒菜，顾玮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只要对朝廷有利，对百姓有利，那就是对的，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柳寒不由乐了，句誕也笑起来，顾玮察觉到用词不恰当，连忙解释：“这也算是一种替天行道，我们读圣贤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安邦定国，济世救民吗！”

    “这话在理，”柳寒点头，随即又笑道：“读书人就当存有这个志向，就像道典所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句誕拍手鼓掌：“说得好，朝廷要的就是要安民，为官就是要为百姓负责。”

    三人慷慨激昂一番，柳寒觉着心里有些腻味，这顾玮还好说，名满天下，可句誕这样说，就显得有点怪了。

    夏日里坐在这小花园，享受习习暖风，看着满园繁花，那滋味可比什么都舒服。

    喝着小酒聊天，乃人生一大快，句誕即兴作诗，顾玮乘兴相和，柳寒也随口抄袭一首，让俩人佩服不已。

    三人都没提明日缉拿盛怀之事，圣旨交给柳寒看过，宫里点名让柳寒出面缉拿盛怀，柳寒依旧没问，句誕顾玮在扬州，他们若没有准备，他们还是句誕顾玮吗。

    不过，圣旨上没有说拿了之后怎么办，是在扬州审还是送帝都廷尉府，若是前者，麻烦就多点。

    这一顿酒，一直喝道深夜，句誕醉了，被下人扶回房间，顾玮也有七分醉意，柳寒倒丝毫不掩饰酒量，跟喝水似的。

    “今年的春粮已经收上来了，你知道吗，增收了多少，足足两倍，银子也达到四百万两，这才一个郡，如果扬州六郡全数推行税制，仅扬州的岁入便可达到千万两，若再加上冀州徐州荆州，朝廷岁入便可超过两千万两，如此，朝廷便有银子安置流民了。”

    柳寒有几分疑窦：“可大人，这只是一个方面，银子只是安置流民的一个要素，必不可少的要素，但安置流民还需要土地，这才是关键，没有土地，流民还是没办法安置。”

    顾玮喝了口酒，点点头：“这话对，总有办法的，哼，其实，不是没办法处理，从士族手里夺，天下士族，那家没有多占土地，只要朝廷肯查，肯定能查出来，只要将这些土地拿回来，安置流民的土地便有了。”

    柳寒眉头微皱，瞬间又展开，露出一丝微笑：“您这话说得对，只是清查土地可不是小事，这士族的力量强大，他们恐怕没这么容易摆平。”

    “那有什么，敢呲牙者，掰之！”顾玮信心十足。

    柳寒神情凝重，显然没有他这样有信心。

    从前朝到现在，上千年了，皇帝换了很多，士族巍然不动，树大根深，枝繁叶茂，要动他们，就算皇帝也得掂量掂量。

    “乘风上青云，展我平生志！”顾玮漫声吟道。

    “顾兄这是，只觉苍天方溃溃，欲凭赤手拯元元，好志气！”柳寒大笑起身：“我不喜欢现在的诗，矫揉造作，毫无男儿气概。”

    “这诗词与风气有关，本朝初年，勇武之气盈朝，诗词多有杀伐之音，现在承平日久，男儿气少了，脂粉气自然就多了。”顾玮也叹息道。

    “只觉苍天方溃溃，欲凭赤手拯元元！”顾玮喃喃道，有些怪异的看着柳寒，柳寒没有留心，坐在椅子上，看着荡漾在水面的半月，嘴角还有淡淡的微笑。

    “想什么呢？”顾玮问道，柳寒回头看着他：“我在想，这天下流民都该感谢顾兄。”

    “感谢我？以后不骂我就好了。”顾玮幽幽叹道。

    “骂你？你作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了？”柳寒笑着打趣道。

    顾玮一笑，半响才幽幽叹道：“人言可畏，这世间颠倒黑白的事少吗。”

    柳寒微怔，不由敬佩的看着顾玮，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一句人言可畏，道尽人生沧桑。

    月光如水，浇灌在满园花瓣上。

    第二天，柳寒带着上数百虎贲卫走进了扬州刺史府，盛怀似乎料到了，他端坐在大厅，看着柳寒。

    “盛怀盛大人，圣旨到，起来接旨吧。”

    盛怀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满园的阳光，轻轻叹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既知今日，何必当初。”柳寒淡淡的说，他身后的曲路的目光就像两把刀似的，恨不得刮了他。

    “你不懂，你不懂，人在江湖，那能随心所欲。”盛怀平静的转身跪下：“臣盛怀恭迎圣旨！”

    柳寒展开圣旨，照着念，圣旨很严厉，盛怀的罪名足有十八款，匿丧不报，只不过排在第七位。

    盛怀的神情始终很平静，没有喊冤，周围的下属也没言语，每个人都那样平静，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拿下。”

    曲路上前一巴掌将盛怀的官帽打掉，魏豹将木枷给盛怀带上，盛怀满头白发，风一吹，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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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密审（上）

﻿    两天后，朝廷发明诏，公布盛怀罪行，十八条大罪，条条令人愤慨，朝野大哗，朝臣们纷纷上疏，要求严惩，顾玮奉旨代理扬州刺史，三天时间里，弹劾了十多位扬州官员，扬州官员人人噤若寒蝉。

    抓了盛怀后，宫里来了密旨，让柳寒密审盛怀，柳寒琢磨宫里的意思，感觉就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在柳寒看来，抓了盛怀便可以在扬州全境推行新税制，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在打扫战场。

    盛怀带着脚铐手铐进来，柳寒吩咐给他搬个凳子，让他坐下，还给他上了杯茶。

    “茶不好，随意。”柳寒神情平静，就像朋友聊天似的。

    盛怀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了口，放下茶杯后，看着柳寒，面无表情。

    “衙门里的规矩，你都懂，”柳寒说着吩咐将边上的门打开，一个书办坐在里，书办看到门开了，连忙站起来，柳寒吩咐他说：“我们聊，你负责记，不用躲着藏着。”

    书办迟疑下点头，上次审卫振时也这样，不过交上去的记录，却是整理过的。

    盛怀依旧很平静，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柳寒。

    “盛大人，今天咱们聊聊，随便聊聊。”柳寒含笑说道。

    盛怀冷冷一笑：“聊什么？你是主审官，我是犯人，能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聊，你是官，当了几十年官，我呢，官场新兵，想向老大人请教下如何才能当官，如何才能当更大的官。”柳寒说道。

    “当官？”盛怀嘲讽的看着柳寒，柳寒微微点头：“不错，是当官，不为当官，我跑官场来作什么，我瀚海商社干得好好的，要银子有银子，要美女有美女，我干嘛跑当这个官。”

    盛怀的情绪并不高，看着柳寒，神情玩味，却多了几分兴趣。

    柳寒重重点头，随后叹口气：“你这个案子，有几个点，我始终没有想明白，比如，大人为何一定要拒绝新税制，你不是不知道，推行新税制的决心很坚定，你在官场几十年了，我都看明白的事，自然瞒不过你，可你依旧坚持对抗，这是为何？”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盛怀神情冷漠，随口道：“你是商人，当然不懂，我这是为朝廷，为天下，才反对新税制。”

    “这我不懂，”柳寒摇头说：“新税制，我听顾大人说起，对朝廷对百姓都有好处，你为何要反对？”

    盛怀的神情更加鄙夷：“给你说了，你就能懂？”

    “这不是向大人请教，”柳寒神情恭敬，含笑说道：“昨天还听顾大人说，如果全国都推行新税制，朝廷每年可增加岁入上千万两，如此，天下流民可以安置，如果真象他说的，这是好事啊！”

    “好事？！”盛怀连连冷笑，柳寒皱眉问道：“难道不是？”

    “这是祸国之策，”盛怀神情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太祖立国之初，便立誓与士族共天下，这是国本，懂吗，国本，我大晋八百年了，期间多少艰难，都是在士族辅佐下，协力共渡，化险为夷，不说远了，就说先帝对鲜卑一战，如果没有士族的协力，秋云，方回，段昌在前面作战，他们的粮食是那来的，鲜卑人进攻渤海，段昌八千人马守南皮，可你知道，除了这八千人马，还有多少士族私兵和家丁，告诉你，足足两万。”

    柳寒微微点头：“这是个答案，可新税制皇上喜欢，你这样与反对，那不是与皇上对着干吗？”

    盛怀淡淡的说：“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只是皇上的天下，皇上只是被蓬柱张猛那些人给迷惑了。”

    “迷惑了？我看不是，还是朝中有人吧。”柳寒浅浅的刺了他一句：“我知道，你给尚书令潘链送了不少银子，潘链是太后的父亲，他有太后护着，你有潘链护着，皇上就奈何不了你，对吧？”

    盛怀没有答话，只是淡淡的一笑，柳寒又说道：“顾大人弹劾你贪污受贿，朝廷已经查实了，可依旧无法奈何你，所以，你心里就定了。”

    盛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柳寒心里暗骂，老奸巨猾的家伙，不过，他也指望这样一番话就能打动盛怀，将他心里的话全倒出来。

    又说了几句，柳寒便吩咐送盛怀回牢房，盛怀愣了下，书办起身将录下的口供拿来，让盛怀画押摁手印。

    “告诉看守，盛怀要单独关押，记住，饭菜不需亏待，但，任何都不准与他说话，他的目光所至，不能有任何人。”

    命令被严格执行，盛怀关在牢房里，牢房很安静，可就是太安静了，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一个给他送饭菜的狱卒外，其他什么人都看不到。

    盛怀开始还没觉着什么，可两天后便感到不自在了，有话没话的找话跟狱卒说，可狱卒压根不理他，三天下来就把他急得心急火燎的。

    第四天，看看天色又晚了，狱卒将牢门打开，盛怀不明白，试探着出来，牢房里多了两个虎贲卫，他心里明白，随着虎贲卫向外走。

    到了外面的房间里，灯笼照得通亮，柳寒坐在桌边，桌上有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盛怀在心里冷冷一笑，看来还是不死心，他也没冲柳寒施礼，径直坐上去，端起酒壶就给自己倒酒。

    柳寒也不说话，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起来，一壶酒看看就见底了，盛怀忍不住了。

    “怎么？今儿就喝酒？”

    柳寒耸耸肩：“没事，就请前辈喝杯酒。”

    “就喝酒？”盛怀微怔，柳寒点点头，盛怀不死心：“你就不怕朝廷追究你失职？”

    “失职？失什么职？”柳寒很纳闷，十分好奇。

    “朝廷让你审我，你审不出结果来，朝廷还不治你的罪？”盛怀神情带着丝倨傲，语气中便带上了教训的味道。

    “哦，这事，”柳寒恍然大悟，笑道：“多谢前辈为我担心，不过，这事不要紧，你的事，已经有证据了，有没有口供都不大紧，你不知道吧，就说匿丧不报吧，朝廷让汝南郡守和...，你老家的那个县令，入府查看，所以，这事已经证实了，还有，你家人霸占田产之事，你家的账本就已经足以证明了，嘿嘿，五两银子一亩，盛大人，你作得好买卖，啥时候，给我介绍介绍。”

    盛怀放下酒杯，看着柳寒：“按照朝廷制度，钦案必须要有口供，否则要追究主审官失职。”

    “失职？我没失职啊，”柳寒摇头，指着边上记录的书办：“他不是正在记录吗，到时候，你签字画押，摁上手印，这不就是口供。”

    盛怀哑然失笑：“这也算口供？”

    “那什么算口供？”柳寒问道：“好吧，我问你，为何匿丧不报？”

    盛怀轻轻叹口气，这是他心里的隐痛，柳寒没有逼问，只是安静的等着。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盛怀深深的叹口气：“这什么时候，新税制推行正急，卫振一案，牵动扬州地方，这个时候我能走吗？”

    “所以你就匿丧不报，”柳寒摇摇头，惋惜的说：“我说老盛，这事你办得不妥，你想啊，老夫人病故，这纸包不住火的，这要泄露了，就是大罪，身败名裂，再说了，这扬州不是离不开你，你走了，还有王泽他们，他们也是士族，还是千年世家，王家的势力比你盛家可大多了，有他们顶着，这新税制的阻力只能更大，你说是不是？”

    盛怀没有说话，阴影里的厉岩不由一阵恶寒，柳寒又加了把火：“再说了，不是有太师在朝中，下一个刺史，不一样得挡着新税制。”

    盛怀神情木然，柳寒轻轻叹口气：“我觉着这事上，你上了别人的当。”

    盛怀还是没说话，不过神情却有写异样，柳寒微微摇头：“你看这次扬州抓了这么多官，可就没有王博，你觉着这是什么原因？”

    盛怀大为惊讶，抬眼看着他，王博是他的亲信，扬州长史，在扬州可以称得上第二号人物，居然在这次幸存了！

    这是什么原因！

    柳寒端起酒杯小小的品了口，目光注意到，盛怀的手不住弯曲又张开，心里知道有门了。

    “第二个晚辈不懂的是，你家里抄到的银子，对不上账，实不相瞒，你的管家已经被我拿下了，可账目对不上，有些银子的用途很奇怪，你的管家也说不清楚。”

    “很简单，那些都送到京里去了。”盛怀说道，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其实，我就算告诉你，又怎样。”

    柳寒笑道：“那说不定。”

    盛怀抬眼看着他，目光颇为玩味，柳寒神情坦然，盛怀拿起酒杯，一口喝干，目光挑衅。

    “我就算告诉你，你敢查吗？”

    “敢不敢查，是我的事，说不说，是前辈的事。”柳寒微微一笑，毫不掩饰自己希望得到这个消息。

    盛怀想了想：“我在扬州这些年，总共收了一百八十多万两银子，我猜猜你抄到多少？十五万两左右，对不对？”

    柳寒心中微感意外，这盛怀对家里的情况非常清楚，这次在盛怀扬州家里抄到的银子是十五万两千多两，就是因为数目差距太大，所以才要问一下。

    “其实很简单，除了，老家送回了十万两左右，其他的都送到京里了，不说别的，先帝娶当今太后时，我就送了贺仪十万两，去年太后寿诞，我就送了八万两银子。”

    “可这也不够，才十八万两。”柳寒补充道。

    盛怀笑了笑，笑意中带着丝鄙夷，那眼光就像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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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密审（下）

﻿    柳寒神情自若，他当然清楚，除了太后皇帝那，朝中的高官恐怕多数都收了他盛怀的银子，包括前齐王。

    在夺嫡之争中，盛怀是支持齐王的，皇上继位后，盛怀却屹立不倒，甚至连潘链都成了他的保护伞，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盛怀送了重礼。

    “听说盛大人与先齐王殿下甚为交好，大人能出任扬州刺史，乃先齐王力荐，估计送了齐王不少银子吧。”

    盛怀目光一闪，冷笑道：“是不是想吧齐王拖下水？”

    柳寒含笑不言，算是默认了，盛怀哼了声：“实话告诉你吧，我送过很多人银子，光潘链前后就送了三十万两银子，太后那，每年送五万两银子，你敢查吗？”

    “不敢。”柳寒很坦率的承认，随后释然：“难怪你敢与皇上对抗，有潘链和太后在后面撑腰，还有什么不敢的。”

    盛怀冷笑下，起身道：“老夫乏了，你要还想知道什么，改天，咱们再聊。”

    柳寒点头，书办将口供拿来，盛怀看也不看，便画押摁上手印，转身拖着脚链走回牢房。

    出了牢门，南笙小心的上前，当时牢房里，除了那书办，就是他和厉岩俩人，盛怀是重要囚犯，由南笙带着五十名虎贲卫亲自看守，除了他们，谁也不准接触。

    “大人，你就不担心？”南笙忽然低声问道，柳寒回头看了他一眼，展颜一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有些案子审了犯人审官员，朝廷的有些隐秘被抖露出来，所以，很多人害怕，我也怕，但害怕有用吗，没用。既然没用，那害怕做什么，再说了，朝廷不能不讲道理吧，盛怀贪了这么多银子，他的那点家产压根抵不上，这银子去了那，不得问清楚。”

    “大人真是....。”南笙不由摇头，好些官接到这种案子就吓得要死，审案时生怕犯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而犯人也知道这点，所以在审案时，气焰比官还嚣张。

    “南大人，我教你一手，这种案子，口供是要上送的，你把口供原件密送宫里，等宫里的指令下来，你再处理口供，把隐秘的部分删了，再把干净的口供送到尚书台，这不就完了。”

    南笙惊讶之极，随即明白，这是最好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但也只有他们虎贲卫才能这么干，其他官那有这样便利与宫里联系。

    厉岩沉默的跟在身后，从吴县回来后，柳寒便将他调到钦差行营，虽然没有进虎贲卫，但也在钦差行营当差，而且还是在柳寒身边，这让他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不过，此举也带来点小麻烦，他受到虎贲卫们若有若无的排斥。

    所以，厉岩在柳寒钦差行营的说话做事十分谨慎，他本来话就少，现在就更少了。

    “大人，您为何不让人与那盛怀说话？”厉岩忽然开口问道，前几天，盛怀还一言不发，今天却侃侃而谈，这里面的变化看上去好像他是故意泄露些让柳寒为难的线索，可厉岩却觉着与柳寒之前的策略有关。

    “这人啊，是需要交流的，那怕哑巴也需要交流，不让与他说话，就是憋他，等到有人肯与他说话时，他便会迫不及待的说，我再稍稍诱导下，自然就成了。”

    柳寒说着露出了笑容，轻轻补充道：“这法子，我在西域用过，抵抗最久的也就五天，盛怀嘛，老了。”

    在扬州，柳寒的事依旧不少，最主要的是查抄财物的拍卖和银子转运，宫里回信同意让通汇钱庄转运，而且同意给一分银子的费用，这让柳寒省了不少事。

    吴县的拍卖组织很匆忙，这有故意的因素，扬州的拍卖便不会再那样，柳寒回到扬州便开始组织拍卖，各地有意的商人陆续来到扬州。

    第三次审理，柳寒让盛怀足足等了五天，五天里，盛怀没有看到一个人，没有人与他说一句话，把他憋坏了。

    再次见到柳寒时，盛怀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气度，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开口。

    柳寒却一点不着急，神清气爽，态度虽然依旧平和，但却不急不躁，气度从容。

    “我有些奇怪的是，卫振与很多人作生意，也送了很多人银子，可却没送银子给你，这是为何？”柳寒先从卫振案开始，卫振一案，朝廷已经批复，没有任何意外，斩立决，家属发配凉州为奴，家中三十岁以下女子拍卖为奴，卖不出去的，也一律发配凉州。

    与卫振一块被判斩立决的，还有转运使衙门的十多个官，发配凉州的还有七八个商家，这七八个商家都是扬州的大商，不是大商也不敢作这样的生意，涉及扬州盐业商会绸缎商会和粮食商会等数个商会。

    柳寒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些事，杀人的刑场，整理拍卖的财物，加上有意凉凉盛怀，这才拖延了五天才来。

    “他送过，老夫没敢要。”盛怀的声音有些嘶哑，柳寒露出疑惑之色，盛怀解释道：“卫振作的事，老夫有耳闻，只是此事牵扯到很多人，老夫没有那个胆量，他作这样的事，暴露是迟早的。”

    “老前辈谨慎，令人佩服。”柳寒赞赏的给他倒上酒，这盛怀收了不少银子，平均每年达十多万两，这个数目十分惊人，大概也只有扬州这样的富庶之地才能达到，要在凉州，想都别想。

    盛怀的神情隐隐有几分得意，柳寒的目的并不在卫振案上，这个案子早就查清楚了，卫振也承认没给盛怀送银子，甚至在言谈中隐隐对盛怀有几分瞧不起。

    转运使衙门是独立机构，有自己的办事机构，甚至还有兵丁，地方官府压根就管不了。

    柳寒之所以提起这个案子，目的就在让盛怀松懈，彻底松懈下来。

    “两年前，你有一笔银子，大约三万两，送到冀州，这笔银子是作什么了？”

    盛怀微怔，警惕的看着他：“这是给常山郡王的，我为一个子侄买个官。”

    柳寒微微点头，迅速又问：“去年又有一笔五万两银子，同样是送到冀州，一年买两个？”

    盛怀张嘴要答，却又闭嘴不言，这条线索是从盛怀家账房嘴里敲出来的，最近几年，盛怀往帝都和冀州送的银子明显多了，这让柳寒很是怀疑，其中有什么目的。

    “怎么啦？老前辈有什么顾虑？”柳寒追问道。

    盛怀冷笑下，没有答话，只是抓起筷子快速的吃菜，柳寒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嘲笑道：“老前辈还是有不敢言之事。”

    盛怀冷笑：“你不要激将，激也没用，老夫会说的自然会说，不会说的激也没用。”

    “五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说说看，是送给谁了？”柳寒含笑问道，今天，他将盘问的重点放在最近几年的支出上，查看盛怀家的账本，最近几年的大额支持明显多了，这让他很是疑惑不解。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朝廷给的俸禄不足，当官的暗中都有运作，你在帝都和王家打生打死，王家的船队毁了，王家想要重建船队，缺银子，找我合作，双方算股份，我占四成。”

    这是个很意外的消息，柳寒大感兴趣：“五万银子才占四成，这船队的规模可不小。”

    这个时代的工艺落后，但不管怎样，都是内河船只，一条货运大船的造价要两三千两银子，当初柳寒与萧雨合作建船队，柳寒前后投入近十万两银子，但那是漕运船队，船只数量高达五六十条，而且还包括接受漕帮的码头，漕帮码头是和平移交，名义上也要花钱买的。

    所以，五万银子只占四成，那么这个船队的数量肯定十分庞大。

    “如果能夺回漕运，这五万两银子，几年就赚回来了。”盛怀很有信心，柳寒的眉头却皱起来，他已经算到王家会重建船队，可没想到王家那位老祖宗决心这样大。

    “王家，又是王家。”柳寒低声细语，盛怀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王家可是树大根深，千年世家，没那么容易对付，你惹上了他们，今后可就没安稳日子过了。”

    柳寒淡淡一笑：“前辈就不用为我操心了，王家，哼，在你眼里是庞然大物，可在我眼里，不过是快死的僵尸，差的就是谁来补上最后一刀。”

    盛怀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年青人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要狂妄自大。”

    “狂妄自大？我和他斗了一年多了，王家那位老祖宗也没拿我怎样，庞然大物，看起来很吓人，人们习惯了，可实际上，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盛怀连连冷笑，柳寒又问：“你给潘链送银子，就送了一次？”

    “两次，一次三十万两，一次两万两。”盛怀这次很爽快，回答得干净利落：“他当上尚书令才几年，已经够了。”

    柳寒想了想，忍不住叹口气，这潘链也太能捞了，这才几年，单单一个盛怀就三十二万两银子，若再加上其他州的进项，恐怕有百万银子的进项。

    当初齐王那么大的声势，可在当今继位后，却没有什么人事变动。

    在大晋当官，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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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送行

    同样是晚上，月色晕黄，昭示一场大雨便在眼前，牢房阴森，灯笼通亮，卫振也与盛怀一样，带着手铐脚链，步履蹒跚的走出牢门，抬头看看天色，深吸口清新的空气，精神略微好转。

    提着灯笼的虎贲卫，将他带到边上的房间，房间里面已经摆好一桌酒席，卫振走进去，虎贲卫将门关上。

    里屋的门开了，柳寒从屋里出来，卫振的目光迅速从他身上滑过，落到边上的小孩。

    “爷爷！”

    小男孩先是迟疑下，然后便跑过来，卫振弯下腰，将小男孩抱住，泪流满面。

    “爷爷，我怕！”

    “不怕，不怕，小安乖乖的。”卫振声音哽咽嘶哑，肮脏破烂的囚衣擦擦眼泪。

    小男孩显然很害怕，死死的包住他，卫振低声安慰着，半响才抬头看着柳寒。

    “多谢。”

    两个字很平淡，却很诚恳。

    “不用。”柳寒说着作个手势，请他坐下，目光怜惜的看着小男孩：“在我的思想里，谁的罪归谁，这种牵连家人的做法，我很不赞同，但，这是朝廷的规章制度，我也没办法。”

    这是柳寒的真心话，作为受过现代法制教育的人，很难接受这种株连制，一人犯罪，全家遭殃，连这个几岁的孩子都无法幸免。

    卫振的判决已经下来，卫振和同案官员全部斩立决，连秋后问斩都轮不上，但这已经是开恩了，同案的商人，斩立决的有四个，金额较少的，发配凉州，充军边塞；所有案犯的家人，男子和四十岁以上的女人全部充军凉州，四十岁以下的女人则全部拍卖为奴，拍卖所获，上缴国库，以抵贪污。

    充军凉州，路途遥远，这个时代可没什么汽车火车，几千里路全靠两条腿走过去，一路上风餐露宿，别指望押送的兵丁会好好待你，他们心里烦着呢，这几十家数百口人，能有一半走到凉州，就算老天开眼了，再算上艰辛的苦役，等遇上大赦时，能有百分之一活下来，就算幸运。

    眼前的小男孩，柳寒敢打赌，他不可能活到凉州。

    “爷爷，姐姐呢？我想要姐姐。”小男孩抬头看着卫振，显然他和姐姐的感情很好。

    卫振无言以对，无力的摇摇头，柳寒轻轻叹口气：“你打算把他送到那去？”

    “豫章郡彭泽县有个小山村叫野麦村，我有个朋友，叫徐湖，他住在那，我对他有大恩，他住在这里，也是我出的银子。”

    柳寒看着那憔悴的小男孩，沉凝片刻：“这个人怎么样？能放心吗？”

    卫振一怔，很是讶异的看着柳寒，柳寒却没看他，而是盯着那小男孩，小男孩正拿根鸡腿吃着。

    “慢点，别噎着了。”柳寒温言道，小男孩怯生生的，有些害怕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吃得慢了。

    “喝口汤。”柳寒给他舀了碗汤，小男孩小心的接过来，看看柳寒又看看卫振，卫振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小男孩这才小心的喝了口。

    “谢谢。”卫振再度道谢，柳寒也再度拒绝：“不用。”

    “我造的孽，累及孩子，....。”卫振眼眶红了，从进牢房到现在，他的态度便一直很强硬，可现在却软了。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柳寒也叹息道，他忽然发现，这个时代的贪官和前世一样，都是翻船后才开始忏悔。

    卫振看着他，微微摇头：“你不该进官场，这官场不适合你。”

    柳寒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他，卫振说道：“你这人不够狠，官场上要够狠，要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斩草除根，可你这人做不到，你知道吗，现在若是你我调个个，你是囚，我是官，我才不会作这样的事，我会斩草除根，杀个干净。”

    卫振居然如此直接，让柳寒非常意外，他饶有兴趣的问道：“这是为何？你就不怕我反悔？”

    卫振微微摇头：“我虽然贪了银子，可这几十年见过不少人，这双眼睛还没瞎，你要是反悔的人，我自己把这双眼睛挖出来，至于说到为何？这是你不了解大晋官场。”

    柳寒看着他，卫振轻轻叹口气：“这大晋能当官的，当大官的，都是士族，方回段昌，那是时势造英雄，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你要换个时间，他们最多混个队正，顺便说一句，你要不是在虎贲卫，也当不上校尉。”

    “为何？”柳寒问道，卫振有点意外：“你不知道？这虎贲卫是皇上的亲军，执行的都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太尉府压根管不了，也是唯一靠才干升迁的地方。”

    这下柳寒有些明白了，卫振又说道：“这天下就是这样，落井下石者众，雪中送炭者少，我进了这，就没指望有人雪中送炭，柳大人，你能为我卫家保留一丝血脉，我卫振九泉下也感谢你。”

    小男孩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从锦衣玉食到阶下囚，囚房的饭菜自然不会好，他大概很长时间没见到这样好的饭菜，吃得狼吞虎咽的。

    “别急，别吃太多，”柳寒笑眯眯的对小男孩说：“以后还有，这样吃可不好。”

    小男孩看看他，又扭头看看爷爷，卫振含笑对他说：“少吃点，不要太急，以后还有。”

    柳寒又给他倒了碗汤：“喝点汤，你饿了太久，不能一次吃太快太多，这样对胃不好。”

    小男孩轻轻的嗯了声，他喝了两口汤，忽然抬头看着柳寒，眨巴下眼睛：“叔叔，你能带我去看看姐姐吗？”

    柳寒微怔，抬头看着卫振，苦笑不已，卫振轻轻叹口气：“他姐姐叫卫灵，今年十一岁了。”

    “我听说以利相聚者，利尽则友散，你确定能相信那位朋友？”柳寒再度问道。

    卫振苦笑不已：“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利益熏心之人，相交也是利益熏心之辈，但这个朋友，我还是相信的，本来托付给我卫家是最好的，可...，他的身份，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他有危险。”

    柳寒微微点头：“好，他妈妈叫什么？”

    卫振愣住了，他当然清楚这个问题的目的，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半响才说：“唉，多谢，他妈妈叫卫谢氏，是淮阳谢家的女儿，谢家应该会赶来将她买回去。”

    这也是惯例或潜规则，象卫振这样的门第，联姻的多是士族，媳妇或儿媳妇，如果她们被青楼或其他什么的买去，以此为噱头挂牌，娘家将颜面无存，所以，娘家无论如何也要将女儿买回去。柳寒微微点头：“那好，我会把他姐姐买下来，将他们姐弟送到豫章，这事要不要告诉他妈妈？”

    “多谢。”卫振略微想想：“可以偷偷告诉他妈妈，但不要让谢家的其他人知道。”

    “好。”柳寒点头：“朝廷的判决下来了，三天后执行。”

    卫振微微点头，看着满桌的酒菜，他已经猜到，可当知道后，他还是有无尽的悲凉。

    “我在城外有个别院。”

    柳寒点头：“知道，飘梅园。”

    “园子里的小花园有个假山，假山下面有个密室，里面有些东西，我送给你，另外拜托你给他们姐弟留下点银子，如果他们母亲愿意来抚养他们，就把银子交给他们母亲。”

    柳寒很是意外，飘梅园不是他亲自带队搜查的，但虎贲卫都是老手，能瞒过这些老手，这密室够密的。

    “好。”柳寒点头，然后低头看着小男孩：“我们走吧。”

    小男孩不愿意，可不敢表示，只是求援似的看着卫振，卫振心里也不愿意，柳寒轻轻叹口气，没有再催。

    卫振和小男孩说着话，吃了点东西，又待了半个时辰，柳寒才领着依依不舍的小男孩离开，卫振以更不舍的目光追逐他们。

    三天之后，扬州城外，十多颗脑袋掉地，柳寒当了监斩官，这是他首次担任这样的官，看着十多个或老或年青的人押上刑场，四周围观的百姓兴奋异常，不住叫好。

    压抑的生活，这样的事，无疑是一剂很好的调味品。

    杀人的通告贴满了扬州的大街小巷，扬州的茶肆青楼都在议论，今天的刑场不过是这场剧的最**。

    当晚，柳寒第三次提审盛怀。

    “今儿将卫振他们送走，唉，不知道什么时候送盛大人。”柳寒叹口气：“说实话，我还第一次作这样的事。”

    盛怀目光鄙夷：“我听说你在西域也挺威风的，还没干过这事？”

    “没干过。”柳寒心情有些郁闷，在西域，他的确没干过这种事，在那里，他的地位高得多，这种小事，那需要他亲自去作。

    喝着小酒，聊着天，盛怀对着他一通冷嘲热讽，柳寒也不以为意，偶尔反讽两句，盛怀也哈哈大笑。

    两个人相两个老友似的，聊天说笑。

    旁边的书办很是为难，不知道是该记还是不该记，厉岩更是糊涂，不明白柳寒这是在作做什么。

    “看看你老兄，位高权重，捞了不少银子，可一遭灰飞烟灭，落得鸡飞蛋打，辛苦操劳，所为何事。”

    盛怀苦笑，拿起酒杯一口喝干，他已经有了六分醉意：“所为何事？既入官场，身不由己，有什么办法，别说我了，就算皇上，不也没办法吗。”

    “这话倒是实在，皇上要不是被掣肘，你做多也就落个罢官了事，那象现在，你说送了几十万银子，这是何苦来哉。”

    盛怀很是失落，何尝不是如此，这潘链是帮了自己，还是害了自己？

    “我还是想不明白，扬州推行新税制，你在扬州不损一分一厘，干嘛要死抗到底，这不是为他人作嫁衣吗，你看你还没倒，陆峤虞文他们便抽身上岸，这次的事，与他们没有半分牵连。”

    柳寒好似无异，却是在下面又加了把火，盛怀说什么保留元气，什么为天下，等等，他压根不信，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为利，只有利益足够大，才能铤而走险。

    千里为官只为财！

    老马不是说过，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

    盛怀不惜一切，与朝廷对抗，与皇帝对抗，没有大利在前，他岂肯如此。

    可这大利是什么？是谁许给他的？谁敢许他这个？

    这才是柳寒关心的。

    盛怀醉眼茫然，身死家灭，他想起那个人那封信，就是有这封信的保证，他才铤而走险，坚决反对新税制。

    欲言又止，心底里最后那丝警觉还在坚守心房，面对柳寒的激将，他再度采取沉默以对。

    那是个大人物，他不能也不敢出卖他。

    柳寒看着他的神情，感到自己判断对了，盛怀身后还有人，正是这个人在支持盛怀。

    他没急着问，而是给盛怀倒了酒，然后自顾自的喝了两杯酒，才幽幽的叹口气：“卫振死了，我对大晋律不是很了解，你的这个罪，会怎么判，娘的，再来一次，小爷可要让别人去了。”

    盛怀面无表情，按照大晋律，他的这个罪丝毫不比卫振轻，十八条大罪，抄家是肯定的，但灭族还不至于，所以，盛家肯定会被牵连，但不会到卫振那种程度。

    不过，他盛怀死定了，抄家也没跑，家小发配充军也是肯定的，至于其他，恐怕就没有。

    回想这些年的种种，盛怀感慨万千，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了，难道是疯了。

    柳寒看似在喝酒，实际却在仔细观察盛怀的神情，琢磨他的心思，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强，这盛怀都要死了，还不肯吐露，那个人是谁？难道那个人比他自己更重要？

    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首次有了不想再审的念头。

    以盛怀的身份，什么人能给他许诺！而且还让他坚信不疑！潘链能办到？绝对不可能！

    连潘链都不行，那肯定就在宗室内？

    宗室内的人，小赵王爷，延平郡王，这样的宗室！估计盛怀甩都不甩他，只能是手握重拳的宗室。

    手握重拳的宗室，有那些？炙手可热的太原王，长安的秦王！

    还是，齐王！

    无论是谁，都是他柳寒惹不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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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变数

    盛怀没有注意他的神情，他只是幽幽的看着火光，头发很长时间没打理，很是凌乱，囚服肮脏，对比之前的威仪，很是凄凉。

    柳寒轻轻叹口气：“你还指望他们会保你？”

    盛怀神情麻木，嘴角滑过一丝嘲讽，以教训的口吻说道：“柳大人，你这人还不错，至少到现在没对老夫上刑，老夫告诉你个秘诀吧，官场上，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老夫落得如此，别人踩上一脚还唯恐不及，指望有人保，老夫不是刚入官场的小毛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保他们呢？”楚明秋不解的问道。

    盛怀再度笑了笑，这笑容显得很是凄凉，叹口气，没有答话。

    柳寒也不再追问，他心里清楚，再追问下去，抖露出来的不是宗室就是皇亲，量级都不低。

    “这样吧，我也给你留下纸和笔，你要想好了，就写下来。”柳寒起身，刚走到门口。

    “天意如此，老夫也不怨谁。”

    柳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出了牢门，南笙迎上来，纳闷的问：“大人，这就不审了？”

    “还怎么审？这盛怀心如死志，问也问不出来，再说了，按照大晋律，钦案不能动刑。”

    南笙迟疑下没再劝了，钦案不能动刑，可虎贲卫至少有一百种刑罚，表面看不出一丝伤痕。

    “再说了，真要问出啥来，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呢，算了，向宫里请罪吧。”

    南笙心一颤，也就不再问了，以往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审案官问出了不该问的，然后变成了囚犯。

    看着柳寒出去了，他连忙追上去，回到房间里，柳寒起草了一份报告，连同誊写的口供，一并封上，交给南笙，让他八百里快骑送到京里。

    对盛怀的同情也就那么一会，如果时间倒流，他依旧会作出这样的决定，盛怀早已是局中人，清楚知道游戏规则，他也接受游戏规则，既然如此，那就按规则办事。

    深深叹口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能掌握过自己的命运，可看来，盛怀贵为一方封疆大吏，同样也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从盛怀案件看，楚明秋隐隐觉着，这大晋天下很不寻常，除了皇帝外，还有一股势力，在左右天下大势的发展。这股势力十分强大，就算盛怀也不得不受其钳制，为其所用。

    柳寒没再去理会盛怀，专心准备拍卖，该死的已死，流放的也走了，剩下的便是那些查抄的店铺财物，这其中最大的便是扬州城内的数十个店铺和上千亩盐田良田，还有丝绸棉布作坊。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如果正常拍卖，可以收入数百万两银子，可.......，这是不可能的。

    这样短时间里，要想拍卖出好价钱，几乎不可能，更何况这还是罪产，有不少人忌讳这个。

    当然，柳寒不会在意这个，瀚海商社将借此机会在江南进行第二次扩张。

    “这次查封的盐田便有八百亩，总共分十二块，两天后首先拍卖这个，接下来，便是十八个作坊，三十二个店铺，四十八间房屋，还有上千女人，这些都必须要在二十天内拍卖。”

    柳寒有些愤怒的从句和顾玮发泄起来：“尚书台那帮家伙是不是疯了！这样匆忙，要少挣一半银子！”

    顾玮微微一笑，笑容中大有深意，句呵呵笑着：“子民，稍安勿躁，他们才不会这样想，他们只想早点看到银子，好去填补亏空。”

    顾玮点头：“句大人说得对，田凝将国库几乎卖空了，朝廷需要银子去填补亏空，另外，塞外的大军也需要银子。”

    柳寒深深叹口气：“这朝廷诸公要去做生意，那还不得亏死！不是送回去七百万两银子了吗。”

    “这点银子那够，仅仅塞外劳军的军费，我大致估算了下便要六百万两左右，剩下一百万两，够什么使！”

    “那还把银子向外送，这多不好意思！”柳寒调侃道。

    扑哧，句一口茶喷出来，随即连连咳嗽，顾玮也乐着，冲他直摇头。

    句擦擦嘴边的水迹，清清喉咙，指着他，好一会才笑道：“你呀，就偷着乐吧，这次瀚海商社要拣大便宜了。”

    柳寒耸耸肩：“我只能承认，不过，这可不是以权谋私，这是朝廷诸公送的。”

    三人再度大笑不已，神情都很欢愉。

    都是精明过人之人，柳寒若真的大公无私，首先拍卖的便是人口，然后是田地，店铺，作坊，最后才是盐田。这些财物中，盐田的价值最大，其次是作坊，只有这样，才能让准备参加拍卖的人有最充沛的准备时间，也就能拍卖出最大价值。

    柳寒却反其道而行，最先拍卖的是盐田，这让其他人毫无准备，价格自然大打折扣，如果暗中再做点什么，价格会更低。

    “现在有多少商家报名了？”顾玮问道，柳寒叹口气：“六家？”

    顾玮略微迟疑便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六家勉强可以，句笑了下：“听天由命吧。”

    正说着，莫齐匆忙进来，他这个郡守现在是越来越忙了，不但要处理郡内之事，还要协助顾玮处理州务。

    顾玮代理刺史，可刺史下属的长史司马通通没有，盛怀任用的官员要么被捕，要么辞官，整个刺史衙门几乎空了。

    顾玮也厉害，一声不响，从下面的县中抽调了唐龙等五人到刺史衙门，又破格提拔了十来人，算是勉强能维持刺史府的运转。

    “王博辞职了？”柳寒问道，顾玮点头：“那是自然。”

    柳寒清清叹口气，顾玮微笑问道：“怎么啦？王博不是没卷进去吗？”

    “王家和盛怀有银钱往来，盛怀前后给了王家近十万两银子，所以，我想问问他。”柳寒叹口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完全可以一推了之。”

    “我可听说了....”句刚说到这里，莫齐已经过来了，冲柳寒施礼：“大人，....”

    “莫大人，切莫如此，”柳寒连忙阻止：“咱们坐下说。”

    莫齐迟疑下坐下来，然后才说：“大人，今儿又有两家盐号报名参加拍卖。”

    顾玮和句交换下眼色，柳寒不动声色，报名参加拍卖，这很正常，压根不用莫齐亲自跑一趟，他现在来了，说明这两家有不同寻常的。

    “这两家都是新近才开张的，全都来自冀州，我怀疑是王家和许家背景。”莫齐知道柳寒与王许两家的纠葛，突然出现的两家盐号，让他警惕起来，这才匆匆过来报信。

    柳寒眉头紧锁，他已经嗅到一丝危险，王家那位老祖宗要做什么？仅仅只是商业上给他找点麻烦？还是有其他目的？

    如果仅仅是在商业上找点麻烦，那还不要紧，顶破天让他一点，可以他对那位从未谋面的老祖宗的看法，这位老祖宗可不是贪小便宜的主，此举多半还有其他目的。

    “王博还在扬州吗？”柳寒问道，莫齐点点头，顾玮端起茶杯含笑问道：“怎么？子民想见见他？”

    柳寒点点头：“与王家这样斗下去，不过两败俱伤，没什么意识，我想王家那位老祖宗应该想明白了。”

    帝都城内的谈判几乎完全停下来了，王奋和老黄都没了演戏的兴趣，已经快半年没见面了，王奋每次给家里的报告也千篇一律，对方拒绝见面。

    句微微点头，顾玮也同样含笑点头。

    俩人都是人精，如果说以前，柳寒不过是有点银子的商人，与王家这样的千年世家相比，好像蝼蚁与大象，可现在，他是虎贲卫假校尉，算得上走进朝廷核心，这个身份即便千年世家也要避让三分。

    “王博据说上小寒山清修去了。”莫齐插话道，柳寒微怔，王博乃盛怀心腹，这盛怀还在牢里，他居然就抽身离开了，这要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可不好。

    按照大晋士林的习惯，王博乃盛怀征辟，盛怀对其有知遇提携之恩，自当共进退，现在他虽然退了，可就这样甩手走了，那也是私德有损。

    按照大晋士林对士子的品德要求，盛怀犯了国法，自然该服刑，可王博乃盛怀赏识提携之人，当为其收尸下葬，以全了这段情谊。

    柳寒并不懂这些，他更注意另一个迹象，王博为何会在此时上小寒山？

    “这王博看上去，谦谦君子，没想到也是个薄情寡义之徒。”句叹息着摇头。

    “王家这些年，声望颇盛，子孙人才辈出，这王博才干是有，可惜，德行有损。”顾玮也十分惋惜的摇头，王博此举势必让人诟病，将来就算再有机会入仕，上升空间也有限。

    “王家不是还有个王泽在扬州吗，他现在在那？”柳寒思索着问道。

    莫齐摇头表示不知道，柳寒想了想，忽然露出个笑容：“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由他去吧，王家那位老祖宗，有啥招，就使出来，又不是没见识过。”

    “好！这才是子民！”句豪爽的大笑。

    “你还是要小心，”顾玮则担心的劝道：“这王家是士族领袖，千年世家，树大根深，切不可掉以轻心。”

    “多谢。”柳寒笑眯眯的说：“后天的拍卖，还要请两位大人到场坐镇。”

    “后天？”顾玮想了想，苦笑下：“我这代理刺史，好吧，行，到时候一定到。”

    句也满口答应，莫齐则含笑看着，他自然不会缺席。

    柳寒心里清楚，这批财物总金额高达数百万两银子，暗中窥视的人不少，可真敢出手的不多，现在多了王家这个变数，最多也就多出点银子。

    可到拍卖的经过却让他大为意外。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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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离开之前

    拍卖在盐业商会的大堂进行，拍卖师是盐业商会的人，柳寒和句顾玮到时，大堂上已经满是人，这让柳寒稍稍有点意外，因为按照报名上说，只有八个商家参加，这八家中还有两家与他有关系。

    “见过大人！”

    参加拍卖的商家纷纷向行礼，句笑呵呵的与众人招呼，在甄娘面前还特意停下来说了几句。

    “哟，大人，奴家可是小本生意，还希望大人多多照顾。”

    甄娘笑盈盈的，两眼含情脉脉，不住放电，句哈哈大笑，顾玮则含蓄得多，柳寒同样笑了笑，给甄娘使个眼色，甄娘则隐秘的回了个眼神。

    在众人中，柳寒不意外的看到几个熟人，三友盐号的晋亮，淮扬会的纪宁和郑耀，还有不少老相识。

    但无论是甄娘的盐号，还是三友盐号，亦或淮扬会，都是小盐号，真正的大盐号都在虞家陆家张家手里掌握着。

    还有一个熟人站在角落，王泽，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一丝孤傲。

    句没有看到，顾玮瞧见了，含笑过去：“王公子也来了。”

    “王家千年世家，也作经商这样的贱业？”

    没等王泽开口，柳寒便抢在前面讥讽道，王泽不以为意的笑了下：“世家经商，不是什么秘密，可即便如此，也不好亲自出面，今儿我不过是瞧热闹，看看这笔财富落到那里。”

    “百味轩，大业号，是你们王家的产业吧。”柳寒问道。

    “在大人面前不敢说谎，百味轩是我家的，大业号是许家的。”王泽很坦率：“我不是正在扬州，家兄让看顾点，可我对这个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作，正好，三位大人在，就请三位大人帮忙多照顾。”

    “这拍卖没什么说头，就是谁钱多谁赢，至于要说经营之道，老弟恐怕要问子民了。”句笑呵呵的装傻，把王泽支到柳寒面前，不怀好意的准备看戏。

    “咱们就别在站着了，这边坐吧，马上就要开始了。”顾玮含笑说道，他们这几个还站在这，负责拍卖的拍卖师站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

    几个人坐下，莫齐走上台：“诸位，这次拍卖是本府主持，拍卖的盐田总共九百二十二亩，全部是前段时间卫振一案和盛怀一案的罪产，按常理，拍卖要提前一个月，可朝廷催得急，所以，本次拍卖准备稍微有些仓促，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拍卖师是个中年人，是扬州有名的拍卖师，他上来先解释下这九百二十二亩的构成，这九百多亩盐田分成十六块，每次拍卖一块。

    “现在拍卖开始，第一块盐田，这块盐田有八十亩，位于....”

    拍卖师介绍盐田的位置，以往产量多少....

    “王兄，”柳寒看着拍卖师介绍：“盛怀给你王家送去了七八万两银子，这笔银子属于赃款，必须退回来了。”

    王泽微怔，皱眉道：“这个我不清楚，这样吧，我给家兄去信，若真有此事，自然理当退回，上缴朝廷。”

    “如此甚好，我们都没有麻烦。”柳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句顾玮两人在边上始终面带笑意，柳寒此举有挑衅之意，按照官场规矩，这笔银子可要可不要，对王家这样的高门士族来说，压根就不会要，柳寒现在不但要了，而且还是当面要，这无疑是在扫王家面子。

    可王泽却若无其事的忍了，而且态度还很诚恳。

    拍卖很顺利，没有什么激烈的场面，每一块盐田最多加价三次，晋亮顺利将相中的五块盐田共计两百六十多亩收入囊中，甄娘收获更大，拿下了三百亩盐田，俩人一块几乎拿下了半数盐田。

    王泽带来的两个也拿下了一百多亩盐田，剩下的被另外四家瓜分。

    一切都顺风顺水，完全出乎意料，这让柳寒禁不住纳闷，这王家老祖宗在作什么呢？不是来找麻烦，是来捧场的？

    柳寒压根不相信王泽，什么来买盐田，王家要有这意思，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次，王家那位又在玩什么把戏呢？

    柳寒觉着有些头痛，顾玮看出他的疑惑，把他叫到自己的马车上。

    “怎么？还在想？”顾玮含笑问道。

    柳寒深深叹口气，摇头苦笑：“这次我真不明白，那位老祖宗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顾玮高深莫测的一笑，摇摇手中的折扇：“你是身在局中。”“哦，还请顾兄指点。”柳寒抱拳。

    “子民精明过人，只是对这些世家不太了解，这王家老祖宗是在学你呢，世家要保持影响力，怎么保持？还不是当官，嫡系子弟在朝廷中枢为官，旁系子弟在地方为官，如此盘根错节，层层关系，这才能保持他们的影响力。

    以王家论，扬州原来有个王博，现在王博已经去职，现在扬州由我代理刺史，扬州郡由莫齐代理，而陆家虞家张家，已经被你笼络或震慑，段时间里，王家的手伸不到扬州，王家老祖宗才用了这一手，在扬州开盐号。”

    柳寒恍然大悟的点头，可随即又摇头：“要如此就该秘密前来，这样大张旗鼓，...”

    “大张旗鼓也没错，咱们又能怎么样？我估计朝廷很快就要咱们离开扬州回朝，你一走，扬州还有谁会在意他们？”

    柳寒哑然，苦笑下，可他心里还在不太确定，王家老祖宗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接下来几场拍卖，波澜不惊，瀚海商社成了最大的赢家，将上千亩桑田棉田收入囊中，另外还收了五六家作坊，共有织机四百多台，可随后，瀚海商社却将这几百架织机全部卖了，而且还比较便宜。

    柳寒没有再理会这些，后面几场拍卖只是去看了看，便没再理会，康成柳火亲自坐镇，同时，迁延已久的织布坊合作伙伴选择也在这段时间定下来，陆家张家和顾家的作坊入选。

    大丰收让柳火和康成非常兴奋，康成拟定了一个庞大的计划，雄心勃勃的准备大展拳脚，但柳寒却没批准这个计划。

    “江南富庶，今后吴郡是重点，走海更是重点，未来几年，你要建造一个船队，不用太急，每年造上两条船就行，不过，你别指望总店给你多少银子，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康成想了想：“那我向总店交的利润要减少。”

    “这个没有问题，你和老黄商议，这次咱们收了不少棉田桑田，织布坊和绣房都可以建起来，但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不要去想垄断市场，咱们也垄断不了市场，有时候分享能让咱们获得更大利益。”

    康成有点迷惑，不过，有一点，他明白柳寒更看重染布，而染布需要的原料和配方，必须牢牢控制在手中，他一直不明白，为何不让商社涉足盐业，制盐的利润是最大的。

    “别老想着盐，”柳寒一眼便看出他的想法：“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的发展已经让江南这些土鳖深为忌惮，若再涉足盐业，他们恐怕就更不安了，以后咱们本来可以合作的，他们不会答应，相反，他们还会设置层层障碍。”

    “属下明白，”康成低头应下：“只是觉着可惜，这次多好的机会。”

    柳火扑哧一笑，康成还不知道，可他是知道的，康成不解的看着他，柳寒笑道：“盐的事，我已经作了安排，记住，三友盐号有我的股份，另外，甄娘那，也有，这些你们知道就行了。”

    康成恍然大悟：“还是主子精明，属下愚钝了。”

    “柳铁还在庄园吗？”柳寒问道，柳火点头：“铁哥带人接收了飘梅园，对了，主子，鬼见愁那还没名呢，您给取个名吧。”

    “山庄已经成型了，是该有个名了，”柳寒略微沉凝：“鬼见愁，那就叫莫愁山庄吧。”

    “莫愁，莫愁山庄，好名！”康成欣喜的恭维道：“明儿我就叫人刻匾去。”

    柳铁从吴郡回来后，一直在莫愁山庄潜修，进入宗师境界后，他的进展变得慢了，即便这次在山庄内勤修，进展也不大，柳寒让青灵给他测试了下，很遗憾，柳铁没有灵根，这辈子他无法踏上修道路。

    柳铁对这个结果倒没什么在意，他对修道修仙，没有丝毫兴趣，能踏入宗师境界，已经超过他期待了。

    宗师初品，已经是江湖山巅上的人物了，在这基础上，每进一步都十分困难，柳寒若不是借助隐世仙门的力量，进展绝没这么快，短短数年中，一举跃入上品宗师，成为近十年来，最有可能踏入大宗师境界的年青人。

    柳寒在作走的准备，朝廷对盛怀的处置迟迟未作，宫里来信让他再审盛怀，柳寒有点不明白，盛怀显然不会说什么了，再审也是徒然，这让他有些烦躁。

    在审盛怀之前，他去了飘梅园，这个园子同样经过拍卖，手续上找不到任何瑕疵。

    这个园子在扬州小有名气，从外观上看，园子并不奢华，甚至还有点寒酸，不过，走进园子里，景象却大变，各种亭台楼阁交错于梅花丛中。

    每一栋小楼亭台，晃眼一看并不起眼，可仔细揣摩，却是精心雕琢，柳寒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了，进了这园子也禁不住赞叹不已。

    此刻梅花花期已过，园子里似乎依旧留有淡淡的余香。

    后花园的假山看上去并不高大，却是怪石嶙峋，山腰处还有一株苍翠小松，山窝处，有潺潺流水淌下。

    柳寒围着假山走了三圈，压根就没看出来，这里面居然还有个密室。

    “如此雕琢，真是叹为观止，你说，里面真有个密室？”

    柳铁也在看，同样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他忍不住摇头：“这里面？”

    以俩人的修为，但凡有点异样，都逃不过他们的眼力，柳寒上去要开机关，柳铁连忙阻止：“还是属下来吧，万一这卫振心怀怨怼，设下圈套。”

    柳寒一笑，没有坚持，柳铁上前，在将小松的朝向转了下，潺潺小溪慢慢消失了，左边的石头向前推出，露出一个洞口。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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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密室密帐

    不得不说这个密室外观设计非常巧妙，作为装饰的小松是开门的机关，入口则是一块怪石，这块石头大约半个人高，而开门的方式不是向左右滑动，而是向前，其中的动力，毫无疑问是利用了水，最后一点，把密室设在这里，周围毫无防护，很巧妙的利用人在认识上的盲点，没有人会想到这点。

    入口比较小，成年人无法直着身子进去，只能弯腰进去，进去后，是一段向下的台阶，沿台阶走到底，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宽大的密室豁然出现在眼前。

    站在密室内，没有丝毫憋气的感觉，通风设计良好，让柳寒忍不住称赞了两句，柳铁将灯点燃，整个密室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密室不小，柳寒打量了下，足有两个书房那么大，比上面的池塘还要大点，密室的东西不少，排列整齐。

    在入口对面是两排木箱，左右两侧则是一排木架，房间中央则有一把木椅一张案几。

    木架上整齐的放着些盒子和古董，另外，还有便是金锭，放在最靠里面的一个架子上，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东西不少。”柳寒随意的拿起个铜制奔马，看了看又放下，奔马造型古朴粗犷，充满远古的沧桑。

    柳铁咧嘴一笑，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在意，打开几个盒子，里面多是些奇珍异宝，另外还有几个盒子装着银票，柳铁将银票的数字估算了下，有几十万两银子。

    柳寒站在木箱前面，柳铁过来将木箱打开，里面全是黄金，但最中间的两个箱子却账本。

    柳寒眉头微皱，柳铁也同样看着这些账本：“这就是他的账本？案子都结了，这个时候将账本交给咱们，是什么意思？”

    “我估计这些都是几年前的，这卫振不是傻瓜，田凝翻船那刻，恐怕就知道有今天了。”柳寒叹口气。

    他转身去将架子上的盒子一个个打开，全都是各种珍宝或股本善本，前朝的名画，另外还有便是银票。

    “银票就有上百万两，黄金估计有十多万两，主子，这下咱们可发财了。”柳铁笑道。

    柳寒站在两个铁盒面前，打开的铁盒是里有三本账册，另一个里面则是一个瓷瓶。

    柳寒先拿起瓷瓶，拔开瓶塞，立时有股异香散布，柳寒将瓶塞塞住，很显然这是一种丹药，看卫振珍视的样子，应该是非常名贵的。

    但这无法吸引他，不客气的说，现在他手里有世俗天下最好的丹药，就算加上隐世仙门，也可以比较下，清虚宗不比任何仙门差。

    拿起本账本，仔细看了看数页，脸色不由微变。

    “掌柜的，怎么啦？”柳铁过来。

    柳寒将三本账册收起来，扫了眼房间：“难怪卫振的账总对不上，原来都藏在这，这些东西交给康成。”

    这段时间，江南店投资不少，柳寒没有查问便知道，康成现在资金紧张，连带老黄那的资金恐怕也够呛。

    康成要建船队，需要大量资金，远洋船队是大资金项目，除了船以外，更重要的是船员和船舶维修厂，这些都需要大资金投入，而且回收周期很长。

    “把这个拿上。”

    柳铁将那个丹药盒子拿起来，随着柳寒出来。

    园子里静悄悄的，柳铁将小松又扳回原位，洞口的石头，又缓缓退回去，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十分巧妙的嵌入假山中，从外观上看，压根看不出这个假山是密室的入口。

    “这些银子，要给卫振的孙子孙女留十万两，全部换成银票，嗯，不能直接交给他们，他们还太小了。”柳寒叹口气，他已经将卫振的孙女买下来了，姐弟两见面后抱头痛哭，不过，这两孩子太小了，柳寒打算给他们十万银子，但又想到他们可能留不住这些银子，反倒给他们惹祸。

    “派人秘密去见他们的母亲，记住是秘密，把他们姐弟的事告诉她，不过，不要干涉她的选择，只是将他们姐弟的消息告诉她就行了。”

    柳铁答应下来，就像卫振预料的那样，他的儿媳妇被娘家买下来，可他还是拿不准那女人的态度，最简单的，她的儿子正确的说是逃犯，藏匿逃犯，在大晋是要连坐的。

    回到房间里，这房间的布置看上去很普通，可实际很奢华，屋里所有陈设都是都是精心雕琢，价值不菲。

    柳寒在案几边坐下，柳铁将手中的盒子放在边上，转身出去。

    打开账本，柳寒仔细看着，作为曾经的金融从业人员，对数字自然十分熟悉，但他关注的却不是数字，而是账本中的人。

    “主子，怎么啦？”

    柳铁烧好水，端着茶杯茶壶进来，看到柳寒的神情不好，不由自主的低声问道。

    柳寒没有说话，依旧看着，低声吩咐道：“磨墨。”

    柳铁立刻拿出笔砚，开始磨墨，没一会便磨好。

    柳寒提笔在写下，淮南王，齐王，王博，三个名字，翻了数页后，又添了潘链，然后在下面写下一笔笔数字。

    三本账册，柳寒足足看到半夜，卫振的这本密账，记载了最近三年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柳寒看过卫振以前的账册，而这三本的资金流动频繁多了。

    在那些被查获的账本中，没有涉及到藩王和朝中重臣，但这本密账中不但有，而且特别重。

    到半夜时，账目清理出来了，这三年中，卫振给潘链十六万两银子，淮南王有十二笔，十万两银子，齐王则给了三十万两，让柳寒琢磨不透的是，居然给了王博二十二万两，是淮南王的一倍。

    “这卫振真是个善财童子。”柳寒将账本合上，忍不住摇头叹息。

    柳铁始终守在门口，中间仅仅进来过两次，闻言回头说道：“主子，这卫振怎么啦？”

    “这本账要交上去，这大晋天下恐怕要塌一半。”柳寒摇头说道，难怪这王博突然辞职，随即离开了扬州，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

    看来这王博是知道卫振有本密帐，肯定也派人找了，只是没想到卫振藏得如此隐秘。

    卫振在扬州城内外有四处宅院，最好最常去的城内的卫宅，也是虎贲卫搜查最仔细的宅院，也是柳寒唯一亲自坐镇的搜查，而这飘梅园是南笙带人搜查的。

    账本内容让人心惊胆颤，不得与藩王交往，是大臣的铁律，如果说与淮阳王交往还有点原因，可齐王是为什么？另外，为何只给王博送银子，而不是给盛怀？

    这本账册交到朝廷，恐怕淮南王齐王都要完蛋，但也有另一个可能，就是他这个上交账册的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柳铁起身进来，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柳寒将那张纸放在火上烧掉，迟疑下，将账册收起来。

    毁掉，还是留下，暂时他没下决心。

    王博，卫振为何要给王博银子？以官职论，王博的官职还在卫振之下，即便盛怀也管不了他，为何要给王博银子？

    柳寒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王博掌握了卫振什么把柄？

    要是知道王博上那去了，能把这家伙抓住就好了。

    当晚，俩人并没有留宿飘梅园，而是连夜进城，以俩人的修为，城墙压根不可能挡住他们。

    进城之后，柳寒回到自己的宅院，现在他的身份不再是秘密，瀚海商社在扬州有宅院，另外这次又买了两处宅院，作为瀚海商社江南分店高层的住宿地。

    柳寒没有去后院，原来后院没有女人，现在的后院女人不少，除了美香静香六个东瀛女，还有珠娘梅娘两女，这两女是被顾家卖给柳寒的。

    说起女人，柳寒觉着这是个隐忧，跟着他回来的都是赤条条一个人吃了全家不饿的汉子，这些人都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可到现在也没两个成家的。

    “柳铁，你啥时候成亲？想过没有？”柳寒躺在床上问道，柳铁就在边上搭了个地铺。

    “想那做啥，”柳铁瓮声瓮气的答道：“一个人多爽快，想干啥就干啥，多个女人，多个累赘。”

    “你呀。”柳寒直摇头。

    就在柳寒柳铁离开飘梅园后，一道黑影飘进了飘梅园，这条影子在园内寻找了半响，然后才出了飘梅园。

    黑影一路疾驰，天色蒙蒙亮时，到了一处庄园，黑影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便进了院子。

    黝黑的院子中点亮一盏灯，黑影到了院子，推门进去。

    “七叔，回来了。”

    黑影将面巾摘下，露出王泽的脸，案几边的王博抬头看着他。

    “怎么样？找到账本了吗？”

    王泽脱下黑衣，王博见状深深叹口气，这几年他从卫振那收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都送到冀州，交给老祖宗了。

    可那本账本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剑，自从卫振落网后，他是茶饭不思，可随后传来的消息，账本里没有他的名字，于是他知道，卫振肯定有本密帐。

    可这密帐藏在那呢？城里城外的园子都悄悄的搜了一遍，压根就没有。

    随后盛怀落网，王博赶紧辞官，随后对外宣称游学去了，实际还是留在扬州。

    “密帐，可能落在柳寒手里了。”王泽缓缓说道。

    王博大惊失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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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新税制

    王泽冷眼看着王博，论辈分，他是王博的叔，王博是老祖宗安插在扬州的，这些年，在扬州给王家弄了不少银子，老祖宗对他都是另眼相看。

    可惜，要不是卫振案发，恐怕....，不对，.....

    “七叔，这可怎么好？那密帐到底藏在那？”王泽有些着急，自从卫振案发后，他的心就提着，可慢慢的，被此案牵扯的人陆续被捕，柳寒居然放过了他，这让他有点无法理解。

    可随后，从各方传出的消息表明，柳寒查获的账本上压根没他，于是，他明白了，卫振多半有本密帐。

    为了找到这本密帐，卫振的几个宅院都被他派人翻遍了，可就没找到，他想派人跟踪柳寒，可柳寒的修为太高，无论谁跟踪他，都难保被发现。

    王泽从吴郡回来后，他与王泽商议，王泽断定柳寒并没有拿到密帐，密帐还藏在卫振家，柳寒放过谁都可以，绝不会放过王家。

    “那密帐一定还在卫振手里，不过，他很可能交给柳寒，以作某种交易。所以，我们只要跟着柳寒就行。”

    可柳寒的行踪很好判断，几乎没出钦差行辕，瀚海商社买下了几处园子和店铺，其中原是卫振的就有两处，另外在鬼见愁下还有接近完工的山庄。

    除了鬼见愁山脚的庄园，其他几个王泽都悄悄去查了，之所以没查鬼见愁下的山庄，是不敢去查。这个庄园，他去了，可山庄外面潜伏了半夜，他愣没敢进去。

    当时他看着黝黑宁静的山庄，星光中的隐隐瞳瞳，心中却是阵阵恐惧，觉着自己只要踏入这山庄一步，就会身死道消。

    卫振的密帐也不是完全没有踪迹，瀚海商社就买了两处宅院，一处在城内，一处便是城外的飘梅园。王泽左思右想，认为如果卫振有密帐，那么就一定在飘梅园，所以，他暗地里将飘梅园查了两遍，可就没查到密帐在那。

    可今天柳寒去了，以柳寒的修为，他自然不敢靠近，而是远远的躲在园外观察。

    “那密帐到底在那？”王博不死心的追问道。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应该是在飘梅园，柳寒在飘梅园待了很久，过了子时才走，你说一个空园子，他在那待那么久干什么？”

    王博露出思索之色，王泽叹口气：“很简单，他拿到了账册，在计算账册上的银子。”

    不能不说王泽很是精明，仅从这个迹象就判断出密帐的下落。

    “所以，”王泽看着王博：“今天，你必须离开扬州，我估计柳寒还没决定是不是上报朝廷，你得抓紧时间离开扬州。”

    王博迟疑下没有答话，王泽叹口气：“这密帐上肯定不止你一个人，肯定还有其他人，说不定淮南王，潘链，甚至太后都在上面，柳寒要上报就得全部上报，恐怕柳寒也不敢随便上报。”

    “不过，”王泽语气一转，郑重的说：“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你必须尽快离开扬州，秘密离开。”

    王博点点头，随即又茫然的问道：“回冀州？”

    王泽略微迟疑便摇头：“暂时不回去，先去荆州，我向老祖宗报告，看老祖宗的意思。”

    王博轻轻松口气：“好，天亮我就走。”

    “还天亮？”王泽看着外面，天边已经微微发白，王博叹口气，起身施礼：“我这就走。”

    王博离开后，王泽坐在案几边，没有微皱，神情琢磨不定，过了会，他写了张纸条，然后将纸条裁成数条，卷成小卷，装进小竹筒中，用蜡封住。

    “来人。”

    一个精壮汉子推门进来，王泽示意下面前的五个小竹筒：“立刻发出去，到冀州，老祖宗那。”

    “是，七爷。”汉子躬身领命，拿了五个小竹筒出去。

    在房间里略微沉凝，王泽起身，到后院的一个角落，推开门进去，两个道士盘膝而坐，闻听到推门声，也没有丝毫动作。

    王泽也没说什么，在两人边上盘膝而坐，慢慢的物我两忘。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泽睁开眼，窗外是明亮的阳光，寂静无声，这个院子，他特别吩咐了，没有招呼不准任何人进来，违令者直接处死。

    两个道士依旧盘膝而坐，就像两个泥雕，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动过。

    这两个道士是师门来的援兵，老祖宗来信，让他找机会干掉柳寒，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压根无法，便向师门求援，师门派来两个师兄来协助他。

    这两位师兄在师门潜修数十年，几十年下来，这是第一次离开师门，若论修为，两位师兄远在觉明渔夫之上，可王泽依旧不敢轻易下决心。

    柳寒是少有的上品宗师，上品宗师就算按照隐世仙门的评判，修为也在炼体七八层，王泽自己的修为在四五层之间，这也是他向师门求援的原因。

    另外，王泽觉着柳寒有隐世仙门的背景，按照师兄的说法，鬼见愁的旁边其实是隐世仙门紫竹院，王泽觉着柳寒与紫竹院有关系，否则紫竹院不会坐视柳寒就在他旁边建山庄。

    王泽足足等了七天才接到老祖宗的回信，这七天，他足不出户，没有再参加后面的拍卖，剩下的拍卖就是那些女人，其中有关系的女人早就被赎出去了，剩下的就是些丫环婆子，就算卖也没几个银子。

    看过老祖宗的回信后，王泽沉默了会，提笔写了封信，叫过一个庄丁，让他立刻去追王博，将这封信交给王博。

    “你附耳过来，”王泽让庄丁：“把信交给十二爷后，你悄悄告诉王汉和王连，就说老祖宗吩咐，济水会流。”

    “是，七爷。”

    庄丁没问为什么转身出去，王泽沉默了会，轻轻叹口气，起身走到案几边，轻抚瑶琴，琴声清幽，有着淡淡的忧思。

    －－－－－－－－－－－－－－

    就像柳寒预料的那样，他把口供交上去后，没有多久，朝廷的旨意下来，盛怀处斩，汝南盛氏一族，十年不得出仕，盛案牵涉的十多个官，两个秋后问斩，其他发配交州和桂州。

    这道圣旨严厉，但却网开一面，盛怀被抄家，家产抄没入官，家中男性子孙被发配交州，女子发官谋卖，处置几乎与卫振相同，但其他人则不一样，仅仅是犯官被问斩或发配，没有涉及到其家里或宗族。

    盛怀就在扬州城外执行了，由曲路充当刀斧手，曲路算是报了家仇，那一刀砍得无比畅快。

    回到行辕，曲路大礼道谢，柳寒慰勉一番，告诉他，现在他的仇报了，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不过，曲路并未编入虎贲卫，宫里还没同意，柳寒只好暂时让他以禁军军官的名义留在行辕。

    盛怀一案结案，柳寒的事就算完结了，他又重新回到那个只负责行辕安全的安全官上。

    句誕和顾玮都判断，他们该回朝了，在扬州快两年了，从盐税革新到新税制，朝廷的使命不算圆满也有十之**，也该回朝入尚书台了。

    可没想到，朝廷再度下旨，让顾玮继续代理扬州刺史，在扬州全境推行新税制。

    “朝廷的意思是让咱们继续在扬州，顾大人，你怎么看？”句誕放下廷谕。

    “看朝廷的意思，是要我们趁热打铁，趁机在江南推行新税制。”顾玮目光落在廷谕上，斟酌着说道，心中很是失落，他抬头看着柳寒，问道：“子民老弟，你的意思呢？”

    柳寒耸耸肩：“我没意见，很显然，这是朝廷给二位大人的旨意，我呢，是给二位大人保驾护航的，二位大人回不去，我也就走不了，不过呢，依我看，尚书台诸公恐怕不想二位大人这样回去吧。”

    句誕和顾玮互看一眼，几乎同时点头，柳寒又笑道：“不过呢，潘太师恐怕想岔了，其实，现在扬州推行新税制正是时候，盛怀一案余波未了，谁敢阻拦新税制！两位大人正可趁势而为，为朝廷再建新功，将来朝廷在天下推行新税制，两位大人是唯一有经验的人，朝廷势必更加倚重两位大人，此可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顾玮呵呵一笑：“子民说得不错，不过，要想完成朝廷交付的任务，我们还缺人。”

    “那就继续招聘，我想，这次肯定会有更多的更有才华的人来应募。”柳寒觉着这事不算什么难事，上次唐龙施凯他们现在都是县令了，这能不让那些缺少进身之阶的平民士子眼红。

    句誕点头，他心里有些烦躁，这次扬州之行，他的收获已经够多了，银子就收了七八万，但他最关注的是朝廷，当然，若是在扬州当刺史也挺好，可问题是代理刺史不是他，

    他感觉到朝廷已经不信任他了，他是钦差正使，顾玮只是钦差副使，可代理扬州刺史的却是顾玮！

    但在柳寒看来，这是朝廷知人善任，句誕在为前段时间的怠政付出代价，这个刺史是顾玮辛苦挣来的。

    顾玮的行动很快，第二天便贴出招募通告，通告不但贴满扬州城，还贴到了建康，吴郡，徐州，按照通告上说，这次招募要持续一个月时间，招募结束后，所有应募士子将进行三个月的培训，而后根据应募士子的才学，量才录用。

    这一次柳寒抽身事外，不像第一次那样，帮着顾玮培训，句誕则很积极，每个来应募的士子，他都要见上一见，馆驿住不下了，便征集了两个庄园，同时与扬州书院商议，让部分士子住进书院。

    而应募则与上一次完全不同，十分踊跃，不但建康吴郡的士子，连徐州荆州，甚至帝都都有士子赶来，短短十天里，便有上百个士子到钦差行辕应募。

    顾玮和句誕都感到照这样下去，人数很可能达到数百，这远远超过了他们的估计，俩人都感到有些为难，有心终止吧，可话已经放出去了，可继续下去，来的人多了，没有相应的职位安排。

    “卑职认为应该继续下去，朝廷不能失信，至于能来多少，到时候再说。”

    扬州官场都不知道，为何钦差行辕突然又开始大规模招募士子，张荥急忙来钦差行辕拜访，句誕顾玮一起见了他，明确告诉他，朝廷有意在扬州全境推行新税制。

    “征募士子只是第一步，张先生，我希望在推行新税制时，能得到扬州士族的大力协助。”顾玮神情温和，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张荥有些心惊胆颤。

    张荥感到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家后立刻与还在吴郡的陆峤虞文联系，把事情通知他们，同时让他们赶紧回来，别在待在吴郡了。

    顾玮在七月初，召集扬州下属各郡县所有官员到扬州开会。

    一时间，扬州六郡的郡守和数十个县令县丞齐齐赶到扬州，顾玮在府衙大堂宣读朝廷谕令，宣布在扬州推行新税制。

    “新税制仅仅在扬州一郡推行，产生的巨大效果，诸位都已经目睹，朝廷因此决定在扬州全面推行新税制，新税制乃朝廷国策，诸君回去，要拟定策略，全力推行。”

    顾玮声色俱厉，下面的郡守和县令噤若寒蝉，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仗马之鸣，盛怀前车之鉴不远，顾玮已经磨好刀，谁敢冒头谁就挨刀。

    顾玮随后公布了自己拟定的计划，这个计划上报了朝廷，得到朝廷批准。

    这个计划就是顾玮在扬州郡计划的放大版，但更完善，顾玮总结了扬州郡推行新税制遇到的问题，给出了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

    就在顾玮大聚扬州官员时，在距离扬州数百里外的江面上，王博看着飞舟送来的信，满意的露出笑容，吩咐开船。

    有了老祖宗的承诺，王博放心前往荆州，王汉王连作了一桌酒菜，陪着王博喝酒。

    心情舒畅的王博喝得醉醺醺的，半醉半醒之中，王汉对王博说道：“十二爷，对不住了，这是老祖宗的命令。”

    说完之后，王汉一刀砍下了王博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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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新宅

    “冯大人，盖大人，周兄，顾兄，都坐，坐！”

    柳寒招呼众人坐下，冯胜盖埙是来参加顾玮召集的会议，俩人在会后便来拜会柳寒，周瑟和顾侗是随陆峤虞文一块到扬州，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到扬州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来拜访柳寒，这不是一次正式拜访，柳寒在自己的新家接待他们。

    这个宅院就在扬州城内，原先的主人是个盐商，这个盐商卷入了卫振一案，家产被抄没入官，瀚海商社在拍卖中买下了这个宅院。

    侍女送上茶水水果后退下，柳寒含笑看着他们，这些人与他多少都有些交往。

    盖埙是他破格提拔的，这个人能力很强，也挺有胆识，冯胜则比较胆小，才干平庸，不过，他的长处在有自知之明，做人做事很本分。

    闲聊几句后，冯胜开始说起今天的目的：“大人，顾大人要在全州推行新税制，这新税制我也听说了，议论很多。”

    “周兄，顾兄，你们是怎么看的？”柳寒好整以暇的看着周瑟和顾侗。

    周瑟苦笑下，缓缓说道：“顾大人推行新税制的决心很大，可新税制实际加重了我们的税收，老实说，我是不赞成这个税制的。”

    “对，虽然说按照新税制，商税下降了，可征收的范围却扩大了，实际上，税是增加了。”顾侗也抱怨道。

    柳寒点点头：“新税制的目的实际上为充实国库，我看过扬州历年税收，其实吴郡还算好的，众所周知，扬州郡比吴郡繁华，可吴郡的税收却与扬州相差无几，这是为何？”

    几个人都茫然看着柳寒，柳寒叹口气：“其实很简单，吴郡的士族比扬州少多了，扬州的土地商号有六七成掌握在士族手中，吴郡士族少，吴郡的商业贸易，主要在江南会控制下，免税的就少，所以，吴郡虽然不如扬州繁华，可税收却不比扬州少。”

    周瑟顾侗微微点头，盖埙眨巴下眼睛，若有所思，冯胜明白了点，盖埙试探着问：“如果是这样，那这新税制不就是...”

    “对，新税制目的是从士族手中拿银子，”柳寒很直接：“咱们大晋从开国就定下了士族不纳税的规矩，可问题是，天下就这么大，土地就这么多，这几百年下来，士族占有的土地越来越多，不但如此，还将手伸到丝绸棉布，酒楼茶肆，盐业粮食，你们说，这世间百业，有几项，士族没插手的。”

    这下不但冯胜盖埙，就算周瑟顾侗都不得不点头，柳寒说道：“所以，这新税制就是从士族手里收税，吴郡还比较好办，士族比较少，象丹阳九江这些士族比较多的地区，那才是麻烦。”

    “明白了，我等下去一定按照顾大人的计划，推行新税制。”冯胜连连点头。

    柳寒含笑点头：“这就对了，顾大人的这个计划很周密，你们只要按照这个计划执行就行了，千万不要对抗，这新税制是朝廷国策，任何对抗的，都要受到朝廷严惩，盛怀就是前车之鉴。”“放心，大人，我等明白，一定全力推行。”冯胜盖埙连连点头，就差拍胸脯了。

    柳寒转头又对周瑟和顾侗说道：“周兄顾兄，你们是士族，按照新税制，士族有部分田地可以免税，剩下的才收税，比起以往来，你们要受到些损失，但这些损失不算什么，你们的收入主要来自作坊和贸易，土地带来的收入不算什么，所以，你们千万不要硬顶，与新税制作对，不管他是谁，都会完蛋。”

    “请大人放心。”周瑟和顾侗齐齐应声，柳寒这才满意的点头，今天，这几人主动上门，显然有投靠找靠山的含意，他这才点拨了他们几句，也恰到好处的露出收揽之意。

    柳寒留他们吃饭，快晚饭时，陆峤虞文和张荥联袂而来，柳寒干脆就在家大宴宾客。

    珠娘梅娘表演了一段琴箫合奏，美香静香带着四个师妹表演了东瀛舞助兴，一场酒宴让宾主都很满意。

    宴会上，柳寒也劝陆峤虞文张荥不要反对新税制，朝廷已经将新税制定为国策，无论谁阻挡，朝廷都绝不会饶恕。

    虞文心说虞家的产业四成都在扬州郡，扬州郡已经改了，还有什么说的，他看着陆峤，陆家的产业主要在长江以南，丹阳郡内，其中丹阳郡的半数田地，七成作坊，建康城内的一半酒楼茶肆，都属陆家，陆家在长江以南有半江南之称。

    “征就征吧，我陆家也差这几个。”陆峤无所谓，老祖宗早就交代了，陆家不能冲在前头，绝不与新税制对抗。

    扬州郡推行新税制，陆家暗中进行抵抗，扬州郡下五个县，有三个县令是陆家门生，结果这次全部被免职，丹阳郡下有九个县，八个县令是陆家门生，若再损失了，陆家在官场上的力量损失惨重，而且，顾玮不是没准备，钦差行辕现在就有数百士子，随时准备替换那些县令县丞。

    张荥见虞文和陆峤都没意见，他张家在江南的势力比陆家和虞家要小些，此刻就算有意见，也没法说，只能点头。

    一顿饭，宾主尽欢，华灯初上，柳寒将众人送出家门。回到后院，梅娘送来茶水，现在她和珠娘已经正式到了柳家，不过却不是送礼，而是买的，有正式的买卖合约。

    躺在椅子上，梅娘坐在边上，轻轻摇动绣扇，柳寒微闭双眼，和她聊天。

    名义上，梅娘珠娘是他买的奴婢，实际上两女享受的是小妾待遇，身边有两丫鬟伺候着，倒是美香静香六女，倒是实实在在的是家里的歌舞姬。

    “哼！”

    随着一声不满的哼声，方婷方雅结伴进来，方婷一点不客气，径直坐到柳寒边上。

    “大色狼，把那些贪官污吏送走了。”

    柳寒嘿嘿一笑：“是啊，饱暖思**，这吃饱了，喝足了，是该作点什么了，两位女侠是不是帮帮忙。”

    方婷粉面绯红，贝齿轻咬，恨恨的骂道：“看吧，色狼。”

    不过，她却端坐没动，梅娘和方雅笑眯眯的看着俩人，俩人经常斗口，方婷就没讨到好过，可俩人依旧乐此不疲。

    柳寒这样调戏方婷已经不止一次了，却从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在顾府时，他有时候与梅娘珠娘亲密调情，也不避过方婷方雅两女，让两女面红耳赤。

    “柳先生，我们姐妹搔扰已久，我们打算告辞了。”方雅就如其名，很雅静。

    “告辞？去哪？老实待着。”柳寒好像没觉着有什么意外，眉头都没皱一下。

    “待着？凭啥！”方婷不满的叫道，柳寒慢条斯理的说：“凭啥？就你们那三脚猫工夫，还闯荡江湖，还不被人生吞活吃了。”

    “好像就你行似的。”方婷很是不满，嘟囔着嘴。

    “这样吧，我叫个人来，你们俩要打得过她，你们就可以去闯了。”柳寒笑眯眯的说道。

    “成！”方婷满口答应，柳寒一笑：“先别答应太快，我可告诉你们，她可有武师中品修为，年龄比你们大上五六岁，师出冀州流风，原来在许家当护卫，后来被我擒获，现在是我的乖乖小奴。”

    说到这里，他冲外面叫了声：“进来吧。”

    没一会，从外面飘进来个素衣劲装女子，女子腰佩长剑，英姿飒爽，到了院子里，走到柳寒跪下。

    “奴婢见过主子。”

    叶秀泫然欲滴，声音都有些哽噎，看着都让人怜惜心疼。

    柳寒去了吴郡一个多月，叶秀却没有去，依旧留在扬州，柳寒给她的任务是盯着扬州的动静。

    柳寒从吴郡回来，盛怀案发，叶秀便潜隐下来，夏牧已经离开了扬州，据说前往青州，她的捕头身份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便换了个身份。

    让叶秀哀怨的是，柳寒回到扬州后，还一次没找她，她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柳宅外痴痴的看着宅内，直到今天，柳寒才让她进来。

    女人，一旦被征服，比很多男人还忠诚。

    “起来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柳寒短短一句安慰的话，让叶秀感激涕零，她没有站起来，而是膝行到柳寒身前，抱住他的腿，哽咽道：“奴还以为主子不要奴了。”

    柳寒抚摸她的手：“瞧你，想那里去了，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好奴儿。”

    叶秀闻言破啼而笑，这段时间她守住外面，看到柳寒身边又是一群女人，这些女人个个娇媚，便傻乎乎的以为柳寒不想要她了。

    “你空手和她们姐妹过几招，记住别伤了她们。”柳寒含笑说道：“这段时间没耽误练功吧。”

    叶秀嫣然一笑，颇为得意的仰头看着柳寒：“爷，奴现在快破镜进入七品武师了。”

    “嗯，进展不错，回去可以给米娅炫耀下，这丫头太懒了，等你超过她了，看她还怎么懒。”柳寒赞赏的笑道。

    叶秀撅嘴撒娇道：“奴可不敢，她可是小主子。”

    柳寒呵呵一笑，方雅方婷听到这个在柳寒面前自称为奴，抱住柳寒腿撒娇的女人，居然到上品武师门槛了，俩人那还有信心与她对战，方婷眼珠转动，急切的想着如何脱身，方雅文文静静的说：

    “姐姐真厉害，这么年青就快到上品武师了。”

    “你要在主子身边修为进展也能很快的。”叶秀含笑看着她，她知道方家姐妹，在心里，她已经把她们当作女主子看待，而且她也挺喜欢这两姐妹的天真。

    “真的？”方婷不相信的眨巴下好看的眼睛，秀眉微蹙：“这色狼还有这本事，该不是姐姐骗我。”

    叶秀一下乐了，这小丫头的激将法太拙劣，在这些老江湖面前使这招，未免有班门弄虎之感。

    叶秀也是美人，更有股成熟的魅力，这一笑便如牡丹盛开，让方雅眼前一亮，再看看梅娘，同样的秀美，浑身散发着成熟的诱惑。

    “算了，不比了，”方婷很爽快的起身，将比武的事撤了，然后问柳寒：“柳大哥，你是有什么办法提升修为？”

    “简单啊，”柳寒说道：“珠娘，把房间里的那瓶药拿出来。”

    珠娘很快拿了瓶丹药出来，叶秀接过来递给方婷，柳寒说道：“这里面是几粒丹药，是我早年得到的，现在对我无用了，你们拿去，可以帮助你们提升修为，至于，到江湖上行侠仗义什么的，就别再想了，人家曲路都投身军旅，谋一个正当的出身，你们俩还忙活什么。”

    方婷撇撇嘴，扬了下瓷瓶：“别瞧不起人，哼，禁军就算正当出身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瞧不起人。”

    说完方婷便向外走，方雅连忙追上去，俩人低声说着话，很兴奋的出去了。

    叶秀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口气，身体忽然一歪，便倒入了柳寒怀里。

    “主子！”叶秀呢喃着，立时浑身软了，柳寒低声在她耳边说：“我知道这些天你都在外面，傻妮子。”

    “奴想爷了。”叶秀喃喃道，柳寒轻轻笑道：“裹得太严实了，爷还是喜欢你在家里穿的那身。”

    叶秀撒娇似的扭动下，浑身滚烫，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更加软了。

    “主子，奴没带在身边，要不，奴明天去买。”

    柳寒在她挺翘上轻轻拍了下，叶秀腻了会，勉强起身，珠娘笑眯眯的过来扶着她。

    “姐姐，主子早就准备好了。”

    珠娘扶着她进去，梅娘笑眯眯过来，占住了叶秀刚才的位置，柳寒习惯性的环住她的细腰。

    现在她和珠娘总算将心落到肚子里了，再无其他念想，全心伺候柳寒。

    “主子。”梅娘靠在他怀里，将胸前的系结轻轻一拉，袍服顿时松开，一只大手顺势进去，在娇嫩的肌肤上游走。

    “咱们什么时候回帝都？”

    “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了，”柳寒享受着女人的温存，漫无心机的说道：“你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奴当然是想回去，只是不知道大奶奶会不会....”

    “家里的情况，你多问问叶秀就知道，没必要在这瞎担心。”柳寒知道她们的担忧，到现在为止，她们对柳寒在帝都的家一点都不了解，自然有些担心。

    把叶秀叫回来，是他考虑多时的决定，她继续留在扬州没多大意义，相反很可能遇上危险，倒不如留在家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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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厘清线索

    一袭白衣，慢慢的行走在水边，方雅看着水里倒映的弯月，秀美的面容上待着淡淡的愁绪。

    坐在小亭内，亭边柳梢轻拂她的面容，她靠在亭柱上，轻轻叹口气。

    “姐，想什么呢？”方婷悄无声的过来，从后面搂住她，低声问道。

    方雅勉强的笑了下：“没什么。”

    方婷得意的晃晃瓷瓶：“姐，你说这丹药真能帮我们提升修为吗？”

    “柳兄既然说能，自然是能的。”方雅平静的答道，神情中有种说不出的寂寞，但在身后的方婷却没察觉，她兴奋的打量着瓷瓶，拔出瓶塞闻了闻。

    方婷玩了会，忽然在姐姐耳边低声说：“你说柳兄是不是丹师？”

    方雅怏怏不乐的答道：“不知道，这要问师傅。”

    方婷闻言不由深深的叹口气，她们姐妹出身东海大知堂，这大知堂主要在北海郡，名气不小，不过他们的名气并不在武功，而是在治病救人，历代大知堂堂主都叫济散人。

    每一代济散人下有三个弟子，分别担任大知堂青红白三行者，这三使者又称为天地人三行者，方雅方婷的师傅便是大知堂白衣行者。

    丹师，几乎是江湖的一个传说，即便下品丹师，也会被各门各派珍藏起来，轻易不示之于人。

    大知堂在江湖上虽然有点名气，但要养一个丹师或丹徒，几乎不可能，原因很简单，无论丹师丹徒花销都非常大，大知堂财力薄弱，压根不可能提供这样的资金支持。

    方婷压根没意识到，这瓶丹药要是流入江湖，不知多少人会一掷千金来抢购，她将瓷瓶在手里一抛一抛的玩着。

    “姐，师傅才武师四品，那叶姐姐就有武师六品了？你说，我们要留在柳兄身边，一直到突破武师境界，师傅岂不是会很高兴。”

    方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声，方婷察觉了点，也不再说话，俩姐妹沉默的坐了会，方婷起身：“姐，回吧，先睡觉，明儿开始，练功！哼，咱们就练给他看。”

    方婷带着莫名的兴奋走了，方雅还在亭内，茫然不知所以。

    第二天，天色微明，柳寒轻轻掰开白皙的藕臂，叶秀依旧疲倦的睡着，昨晚一夜癫狂，多日相思，尽付消散。

    柳寒没有大被同眠，只留下叶秀，这让叶秀满心欢喜，床榻之上，竭力伺候，最后才疲惫不堪的睡去。

    小心的起身，回头看了眼，叶秀依旧在沉睡，昨夜实在太疲劳，柳寒下床穿上袍服，这大晋的袍服实在太复杂，他简单的穿上后，走出来。

    梅娘和珠娘早已醒来，看到柳寒披头散发，袍服胡乱的裹在身上，俩人忍不住笑了，柳寒轻轻的嘘了声，两女会意的掩口无声而笑，而后两女轻手轻脚的过来，给他穿好衣服，不过，柳寒却没让她们梳头，只是简单的将头发束在一起。

    随意吃了点东西，柳寒略微活动下，吩咐两女不要惊动了叶秀，让她好好睡会。

    两女点头答应，柳寒出了园子，随意的在院子里漫步，说实话，买下这宅院后，他还没好好看过。

    不知不觉到了池边，看到小亭内一个人影靠在亭柱上，很显然她睡着了。

    柳寒悄悄过去，他拿不准是方婷还是方雅，这俩小丫头天真浪漫，毫无心机，所以，他不想放走她们，象她们这样的，走进江湖这个大染缸，要不了多久便会面目全非。

    方雅睡得正香，柳寒过去脱下锦袍，轻轻给她盖上，方雅一惊，睁眼看，却是柳寒。

    “怎么在这睡着了，不回房间去？”柳寒含笑问道。

    方雅不好意思的起身，将袍服递给柳寒，修行到柳寒这样的境界，早已寒暑不浸。

    “瞧你，这蚊虫这样多，让我看看。”柳寒说着打量端详方雅，还好是夏天，小丫头倒没受寒，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

    “有心事？”柳寒神情依旧温和，低声问道。

    方雅有些慌乱的摇头，脸蛋腾的红了，躲开柳寒的目光，低下头：“昨晚，昨晚，昨晚觉着月色很好，就在这赏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柳寒无声叹口气，温言道：“先回去吃早饭吧，好好梳洗打扮下，本来一朵花骨朵，你看看，现在跟过气红娘似的。”

    方雅扑哧一下乐了，随即赌气的挺胸道：“谁是花骨朵！”

    说完后，觉着不妥，转身就跑，柳寒愣了下，随即笑着摇头。

    今天，他没打算抢去钦差行辕，盛怀伏法后，陆虞张代表的江南士族门阀归顺，扬州的兵权牢牢掌握在手中，现在没有人能阻碍新税制了。

    坐在水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柳寒开始清理这段时间的收获，他到江南的目的很简单，查找当年的线索，可现在看来，这线索断了，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全死了。

    看来那个人打扫痕迹十分彻底，没有留下半点线索。

    剩下的就是现在的线索了，百工坊。

    百工坊在丹阳郡和吴郡的交界处，长塘，由三个庄园组成，柳寒先后派了三组人马去查探，这三个庄园几乎没什么秘密，主要是作坊，有庄丁上百，与那些普通士族没什么两样，比起陆家这样的豪强士族来说，还差了不少。

    简单的说，就是三个富豪平民庶族的庄园，庄园外有几个小作坊，产量也不高，所以，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不过，百工坊并不象瀚海商社那样，有大作坊，大产量，而是靠精巧的设计，靠收专利费赚钱。

    柳寒将到扬州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忽然发现自己还遗漏了几个点。

    夏牧查出竹岛，可随后，他与白衣人在珍珠画舫交手，故而就没再查，现在看来，还是需要查一下，如果这里也是百工坊的一个点，那么百工坊为何要在这里设个点呢？

    其二，在珍珠画舫交手时，白衣人流露出对自己有相当了解，自己的那几首诗词还挺熟悉。

    还有一点，帝都的那块福地，老黄来信，已经移交接手了，就是那个院子，地下室内的一切都没动，那口深洞依旧在冒灵气。

    也就是说，那院子的老人便是那晚两个白衣人之一。

    谁会来了解自己呢？更何况，当时自己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人自己是见过的。

    从百工坊到帝都，这人到底在作什么呢？

    柳寒呆呆的看着水面，几尾红色的鲤鱼灵巧的在水里游动，岸边的柳枝垂吊水面，几丛红色的月季绽放着花瓣。

    几条线索不住在脑海中闪过，可无论从那个点下手，都没有把握。

    “这家伙到底在忙活什么呢？”柳寒十分好奇，很显然，这家伙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自己恐怕只是摸到点皮毛。

    “主子在说谁呢？”

    柳寒回头看却是梅娘珠娘和叶秀，叶秀上前：“主子醒来，也不叫小奴。”

    神情间有几分撒娇，柳寒笑了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再说，有梅娘和珠娘嘛。”

    随后吩咐梅娘和珠娘将茶端来，两女转身去端茶了，这泡茶很麻烦，这个时期可没有保温瓶这类东西，要泡茶，必须将小火炉一块拿来。

    “昨晚忘了告诉你，今后你就留在府里，”柳寒让叶秀近前，低声吩咐道：“梅娘珠娘原是顾府中人，照道理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你还是注意。”

    叶秀低头：“是，主子，那方家姐妹呢？”

    “也盯着，照理，她们应该没什么问题，”柳寒思索着说：“这后院就交给你了，记住，如果有危险，在保住自己的前提下，保住其他人。”

    叶秀点头：“小奴明白了。”

    叶秀心里很高兴，她知道自己现在获得了天娜的职权，在帝都的家里，天娜在后院的权力无可动摇，天娜也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柳寒没有后顾之忧。

    “主子，扬州还有什么危险吗？那百工坊查清了吗？”叶秀低声问道。

    “百工坊的事，应该告一段落了，虽然还没完全查清，但不急，”柳寒缓缓说道：“不过，王家却还没完，王泽留在扬州，但王博却不知去向，王家那位老祖宗恐怕还在想搞点什么。”

    叶秀明白了：“主子放心吧。”

    王家是另一个变数，他实在想不通，那位老祖宗到底想作什么，这样死缠不放，看来要解决这事，必须再给王家一次重击。

    王泽，杀死王泽，恐怕能让王家老祖宗清醒过来。但王泽是隐世仙门中人，如果能把王泽的身份揭露出来，那是最好，如此，朝廷和门阀世家都不会放过他。

    可怎么才能将王泽身份揭开，又不引火烧身呢？

    这又是件很困难的事。

    叶秀看着柳寒，知道他正在思考事情，柳寒现在看上去威风，可实际上隐忧重重。

    扬州城内，官场上的事已经梳理清楚，可以说新税制派大获全胜，扬州再无人可以阻挡。

    可江湖上依旧混沌不清，一团乱麻，最大的悬案便是方震之死，方震死亡的最大嫌疑人萧澜，至今还找不到，而萧家已经公开宣布，将萧澜除名，撇清了与萧澜的关系，漕帮依旧在江湖上搜寻萧澜。

    当然，这一切对柳寒来说没有秘密，萧澜正在鬼见愁修行呢，可他却没办法将事情揭开。

    “在家闷了没。”

    柳寒含笑问道，叶秀眨巴下眼睛，有些迷惑不解，她昨天才进府，连后院还没走完，那说得上闷。

    “听说紫竹院的签挺灵，找时间，咱们上紫竹院抽签去。”

    别人的事，他可以不管，自己的事还是查清的，那就先从紫竹院开始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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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紫竹旧闻（上）

    从远处看，紫竹院绿意盎然，满山翠竹，散布在各处的道观，掩映在苍翠之中，而其中间或有淡紫色的竹子出没，更增添了雅致。

    与之相比，对面的鬼见愁就是一遍荒漠，整个山头树木稀疏，显得荒凉无趣。

    “柳兄，你也抽一个，看看你的运气！”

    方婷抽了个上签，兴趣十分旺盛，不但帮梅娘珠娘抽了签，还催促着方雅和柳寒。

    方雅文文静静的先虔诚的拜了紫竹仙君，然后才去抽签，她认真的摇动签筒，然后拣起签。

    柳寒也笑了笑，随意的拜了下，方婷在边上不满的摇头，嘀咕着：“太没诚意，太没诚意，仙君老爷，给他个下签，给他个下签。”

    叶秀在边上差点笑出声来，柳寒和方雅将签交给解签的老道，老道看上去已经很老了，须发皆白，不过面色依旧红润。

    方雅让柳寒在先，柳寒却示意让她先解，方雅迟疑下将签递过去，老道接过来，看了签号，取出签文。

    “敢问施主是问什么？”

    没等方雅开口，方婷便快人快语道：“自然是姻缘，快说说，是不是上签？”

    方雅脸腾地红了，羞涩的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对，老道见多了这事，微笑着点头，翻开签文，含笑道：“这位女施主说得不错，是个上签。”

    “我就说嘛，我们这样有诚意，还不得个上签！”方婷很得意，似乎能得上签全是她的功劳。

    “小荷方露展新叶，风平浪静桃花盛；一心待得摘花人，竟得平安事如意。”

    老道念着，欣喜的说：“恭喜小姐，这是上上签，意思是说，小姐不用多担心，顺其自然，便能心想事成。”

    方婷很高兴，方雅也露出羞涩的笑容，方婷将姐姐拉到边上，示威的看着柳寒。

    柳寒也将签递上，老道接过签，看了眼，便拿起签文，同样问道：“施主也问姻缘？”

    老道的语气有点游移，毕竟柳寒的年龄看上去应该是有老婆的。

    柳寒想了下：“我想找个朋友，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去了那，您看看在那能找到他。”

    “不知施主的那位朋友怎么称呼？”老道依旧含笑问道。

    “这就要看仙君的了。”柳寒笑眯眯的说。

    老道略微沉凝，念道：“一蓑烟雨任平生，若得诗书沉梦醒，老人求得灵签去，不如守旧待时来。”

    老道抬头看着柳寒，有些惋惜的说：“实不相瞒，施主若是寻人，此乃下签，此签的意思是，施主要找的人已经云深不知去处，若要相逢，还得等待很长时间。”

    柳寒笑了笑，不以为意，方婷幸灾乐祸的冲大殿方向拜了拜：“活该！活该！仙君真灵，小女子谢谢您了！下次再给您烧香。”

    叶秀抿嘴一笑，梅娘珠娘也掩口而笑，柳寒哈哈一笑，调侃道：“你不知道，他可是我的债主，见不到才好。”

    方婷吐吐舌头，作个鬼脸：“鬼才信你。”

    柳寒又问道：“道长，我想到这后山去看看，不知可不可以？”

    老道面带微笑说：“这后山是本观中人潜修之处，出世之人，不喜热闹，故而，这后山非本观之人，不能入内，还请施主原谅。”

    “欲除山中魔，先除心中魔；这世上的风雨，躲起来就能躲过的？”柳寒笑呵呵的应道。

    老道神色微变，冲柳寒微微施礼：“施主慧言，实乃真知灼见，只是，这已经是本观之规。”

    “明白，我不会让观里为难的。”柳寒含笑致谢，带着一群女人出了解签房。

    柳寒带着女人们在山上四下游逛，老实说，紫竹山的风景很美，尤其是这个季节，山上有不少士子在游玩，也有不少女人，但柳寒带的女人不但多，而且个个娇媚如花。

    柳寒抽了个下签，让方婷有了种报复的快感，一路山兴奋的唧唧喳喳的不断与柳寒斗嘴，柳寒边斗嘴边四下打量。

    到了后山口，有两个道士站在门口，门口贴着谢绝游览，柳寒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看，眼里除了一遍淡紫色的竹林外，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的秘密都在紫竹后面。”柳寒心里叹口气。

    山上的道观不少，供奉的神君也不少，多是道典上记载的人物，除了，紫竹仙君，这个道典上还真没有。

    当然，柳寒已经知道，这紫竹山曾经是隐世仙门之一，现在还剩下两个弟子，这俩人的修为恐怕都比他高。

    纯阳子曾经闯过紫竹山后山，算是为鬼见愁下了个奠基礼，柳寒估计，这紫竹山已经觉察到鬼见愁的异常，对莫愁山庄恐怕也保持警惕。

    按照白衣人所言，他们是紫竹山最后两名弟子，现在的紫竹山与隐世仙门没多大关系，不过，柳寒判断，观里肯定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不然，那晚上纯阳子探营，也不会有人发动护山大阵。

    看着紫竹莽莽的后山，柳寒有股探查的冲动，可细想之后，还是放弃了，纯阳子探查后山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护山大阵要是还能启动，他恐怕就难逃罗网了。

    在紫竹山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柳寒在心里叹口气，正准备下山，一个小道童过来，冲柳寒施礼：“施主，主持有请。”

    柳寒微怔，扭头看了眼诸女，然后问道：“不知主持有何事？”

    “主持吩咐小道，请施主前去喝茶，几位女施主可以在十方茶室喝茶。”小道童挺可爱，说话一板一眼，在竭力装得成熟。

    柳寒只是略微沉凝便答应下来，让小道童带路，叶秀试探着上前一步，柳寒手在身后冲她微微摆手，如果他都冲不出来，叶秀跟着也没用。

    “你们到十方院喝茶，我一会就来。”柳寒吩咐道，叶秀诸女齐齐应声。

    柳寒随着小道童穿过一重殿宇，到了一处偏殿，小道童依旧没停下，而是从旁边的小门过去。

    眼前又是一处小院，院内满是翠竹，两间茅屋掩映在翠竹中，青色的石板小路在林间穿过，路的两旁都是清清的野草，整个院子很是雅致。

    小道童在茅草屋前停下，冲里面叫道：“师傅，柳施主已经来了。”

    门开了，同样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开门出来，冲柳寒施礼，含笑道：“贫道灵竹冒昧请施主前来，多谢。”

    “搔扰主持了，”柳寒也不客气，含笑回礼：“请柳某前来，不知有何事？”

    “请施主喝茶，顺便说点事。”灵竹说着侧身让开，柳寒微微施礼，不肯走在前面，灵竹也笑了笑，转身入内。

    柳寒跟着进去，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个木榻，两张蒲团，一张案几。

    灵竹作了个手势，俩人在案几边分宾主坐下，灵竹看着柳寒说道：“施主乃明人，鬼见愁下的山庄乃施主的产业。”

    屋里已经煮好茶，灵竹提起茶壶给柳寒倒上，然后微笑着说：“这是本山特产，雾隐茶，据说此茶对修行中人很有效。”

    柳寒略微惊讶：“哦，那得好好尝尝。”

    清虚宗也有这种茶，被称为灵茶，不过，这茶一入口，柳寒便知道，这茶已经没有那种效果了，五行真元没有丝毫动静。

    “好茶！”

    柳寒将茶杯放下轻轻称赞道，虽然没有了灵气，但这茶清淡可口，的确乃上品。

    “这茶每年也就产四五斤，贫道一直珍藏。”灵竹微笑着说。

    柳寒含笑：“如此，柳某就受宠若惊了。”

    灵竹笑道：“柳先生乃我紫竹山邻居，世俗中有言，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邻居间没有那么多彼此。”

    柳寒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灵竹问道：“不知道长请我过来，就是为喝茶？”

    “当然不是，”灵竹说着轻轻叹口气：“柳先生乃隐世仙门中人，不知令宗是？”

    柳寒微微一笑：“我曾经遇到过两个人，蒙面，白衣，一个年青，与我的岁数相当，另一个苍老，与您的年龄相当，他们自称是紫竹山门人，可据我所知，紫竹山已经被隐世仙门除名了，所以，紫竹山到底现在如何？还请道长为我解惑。”

    这话很直接，灵竹微微沉凝，轻轻叹口气：“果然如此，老道不得不说，他们是紫竹山门人，可也不是紫竹山门人。”

    “这是何缘故？”柳寒纳闷的问道。

    “这紫竹山分前山和后山，前山为世俗道门，后山原为隐世仙门，可，百年前，灵气消散，紫竹山的灵气也渐渐消散，加上最后一任紫竹君飞升，消耗大量灵气，仙君飞升后，紫竹山的护山大阵也被损坏，宗门无法修复，紫竹山的渐渐衰落，到百年前，灵气终于没了，没了灵气，宗门也衰落了，以至于从数十年前便没再参加登仙会，因而被隐世仙门除名，可实际上，那时宗门还三个人。”

    “还有三个人，除了您以外，就是那俩人？”柳寒问道。

    灵竹点头：“贫道在三十年前便离开宗门，小师弟在二十六年前入门，小师弟是个修炼天才，宗门的灵气消散，可毕竟还有些残留，小师弟就凭这点残留，短短十多年时间，便超越了贫道，唉，可惜了，小师弟若是能入大宗门，估计能跨过那道门槛。”

    听着紫竹山的秘闻，柳寒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听闻历史，灵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哀伤，更有种无力，在大势面前无力回天，只能听从命运的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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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紫竹旧闻（下）

    但灵竹忧伤中，又有股解脱的欣慰，说着自家小师弟的事，就像在说江湖八卦。

    “十八年前，小师弟和师弟，离开宗门，入了红尘，从此，贫道就再没听到他的消息。”灵竹叹息着说道。

    柳寒叹口气，听着灵竹的话，也深深的为那个人惋惜，那家伙的确才华横溢，年岁与自己相当，修为比自己高上一大截。

    天下不仅仅只有六大宗师，还有第七个大宗师！

    “能说说您的这位小师弟吗？”柳寒又说道。

    “我的这位小师弟是我师傅临终前收的，家在江南，具体在那，贫道也不知道，当时，贫道已经离开宗门了。”

    “你们的宗门就在后山吧？”柳寒插话问道。

    灵竹点头：“不错，可这隐世仙门和世俗门派，即便一墙之隔，也是天渊之别，这后山，现在我们可以进去，可在我师弟在时，就算是我，没有他们的同意，也进不去。”

    柳寒点头，此言不错，隐世仙门都有世俗门派，但世俗门派要想进仙门，除非得到同意，就说清虚宗，柳寒自己是特例，可静仁他们要想回宗门，那是非常困难的。

    “也就是说，十多年前，你师弟便离开了宗门？”柳寒问道，灵竹点头，柳寒又问：“具体是那一年？”

    灵竹沉凝片刻，又算了下：“准确的说是二十一年前，师弟忽然来到这，告诉我，他们决定离开宗门，这后山就交给我了。”

    柳寒默默的计算了下，自己进入杀手营的时间便是在十八年前，在杀手营待了六年，十七岁逃出杀手营，亡命西域。

    到目前为止，白衣人是最大嫌疑人，他几乎可以断定，百工坊的张掌柜便是当年追杀自己的人，可张掌柜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此人有几个特点，年青，天才，思虑周详，修为不知，但总教头的修为高深。

    “令师弟今年高寿？”柳寒又问道，灵竹微怔，却也没迟疑：“具体多少，贫道不知，不过，贫道估计当在七十以上，其实，小师弟虽然是师傅领回来的，可实际上，他的修为主要是师弟传授的，师傅在小师弟入门后，没两年便过世了。”

    柳寒微微点头，这又对上了，灵竹叹口气：“说句先生不相信的话，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小师弟，这些年，后山其实也没住多少人，唉，宗门，象我这样的老人，还记得宗门的恩典，现在的年青人那还知道曾经的紫竹山。”

    “这世上总是这样，有些东西消散在时间的尘埃中。”柳寒叹道。

    灵竹也深深叹口气，自从灵气消散，不知有多少宗门消失，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还有更多的宗门消失。

    想想灵气充沛时，那百花盛开的时代，真是令人向往。

    沉默的喝了会茶，灵竹开口说道：“为了表示诚意，贫道对道友知无不言，不过，贫道也有点疑惑，还望道友解惑。”

    柳寒微怔，随即明白，灵竹已经断定那晚闯入紫竹山的便是隐世仙门中人，自己随后在鬼见愁大兴土木，毫无疑问，自己也是隐世仙门中人。

    想通这点，柳寒也就明白了，灵竹这是担心，甚至说是害怕，与隐世仙门为邻，可以说是好事，也可以说是坏事，隐世仙门中人，绝情灭性，视俗世为蝼蚁，这样的邻居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便是灭门之祸。

    所以，今天灵竹请自己喝茶，实际上是在向自己示好。

    “我也不瞒道友，”柳寒也坦率的说：“我是本宗世俗行走，与宗门也有联系，至于是那个宗门，还请恕晚辈保密。”

    灵竹理解的点头，柳寒又说：“现在我在为朝廷效力，直属宫里，所以，我的事，还请道长保密，那怕对令师弟也要保密。”

    灵竹再度点头：“请先生放心，不过，鬼见愁山庄是贵宗的下宗吗？”

    柳寒摇头：“不是，那是我个人的私产。”

    宗门福地，不可示之于人，现在灵气稀缺，福地更是少得可怜，杀人夺地的事，在隐世仙门的历史上，多有发生。

    灵竹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柳寒微微一笑：“道长，看在一脉相承上，我也他坦承相告，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以后不要有什么误会。”

    “请道友放心。”灵竹再度保证，柳寒又问：“道长，我对您的小师弟还有点问题，您知道他俗家姓什么吗？”

    “师弟的道号灵叶，小师弟道号灵虚，至于他俗家叫什么，贫道还真不知道，他入门时，贫道已经立刻宗门十多年了。”

    柳寒不由轻轻叹口气，紫竹山最后两名门人，整个后山就他们俩人，他不死心的又问：“那他是那的人呢？”

    灵竹苦笑下，微微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他是江南人，至于到底是那，贫道真不知道。”

    柳寒惋惜的哦了声，灵竹纳闷的问：“道友与贫道的两个师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怎么知道是误会？”柳寒有几分好奇。

    “道友如此关心贫道的两个师弟，定然是与他们有什么交往，不知贫道判断是否正确？”灵竹问道。

    柳寒自然不会承认：“那里，按照朝廷的规矩，隐世仙门中人入世，必须到朝廷登记，并为朝廷效力数年，可令师弟显然没有在朝廷登记，也未为朝廷效力，按照朝廷的制度，他们一旦被发现将被治罪。”

    灵竹沉默的接受了这个说法，柳寒继续问道：“令师弟离开宗门后，就没再回来过？”

    灵竹点头，有些茫然的说：“十多年了，贫道再没见过两位师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别的我不敢说，不过，以您两位师弟的修为，江湖上能动他们的，少之又少，最近数年里，还没有这样的高手被杀的记录。”

    灵竹微微摇头，勉强笑了下，说道：“红尘俗世，烦恼愈多，由他们去吧。”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柳寒含笑补充道，灵竹有点诧异的看着他，这完全不像出世修行人说的话，出世修行，视富贵如浮云。

    又喝了两杯茶，柳寒起身告辞，灵竹也不挽留，将他送到门口，在门口，俩人互相施礼告辞。

    柳寒带着女人们下了紫竹山，顺道到莫愁山庄，山庄已经成规模，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层峦叠嶂，很是精美。

    女人们边走边看，不时发出赞叹之声，柳火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一路上，遇见了一些婢女，看到柳寒他们，便避在一边垂头施礼。

    柳寒知道这些女人的来历，多数是人市买的，另外十来个是这次拍卖的罪属。

    “我说柳火，有没有相好的了？”柳寒随意的问道，院子里的树还没长成，小树稚嫩，花草稀疏，地上的野草倒不多，拾缀得很干净。

    “属下可不敢。”柳火连忙分辩，柳寒一笑：“你们随我从西域到扬州，千辛万苦，都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有合适的，放手去追。”

    柳火嘿嘿笑起来，边上的几个庄丁也不由大乐，柳寒扭头看着他们说：“男欢女爱，乃人之天性，我不禁这个，不过，我先警告你们，追女人可以，但不许用强，柳火，你是我的老人了，知道我的规矩。”

    “主子放心吧，绝对不让那些兔崽子乱来，咱们护卫队是有纪律的。”柳火笑呵呵的保证，柳寒不禁男女之事，但护卫队有严格的纪律，具体在女人上，你情我愿，可以，强迫，不行。

    到了后院，这里的建筑更加精美，不过，这里的所有建筑都是按照玄天七巧阵建的。

    这后院卡死了上山的通道，当然修为高绝的江湖人可以通过两边的悬崖上山，但这两边更加凶险，沿途有不少杀招陷阱，半山腰上还有一个颠倒七星阵，而山顶是由玉清子亲自布置的清虚秘阵，这个阵法是从清虚宗的护山大阵缩小演变而来，以柳寒的修为，一旦陷进去，想要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整个鬼见愁，被严密的保护起来，柳寒曾经闯过两次，最好的一次，也不过到了半山腰。

    “这后院的人太少了。”柳寒说道，后院过于宽大，相对而言，人就显得少了。

    柳火耸耸肩：“主子，这后院是您的住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后院各院都很精美，就算婢女的质量也高出外院一大截，柳寒看着四周的婢女，柳火上前说：“这里伺候的婢女大部分都是这次罪属。”

    柳寒不由苦笑，这柳火是好心，不过会错意了，真以为自己是好色之徒了。

    这次拍卖的罪属，质量自然很高，可问题是这些罪属可以相信吗？如果有心人在其中安插两个暗桩，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主子，我都审查过。”柳火是跟随他的老人，办事缜密，否则也不会被派到江南来，负责江南分店的安全。

    “成吧，就留下吧。”

    梅娘珠娘抿嘴直乐，叶秀始终柔顺的跟在柳寒身后，方雅方婷却被整个院子的精美雅致惊呆了，她们姐妹出身平常，从未见过这么大和漂亮的院子，没有注意到她们说了什么。

    逛了一天，天色也晚了，柳寒宣布就在莫愁山庄歇息一晚，他问起柳铁，柳火告诉他，柳铁正在闭关，什么时候出关还不知道。

    正牌主子到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立刻运转起来，柳寒依旧带着女人们四下转悠，将后院转了遍，后门便是上山的路。

    “平常这里是锁着的，钥匙在我这，以后在庄子总管那，主子，这庄子还是要个主管常驻。”柳火说道。

    “你住在这不行吗？”柳寒反问道，柳火嘿嘿一笑：“奴才住在这当然好，可建康那边怎么办？”

    “让你的副手去，你在负责训练出两百私兵，”柳寒说道：“私兵私兵就在丹阳招收，另外，注意招收江湖人物，江湖人物每个人都查清根底。”

    “明白！”柳火有些无奈的答应下来，他知道这是柳寒的决定，眼看着江南将进入大发展阶段，人力明显不足，他和康成已经数次向柳寒建议，从帝都调点人来。

    可柳寒却没答应，瀚海商社这几年发展很快，各分店都在叫人手不足，柳寒也没有更多的法子，只能告诉他们自己培养。

    “不要老指望总店，总店也缺人，你们要多自己培养，只要可以信任，就大胆提拔，不过，新人不能涉及核心业务。”

    这话柳寒在吴郡也给康成说过，现在又给柳火讲一遍，这个核心业务，其实就是隐秘的事。

    招人，其实那些在江湖上晃荡的江湖人士是最好的目标，特别是那些小门派，小门派中人出路极小，多数沦为黑道。

    只要肯花银子，绝对招得到人。

    当然另一个途径便是自己培养，但这需要时间。

    在江南一年多，柳寒并没有过多干预江南分店的业务，只是创建了三友盐号，利用权力为商社弄到了大批田地和盐田，为商社今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柳寒对山庄的建设很满意，着实夸奖了柳火几句，柳火很是得意，不过，柳火也很为难。

    “这次买田买地，花了很多银子，主子，我们的银根太紧了，汇通钱庄的利息又比较高，吴郡又要造船队，银子实在不够，康成都快愁死了，总店能不能支援点。”

    柳寒微微一笑：“这事好办，过两天，柳铁出关，他负责给你解决，另外，参与监督山庄建造的所有人，每人奖十两银子。”

    “多谢主子，可”柳火很是疑惑不解，柳铁那来银子？这可不是小数，至少是上万两银子才能满足需要。

    “放心吧，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等他出关就知道。”柳寒笑了，神情颇有些高深莫测。

    飘梅园的那笔意外之财，足以缓解江南分店的困难，不过，那笔银子还在飘梅园的密室内，他并不急着取出来。

    “这次买的几个园子，都派了人吗？那飘梅园现在有人没有？”柳寒问道。

    柳火点头：“都派了人，飘梅园只有五个人，主要是收拾收拾，主子，这莫愁山庄够大了，再买个飘梅园作什么。”

    对于飘梅园，在拍卖前，柳寒便下令了，一定要买下来，可在不知内情的柳火康成看来，这飘梅园如同鸡肋，没多大用处，莫愁山庄已经足够了，那怕五六百人，都绰绰有余，距离扬州城又不远，庄园修得结实坚固，普通的坞堡都比不上，何必再买个飘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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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莫愁福地

    柳寒自然没有解释，当然，夜宿莫愁山庄，晚上，他悄悄上山，到了洞里，洞里无岁月，柳骏正练剑，萧澜却坐在边上一个人在打谱，看到柳寒进来，他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感到惊讶。

    “你对这个还有研究？”柳寒坐到他身边，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两世为人都没搞清楚这玩意怎么玩。

    “琴棋书画，乃士子的必修课，师兄诗名满天下，这棋当学上一学，好应付某些场面。”

    柳寒耸耸肩：“你别忘了，我还有个身份，唯利是图的商人，棋这样高雅的东西，自然是不会的。”

    萧澜不由乐了，将棋子放在棋盘，抬头认真的看着他，柳寒故意好气的问：“怎么啦？不认识了？”

    “你这人有些奇怪，我有时候想不通，说你是为朝廷效力吧，柳骏是朝廷通缉要犯，你却毫不在意的收留了他，你和萧雨联手，将漕帮逼出了帝都，按理是漕帮的敌人，方震死后，方杰接任，我了解方杰，年青，冲动，加上方震之死带来的冲击，他很可能莽撞盲动，因此造成漕帮混乱，可漕帮却没有乱，柳兄在其中恐怕功不可没，这又是我看不懂的地方。”

    柳寒耸耸肩，乐呵呵的说：“将漕帮逼出帝都，争夺漕运，那是宫里的意思，我不抢都不行，至于漕帮之所以没乱，更多的是漕帮内部的原因，与我关系不大，倒是方震之死，有不少人怀疑是我干的。”

    萧澜微微感到意外，柳寒苦笑下解释道：“很简单，在江南地界上，有能力杀死方震的人不多，而我又不能说，是王泽干的，没有证据啊。”

    萧澜想了想，忍不住乐了，玩味的看着柳寒，柳寒不住摇头。

    半响，柳寒才说：“王泽还留在扬州。”

    萧澜愣了下，眉头微皱：“他还没走？”

    柳寒点点头，萧澜想了想：“他恐怕是为了你才留下的。”

    “为我？”柳寒很意外，这出乎他的意料，萧澜想了下：“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还留在扬州，他应该早就走了。”

    “按照他的解释，他留在扬州的目的是观察新税制推行。”柳寒解释道。

    萧澜摇摇头：“观察新税制？这个解释牵强，扬州有王博，最重要的是，不管新税制是什么样，士族门阀都会反对，所以，”

    柳寒恍然大悟，萧澜的判断是对的，自己判断错了，王泽压根用不着留在扬州观摩什么新税制，他留在扬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机会杀死自己。

    “原来是这样。”柳寒忍不住摇头叹息，要早知道这个，他完全可以设个圈套，引王泽上当。可转念一想，光凭自己就能杀得了王泽？

    柳寒没有这么大的自信，就像击败一个宗师和杀死一个宗师，这其中的差别，十分巨大。

    这个圈套该怎么设？

    王泽是隐世仙门中人，也不知道修为到了炼体几层，修炼的是何种功法，有没有驭气飞行的本事。

    扭头看看洞府内，青灵的门关着，萧澜见状微微摇头：“师兄，将来您还会遇见很多这样的人，若事事都指望宗门内，对您的信心，甚至修为都大有影响。”

    柳寒悚然一惊，萧澜提醒了他，这不过是王泽，将来还要对付紫竹山那两位，宗门能帮他出手吗？

    答案显然不确定，玉真子和纯阳子说得很清楚，宗门不会干预世俗事物，上次出手不过是为了这块福地。

    “你说得对，求人不如求己，对了，你修为到了那了？”柳寒问道。

    萧澜微微一笑，抬手发出一颗小火球，小火球直奔柳寒，柳寒微微一笑，一招手，火球嗖的灭了。

    “不错，不错！这才多长时间，就到了三层境界了，比我当初强多了。”柳寒夸奖道。

    萧澜也很高兴，这才一年左右，他便连破三境，跨入炼体三层境界，也只有到了三层境界，才能发出火球术。

    柳寒自然是说了假话，当初他半年就突破到四层，他的资质比起萧澜来强太多，而且萧澜还是在大批丹药的辅佐下，要不然，玉真子也不会一见就起了收徒的念头。

    俩人聊了会天，柳骏出关了，上次让他冒险到吴郡，出手保护封霄，事情结束后，立刻返回。

    柳寒与柳骏对战一场，柳骏的剑法进展很快，柳寒很满意。

    “你练的是剑典吧。”柳寒问道，柳骏点头，这剑诀便是剑留下的练剑心法。

    “是，主子。”柳骏恭敬的答道，柳寒点头：“我看过这剑典，这剑典没有固定招式，讲究的是心眼手，快准狠，所以，剑留下的这部剑典，根源核心在内劲修为，所以，你要加强内劲修炼。”

    柳骏听着柳寒的指点，默默与剑典对应，不由感慨，这才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段时间，他练剑总觉着那不对劲，原来在这，他的内息不足以支撑，不对，另外还有，对剑的感觉不够。

    “柳师兄，你以前练过剑吧？”萧澜忽然插话道，柳寒迟疑下点头，左手抽出长剑，挽出个剑花：“实际上，我原来是练剑的，后来亡命西域，才改练刀。”

    “亡命西域？”萧澜敏锐的察觉到，柳寒察觉到自己失言了，略微迟疑便点头：“对，那是另一个故事，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讲吧，这事，你们不要给任何人讲。”

    “剑，是一种兵中之皇，刚烈无匹，宁折不弯，却又灵性十足，每一把剑都有他的性格，只有了解了你的剑，你才能用好他，柳骏，你了解你的剑吗？”

    柳骏一头雾水，剑还有性格，这可闻所未闻。

    萧澜却凝重的看着他，柳寒剑交给右手，开始慢慢舞动，边舞边漫吟：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八州。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

    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漫声中，剑光越来越快，渐渐的只见剑光不见人，整个洞窟内都是剑气飘荡，当“谁羡当时万户侯”吟完，剑光忽然消失，柳寒身影才又出现。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这四句间，剑却忽然变得凝重了，每一下都十分吃力，剑上仿佛有千钧重，剑光却是凝聚不散，似若实质。

    瓶字一落，剑光顿散，化作点点星光，瞬即湮没。

    柳骏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剑居然能使成这样，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萧澜同样目瞪口呆，柳寒收剑，在案几边坐下，俩人依旧还在震惊中。

    半响，萧澜才喃喃道：“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柳兄啊柳兄，将来你一定能名留青史，不是你上品宗师，更不是你家财千万，而是你的诗，你的诗那怕千年后，依旧会被传颂。”

    柳寒心说，那是自然，这些诗词都是名篇，前世便传了上千年，他笑了下，摇头说：“我可不希望什么留名，过好今生就行，至于其他，就算了吧。”

    萧澜冲他直摇头，这要放在任何一个士子身上，能写出这样的诗篇，都要得意半天，可这柳寒却是个另类，好像唯恐出名。

    “主子，您这剑是怎么练的？”柳骏喃喃说道，没有对比便没有差距，老实说，在此之前，他还比较得意，觉着自己练得不错，可柳寒这一施展，他才明白，这差距有多大。

    “这剑典，没有招式，可任何举动都可以当作招式，剑随身走，身随剑行，身剑合一，方是大圆满。”柳寒说道：“柳骏，你要多在一个悟字上下功夫。”

    “是，主子。”柳骏心服口服。

    三人又说了会话，柳寒到了自己的静室，洞府开得挺大，可还是不够用，除了青灵三人一人一间外，还有一间当库房用，一间被青灵用来种药草，最后剩下一间，便是柳寒和宗门来的人共用。

    这段时间，柳寒对五行真元的修炼都是通过丹药和火灵石，这导致体内的五行有些失调，几个女人成了他最好的发泄对象，可这也就是治表。

    柳寒这一坐再出来便是三天之后，洞府里静悄悄的，他注意了下，青灵的静室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动过，里面好像没人，柳骏的静室里传来一阵阵的剑风，而萧澜的静室则跟青灵一样安静。

    也没多停留，他便悄悄离开了，到了外面，满天繁星，呼吸着带着水分的空气，心情非常舒畅，几天的调养，五行真元再度恢复平衡，紫府内非常充实。

    略微停留，他向山下飞去，山顶和山腰都有迷幻阵，这自然难不住他，他迅速穿过山腰，到了后门，轻轻推了下，后门纹丝不动。

    满意的点点头，内劲轻吐，哒的一声后，门锁松了。

    推门而入，院子里很安静，他四下看看，身形展开，在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出现一个屋顶。

    忽然眉头微皱，身形从屋顶消失，下一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池塘的小亭边。

    小亭内，方雅就像那天晚上，坐在亭凳上，这小亭是茅草亭，上面的茅草厚厚的，亭柱也同样是用未雕琢的树干制成，整个小亭满是乡村原始的味道。

    “唉！”方雅发出幽幽的叹息：“你呀，就是个小不点，人家才不会喜欢你。”

    柳寒眉头微皱，小丫头这是在说谁呀？他不动声色站在阴暗处，以他的修为，有心隐匿，压根不可能是方雅能发现。

    “或许该走了，哼，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妹妹没所错，就是个色狼。”

    柳寒脑子嗡的一下，原来说的是自己，说实话，他对方氏姐妹的感觉挺复杂，是一种保护欲和占有欲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看多了人心的复杂残忍，对方氏姐妹的单纯和美好，有一种保护的冲动，不忍这样的单纯和美好被这个残酷的社会给毁灭；可另一种声音在告诉他，她们的单纯和美丽迟早会被毁灭，他的守护不过是徒劳。

    听着方雅的独白，他心潮翻滚，忽然之间不知该怎么作，老实说，这世界阴暗面看多了，心肠变硬了，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可以舍，为了报仇，他已经舍了很多，西域的事业放弃了，很多女人放弃了，未来，他不知道还要放弃多少。

    将她们姐妹留在身边，可行吗？

    让她们走，他放心吗？

    “可，可，我还是不想走，这是怎么啦？”方雅很苦恼，心事无人可诉，只好在这静夜中，对着凄凉的月色说说心里话。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望着迷茫的星空，她不由痴了。

    柳寒沉凝片刻，看着月光落在孤单的身影，小巧挺直的鼻梁，细腻的肌肤，有些瘦削的肩，犹若孤夜中的小草，散发着清清的味道。

    “怎么啦？怎么一个人在这？”

    冲动下，柳寒从阴影里出来，温和发声，惊动了正遐思的方雅，她如同受惊的小鹿，一下跳起来，扭头看是柳寒，脸腾地红了。

    “你，你，你怎么在这！”方雅的声音有些颤抖。

    柳寒走到她身边，方雅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靠在亭柱上，柳寒背着手，看着池塘，幽静的水面，倒映着一轮孤月。

    “这么晚了，不休息睡觉，在想什么呢？”柳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方雅呆呆的看着他，赶紧收敛心神，感觉脸上发烫，连忙低下头：“我，我，睡不着，太热。”

    柳寒的修为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对冷热的感觉不到，他抬头看了看，点头说：“是挺热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惧这些了。”

    方雅迟疑下，壮起胆子说：“柳兄，我和妹妹已经叨扰多日，明儿，我们打算告辞了。”

    柳寒迟疑下回头看着她，方雅再度低下头：“你们要去那呢？”

    没有预期的挽留，方雅有些失望，抬头看着柳寒，勉强笑了下，低声说：“师傅让我们到江湖历练。”

    柳寒点头，明白了，那就是没有目的地，在江湖山随便走，更深的说是寻找机缘。

    想了想，柳寒拿出块玉牌，递给方雅：“这是我瀚海商社的信物，若是遇上什么困难，就到瀚海商社求助。”

    方雅迟疑下接过来，柳寒又拿出几张银票，他不好多给，递到方雅面前：“这个也拿着。”

    方雅见状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傻丫头，”柳寒将银票塞到她手上：“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没有银子可不行。”

    方雅却不过，只好收下，柳寒迟疑下，又拿出两瓶丹药：“这两瓶丹药，这瓶是解毒丹，天下七成毒物迷药都能解，你们女孩子，切忌要防宵小，这瓶是伤药，内伤外伤都能治，记住，别多吃，每次一粒就够，外伤的话，将药丸碾成粉末，抹在伤处。”

    方雅沉默的听着，直到柳寒说完，才轻轻嗯了声，然后抬头看着柳寒，眼睛亮亮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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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朝中乱（上）

    主子，干嘛不把她们留下。”

    马车里，梅娘削了块西瓜，喂进柳寒嘴里，小心的低声问道，方雅以为没人知道她的心事，可那瞒得过这两女，更何况，走时那幽怨的模样，就算瞎子也看得出。

    柳寒的脸色不好，珠娘小心的试探，她们现在还把握不到这位爷的性格，从归了他后，还没见过他发火，似乎不像顾硕那样不好伺候，可俩人依旧小心翼翼，唯恐惹柳寒不高兴。

    “主子有主子的想法，你们啊，别问了。”叶秀轻轻挥扇，她的地位有些奇怪，严格的说，她在府里的地位比梅娘珠娘要低，可实际上，她又比梅娘珠娘要高，至少要受宠些，自从她到府里后，主子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宠爱她了，夺了梅娘珠娘的专宠，特别是主子不在时，特别吩咐，后院听叶秀的。

    三辆马车驶入扬州城，直入柳宅，女人们下了车，静香美香小步快走，到柳寒身前，没有上前，而是小心的站在边上，等候吩咐。

    柳寒吩咐叶秀带众女回去休息，他转身拉出乌锥，上马去钦差行辕，这个命令无疑进一步确立了叶秀在后院的权威。

    “秀姐，你说主子为何要让方家姐妹走？该把她们留下。”梅娘在叶秀身边小声问道。

    “留下？你就不怕，她们姐妹夺了你们的宠？”叶秀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梅娘嫣然一笑：“哪能呢，主子喜欢，奴便喜欢，奴家可不是醋坛子。”

    “是吗，那就好，我提醒下，别违了主子的规矩，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叶秀笑眯眯的招呼美香静香她们进去，这几个东瀛女子很规矩，她们对能柳寒充满感激之情。

    回头看了眼，山田正带着几个小子将马车赶到别院去，山田干得很卖劲，不过，到目前为止，柳寒还没传他任何功法。

    梅娘珠娘神色微凛，顾家虽然只是庶族家庭，可顾硕的后宅女人不少，争风吃醋常见，知道什么事能作什么事不能作。

    回到后宅，叶秀没人众女去休息，而是让婢女们烧水，准备洗澡。

    “主子不喜欢女人邋遢和脏兮兮的，”叶秀神情严厉：“主子待我们好，那是主子性子大度，不想小肚鸡肠的计较，可我们自己要知道轻重。”

    “是，秀姐。”没人敢与叶秀呛声，女人们低眉顺眼的应道。

    “这后院的女人都是伺候主子的，主子在的时候，伺候主子，主子不在的时候，就好好调养休息，准备伺候主子，记住了，主子是天。”

    叶秀连敲带打，让几个女人战战兢兢，对于后院的认识，她更深，在许家，她虽然是三小姐的护卫，可三小姐也住在后院，对后院女人们的勾心斗角认识更多。

    在帝都，她从天娜那又学了些，柳寒让她负责后院，她明白其中的意思，这里面的人中，只有她在帝都待过，她负责后院的目的便是让她好好教教这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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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到了行辕，刚下马，南笙就过来。

    “大人，这几天您上那去了，宫里来令了。”

    南笙的语气中有些埋怨，在他看来，柳寒不明不白消失了几天，这属于玩忽职守，是严重错误。

    “什么命令？”柳寒没理会那么多，将缰绳扔给赶来的魏豹，这几天他和自己的女人在一起，身边的护卫都是瀚海商社中人，他们五个留在了行辕。

    “命令在大人的书房，属下没看。”南笙答道。

    虎贲卫军令森严，说是给柳寒的命令，就只有柳寒能看。

    柳寒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间，周胜在里面，柳寒进门便吩咐他拿出最近的公文。

    几天时间里，公文没两件，他在扬州剩下的工作也就是负责保护钦差行辕，至于其他，是顾玮和句誕的事。

    一件是无关紧要的屁事，柳寒看过后交给南笙去处理，另外一件是宫里的命令，柳寒看过后不由眉头紧皱。

    宫里的命令是虎贲卫调回帝都，在袁营口的禁军已经奉命南下扬州，接受柳寒的命令。

    柳寒默不作声的将命令交给南笙，南笙接过来看后却很理解。

    “大人不知道，这几天朝廷邸报上说，朝廷决意在雍州冀州豫州推行新税制，雍州是秦王在主持，冀州是陈宣陈大人在主持，豫州是吴缜吴刺史，朝廷反对声如潮，皇上甚至不得不取消了去寒山避暑的计划。”

    “为何？”柳寒纳闷的反问道，南笙摇头：“估计是几个老夫子上疏劝阻吧，什么浪费公帑啊，劳民伤财啊！差不多就这样吧，加上推行新税制，皇上恐怕也没什么心情。”

    柳寒深吸口气，觉着南笙的判断很有道理，沉默了会，他点头：“宫里既然下令了，你们收拾收拾，等禁军到了，你们就回去吧。”

    “您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南笙有点意外。

    柳寒苦笑下，他也不愿意留在扬州，而且在虎贲卫，便意味着留在权力中心，更便于追查那个人。

    “宫里的意思看来是让我留在扬州，你不知道，要来接替你们的禁军是我的部下，所以，你们要走，我还得留下。”

    南笙这下明白了，不由叹息不已，忍不住问道：“大人，宫里这是什么意思？大人留在扬州还能作什么？”

    柳寒摇头：“我估计宫里还有指令下来，扬州估计还有事。”

    虎贲卫离开扬州，扬州的局面变化不大，那怕军队也不会出事，扬州校尉沈惜是个文弱书生，对军旅一无所知，扬州的军队掌握在虞阀手中，现在虞阀被他收服了。

    扬州乱不了！

    南笙走后，柳寒在屋里徘徊两圈，抬头看见周胜，轻轻叹口气：“你也知道了，咱们兄弟这一场，暂时只有这样了。”

    “大人，不能和您一块回去，实在遗憾，唉，宫里把大人留在这做什么。”周胜也很遗憾，在柳寒身边其实没作什么，倒是在吴郡和扬州的抄家中，收入不少，而且做得干净利落，没落丝毫痕迹。

    柳寒的前景一遍光明，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作为他的卫士，自然水涨船高，前途同样一遍光明。

    千里做官只为财，虎贲卫也免不了俗套。虎贲卫的饷银比禁军还高几倍，而且每次出任务，都有赏银，所以，一个虎贲卫的饷银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没事，或许以后，我们还能共事。”柳寒微笑着说：“把朝廷的邸报拿来，我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果然如南笙所料，邸报上有很多消息，太原王圆满结束使命，在草原上大会塞外诸部，开始率部返回大晋；另外最重要的便是，朝廷宣布在冀雍豫三州全面推行新税制。

    随后便是朝臣的一遍反对，邸报上没说有多少人上疏，可也透露了，朝臣大部分反对，邸报上甚至还摘抄了几个名儒的奏疏片段。

    柳寒看到这，不由摇头，这邸报是尚书台负责，很显然，这是尚书台故意为之，潘链这家伙现在是赤膊上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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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的猜测没有错，反对的奏疏都快堆满漱香斋了，皇帝的怒火也一天比一天高。

    薛泌又抱着一叠奏疏进来，放在皇帝的书案上，皇帝烦躁的提起朱笔在摊开的奏疏狂躁的批上四个字，胡说八道！

    “皇上！”薛泌着慌了，这不合体制，皇帝不能直接在奏疏上批注！

    皇帝将奏疏抓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荒唐！无耻！”

    “皇上，息怒！”黄公公连忙将奏疏拣起来，拍拍上面的灰。

    皇帝气哼哼的站起来，薛泌叹口气，回头瞪了咱们一眼张猛一眼，在全国推行新税制便是他和蓬柱的主意。

    扬州郡新税制的成功，让张猛蓬柱大为振奋，前段时间，在张猛授意下，蓬柱上疏，建议在全国推行新税制。

    这道奏疏在尚书台引起激烈争论。

    潘链认为此举过于急切，应当缓缓，等扬州推行后再看，秋云则沉默不作声，延平郡王支持了潘链，认为等等看，看扬州的结果，而薛泌自己很聪明的生病了。

    但蓬柱和张猛却坚持，双方激烈争论，蓬柱拿出扬州的数据，扬州仅仅在一个郡推行新税制，全年便增加财税三倍，照此估计，在全国推行新税制，朝廷财税收入将增加三到五倍，可以彻底解决朝廷的财政紧张。

    在这场争论中，皇帝毫无意外支持了蓬柱，但潘链拒绝在推行新税制的圣旨上附属，此举又引起皇帝暴怒。

    盛怒下，皇帝决意要改组尚书台，要免去潘链的尚书令，可此举又被太后阻止，太后调和，最终决定在雍州豫州和冀州推行新税制。

    朝廷圣旨发布，朝臣一遍反对。

    张猛起身从黄公公手中接过奏疏，只看了一眼，便放在书案上，然后沉稳的劝道：“皇上何必为这些目光短浅之徒生气，这些都是意料中事。”

    大臣和士林的反对，本就在意料之中，张猛甚至准备了太学和国子监士子叩宫请愿的预案。

    “目前，秦王和陈宣已经上疏，答应在两州推行新税制，现在就差吴缜的了，尚书台应该催促下，同时讨论下秦王和陈宣的方案。”

    张猛的眉头微蹙，陈宣的方案很简单，就是将扬州的方案全盘拿过去，但秦王不一样，秦王的方案也考察了扬州方案，从这个方案后退很多。

    其一，在盐税上，雍州没有盐矿或盐田，他的盐都是从外地来，主要是河东和渤海，少部分是蜀州，所以，秦王压根没提盐税，而是建议将商税下调，扬州是十税一，秦王认为雍州贫困，商税过高会压制商业，建议下调商税到十二税一。

    其二，秦王建议，在北地郡和上郡开市，建榷场，以利贸易，朝廷在榷场收税。

    其三，新税制将税赋平摊到土地中，然雍州士族众多，当年太祖龙兴雍州，很多雍州士族门阀追随太祖，故而雍州多勋贵之家，按照新税制，这些勋贵之家也要交税，可大晋祖制，这些勋贵之家不用交税，所以，秦王建议区别对待，分步骤推行新税制。

    对此，秦王建议，税金可以平摊到土地中，对勋贵之家，暂不收税，普通士族则对最近五年新买的土地收税，两年后，对勋贵之家在最近七年买入的土地进行收税，如此再过三年，再增加士族和勋贵之家可供收税的土地，如此再三年，再三年，士族和勋贵之家的土地便能全部收税。

    其四，在雍州，士族门阀同样经营作坊茶肆酒楼，对这些茶肆酒楼，秦王认为可以降低税费。

    秦王奏疏中最关键的是第三条，如果按照这个方式推行，时间跨度前后高达十年，对于朝廷而言，这是难以接受的。

    “秦王向有贤名，雍凉凉州紧邻边塞，加上吐蕃刚刚入侵，塞外大战刚结束，雍北连连遭灾，我听说雍州门阀一直在出钱出力，家里早就抖空了。”薛泌越说越心虚，因为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薛大人，”张猛看着他微微摇头：“这些不过是托词，雍北土地贫瘠，加上战乱不休，所以，雍北的门阀勋贵极少，雍州的财富集中在雍南，关中富庶，与江南冀州相比，丝毫不差，太祖凭这平定天下，可雍南的土地兼并严重，九成的土地掌握在勋贵和门阀士族手中，朝廷就没多少税，太祖时，连年征战，雍州的税赋不但可以满足自己，还可以支援凉州，可现在呢，每年都要朝廷外运粮食银子，才能满足自身需要，这些银子哪去了？”

    薛泌没有多话，他家在河东，现在朝廷和士林对新税制的议论越来越大，连青楼茶肆都在议论，从民间到朝廷，反对的居多，赞成者少。

    “首鼠两端，怕了自己的贤名。”皇帝冷冷的哼了声，刻薄的说道：“驳回去，警告他，新税制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是，皇上！”薛泌接过奏疏，转身离去，新税制在朝野引起巨大风波，薛泌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朝中大臣绝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上疏弹劾不过刚刚开始。

    可，他该怎么办呢？支持，肯定会得罪大批朝中大臣和门阀士族，反对，又要惹皇上不喜，对自己将来掌控尚书台不利。

    这让他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选择，也让他无比想念柳寒，要是柳寒在就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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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朝中乱（中）

    薛泌一整天都在这种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之中过去，幸好皇帝的心情不错，没有察觉，倒是张猛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下朝后，薛泌回到家中，茶饭无味，罗师爷看出他有心事，便旁敲侧击询问。

    “这事，左右都为难，前后都不好走！”薛泌叹口气，随后又微微摇头。

    罗师爷很理解的叹口气：“是啊，朝廷这摊事，稍不留心，恐怕就是万丈深渊，大人必须小心又小心。”

    “你这不废话吗，”薛泌没好气的骂道：“能不能出点有用的主意，朝廷这摊子事，谁都知道，这新税制是给朝廷收了不少银子，可也得罪了不少人，朝中那些大臣，还有太学国子监的士子们，反对的不少，唉，这事，不好办。”

    罗师爷也沉重的点头：“朝廷这事做得太急，现在很多人都在观望，大人，你不能作出头鸟，现在那些大士族门阀还没表态，我估计他们还在观望，大人若这个时候出头，将来事情若有了变化，大人便成了众矢之的。”

    “谁说不是呢，”薛泌叹口气，这正是他为难的地方，新税制对朝廷有利，所有人都知道这点：“在扬州便出了不少事，顾玮弹劾了多少人，现在冀州，陈宣又弹劾了不少人，今天他又弹劾渤海郡郡守苏东，还有两个县令。”

    “陈宣做事一向刚猛，冀州又是本朝财富之地，朝廷派他去冀州推行新税制，这冀州要乱了，朝廷诸公恐怕就坐蜡了。”罗师爷叹息着说道，眼前的朝局一团乱，任谁都看不清。

    薛泌喝了两口，看着渐渐起来的月色，月色朦胧，如同在明亮皎洁的月亮上盖了层面纱，如眼前的朝局，看不清。

    看着罗师爷，薛泌不由想起柳寒，以往朝局纷乱时，总能及时得到柳寒的指点，那怕身在扬州，都能及时送来，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却没有？

    薛泌忍不住有些纳闷，想了想起身：“算了，大不了，我躲着。”

    罗师爷也随着起身：“大人，朝局看不清，就暂时按兵不动。”

    薛泌勉强笑了下：“那是自然，出头鸟，看上去风光，可最先倒下的便是他们，这次就让给张猛蓬柱他们了。”

    “不过，秦王那边要小心应付，他上的奏疏，您还是要帮着说话的。”罗师爷提醒道。

    从府里出来，薛泌的马车在城里乱转，还不到三更天，街上还没宵禁，即便有宵禁，以薛泌现在的权势，巡城的城卫军对他也只能退避三舍。

    可在城里绕了两圈，薛泌也不知道该上那，望着热闹的青楼酒肆，他忽然觉着这些很无聊。

    “上柳府。”薛泌吩咐道。

    此前，即便柳寒在帝都，薛泌也很少上柳府，更没在这么晚上柳府的事。

    到了柳府，柳铜立刻通报老黄，柳寒不在家，家里就由老黄做主，后院由天娜主掌。

    “薛大人漏夜来访，是有什么急事？”老黄开口便直奔主题，神情间有几分不满，柳寒与薛泌的合作是秘密的，私下进行，薛泌这样公然造访柳府，很犯忌讳。

    “怎么，连茶都不请我喝一杯？”薛泌笑呵呵的，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老黄微微一笑：“成，不知大人喜欢喝什么茶？”

    “雾山吧，这茶比较淡，”薛泌说着便走进屋里，老黄只好跟着进去。

    双方在榻上相对而坐，老黄看着薛泌，薛泌也看着老黄，半响，轻轻叹口气：“黄先生，最近心里乱糟糟的，所以，今日特地登门，想请先生为我解惑。”

    “纾困解惑？那你来错地方了，你该上道观去，哪里专管纾困解惑。”老黄神情冷静，甚至有一丝嘲讽。

    薛泌自嘲的苦笑下：“黄先生切莫戏弄在下，新税制在三州推行，朝中大臣谏言汹汹，下面除了陈宣那二杆子顶着风雨向前冲，秦王要分期干，吴缜干脆不理会，潘链似乎铁了心要与皇帝作对，皇上想罢潘链又罢不了。”

    薛泌说着直摇头，老黄听后却没有感到丝毫可笑，神情依旧那样轻松：“就为这？”

    “这还不乱，”薛泌苦笑下：“很多大臣，还有士林中人，说新税制违反了祖制，那些士子也跟着起哄，黄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支持吧，那不就成了出头鸟，可若反对，势必惹怒皇上，唉，两难啊！”

    老黄静静的看着薛泌，心里越发认同柳寒对这个人的评价，能将小人之事，说得光明正大，同时又坦率真诚得让人难以拒绝。

    “大人之所以有此困惑，原因在于，大人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老黄决定按照柳寒的部署，先将薛泌推上去，至于其他，以后再说：“敢问大人的志向是什么？”

    “志向？”薛泌微怔，眉头微皱，老黄点头：“对，敢问大人的志向？”

    “我那有什么志向，我就想掌握尚书台，当几天尚书令。”薛泌笑嘻嘻的答道。

    老黄露出微微的笑意：“这个志向已经不小了，要再大点，那就是皇位了。”

    薛泌连忙摆手：“此等想法，我可从来没有过。”

    “这我知道，否则，这个大门是断不敢让你进的。”老黄也同样笑道。

    薛泌愁眉苦脸的拱手：“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其实这没什么不好解释的，”老黄说道，这时家丁送上茶水，又搬来小炉，将水壶放在上面烧。

    老黄待家丁出去后，才有开口说：“其实没什么难的，要想执掌尚书台，你首先得在尚书台，现在尚书台的诸位大臣中，你和延平郡王资历最浅，但也最年青。

    延平郡王是宗室，你是外戚，皇上把你们调入尚书台，就是将你们视为自己人，是他准备改组尚书台的第一步。”

    薛泌点点头，这个问题，在他刚入尚书台时，柳寒便传信给他，就是这样分析的。

    “现在，我们假设，皇上开始改组尚书台，有能力争夺这个位置的，其实就你，延平郡王，和蓬柱，此外，还要注意一个人，那就是张猛，我估计下一个尚书令就在你们中间产生，大人，您不并不占优势。”

    薛泌点点头，忽然心里又有些纳闷，这与当前朝政有何关系？

    老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说：“知道目标，就可以作出选择，我家掌柜的常说，这人生，其实就是选择，选择对了，可以一飞冲天；错了，就沉沦地狱。”

    薛泌点头：“柳兄此言很有道理。”

    “朝局现在看上去复杂，其实很简单，”老黄平静的说道：“新税制的目的是什么，增加朝廷财政收入，可天下财富就这么多，朝廷多了，民间就少了，这多的部分从那来呢？

    张猛定的这个新税制呢，其实就是从门阀士族手中抢银子，这个策略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大晋为什么这么穷，满地都是流民。”

    老黄说道这里轻轻叹口气：“大晋八百年，有多少人想解决这个问题，前有邵阳，结果落得身死家灭，当今在当太子时，也曾想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差点步昭阳后尘。

    张猛曾经是太子幕府主要成员，结果，发配凉州十来年，一家子去，一个人回来。

    张猛此人，唉，算得上个人物，历无数挫折，现在形单影孤，一个人，依旧还坚持当初的信念。可惜”

    老黄惋惜的摇头，薛泌很是不解：“怎么啦？”

    “皇上决心坚定，张猛手段狠辣，新税制看上去一切顺利，可，张猛低估了士族的力量。”老黄面无表情的说道：“先帝曾经也想解决这个问题，可最后呢，最后失败的还是邵阳，所以，大人现在不出头，是对的。

    但仅仅是不出头，这在皇上面前就失分了，落下个不能担当的印象，所以，这不出头，就不对了。”

    薛泌糊涂了，出头不对，不出头也不对，那该怎么办？

    “大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当皇上征询你的意见时，要支持新税制，在尚书台时，就要支持潘链，让他与皇上打擂台，他打得越凶，倒得越快。”

    薛泌想了想，苦笑不已：“黄先生，这漱芳斋与尚书台就几步路，皇上潘链，这就瞒得住？”

    “这就得看你的机变了，”老黄点道：“话不能直接说，另外，你还可以多参加些聚会，什么灵修啊，多去去，如果，在聚会中，有人说起新税制，你要表明反对态度，并设法传出去。”

    薛泌想了想，觉着还是挺难办的，这边要支持皇帝，那边要支持潘链，这可怎么作！

    老黄看着他，这事的确不好办，可薛泌必须迈过这道坎，这是一场大风波，也是一场大洗牌，帝都，地方，士族士林，全都逃不掉，都会身不由己的卷进来。

    可朝廷显然小看了士族的反击，当年昭阳郡王的声势多盛，可转眼就灰飞烟灭。

    这些都是老黄的亲身经历。

    张猛推出的新税制，说到底，就是昭阳之策，都是要解决士族门阀这颗毒瘤。

    士族门阀，不但掌握了天下财富，还掌握了天下权力。

    在大晋，士族子弟，一出生便有官职爵位，而平民子弟就没有出头的机会，若说还剩一条，那就是从军，这个军还不是郡国兵或城卫军，而是九死一生的边军。

    可这近十年，边境上平安无事，边军的主要将领也渐渐被士族取代，方回段昌，功勋盖世，可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弹劾他们，不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大晋三分之一的兵力，现在方回死了，就剩下段昌了，若不是新君继位，段昌现在也麻烦不断。

    “明着反对新税制，皇帝会厌恶你；明着支持新税制，士族门阀会反对你，现在，没有两全之策，你只能当墙头草，那边风大，倒向那边。”

    老黄给薛泌定了，这也是唯一安全点的位置。

    这场风波过后，很多人要倒下，很多家族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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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朝中乱（下）

    薛泌眉头皱得很深，心中却波浪滔天，看上去正在好转的朝局，在老黄眼中居然如此严重，危机重重。

    更主要的是，老黄的话里暗示，皇上恐怕顶不住压力，最终会被迫放弃新税制。

    士族，薛家就是士族一员，按照新税制，薛家的损失不大，按照目前的新税制，每个士族都可以保留太祖定下的田地，这部分田地依旧不交税，而薛家这些年衰落了，不管是田地还其他，不但没发展，甚至还减少了。

    所以，他对新税制没有多大抵触，觉着能增加朝廷财政收入，也是件好事。原来没进尚书台之前，他对朝政没什么感觉，自从进了尚书台，才知道朝廷的难处，甚至可以说是艰难维持，财政困难已达到极致，为了出塞这一仗，朝中大臣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勉强凑够了军费，可战后的犒赏，又让朝廷为难了。

    正是看到这些困难，他对薪水并不反感，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朝中大臣汹涌反对，支持的人居然很少。

    这让他感到了蹊跷，随后潘链不顾皇帝震怒，坚持反对，这让他嗅到危险。

    今晚来请教老黄，老黄的话让他有拨云见日的感觉，但也给他提出个操作难度极高的对策，墙头草。

    “按照先生的说法，新税制很可能被推翻？”薛泌还是不太相信，皇上自登基以来，十分强势，甚至可以说是刚猛，要不是太后拦着，潘链恐怕已经被罢职问罪，可以说决心极大，态度坚定，顾玮在扬州推行时，凡是挡在路上的绊脚石，被全数踢开，连盛怀都被斩首。

    盛怀问罪斩首，这出乎很多人意料，也出乎薛泌意料，匿丧不报，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最多也就是流放，最轻的也就是罢职，多少年不得出仕，从来没有斩首的，朝廷给盛怀拟的那些罪名，在薛泌看来，压根不是什么事，强占别人的田地，天下士族门阀谁家没强占。

    柳寒给薛泌的信里分析过这个案件，认为盛怀对抗新税制太激烈，朝廷以盛怀为鸡，杀之吓猴，震慑群小。

    种种看来，皇帝的决心是坚定的，可就这样，老黄居然还说皇帝有可能退让。

    老黄轻轻叹口气，他知道薛泌问的什么，想了想说：“我没有确实的证据，可朝局绝不会象现在这样，看上去处处顺利，可就是这处处顺利，让我心惊胆颤。”

    薛泌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还是不懂。

    老黄也微微摇头，这薛泌资质还是差了点，要是柳寒，恐怕已经明白了，而且知道该怎么作。

    薛泌有些羞愧，可心有不甘的继续问道：“皇上的决心很坚定，要不然是太后出面？可太后已经出过一次面了，保下潘链，还会出面制止新税制？”

    老黄摇头：“不是太后，太后虽然精明，可她还不会出面阻止新税制，所以，我想不明白，当年昭阳时，皇帝的态度也很坚定，可转眼便拿昭阳开刀，平息众怒。”

    这是这些年，老黄唯一没有想明白的事，当年泰定帝决定变革的决心也很大，对昭阳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而当时，泰定帝刚战胜了鲜卑，被称为中兴之主，威望直追武宗和太祖，可就是这种情况下，他依旧退缩了。

    这说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泰定帝不得不退让，可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呢？老黄不知道，他想了十年，都没想出来。

    薛泌有些失望，可看老黄的神情，心中一动：“黄先生和昭阳郡王是？”

    老黄苦涩的点头：“以前的事不提也罢，王爷，唉，十年了，当年王爷幕下，英才济济，黄某不过其中一小卒。”

    薛泌沉默了，当年他还小，不过也到帝都来了，亲眼看到昭阳郡王谋反案的结果，菜市口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地方州郡上，凡是支持昭阳的，全数清洗，不知有多少人掉了脑袋。

    送走了薛泌，老黄回到潇湘别院，在院子里徘徊，大脑袋小心的上前，低声询问是不是端把椅子出来。

    老黄没有回答，抬头看着昏暗的弯月，弯月四周有一圈晕黄，看着有些不明。

    “老师，您说这薛大人能行吗？”大脑袋又小心的问道。

    老黄依旧没有回答，这话很好回答，也很不好回答，他与薛泌没有多少交往，这段时间才与薛泌有了直接接触，今晚薛泌打破常规跑来，说明这人嗅觉灵敏，没有被这一时的景象给迷惑，这是从政的基本素质。

    可这朝局，

    老黄自己也拿不准，当年邵阳一败涂地，可邵阳毕竟是仰仗皇帝的支持，没了皇帝的支持，失败不可避免，可今天不一样，是皇帝在主持，这与邵阳有天壤之别。

    大脑袋看看老黄的脸色，没有再问，小心的站在边上，老黄思索半响，回到房间起草了一份秘书，交给大脑袋，让他赶紧发出去。

    当晚，薛泌在家也同样辗转难眠，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坐在马车上又小睡了会，睁开眼，已经到了宫门前。

    摇摇晃晃走到尚书台前，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的声音。

    “秦王这是首鼠两端，新税制乃国策，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秦王的顾虑是有道理的，雍州乃太祖龙兴之地，当年，太祖起兵，兵寡缺粮，要不是陈杨侯等门阀的支持，太祖不可能攻取长安，也不可能获得河东门阀的支持，而正是有两大地区的门阀支持，太祖才能攻取天下，建立八百年大晋，隆兴元年，太祖于黄河之端盟誓，与士族共天下。”

    左辰又在作历史教育了，这就是所谓的太祖之誓。

    大晋立国之后，雍州河东门阀功勋卓著，太祖封了大批从龙之臣，对这些勋贵很是优容，赏赐了大批田地，并赋予了不纳税的特权，经过几百年发展，这些勋贵之家少数衰落了，可依旧还有大量勋贵存在。

    “左大人此言差矣！”这是蓬柱的声音：“新税制没有违背太祖之誓，当年，太祖封赏的土地并不纳税，只有新增的土地才纳税！”

    “不对，太祖封诰中有言，士族不纳税！”

    这是潘链的声音，随即蓬柱愤然驳斥：“可现在士族占天下六成土地，而且土地兼并之风，越演越烈，不向士族收税，向谁收税！城外那些流民！”

    左辰生气的起身：“大晋能有今天，正是贯彻了太祖之誓！”

    “祖制不可违！”潘链既生气又着急，敲着案几叫道。

    “道典有言，世易时移，法，则可变！”蓬柱反驳道：“况且，新税制已经尽力维护士族勋贵的利益，没有对他们的田地，全部征税。”

    “薛大人来了！”

    尚书台的书办看到薛泌推门进来，连忙开口招呼，薛泌矜持的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书办连忙端来茶水。

    “怎么啦？诸位大人，又在争什么？还是秦王的奏疏？”

    潘链没有说话，低头翻起今天送来的奏疏，左辰却接过话头：“老夫以为，秦王所言甚是，雍州与扬州大为不同，不能一味照搬，不知薛大人以为如何？”

    没等薛泌回答，蓬柱已经抢在前面：“下官不同意，新税制乃朝廷国策，秦王以雍州情况特殊，可问题是那一个州情况不特殊，若照此办理，豫州冀州，是不是也照此办理，那朝廷的国策不就不废而废！”

    蓬柱的话很尖锐，薛泌一下就明白了，皇帝坚决不同意秦王的奏疏，原因就在这里。

    “这新税制对朝廷自然是好的。”薛泌打定主意，准备当墙头草，思索着缓缓而言，大家伙都等着他说话，可却转头问延平郡王：“不知王爷的意思是什么呢？”

    延平郡王温和的笑了笑说：“潘大人左大人所言甚是，蓬大人的顾虑也很有道理，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是啊，这事是不好选，”薛泌顺势说道：“新税制乃国策，除了雍州外，还有冀州豫州，对了，吴缜开始动了没有？有奏疏吗？”

    “还没呢，这吴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蓬柱很是无奈，语气中有几分愤怒。

    尚书台已经再三催促，让吴缜尽快拿出策略，朝廷批准后，便在豫州推行新税制，可吴缜却始终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咱们是不是再催一下。”延平郡王插话道。

    “成！”左辰点头：“不管怎样，吴缜都该给朝廷回个话。”

    “这话有道理，我来起草这封信。”潘链说道。

    “大人，措词最好严厉点。”蓬柱提醒道。

    潘链没有回答，提笔写着，小太监抱着厚厚一叠批阅了的奏疏进来，将奏疏放在案几上，然后转身出去。

    三个小吏随后又抱来一堆奏疏，同样放在桌上，延平郡王起身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

    “吁请停止新税制疏。”

    “弹劾新税制动摇国本疏”

    “张猛妄言伪策疏”

    ..

    三叠奏疏，全是奏请废除新税制，弹劾张猛的奏疏，涉及的大臣不但有六曹，还有士林，既有朝中的，也有地方的。

    经过数十天观望，隐忍的士族门阀，终于开始行动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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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墙头草（上）

    至治五年的这个春夏，吐蕃犯边，被凉州守军成功击退，出塞大军一战定乾坤，大晋依旧是一个庞大的巨人，依旧不可战胜。

    在出塞大军还没凯旋，一场朝争风暴，爆发了。

    在观察数十天后，士族的反击终于展开了，而且目标十分精准，就是对准新税制的策划者和核心，张猛。

    两天之内，弹劾张猛，要求废除新税制的奏疏，足足有数百封，接下来，地方大员的弹劾奏疏一封接一封飞到尚书台。

    至治五年七月，豫州刺史吴缜上疏，反对在豫州推行新税制，认为新税制乃与民争利，小民不堪重负，强行推行，势必动摇国本。

    随着吴缜的上疏，朝中大臣再度上疏，要求罢新税制，驱逐张猛，罢免蓬柱。

    “都是一帮混蛋！”

    漱芳斋内再度响起皇帝的咆哮，潘链率尚书台诸臣肃立一旁，张猛则站在另一边。

    左辰听到皇帝暴出口，忍不住皱眉，正要劝谏，皇帝已经转过头来，看着潘链怒喝道：“你看看，吴缜说什么当裁减用度，好像朕多奢侈，朝廷用度都用在朕身上了。”

    皇帝难以抑制自己的愤怒，一般来说，奏疏不需要向外公布，可若朝廷要反驳，便要将整份奏疏公布。

    “朕登基以来，每日所用不过五两银子，皇后每天也不过四两银子，除了太后，宫里所有的用度都下降了三成，老十七，你掌控度支曹，你说，是不是！”

    “皇上节俭，臣等尽知。”延平郡王答道。

    “什么穷兵黩武，出兵塞外是穷兵黩武吗！这才过了几年，鲜卑人的教训就忘了，草原上的胡人要整合了，雍州并州幽州立时便有大患，这雍州并州幽州百姓就不是我大晋百姓了！”

    皇帝愤怒之极，对吴缜的奏疏逐条反驳，显然已经气得发疯。

    左辰眉头深皱，心中有些焦急，这吴缜的官声还不错，在豫州声望颇高，与盛怀不同的是，他为官比较清廉，从不受贿。

    潘链面无表情，吴缜是少数没给他送过银子的刺史，对他的去留不关心，可今天，却必须保下来。

    “皇上，吴缜所言有些过，但吴缜官声一向很好，在豫州声望很高，”

    “官声好！”皇帝冷笑道：“他这官声于天下百姓有何用？沽名钓誉！虚伪！”

    “皇上，吴缜不赞同在豫州推行新税制，朝廷该如何处置？”潘链问道：“臣以为当以说服为主。”

    “说服？还怎么说服？”蓬柱尖锐的反问道：“朝廷不是没有说服，尚书台给他的廷谕便两份，潘大人给他的信也有三封，还要如何说服！”

    皇帝走到潘链面前：“你说！”

    潘链迟疑下：“皇上，吴缜在豫州干得还是很好，皇上，新税制争论很多，如果吴缜不愿在豫州推行，朝廷可以在其他州先推行，不一定非要在豫州。”

    “朝廷向吴缜让步？！”张猛冷冷的插话道：“按照朝廷的计划，雍州冀州豫州，三州之后，明年就在全天下推行新税制，现在朝廷向吴缜让步，雍州呢？冀州呢？以后还有荆州，交州，并州！如果他们也照此办理，这新税制还怎么推行！”

    皇帝没说话，继续盯着潘链，潘链略微沉凝：“蓬大人的顾虑很是，不过，新税制要推行，必须要上下合力，才能事半功倍，皇上，臣以为，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要多长，要议多久！”蓬柱逼上来，质问道。

    潘链不动声色的答道：“新税制，朝中大臣，士林领袖，都反对，要求罢新税制的弹劾，都快将尚书台堆满了，皇上，这新税制就不能缓缓吗！”

    “缓？要缓到什么时候？”蓬柱追问道，潘链略微想想便说：“这上计刚开始，蓬丞相知道，这上计繁琐复杂，涉及多广，乃国家头等大事，万不可懈怠。”

    上计，每年春初，地方州郡主官派下属到帝都，向丞相府汇报本州本郡的财政，人口状况，治安状况，等等；简单的说便是每年的GDP考核。

    为了上计，每年开春后，各地官吏便上帝都来，从各地的官吏便要启程，远的要走上半年，到帝都后，在丞相府汇报，与丞相府掌握的账册对应，这其中要有一个数字错误，所有账册就得重新作，因此，每年上计都很繁琐复杂。

    潘链的意思很明显，你蓬柱先把上计搞好吧，省的上计出问题。

    “丞相府有几百官员，都是老人了，上计能出什么问题！”蓬柱反驳道：“新税制才是国家根本，今年上计，已经统计的司隶，财政收入与往年持平，青州，下降了两成，徐州，下降了一成，这些都是统计出来的，扬州呢，上涨了两成。”

    “为什么扬州会上涨，就是因为扬州推行了盐税革新，推行了新税制，青州徐州，风调雨顺，财政收入却下降了，这是为什么？”

    从目前上计的情况看，情况还是很乐观，扬州比往年增加收入两成，扬州一向富庶，财税收入远超青州徐州，所以，这两州减少了，扬州增加两成，总的财政收入还增加了。

    而且，这一年，真如蓬柱所言，风调雨顺，除了雍州照例报了干旱外，另外蜀州有一个县报了水灾，其他就没有报灾的，比往年强太多。

    大晋粮仓，扬州荆州蜀州和冀州，这四个州只要不出问题，便不会有大问题。

    “据老臣所知，冀州荆州和雍州，这一年都风调雨顺，财政收入应该没问题。”潘链并不着急，不慌不忙的说：“扬州在至治二年和三年，连续修了青卯江，灵安江，六贤溪，加上，今年风调雨顺，财政收入有所增加，也是应该的，与新税制的关系恐怕不大。”

    蓬柱闻言，气得不知该说什么，皇帝冷冷的盯着潘链，潘链低头顺眉的，神情坦然。

    “潘太师此言恐怕有误，”薛泌眼珠一转，出言道：“同样风调雨顺，为何司隶，青州，徐州的收入却下降了呢？这又该作何解释？”

    皇帝扭头看着潘链，潘链没想到这个时候薛泌跳出来了，他皱眉想了下：“这个，这个”

    说着，他狠狠的瞪了薛泌一眼，薛泌神情自若：“新税制增加了朝廷税赋，这个自然是好的，不过，朝廷行此策恐怕太急了，扬州推行新税制成效还不显著，不如缓上一缓，等扬州的成效显著后，再行推广！”

    薛泌的话刚开始时，皇帝的神情缓和，可随后薛泌的话，皇帝的神情渐渐又难看起来。

    “此言有理，”延平郡王插话道：“皇上，张先生，蓬丞相，道典有言，不教而诛，则刑繁而邪不胜；扬州推行新税制后，效果究竟如何，天下人还没真的看到，若他们真的看到了，相信他们会支持新税制的。”

    看到薛泌和延平郡王的表态，皇帝非常失望，可没等他表态，左辰上前一步：“薛大人和王爷的意见有道理，道典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可太急。”

    “太急！”蓬柱几乎是跳脚叫道：“还太急！就是不急百姓！不急这天下的流民！老大人，你知道去年冬天，帝都城外冻死多少流民吗！他们不是我大晋子民？！！！”

    “在老大人眼中，涉及士族的事，是不是都太急！”张猛冷冷的说：“百姓就不是大晋的子民，流民也不是大晋子民！”

    左辰冷冷的反驳道：“百姓自然是大晋子民，可那些流民，多是刁民，算不算我大晋子民，还难说！”

    “你！”蓬柱气得一跺脚。

    皇帝冷冷的反驳道：“流民也是大晋子民，他们在家乡要活得下去，谁肯去当流民！”

    说到这里，他转身走到书案边，一手放在书案上，抬头看着窗外灼热的阳光，今年本来要去寒山避暑，可朝中大臣进谏，朝廷财政紧张，若要去寒山，这笔银子只能内库自己出，朝廷府库不能出一两银子。

    张猛也劝说，既然朝廷财政紧张，边军将士的奖赏一时都拿不出来，今年不去寒山避暑为好，以示皇家与天下共苦。

    皇帝接受了俩人的建议，太后虽然失望，可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他，边军将士的奖赏要尽快拨付，别冷了将士的心。

    可就这样，吴缜还在指责皇室开支过度，这让皇帝尤其愤怒。

    “你们先下去吧，蓬柱留下，”皇帝顿了会，又说：“薛泌留下。”

    “臣等告退！”潘链率众臣退下。

    皇帝转身看着薛泌，薛泌神情自若，蓬柱很生气：“薛大人，你就不解释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薛泌微微一笑：“新税制的反对者不少，朝中大臣，地方大吏，都有，蓬大人，这么多人，你总不能把他们都罢了吧！”

    这话很尖锐，也很无奈，蓬柱和张猛都无言以对，皇帝面沉如水，薛泌接着说：“吴缜这人，与盛怀不一样，又臭又硬，素有廉名，在士林也颇有声望，在豫州也安置了不少流民，对付他，不能采取与盛怀相同的方式，皇上，臣提两个法子，一个是明升暗降，这御史台不是缺个侍御史吗，可以让他来，嗯，不行，御史台不好，最好是国子监或太学，让他去国子监或太学；如果这法子不行，那就看蓬丞相的了。”

    皇帝神情稍缓：“关蓬卿何事？”

    “蓬丞相不是正在搞上计吗，在豫州的上计上作点文章，朝廷顺势罢了他，谁也说不出话来。”

    薛泌说完后，看着皇帝，皇帝神情松缓，冲薛泌点点头，然后看着张猛和蓬柱。

    “好，臣就这样办。”蓬柱咬牙点头，吴缜其实还是挺有能力，可惜，道不同，只好弃之。

    张猛点头：“先查上计，然后皇上出面优容，调吴缜到太学当个司业。”

    皇帝点头：“好，就这样办。”

    太学，最高长官为祭酒，司业相当于副祭酒，本朝以道典治国，尊为国学，太学国子监为国家两大最高教育机构，太学祭酒为四品，司业为从四品，一州刺史一般为四品，部分为从四品，南方的交州等地，则为五品，豫州刺史为从四品，所以，吴缜调任太学司业的话，算是平调。

    皇帝看着平静的薛泌，心里在说，这小子也学谨慎了，刚才自己还错怪了他。

    “薛卿，这秦王那该怎么处理？”皇帝又问道。

    薛泌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过了这关，连忙答道：“秦王，就更不好处理了，罢免秦王不可取，明升暗降也不可取，西边的雍凉两州，需要秦王坐镇，臣的意见是，由张先生或蓬丞相，给秦王去封密信，将新税制的得失，仔细分析给他，臣以为，以秦王之明，当知取舍。”

    皇帝沉凝半响，转头问张猛：“张卿，你的意下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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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墙头草（中）

    走出宫门，薛泌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巍峨的宫门，满意的笑了笑，等在宫门前的几个官员纷纷上前，薛泌温和的与他们一一寒暄，然后登上马车。

    今天的结果，让薛泌很满意，皇上几乎全盘接受了他的建议，唯一改变的是给秦王的信，张猛认为自己与秦王素无交往，建议由蓬柱给秦王的幕僚峦玄去信，

    让薛泌有点意外的是，蓬柱居然与峦玄有过交往，蓬柱曾经想把峦玄介绍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皇上，可没等峦玄入幕，太子贪腐案发，幕府中人被发配的发配，斩首的斩首，峦玄便没再来，等再有联系时，峦玄已经在秦王幕下。

    “老爷，咱们是回府还是？”车夫问道，车夫看上去并不强壮，不过却是家族挑出来的高手，有武师上品修为，在薛家已经有二十年了。

    “去百漪园。”薛泌靠在垫子上，懒洋洋的说道。

    马车很平稳，出了内城，刚要转向，一匹马跑来拦在马车前，车夫拉住马，马车立时停下，车夫皱眉看着马上的青衣汉子，那汉子跳下马，冲马车行礼。

    “静明公主府上张然见过薛大人！”

    薛泌掀开窗帘，含笑问道：“不知公主有何事？”

    张然从怀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帖，捧在手上，薛府护卫上前接过来转手递给薛泌。

    薛泌打开看，却是静明公主请他参加茶会，他合上请帖，含笑问道：“好，到时一定到。”

    茶会在明天晚上，静明公主经常办类似的聚会，有时三五个人，有时七八个人，最多的时候，也就二十来人，参加的有士林士子，也有士族豪门的公子。

    这静明公主不但人美，而且颇有才情，府上的歌姬侍女也多美女，参加的士子，一旦被她看上，说不定能成为入幕之宾，帝都士子对她的聚会，多趋之若鹜，颇为羡慕。

    百漪园，薛泌很无聊的喝了一通酒，就算有三娘陪着，他也觉着无味。

    “柳兄走了，这酒喝得没味。”薛泌懒洋洋的歪着，秋三娘好像有同感的点头，白嫩的手捧着酒壶，给他倒上。

    “唉，柳大家在外面好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秋三娘神情同样有些萧索，秀目中流露出思念之色，她和青青都没料到，这一走便是这样长的时间，让两女在百漪园中度日如年。

    以秋三娘目前的地位，就算薛泌来了，也断没有亲自出面招待的事。薛泌看着她，含笑道：“三娘越发诱人了，唉，我好后悔，让柳兄先下手了，唉，可恼！”

    薛泌不是很清楚秋三娘与柳寒的关系，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秋三娘肯定与柳寒勾搭上了，很可能已经是柳寒的女人，所以，就算秋三娘再诱人再美上十倍，他也不会动她的心思。

    秋三娘抿嘴一笑：“薛大人说笑了，以大人的财富，薛家的权势，什么样的美女没有。”

    薛泌哈哈一笑：“这倒是，不过，家里的女人看着都一个样，远不如园子的女人有趣。”

    “有趣？”秋三娘轻叹着摇头：“咱们这不过是变着法陪大爷们高兴。”

    薛泌没有答话，扭头看着楼下的士子，今儿，他没有在后院，而是选了前院二楼的雅间，楼下有不少书院的士子，春品刚结束，还有很多士子滞留帝都，这段时间比较空闲，正是交友打名气的大好机会，但凡有点才华的都想方设法混在其中。

    士子们的声音很大，议论的却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最近朝廷热点，新税制。

    秋三娘看到薛泌听得专注，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新税制到底是什么，最近园子里都在说这个。”

    薛泌依旧是懒洋洋的：“呵呵，这新税制是朝廷大事，这些家伙，在青楼不说风花雪月，却在议论这个，真是的。”

    秋三娘摇头说：“这些天都在说这个，奴家又不懂，只好听着，大人，这新税制到底是好还是差？”

    “你听了这么多，你觉着是好还是差？”薛泌反问道。

    秋三娘嫣然一笑：“大人这是考奴家啊，奴家一个青楼女子，这种国家大事，奴家那知道，不过呢，听士子们的样，说好的少，说差的倒是挺多的。”

    薛泌起身走到窗前，下面的大厅觥筹交错，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每张桌上都有两三个青楼女陪着，士子们则激扬文字，评点江山，青楼女偶尔插话，多数时候都只是听着。

    这也是青楼的常情，士子多数贫困，百漪园这样的销金窟，***娱的渡夜之金，可当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若是有点名气的青楼女恐怕就几年甚至是十年的生活费用。

    所以，绝大多数士子来百漪园并不过夜，也就是喝喝花酒，只有少数门阀世家的子弟，才有过夜的资本。

    “说句实话，你可能不相信，”薛泌说道：“我也不知道新税制是好还是差，不过，皇上决心推行，咱们作臣子的自然要支持，按照皇上的意思办，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秋三娘点头，刚要说，外面传来一道声音：“薛大人在吗，在下王奋，求见薛大人。”

    薛泌闻言扭头，皱眉看着秋三娘：“这家伙常来？”

    秋三娘点头：“以前不常来，最近一段时间，倒是经常过来。”

    王家与柳汉的事，俩人都很清楚，秋三娘主掌百漪园，不得不与他打交道，薛泌则很少与他交往，偶尔遇见，也冷淡得很。

    可王奋今天却直接登门拜访，很显然，这里多半有事。

    薛泌略微沉凝便点头，秋三娘过去拉开门，王奋满脸堆笑，先对秋三娘道谢，然后才进门。

    跨进门，王奋便抱拳行礼：“薛大人，听说您一个在这喝酒，便冒昧过来相请，大家一块热闹热闹。”

    “哦，热闹倒是可以，不过”薛泌有些犹豫。

    王奋一笑：“都是老熟人，有小赵王爷，太原王世子，江南陆家的大公子陆尧，秋云秋大将军的公子秋戈，颍川崔家的公子崔灏，还有雍州傅家的三公子。”

    薛泌依旧皱眉，王奋马上明白，他笑了笑说：“太原王世子在太学读书，大家在一块喝喝酒，就算朝廷知道了，也没事，再说了，太原王这次在塞外立下大功，皇上宠信正当。”

    薛泌一笑，心里知道王奋会错意了，便顺势说道：“说那话呢，唉，朝中大臣不得擅自结交边将，我这个位置，尴尬，成，就去叨扰几杯。”

    这话有点乱，但解释清楚了，王奋闻言也同情的附和道：“只要不是经常见面，朝廷当不会说什么，就算那些御史知道，又能说什么，对了，傅家三公子便在御史台，他也是御史，正好来个现场监督。”

    薛泌笑呵呵的随着王奋出门，王奋可不是在前院，而是在后面的小院，陪着的几个青楼女显然比外面的质量更高。

    房间里的确就王奋说的几个人，除了傅家三公子，其他几人，薛泌还比较熟悉。

    “薛大公子，”小赵王爷也没起身，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听说你一个人在前面喝闷酒，就让王兄过去请，来，来，坐，三娘，给薛公子找个美女！”

    秋三娘抿嘴一乐：“成，再给王爷送上两坛好酒。”

    众人要给薛泌让坐，薛泌赶紧推辞了，就在秋戈边上坐下，秋戈已经喝得有三分酒意，微醺的说道：“老薛，自从进了尚书台，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高处不胜寒啊，喝酒都一个人。”

    “说哪里话呢，我可不知道你们在这，”薛泌佯怒，随即叹口气：“这尚书台看上去风光，实际上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你爸不是在尚书台吗！”

    秋戈摇头晃脑的搂着身边的美女：“尚书台，我爸提起就头疼，我说薛公子，干脆，你把这职务给辞了，咱们每天喝酒，多爽快！”“瞧瞧，到底是秋公子，说得这尚书台跟这百漪园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说秋公子，你这口气也忒大了。”薛泌笑呵呵的反驳道。

    众人一阵讪笑，薛泌又说道：“不过，和大家喝酒灵修，倒真的快活，比尚书台的事容易多了。”

    说着薛泌叹口气，小赵王爷目光一闪，问道：“听说秦王上疏，要在雍州分步骤推行新税制，不知皇上有没有接受？”

    “这事，”薛泌目光闪动，笑了笑没说，小赵王爷立时觉着自己唐突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在这里说，便笑了笑说：“小爷唐突了，不过，吴缜上疏，公开反对新税制，这三个州，有两个已经反对了，只有陈宣那二杆子还在硬干，将来，这家伙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小王爷慎言，”薛泌摇头：“皇上的决心很大，新税制是一定要推行的，只是早晚而已，陈宣在冀州推行，皇上很是欣慰，其实，新税制还是有好处的，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我看这新税制就是张猛这幸臣，搞出来欺蒙皇上的，张猛该杀！”太原王世子将酒杯放下，不满的说道。

    新税制下，就算宗室也要收税，这让燕家的人非常生气，这天下是燕家的天下，居然还向燕家人收税，几百年了，还从未听说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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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墙头草（下）

    太原王世子燕漳，二十六岁，年青英武，原来一直在太原，太原王领兵出塞后，他便到帝都来了，名义上是到帝都读书，实际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

    世子一开口，就象开了水闸，立刻引起小赵王爷的共鸣，他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娘的，爷乃太祖子孙，天潢贵胄，张猛算什么东西。”

    “听说吴缜上疏，反对在豫州推行新税制。”傅三公子小心的说道，在场这么多人，他的身份是最低的，傅家虽然说是士族，可只能算下品士族，这里的无论那个，门第都高过他很多，所以，他非常小心，唯恐引起某人不快。

    话虽然象是随口说的，可众人都看着薛泌，吴缜上疏之事，在朝廷内已经传开了，虽然具体内容还不知道，但大致的内容却已经传开了。

    薛泌见众人都看着他，略微思索便笑道：“传言就是传言，有些传言可信，有些不可信，不过，新税制的争议很多，尚书台分歧很大。”

    话点到为止，薛泌自认不错，可小赵王爷却不满意，笑呵呵的嘲讽道：“薛大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你在尚书台，吴缜的上疏，你不是没看到，说说又有什么，傅大人，你不会弹劾他吧。”

    众人哄堂大笑，薛泌也笑了，然后说：“王爷，不是我不肯说，皇上若有意，吴大人的上疏就会下发到各曹，让百官讨论；可皇上若无意，就会留中，你掌控宗人府，这里面的差别，还不清楚。”

    小赵王爷笑了笑，听出薛泌语气中的埋怨，尚书台位居中枢，这里发生的事都是大事，不能随便透露出去，如果小赵王爷私下里问，薛泌还可能说，可在这个场合，那就很不合时宜。

    “新税制是朝廷国策，”薛泌沉凝下说：“这个新税制在扬州郡已经推行了，效果很不错，地方上并没有出现动乱，现在朝廷在三州之地推行，如果效果依旧很好，那下一步就在全天下推行。”

    这其实已经是众所周知之事，先扬州郡再三州再天下，朝廷一步一步推行新税制。

    “陆贤弟，令尊有没有信来，听说令弟已经判了。”王奋问道。

    陆尧神情不愉，平静的说道：“家门不幸，让我陆家蒙羞，家父来信到是有的，只是叮嘱我好好念书，对于新税制倒是没说。”

    看得出来，陆尧很谨慎，但众人却没逼他，只是理解的点点头，陆家这次在背后支持盛怀，结果儿子进了大牢，盛怀被斩首，消息传来时，整个帝都都震惊了。

    盛怀之事，整个帝都都没料到结果如此严重，朝廷给他罗织了十八条大罪，当罪名公布时，所有人都知道，盛怀完了。

    这里面所有人中，薛泌是最清楚盛怀罪名来历的前因后果，尚书台当时也是分歧严重，潘链依旧在保盛怀，认为只治他匿丧不报之罪，可张猛却下了狠手，指使御史上疏，弹劾盛怀十八罪，皇帝早对盛怀不满，借机杀鸡吓猴，震慑四方，为新税制在全国推行扫清障碍。

    盛怀的命运就此决定，这个过程，让薛泌想起来就心有余悸，在他看来，盛怀的罪就一个，阻拦新税制的推行。

    薛泌忽然明白了，所谓朝局，其实就是权力，无所谓正义，也无所谓真相，有的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想到这些，薛泌就象打开一扇窗户，有一缕阳光照进来，将心中的重重迷惑驱散。

    秋戈抬头看看小赵王爷和薛泌，举起酒杯，嚣张的叫道：“扯这些闲篇作甚，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良辰美景美色，为何浪费。”

    言罢一饮而尽，随后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众人轰然大笑。

    “这次春品，居然被荆州来的马家弟子给夺魁了，...”

    王奋摇头，打断小赵王爷道：“现在的品鉴越来越没意思了，再也没见到《春江花月夜》这样的佳作了，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几年前，柳寒三篇震帝都，至今传唱不休，其中《春江花月夜》和《下元》，天下每座青楼都在传唱，青衿谱成的琴曲，成为每个重要聚会必备的琴曲。

    柳寒的辉煌导致后面几年的春品都变得索然无趣，每次有诗篇出来，都被人拿来与柳寒三篇比较，结果自然无趣。

    “自从柳大家的三篇传世，这天下就没诗了，唉，对了，陆兄，这柳大家这一年多在扬州，有没有什么好诗词传出来？”小赵王爷举起酒杯，歪在身边美女的怀里，问道。

    陆峤摇头说：“没听说，家父来信说，这柳大家倒是个妙人，先是在扬州，只给句誕顾玮当护卫，啥事不理，可朝廷查封江南会，这柳大家连夜行船，突袭吴县，江南会首脑措手不及，一举成擒。”

    “哦！”太原王世子有些惊讶，在坐的人中，只有他知道连夜行军的危险，而且还是行船，比陆地行军更加危险。

    这个时代，一到晚上，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军队最怕的便是乱，乱了建制，乱了联络，夜间行军，陆上联络都极其困难，更何况是水上。

    “这事我知道，”薛泌笑道：“柳兄事后将经过上报了朝廷，为江南水师请功。”

    柳寒事后上疏朝廷，对于夜间行船，突袭吴县之事，秋云和曹晃大为称赞，认为江南水师训练有素，柳寒策划定策决断，行动迅速，有名将之资。

    但在封赏上，俩人意见不同，秋云认为事情不大，通令嘉奖便行，曹晃则认为可以给满桐提一级，从校尉提升为水师中郎将，柳寒则可以从假校尉转正为校尉。

    最后朝廷折衷了下，将满桐提升为水师中郎将，柳寒则原地未动，依旧是假校尉。

    “王兄，令家与柳兄相争，没曾想还如此欣赏柳兄的诗词？”薛泌故意挑动王奋。

    众人闻言都看着王奋，王家与柳寒的争斗，在帝都不是秘密，在座的人全都知道。

    王奋一笑，毫不在意的答道：“是就是，非就非，我王家与柳大家的事是一事，诗词歌赋是另一事，这不搭的，其实，就算我家老祖宗也很喜欢，他曾说过，这几年也就柳大家的诗词还能入眼。”

    王奋的话说完，房间一时没人说话，陷入短暂的沉默，秋戈忽然抬头，四下看看，长叹一声：“好冷，好寂寞！”

    随即又一头栽倒，边上的美女忍住笑，赶紧去扶，却醉乡中的秋戈推开。

    “薛兄，这柳兄啥时候能回来？”小赵王爷问道。

    “这我可不知道，”薛泌摇头说：“我估计，新税制在扬州推行成功后，与句大人顾大人一块回来吧。”

    “那不要等到明年了，”小赵王爷笑眯眯的在身边美女的粉腮上拧了把：“小美人恐怕要失望了。”

    美人撒娇似的娇笑道：“失望可不是奴家姐妹，奴家姐妹这等姿色还入不了柳大家的眼，只有青衿姐姐和青青姐姐那样的，她们才是真的着急。”

    “瞧你这满嘴醋味！”小赵王爷哈哈大笑，状极欢娱。

    百漪园的红美女青青被柳寒包了，现在已经不出来接客了。

    帝都权贵满地走，百漪园开门作生意，青青又是名满帝都的红青楼女，仰慕者自然不少，可不管是谁，到百漪园点青青，都被百漪园坚决拒绝，为此，百漪园还惹了不少麻烦。

    不过，别看百漪园只是一间青楼，结交的朝廷高官就不少，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朝廷高官在这喝酒，所以，也没人敢在这用强。

    调笑一阵后，王奋看着薛泌，忽然问道：“薛大人，你对新税制是如何看的？”

    薛泌微怔，苦笑下没有回答，小赵王爷插话道：“听说潘大人坚决反对，可在尚书台孤掌难鸣，薛大人，你们尚书台到底什么态度？”

    薛泌叹口气：“新税制是张猛主持，皇上也赞同，我还能怎么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忧臣辱，我们身为皇上的臣子，还能怎样，只能尽力通融，让上下都满意，唉。”

    “上下都满意！”小赵王爷怪叫一声：“我说薛兄，你这左右摇摆，让上下满意，我可想不出怎么让上下满意。”

    薛泌苦笑着摇头：“事在人为，没有办法也得想出办法来，争取上下满意，各退一步吧。”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叹口气：“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就说这次塞外大捷吧，朝廷连犒赏三军将士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说皇上能不着急吗，这次能过关，把窟窿补上，还多亏句大人顾大人在江南弄来银子，否则，皇上恐怕更着急。”

    说起塞外大捷，太原王世子神情凝重：“朝廷居然没有犒赏三军的银子，原来是这样。”

    塞外大捷，朝廷公开给出的消息是，赏赐在回来之后再给，只是让太原送了一批劳军物资去，而后朝廷频起大案，先是田凝，后是盛怀，上下牵连一大堆人。

    “没想到吧，”薛泌大有深意的看着他：“太原王这次立了大功，一战定了塞外，若是拖上两三个月，朝廷连军饷都拿不出来，诸位，你们站在皇上的立场上想想，这个时候，有人拿出个法子，说能大幅增加朝廷的财政收入，你会不会接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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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墙头草（续）

    薛泌的质问，冠冕堂皇，合情合理，正大光明，毫无破绽，无人能指责。

    太原王世子燕漳闻言不由冒出一身冷汗，一阵阵后怕，鲜卑人若是退往草原深处，这战事便不是一两个月能结束，出塞大军若是粮饷断绝，难逃全军覆灭的命运。

    “我大晋富甲四海，怎么会到如此地步！”世子长叹道。

    “我看都是田凝闹腾的，”崔灏恨恨的叹道：“这田凝罪该万死！”

    “崔兄的话有一定道理，”薛泌点头：“田凝要负很大责任，不说其他的，就说帝都附近的粮窟，度支曹有估算，需要三到五年时间才能补足，不过，田凝这一搞，他死不要紧，可把我等给害了。”

    “田凝该死！”小赵王爷也赞同的点头：“张猛抓住了一个好机会，皇上被他蒙骗了。”

    “必须将张猛从朝廷赶出去！”王奋也附和道。

    将张猛赶出朝廷，这几乎成了反对新税制大臣的共识，可怎样才能将他赶出去呢？

    张猛行事非常小心，这段时间就住在宫里，而且皇上还吸取了蓬柱遇刺的教训，从虎贲卫中抽调了十个好手作他的护卫，给他们下的命令是，张猛有失，他们全体治罪。

    至于朝臣弹劾，以皇上对他的宠信，会有用吗？

    薛泌心里不住摇头，把张猛赶出朝廷，看似容易，实际压根就办不到。

    “薛大人，你看该怎么着？”小赵王爷笑眯眯的盯着他。

    薛泌苦笑下：“小王爷，您别挤兑我，你是燕家子孙，掌控宗人府，您试试上个疏，看皇上是赶您走还是张猛。”

    “我这宗人府算个啥，燕家子孙多了，你可是皇后的弟弟，说话比我这闲散宗室强多了。”小赵王爷痞性十足。

    薛泌心中顿时警惕，苦笑摇头：“我实话告诉您，别说我了，就算太后的父亲，潘链也赶不走张猛，若是他能办到，早就出手了。”

    王奋点头：“薛大人说得不错，张猛现在势头正热，皇上要靠他完成新税制，这个时候不可能赶走他，谁出面谁完蛋，所以，潘链这老狐狸才不肯动手。”

    薛泌心中微惊，他下意识的便想到，这帮人看来已经走过潘链的门道了，估计是被潘链拒绝了。

    看看四周，薛泌有些不安了，在这个场合谈论这样的事，这要传出去，被御史上一本，就算能脱身，麻烦也不小，而且与自己的目的也不符。

    “张猛先生乃皇上身边的重臣，”薛泌决定将话题岔开：“深得皇上信任，况且，新税制也不是一无是处，增加财税收入，对朝廷也是好的。”

    “道典有言，道为先，术其后，非道取利，利愈大，害愈大！”王奋正色道。

    “对，先贤早有明言，这是与民争利，”小赵王爷说道：“薛大人，朝廷争了这蝇头小利，却失了根本大道，动摇国本。”

    “你说的这些，顾玮大人在扬州书院的辩难中便解释过了，不足为奇，”薛泌摇头道：“问题是，朝廷现在财政困难，你得提出解决办法，如果你没有，那就只能听别人的。”

    这话击中了要害，朝廷现在财政困难，人家有主意，你们没主意，那就只能按人家的法子办。

    房间里陷入沉默，薛泌看到自己居然将众人给堵回去了，心中颇有几分得意，便接着说：“不当家不知当家的难，朝廷府库空空，这万一有个什么事，那发点大水，来个旱灾，又或者边境上来一场战争，今年，吐蕃犯凉州，幸亏被打出去了，如果他们明年再来，怎么办？

    还有，现在流民遍地，如果有心怀叵测之辈，鼓动流民作乱，又怎么办？军费在哪里？你们可以不考虑这些，可皇上必须考虑，尚书台也必须考虑。”

    薛泌象是赌气似的，一股脑的倒出一堆苦水，众人依旧哑口无言。

    半响，王奋才缓缓说道：“说来是朝廷财政出了问题，要改善财政，无非两手，开源和节流，依我看，开源可以增加税收，可以增加商税，另外还可以提高人头税。”

    “不行，”薛泌打断他，没好气的说：“这事在漱芳斋张猛和潘链争了很长时间，还有顾玮顾大人在扬州辩难时，就说过，现在平民的税已经很高了，比起太祖时期已经高了四成，再加恐怕民不堪负，流民就更多了。”

    “如果开源不行，那就只能节流了。”王奋沉凝道，扬州书院的辩难，已经传遍天下，王奋所提建议，在辩难中已有，被顾玮驳斥得体无完肤。

    薛泌叹口气：“朝廷节流，无非是宫里少用点，然后还砍什么？百官的俸禄？你要砍了百官俸禄，明儿朝中官员便能把尚书台给围了，你信不信？”

    王奋被薛泌这一堵，倒也没生气，只是苦笑着叹口气，小赵王爷将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磕：“这么说，就没办法了，只能是新税制了！”

    “其实，”陆尧缓缓说道：“这新税制完全没必要。”

    “哦，为什么？”薛泌有点意外，陆尧一直很低调，很少插话，主要是听，此刻开口却有点石破天惊。

    “朝廷目前的财政困难其实主要是贪腐造成的，”陆尧认真的说道：“朝廷府库被官员挪借一空，到现在还没完全收回来，田凝和度支曹官员私分朝廷税银，粗算便有上千万，如果这笔银子在，朝廷还会如此困难吗！显然不是，就凭田家卫家的家产，朝廷便将塞外的仗打完了，而且这笔银子还远不如被私分的银子。”

    陆峤说完之后，小赵王爷一拍大腿，大声道：“说得好，陆贤弟，说得好，照这样算下来，朝廷是不缺银子，银子是被那些贪官给贪没了。”

    薛泌看着陆峤，这小子文文静静，看上去还有些瘦弱，心思居然如此缜密，要知道这些数据可不是他弄得到的，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这么多东西，这小子了不得。

    “陆世侄说得好，”王奋冲陆峤举起酒杯，陆峤也举杯回应：“世侄今年参加春品没有？”

    “上下品。”陆峤神情中有几分羞愧，对他这样的千年世家嫡系子弟，上下品已经算差的了，不过，陆峤身上已经有官职，士族子弟，生下来便有闲职，在太祖时，这份官职还有俸禄，可在仁宗时，将俸禄取消，就剩下闲职，可这也是很多平民子弟，奋斗一生而不可得的了。

    这次主持春品的是国子监祭酒糜宸，另外还有几个名满士林的大家，从阵容上说，丝毫不比往年差。

    “王爷，想陆世侄这样的年青干才，当征召入仕。”王奋半点不客气，小赵王爷的封地便在冀州，他与王家的关系一向交好，彼此说话从未有过客气。

    “这个事最好是老十七来作。”小赵王爷摇头说：“宗人府不过清水衙门，陆贤弟来了，是大才小用，最好上度支曹，或者御史台。”

    他们俩人三言两语便把陆峤的未来安置了，可在坐的人都知道，他们有这个能耐。

    老十七便是延平郡王，尚书台尚书，主掌度支曹。

    王奋点点头，此事就此作罢。

    陆峤心里有几分忐忑，父亲来信告诉他，现在不是入仕的最好时机，让他再等两年，另外还警告他，不要卷入新税制之争中。

    他连忙起身：“家父来信，让我安心学业，在学业未成之前，暂时不要入仕，王爷，世叔的好意，陆峤心领了。”

    王奋微微皱眉，小赵王爷不解的看着他：“令尊真是的，居然还有这个想法，不知陆世侄现在那读书？”

    “回王爷，我在太学进学。”陆峤恭敬的答道。

    国子监，太学，是大晋两大高等学府，前者有点象皇室私塾，后者则宽泛多了，士族子弟皆可入学。

    “既然令尊有吩咐，自然按照令尊的意思办，”薛泌插话道：“不过可惜了，陆贤弟，这个时候正是朝廷需要你的时候，新税制争论甚烈，正是你为朝廷出力的时机。”

    王奋和小赵王爷看着薛泌，俩人几乎同时露出一丝笑意。

    薛泌假装没看到，依旧在劝陆峤尽早出仕，陆峤开始还分辩，过了会，态度终于动摇，同意写信告诉父亲，若父亲同意便没有问题。

    对这个结果，王奋和小赵王爷似乎很满意，俩人频频劝酒，薛泌也有了三分酒意，他借着酒意问王奋，王家与瀚海商社之事。

    “还没解决，王兄，你们这要打到什么时候，令尊就不着急？”

    王奋苦涩叹息，小赵王爷也看着他，眼中似乎也有忧虑，他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这事，我们还在谈判，家父的意思是，让瀚海商社多少分点出来，不要吃独食。”

    薛泌没有开口，小赵王爷却说：“这容易啊，柳寒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要不要我从中说合说合。”

    “需要时，一定会麻烦王爷的。”王奋没把话说死，他说还在谈判，其实谈判已经停了，老祖宗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从开始到现在，老祖宗的条件就没变过。

    黄河水道，瀚海商社必须让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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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静明酒会（上）

    马车轻轻晃动，薛泌摇晃下脑袋，将窗帘打开，夜风吹拂，酒意略微消散，脑子清醒少些。

    慢慢想着今晚的事情，细细思量自己所言，觉着自己已经将情况放出去了，不过，他们能领会吗？

    薛泌还是拿不稳，王奋，小赵王爷，陆峤，太原王世子，薛泌忽然有了疑问，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王奋到帝都已经三年了，最初看是为了与柳寒的争夺，可往深里想，未必不是为王家重返帝都作准备。

    进一步想，王家那位老祖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小赵王爷这混世主怎么也裹进来了？

    薛泌隐隐觉着这事没这么简单。

    朝局就是这样，看着简单，顺理成章的事，可往深里想，恐怕就没那么简单。

    薛泌想了一会，觉着脑仁疼，想不明白，过了会，便沉沉的睡了，等被叫醒时，已经到家了。

    第二天，到尚书台，依旧是众多的弹劾，潘链很有耐心，一封封的看，一封封的转，很显然，这是皇上添堵，薛泌有脚趾头想都知道，皇上压根不会看，会全部留中，堆在某个角落吃灰。

    倒是另一封奏疏，秦王上疏，请求调整雍凉两州兵力部署，要从雍州抽调三万边军入凉州，以备吐蕃再次犯边。

    但要调兵入凉州，需要粮草，需要军饷，太尉府还要拟定行军路线。

    薛泌思索片刻，认为秦王的顾虑有道理，便批转皇上，建议同意秦王所请，同时请太尉府给出行军路线。

    太尉潘冀，在塞外大捷后，便向皇上请求辞去太尉之职，潘链坚决反对，这段时间，秋云和曹晃都在太尉府，协助潘冀。

    从这个动作看，皇帝有意同意潘冀辞职，让秋云或曹晃取代，可不管是秋云还是曹晃，尚书台恐怕又有一番变化。

    照惯例，这样重大的军事行动，要交给尚书令潘链看，可薛泌犹豫片刻便自己作主了，交给小太监，送漱芳斋。

    潘链连续看了十几封弹劾张猛，要求废除新税制的奏疏后，觉着疲倦了，揉揉太阳穴，抬头看看薛泌。

    清清嗓子，潘链问起皇上对秦王奏疏的看法，薛泌扫了眼延平郡王和左辰，俩人都很抬头看着他。

    尚书台现在比较冷清，蓬柱在主持上计，非必要不会来尚书台，秋云和曹晃在太尉府，协助潘冀。

    在场的四人中，只有薛泌知道皇上如何处置秦王奏疏的。

    “应该留中了。”薛泌笑道，神情不变：“皇上很生气，可秦王的顾虑有道理，雍州的情况与扬州不一样。”

    说完拿起一本奏疏，这是扬州的，居然是柳寒上的疏。

    薛泌有些好奇，柳寒到扬州后，很少上疏，上次上疏是谈查抄的赃银的事，这次又是为何事呢？

    “唉，皇上是越来越固执了，也不是张猛灌了什么迷魂汤！”潘链嘀咕道。

    延平郡王看着薛泌，似乎要从他的神情中作出判断，得出结论，半响才试探道：“张猛和蓬丞相也同意？”

    “他们是不同意，可没办法，西边离不开秦王，”薛泌随口道：“再说了，皇上只是留中，并非不处理，估计还没想好吧。”

    这话说得通，秦王不是普通的藩王，对他的建议或担忧，皇上还是必须考虑的。

    薛泌回答时，潘链和左辰都在凝神细听，延平郡王叹口气：“想来，秦王这些年在西边也够为难的，雍北年年旱灾，凉州本就苦寒，边患又重，真是难为他了。”

    说起这点，尚书台内立时响起同情的叹息。

    “是啊，这些年，朝廷对西边的支持比起先帝时，少了很多，秦王也够为难的，唉。”

    “先帝时，雍北开榷场，后来又在北地郡开榷场，这两处榷场收税不知多少？”左辰皱眉问道。

    延平郡王想了下：“嗯，雍州方面有报，北地郡的榷场每年大约能收入十万左右的税金，雍北的榷场要少些，八万左右。”

    “十八万！”潘链有些惊讶，这十八万在江南或冀州，看上去不起眼，可在雍州却是不少的，朝廷每年给雍凉两州的补贴也不过百万左右，这两个榷场的税收便接近朝廷补贴的两成。

    “王爷太实诚了。”薛泌笑道：“我估计超过二十万，一般下面上报都层层减少，秦王估计也不知道真实的到底多少。”

    “是这个理，”延平郡王也笑了，思索着问：“既然雍州可以开榷场，凉州行不行呢？能不能在凉州开个榷场？”

    “这个...”薛泌没想过，潘链想了想：“或许吧，要不给秦王去信说一下。”

    “我看不必了，”薛泌这下反应过来：“现在西边不太平，吐蕃明年会不会再度犯边，凉州要开榷场，恐怕还要等吐蕃安分后再说。”

    “是这个理。”延平郡王反应很快，立刻明白了，凉州主要是西域商道和吐蕃，如果吐蕃不安分，无论西域商道还是吐蕃，那么这个榷场就没必要。

    几个人从秦王说到榷场，又说到吐蕃，吐蕃果然如朝廷判断那样，在六月突袭西域，一举拿下高昌，西域震慑，但这时，西域各国陷入内乱，各国互相开战，已经无法形成合力，对抗吐蕃。

    “西域估计一到两年内，就会落入吐蕃之手。”潘链作出了自己的判断，左辰三人也赞同的点头。

    三人都没有多想，反倒有种轻松感，吐蕃将主要力量投向西域，凉州就安全了。

    至少朝廷不会花银子了，可以喘口气了。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今天薛泌换了本奏疏，居然是柳寒来的，柳寒报告最后一批赃款的处理经过，同时正式建议在吴郡设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

    薛泌心里暗笑，这柳寒还真是个商人，什么都能想到生财的方式，想了想，提笔批了，自然是支持。

    房间里安静下来，薛泌连看了数封奏疏，都没什么意思，进尚书台后，薛泌慢慢知道了，尚书台看上去位高权重，其实很多时候都在批这些无聊的奏疏，大多数时候都挺无聊的。

    一天下来，薛泌双手展开，舒展下身体，估摸下，时间差不多了，皇上今天没有招尚书台去，估计没什么大事。

    今儿轮值的是延平郡王，薛泌到时辰便离开了皇宫，马车晃晃悠悠的向静明公主别院来了。

    静明公主府并不在内城，别院更是在城外，出了新开门，香味渐渐浓，薛泌看着远处的花海，这片花海被一个神秘人买下了，谁也没见过主人。

    别院在伊水边上，靠着水边，庄园内同样栽种着各种草木，时值花期，百花盛开，绿叶与鲜花中，亭台楼宇间映。

    “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了，薛大人，入座吧。”

    静明公主看到薛泌，笑面如花，也没起身，很随意的招呼他入座。

    薛泌向四周抱拳，也借机看看参加聚会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一眼下来，看到几个熟人，有秋戈，有王奋陆峤，还有一个是太学的教习，应该叫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士子，而且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认识，嘉泰公主；而另一个女人则不认识。

    “薛大人！”

    “薛世兄！”

    众人纷纷起立向薛泌抱拳问好，薛泌随意的点头，然后才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很显眼，就在静明公主下首，也是唯一一张空着的案几。

    侍女很快送来酒菜，静明公主笑眯眯的说：“本来是请大家来参加茶会，可天色已晚，就改茶为酒。”

    “好，这样好，”秋戈鼓掌：“茶那有酒带劲，改得好！改得好！酒呢！上酒！公主，啥酒！”

    “当然是好酒，”静明公主抿嘴一笑：“今晚我准备了三种酒，扬州的女儿红，并州的杏花烧，最后一种是凉州的烧刀子！”

    众人大笑，前两种都是名酒，最后一种最近名声鹊起，可实际上在凉州压根就是低层百姓的酒，没成想居然被静明公主拿到这个场合来了。

    侍女们穿梭出来，每人面前摆了三坛酒，静明公主含笑提醒，酒喝完了，还可以再添。

    琴声响起，一队歌姬翩翩而入，笑靥如花，长袖飘飞，腰肢轻盈，恍若彩蝶。

    众人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曲舞毕，舞姬们飘然退下，静明公主拍拍手，琴声顿时消失。

    静明看着大家，露出笑容：“诸君都是我大晋才子和重臣，有匡扶社稷之责，诸君，朝廷现在推行新税制，这新税制对我大晋，到底是好还是坏？为何这么多人反对？”

    场中一时陷入沉默，随即，一个穿着绣花长服的士子起身，冲静明公主抱拳道：“公主殿下，这新税制对大晋来说，短期有效，可长期来看，是有害的。”

    “这是为何？”静明公主不解的反问：“新税制，增加了朝廷税收，应当是对朝廷有利的？为何宋公子会认为有害？”

    “天生万物，自有其序，上下尊卑，自有其规，新税制不分士庶，乱了尊卑，朝廷这是饮鸩止渴，长此下去，则天下危也！”

    宋公子说完傲然扫了边上的士子一眼，然后才坐下。

    没等静明公主开口，边上的一个穿着白色服装的士子起身道：“不然，道典有言，众生平等，士族占地广阔，却不纳税；平民田地少，却纳税多，此为不公，而平民田地少，所获甚少，交税之后，仅剩下糊口，一旦遇上灾祸，便只能卖地求生，若再有灾害，便只能成流民，此乃我大晋流民之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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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静明酒会（中）

    没等静明公主开口，边上的一个穿着白色服装的士子起身道：“不然，道典有言，众生平等，士族占地广阔，却不纳税；平民田地少，却纳税多，此为不公，而平民田地少，所获甚少，交税之后，仅剩下糊口，一旦遇上灾祸，便只能卖地求生，此乃我大晋流民之源！”

    静明公主秀眉微蹙，给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冀州来的居闲居公子，公子的先祖居菁，曾为光宗皇帝的国子监祭酒，尚书台尚书令。”

    后面这点补充很重要，说明居公子出身名门，但光宗皇帝已是数十年前的事，此后居家再无出色人物，简单的说，居家已经败落了。

    “道典也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王奋缓缓插话：“天生万物，各有所属，此乃大道，大道乱，则天下乱。”

    静明公主点头：“王先生此言，我不太懂，不过，先贤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民不在，江山何在？”

    “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从来必可轻。”居公子叹道。

    “不然，士为国之干，民为国之叶，干之不存，叶何以存！”王奋坚定的摇头。

    “这新税制本是解决这朝廷财政上的困难，居然涉及到天下大道，奈何如此？”静明公主不解的问道。

    “道乃治国之本，本固则邦宁，”王奋郑重的解释道：“新税制违了大道，动摇了国本，乃大害，当废之。”

    静明公主微微一笑，举杯相对：“王三爷说得有理，本固方能邦宁。”

    “有什么理！”

    没等其他人附和，嘉泰公主已经大声说道：“皇姐，什么本固邦宁，扬州辩难，顾玮顾大人就驳斥过，何为本，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既然民为本，安民则为本！民不安，这才要乱！”

    秋戈鼓掌叫好：“嘉泰公主说的是，当贺之！”

    说着冲嘉泰公主举起酒杯，嘉泰公主笑眯眯的举杯相应。

    薛泌也笑着举杯响应，王奋和陆峤交换个眼色，勉强举杯。

    放下酒杯，陆峤开口道：“民为本，乃正理，但天下财富有其数，朝廷多了，百姓就少了，新税制增加朝廷财政收入，百姓收入就只能减少，更加贫苦，何来本固？”

    话音刚落，居公子便摇头：“陆兄此言差矣，这新税制多收的银子并不是从百姓身上收取，而是从士族门阀身上收取。”

    “居兄此言差矣，以冀州为例，按照大晋律，士族不纳税，士族的荫户也不纳税，士族占有的土地是很多，可问题是这些土地并不是士族在耕种，而是租给小民耕种，士族作为地主，不过收取部分租金，可张猛认为，这些租种土地的小民也不纳税，这就错了，实际上，他们是纳税的，小民要交地租，还要纳税，已经很重了，新税制更进一步加重了他们的负担，可张猛还说没有，这岂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居公子微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静明公主笑了，秀目流转：“薛大人，您位居中枢，您是怎么看的？”

    薛泌还没看明白呢，不过，有一点他清楚，今晚这酒会看来就是一场类似扬州的辩难，居公子和嘉泰公主，看来是支持新税制的，王奋陆峤宋公子看来是反对的，秋戈还不清楚。

    他忽然想起个问题，昨晚的百漪园，还有今天的酒会，为何都有秋戈？

    看来是要通过秋戈看清秋云的态度。

    可为何要这样？

    还没想明白便听到静明公主的问话，他抬头看看静明公主，又看看嘉泰公主和王奋陆峤，笑了下说：“公主殿下，您知道我读书不多。”

    众人发出一阵讪笑，薛泌也自嘲的笑了笑：“这新税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我看来，先凑合吧，还是那句话，你拿不出办法来，就得按人家的办。”

    一句话，又让众人沉默了，静明公主笑道：“是这个理，反对新税制的，就是反对，却拿不出办法来，这就有差了，王公子，你说呢？”

    王奋沉默了会，点头：“公主，薛大人说的是，但，道理还是要说清楚，顾玮在扬州辩难，看似有理，可实际上，此策不过是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王大人言重了吧。”嘉泰公主眉目流转，娇笑道：“新税制可以改善朝廷的财政，朝廷有了银子，可以反击吐蕃，可以安置流民，这样不好吗？”

    “安置流民？”王奋冷笑道：“那朝那代没有流民？顾玮此人一向沽名钓誉，打着为民的旗号，实际上，不过是为自己谋求权力，皇上现在还没调他入尚书台，恐怕他很失望吧。”

    “顾大人曾经为灾民奔走，为流民奔走，这也是沽名钓誉，那我倒希望这样沽名钓誉的人多些。”嘉泰公主冷冷的嘲讽道。

    边上的女子也笑道：“三舅，咱们嘉泰公主对顾大人可是推崇得很。”

    薛泌微怔，陆峤也愣住了，都看着王奋，王奋苦笑下：“这是许家的二小姐许舒，是我的侄女。”

    王许两家世代通婚，关系错综复杂。

    许舒娇笑道：“三舅，我也觉着这新税制没什么吧，最多也就是点银子，家里不缺这点，何必计较。”

    “胡说！”王奋神情严厉：“大晋养士八百年，我辈岂能不为大晋呼！”

    王奋说得慷慨激昂，宋公子也振臂而起：“说得好！道典有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有匡扶社稷之责，不能坐视张猛顾玮之流毁坏社稷。”

    薛泌并不认识这位宋公子，便以目视秋戈，秋戈开始没注意，随后明白，便低声介绍，这位宋公子叫宋定，字自悟，乃青州宋阀中人，这次春品中，获上中品，并因此声名鹊起。

    “哼，人人都在说匡扶社稷，可到底谁在真心匡扶社稷，谁是虚情假意。”嘉泰公主不满的哼了声。

    宋定顿时有些张皇失措，嘉泰公主和许舒，就象两朵娇艳的花，在酒宴上盛开。

    这一年多，这两女在帝都可谓恶名昭彰，两女都不是安分的主，惹了不少事，有时穿着暴露，打扮得跟歌舞姬似的，还跑到青楼门口，惹得一些不知的士子上去搭讪，结果被两女暴揍一顿；有时又女扮男装，最有趣的一次是两女扮成男装，参加了一次诗会，在诗会上，将众士子大大嘲讽了一番，才扬长而去，闹得那些士子人人灰头土脸。

    两女不认识宋定，可宋定认识她们，这两小恶女简直是士子们的恶梦，宋定曾亲眼看到她们将一个士子扔进河里。

    宋定不敢反驳，秋戈油腔滑调的笑道：“公主殿下说得好，都在说匡扶社稷，这好心办坏事的不少，新税制到底对社稷有没有用，还得用过之后才知道，就象薛大人所言，你没有办法，人家拿出办法来了，那就只能按照人家的办法作。”

    “我以为，朝廷并非财政不足，而是被田凝辈贪腐所坏，”陆峤又将昨天的理由拿出来，今天他更进一步补充：“朝廷财政主要来自人头税商税，而盐铁税中，有很大一部分进了少府，少府现在还有多少银子，谁都不知道，朝廷呢，每年还要补贴两百万两银子给宫里，另外，每个宗室，每年还有不少年俸，真正用于朝廷的，大致只有整个财政收入的五成，如果，朝廷能节约开支，挤出两到三成，另外，盐铁税，再拿出部分交给朝廷，朝廷的财政势必大为好转，犯不着推行新税制。”

    “哟，陆公子，要按你这样，我们喝西北风去啊！”嘉泰公主笑道：“我每年可就六千两银子，一大家子人，就指着这点银子吃饭，皇姐，你一年也就五千两，要不是有点产业，比我还少，我说，陆公子，敢情收点你们的银子，你就怨天尤人，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匡扶社稷就是这样匡扶的。”

    嘉泰公主一番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让陆峤不好意思开口，秋戈大笑：“公主所言有理，皇家也要银子的，少府的账目从来不清，到底有多少银子，只有皇上和丁聪知道，再说了，少府来银子的路子就那几条，再削减，恐怕皇上连打赏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按照大晋律，少府来银子的途径主要有几个，盐铁作坊，纺织作坊，矿山的税收，还有帝都入城费，最重要的便是金银铜矿，金银铜为铸钱材料，铸钱所得，悉归少府。

    在武宗时期，国库用度不足，于是武宗将部分本归少府的来钱路子交给了国库，比如盐铁作坊，纺织作坊，交出了部分，但帝都入城费和铸币费，则全数归少府。

    此外，少府还掌握宫里的各种开支，比如每年的宫人需要布匹衣物，每天需要的粮食肉类，还有属于皇家的园林，另外，每个与外番交易的榷场，少府都要派市监，负责收银子。

    整个少府，每年的收入到底多少，除了少府令丁聪，恐怕连皇帝都不清楚。

    薛泌皱起眉头，这陆峤怎么啦？居然把主意打到皇家头上，他脑子是不是有病，自从武宗皇帝被迫将部分少府收益转给度支曹后，少府收入便一直是个秘密，任何探查这个机密的，都会受到皇家的打击。

    让皇室来填补国库的亏空，简直是笑话，看来这陆峤也是徒有其表，薛泌想着便忍不住摇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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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静明酒会（下）

    “薛大人，你是怎么看的？”

    薛泌这下摇头，被静明公主看到了，她立刻敏锐的问起来。

    “陆老弟这个法子，”薛泌摇摇头：“恐怕不行吧，这等于说是让皇上掏腰包，填补田凝他们的亏空，再说了，皇家也有不少开支，你们算算，宫里有多少人，吃穿用，这些得花银子吧。

    虎贲卫，内卫，这些得花银子吧，现在先帝刚下葬不久，这笔银子是皇上自己掏的，少府现在恐怕也不轻松。”

    陆峤脸色微红，却有些不服气，抗声道：“少府的情况，朝廷谁都不知道，可，朝廷有些机构应该缩减，以减少开支。”

    “有些机构？那些机构？”薛泌反问道。

    陆峤脸色微红，王奋却赞同的大声支持：“说得对，朝廷当压缩开支，太祖时，武宗时，朝廷有多少机构，有多少开支，现在呢，朝廷有多少机构，有多少开支。

    朝廷总说税收减少多少，可却不提开支，还有，虎贲卫，内卫，朝廷每年开支多少？这两个机构，虎贲卫如果说还有必要，内卫呢，我以为内卫应该裁撤。”

    薛泌脸色微变，迅速瞟了眼秋戈，秋戈好像没听见似的，低头喝酒。

    废除内卫，这个事情不是王奋第一个提出来，几百年前便提出来过，太祖创建内卫制后，经过太宗仁宗两朝，在武宗时便提出来过，被武宗强硬镇压，消沉百余年后，在代宗时又提出来，再次遭到否决，随后几乎每个皇帝登基后，总有朝臣提出这个建议，包括泰定皇帝时，但没有一次成功的。

    “内卫乃皇家耳目，尔等欲使朕耳聋目盲！”

    这是武宗对废除内卫的回答，历史上，每次这个提议，皇帝都引用武宗皇帝的话，作为回答。

    “上好德，则下无隐；治国以德以仁，”王奋继续说到：“而内卫之制，有违圣人教导，致礼乐崩坏，人相侧目而不敢言。”

    席间鸦雀无声，就听到王奋的慷慨，静明公主抿嘴一笑：“这裁废内卫不是什么好建议，皇兄不可能同意。”

    随后她又补充道：“咱们还是继续聊聊有什么办法解决朝廷财政问题？陆小兄提出缩减开支，我倒觉着这或许是个办法，朝廷机构太多，官员也太多，开支繁杂，如果能减少些，或许可以缓解朝廷目前的困难。”

    “难，”薛泌摇头：“改善朝廷财政困难，无非两途，开源节流，新税制算是开源，朝中很多大臣反对，如果按照陆老弟的法子，裁撤朝廷机构，无论内卫还是虎贲卫，都很困难，而且，效果不一定好，为什么呢？这部分原来并不占用朝廷府库开支，而是皇上用内库开支。”

    裁撤内卫，薛泌压根不敢想，整个朝廷，恐怕除了皇帝，所有人，包括静明公主嘉泰公主这样的皇室成员，对内卫都又恨又怕，若能裁了内卫，恐怕满朝皆欢。

    “那么将内库掌握的部分税收交给度支曹，这个想法是不是可行呢？”薛泌自设一问，然后很坦率的承认：“这个问题，我没想好，不知道该怎么说，请教王兄，你是怎么看的。”

    王奋看着薛泌，感觉薛泌跟传言的不一样，以前帝都流传，薛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要不是皇后的堂兄，压根不可能进尚书台。

    薛泌进尚书台，士林中还嘲笑了一段时间，不过，大晋向有外戚掌权的传统，尚书令潘链也是外戚，故而，士林议论了一会便渐渐没了声音。

    可从这番话来看，薛泌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并非不学无术，虽然还比较稚嫩，可也很坦率。

    “在我看来，裁撤用度是可以办到的，首先是朝廷的官员，官员太多，诸位想想，不说太祖时，就算武宗时期，现在朝廷官员比武宗时要多了一倍。

    其次，军费可以削减部分，经过塞外一战，鲜卑人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再有动作，朝廷可以喘口气，至于凉州方面，吐蕃的注意力在西域，两年之内，他们没有精力侵犯凉州，所以，两年之内，当不至于有战事。

    其三，目前，各州郡都有郡国兵和州兵，数量越来越大，这些可以裁撤部分，不说多了，裁三分之一，就能为朝廷节约大批军费。”

    王奋娓娓道来，很显然，他对这个有研究，众人仔细听着，只有秋戈在大口喝酒。

    大晋每个州都有州兵，每个郡都有郡国兵，郡国兵编制有大有小，大郡的兵多些，小郡的兵少些。

    除了这些州兵郡国兵，郡治所和州治所，还有城卫军，所以，大晋各地兵多，这也是一笔巨大开支。

    “裁撤郡国兵和城卫军？”薛泌想了想，微微摇头：“现在各地流民成灾，南方的土人最近也有些动静，荆州上报说荆州蛮几个部落与当地晋人冲突，荆州刺史金顺报请增加州兵，更别说凉州和雍州了。”

    没等王奋反驳，秋戈将酒坛重重搁案几上，大叫：“痛快啊！痛快！还是凉州烧刀子，好！好！再来一坛！”

    静明公主微微一笑，一个侍女抱着坛酒，小步快走的送到秋戈案几上，秋戈一把抓过来，正要倒，摇头说：“这凉州烧刀子要用碗，这不行！”

    案几上精美的酒盏，小巧玲珑，可在秋戈眼中，却不是最适合的，侍女很快拿来个精美的白瓷碗，秋戈翻翻白眼：“不行，不行，喝烧刀子得土碗，算了，算了！”

    侍女有些手足无措，有点委屈的看着静明公主，土碗，公主府那样东西不是精挑细选，精美无端，那种大街上遍地都是的土碗，进得了公主府吗！

    秋戈抓起酒坛，就向嘴里倒，喉咙不住吞咽，就在侍女目光中，半坛酒就没了。

    一把抹去嘴边的酒水，秋戈醉态淋漓的叫道：“痛快！痛快！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痛快啊！痛快！”

    说完，脑袋咚的一下磕在案几上，就此睡过去，侍女张皇无措的看着静明公主。

    静明公主微微一笑，示意侍女在边上伺候，然后对王奋说：“王公子，薛大人的意思是，州兵郡国兵不能裁！你认为呢？”

    薛泌却抢在前面：“不是不能裁，比如江南，扬州就可以裁，豫州的部分郡，也可以裁，但青州冀州幽州等地，要裁撤的话，就要小心了。”

    薛泌迟疑下，又说：“而且能不能裁，尚书台的意见不是最重要的，太尉府才是最重要的，皇上一定会问潘冀秋云曹晃的意见。”

    “是这个理，”王奋点头，薛泌不等他继续，便插话道：“裁撤军队，这个难度比较大，裁撤官员小吏，这个恐怕还容易点，可问题是，六曹，恐怕裁那个都难，王三爷，这恐怕比推行新税制还困难！”

    “是很困难，可必须作，”王奋点头承认，朝廷机构庞大，丞相府，太师府，太尉府，御史台，每一个下面都是庞大的组织。

    丞相府分管六曹，实际上可以说是总理，负责行政；

    太尉府，实际便是国防部和总参谋部，负责全国的军队；

    御史台，等于监察部反贪局，等等，负责督察百官；

    可能机构稍微少点的便是太师府，这个职务带有很大的荣誉性，平时不怎么管事。

    除了这些，还有少府，宗正府，等等，整个朝廷，不算司隶校尉府，在帝都的官员便有上千人，这还不算小吏书办，虎贲卫禁军邙山大营的军官。

    “王三爷，你这是画饼充饥吧。”嘉泰公主却毫不客气的嘲讽道，王奋略感意外，扭头看着她，许舒在边上拉拉她的衣袖，意思很明显，让她客气点。

    嘉泰公主冲她笑了笑，然后才说：“按照大晋律，州郡县，朝廷只划职分田，而且，县一级，只有三五个人有职分田，简单的说，州郡县，朝廷的开支并不大，裁撤或缩减机构人员，其实对朝廷改善财政的效果并不大。”

    薛泌眼前一亮，想起来了，不仅对嘉泰公主刮目相看。

    按照大晋律，大晋的州郡县，三级官员，朝廷并不支付薪俸，而是授予职分田，而且，一般只有官才给职分田，吏是没有职分田的。

    官吏，官吏，官和吏是不一样的，以县一级为例，只有县令县丞主薄和县尉，这四个人有职分田，这四个人的下属，就是吏。

    朝廷是不给吏支付薪俸的，不是体制内的人，吏的薪俸是各级自筹，朝廷不给半毛钱。

    所以，王奋要缩减开支，帝都可以裁些人，可下面地方，压根就没用，可如果仅仅在帝都裁人，能有多大效果？恐怕王奋自己都不敢相信。

    果然，王奋点头：“公主说得有道理，裁撤官员，效果恐怕不大，另一条法子，缩减宫里的开销，是可以考虑的，而且效果应该很大。”

    “宫里？”静明公主秀眉微蹙：“你还是在打内卫的主意？”

    王奋沉默的点点头，薛泌轻轻叹口气，他觉着恐怕裁撤军队还容易点。

    谈话陷入僵局，谁都不敢继续下去，这后果谁也不知道。

    静明公主目光流转，举起酒杯：“来大家喝酒，不过就是说说，没什么关系的。”

    众人举杯相应，静明公主连喝三杯，然后放下酒杯，继续说道：“其实不管新税制还是裁撤机构，都是为改善朝廷财政，集思广益，总能找到大家都满意的法子。”

    说到这里，她叹口气，眉宇间多了层愁绪：“前几天，我去看皇兄，皇兄又瘦了，我打听了下，皇兄现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唉，太后为皇兄选秀，可皇兄那有心情。

    唉，皇兄快三十了，还只有一个女儿，唉，所以，各位，我们身为皇上的臣子，当为皇上分忧。”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唏嘘，皇帝登基以来，勤政上找不出半点问题，此乃朝廷公认，每天睡三更，起五更，勤于朝政。

    “皇上！”王奋喃喃自语，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叹息。

    月上中天，酒宴才散去，当晚众人都没有走，走也走不了，这样的晚上，即便在帝都附近，走夜路也是很不安全的。

    每个人都有美貌的舞姬陪伴，薛泌也没客气，一宿欢娱，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进城。

    半道上，看见秋戈的马车，这马车有些奇怪，没有车厢，跟板车似的，驾车的是个老头，秋戈则躺在后面，袒胸露腹，还哼着小曲，一副浪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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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秋戈的眼光

    薛泌探出头去，看着秋戈放浪的情形，忍不住叫道：“秋兄，你这是上那？”

    秋戈抬头看他一眼，又躺下，漫声道：“我乃闲散人，一匹老马，一辆破车，兴之所至，随意而行。”

    薛泌无奈的摇头，这无奈中有几分羡慕，几年以前，他也这样，随兴而行，狂放嚣张，无所顾忌。

    天下皆知，名士风范！

    薛泌想了想，将外套脱下来，换了身粗麻衣衫，然后让车夫回家，又告诉随行的护卫，让他们到尚书台请假，就说自己染病，请假一天。

    四个护卫互相看看，其中一个犹豫下，问他要去哪里？薛泌笑了下，跳上秋戈的马车，秋戈闭着眼。

    “我说薛大公子，薛大人，薛重臣，你跑我车上作什么！朝廷多少大事等着你去干！”

    马车有点颠，薛泌坐着有些不舒服，踢了秋戈一脚，秋戈向边上挪了挪，薛泌盘膝坐下，他剩下的三个护卫交换下眼色，决定跟在后面，以保护他的安全。

    帝都附近并不安全，四野的流民和乞丐，是他们最危险的东西。

    马车走得并不快，老车夫不时打盹，那匹老马走走停停，最后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来，彻底不走了。

    三骑护卫远远的看着，没有敢上来，薛泌睁开眼，看看四周，自从一上车，没走多久他便闭上眼，放空心思，只随着车摇晃。

    没等他看明白，秋戈坐起来，四下看看，冲老马夸奖道：“不错，不错，比上次好多了，这多安静，挺会找地方。”

    说着他跳下车，上身赤裸，向林子深处走去，薛泌连忙跟上去，小树林并不大，一会儿，他们便穿过树林，走到林外，看着平缓的江水。

    秋戈在林边的草地上躺下，薛泌也靠着一棵树，双腿摊开，懒洋洋的。

    “你就白拿朝廷俸禄。”秋戈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薛泌没说话，看着静静的江面，江面上的小舟，鱼鹰起落，白帆点点，一派安详。

    “这静明公主也对朝政感兴趣。”薛泌忽然说道，静明公主经常举办这样聚会，会上讨论的都是朝廷热点问题，以前，薛泌很少被邀参加这样的聚会，可自从到了尚书台后，他已经被邀请参加过三次了。

    以前，他没有想什么，可今天他却有点异样的感觉，这静明公主是不是太热衷这些事了。

    “有什么，”秋戈懒洋洋的说：“闲得无聊吧，就跟我们现在似的。”

    薛泌想了下，觉着可能是这样，这静明公主这样干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帝在时便这样，或许，就是借以消磨时间。

    说来这静明公主也够可怜的，年纪轻轻的便守寡，又没孩子，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昨晚讨论新税制，你就喝酒了，你说王奋提出的那几条，可行吗？”薛泌问道。

    “我哪知道，”秋戈冲他翻起白眼：“你们这些朝廷重臣搞的事，我等小民，那配谈。”

    “得了，你可不是小民，你身上可有朝廷官职。”薛泌笑道。

    秋戈还只有两三岁时，便被朝廷封了个只有官职，没有俸禄的散官，虽然没有俸禄，可毕竟是品官。

    “拉倒吧，一个不入流的九品官，算得了什么。”秋戈不以为意的说道，顿了下，他忽然说道：“那王奋，呵呵，就是个绣花枕头，他那几策，没施行倒也罢了，若真的施行了，恐怕天下要不了多久便会大乱。”

    薛泌一惊，连忙问：“为何？现在这城卫军郡国兵，训练很差，装备很差，兵力却很多，耗费了朝廷许多粮饷，去弱留强，这有什么不好？”

    “还有，裁撤内卫，这内卫能裁，当然好了。”薛泌小声说道，还恐惧的四下看看，生怕被旁人听见。

    “好，当然是好，可能行吗？”秋戈拣起块小石子扔向江里，在水里溅起个浪花，然后看着对岸：“你看那边。”

    薛泌抬头看着对岸，对岸是片荒沙地，此刻沙地搭了几间窝棚，几个人影在窝棚附近忙碌。

    “这样的流民在帝都附近有多少？几万人，甚至十几万，”秋戈说道：“这些人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所以，大部分不敢铤而走险，即便当了流民也这样。

    王奋要裁减部分城卫军和郡国兵，这些人被裁后，失了生活依靠，便会加入流民中，这些人与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可不一样，他们是受过训练的士兵，会舞枪弄棒，会杀人，到时候，走投无路下，你说他们会做什么？”

    薛泌略微想想便冷汗直流，能作什么，杀人越货呗，甚至，..，聚众造反！

    “这王奋，他娘的，”薛泌咬牙切齿的骂起来，他想明白了一点，昨晚王奋故意这样讲，很有可能就是想借他的嘴，告诉尚书台或皇上，而后潘链在尚书台力推，可问题是，这个建议的致命弱点，肯定瞒不过秋云和张猛，所以，这个建议肯定通不过。

    转念一想，王奋为什么要这样作呢？把自己搭进去，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薛泌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圈子，越转越乱，秋戈继续说道：“其实这个建议能不能被接受，不是关键，而是可以借机掀起政争。”

    薛泌恍然大悟，他有点明白王奋的举动了，自己多虑了，王奋压根不是想通过自己去讲，而是在造势，他相信要不了两天，这个策略便有人上疏，而后传遍天下。

    彼时，朝中，士林，群起，逼皇上让步。

    可皇上会让步吗？

    一场政争，眼看着就来了。

    “我说秋兄，你不入朝廷，真是可惜了。”薛泌都有些妒忌了，自己只是恍惚觉着有问题，可秋戈却已经想得明明白白，这份才华，在他见过的人中，恐怕也就柳寒可以比一比，不，柳寒可能也比不上。

    “入朝？拉倒吧。”秋戈语气鄙夷：“这其实压根没什么了不起，尚书台那些老东西，谁不是老狐狸，王奋这招，压根就瞒不过他们。”

    薛泌忍不住苦笑，尚书台的老狐狸，自己算是老狐狸吗！

    他有些尴尬，可心里已经放下一块石头，勉强露出个笑容：“对了，这几天没见着鲁璠，昨儿怎么没见他？”

    “鲁兄怎么会看得上静明的茶会，前些日子他上龙门万圣观说法去了。”秋戈说道，鲁璠对寻仙访道的兴趣越来越浓，而且以鲁家的势力，压根就不怕静明公主。

    士族门阀，也有大小，鲁家是与王家不相上下的一等门阀士族，普通皇族还不在他们眼里。

    “唉，真羡慕你们，”薛泌半真半假的说道，不入朝廷不知朝政的复杂，只看他们的风光。这一年多，薛泌算是见识了，朝政斗争的残酷与黑暗。

    “羡慕我们？”秋戈抬头看看他，露出一丝嘲讽：“我可不敢相信，你现在多威风，出将入相的。”

    “不入朝不知道，朝廷的事，唉，想要办成一件事有多难。”薛泌苦笑着摇头。

    “难就对了，我就瞅你们那，瞧着挺烦，倒不如我现在自在。”秋戈调侃道：“要不这样，你干脆向皇上告老，咱们兄弟一块逍遥。”

    薛泌苦笑下：“爷还不到三十，怎么告老，你当朝廷的官职是说着玩的。”

    说着他叹口气，羡慕之极的说道：“秋大将军有福啊，两个儿子，一文一武，文武双全，你们秋家，该当兴旺。”

    秋戈闻言，嗤之以鼻，不过，提到大哥，他不由叹口气，朝廷宣扬凉州大捷，可就从朝廷的报告中，他就知道这一战打得有多惊险，大哥冒了多大风险。

    “吐蕃今明两年应该不会向凉州进攻，你不必担心你大哥的危险。”薛泌看出秋戈的担忧，便安慰起他来。

    “将军难免阵上亡，我一点不担心。”秋戈说道，薛泌点头：“也是，听说你大哥秋歌有宗师修为，白马银枪，威震凉州。”

    “什么威震凉州，不过虚名，我倒希望他默默无名，”秋戈望着天空，冷淡的说道，可眼中的神情却流露出担忧。

    秋歌统帅的黑豹在这次战斗中再度大放异彩，黑豹威名更盛，可这名声太大，下次吐蕃人就会专门针对他，他的危险就更大。

    “咱们这是散心呢，这朝政之事，你还是和别人说去吧。”秋戈又懒洋洋的躺下，一脸拒人千里之相。

    柳寒远在扬州，鲁璠跑去炼丹寻仙了。

    唉！寂寞啊！

    秋戈在心里长叹一声，在他心中，凉州有无名，帝都有鲁璠柳寒，余子皆碌碌，难入他眼。

    薛泌没有见怪，他和秋戈鲁璠的交往也不是一两天，知道这些家伙的性情，不过，今天秋戈让他刮目相看。

    对过往瞎混的日子，他更加后悔，看看秋戈，再想想柳寒，年岁相差无几，可人家的才华。

    “我说老弟，以你这性子，静明公主为何要请你去喝酒？”薛泌笑嘻嘻的问道，这是他对昨晚的最后一个疑问。

    秋戈翻翻白眼，半响才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我说你干脆致仕算了，就你这样愚钝，在尚书台那样的地方混，迟早得骨头不剩给人吞掉，还要连累薛家。”

    薛泌微怔，想了一会，看着秋戈，忽然明白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的是秋大将军，这么简单的事，自己居然要想这么久，真他娘的蠢！

    薛泌有些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脸颊，还不住嘀咕：“蠢！确实蠢！”

    秋戈睁眼看着他，薛泌神情却很欢娱，他伸手叫过附近的护卫，让他们去弄些酒水来，诚心诚意的请秋戈喝酒。

    看着薛泌忙碌的样子，秋戈有些明白柳寒为何愿与薛泌交往了，这家伙有一点好处，就是不妒忌，心胸美那么薄。

    唉，柳兄到扬州去了一年，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秋戈忽然想念起与柳寒一块的日子。

    －－－－－－－－－－－－－－－－－－

    阳光洒在湖面上，画舫迤俪而行，琴声轻柔，佳人清歌。

    柳寒坐在首位，陆峤虞文张荥坐在下首相陪，四人身边都有美女相伴。

    一曲歌毕，弹琴的美女起身万福，陆峤轻轻鼓掌。

    “紫烟姑娘，不愧扬州花魁，琴好，歌好，人美。”

    紫烟一袭白裙，恍若盛开的幽兰，悄然独立于富丽堂皇的画舫。

    画舫不是锦瑟楼的画舫，而是陆家的私人画舫，今天，陆峤特意请紫烟前来。

    陆峤招待的自然是柳寒。

    盛怀案结，柳寒很快便隐身，虎贲卫接到宫里命令，北上返京，留在袁营口的禁军南下，接替虎贲卫的工作。

    对于柳寒来说，这是好事，虎贲卫并不是他的人，至少他认为是这样，而袁营口的禁军则已经被他收服，可以当自己人用。

    程甲接到命令后，行动很迅速，只用了十五天时间便从袁营口赶到扬州，向柳寒报道，同时接管钦差行营防务。

    一年多不见，这支原来只有二百六十人的禁军，现在已经齐装满员，整整五百人。

    程甲率队到后，柳寒花了三天时间检查全曲，结果让他还比较满意，在他不在这段时间，程甲他们没有偷懒，部队训练搞得不错。

    部队的士气很高，毕竟扬州与袁营口相比，差距太大，简直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检阅部队后，柳寒又详细问了这一年的情况，包括士兵的来历，这些士兵并不是在袁营口招的，而是在徐州，从流民中招收的，其中还有十多个小门派的弟子。

    彭余组建了一个二十人的队，明面上是维持军纪，实际是监督全曲，执行着柳寒给他的盯着每个人的命令，而且他身上秘藏着一张柳寒的手令，这张手令授权他在紧要关头，接管全曲的命令。

    新部队换防，看上去简单，实际有很多问题，特别是柳寒离开部队已经一年了，这与他此前在部队的时间也就短了几个月，所以，他要重新熟悉部队，不过，好在军官绝大多数还是原来那些，只有几个新提拔的伍长什长，他还不熟悉。

    面对柳寒，彭余有些紧张，部队扩编后，程甲对军官进行了一番调整，他没有阻拦，毕竟部队扩编了一倍，基层军官不够。

    但柳寒没说什么，程甲这么作并没有什么错，至少对部队是有好处的。

    陆峤虞文从吴郡回来后，便一直想与柳寒拉近关系，几次请柳寒赴宴，柳寒都推了。

    直到将事情理顺得差不多了，柳寒才答应。

    柳寒没想到，陆峤居然将紫烟请来来了，而且还将家里的画舫开出来，除了紫烟外，还请了几个歌舞俱佳的扬州青楼名妓作陪。

    船舱里就柳寒陆峤虞文张荥四人，对于张荥，柳寒接触比较少，有几次接触，最后都不是很愉快，不过，这一次见面，张荥的姿态比较低。

    一曲歌毕，紫烟站在那，美目紧盯着柳寒，陆峤看出来了，心念一转，便笑道：“早就听说紫烟喜爱柳大家的诗词，对柳大家十分推崇，今日宴会，紫烟姑娘，你可得偿心愿，这柳大家就归你照顾了。”

    柳寒身边已经有个姑娘，据陆峤介绍，是扬州翠香园的头牌，也是去年花魁大赛的探花，花名明珠。

    这明珠生得珠圆玉润，肤色白净，面容娇媚，弹得一手好琵琶，在扬州颇有名气，不过，今天的明星是紫烟，这两年，紫烟的名气越来越大，很多文人墨客莫名去拜访，请她弹一曲，唱首歌，就得上百两银子。

    紫烟看着柳寒，那目光满是期望，柳寒略微想想便点头，含笑道：“那就麻烦紫烟姑娘了。”

    紫烟满心欢喜，冲柳寒微微一礼，然后袅袅婷婷的走到柳寒身边坐下。

    歌舞暂停，陆峤便说起吴郡之事，这次江南会后，陆虞张组团下吴郡，将家族势力一举扩张到吴郡，完成了家族上百年的心愿。

    此前，陆家与柳寒交手过招，陆家就没赢过，二公子陆康还进了监牢，到现在还没放，不过，陆峤是陆家的当家人，能掌握这么大个世家，当然知道进退取舍。

    酒过三巡，张荥笑道：“柳大人，这陆家的二公子还在牢里，这小子做事莽撞，也受了教训，是不是可以...”

    柳寒微微一笑，扭头看着陆峤：“这是陆先生的意思？”

    陆峤苦笑下，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说道：“小儿自小娇生惯养，唉，这次希望他能吸取教训，柳兄，这孩子...，唉，作为父亲，还是希望他少吃点苦。”

    柳寒点头：“这事现在不归我管，当初我也只是协助莫大人审案，您也知道，扬州之事，主事的是句誕句大人和顾玮顾大人，我呢，就是个保镖，当初，句大人病重，顾大人在下面的县里巡视，我才不得不担了份责任，现在，句大人顾大人在，陆先生，这事你找我，....”

    柳寒摇摇头，陆峤神情不变，只是微微叹口气，根据他从钦差行营得到的消息，确如柳寒所言，句誕病好，顾玮回来后，柳寒便将全部行政权力交还给他们，自己只负责钦差行营的安全。

    张荥却不依不饶，笑嘻嘻的冲柳寒说道：“柳兄，你要说句话，句誕顾玮应该要听吧，你要说句话，二公子就能从牢里出来了。”

    柳寒微微皱眉，这张荥今天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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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画舫冲突

    虞文一直盯着柳寒，看到他眉头稍缩，随即展开，心知不好，正要插话，柳寒已经微微一笑。

    “张先生此言怎么说呢，不知张先生把大晋律视为何物？”

    张荥微怔，没等他反击，柳寒又逼上来：“在张先生看来，张家乃千年世家，头等士族，所以，大晋律管不了，是这样吗？”

    张荥脸色刷的落下来，冷冷的说道：“柳大人何出此言！”

    柳寒冷笑一声：“二公子之事，恐怕不止扬州，已经天下皆知，按照大晋律明文规定，诬人罪者，反坐。”

    陆峤神情微变，虞文张口结舌，张荥脸色顿变，柳寒盯着他，神情严厉。

    如果真要反坐，陆康得问斩，这如何让三人不紧张。

    柳寒随后又问：“张先生，您与陆家是有仇还是有怨？”

    张荥神情更加不安，沉声反驳：“柳大人，我敬你诗词文章，安定吴郡，为朝廷立下功勋，你不要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柳寒冷笑一声：“陆家二公子，诬人以罪，玷污了陆家的声名，让陆家蒙羞，此事天下皆知，为挽回陆家声名，陆家老祖宗不惜绑孙上堂，陆家声名才未受损。

    可，扬州士子百姓，都看着陆康一案，如何处理，若陆康就这样轻轻松松出了郡府大牢，对陆家的名声，有好处？扬州百姓会不指着陆家人的脊梁骨骂。”

    柳寒还没说完，陆峤看张荥的脸色就变了，这些千年世家都是那种当婊子还立牌坊的主，私下里什么坏事都可以干，可名声还要，都怕落下坏名声。

    陆康的事已经重创陆家声誉，陆家正想如何挽救呢，陆康拘押到现在还没宣判，市面已经有不少议论，都在传陆家使了银子，要保陆康平安无事。

    若这个时候陆康真的从牢里走出来，无疑就证实了市井传闻，对陆家的声誉造成的打击就更大，更要命的是，若是那个御史再上疏弹劾，陆家的麻烦恐怕就更大。

    “此事休要再提，”陆峤断然打断张荥，正色道：“康儿做错事，就该受惩罚，我陆家绝不偏袒包庇，绝不罔顾国法！”

    柳寒点头：“陆先生深明大义，唉，听闻二公子在家中颇受宠爱，自古慈母多败儿，二公子受此一难，吸取教训，或许对他今后还大有好处。”

    “柳大人，张兄此意绝非我陆某人之意，”陆峤郑重的说道：“今日请大人宴饮，只为答谢大人在吴郡之事和孽子一案上的照顾。”

    柳寒勉强点头，再度瞪了张荥一眼，虞文在赶紧打圆场：“张兄，此事你错怪柳大人了，还不给柳大人赔罪。”

    张荥连忙举杯，陪笑道：“大人请勿见怪，是我思虑不周，我自罚三杯。”

    说完也不等柳寒开口，便连饮三杯，最后一杯，柳寒陪了一杯。

    随着柳寒这杯酒下去，干才的紧张气氛立时消散。

    陆峤冲边上的姑娘说道：“翠云姑娘，好长时间没听到你的萧了，怎么样，给柳大人来一曲。”

    翠云姑娘娇笑道：“奴家倒没有问题，只怕紫烟姐姐不高兴。”

    几个女子娇笑不已，紫烟白皙的面容染上一层红晕，显得更加娇美，柳寒哈哈一笑，抓过紫烟的手。

    “琴箫双演，紫烟姑娘若能与翠云姑娘合奏一曲，那绝对是一段佳话！”

    紫烟嫣然一笑：“翠云姑娘的箫是很好的，奴家很久便希望与翠云妹妹合奏一曲，只是没有曲谱。”

    说着，紫烟满含期待的看着柳寒，虞文笑道：“柳先生，看来只有你出手才能满足紫烟姑娘的期待。”

    柳寒耸耸肩：“我对音律一向不擅长，属于五音不全那类人，只能让紫烟失望了。”

    紫烟有些失望，柳寒随即说道：“听说虞先生对音律颇有研究，还请虞先生一展高才。”

    虞文苦笑摇头：“这恐怕是误传，虞某对音律也五音不全，不过，张贤弟对音律倒颇有研究。”

    张荥笑道：“这音律其实也没什么讲究，倒是柳大人的词，意境高远，胸怀壮阔，不如请柳大人作词一首，紫烟姑娘谱曲，翠云姑娘吹箫，如何！”

    “好！”陆峤首先鼓掌，虞文心中忐忑，却也跟着叫好。

    柳寒心念一动，紫烟满心欢喜，连忙起身去拿笔墨，雨蝶要来磨墨，紫烟却不肯让，自己动手磨墨。

    “诗词就罢了，作首歌吧，”柳寒试探着说道，紫烟姑娘微怔，点头说好，陆峤虞文张荥也随着称好。

    “我念，你写。”柳寒对紫烟说，随后又解释道：“我的字不好，就麻烦紫烟姑娘了。”

    紫烟和雨蝶都愣住了，堂堂柳寒柳大家，三篇震帝都的主，居然承认字不好，这是什么状况！

    柳寒看大家的疑惑，只好苦笑下：“我这双手握刀握习惯了，笔这样精巧的东西，不太习惯。”

    紫烟和雨蝶抿嘴直乐，众女娇笑不已，心里都不太信。

    紫烟提笔准备，柳寒起身，在船舱中来回徘徊，众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他，生怕发出点声音，打乱他的思绪。

    柳寒有点为难，前世出入卡厅，还记得不少歌词，可倒地那个合适呢？

    看着窗外的湖水，装神。

    “扬州，千年古城，依水伴湖，这江水湖水，记录了多少风流人物，记录了多少历史，”柳寒缓缓，众人神情微凝，轻轻叹口气：“我等在扬州，看似无限风光，可与史书上的那些人物相比，又如何呢！”

    没人回答，文青式的叹息，柳寒吟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没等众人叫好，柳寒精神一振，提起酒壶，仰头长饮，然后长声道：“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念完之后，他转身看着张荥大声说：“在西域，我曾经遇见一个中原过去的得道之士，他告诉我，人要有所敬畏，纵然得意时，也别忘记漫漫古道上的黄沙，莽莽草原上的青草，它们目睹过无数豪杰，策马扬鞭，弯弓射雕，可最终呢，也就是一杯黄土。

    就象这江这湖，多少年了，始终静静的看着扬州，看着世人，千年轮回，古今多少事，到今天，也不过是咱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船舱里，静静的，只剩下凝重的呼吸，雨蝶眼珠一转，笑眯眯的打破沉默。

    “难怪紫烟妹妹对柳大家念念不忘，柳大家的诗词，冠绝当今。”

    紫烟双目异彩连连，痴痴的看着渐渐凝固的文字，深邃的字句，完全没听到雨蝶的话。

    “说得好，”陆峤手捏胡须，颇为感慨：“这样豪气的词，已经很长时间没见着了。”

    虞文也点头：“巨木先生就曾说，当今士林，满是柔媚，造作，此风会毁了大晋文气，幸亏还有柳大家。”

    张荥也不得不拜服，这景，这词，大气，磅礴，由景到史，书尽了历史的无奈。

    “诸公谬赞了，”柳寒苦笑下，他们的反应都意料中，那个世界里，这首词香飘百年，经久不衰：“紫烟姑娘，你看能否谱成曲？”

    其实从内心，他更喜欢另一首，沧海一声笑，从气势上说，更豪迈更风流，可这首的歌词却没那么押韵，多了点白话，能不能被这个时代接受，他拿不准。

    紫烟抬头，遇上他的目光，她有些慌乱，连声说：“多谢柳大家，奴家一定尽快谱成曲子，到时请柳大家品鉴。”

    “能不能现在就谱成曲子？”张荥试探着问道，紫烟坚定的摇头：“柳大家这首词，需仔细品味，若匆忙谱就，奴家担心配不上这词。”

    “此言有理，”虞文点头称赞：“这样的词，当细细品味，谱出其中的韵味，否则宁可不写。”

    “这谱曲之事就拜托紫烟姑娘了，”柳寒笑了笑：“我看前面有个小岛，倒是挺幽雅，不如，咱们上去游览一番。”

    “哦，是吗。”陆峤走到窗前，前面不远处的确有个小岛，岛上半绿半石，绿意中隐隐有紫色点缀，恰在此时，飘来一团水汽，更添了几分仙气，煞是美丽。

    “既然还有这样的岛，柳兄，神目如电，这岛叫什么？”陆峤很是意外，自己在扬州几十年了，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岛。

    柳寒耸耸肩，虞文过来看，也大为惊讶，张荥也过来看了看，认出来了。

    “这岛叫竹岛，今儿怎么不一样了？”张荥有些纳闷：“以前也见过，没这么美，今儿这样瞧，居然很不错。”

    “我看你这是久居期间，不识其美。”虞文笑道，陆家和虞家的家族重心在长江以南，张家的重心却是在长江以北，故而同为扬州的头等士族，其中的区别还是有。

    陆峤下令向竹岛驶去，几个人走出船舱，站在船头，湖风迎面吹来，带走了酷热。

    柳寒看着渐渐近了的竹岛，这个岛是夏牧发现的，柳寒迟迟没有来看，原来是因为找到百工坊的老巢，随后又是一系列案子，实在抽不出时间。

    现在空闲下来，柳寒便想到这竹岛，他对百工坊的查探从未停止，那个人就在百工坊，既然如此，那这竹岛就不能不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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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竹岛议新政

    柳寒下了船，很自然的转身，伸手将紫烟和雨蝶接下来，两女都是一愣，这个时代可没什么绅士风度，陆峤虞文张荥都是下船后便自顾自的走了，陪着他们的几个名妓都是在小丫头搀扶下下的跳板。

    紫烟和雨蝶陪着柳寒走在后面，柳寒一边与两女说着话，一边随意的打量四周，好像游客似的，漫不经心。

    这竹岛看上去并不大，不过，从码头下来，穿过一遍竹林，眼前一亮，一块幽雅的草地，远处却是几丛竹林，竹林稀疏，中有间隔，草屋散布在林间。

    可没走多远，柳寒便发现这个岛，有问题。

    自从踏入九品境界后，特别是进入七品炼体后，神识暴涨，穿过竹林后，他便悄悄将神识放出，可立刻，他便感到有问题。

    他放出去的神识被压缩了，或者说被限制了，如果说正常状态下，他的神识可以覆盖百米方圆，可现在，神识只能放出二三十米，不但被压缩，而且还隐隐受到反制。

    慢慢走着，不知不觉中，柳寒与陆峤虞文他们走到一起，张荥反倒落后了，与几个女人说笑着。

    “柳大人，怎么啦？身体不舒服？”

    陆峤忽然发现柳寒脸色有点发白，不由担忧的问道，柳寒笑了笑：“没事，我这样的，想生病都难。”

    陆峤乐了，自己是瞎担心了，柳寒什么人啊，天下少有的上品宗师，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的确是想生病都难。

    可他不知道，柳寒此刻心中巨震，就在刚才，他的神识如瀑布般疯狂外泄，五行真元自动流出，快速运转一个周天，这才止住，此刻他心头难受之极。

    柳寒看着小亭，略微迟疑才走进去，内息流转，暗自戒备。

    小亭临湖，坐在厅内，便可欣赏秀美的湖光，景色恰是宜人。

    柳寒看了下，陆峤虞文张荥却没有丝毫异样，四周陆家的护卫也也同样没有丝毫异样。

    “好厉害！”柳寒心中暗叹，五行真元迅速游走一周后，迅速纳入紫府，不敢再动神识，但精神却高度紧张。

    护卫将茶烧好送来，四人坐下，女人们则被吩咐，让她们到四周随意游玩，但不要走远了。

    喝过几口茶后，陆峤冲虞文使个眼色，然后才缓缓开口：“吴郡之事还要多谢大人。”

    “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柳寒爽快的笑道：“大家合作赚钱，林外，朝廷将在吴郡设市舶司，专管海外贸易，瀚海商社准备组建一个船队，不知陆先生虞先生有没有兴趣？”

    “哦，组建船队？”陆峤目光一闪，有几分意外，这海外贸易都是江南会在作，瀚海商社居然想分一杯羹，看来在吴郡时，他便有了这个心思，否则也不会将百货商社拱手相让。

    “好啊！”虞文首先开口道：“老朽愿入一股。”

    陆峤一愣，转头看看虞文，虞文的神情平静，柳寒说道：“好，虞先生，咱们一块赚银子，陆先生，张先生，不知有没有兴趣？”

    张荥摇头：“我现在手头比较紧，还是算了，听说这走海，风险很大，十条船，能平安回来的最多也就五六条，柳大人，还是小心点为妙。”

    陆峤听后有些犹豫，柳寒含笑不语，拉陆峤他们入股，是柳寒临时想起的，靠着卫振留下的财富，造船的资金是有了，但柳寒缺人。

    要跑海外，除了船以外，最重要的便是船员，后者甚至更重要，陆峤他们是江南的地头蛇，在江南有很大的影响力，有他们帮助，至少可以简单些。

    当然，他还有更深层的目的，就是分化江南士族，同时将他们捆上自己的马车。

    在两个月前，瀚海商社在江南公开挑选合作商，陆家便入选了，长江以南瀚海商社选择了陆家，长江以北，则选择了两家，一家便是顾家，另一家则有淮扬会背景的商号李家布庄。

    “陆先生，不着急，一个月内，都有效。”柳寒含笑说道。

    陆峤叹口气：“实不相瞒，最近家里事情多，开销比较大，咱们合作的作坊，投入也不少，吴郡投入也不少，如果投入太多，我恐怕也拿不出。”

    说完期待的看着柳寒，柳寒点头：“走海的船比内陆江河上要复杂，造价也要贵些，考虑每次走海的风险价格，我打算造两千石的船，这种船材料和工时费加在一起，估计要八千到一万两，我打算先造十条，另外每次出海后都要维护，所以，需要有个修船作坊，总投入大约在十五万两左右。”

    陆峤闻言，神情顿时轻松了不少，比估计的少很多了，柳寒接着又说：“朝廷有意设海水师，江南水师的船就必须换，所以，造船作坊还可以为朝廷出力，咱们也可以赚点银子。”

    “好，老夫也出，不，两成，三万两银子，柳兄以为如何？”陆峤满脸笑容的问道。

    “成！”柳寒点头：“到时候，你派人去找康成，把银子交给他，同时签一份协议，船社的组织架构，仿照百货商会，瀚海商社是大股东，出任掌柜，陆先生是二鼓动，可派出总账，这监事就由虞家派出，你们看这样可好？”

    “好，好！”陆峤满口答应，虞文也点头。

    张荥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安静的看着，陆峤转头问：“怎么，张兄还是没意思？”

    “走海获利虽大，可风险也很大，不瞒几位，吴郡税改，我张家损失很大，今年光交税便交了五万两之多，我说陆兄虞兄，你们也准备准备吧。”

    陆峤虞文很是意外，柳寒也看着他，张荥叹口气：“按照新税制，将人头税摊入田地中，以吴郡过去五个正常年份的平均，将整个吴郡的税收摊入田地中，以此计算每亩水田要交七分银子，旱田要交五分银子，桑田也是七分，另外，各处的铺子作坊，都要交税，我张家总共交了五万四千两，再加上....，唉，陆兄，虞兄，你们也早作准备吧。”

    张荥家的田地占了扬州郡的三分之一，足有数万亩之多，陆家在长江以南占有的田地比张家只多不少，虞家的田地与陆家相差无几，至于作坊酒楼等，三家都差不多。

    新税制下，三家可以免税的田地还不到所占田地的一成，而酒楼作坊盐田，也全数要交税，在以前是不需要交的。

    “唉！”陆峤和虞文不约而同的深深叹口气，自从朝廷决定推行新税制后，他们便计算了自己要交多少税，数字是不小。

    “听说吴缜上疏，拒绝在豫州推行新税制。”张荥低声说道。

    柳寒微微摇头：“句?顾玮绝不会学吴缜，张兄，此事想都别想。”

    “柳先生说得对，句?胆小如鼠，指望他去冲锋陷阵，绝不可能，顾玮，”陆峤沉凝片刻，冷笑道：“顾玮此人十多年前，我便知道，此人名气不小，可仕途始终不顺，好容易有了份差事，而且此人，在我看来实际是昭阳一党，对新税制压根就是支持的。”

    “唉。”虞文沉重的叹口气，几万两银子交出去，换谁心里都不舒服，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在扬州已经尽力了，朝中诸公就让他们孤军作战。

    “柳兄，你对新税制怎么看？”张荥问道。

    “我？”柳寒笑了，放下茶杯：“我没意见，我不过禁军一个小军官，这种朝中大政，那轮得到我说三到四。”

    柳寒自嘲，可陆峤虞文张荥三人都以为然，这样的大政方针，可以说皇上登基以来最大的政策，的确轮不到一个禁军军官开口。

    “今日只是随便聊聊，唉，我等也一样，不过多了顶虚衔，没什么大用。”张荥说道，可语气中抑制不住恨意。

    作为千年士族门阀的当家人，三人身上都有朝廷官职，与那些襁褓中的婴儿一样，这官职是虚职，没有实权，也没有薪俸。

    柳寒微微点头，目光四下张望，竹林边沿的茅屋院子里，有人影晃动，小亭外面，陆家护卫神情悠闲。

    “新税制对我这样的庶族来说，应该是有利的，”柳寒说道：“怎么说呢，在旧税制下，我要交税，你们不需要交税，这成本上就差了一大截，你们说是不是？”

    陆峤点点头，可对庶族平民有利，对士族就不利了。

    “不过呢，新税制在我看来是不彻底的税制革新，”柳寒说道：“我大晋除了税以外，还有很多费，什么入城费，过桥费，过河费，等等，还有什么杀猪捐，青苗捐，等等，税费比例大约是2:1，每收2两银子的税，就会有大约一两银子的费，这些费，以我看来，都是不合理的，应该诏告天下，予以废除。”

    陆峤三人愣住了，也有些糊涂了，这柳寒倒底是支持新税制还是反对呢？听着好像是支持，可总觉着那不对，可要说反对，好像也不对。

    “此话怎讲？”陆峤好奇的问道。

    “收税的目的是维持朝廷运转，执行公共开支，什么是公共开支，比如修缮道路，整治河道，维持治安，等等，”柳寒解释道：“所以，这些都是包含在税里的了，可现在，百姓交了税，还要交各种费，这实际上是重复收税，是不合理的。”

    “此言有理，”张荥点头，神情轻蔑：“张猛顾玮之流，说什么新税制有利天下黎民，我看他们不过是沽名钓誉，有本事把这些什么费都废了！”

    新税制是张猛主持，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张荥就把矛头对准他。

    “都废了！”虞文笑眯眯的摇头：“你当他是善财童子！”

    “那是，真要废了这么多费，....”陆峤不赞同的摇头：“朝廷每年能拨多少银子下来，这些费都要废了，恐怕底下的官们便要叫了。”

    一个新税制的建立，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且涉及到社会的各个层面，这期间有人的利益受损，有人也因此获利，整个商业社会会因此产生调整。

    要想取消所有费，那是不可能的，柳寒最不耐的是各种税卡，这些税卡名义上是税，实际上是费，这种税卡，从扬州到徐州几百里水道，每过一个都要交银子，总体算下来，比正常的税都高。

    “是啊，”柳寒也叹道：“朝廷，各级官府，要维持运作，开支的银子不少，朝廷能拨下来多少，不足的便只能靠这些费了。”

    “这吴缜胆挺大，”虞文插话道：“居然敢公开反对新税制。”

    到目前，地方大吏中，公开反对新税制的就两个，吴缜和盛怀；后者不但身死，还连累家族。

    “朝廷以重手处置了盛怀，”张荥冷笑道：“以为可以震慑天下人，可我大晋养士八百年，家国动荡，自有挺身而出之士！”

    “说得好。”柳寒赞同的点头，这让陆峤三人很有几分纳闷：“自古以来，每一项政策，都有赞同者，也有反对的；赞同的不一定是好人，反对的不一定是坏人，只不过是观念不同罢了。”

    “此言甚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虞文点头附和。

    四人在小亭里议论着新税制，柳寒时而赞同，时而反对，让陆峤三人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倒底是支持还是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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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再探竹岛

    柳寒慢慢稳定心神，这个岛有古怪已经无疑，而且很可能与隐世仙门有关，那种能防御神识，甚至攻击神识的阵法，只有隐世仙门才有。

    “看来在珍珠画舫，他们没完全说实话。”柳寒心说，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没有谁会把自己的底牌完全交出来。

    珍珠画舫在那晚之后，便从扬州消失了，画舫的消失在扬州也没引起多大注意，只在青楼中引起数日议论。

    “诸位，依我看，皇上推行新税制的决心很坚定，盛怀便是前车之鉴，”柳寒沉凝下便笑道：“咱们别去作出头鸟，让那些家伙去挡，咱们坐观其成就行。”

    虞文点头，陆峤没开口，张荥却说：“柳大人，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不该坐视。”

    柳寒摇摇头：“大道理谁都会说，实话说吧，朝廷为何会选在扬州试行新税制？不就是看江南士族在朝中没有助力，这一年多，你们反对新税制，损失多大，可朝中那些高官作了什么？有帮助吗？盛怀身死，盛家受到牵连，又有谁雪中送炭了？”

    这一番话，让陆峤三人悚然惊醒，大晋优待士族，可士族与士族又不一样，大晋立国主要依靠北方士族，最主要的是雍州和河东士族，在太祖之初，朝中遍布雍州河东士族门阀。

    太宗时，为了平衡朝廷力量，注意引进了豫州士族，武宗时，为了征讨塞外胡族，又引进了冀青并三州士族力量，此后，朝政便大致成这样，雍州河东士族，冀青士族，豫州士族，基本上是这三地士族轮流掌权，间或有荆州或徐州士族冒起，而江南士族则从未掌握权力，一直游走在朝廷核心权力边沿。

    长期以来，朝廷都被北方士族把握，这导致南方士族的严重不满，不但江南士族不满，荆州，交州，蜀州等地士族都很不满。

    柳寒转头看着张荥：“对我而言，不管什么税制，我都要交税，新税制旧税制，我都支持，当然，对瀚海商社而言，新税制要稍微有利点。”

    “这么说，你是支持新税制的。”张荥说道。

    柳寒沉凝思索片刻，然后问道：“冀州王家是反对新税制吧？”

    陆峤虞文交换个眼色，郑重的点头，柳寒又问：“你们说，王家掌权后，会不会对我网开一面？”

    三人都不说话，这事明摆着，柳寒与王家交恶，王家若掌握权力，柳寒和瀚海商社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不管什么制，王家与我，注定只能有一个立于朝廷。”柳寒亮明了自己的立场，王家若支持新税制，他就反对，反之，他就支持。

    **裸，没有丝毫遮掩的**裸，彻底的利己。

    天下怎么样，与我何干，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王家树大根深，柳大人还是谨慎为好。”虞文好心提醒道。

    “树大根深不假，”柳寒点头：“可这不是我所能选择的，我是商人出身，商人讲究和气生财，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大家经商赚钱，有什么不好。”

    说到这里，柳寒似乎意犹未尽，接着说道：“陆兄，虞兄，张兄，对于新税制，你们是有损失，但不必冲到前面去，我给三位建议，韬光隐晦，暂避风头。”

    说到这里，他起身看着湖面：“江南好啊！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三位兄台，你们说江南与北方的主要区别是什么？”

    没等三人回答，柳寒便自己回答了：“我认为，江南与北方最大的区别在社会氛围，江南虽然讲耕作，但商业气氛远超北方，看看物产，大晋八百年中，最初的两百年里，北方的物产超过长江以南，可在两百年前，江南的物产已经超过北方。

    以粮食为例，帝都的粮食主要来自江南，以水稻为例，北方一年一熟，小麦也是一年一熟，而江南呢，水稻小麦都是一年两熟。

    江南气候温暖，北方气候寒冷；北方面对的是贫瘠的塞外游牧民族，即便有商业，规模也不会很大，可江南就不一样了，走海，风险很大，可一旦成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广阔的世界，商业贸易将远超北方。

    所以，新税制对江南的影响，将远小于北方，咱们只要打通了海上商路，将丝绸棉布销往海外，新税制那点银子，算得了什么。”

    柳寒豪气干云，陆峤三人面面相觑，走海会有这么高的利润吗？据说江南会，最好的一年，也不过三万多两银子，怎么可能超过田地带来的收入。

    柳寒转身看到三人的神情，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心中不由乐了，也不解释，故作兴致高涨的样。

    “走，看看这小岛，居然还有紫色的竹子，恐怕是从紫竹山移植过来的吧，不是说紫竹山的紫竹只能在紫竹山吗，这里怎么会有？”

    说完率先出了小亭，拉着雨蝶和紫烟向竹林走去，虞文起身，但陆峤冲他使个眼色，虞文冲柳寒叫道：“柳大人，你们去逛逛，老朽就在这等你们。”

    “成！”柳寒转身冲他们挥挥手，然后带着两女向茅屋走去。

    竹林边沿的茅屋，就与扬州城边所有农家小院一样，茅屋，竹篱，院子收拾得很整齐，右边挂着件渔网，靠在窗户下的是两个陈旧的木桶。

    院子里很安静，柳寒也不进去，带着两女从边上的小径随意漫游，看着挺稀疏的竹林，能一眼望尽，可布置却独具匠心。

    或是突兀的出现一株梅树，可以想象，梅花盛开时的景象，或看似无路，拐过一道弯，眼前又豁然开朗，又是一处景象，或是怪石，或是摇曳着的野花。

    绕过竹林，另一间茅屋出现在眼前，小院里有个老者正整理木桶，柳寒上前招呼，老者乐呵呵的回应着。

    “这是大夫人二夫人？”老者好奇的打量着紫烟和雨蝶。

    柳寒哈哈大笑：“对，对，今天她们是大夫人二夫人。”

    雨蝶和紫烟俩人抿嘴直乐，柳寒推开竹门，到院子里，老丈搬来凳子，柳寒没有坐，而是先请紫烟雨蝶坐下，自己扯过一条木凳坐下。

    “这岛上有多少人？都作什么营生？”

    “还能做啥，打鱼呗。”

    “这岛上能种粮食吗？有水田吗？”柳寒好奇的问道。

    老者摇头：“这岛上那有水田，连旱田都没有，都是渔民，指着这湖吃饭，鱼季过后，就靠运点货。”

    “那日子还行吗？”柳寒依旧笑嘻嘻的，紫烟看他坐在凳子上，起身让出竹椅，柳寒没有坐，紫烟也不坐，走到他身后，轻轻摇扇。

    柳寒始终笑眯眯的，目光却将老者看了个仔细，老者身体看上去很不错，说着话，手上没停。

    喝了几口水，柳寒起身告辞，老者也没送，乐呵呵招呼柳寒再来。

    柳寒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陆峤便坐下了，三人喝了几口茶，陆峤才抬眼看着虞文和张荥。

    “如何？”

    这话没头没脑，但虞文和张荥却神情凝重，小亭内陷入沉默，远处传来鱼鹰鸣叫，清脆响亮。

    “这柳寒真是厉害，”虞文苦笑下摇头：“我看他比句顾玮加起来还厉害，滑不留手，你说，咱们说了这么多，他都说了些什么！什么话都没落实。”

    “我看落实了，”张荥思索着，完全没有刚才的冲动，陆峤和虞文看着他，张荥说道：“刚才他说得很明白，对新税制，他没意见，支持也可以，反对也可以，但有一点，他说得很清楚，那就是王家，不能让王家掌权。”

    “对，他是这样的，”陆峤也点头：“他和王家斗得太狠，双方都没退路，王家若是掌权，柳寒将死无葬身之地。”

    “好吧，那咱们怎么办？”张荥问道。

    “哼，”虞文不满的哼了声，端起茶杯慢慢拨弄：“柳寒有句话说得对，咱们不用冲在前面，哼，已经折了个盛怀，难不成还要把我们自己搭上。”

    “我的意见也这样，张兄，你转告王爷，这次我们不动，”陆峤也平静的说道，张家与陆虞两家不同，这两家与皇室关系不近，但张家与淮南王是亲家，张荥的大女儿便是淮阳王世子的世子妃。

    张荥思索片刻点头，陆峤接着说：“咱们好不容易拿下吴郡，这两年，我们要全力经营吴郡。”

    “柳寒的确精明，”虞文插话道：“我看此人能文能武，将来的前途绝不仅仅是禁军军官，陆兄，二公子之事就算了吧。”

    陆峤没有说话，以陆家的势力，很快查清了，陆康之事，是柳寒一手策划，韩澄一出狱，便加入了虎贲卫，这不是柳寒干的，还是谁干的。

    陆家老祖宗绑孙上堂，对陆家而言，是大大丢脸的事，陆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以我看柳寒此人，胆气，学识，修为皆为上乘，”张荥缓缓说道：“你看瀚海商社，到江南才多久，这气象，比多年老字号还盛，这柳寒也是个狠角色，看这次拿徐维的手段，够狠。”

    陆峤缓缓点头，他同意张荥虞文的判断，今天请柳寒作客，目的就是要缓和两边的关系，老祖宗也同意，但提出了一个问题，柳寒是不是也同意，否则，陆家还是要出手。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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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竹岛论财

    和解，是双方的，只有一方的和解，那不叫和解。

    今天的酒宴，当然没那么简单。

    虞文也劝道：“虎贲卫，呵，入了虎贲卫便是皇上的人，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况且，这柳寒本身还是天下少有的上品宗师，王家与他斗了这么久，竟丝毫没占到便宜，现在不得不龟缩在冀州。”

    虎贲卫，皇上的亲兵，只听皇上的命令，其他任何机构管不了，所以，官场上的手段便用不上，这也是为何王家在与柳寒的争夺中，没有采用官场手段，而这种手段才是门阀世家最强有力的武器，没了这个武器，就等于废了一半以上的武力。

    没了官场手段，就只有用江湖手段了，暗杀，公开决斗，这些都是江湖常用手段，可柳寒本身是上品宗师，瀚海商社实力不俗，用江湖手段不一定讨得了好。

    王家过往的经历便是教训，他们不得不以江湖手段对付柳寒，结果是损兵折将，没讨到一点好处。

    陆峤心里叹口气，虞文接着又说：“吴郡的事，现在刚刚开始，咱们还没在吴郡站稳脚跟，还有，走海的事，我们都需要柳寒，需要瀚海商社。”

    “虞兄这话在理，陆兄，万不可因小失大，”张荥也劝道：“再说了，你家这位二公子，这些年确实不像话，令尊怎么会看上他，陆家真要交给他，你能放心吗！”

    在下一代中，张家比陆家稍好，两个嫡子，一个出仕，在青州为官，一个在帝都读书，过两年便可以参加品鉴。

    陆峤本就动心了，见张荥也这样劝，便叹口气：“不是我想，是家父咽不下这口气，唉，年级大了，有时候就看不开，这柳寒没那么容易对付，也罢，我再回去劝劝家父。”

    虞文张荥顿时松口气，他们也怕陆峤不顾一切，坚持与柳寒作对，江南的形势对他们前所未有的好，吴郡拿下来，这颗在背的芒刺被拔下来，正好趁热打铁，巩固吴郡，现在见陆峤已经点头，俩人终于放下心来。

    “北边的信，咱们该怎么回答？”张荥问道。

    “不是说了吗，这次咱们不参与，告诉朝中咱们的人，对新税制不表态。”虞文神情坚决，江南士族的最大问题便是朝中无人，仅有的几个出身江南的官员也在四五品去了，距离尚书台还远着呢。

    但江南士族最大的问题便是不团结，缺少领军人物，吴郡便是典型的例子，吴郡士族压根不理会扬州士族，双方矛盾甚深，扬州士族压根无法踏足吴郡，这一次，好不容易借助卫振案，将吴郡囊括，不趁此机会好好巩固，彻底免除后顾之忧，还要等什么时候。

    三人很快达成共识，草拟了给北方的回信，然后叫过几个女人，坐在小亭里，没一会，便欢声笑语。

    柳寒转悠了一圈，小岛的确不大，转悠一圈也没花多少时间，可即便这样，俩女也有些乏了，柳寒不得不一手挽一个，雨蝶趁机钻进他怀里，让他半搂半抱，看得紫烟两眼冒火。

    小岛不大，竹林内外，只有五六间茅草屋，就象夏牧描述的那样，柳寒没有看到一个孩子，也没看到一个女人，静悄悄的，那个老者是岛上唯一见到的活人。

    慢慢的，柳寒也放浪起来，在竹林后面，狠狠的亲吻了俩女，两女钗群散乱，面红耳赤，被他搂着出了竹林。

    紫烟雨蝶都不是普通的名妓，是扬州青楼的顶级名妓，这样的名妓可不是随便什么场合就能瞎来的，得讲究点情调，弹个琴，写几句诗词，至少也要喝两杯茶，然后才能有进一步接触。

    但这是柳寒柳大家，三篇震帝都，文名传天下的柳大家，以他的名气和权势，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美人在怀，柳老弟，这风景若何？”

    陆峤看着钗裙有些散乱的紫烟雨蝶打趣道，俩女羞涩的低下头，柳寒却爽快的笑道：“自然是无限美好。”

    两女更加羞涩，面红耳赤的不敢抬头，陆峤三人和众女哈哈大笑，柳寒在笑声中走进小亭。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柳寒倒了杯水，随意的问道。

    陆峤笑了笑：“还要多谢柳大人，帮我们下了决心，关于新税制，这次我们就坐钓鱼台，让他们自己去争。”

    柳寒看看虞文和张荥，两人都点头，柳寒露出笑容，竖起大拇指：“陆先生，明智，现在，朝廷和北方的那些家伙，咱们都惹不起，惹不起，咱们就躲，好好经营江南，这才是根本。”

    “这，还请教柳先生。”虞文迟疑下，拱手问道。

    柳寒起身走到亭边：“江南，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稻谷一年两熟，有鱼米之乡之称，苏绸秀美，甲于天下，封山漆器，畅销天下，雾山的云雾，小寒山的明前，鄱阳的瓷器，无不名扬天下，这样好的地方，为何不能好好经营，若是经营好了，仅江南便可养活大晋数万里江山，数千万臣民。”

    陆峤三人听着，神情凝重的点头，江南秀美，物产丰富，乃大晋最大的粮仓，被称为天下财富之地。

    “江南好啊，外无外患，内则富庶，诸公，拥有如此富庶之地，还有什么不满，何必去趟朝廷那滩浑水。”

    “诸公，江南与北方最大的不同是什么？”柳寒回头看着众人问道。

    “南人行船，北人骑马；”陆峤答道，陆峤摇头：“你那是从地理环境上看，在我看来，江南与北方最大的差别是，江南的收入不仅仅是土地带来的，北方，冀青并雍四洲，土地带来的收入占七成，可江南呢，丝绸，棉布，茶叶，瓷器，漆器，盐，这些东西带来的收入与土地粮食的相比，大约是六四开，而且，将来走海若走通了，这些东西销往海外，土地带来的收入占比将更低。”

    陆峤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柳寒微微摇头，这个时代没有工业这个概念，讲究的耕读传家，耕读立国，那懂什么工业。

    柳寒觉着自己说得太多，太超前了，略微想想便解释说：“这个，一两句话说不明白，等有空了，我写篇文章，给天下人解释下，财富是怎么来的，税收是怎么回事。”

    陆峤苦笑下，这柳寒口气也忒大了，好像天下人都不明白，只有他知道似的。

    “那好，老朽就等着看柳先生的大作。”虞文笑眯眯的，神情也颇不以为然，显然有敷衍之态。

    “说得那样复杂，先贤不是早有解释，《钱论》，《盐铁论》，《道典》，都有论述，柳大家难道还有什么新见解？”张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直愣愣的质问道。

    柳寒略微沉凝，抬头看着他：“那就简单点，以张先生的张家为例吧，张先生还莫怪。”

    “成。”张荥随意的点头，心说我要看看你倒底能说出些什么来。

    “张家财产构成，土地，作坊，酒楼，客店，”柳寒说道：“土地，种出粮食，作坊，生产出丝绸棉布瓷器，酒楼贩卖，客店住宿，都会收入银子，所有这些银子构成了张家的总收入。”

    “那么我们把这总收入分成两份，一部分为土地，一部分为非土地；为何这样分，因为土地带来的收入稳定但有限，好年景多少，坏年景多少，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固定的；而作坊酒楼客店等，带来的收入是不固定的，是可变的。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土地也是固定的，张家拥有的土地是固定，但作坊酒楼客店，却不是固定的，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开设作坊酒楼客店。

    从人力上说，耕作土地的农夫，是固定的，一个年青的壮汉，一天下来，能耕作多少亩土地，也是差不多固定的；可一个店小二，一天能接待多少客人，那就是不固定的。

    .....”

    柳寒以很简单的方式将商品社会的分工作了解释，很简单，很清晰，不但陆峤三人明白，就连边上的紫烟雨蝶等名妓也都听明白了。

    “所以，土地能承受的人口是有限的，从张家扩大到大晋，咱大晋的土地是有限的，但人口却是无限的，太祖之时，咱们大晋有多少人口，现在有多少人口，承平时间越久，人口便越多，有限的产出，被无限的人口摊薄....。”

    “照你这样说，战争天灾，造成人口减少，是有利的？”陆峤不住摇头，难以接受这个结论。

    “我看有道理，道典上不是说过，天地不仁，义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张荥反倒很坦然，虽然被柳寒举例，他倒没有被针对的感觉：“人口增加必然导致财富被分摊，太祖时，长期战乱导致人口减少，官府统计，太祖十年，全国户口不过七百多万户，现在仅一个扬州便有三百多万户，扬州的土地有增加吗？没有，粮食产出，有增加吗？还是没有。”

    陆峤想了想，迟疑下，点头称是，柳寒微微一笑，现代社会分工明确，社会经济研究，随便拿出点，在这个时代都是爆炸性新概念。

    可以现在的条件，要解决人口增长后的问题，或者说发展工业，让农村多余的劳动力转移到工业中，能行吗？

    绝对办不到！

    婴儿要出生，需要在母亲体内孕育十个月，才能成熟，才能落地，工业社会是在农业社会中孕育的，现在，他还远没成熟，还不到落地的时刻。

    “江南的土地，能开发的差不多都开发了，要想增加财富，就只能从瓷器棉布绸缎上想办法，然后销往海外。”

    “这海外市场，可不止是东瀛，这东瀛在我大晋东北，可若是向南部呢？我在西域遇见过从西边来的客商，他们告诉过我，大晋南方可以走海路到更西边，哪里很多国家，那些人很喜欢我大晋的瓷器丝绸和棉布，价格是我们这边的七到八倍，若我们能找出这条海路，你们说我们能挣多少银子？”

    陆峤三人不由大为兴奋，张荥开始后悔了，连忙开口，要入股一成，柳寒毫不迟疑的便答应了。

    看看天色渐晚，众人回到船上，画舫慢慢离开竹岛，柳寒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小岛，神情有几分凝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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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湖上神识斗

    一袭披风搭在肩上，香风袭鼻，紫烟转到前面，给他系上，柳寒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俩人并肩站在船头。

    “柳先生，在想什么呢？”紫烟翘首看着柳寒，心里有些紧张，靠在这张宽厚的怀里，这是她梦寐以求，朝思暮想了多日的事，可不知为何，她却很紧张，生怕一言不对，惹他生气。

    “能想什么啊，江湖，朝堂，什么都要想，”柳寒沉沉的看着远处的小岛，船舱里传来阵阵欢笑。

    陆家的画舫极大，船舱足以容纳数十人而不觉着拥挤，此刻舱内，又一场宴会开始，美女们轮番上阵。

    与其对比，船头俩人尤嫌寂寞，此刻落霞满天，飞鸟满天，余晖将飞鸟羽毛染上一层红色。

    “你看那岛，那老者，每天修修木桶，打打鱼，每天都看着这美景，生活逍遥自在，何尝不是件美好的事。”

    “嗯，先生若喜欢，何不长留扬州。”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唉，有什么办法。”

    “以先生的才学地位，还有什么为难之事吗？”

    “为难的事，谁没有，那怕皇上也有，我告诉你，官越大，为难的事越多，也越不好解决。”

    紫烟点点头，她忽然觉着这柳大家的心思挺重，这让她忍不住产生一丝怜惜。

    感受到怀里娇躯渐渐平静下来，柳寒依旧盯着小岛，暮光之下，湖面生出一缕轻雾，这缕轻雾在湖面上飘来飘去，小岛依旧安静如初，没有丝毫动静。

    俩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一起，此刻无声胜有声。

    “哟，两位在这呢。”雨蝶从舱里出来，袅袅婷婷的向俩人走来。

    紫烟很不高兴，柳寒扭头看着她，笑眯眯的说：“舱里太闷，这里舒畅。”

    雨蝶嫣然一笑，打趣道：“哟，紫烟妹妹，这就卿卿我我了，放心，今晚没人跟妹妹抢。”

    紫烟脸色微红，娇嗔道：“姐姐说的什么呀！”

    雨蝶过来，拉着紫烟的手，对柳寒娇笑道：“我这妹子可经常念叨大人，今儿算是得偿所愿，不过，奴家私下里琢磨，倒不如让柳大家给紫烟妹妹赎了身子，以常伴左右，到时，红袖添香夜读书，双宿双飞羡鸳鸯。”

    紫烟娇羞不已，却没有反驳，柳寒哈哈一笑：“红袖添香夜读书，双宿双飞羡鸳鸯；令人羡慕，雨蝶姑娘真是满腹诗文，将来不知姑娘花落谁家，到时候，可要请我喝杯酒哦。”

    柳寒轻巧的放过，紫烟有些幽怨落寂，雨蝶上前拉着紫烟的手，手有点凉，雨蝶加了点劲捏了捏。

    “那是自然，不过，到时候，也不知道柳先生是不是还在扬州。”雨蝶依旧是笑嘻嘻的。

    “这倒是，”柳寒点头：“人在朝廷，身不由己，这句大人和顾大人推行新税制，我估计，最迟明年，我就要回京城，所以，雨蝶姑娘，你要是不能在今年把自己嫁出去，你这喜酒，我可就喝不上了。”

    雨蝶娇笑不已，拉着紫烟：“我可没紫烟妹妹的福气。”

    紫烟眉宇间多了丝阴郁，勉强笑了下：“姐姐说的那里话，柳先生乃朝廷中人，天下有名的大家，小妹那入得了先生的法眼。”

    “瞧瞧，瞧瞧，紫烟妹妹动心了，柳先生，你看是不是和妈妈商量下，给紫烟妹子赎身。”雨蝶笑眯眯的拧了下她的粉腮，柳寒心里也不由皱眉，以紫烟这样的名妓，应付客人的手段圆滑，可紫烟这回答却落了俗套，一下被人瞧破了。

    柳寒笑而不语，紫烟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能得柳先生一首临江仙，紫烟已经三生有幸了，再多便是奢望了。”

    柳寒依旧没有说话，老实说，紫烟无论才情还是容貌都是上上之选，可他觉着自己家里的女人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增加了。

    这个时代，那个权贵家都是美女如云，多几个都可以，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家里的女人，那是故意露出来的目标，这样说吧，如果帝都的家遭到袭击，除了老黄，其他皆可弃，包括天娜美姬米娅。

    到目前为止，柳寒发展很顺利，顺利到他自己都没想到，有时候午夜梦醒，他都在想是不是太逆天了，这才多久，便快混到朝廷核心圈子里了，再过几年，那还不主掌禁军，掌控太尉府了。

    抬头看到紫烟幽怨的目光，柳寒笑了笑，从紫烟深深一鞠：“辜负美人心，是件很不美的事，可惜，今日不得不辜负美人，还请紫烟姑娘.....”

    “哟，柳兄，这就相敬如宾了，”张荥从舱里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便忍不住调侃起来：“紫烟姑娘，啥时候将这首临江仙谱成曲子，咱们也好上锦瑟楼捧场。”

    “哟，张公，没临江仙，就不上咱们锦瑟楼了，张爷，您可不能这样偏心眼。”雨蝶娇嗔的佯装责备道。

    “那能呢，这不是还有雨蝶姑娘吗，”张荥笑眯眯的上前，却没有搂着她，这里面也有讲究，紫烟和雨蝶是负责陪柳寒的，也就是说现在属于柳寒的人，他可以调戏，但不能动手，特别是现在柳寒是主客。

    柳寒笑眯眯的看着，心中却陡然升起疑团，张荥怎么这么巧，这紫烟是不是有什么身份吧。

    “张兄家世深厚，文采风流，雨蝶姑娘，有没有脱籍，随了张兄？”柳寒顺势调侃道。

    雨蝶笑眯眯的：“奴家倒是愿意，就怕张老爷不敢呀！”

    张荥冲柳寒摆手：“柳先生别打趣，张家祖训，青楼戏班女子，不得入张家，张某还不敢破了老祖宗的规矩。”

    “哦，张氏一族还有这规矩！”柳寒故作惊讶，其实这消息，他已经从内卫那知道，张家的这条祖训已经执行上千年了，张家子孙可以流连青楼妓馆，但绝对不敢给青楼女或妓女赎身，张家的歌舞姬全是自己培养的家妓。

    张荥苦笑下，张家的这条家规，扬州几乎所有士族都知道，连青楼女都知道。

    “张先生家学渊源，”紫烟笑眯眯给张荥解围：“张家祖先立下这条家规，恐怕也是惊醒后人，不要流连青楼，只是咱们姐妹少挣了许多银子。”

    这才是名妓风范，雨蝶就差了少许，这话落在柳寒的耳中，效果又不一样，紫烟似乎与张荥又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如果有关系的话，紫烟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为张荥解围。

    船舱里面传来阵阵欢笑，丝竹之声又起，张荥拉着柳寒进去，紫烟和雨蝶也跟着进去。

    月上中天，画舫渐渐安静下来，楚明秋忽然觉着心中一动，下床推开窗户，看着漆黑的湖面，他感觉到不远的地方，有条小舟快速经过，他静静的站在窗前，神识展开，笼罩了整条船极其附近三丈远。

    小舟忽然停下了，一股冰冷的意识忽然落下，柳寒一惊，闪电般将神识收回，这股神识迅速在船上游走一番，然后落在柳寒身上。

    柳寒眉头微皱，释放出神识，将对方的神识顶了出去。

    “咦！”

    柳寒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意外的惊呼，柳寒不动声色，神识继续展开，这次不再理会画舫，而是直接指向小舟。

    对方没有想到居然遭到反击，冷哼一声，柳寒放出的神识，还在半道上就被顶回来了。

    “哼，小辈狂妄！”

    声音很刺耳，柳寒耳中就嗡嗡直响，五行真元自然流转，耳鸣立时消除。

    “不知前辈何人，清虚宗门下弟子，恭请安好！”柳寒传音成线，感到对方修为高于自己，立刻把师门搬出来，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对方发生冲突，这些修仙者都是自视甚高，又冷漠无情之辈，一言不合，恐怕就是一场激斗。

    果然，清虚宗的名头够大，对方没再有动静，柳寒也不敢再去探查，心中却是疑窦丛生，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居然遇上世外之人，这些人到这里来作什么？

    柳寒立刻想到竹岛，想到鬼见愁，难道是冲他们来的？

    随后他又想起竹岛上的情境，这岛真如夏牧所言，有问题，有大问题。

    他立刻就想到鬼见愁，向青灵发出警告。

    “清虚宗？清虚宗的天下行走，怎么这么弱！”

    柳寒眉头微皱，这话之后，那股强大的神识立时消失，再无声息，过了会，柳寒慢慢将神识放出，四周已经空无一人，那条小舟已经远去。

    长长出口气，他这才觉着后背冒出了一层细汗，这时床上有了动静，紫烟动作很轻，穿着件鸳鸯戏水的肚兜，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夺目。

    轻轻披上长衫，紫烟低声道：“先生在想什么？”

    柳寒拍拍她的手：“没什么，就想着这世事沧桑，有些伤感罢了。”

    紫烟轻笑下：“原以为，先生勘破世事，不成想，先生依旧多愁善感，先生乃多情人。”

    “为何？”

    “多情人才多伤感，看先生诗词，词锋多变，壮烈豪迈与风流潇洒兼有，非多情之人，难有这样的心情。”

    柳寒微微摇头：“诗词乃小道，奸鄙小人，同样可以写出怜悯贫苦，感伤忧郁的诗词，胆小懦弱之人，也可以作出壮怀激烈之语，所以，以诗词观人，谬也。”

    紫烟微微点头：“先生所言有理，可惜，奴乃卑贱之人，无福陪伺在先生之侧，...”

    柳寒转身看着她，紫烟的脸色有些苍白，柔荑冰凉，柳寒握住她的手，温言道：“虽然已经入夏，晚上还是挺凉，你该多穿件衣服。”

    说着，柳寒拉着紫烟上床，紫烟自然而然的依偎在他怀里。

    “其实，你看错了，”柳寒握着她的小手：“我其实是个好色兼无情之人，不过，这是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紫烟扑哧笑了，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说：“先生真是个趣人，别人生怕被说无情，先生却生生将这帽子戴上，先生不会是怕紫烟伤心吧。”

    “说好色吧，”柳寒看着床顶，幽幽说道：“我在西域时，有很多女人，算得上流连花丛，你说这算不算好色。”

    “好色并不是看女人多少，”紫烟说道：“奴以为，好色是只看到女人的皮相，而不是内心，您说呢，先生？”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柳寒笑了笑，没有反驳：“再说无情吧，我回大晋前，这些女人，都被我遣散了。”

    紫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贴着柳寒，似乎是想以此帮助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俩人静静的躺着，听着外面浪花轻拍的声响，画舫还在悄悄的劈开水面，慢慢的行驶。

    “睡吧。”

    柳寒拍拍她饱满的翘臀，紫烟却依旧紧贴在他胸口：“我怕睡着了，醒来时，先生已经不在了。”

    柳寒苦笑下，这名妓手腕就是不同，三分真七分假，不过，这次紫烟看上去是七分真三分假。

    “痴情女子负心汉。”

    “先生，紫烟知道，紫烟没有什么绝世之姿，只是通晓些许文字，以先生的才华权势和财富，后庭美人充斥，紫烟又不擅床第之事，可紫烟依旧奢求陪伴在先生身边，不求先生日日宠爱，但求能陪在先生身边，在先生诗意涌动时，能为先生红袖添香。”

    柳寒翻身，看着紫烟：“我不明白，你乃扬州名妓，裙下名士众多，为何看上我这商人武夫？”

    “先生可不是商人武夫，”紫烟忽然翻身坐起来，跪在柳寒面前，深深鞠躬，将头埋在膝盖上：“紫烟是瞒了先生，是有人让紫烟想法到先生身边。”

    “谁？”柳寒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淮扬会的易舒易会长。”

    柳寒愣了，他原以为是张荥或陆峤虞文，没想到是淮扬会的。

    “那你为何要说出来？”

    “紫烟也想到先生身边，因为，只有先生能帮紫烟报仇。”紫烟语气平静，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柳寒皱眉：“你的仇人是谁？”

    “淮南王。”

    柳寒一怔，这又是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名字，他皱眉问道：“你和淮南王有仇？”

    紫烟抬头，立刻又平静的点头，故事很简单也很老套，紫烟其实出身官宦人家，家里是小士族的旁支，好容易出仕，当了县官，紫烟父亲的县在淮南郡国，淮南王霸占了当地的土地，紫烟父亲上疏弹劾。

    可朝廷却没有动静，没有多久，紫烟父亲便遇袭身亡，紫烟父亲死后，家里贫困不堪，族人知道她们得罪了淮南王，也不敢伸手帮忙，紫烟父亲为官清廉，死后家里连丧葬费都没有，而还不断有人来搔扰。

    最后，紫烟母亲只好将紫烟卖了，然后一根绳索，上吊身亡，那一年，紫烟只有七岁。

    “淮南郡王？”柳寒忍不住苦笑下：“你这仇结得挺大。”

    “紫烟知道，可紫烟虽然结识了很多人，能给紫烟报仇的只有大人。”紫烟掘犟的看着柳寒：“紫烟没有别的，有的只是这个身子，大人想必也看不上，不过，大人今后若有什么必死的任务，可以交给紫烟。”

    柳寒看着她：“你只有一双弹琴的手，能杀人吗？”

    “杀人不需要训练，只要有一颗心就行。”紫烟沉默了会，抬头说道：“我没有受过训练，所以，不会有人怀疑我。”

    柳寒想了会，点头：“成，不过，淮南郡王非比旁人，要扳倒他，不是一两天之事。”

    “紫烟明白。”

    “在西域有句话，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你对淮南王了解多少？”

    柳寒说着将紫烟拖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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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宗师来访（上）

    柳寒对淮南王并没有什么想法，朝野均知，这个王爷是个修道王爷，对权力没有丝毫兴趣，每天就是醉心玄修，可没想到就这样一位王爷，居然与紫烟有灭门之仇。

    第二天，柳寒就提出给紫烟赎身，锦瑟楼的妈妈佯装讨价还价一番，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好像是因为得罪不起柳寒，这个虎贲卫校尉，更得罪不起陆虞张，这样的江南头等门阀。

    但实际上，...，紫烟告诉柳寒，这锦瑟楼是淮扬会的密舵，易舒让她想法混到柳寒身边，目的是什么，她估计是打探消息。

    可柳寒却不这样认为，费尽心思将一个美女送到自己身边，估计是看中自己好色的美名，可关键是为什么要送给自己？

    论权势，句誕是尚书台大臣，顾玮是权力新星，实际扬州掌控者，回朝后，势必进入尚书台，这俩人的权势都比他大，要送美女也应该送他们。

    但易舒却送给了自己？为什么？

    最后一个疑问，易舒为什么要这样作？

    柳寒自认与淮扬会没有厉害冲突，这次瀚海商社寻找合作伙伴，其中之一便是淮扬会控制的商会，所以，易舒压根不用这样，但他却这样作了，柳寒不得不在他身上打个问号。

    “江南这洼水够深的。”柳寒想到这些不由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主子说什么呢？”叶秀在边上没有听清，下意识问道。

    “没事，”柳寒顿了下：“这家，你要看好！”

    “主子放心，奴婢盯着呢。”

    叶秀很高兴，紫烟进府后，柳寒便让她盯着，这个家，现在是她在当。

    柳寒又叮嘱了几句，然后便出门了，他现在是代理扬州校尉，但日常事务，他压根不管，自然有程甲彭余负责，他又让柳铁从训练的私兵中抽调了八个人交给彭余，并入他的刺监小队。

    禁军和虎贲卫又不一样，从指挥系统来说，禁军也受太尉府节制，而虎贲卫则不是。

    在营地混了半天，柳寒给这些老部下定的任务便是训练，主要负责钦差行营的守卫，至于其他的，城门，维持治安，等等，则交给城卫军和州军。

    这段时间比较闲暇，柳寒抓住这段空暇开始训练部队，以前他没在这上面用心，训练全交给程甲他们自己，现在他要用心雕刻，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部队。

    五百多人的部队，有一半是新兵，这些新兵有几个月的训练，每个人都传授了柳寒留下的刀谱，柳寒一个一个考校他们的训练。

    考校持续了整整三天，柳寒稍稍有些满意，程甲倒底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训练士兵有一套。

    对于厉岩那屯，柳寒不知道他有没有埋下钉子，对这个屯，他心里已有计较，只不过要等待时间。

    禁军到后，柳寒没有让厉岩回到队伍里，依旧让程甲负责全曲，而厉岩则被调去协助管理校尉府，双方都皆大欢喜。

    但这里面隐藏了柳寒的一个心思，减少厉岩对部队的影响，厉岩此人不善交际，对下有严但缺爱，他那一屯的官兵对他有怕有敬，但缺少爱和亲近。

    除了这些，柳寒借口部队扩大了，将军官进行一番调整，简单的说，便是将部队打乱重编。

    柳寒现在的情况有点怪，从官职上讲，他为校尉，校尉当统帅一营兵力，按照大晋兵制，五人为伍，二伍为什，五什为队，二队为屯，五屯为曲，两曲为部，五部成营。

    翻译过来，队正要统帅五十人，屯长统帅二百五十人，曲的长官为军侯，军侯统帅五百人，两曲为部，统帅的军官为军司马或别部司马，五部成营，统帅的军官为校尉。

    按照虎贲卫的军衔，柳寒现在是假校尉，简单的说，应该统帅一部或一营，一千人马或五千人马。

    可这是虎贲卫军衔，虎贲卫的军官到其他部队，军衔还要升一级，从假校尉变为校尉，简单的说，他可以统帅五千人马。

    对于这种情况，柳寒也不知道该怎么作，他在给宫里的密信中，提到过这个问题，宫里的回信说，他可以招兵，但不能超过一千，同时会知会杨晖。

    禁军的信还没到，柳寒也不好开始招兵，毕竟他现在还是属于禁军系统，但军队的编制扩大了，自然要进行调整，厉岩就算有所察觉，也说不出什么来。

    至于厉岩，让他到校尉府协助他工作，名义上说，也是提升重视，毕竟那是校尉府，名义上，厉岩不过是屯长，而协助校尉府工作，那意味着提升，至少是军侯，甚至是军司马。

    锦瑟楼名妓紫烟于归，在扬州青楼界并没有产生多大的轰动，这种名妓被名士或官宦赎身收藏，几乎每年都有发生，紫烟也不过其中一例，扬州青楼产业链每年都生产出大量新鲜美丽的姑娘，少了一个紫烟，会有无数个紫烟出现。

    紫烟的到来，让梅娘珠娘很是紧张了几天，俩女更加温柔顺从，唯恐失宠。

    六月底，句誕留在扬州，顾玮由程甲带领一队人马到江南，巡查江南五郡，查看五郡新税制推行情况，同时解决出现的问题。

    柳寒到莫愁山庄，山庄已经完工，有柳铁坐镇山庄，柳寒自然放心，但柳铁告诉他，前两天，山顶有动静，阵法有发动过的痕迹。

    柳寒大为惊讶，连忙追问为什么没立刻通知他，柳铁说是柳骏不让通知，已经有人去处理了。

    柳寒心里有数了，他没有立刻上山，而是在山庄里面转悠，柳铁和柳火都跟在身边。

    “这是个信号，咱们山庄虽然没多少秘密，但还是要警惕，这山庄是山上的的外围防线，一般的人可以拦下来，拦不住的就放上山去，山上自然能解决。”

    莫愁山庄的主要作用便是掩护山上，为此在山庄东边和外围建了数个作坊，还整修了道路，大车可以一直到山庄里面，另外还在开条渠，让船可以到山庄的码头。

    柳寒到工地看了看：“这个工程要加快，但，山体不能动，半分都不能动，引水要绕过山体，建设的时候也要注意。”

    柳铁知道山上是什么，柳火不知道，但他没问，种种迹象表明，山上有绝大的秘密，这种秘密最好不要去打听，如果柳寒认为可以告诉你，他会告诉你的，否则，问也没用，这是他跟随柳寒这么多年得出的经验。

    柳寒感到山庄的人手还是不足，显得有些空，柳火解释道：“现在实在抽不出太多人手，私兵已经有一百多人了，而且现在吴郡古峰那也需要人手，我调了些人过去。”

    “古峰那不需要抽调太多人，让他自己招，你派几个人帮他训练即可，另外告诉古峰，吴郡的护卫队要达到两百人。”

    柳火略微有些意外：“主子，这是为何？”

    要知道莫愁山庄才一百多人，吴郡就要有两百人，这让他感到为难。

    “吴郡是退路，”柳寒解释道：“现在我们与陆虞张处在蜜月期，可将来呢，这些士族门阀，一旦有大利益，完全可能抛开我们，到时候，吴郡便是你们的退路。”

    “明白了，主子。”柳火躬身领命。

    柳寒正要继续，一个庄丁头目快步过来报告，外面有一道一俗俩人求见，柳寒有些意外，皱眉问是什么人？

    庄丁头目皱眉想了想说：“他们说一个叫宝瓶道长，另一个姓徐。”

    姓名徐，宝瓶道长。

    柳寒连忙吩咐：“快请，到客厅备茶。”

    说完自己转身就朝前院走去，柳铁和柳火互相交换个眼色，赶紧追上来。

    “你们俩不要去，待会不管出现什么，任何人都不准插手，违令者斩！”柳寒的语气严厉，柳铁和柳火心中大惊，跟随柳寒多年，在西域时，也曾经下过类似的命令，每次这样的命令都是重大事件。

    柳火立刻去安排，将前厅附近数十丈空出来，严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而柳铁则去了后院，就守在后院通往山上的道路门口。

    整个山庄，气氛悄无声息的变了，有些凝重和紧张。

    “柳先生，此次冒昧前来，还是有些事情要问。”

    外面的变化，宝瓶道长已经察觉，但他不动声色，神情平缓，柳寒含笑冲他点头，注意力却集中在另一人身上。

    这人穿着简朴，就跟乡间老农似的，白须白发，身上没有任何饰物，发髻上就一根普通的乌木木簪，腰间袍服用一根草绳系着。

    “请教前辈如何称呼？”柳寒没有回答宝瓶道长，也没有怪罪他没有介绍同伴，彬彬有礼的冲俩人施礼。

    “老夫姓徐，来自长生宗。”徐老者语气平和。

    “长生宗太上长老，”柳寒眉头微蹙，扭头对宝瓶道长问道：“方震之事，不知道长还想了解什么？”

    “不是，方震，而是鬼见愁，我们想知道鬼见愁上，倒底有什么？”

    宝瓶道长此言一出，柳寒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位大宗师居然盯上了鬼见愁，而且还这样直言不讳，似乎有所倚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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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宗师来访（中）

    柳寒平静的盯着宝瓶道长，宝瓶道长平静且温和的看着他，徐老头则双眼微闭，似乎什么都不关心。

    “上面有什么，道长上去就知道了。”

    柳寒毫不畏惧，语气中挑衅味极浓。

    “如果能随意上去，老道也就不向柳先生询问了。”宝瓶道长的神情依旧平和，不紧不慢的答道，而徐老头则象没听见似的，象座雕塑般坐着。

    “不知道长这是何意？”柳寒反问道：“我每次到山庄来，都要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柳先生，咱们就不用绕弯子了，方震之死，有隐世仙门插手，朝廷要老道和徐老怪来查，我们去了萧家，也查过漕帮，方杰说你曾经还原过方震遇刺案的现场，得出隐世仙门的线索，所以，我们又查了你，柳先生，你这个山庄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曾经告诉过你们，方震案与我无关，”柳寒的态度很强硬，这里是他的主场，两个大宗师又怎么样，他身上还有两件纯阳子给宝符，别的不敢说，自保应该没问题。

    宝瓶道长依旧没有动怒，甚至连神情都没一丝波折：“方震一事，隐世仙门插手，不过是猜测，没有明确的线索。”

    “所以，你就怀疑我了？”柳寒的问题很尖锐，半步不退：“那就说吧，你们有什么证据？”

    宝瓶道长沉凝下，点头：“不错，的确没有证据说明是施主下手，不过，我们很好奇，柳先生还原现场就象亲眼目睹似的。”

    柳寒嘲讽的笑了：“这就是理由？”

    “我们查了漕帮，查了萧家，内卫不可能，漕帮甚至追查了，那个可能的书生，所以，顺便也就查了你。”

    “紫竹院原来是隐世仙门一员，去年有人闯进了他们的山门，触发了护山大阵，但来人却全身而退，不久，柳先生便买下了鬼见愁，所以，我们很好奇，柳先生是那个宗门的？”

    柳寒笑了，原来是来盘我的底，我的底有那么好盘吗！那怕是大宗师，也不行！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守为攻：“山上有什么，两位都是江湖上享名已久的大宗师，为何不自己上山看看，我柳寒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宝瓶道长神色一滞，这是他们进来后，第一次在神色上有波动变化。沉默了会，他沉声道：“不错，实不相瞒，我与徐老怪去探查过，但只走到半山，便陷入阵法中，后为一独臂人引导出阵。”

    这是比较丢脸的，可宝瓶道长说出来，神色却没丝毫羞怯，俗世人败在世外人手中，半点不丢人。

    柳寒心里清楚了，前段时间山上的动静原来是这两位造出来的，青灵看来是手下留情了。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程度，江湖上几乎可以横着走，压根不用考虑是不是需要别人同意。

    沉凝半响，柳寒缓缓说道：“太平道，隐世仙门太平道的俗世山门，长生宗，隐世仙门长生宗的世俗山门，我没说错吧？”

    宝瓶道长点头，徐老怪淡淡的说：“没错。”

    “前几天晚上，我在长春湖上，遇见一个高人，虽然没见面，但修为超过我，不知...”

    宝瓶道长很是惊讶，眉头微皱，摇头道：“不是我们，不过，最近扬州附近有不少隐世仙门中人出入，不知是不是他们。”

    柳寒深感意外，他完全没有察觉，这段时间，他除了理顺部队外，剩下就是悄悄派人寻找王泽。

    这王泽的行踪神秘，上次偶露身形后，便再度消失无踪，柳寒也不好公开派人查找，所以，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可这宝瓶道长却说有隐世仙门中人在扬州出入，这让他很是意外。

    “隐世仙门中人在扬州出入？”柳寒眉头深凝：“道长如何得知？可知他们为何而来？”

    “隐世仙门中人，非普通武者，气息收敛于身，常人很难察知，但，瞒不过同为仙门中人，”宝瓶道长毫不避讳，神情坦然：“我和徐老怪都是从隐世仙门中出来的，长生不老，虽然令人兴奋，可遥不可及。”

    “灵气消散，长生之道，渺不可及，”徐老怪的声音有些沙哑，幽幽叹息道：“我八岁入宗门，在宗门三十多年，恍若一梦。”

    柳寒眉头皱得更紧：“隐世仙门中人在扬州出没，这违反了朝廷与隐世仙门定的契约。”

    宝瓶道长却摇头：“不，没有，隐世仙门中人可以到俗世来，但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而且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出手，不准伤害任何一个世俗人，第三，若在世俗有纠纷，必须通过官府解决。”

    “满足这三个条件，隐世仙门中人可以在世俗停留或行走。”

    柳寒这下明白了，宝瓶道长问道：“所以，我想知道，这些隐世仙门中人是不是你的缘故？或者说是你宗门中人？”

    柳寒没有上当，只是静静的看着俩人，这俩人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在江湖上，都会引起江湖震动，如果换个地方，他恐怕会拔腿就跑，可现在，..，这是他的主场。

    “这么说，你们是从隐世仙门出来的，为什么没留在宫里呢？”柳寒开口问道。

    “没留在宫里是因为与宫里达成了协议，我们出来的目的是照顾宗门的山门，所以，宫里网开一面，同意我们留在山门，但若宫里需要，我们必须无条件出手。”

    “其实，隐世仙门中出来的人，并不是都待在宫里，我记得有个清虚宗的，修为要低点，也没住在宫里。”宝瓶道长说道。

    “住在宫里，其实是因为宫里还有道灵脉，住在宫里的都是不甘心，还想继续修行。”徐老怪补充道。

    “不过，我们很好奇，宫里为什么没有留下你，而且，好像宫里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是隐世仙门中人。”宝瓶道长说道：“虽然你不承认。”

    “你们就那么认定我是隐世仙门中人？”柳寒依旧很镇定，笑眯眯的反问道。

    “你从西域归来时，不过初品宗师，在短短数年里，就跨入上品宗师，除了隐世仙门外，没有其他可能。”

    柳寒依旧没说话，徐老怪又补充道：“隐世仙门与世俗功夫相比，有最大的不同，隐世仙门修炼的是紫府，世俗修炼的丹田。”

    “普通人无法察觉其中的区别，但对隐世仙门中人，却很清楚其中的差别。”

    柳寒依旧很平静：“两位前辈，你们倒底想什么？”

    宝瓶道长和徐老怪互相看看：“首先，我们想知道，贵宗门是那个宗门，另外，贵宗门的意图是什么？”

    柳寒觉着这两人怎么一根筋，非要把这事弄明白，弄明白了，双方都没了退路，这不是麻烦吗！

    “谁言世事不可说，只是看破不说破；这话说得好啊，”柳寒叹息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都有退路，方震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他的理由。”

    宝瓶道长和徐老怪交换个眼色，俩人神情有两分凝重：“扬州有隐世仙门中人行走，也不知道是那个宗门的，柳先生负责扬州防务，不知有没有接到这方面的知会。”

    “我知道几个隐世仙门的门派，”柳寒很满意的点头，不紧不慢的答道：“其中清虚宗是名门大派，我还认识帝都的静仁道长，不知两位认识他不？”

    这话很好解释，柳寒承认了自己的隐世仙门中人的身份，宝瓶道长又追问他的宗门，并且，扬州出现的隐世仙门中人，是不是他宗门的人。

    今天，宝瓶道长和徐老怪联袂来访，其实就是因为，前段时间，探查鬼见愁，结果刚到半山腰便被困住，俩人十分狼狈，若不是一个独臂人将他们引出阵，到现在，俩人恐怕还困在半山腰。

    有了前车之鉴，俩人今日的态度才如此温和。

    “方震的死，柳大人有没有怀疑对象？”宝瓶道长又问道。

    柳寒略微沉凝便点头：“有！我一直怀疑一个人？”

    宝瓶道长和徐老怪都盯着他，柳寒决定将牌揭开，但又不打算彻底给他们实情：“王泽。”

    不等俩人问，他便解释道：“王泽出现在扬州的时机太巧，我与王家在帝都争夺黄河水道，王家的船队全军覆灭，我和王家的两位供奉在帝都郊外打过一场，他们布下了一个五行阵，以木晶推动，我在想，王家既然有木晶，那他们就可能与隐世仙门有联系，那么王泽会不会是隐世仙门中人呢？”

    宝瓶道长和徐老怪的神色顿时大变。

    太平道和长生宗，都主要在北方发展，特别是太平道，主要在冀青并雍四州，这四州中门人众多，与当地的门阀势力多有来往，王家许家是冀州顶级门阀，太平道与他交往甚多。

    现在柳寒居然说，王家与隐世仙门有关，即便宝瓶道长的深厚涵养，也禁不住有些动容。

    “但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推测，”柳寒又说道。

    可宝瓶道长和徐老怪却不这样认为，他们本能的判断，柳寒所言不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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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大宗师来访（下）

    王泽？王家？”宝瓶道长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显然陷入为难之中。

    柳寒心里咯噔下，顿时有种冒失的感觉，忐忑不安的问道：“道长，太平道是不是与王家有关？”

    宝瓶道长微怔，然后摇头，柳寒立刻补充道：“如果太平道与王家有关，我可以在黄河水道上作出让步。”

    “老弟多虑了，”宝瓶道长再度摇头：“太平道门徒众多，或许冀州方面与王家有交往，这些年，我对山门的事管得很少，嘿，看来山门得整顿下了。”

    “长生宗呢？”柳寒扭头就问徐老怪，他可记得，在围攻自己的王家帮手中，有不少长生宗高手。

    “我对山门俗事管得更少，”徐老怪没有丝毫迟疑便答道：“这些年，宗门太势利。”

    柳寒静静的看了他们片刻，微微点头：“这事就请两位前辈查一下，找到王泽，不过，我提醒两位前辈，王泽可能是隐世仙门中人，那么他本人，还有他身边，应该有隐世仙门中人。”

    “放心吧。”宝瓶道长面露微笑，柳寒心念一动，心中一个长久以来的疑问浮现。

    “宗师，大宗师，对上隐世仙门中人，相当于隐世仙门的那个程度？”柳寒问道。

    宝瓶道长有点意外，似乎这压根不该是个问题，特别是对隐世仙门中人而言，他微微摇头：“清虚宗在隐世仙门中有三大宗门之称，”本来他想问，你出宗门时，难道连这些都没搞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应该有这方面的记录。”

    顿了下，他解释道：“这方面，其实没有那么具体明确的划分，只能根据经验判断，一般而言，大宗师相对而言，在炼体十层左右，上品宗师在七八层，中品宗师在四五六层，下品宗师在二三层左右，炼体一层，大致在武师上品。”

    柳寒微怔，这比他预料的要差，与青灵的判断相去不远。

    “如果王泽与隐世仙门有关，那么，我判断，是东海，琅琊郡，那边有什么隐世仙门吗？”柳寒又问道。

    隐世仙门的世界并不大，数万年的灵气匮乏，让很多宗门自然淘汰，存活下来的百不足一，再加上三十年一次的登仙会，隐世仙门之间，大致应该了解。

    可宝瓶道长却摇头：“这老道还真不知道。”

    徐老怪也沉默着，柳寒皱眉，忽然他明白了，这些家伙就同青灵似的，入了宗门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等几十年后，灰心了，觉着无望了，便出了宗门，能了解本宗之事，就算好的了，其他地区的宗门，压根就没了解的欲望。

    事情都差不多了，宝瓶道长和徐老怪告辞，柳寒也没挽留，将俩人送出庄门，当晚就上山了。

    很顺利进入福地内，这次很意外，萧澜和柳骏居然都在大厅里面喝茶，而不是在修炼。

    看到他进来，俩人都没有感到意外，萧澜冲他一笑，微微欠身，他那残缺的脸，让这个笑意变得非常诡异，而柳骏则连忙起身，退到一边，安静的充当起自己的角色。

    随意闲聊几句，说起几日前的事故，萧澜笑了笑说没事，闯到半山腰的两个人不是隐世仙门中，自己出去放他们走了。

    柳寒扭头看了眼，青灵的门关着，萧澜说：“师兄还在闭关。”

    “他什么时候出关？”柳寒皱起眉头。

    萧澜摇头苦笑，这闭关最短的一次是两个月，出关也不过几天，看看药草，作点别的事，然后又开始闭关。

    “最近，扬州有隐世仙门中人出没，”柳寒说道，萧澜眉毛微扬：“冲我们来的？”

    柳寒摇头：“也可能是冲我来的。”

    “王泽。”萧澜目光一闪，冷冷的问道：“他还没走。”

    “没有。”柳寒说：“我不清楚他藏在那，这家伙很擅长躲，跟老鼠似的，藏在地下。”

    萧澜忍不住笑了，柳寒待他笑了会，才正色道：“现在你修为到几层了？”

    “炼体三层。”萧澜没有丝毫得意，当他跨入三层时，曾经有几分得意，可青灵告诉他，柳寒半年就跨入了三层，在清虚宗宗门，待了两个月便进入了六层，当然，青灵没有告诉他，除了四层外，其余五层六层都是玉清子亲自帮助下才有这样快的进展。

    “三层。”柳寒在心里默默沉凝下，按照刚得到的消息，也就是下品宗师的程度，这对萧澜来说是个相当令人兴奋的进展，当初他身负重伤，丹田碎裂，别说恢复修为了，就算活下来也难，现在他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恢复了修为。

    “丹田没有影响吗？”柳寒问道，萧澜微微摇头：“师兄说我因祸得福，没了丹田，杂气散布在体内，比普通人更容易排除体外，将来紫府也容易扩大。”

    柳寒温言微怔，内心好像有点触动，可凝神一想，那丝触动又消失了。

    “宝瓶和徐老怪来找我了。”柳寒将宝瓶道长和徐老怪到来的情况说了一遍，萧澜心中微惊，没想到方震之死居然引起这样大的波动，两大大宗师居然联袂而来。

    “我已经将对王泽的怀疑告诉了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有所动作，还能不能遵守那千年之约。”

    千年之约，并不是指千年以前，而是数万年前，隐世仙门与世俗界达成的协议。

    隐世仙门中人未得允许，不得干涉世俗之事！否则，隐世仙门与世俗共伐之。

    萧澜也没把握，无论太平道还是长生宗，都与王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能不能出手，甚至会不会反手来对付柳寒，他们都没把握。

    萧澜沉默了，柳骏极度震慑，大宗师是什么存在！在江湖人中，那是不可战胜，神一般的存在。

    可就这样的存在，柳寒和萧澜居然没事人似的在讨论，就象讨论一个普通人似的。

    他暗自庆幸，自己居然跟随了这样一个家主！能与大宗师平起平坐的，这天下有几人！

    柳寒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收敛心神，安静的站在边上，柳寒正要开口，忽然警讯传来，柳寒眉头微皱，却没有动，萧澜柳骏也同样没有动作，显然他们对山腰的部署很有信心。

    可随后不久，柳寒的眉头便皱起来，不久，萧澜的神情也变了，柳骏则一无所知，依旧很有信心。

    柳寒和萧澜都听出来了，来人很快便破了山腰的幻阵，向山顶走来。

    “叫醒师兄。”柳寒起身，随即拍了张铁甲符在身上，随后几张符箓滑到手中。

    萧雨抬手向里打一道传声符，然后随着柳寒向外面走去，柳骏也要跟着出去，才走两步，便听到柳寒的声音：

    “留在洞里。”

    柳骏自觉的停下脚步，等在洞里。

    柳寒和萧澜一前一后到了山顶，山顶的阵法已经发动，阵中有两个中年人，中年人负手而立，皱眉四下打量，对近在咫尺的柳寒萧澜却视而不见。

    见此情况，柳寒稍稍放心，来人看来没有跨过那道门槛，否则，这里的部署，会挥手而破。

    萧澜同样在身上加注了铁甲符，手上还多了把刀，这把刀看上去很普通，比较短，有点黑，但柳寒却认识，在清虚宗藏宝阁中见过这把刀。

    “现在动手吗？”耳中传来萧澜的声音，他摇摇头，山顶的阵法是纯阳子亲自布下的，要破这个阵还真得花了点时间和精力。

    如果，这俩人连这阵都破不了，那压根没资格与他交手，直接埋在阵中就行了，干嘛非要自己动手。

    阵中的两个人看上去很有经验，只是静静的站着，没有动作，似乎在寻找阵型的弱点。

    忽然之间，阵中的中年人动了，俩人的动作就象在舞蹈似的，在阵里穿花绕蝶游走。

    柳寒没有看懂，至少他没有破过这个阵，不知道俩人在作什么，可看上去，这俩人并不是被阵中幻象给迷住了，而是在破阵。

    “比我强。”

    耳中再度传来萧澜的声音，柳寒知道，他不是胆怯了，而是在提醒自己，对方是俩人，青灵如果不能出来，他们就是俩人对俩人。

    “放心吧，师兄会...”

    没等说完，身边元气波动，柳寒扭头看，青灵已经站在边上。

    “师兄。”

    柳寒和萧澜同时躬身施礼，青灵胡乱挥下手，目光盯着阵中俩人，慢慢露出轻蔑的笑意。

    “就这两货，还想破师傅布下的阵，咱们看会戏吧。”

    青灵就这样随意的说着，而不是象柳寒和萧澜刚才那样，以传音入密的方式沟通。

    “师兄，他们能听见吗？”萧澜小声的问。

    青灵扭头看着他：“他们？现在他们可是耳聋目盲，除了阵里的东西，外面就算电闪雷鸣都不知道，哼，还够他们忙活一阵呢。”

    柳寒总算放心了，俩人可能已经察觉不对了，动作慢了很多，有一个已经拿出剑来，另一个则依旧是折扇，看上去就象翩翩佳公子。

    “师兄，这阵该怎么部？”柳寒有些纳闷的问道，青灵眉头微皱：“布那玩意作什么？”

    “师兄，我打算在京城家里布一个阵。”柳寒试探着说道。

    “你有很多灵石吗？”青灵反问道，柳寒一愣，青灵哼了声：“灵石如此宝贵，不好好用来修炼，用在布阵上，你当现在还是灵气充沛时期啊。”

    “我就是不懂，才请教师兄，师傅可说了，你这师兄要代师传教。”柳寒笑嘻嘻的，语气中却已经带上痞赖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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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首战仙人（上）

    青灵呵呵笑了笑：“这布阵除了了解阵法外，还必须要有灵石来保持运转，这个你知道。?  ?  ｗ?ｗ?ｗ?．ｒａｎｗｅｎa`ｃｏｍ”

    柳寒点点头，这个他很清楚，青灵又说：“可现在一个灵石稀少，高品质灵石更加稀少，阵法的运转非常消耗灵气，就以这个两仪天罡幻灭阵，需要五块中品灵石才能运转，而且，攻击力强的话，灵气消耗更快，以我们清虚宗几十万年的底蕴，高品质的中品灵石也不过区区几十块，上品灵石压根没有，而在筑基时，更是需要大批灵气，现在灵气不足，这些灵石就是灵气的重要补充。”

    说了半天，柳寒总算明白了，现在灵气短缺，灵石是灵气孕育的精华，灵气稀少，灵石自然跟着罕见，几乎就是用一块少一块。

    “现在，除非不得已才不会布阵，而且布阵的法子也变了，以前是灵石，现在是直接将催动阵法需要的灵气，与福地的灵气源头接通，所以，这阵法的灵气源源不断，这个阵法的强度将始终保持。”

    柳寒这下明白了，为何在京城的那神秘小院中，没有发现与鬼见愁类似的保护阵型，除了有所顾忌外，那小院的灵气稀薄，也是个重要原因。

    不过，他还有疑问：“师叔不是说过，隐世仙门之间，达成一个协议，彼此之间不得拼斗，今儿，他们这是？”

    “的确有这个协议，但不包括这种情况，”青灵盯着阵中的俩人，俩人现在分开了，相距不到两尺，可彼此之间却象压根没看到似的。

    “找死。”青灵摇头叹息：“闯护山大阵，本身就是挑衅，杀他们，谁都说不出话来。”

    柳寒微微点头，也看着俩人，俩人始终没有找到破阵之法，于是又停下来，站在那苦苦思索。

    站在外面压根就不知道阵中的情况，只有阵中人才知道，这个阵的凶险。

    半山腰的阵没有杀伤力，就是纯粹的幻觉，这是为防止有附近村民绕过下面的山庄，上到山里，如果这样，就会被困在山腰，不会受到伤害。

    但山顶便不一样了，这里的阵要稍微凶险些，但杀力同样不足，特别是陷入阵中又没尝试破阵，上几天，柳骏便会出来将他送下山，可若尝试破阵，便会触发阵法的第二层，杀力倍增。

    阵中俩人看上去已经无法了，俩人都坐下来调息，青灵这时却皱起了眉头。

    柳寒心念转动，脱口而出：“他们在等待外援。”

    青灵眉头拧成一团，却并不担心，不管谁来，都得闯过这山顶幻阵。

    “不知那位道友在此静修，东海碧潮宫前来拜访。”

    阵中之人忽然开口叫道，青灵冷冷的问道：“碧潮宫？没没听说过，为何擅闯我山门！”

    “道友，我们并不知道这是贵宗山门。”

    阵中人分辩道，柳寒听见了，心里有几分纳闷，他们怎么还能说出话来，青灵的神色变得愈加慎重，去年，他随纯阳子参加登仙会，来了二三十个宗门，可里面没有一个是什么东海碧潮宫中人，这说明，碧潮宫已经脱离了隐世仙门。

    “他们在拖延时间。”柳寒低声提醒道，青灵的江湖经验很少，入宗门几十年，总共出来也就两三次，与柳寒这样从血海中杀出来的相比，江湖经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澜在边上补充道：“若是误入，山腰的迷幻阵便应该明白了，可他们却坚持闯到这来，这不是误入，是有意的。”

    “他们应该还有后援，担心我们现在就下杀手！”

    柳寒和萧澜都知道青灵的弱点，知道他江湖经验少，处事看上去轻松，可实际上有些呆板，对战场变化，缺少敏锐。

    这是没有办法的，这是实践中才有的，对普通人，青灵的修为够高，几乎可以说是碾压式的，就算变化慢点，也没什么，可面对实力相差不大的高手来说，那就是致命的。

    柳寒和萧澜的意思很明白，立刻开始进攻，抢在对方援军之前，先解决这俩人。

    可青灵却没有动作，他迟疑片刻摇头：“先不忙，看看再说。”

    柳寒忍不住苦笑，萧澜有点着急，还要进言，柳寒冲他微微摇头，萧澜心中诧异，不明白柳寒这是为什么。

    “碧潮宫？”青灵疑窦的问道：“没听说过，你们碧潮宫今儿有什么事？”

    “路过此地，听说紫竹院后山原是仙门一员，只是近年没落了，便过来看看，没曾想，不小心误入前辈的福地，请前辈见谅。”

    青灵眉头拧成一团，隐世仙门在万年前的登仙会上定下不得无故自相残杀的规矩，可擅闯山门不在此例，这条规矩保证了隐世仙门之间少了杀戮，各宗门之间和平了上万年，那怕有争执，也不直接相争，而是通过俗世的代理人进行。

    柳寒看着阵中俩人，正要开口，忽然望向远处，一点亮光出现在远处黑暗的空中，亮光迅速移动，眨眼间便到了。

    萧澜还差点，柳寒和青灵的目力极强，很快便看出这个亮光居然是一个人造成的，这个人穿着白色长袍，面容平庸，毫不起眼，扬州城内满大街都是这样的读书人。

    白袍中年人到了山腰，忽然身形一顿，就此停下，略微看了看，露出一丝冷笑，身形一闪，便原地消失。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白袍中年人还没到山顶呢，一股庞大的灵压的，五行真元自然而然的自紫府出动，迅速游走全身诸穴，才将这个压力消除。

    长吐口气，真元慢慢鼓足，扭头看青灵，青灵神情不动，眉头拧成一团，显然正在紧张思索，再看萧澜，萧澜就大为不如，身形微微晃动，气息有些混乱。

    “筑基期前辈？”柳寒十分紧张，低声问道，话音刚落，白袍中年人的身形再度出现，向山顶迅速奔来，显然设在半山腰的迷幻阵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青灵神情微变，缓缓点头，柳寒一言不发，抬手发出一道传音符，传音符冒出一串火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筑基期，来人居然是筑基期，这让柳寒和青灵都很意外，俩人都紧盯着白袍中年人。

    白袍中年人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的站在阵外，神情凝重。

    柳寒和青灵顿时大为振奋，显然，白袍中年人对这个阵很有几分忌惮，对他有几分威慑。

    柳寒轻轻舒口气，低声说：“倒底是师傅亲自布下的，这家伙怕了。”

    青灵却摇头：“不一定，小心点。”

    “阵中俩人，师兄能看出他们的修为吗？”柳寒问道。

    “炼体八层和十一层。”青灵毫不迟疑的答道，柳寒心中一沉，宗门若是来援，多半只有玉真子或纯阳子，也就是说，只会来一个筑基期，剩下的俩人，将由青灵和他对付，萧澜的修为太低，还不能参加这样的战斗。

    白袍中年人动了，迈步走进阵中，柳寒三人都紧盯着他。

    进阵之后，中年人并没有立刻开始行动，而是站在那先看了一会，然后才开始行动。

    他行走的路线并不是直线，而是绕着走，每一步都很小心，明明前面空旷无碍，他却向边上迈出，偶尔还低身，好像唯恐惊动树枝。

    “这个阵挡不住他。”柳寒说道，青灵点头，柳寒又问：“师兄，你能挡他多久？”

    “从气息上看，他的修为恐怕在筑基二三层之间。”青灵神情非常凝重，他的修为炼体十二层，还没到巅峰，如果柳寒的修为高一些，到了炼体十层或以上，俩人联手，还可以与对方周旋一二，可柳寒的修为差了，对方还有两个炼体上品，交手的话，他们毫无胜算。

    柳寒开始转动心思了，打不过，宗门要过来，需要时间，可他们能拖过这么长时间吗？

    “拖时间！”柳寒低声说道。

    青灵微怔随即想起柳寒已经发出求救传声符，微微点头，开口向里面传声：“不知前辈是碧潮宫的那位前辈？”

    中年人微怔，停下脚步，抬头四下看看，眉头微蹙，轻轻哼了声，很刺耳。

    “何方小辈！”

    “前辈闯入晚辈的洞府，却来问晚辈，这是何理？”青灵反问道，清虚宗，隐世仙门三大宗门，在任何场合都不能掉价。

    中年人停下来，略微想想：“碧潮宫韩元子。”

    “碧潮宫与我清虚宗从无过节，为何闯我清虚宗山门？”青灵的语气变得严厉：“当我清虚宗无人吗？”

    “清虚宗？”中年人语气很冷：“好大的名头。”

    “碧潮宫！没听说过。”青灵毫不示弱，中年人神情轻蔑，不再理会青灵，继续向里面走。

    萧澜眉头拧成一团，他也感到形势严重，可看柳寒和青灵的神情依旧平和，他稍稍有些放心。

    护山大阵是掌门玉真子亲手布置，柳寒和青灵心里都有信心，这大阵是简化版的宗门大阵，攻击力稍弱，主要是迷幻，但要破，也没那么容易。

    果然，没有多久，中年人的行动再没那么从容，变得迟疑缓慢，有时候还退几步，偶尔还出手，打出一股股蓝色真气。

    “我们这可不是颠倒五行，”青灵松口气，神情重新变得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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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首战仙人（中）

    护山大阵，倒底叫什么，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清虚宗人都习惯叫护山大阵了，这个大阵是创派老祖清虚真人布下的，在玉真子纯阳子的生命历程中，还没见过护山大阵全力发动过。

    鬼见愁的这个阵法，是玉真子参照颠倒五行阵和七玄迷幻阵布下的，来人若是按照颠倒五行阵去破，注定会被困在阵中。

    柳寒也稍稍松口气，他开始试想若是自己困在阵中，该如何应对，他曾经在清虚宗门内陷入过阵中，可那不是战斗，他很识趣的留在原地等候救援，故而算不上真正参加战斗，真正的战斗也就算帝都城外，柳林中的战斗。

    那场战斗，他获得了胜利，但，那场战斗并不是隐世仙门的战斗，无论觉明还是渔夫，都不是隐世仙门中人，那个所谓的阵，也不过仅仅是困住他，没有什么杀招，可以这样说，连简化版的仙门阵法都算不上。

    今天，这才是第一次目睹仙门阵法的战斗。

    “师兄，我们说话，他能听见吗？”柳寒低声问道。

    青灵摇头：“刚才我是以真元送入阵内，现在咱们说话，他听不到。”

    柳寒放心了，但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师兄破过阵吗？”

    青灵微怔，随即摇头，神情变得有些奇怪，有几分滑稽：“破阵，嗨，还真没做过，现在谁没事去闯别人的山门。”

    柳寒和萧澜交换个眼色，彼此都懂了，隐世仙门这上千年的时间没有大动干戈，别说青灵这一代人，就算玉清子纯阳子他们，恐怕都严重缺少实战经验。

    “其实破阵也不难，万变不离其中，只要找到阵眼，便可破阵，”青灵说道：“阵眼无非在两处，防守最严密处，或者攻击最强处，师傅说过，天下没有不能破的阵，就看你的修为够不够，师弟，那本阵法概要，你要好生读一下。

    这位碧潮宫前辈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在水中，此种功法的攻击力要增长三成，你的功法偏火属性，与这种水属性的功法，有相克之处，对敌时，你要注意。”

    柳寒笑了下，青灵对他有些纳闷，感觉他好像很轻松，丝毫不紧张。没等柳寒回答，青灵神情一变：“不好，他找到阵眼了。”

    话音刚落，就看白衣中年人手中多了一把鞭子，鞭子舞动，阵中传来阵阵啸声，脚下的山岩微微晃动。

    青灵手一招，取出一本外形古朴的书，随后又取出一只粗大的笔，这支笔与书大不相同，灵气盎然，黑色的毛笔饱满，好像吸满了墨汁。

    柳寒略微沉凝，也取出玉真子赐予的一柄短剑，这把短剑一直收藏在他的储物袋中。

    储物袋在最初很是引起他的兴趣，不过玩了一段时间后，便没了意思，空间里的东西也不多，几套衣服，还有十几块灵石，其实，他还不知道，他的灵石别说在清虚宗，就算在隐世仙门，也算得上多的。

    火晶，按照西域的叫法，叫火云石，自从知道这玩意的用处后，他便给还留在西域的下属传信，让他们全力收集，不管大小，一律收购，于是又获得十几块火晶，其中上品火晶有五六块，这些火晶全收在这个空间中。

    阵里轰轰直响，阵中三人已经会合，设为阵眼的石碑不住摇晃，眼看着便要倒了。

    阵眼一倒，此阵就破。

    “师兄，这个给你。”柳寒说着拿出一块上品火晶交给青灵，青灵面露喜色：“好东西，师弟，你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哦，对了，你说过的。”

    青灵毫不客气的将火晶接过去，端详一阵后收入储物袋中，阵眼碑又是一阵摇晃，柳寒心里有些不安，这可是比大宗师还厉害的筑基期修仙者，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打不赢，就跑！

    这是柳寒这些年能活下来的原则。

    洞天福地又怎么样，又跑得了吗？先让给他们，等援军到了，再夺回来就行了，犯不着冒险与高出一个层次的筑基期高手拼斗。

    可看上去好像青灵不愿，柳寒迟疑下：“师兄，要不咱们暂时退避三舍如何？”

    “退？”青灵皱眉，柳寒解释说：“师兄，现在呢，是三对三，对方有个筑基期前辈，我和萧师弟的修为低浅，以三对三，咱们必败无疑，”

    阵型又是一阵摇晃，这时，洞里的柳骏也觉着不妙，从洞里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境不由呆了。

    “师兄，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柳寒催促道。

    青灵盯着阵中的三人，神色中首次露出恨意，搬迁，意味着洞府内种下的药草全废了，还有洞府内的设置。

    作为清虚宗弟子，这还是首次被人逼得搬迁洞府，青灵一跺脚，转身进了洞府，迅速收起洞中的东西，转身出来。

    “轰！”

    阵中一阵巨响，阵眼的石碑出现一道道裂纹，青灵叹口气：“走！”

    青灵拿出一张毯子，随手一扔，毯子迅速涨大，青灵一手拉着柳骏，一手拉着萧澜，跃上毯子，柳寒则将短剑向天上一抛，跃上短剑。

    “走！”

    四人向江对面飞去，走出不到两百丈，就听见后面轰的一声巨响，三个白色身影飞速追来。

    “他们追来了！”柳骏很紧张，如果被追上，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会被秒杀，这是一场，他压根没有资格参与的战斗。

    柳寒回头一看，后面三道白影，速度奇快，越来越近了。

    “加速！”

    柳寒的五行真元涌出，速度陡然加快，边上的青灵也同样将真元灌注到脚下的毯子中，飞毯四周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在夜空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可追来的三人丝毫不差，察觉他们加快速度后，也同样加快了速度。

    “娘的！这是要往死的赶！”柳骏恨恨的骂道，后面的白影越来越近。

    柳寒一咬牙，两张符出现在手中，随手向后扔去，符一出手，在空中一变，化作一道白光向后飞去，另一张则凭空燃烧，化作一个火球，拖着长长的红影，向后激射而去。

    “咦！”

    “哼！”

    三个白袍人，其中两人手忙脚乱，而碧潮宫筑基期人则随手一抓挥，半空中忽然生出一个碧绿的水球，在月光下，甚是瘆人。

    水火相撞，无声无息，在夜空中，就那么一下便消失不见。

    筑基期高手脚下是条小舟，他没有理会另外俩人，因为他知道，以他们的修为对付一道符剑，没有什么问题。

    事实也正象他判断的那样，两个碧潮宫弟子在渡过了最初的慌乱后，迅速找到对付符剑的法子。

    筑基期高手灭了火球符后，抬头一看，就这短短瞬间，柳寒青灵便跑出了上百丈。

    心中恼怒，自从离开碧潮宫后，首次真正出手便遇上这样难缠的小辈，这让他非常生气。

    灵力灌注小舟中，小舟速度陡然加快，没多久，又迫近了上百丈，将刚才丢了的时间又追回来。

    可没等他高兴，又是两颗火球激射而来，他眉头微皱，水球随手生成，将火球扑灭。

    两颗火器刚灭，又是两颗火球激射而来，他微怔，在这个灵气匮乏时代，制符已经被视为鸡肋，有些宗门甚至已经完全放弃，没有几个人会认真去研究符箓，就算去研究，也不过弄个几张，可前面那家伙居然一下抛出了四张，噢，不，是六张！

    刚刚追上一截，又有两个火球激射而来，他不得不分心，尽管这种分心很小，可在这种情况，那怕是半点分心，情况便会截然不同。

    柳寒没有办法，只能不断扔出符箓，在所有符箓中，他制作最多的便是火球符和剑符，另外还有风刃符和土障符铁甲符，其他更复杂的符箓则没有去作，只是作了了解。

    他修炼的功法偏向火属性，手上又有火晶，便制作了大量火球符，这本是他练习和掌握火属性灵气的法子，这些制成的符箓全放在他的储物袋中，没想到，今天起了大作用。

    就这样，一追一逃，从长江北岸，一路逃过长江，几百里下来，逃到建康附近，碧潮宫筑基期高手穷追不啥，

    “他妈的，还死追不放了！”柳骏又骂起来，青灵闷头不响，取出柳寒刚给他的火晶，开始边走边吸取里面的灵力，边上的柳寒则早已取了块火晶在吸取灵力。

    “师兄，咱们发出传声符有多长时间了？”柳寒问道。

    “或许师傅就在来的路上。”青灵也不笨立刻知道柳寒在问什么，传音符不是电话，跑到宗门需要时间，玉真子或纯阳子再赶过来，也需要时间，柳寒问的意思便是，宗门来援，还需要多少时间赶来。

    柳寒又向后面扔出两张火球符，青灵忍不住问道：“你倒底制了多少火球符？”

    “没数过，大概有个五六十张，照这样下去，还可以维持一会。”柳寒有些担心，制作符箓是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失败率很高，每次失败，注入的灵气和材料就全部作废，这也是为何现在隐世仙门中人都不愿意作符箓的原因。

    柳寒愿意花这么大精力学制符，原因也很简单，到扬州不久，便被百工坊那个疑似总教头的家伙追杀，要是有符，冷不丁给他一下，再不然趁其不备，偷袭下，斩了这老小子。

    与别人不一样，柳寒手中有大批火晶，不担心消耗灵气，随时随地都可以制符，特别是火属性符箓，有极大助益，对提高成功率有很大帮助。

    这一年多，柳寒回到这里便要制符，开始时，成功率也就十分之一二，现在成功率高达八九，而火球符则是百分之百。

    碧潮宫筑基期高手挥手又灭了个火球，他心中十分恼怒，前面的小辈修为低劣，可符箓一张接一张往外扔，跟不要钱似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符箓。

    两个炼体期的碧潮宫弟子则落在后面百多丈，全力向前追赶。

    “你还有吗？”青灵问道，柳寒随手又扔出两张：“放心吧，够呢。”

    前后一逃一追，又跑出去上百里。

    柳寒渐渐觉着不对了，宗门的增援怎么还没到？难不成宗门也出了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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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张 首战仙人（下）

    回头看了眼，背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柳寒心中一急，又扔出两张火球符，同时将另一张符攥在手中，神情间很有几分肉痛。

    这张符也是火球符，但却是中品火球符，中品火球符需要灵气和真元是初品的数倍，而且，制符与修为有关，一般是下品层级只能制作下品符箓，中品炼体能制作中品符箓，上品修为能上品符箓，踏入筑基期后可以制作顶级符箓，筑基上品后，可以制成符宝。

    而到了传说中的结丹期及其以上，符箓便真正成了鸡肋，到了这个层级，现在柳寒打出这种火球符，人家压根不用理会，仅凭肉身便可以挡住。

    这张中品火球符是柳寒唯一制成的中品火球符，失败十几次后，唯一成功的产品，现在就要用了，让他大为肉痛。

    两张火球符阻了阻，两边的距离又拉到两百丈以上，对方始终穷追不舍，表现出一定要将他们留下的气势。

    碧潮宫高手气疯了，前面四个小辈，其中一个显然还是世俗中人，另外三个，一个炼体巅峰，一个炼体中品或上品，还有一个不过炼体下品，这要在平常，挥手便能灭了，可今天，没想到，先是被幻阵所困，随后追逐中又频频被阻，一直追到现在居然还没追上。

    心里恼怒，灵力灌注脚下，速度陡然加快，顺手拿出一面小旗，迎风一抖，小旗顺势暴涨为三尺左右的旗帜。

    碧潮宫高手盯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人影，旗帜迎风招展，散发着庞大的威压。

    柳寒和青灵都感受到那股威压，俩人扭头回望，脸色大变，柳寒叹口气，将手中舍不得的中品火球符扔出了。

    中品火球符在空中化作一个火球，这个火球比刚才的火球要小些，但更凝练厚实，火球飘着火须向后面激射，半道上，忽然化为三颗更小的火球，三个火球并非成品字形激射，而是一个正面冲击，另外两个则左右缠绕。

    碧潮宫筑基期高手眉头紧皱，这种火球符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想想，他见过的符箓攻击也不多，没有多少人愿意制符，自然就没有什么符箓攻击，更何况是中品符箓的攻击。

    “海灵旗！”

    随着一声沉喝，飘扬的旗帜变得灵动起来，好像有了眼睛，盯着飞射而来的三颗火球。

    “扑！”“扑！”“扑！”

    旗中凝聚出三颗晶莹的蓝色水球，水球刚刚成型，便脱离了旗帜。水球离开旗帜后，慢慢的就变了，每离开一分，水球便涨大两分，没一会便膨胀到三尺见方。

    暴涨的水球撞在火球上，就象张开巨口的怪兽，将火球一口吞下，火球依旧在水球内燃烧，可过了没多久，火球也慢慢熄灭，再看水球，也缩小了很多，变得只有拳头大小。

    说这么多，其实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火球覆灭，水球缩小，缩小的水球却没有回来，而是向前激射。

    但就这短短几个呼吸的耽误，柳寒青灵又拉开了两百多丈，将刚才这位高手的努力化为乌有。

    火球一灭，柳寒便感受到了，想都没想便又拿出两张火球符，但没有立刻扔出去，这符箓扔出去后，便以神识操控，他的神识可以操控百丈多，现在还不到。

    三个水球激射而止，柳寒回首挥掌，五行真元涌动而出，就听见噗噗两声，两个已经大为削弱的水球在空中爆裂，第三个水球则被萧澜击灭。

    耽误这一下，青灵便飞出近百丈，柳寒落在后面，他也不着急，看着追近的筑基期高手，连续扔出两张火球符。

    “走！”“别管我！”

    柳寒看出青灵的速度有些下降，连忙向他传音，自己却一转身斜斜的飞出去。

    青灵只略微迟疑便加速飞走，柳寒与他越走越远。

    俩人都没有心思联手对抗这个筑基期高手，纯阳子曾经告诉过他们，隐世仙门中，层级越高，差距越大，简单的说吧，五六个炼体巅峰可以联手对抗筑基期高手，可七八个筑基期高手才能对抗结丹期高手，但结丹期绝对无法对抗元婴高手。

    只是，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时代，别说元婴了，就算结丹，也有几千年没见过了，到了现在，筑基上层都没见过。

    可，柳寒和青灵还是没打过联手对抗这位筑基期高手的打算，很简单，他们俩人，就算加上萧澜，也压根不是对手。

    俩人分开跑，碧潮宫筑基期高手稍稍怔了下，便向青灵追去，而在他身后五六十丈的两个碧潮宫炼体期弟子则向柳寒追去。

    柳寒又跑到长江上了，地头看看江水，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故计重施，一头栽倒江底，躲过这一遭再说，忽然转念一想，觉着不行，这两家伙是碧潮宫的，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也不知道在水里有什么不知道的功法。

    想到这些，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又向南边飞去，后面两个白影始终紧追不舍，可彼此间的距离却缩小不多。

    没有了筑基期高手的追赶，柳寒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心思开始活络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浮现出来。

    这个几个碧潮宫的高手为什么对他们穷追不舍，按理，他们抢了鬼见愁福地，便该知足了，再穷追不啥，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这不正常，或者，难不成，这隐世仙门一旦撕破脸便要赶尽杀绝？？？

    想着想着，觉着内息有点紧，他赶紧将火晶取出来吸取灵力，回头看了眼，后面的两道白影还在两百丈外。

    以前飞行都是纯阳子或玉真子带着，半点真元都不用，今天才知道，飞行也是挺耗真元的，难怪萧澜现在都还没有飞行器物，以他的那点修为，飞上百里恐怕真元就耗费干净了。

    边抽取灵力边向后看，自己的灵力都耗费很多，这碧潮宫的也有灵石？

    柳寒边跑心里边纳闷，自己得老天眷顾，意外发现这么多灵石，这才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五行真元，难道这碧潮宫也藏有大量灵石？

    慢慢的，他的速度慢下来，后面碧潮宫的两个高手见状大为兴奋，催动灵力速度陡然加快。

    柳寒看到前面黑黝黝的，心念一转，飞舟迅速落到地面上，随即变成掌心大小的小舟，顺手放进储物袋里，身影一晃便躲进树林中。

    他的身影刚消失不久，两道身影落在地面，两个白衣人站在树林外，这树林看上去并不大，黑黝黝的，压根看不清人影。

    “呵，躲在树林里就行！”左边身材稍高的白衣人乐了，语气轻蔑。

    “这清虚宗徒有虚名。”右边的白衣人也觉着可笑：“师兄，还是让我来吧。”

    师兄点头，追了这么久，这逃跑的清虚宗弟子的情况大致也莫清楚了，最高不过九十层，与师弟的修为差不多，有自己略阵，让师弟历练下也好。

    师弟站了会，神识展开，不一会，露出一丝笑容，冲师兄点头，然后身影一闪便进了树林。

    师兄神情轻松，正要迈步，忽然脸色一变，身形微动，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柳寒藏在树后，收敛气息，五行真元缓缓流动，将各种气息封锁在体内，让自己尽量融入树林中。

    忽然心念一动，身体直直向上移动了三尺，靠在树杈上，一粒光点落在树下，他刚刚离开的位置。

    想都没想，手势一动，脚下凭空生起一团光盾，那粒光点撞入光前，发出轻轻的滋声响，就象烙铁浸入水中。

    柳寒知道自己隐藏的位置被发现了，身形没有停留，一晃便窜到另一棵树枝上，看也没看便扔出一张剑符，剑符在空中化作一道白光，向林中激射而去。

    林中的师弟发出一声冷笑，面前忽然出现一张晶莹的水盾，白光撞在水盾上，随即顺势弹起，转到上面，水盾随即也移到上面，白光却没有下冲，又转到右边，水盾也相应转到右边。

    就在这时，一到黑烟贴地而至，暴起向师弟刺来，眼看着就要破入师弟体内，师弟的身体却忽然向后移动两尺。

    “米粒之珠，也敢....”

    话音未落，师弟的语气变为惊恐：“好胆！”

    第三道黑影从左前方袭来，这一次出乎师弟的意料，匆忙中，他再度后退，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串血光。

    师弟又惊又怒，可疼痛感还没消失，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刀未至而劲气已笼罩全身。

    柳寒面无表情，挥刀劈下，师弟大惊失色，连退两步，后背撞在树干上，柳寒强行流转五行真元，忍住紫府震荡，脚尖在飞驰而来的剑身上一点，身体由落改为平飞，刀尖直指。

    师弟有些慌乱，匆忙中轻喝一声，一道水盾在身前浮现，柳寒压根就象没看见似的，刀尖狠狠的插进水盾中。

    师弟脸色腾地闪过一丝白光，柳寒则毫不犹豫的将全身真元灌注到刀上，水盾和刀尖吱吱作响。

    “小心！”

    师兄的声音刚到，一团白光扑向柳寒，柳寒不为所动，师弟正惊讶，忽然胸口一凉，一段剑尖透过胸，浑身的真元刹那间丢失，水盾顿时消散，柳寒的刀凶狠的插入他的腹部。

    就在这时，白光袭至，柳寒匆忙间只下意识的侧了下身子，白光便撞在身上，将他撞出数尺。

    重重的撞在树干上，柳寒就觉着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铁甲符碎裂，一口精血喷出。

    用了最后的力气，他勉强向侧面翻过去，一团劲气从背后刮过去，身体刚落在地上，柳寒便摸出一把丹药，也不管是什么，一口吞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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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血战（上）

    这一番拼杀，以柳寒行险，越级杀掉碧潮宫师弟，告以段落。

    不到十岁，柳寒便在拼杀中度日，二十多年里，他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他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

    被穷追一路，柳寒心里便一直在想，该如何破局，如果后面是筑基期高手，他压根不会有任何想法，可后面两个碧潮宫炼体弟子，他便萌发了一点想法。

    很简单，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真正与隐世仙门中人打过，现在从各种迹象上看，隐世仙门中有部分宗门在悄悄入世，无论朝廷还是他自己，都会十分小心的处理这事，但对他而言，迟早要与这些隐世仙门中人交手，既然如此，那就找机会与他们打一场。

    碧潮宫的两个弟子正好附和要求，这俩人的修为比他高，可高得不是太多，从鬼见愁开始，俩人先是被困在阵中，消耗大量真元，现在又追了这么长距离，真元就算没枯竭，也消耗了不少。

    相反，对柳寒而言，这一路逃得虽然辛苦，可真元消耗却不多，灵石随时补充真元，此外，他的神识消耗虽然多，可他也有底牌，其中之一便是，他可操控自如的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如果，一次突袭可以干掉一个，那么另一个就可以见机行事。

    “你该死！我要把你抽魂煎魄！”

    师兄抱着师弟的尸体，悲愤之极的叫道，他没想到，这个修为低下的清虚宗弟子，居然反手杀了师弟。

    柳寒冷冷的盯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迅速擦掉，然后漠然的看着这位碧潮宫师兄。

    “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师兄将师弟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看着柳寒：“碧潮宫甘成，阁下可是柳寒？”

    柳寒心里一愣，眉头皱起来，难不成对方来鬼见愁不是针对他的，而不是来抢清虚宗福地的。

    这可奇怪了，自己没得罪碧潮宫啊！

    心念一转，难道是王泽？

    “柳某的名字居然让碧潮宫知晓，真是荣幸之至，不过，柳某不明白，柳某那得罪了碧潮宫？”柳寒不动声色的问道，内息高度运转，让药力消散，修复受伤的经脉。

    甘成毫不在意，隐世仙门的傲慢，让他压根没想过，柳寒话里的试探引诱。

    “你得罪了王师弟，就是得罪了我碧潮宫，我碧潮宫上天入地也要将挖出来！”

    “王师弟？”柳寒眉头微皱，随即讥讽的笑道：“原来王泽是你们碧潮宫的，我与王家争斗，乃世俗之事，碧潮宫乃隐世仙门一员，为何要干预世俗之事。”

    “我碧潮宫行事，用不着谁来同意！”甘成傲慢之极，师弟虽然身亡，可柳寒的修为也大致被摸清了，与师弟相比还差些，师弟有炼体十层的修为，乃上品巅峰，炼体十一十二层，被称为炼体巅峰，进入这两个层级，便可以服用筑基丹，冲击那道门槛。

    在师门中，自己被称为百年来最有可能跨过那道门槛的弟子，有这样的底气，他才会如此从容的面对柳寒。

    “好大的口气！”柳寒冷冷正欲继续嘲讽，甘成打断他：“我给了你几十息的时间，想必也已经调整好了，那就不用废话了！”

    话音刚落，甘成将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抛向半空，口中念道：“墨蛟！”

    随着两个字，树林里乌光大盛，半空中乌云翻滚，乌云中，射出一条条碧绿的灵蛇。

    柳寒压根就没看清那墨蛟是什么东西，甘成刚将墨蛟抛出来，他便向后退，速度越来越快，铁甲符上身，火球符抛出，人却飘向后方。

    甘成看到柳寒向后跑，冷笑一声便追上来，那墨蛟的速度更快，眨眼便追到柳寒身前七八长的地方。

    柳寒将疾风九转发挥到极致，身形展开，在树林中恍若一道幽灵，每每在赫乎之间，躲过墨蛟中发出的灵蛇。

    灵蛇打在树上，树枝悄无声息的便化为尘埃，柳寒勉力躲开一道灵蛇，一道土墙忽然在身前竖起，土墙刚刚成型，七八道灵蛇便打在上面，土墙摇摇欲坠，却没有消散。

    柳寒也没管，身形先后飘去，没一会，土墙便消散，甘成神情冷漠，继续催动墨蛟追击。

    “滋！”“滋！”“滋！”

    夜空中，亮起一堵火墙，几条追来的灵蛇撞进火墙中，发出滋的一声便湮没。

    甘成挥手打出一道蓝濛濛的劲气，火墙摇晃数下，便熄灭了。

    火墙后面却没了柳寒的身影，甘成没有丝毫迟疑追了下去。

    出了小树林，夜空中凭空生成两颗火球，火球燃烧着，放出妖艳灼热的光芒，一前一后，激射而至。

    甘成神情严肃，身前忽然生出一面蓝色的水盾，水盾刚刚生成，前一个火球便撞进水盾中，水盾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球就象被困在盾中，拼命挣扎，慢慢的缩小。

    后一个火球却没有直接撞进来，就在要撞上水盾时，忽然划出一道弧线，试图从边上绕过水盾，就在火球刚刚绕过时，甘成的身前突兀的又生成一面蓝色的水盾，这水盾湛蓝湛蓝的，看着就十分惹眼。

    火球一头撞进水盾中，迅速变小，湮没。

    就耽误了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甘成抬头再看，柳寒的身影已经出去上百丈。

    “去！”

    甘成轻喝一声，声音虽短，却带着愤怒与仇恨。

    始终跟随在头顶的墨蛟微微一抖便消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墨迹。

    灵蛇再起，嗖嗖，十来条灵蛇向黑暗中红光激射而去。

    柳寒手里拿着快火灵石，边跑边吸取灵气，对追来的灵蛇似乎没有察觉。

    灵蛇激射而至，柳寒的身影也动了，疾风九转提到最高，身影在原地消失，灵蛇射入草丛中。

    柳寒的身影刚出现，灵蛇便再度追到，他再度消失。

    追逐，在原野上展开，刚开始，柳寒的身影出现后，还有几息时间，灵蛇才追到，到后面，时间越来越短，往往柳寒刚刚出现，灵蛇便到了。

    “撕拉。”

    一道灵蛇打在他身上，柳寒身形踉跄，又有两条灵蛇打在他身上，咔嚓一声，铁甲符碎裂，柳寒忍住疼痛，内息流转，疾风九转展开，身形消失。

    甘成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小辈居然还在强撑，深吸口气，继续追上去。

    俩人一追一逃，柳寒又将一张新的铁甲符拍在身上，他制的符最多的便是火球符和铁甲符，这两种符便宜好用，性价比最高。

    但便宜好用的结果便是，这两种符都有缺陷，火球符是攻击性符箓，可攻击力偏弱，铁甲符也一样，防御力不足。

    这两种符，都是为世俗人士准备的，柳寒从未想过今天这个局面，要面对修仙界的追杀，在他的想法中，修仙人士，便由纯阳子玉真子去对付，犯不着自己动手，哪想到今天这局面，早知如此，就该准备几个更厉害的符箓，又不是不会。

    以柳寒的修为，制作上品符箓，几乎没可能，可中品符箓还是可以的，攻击力强大的闪电符雷符什么的，都可以制，只是成功率要低些。

    扔出两张火球符后，柳寒闪身进了一遍甘蔗林，这遍甘蔗林挺大，甘蔗生长茂密，躲上百十个人压根不是问题。

    柳寒正想喘口气，墨蛟便赶到了，这东西似乎失去了目标，在甘蔗林上空盘旋，灵蛇也暂时没有发射。

    柳寒屏息凝神，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感觉扫过他的身体，他下意识的闪身，三条灵蛇闪电扑到原地，甘蔗地顿时空了一遍。

    柳寒大悔，修仙者的搜索不是用眼的，而是用神识，只要气息外泄，便会被搜到。

    眼看无法回避，柳寒干脆跃出，站在甘蔗尖上。

    “不跑了！”甘成冷笑着，师弟刚死，但他却毫不在意。

    柳寒也同样报以冷笑：“你觉着你就赢定了。”

    “一个连本命物都没有的东西，还敢在叫阵！真不知天高地厚！”甘成冷笑道。

    本命物，是修仙者最强大的武器，但要有本命物，最差也得到炼体巅峰，因为滋养本命物，也要耗费灵气，而且需要的灵气不少。

    在灵气充沛时期，必须要筑基成功后，才会有本命物，现在炼体巅峰，师门便允许选择本命物。

    不到炼体巅峰，压根不会有本命物。

    甘成说着，身体里冒出一只鱼钩，鱼钩黑黝黝的，唯独那勾亮闪闪的。

    鱼钩浮在甘成头顶，柳寒心里非常紧张，青灵也有本命物，他的本命物是一节竹鞭。

    柳寒曾经十分好奇的与青灵对战过，那竹鞭绝对比他的刀可怕，青灵就算收手，可也让他差点神魂皆散。

    符箓要靠神识操控，可本命物不但威力比符箓更强大，而且与主人的联系更紧密，只要心念转动，便能暴起杀人。

    柳寒神情凝重，心念不住转动，神识锁住那鱼钩，不等甘成开口，身形一闪，便向甘成冲过去。

    “哼，不知死活！”

    没见甘成如何动作，鱼钩蓦地消失，柳寒身形在原地消失，原地竟隐隐出现电光。

    柳寒身形刚露，还没等他看清，便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袭来，他想都没想，一刀便劈，就听见当的一声，一股庞大的力量直冲而来，他不由自主向后连连倒退。

    身形还在途中，那极度危险再度袭来，他感到强烈的危险，心念一动，一面土墙在升起，随即又一面火盾升起。

    嗤，嗤，两声轻响，鱼钩破盾而至，他想都没想又是一刀，身形再度飘出。

    半道上，他脚尖在甘蔗尖上一点，真元猛烈流转，猛地在原地消失。

    滋！

    一点星光闪过，落下一缕布衫。

    柳寒的身影再度出现，依旧落在甘蔗尖上，不过比较狼狈，身形还在微微晃动。

    吐出一口浊气，再看甘成，这家伙依旧神情潇洒，面带微笑，头顶上飘浮着一枚鱼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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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血战（中）

    柳寒总算明白了，为何世俗界对修仙界如此恐惧，一个小小的炼体巅峰便让他这上品宗师如此狼狈，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几经生死。

    刚才那会，只要有一次，他反应慢了半秒，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看着甘成，他不想逃了，他要赌一把，这十几年里，他赌了很多次，都赌赢了，这次他依旧要赌。

    他还有底牌没有拿出来。

    还要证实一个猜测！

    在鬼见愁，楚明秋和青灵练过一次，结果自然是他败得很惨，那是他唯一与修仙者交手的经验。

    结合今天，他忽然冒出个念头。

    今天，他便要试试。

    一张银色符?滑入手中，右手则握紧了刀柄。

    “蝼蚁就是蝼蚁，居然想与日月同辉，可笑！”

    甘成依旧冷漠，刚才一番激战，让他更加确定，对面这蝼蚁的修为在六七八层之间，与他这炼体巅峰差距好几层，在修仙界，这个差距几乎是无法跨越的。

    现在，他要好好玩玩这个敢于向日月挥刀的蝼蚁。

    柳寒咽下几粒丹药，澎湃的药力迅速滋养着经脉，无论丹田还是紫府都有臌胀的感觉。

    “你们的胆量也挺大，居然敢向我清虚宗出手！”

    扯虎皮，拉大旗，清虚宗这块牌子，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清虚宗！好大的名气，过了今晚，再说吧！”

    柳寒心里一沉，难怪清虚宗的援军现在还没到，看来宗门也出了麻烦。

    指望不上宗门，就只有自己面对了。

    那就战吧！

    柳寒不再废话，身上每根神经都松弛下来，神识却锁死甘成。

    甘成感受到柳寒的战意，他依旧不紧张。

    “你的修为不错，不过，今晚，是你的忌日！”

    话音刚落，鱼钩立时消失。

    鱼钩刚刚消失，柳寒捏碎了银色符?，身形就在原地消失。

    鱼钩划过，没有丝毫阻碍。

    “隐匿符，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符?！”甘成冷笑着，鱼钩回到他头上，他依旧好整以暇，没有丝毫紧张。

    隐匿符，在符?中属于中品符?，也属于比较鸡肋的符?。

    首先这隐匿符的制作比较复杂，所用材料异与普通符?，比如其他符?都是用朱砂，这隐匿符用的是银砂，这银可不是普通银子，而是一种特殊的叫红银的材料。

    其次，这隐匿符说是隐匿，但其实并不隐匿，如果，你隐藏起来不动，那怕元婴高手也找不到你的踪迹，可只要你动，那就有灵气波动，那就有痕迹，只要修为高，就能找到你。

    所以，这隐匿符就是鸡肋，制作麻烦，用处不大。

    甘成比较谨慎，站在那没有动，神识展开，搜索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甘成神识在这遍甘蔗地扫描了十多次，依旧没有发现柳寒的踪迹，这让他大为奇怪，难道这清虚宗的小辈真的就消失了？难道这隐匿符还有不外泄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神色微变，神识向地下放去。

    过了会，他的眉头再度皱起来，地底下没有丝毫动静。

    难不成真的走了？可他怎么走的？

    甘成心里十分纳闷，实话说，他对符?的了解并不多，符?已经成了修仙界公认的鸡肋，没人愿意在这上面多投入精力和资源，对符?的了解，也只是口口相传，或者是师门的典籍，缺少直接的第一手资料。

    沿途下来，柳寒扔出不少符?，都没产生什么大作用，这更坐实了符?无用的传说。

    对隐匿符的了解，他也是在师门典籍上看过的，不知道是那位前辈留下。

    天边微微发白，甘成的耐心消磨得差不多了，他再度向前迈出数步，神识又一次扫过甘蔗地。

    有些懊恼的叹口气，甘成收回神识，双臂环胸，眉头深锁，他依旧不相信那清虚宗小子已经走了。

    柳寒当然没走，他的位置就在最初的位置数步之外，这是他几个时辰才移动到这里的。

    这几个时辰中，他几乎是半寸半寸的挪动，几个时辰下来，他才挪动三五步之远。

    他在静静的看着甘成，甘成已经向前走了数步，距离他的位置更近了，但还不够，还需要他再走近点。

    耐心，他就象大漠上的狼，一动不动的蹲在那，这蹲下，也是这几个时辰才完成的动作，每次都只能蹲下一点点，唯恐引起波折。

    手缓缓移动了点，就那么一丝距离，然后便不敢再动。

    看着甘成，甘成依旧在用神识探查，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很显然，他拿不定主意，心里越来越焦躁。

    柳寒内心冷笑，看来他的第一个判断是对的。

    修仙界，长达上千年的和平，修仙者的战斗经验极少，应变能力不足。

    甘成又向前走了数步，距离柳寒又近了，但柳寒还是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鱼钩从头顶上掠过，象幽灵，速度不快，慢悠悠的。

    柳寒心中冷笑，甘成急了，只要再等等，甘成便会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天边越来越白，晨风吹来，甘蔗林发出哗哗的声响，甘成放弃了，心中疑窦丛生，首次对看多的典籍产生怀疑，这种怀疑不是怀疑典籍，而是怀疑自己的修为。

    写典籍的是宗门传说中的高手，他们修为深厚，早早的跨过那道门槛，而自己还只是站在门槛边沿，看着里面的风光。

    莫不是自己的修为不到？

    甘成将鱼钩召回，依旧悬浮在头顶，脸色阴沉的迈步向前，神识依旧展开，随时准备发起突然袭击。

    连续数步，没有丝毫动静，甘成叹口气，精神松弛下来，准备将鱼钩重新纳入体内，忽然感到不对，不远处有动静。

    一把长刀突兀的刺出，不是劈，不是砍，而是刺，就象剑那样，穿过晨曦的薄雾，悄无声息的刺过来。

    甘成大吃一惊，他甚至来不及召唤鱼钩，刀尖便到了心窝，慌乱中，他一掌抵住刀尖，刀尖刺破他的手掌心。

    “成了！”

    柳寒还没来得及高兴，神情便顿变，左手迅速捏碎一张符，火球凭空生成，呼啸着激射而出。

    刀尖刺入肌肤后，进入三寸即动弹不得。

    甘成凭借肉身便挡住了柳寒的刀，血顺着刀尖流下来，柳寒眯眼看着，甘成的血与普通人不一样，更凝重，更粘滞。

    甘成愤怒之极，这个蝼蚁居然敢伤害自己，居然能伤害自己。

    扑！

    鱼钩穿过火球，火球只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便灭了，比起刚才的水盾，灭得更快，没有丝毫挣扎。

    一面火盾在柳寒身侧生成，鱼钩毫不在意的冲上去。

    盾裂。

    鱼钩穿过烈火扑来。

    柳寒收刀，横扫。

    鱼钩弹飞。

    柳寒身形倒飞出去。

    “去！”

    甘成冷斥一声，鱼钩应声而回，柳寒目光清冽，看着越飞越近的鱼钩，嘴角流出一抹血迹。

    鱼钩擦着肩膀飞过，柳寒闪电一刀。

    鱼钩趔趄，柳寒倒飞。

    又一枚火球升起，掠过蔗尖，去势如风，快若闪电。

    甘成冷笑，水盾扬起，火球一头撞进盾中。

    第二颗火球.....撞入盾中。

    第三颗火球，从右侧袭来。

    第二面水盾生成，接着火球撞入。

    鱼钩画出一道弧线，悄然激射而来。

    刀光闪烁，鱼钩再度被击飞。

    柳寒嘴边的血迹更多，体内气血翻腾，可他的眼睛更加明亮，简单的说，他知道了自己能对抗鱼钩。

    不知道的东西，永远是最恐怖的。

    本命物，很可怕，无法力敌。

    可现在，自己不但与它对战，还能避开或力敌。

    三颗火球再度生成，同样的路径同样的速度，向甘成扑去。

    甘成心中恼怒，他从未遇见这样难缠的对手，修为不高，符?却象不要钱似的，四下乱扔。

    可以说整个修仙界没有人有这么多符?。

    甘成自己也练习过制符术，在浪费了大量材料后，才制成了两张符?，随后他便放弃了，那两张符?也早就用了。

    有本命物，还要符?做什么！

    鱼钩再度被击走，柳寒的身形踉跄，铁甲符再也承受不住，哗的一声裂了。

    柳寒赶紧又拿出一张铁甲符，还没来得及上身，危险的感觉袭来，他连忙闪身。

    鱼钩跟踪而至，柳寒勉力挥刀，鱼钩歪歪扭扭的飞走，从他肩上带走一抹血痕。

    柳寒再度飞出，半空中喷出一股鲜血。

    修仙者的战斗，打出了铁血味道。

    鱼钩，神出鬼没的鱼钩，无所不在的鱼钩。

    总能在最短时间里，向柳寒杀来。

    土墙。

    破！

    鱼钩依旧寒光凛冽。

    土盾，破！

    就象纸糊的，好像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火遁，破！

    水盾，..破！

    柳寒也有水盾符，虽然也被破了，但时间，要长那么一点，好像就那么一点，差距很细微。

    “当！”

    又是一刀，劈在鱼钩上，鱼钩向远处疾飞。

    柳寒吐出了血泡，眼睛却明亮了几分。

    这一刀，将鱼钩劈得更远。

    柳寒始终非常清醒和冷静，这不是天生的，而是多年生死搏杀中积攒下来的。

    失去理智的人，死得更快！

    只有始终冷静，始终按照自己节奏战斗的人，才有机会活下来！

    柳寒就是这样，从未失去冷静。

    现在他手里就捏着一张符?。

    井栏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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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血战（下）

    此刻，柳寒的心境就象一洼平静的水面，战场的每个角落，每个变化都映射在水面上。

    数枚火球，凭空而起，左右奔袭。

    鱼钩悄然袭来。

    长刀闪烁。

    柳寒不住倒退。

    不知不觉中，他与甘成的距离再度拉近。

    一道白光从甘成后面袭来，在满天红光中，这道白光显得尤其显眼。

    一通暴雨般的打击，让甘成手忙脚乱，甚至连鱼钩都没时间操作，白光袭来，他在匆忙中，生出一面水盾。

    白光破盾而出，甘成大吃一惊，慌忙闪身，白光擦身而过，没等甘成反应，两颗火球袭来。

    甘成恼怒的凝成两面水盾，看着火球在盾中挣扎。

    “困！”

    甘成抬头看，一团乌云在头顶生成，眨眼间，乌云落下。

    四周一遍寂静。

    甘成惊讶的发现，自己与鱼钩的联系中断了，这个发现让他魂飞魄散。

    本命物，是主人的第二条生命。

    主人身死，本命物成为无主之物，清虚宗的藏经阁里，有不少没有主人的本命物。

    本命物被摧毁，主人即便不死，也受到重创！

    与本命物失去联系，如何不让甘成惊慌。

    沿着断线的最后那刻的方向看去，鱼钩静静的悬浮在空中，甘成总算松口气，可随即又苦恼起来，怎么破这“牢笼”。

    发动井栏符后，柳寒几乎瘫在地上。

    最后这一轮疾风暴雨般的攻击，几乎耗尽他的神识，现在他就感觉脑袋象似被掏空了似的，空荡荡的，感觉十分难受。

    那道白光也同样悬浮在空中，孤单单的，不知所措。

    柳寒很快确定，鱼钩不会来袭，他立刻拿出块中品火晶，开始抽取里面的灵力。

    甘成被困，他也很快发现，要破这“牢笼”，他只能以灵力攻击，可经过一夜的追赶和战斗，他的灵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临近枯竭，于是他也取出块灵石，开始抽取灵力。

    两边开始抽取灵力的竞赛。

    但柳寒手中的是中品火晶灵石，而甘成手中的是下品水属性灵石，柳寒又掏出十多粒丹药，胡乱咽下。

    甘成同样边吸取灵力边掏出两粒丹药咽下。

    柳寒冷冷的盯着甘成，又拿出一张符箓，捏碎。

    一柄石斧在空中飘浮，石斧看上去粗旷，充满远古的气息。

    “去！”

    柳寒轻斥，石斧嗖的飞到甘成头顶，却没有动。

    柳寒身形一闪，冲进井栏符中，甘成大为意外，按照常理，柳寒完全可以脱身而走，他的修为低，不是甘成的对手，趁着井栏符还能发挥作用，赶紧逃离远遁。

    可柳寒却偏偏冲进了符中，与甘成面对面。

    柳寒手中的并不是那把熟悉的刀，而是一把剑，这把剑并不长，看上去也不锋利。

    可甘成却有几分心悸，这把黑黝黝的剑让他感到威胁。

    没有废话。

    短剑一扬，柳寒便冲上来，甘成下意识的倒退两步，一面水盾在跟前生成。

    柳寒将短剑刺入水盾，水盾在咯吱声中散去。

    井栏符并不大，四周七八尺见方，甘成退了两步，背上便靠着透明的井壁，看着柳寒的剑，破去水盾。

    甘成面露惊慌，伸手摸出一把短剑。

    长剑闪烁，剑风扑面。

    甘成深吸口气，挥剑，剑风顿消。

    柳寒看上去平静如水，只是双眼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兴奋异常。

    短短一剑交锋，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想，修仙者虽然强大，但过于依赖法器，战斗一旦进入近身赤膊战，修仙者就不好应对。

    事情果然如此，刚才那一剑，只是他的试探，甘成的反应就象他猜想的那样，没有近身搏斗的经验。

    五行真元灌注剑身，剑尖冒出尺余长的剑芒，疾风九转展开，身形一下便转到甘成右边。

    甘成心中有点慌，及其不适应，他的剑尖同样吐出一截剑芒，凭着感觉出手。

    柳寒没有与他硬拼，将疾风九转发挥到极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腾挪辗转，绝不在一个方位发出两剑。

    甘成手中的剑同样吐出尺余剑芒，可应付数剑之后，便感觉力有不逮，没一会，肩上便中了一剑。

    甘成又惊又怒，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追着柳寒。

    柳寒愈发冷静，短剑画过出一道道剑影，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剑意中，出招没有固定的招式，纯粹依照剑的本意，随着剑意运转，身形一晃，便到了甘成头上，一剑刺入甘成脑门。

    甘成神情狰狞可怖，双目鲜血直流，瞪着柳寒，他倒死都不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在这个蝼蚁手中。

    柳寒神情一变，飘身退出井栏符，井栏符猛地炸开，柳寒飞出数丈，重重落下，甘蔗地空出一大片，他如断线风筝般砸在地面，在地面砸出个大坑，躺在坑底，浑身浴血。

    好半天，他都没有动静，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修仙者不擅长近身格斗，那是有原因的，近身格斗，如果不是一次便让对手形神湮没，那就要承受对手的元神自爆。

    不说元婴金丹自爆了，修仙者踏上修仙路便在紫府中诞生元神，从炼体到筑基，元神逐步强大，结丹之后，元神成为金丹，再到元婴，当修仙者感到自己无法脱逃之后，便可引爆自身元神，以求与对手同归于尽。

    以柳寒的修为，别说元婴金丹了，就算筑基期的元神自爆，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甘成在此前消耗灵力太多，元神虚弱许多，但也让柳寒重伤。

    良久，坑里才冒出一缕红光，柳寒一手持火晶，一手在地上爬，好容易才爬上地面，坐在坑边，他勉强摆盘膝而坐，手握火晶，抽取其中灵力，干涸的紫府犹若干枯的土地流入清泉，慢慢的丰润起来。

    一个时辰下来，天色大明，柳寒稍微恢复了点力量，现在别说宗师了，就算来个刚踏上武道的初品武徒也能杀了他。

    他不敢在这多待，伸手召回巨剑，巨剑落在他手上，重新变作巨剑符。

    走到甘成自爆之处，这里同样有个大坑，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没有看到甘成的尸体，连碎肉都没有，在坑底找到一个储物袋，这储物袋看上去品级不错，居然没有被炸烂。

    鱼钩还悬浮在那，孤零零的，暗淡无光，柳寒慢慢伸手，鱼钩躲了下，依旧被抓住，柳寒将其收在储物袋内，然后离开了这遍甘蔗地。

    走出不远，便感到浑身都在疼，丹田紫府都依旧空荡荡的，那中空虚匮乏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胡乱抓了把丹药咽下，也不管是什么，全数咽下。

    丹药猛烈，迅速修补经脉，让他恢复了点力量，而后蹒跚而去。

    天色大明，柳寒也不知走出多远，他不敢去附近的村寨，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走到湖边，他感到疲乏之极，四下看看，这里比较僻静，很少有人来，不远处有大遍芦苇荡。

    不想再走了，柳寒摸进芦苇荡中，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而坐。

    .......

    .......

    七天之后，芦苇荡深处，柳寒从深层的打坐中醒来，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石，原本火红色石头，现在已经是苍白色。

    空气中飘着清新的味道，微风吹佛，芦花飘飞，水鸭在芦苇中鸣叫，世界如此多彩。

    柳寒轻轻舒口气，他依旧没有起来，继续品味此刻的美妙，五块灵石，金木水，五块三种属性的灵石，重新填满他的紫府。

    不但如此，紫府好像还扩大了一点，隐隐呈现出突破的迹象，查看下，伤口全部吻合，只是体内还有些经脉的创伤，需要进一步治疗。

    沉默半响，柳寒将甘成的储物袋拿出来，神识毫无阻碍的进去，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东西取出来后，让他很是失望，与他相比，甘成可以说是个穷鬼，储物袋里，有几块下品水属性灵石，有几张银票，面额不大，总共只有几百两，此外还有几瓶丹药，拿起来闻了下，一瓶应该是疗伤的，另外两瓶则不清楚是什么。

    储物袋内还有两把短刀，短刀灵气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将灵石收到自己的储物袋内，其他东西依旧放入甘成的储物袋内，这储物袋比他的要大一倍多。

    那把短剑再度回到腰上，充作腰带，那把刀在几天前的战斗中已经碎了。

    他把刀鞘摘下来，扔进湖里，然后从容走出芦苇。

    四下看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凭感觉选了个方向，开始向那边走去，他没有拿出符舟，现在天色已经亮了，这个时候，若是让人看见，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清虚宗内是什么个情况，谁也不知道。

    想到清虚宗，柳寒不由心里一沉，看上去好像这碧潮宫在进攻清虚宗山门。

    自己怎么办？

    一个法子是回扬州，如此可以避开这场大战，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碧潮宫若要攻打清虚宗，居然还会分兵去攻击鬼见愁，为什么会这样？是谁让他们这样干的？紫竹院？不会。

    紫竹院已经离开修仙界很长时间了，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王泽。

    看来这王泽便是碧潮宫弟子，如果他是碧潮宫弟子，那么自己回到扬州，便是等死。

    可回清虚宗山门呢？

    看碧潮宫信心十足的样子，他们这次是有把握的，可清虚宗除了有玉真子和纯阳子，还有护山大阵可依赖，就算胜不了，保持个平局应该没问题。

    简单的说，回去，可能是自投罗网；可不回去，后患无穷。

    奔走了一段路，看到远处一个镇子，他四下看看，走进镇子里，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

    肚子里咕咕叫，七天时间里，他也有吃，其实以他的修为，七天不吃不喝，没有问题，但他不习惯。

    没有大酒楼，只有一个小饭铺，柳寒进去吃了两碗饭，饭店没有伙计，只有一对中年夫妻，柳寒问了下，此地叫浊水镇，距离最近的冷安县有八十里远。

    店老板劝他雇一辆马车，这里走到县城，至少要晚上了。

    柳寒笑了笑，留下一钱银子，起身出了饭铺。

    冷安县，还是在扬州境内，不过已经是长江以南的九疑郡，这一夜逃亡，居然跑出去五六百里，这不比火车差多少。

    柳寒此前研究过清虚宗山门的地理位置，冷安县在太姥山北面，如果直接先南，便直达清虚宗山门。

    可直接走大门，可行吗？

    显然不行，那儿估计打得正热闹呢，自己这点修为，要赶上，估计渣都剩不下。

    出了镇子，他展开身法，向西南奔去。

    再也无所顾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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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清虚宗的底蕴（上）

    在半道上，遇上一个驿站，柳寒直接出示虎贲卫的腰牌，向驿站要了匹马，快马加鞭。

    这一带是山区边沿，走了半天，看看天色渐晚，柳寒四下看看，远处隐隐有炊烟，他拨马便朝那边跑去。

    那股炊烟看着挺近，可他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才赶到，那是个小村子，与江南的很多村子相差无几，土墙为骨，上面覆以茅草，全村都是如此，没有一家是砖瓦结构的房屋。

    敲开村头的一间房屋，出来的中年人看到他很是意外，简单问了来历，中年人很热情的请他入门，将偏房让给他住。

    “我们这村子很少有外人来，先生恐怕是走错路了。”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

    在得知柳寒还没吃晚饭后，中年人又殷勤的叫老婆做饭，饭菜很简陋，中年人感到很抱歉。

    柳寒没有多话，只是在间歇中简单回答两句，当然也问了此地的位置，中年人的回答让他很是满意，自己没有跑错方向。

    两个小孩跑进来，柳寒有点意外，这两个孩子太小了，一个八岁，另一个五六岁，按照这个年代的结婚年龄，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孩子应该有十几岁了，再过几年便可以娶媳妇了。

    再问才知道，中年人实际只有二十六岁，老婆才二十三岁，这个答案让柳寒很有几分感触。

    两个孩子对柳寒很是好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躲在父亲的身后，柳寒摸了下身上，摸出一块玉玦送给哥哥，身上再没有其他适合的东西了，便拿了张银票送给小弟弟。

    中年人开始不明白这银票是什么东西，在得知银票可以换十多两银子后，坚决不肯收。

    柳寒拗不过他，只好将银票收起来，想了想，将头上的头冠摘下来，给小弟弟戴上，这次中年人没有推辞便收下了。

    柳寒又问了下附近的情况，中年人告诉他，最近天气不好，老是打雷，可又没见着下雨，里长让大家伙最近不要进山打猎，据说山里有妖怪出没。

    中年人神情忧虑，这个村子的村民除了种地便打猎，种地其实难以满足生活需要，不能进山，对他们的生活有很大影响。

    “里长既然这样说，那就照他说的办，如果山里真有妖怪，要出了什么意外，家里老婆孩子怎么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中年人沉默的点点头：“是这个理，可不让进山，家里吃什么，唉。”

    中年人唉声叹气，愁容满面，柳寒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修仙者的战斗，特别是筑基期以上的战斗，连他都不敢轻易靠近，更别说这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回想昨晚的战斗，那场规模并不大的战斗，将那遍甘蔗地几乎全毁了，如果战斗发生在莫愁山庄，恐怕整个庄子都要毁了。

    与中年人闲聊了会，中年人回屋睡觉了，柳寒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先照顾马，这个小山村找不到喂马的精饲料，只能喂些干草。

    喂过马后，他回到房间，神识放出去探查一番，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他放心了，盘膝坐下，取出一块灵石，开始调息。

    一夜无话，柳寒睁开眼时，晨光已经落进屋里，他收束内息，经脉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有两次就痊愈了。

    五行真元比以前更厚重纯净，流动的速度却变得缓慢了些，但感觉却比以前饱满。

    这一切都是要破镜的感觉，或许将来某一天，某个不经意的时候，他便破镜了。

    离开时，他悄悄在枕头下塞了一张银票，希望能帮他们一点。

    出了村子，抬头看看群山，山里有雷声还有电光，那说明清虚宗还没有陷落。

    这一天，他绕到太姥山以南，半道上，错过宿头，在山林中住了一宿，他躲在树洞中，悄悄的修炼。

    第四天，他决定进山，这条路他从未走过，山里的情况并不清楚，他将马放走，自己换了身衣服，装成进山打猎的猎户。

    实话说，山里的情况他一点不清楚，走过一个山头，他猛然觉着情况不对。

    感到危险，他立刻转身，采取了以前在宗门内的法子，待在原处不动。

    护山大阵既然已经展开，那么整个山门都在保护中，自己贸然闯入，就会被大阵视为侵犯者。

    柳寒躲在一颗树下，拿出一张传音符，说了几句话后扔出去，传音符化作一道白光，射进山里。

    原处传来哄哄的炸裂声，有红光白光交织，罡风阵阵，可若是普通人的话，会以为这不过是山风。

    天空中一道白影飞快闪过，随即另一道灰影追逐而去。

    忽然一面紫色的旗帜在云层飘荡，一把长剑飘浮在旗帜对面。

    紫色的旗帜散发出一串串紫色的刀刃，就象风刃那样，而长剑则散发着圣洁的光辉，灵活的游走，就象在调戏大象的猴子，边走还边吐出细细的丝。

    这种层次的战斗，柳寒看不懂，也不敢参与，他收敛气息，安静的等着。

    忽然之间，紫光大盛，长剑吐出的白丝在紫光下化为青烟，在远处，一柄巨大的镜子升起，悬挂在半空。

    巨镜发出一股庞大的白光，那柄长剑来不及逃脱，被白光罩住，哀鸣一声即消散不见。

    白云飘飘，紫色旗帜消散，巨镜的光芒照向别处。

    天空响起一串炸雷，雷声回荡，山峦震动。

    柳寒以真元护住心脉，幸亏他反应快，没有继续深入，否则就刚才那紫旗与长剑相斗，他便得负重伤。

    拍张铁甲符，他盘膝而坐，现在他进退不得，一变祈祷战斗不要在自己附近展开，一遍祈祷宗门赶紧来人，将自己接进去。

    天色忽然一暗，耳边响起阵阵风啸，罡风猛然加剧，五行真元激荡不已，闷哼一声，经脉巨震，五官皆在冒出血痕。

    没有其他想法，他只能勉力护住心脉，只要心脉不断，就死不了。

    忽然觉着自己挺可笑，这点修为还要回来保护宗门！

    连续几个巨响，就象炸雷在耳边炸响，经脉再度巨震，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精血。

    他连动都不敢动，身上的伤药都不敢取，牢牢护住心脉，唯恐松了一口气，便被罡风雷声乘虚而入。

    罡风越来越猛烈，雷声也越来越响，柳寒身形摇摇欲坠，只能勉力维持不倒。

    “噗！”“噗！”“噗！”

    连喷数口血，柳寒首次感到自己要死了，恐怕过不了今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府渐渐枯竭。

    忽然罡风断了，雷声没了。

    “柳师弟，醒来！”

    柳寒觉着一股甘甜的气息涌入体内，快要干枯断裂的经脉迅速好转，紫府重新恢复生机。

    他睁开眼，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他面前，老头手里举着把彩色的伞，他恍惚记着，在宗门内见过这老头，但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跟我来！”

    老头也不再说什么，单手抱起柳寒，一手举着伞，向山里急奔。

    半道上，柳寒睁开眼，没有听见雷声，也没有感受到罡风，心中有些纳闷，再看老头的伞，知道这肯定是件宝贝，可以遮蔽那些东西。

    俩人沉默赶路，看着很复杂的山路，在老头带领下，几下便绕到山后，老头拿出一个黑黝黝的令牌，将令牌扔出去。

    眼前豁然一亮，出现一道小门，老头带着柳寒走进门内。

    “你怎么来了？”

    “听碧潮宫那小子吹牛，估计宗门有事，我来看看能不能出点力。”柳寒解释道。

    老头微微点头，心说，你能出多大力，整个宗门，就你和青灵带回来的两个家伙修为最低，还有一个居然是世俗中人，到宗门能有什么用。

    不过，这个心是好的。

    “师兄，现在怎么样？”柳寒问道：“咱们清虚宗这么大名头，总不能连个小小的碧潮宫都应付不了吧。”

    “来的不止是碧潮宫，还有三家宗门，小师弟，见到师叔再说吧。”老头简单解释下，也没说清，倒底是那三家宗门。

    这次就不是去柳寒上次住客房了，而是直接到山顶的一间道观中，宗门中人全数聚集在此。

    “徒儿见过师傅。”

    柳寒看到玉真子，赶紧上前施礼，玉真子冲他微微点头，让他起来，柳寒看了下，玉真子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受伤了，心中不由大为惊讶。

    “师傅，徒弟回来了，碧潮宫的两个家伙被徒弟砍了。”

    柳寒说着拿出一个储物袋，没等玉真子开口，青灵便惊讶的叫道：“杀了？那两个家伙都被你杀了？！”

    柳寒冲他笑了笑，青灵负伤了，脸色惨白，两眼无神，玉真子便是接应他的过程中受到三个筑基期高手围攻，这才负伤的。

    回到宗门，青灵便将事情经过告诉了玉真子和纯阳子，随即碧潮宫联军便开始进攻，玉真子没有丝毫迟疑便打开了护山大阵。

    众人都看着柳寒，他们都以为柳寒已经死了，青灵回来时告诉大家，柳寒被一个炼体上品，一个炼体巅峰追赶，以柳寒的修为，对抗两个修为比他高的家伙，断无生还的可能。

    可现在柳寒居然说将那两个家伙灭了，这怎么能让人相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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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清虚宗的底蕴（中）

    玉真子也很纳闷，柳寒于是将战斗过程简单说了下，同时拿出那鱼钩，以玉真子的眼光，自然知道，这是一件灵器。

    玉真子以灵力抹去甘成的印记，但也没将鱼钩交给柳寒，而是给了边上的六师兄。

    六师兄叫苏椿，看上去四十多岁，可实际上有六十多了，修仙界并没有固定的代表辈分的名号，因为修仙界的辈分是可变的，简单的说吧，柳寒现在叫玉真子师傅，可他若踏入筑基期，而玉真子没有进入结丹期，那么俩人的关系便变为师兄弟。

    感觉有点可笑，是吧，可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和传统，谁都没办法改变。

    “这鱼钩是你的战利品，但以你的修为无法驾驭，而且你更擅长剑。”

    玉真子的解释，让柳寒深以为然，这鱼钩对他而言就是鸡肋，没多大用处，他更喜欢刀剑。

    “灵器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修为，你要赶紧增强修为，”玉真子语气平静：“闭关去吧，争取能早日到炼体巅峰，以你对师门的贡献，到了炼体巅峰，可以得到一颗筑基丹。”

    柳寒还没想明白筑基丹是什么，但他注意到周围所有师兄师姐都露出羡慕的神情，知道这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他赶紧道谢。

    “师傅，还是等打退敌人之后，弟子再闭关吧。”柳寒雄心万丈，要为师门出力。

    “你的修为太低，先去疗伤。”

    玉真子不为所动，柳寒心里暗笑，可依旧担忧的问：“师傅，来的都是什么人？碧潮宫的实力看上去不弱。”

    “哼，区区一个碧潮宫，那有胆量来挑衅，放心吧，我清虚宗岂是如此容易的。”

    玉真子压根没将这些来犯之敌放在眼里，清虚宗为修仙界三大门派之一，岂是这几个小门派可以撼动的。

    柳寒放心的去闭关疗伤了，青灵也跟着他去了，柳寒悄声问他如何逃脱的，青灵告诉他，他逃到宗门外围时，玉真子前来接应。

    但玉真子受到三个筑基期高手的围攻，一番激战下来，玉真子击杀一个，自己也负伤回到宗门。

    “那现在不就剩下师叔在独撑大局了。”柳寒很是担心，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给王泽，如果清虚宗完了，自己也就不能回扬州了，如果回去，以王泽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放过自己。

    “没事，”青灵很有信心：“放心吧，咱们清虚宗可是三大派之一，那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说到这里，他低声说：“其实，到目前为止，咱们虽然开了护山大阵，可真正的实力连一半都没使出来。”

    柳寒大为惊讶，在他看来，玉真子负伤，纯阳子不得不孤军作战，其他人都是炼体期弟子，清虚宗的高端战力已经损失了一半，怎么说连一半都没使出来。

    “你以为咱们清虚宗就只有师傅和师伯两个筑基期前辈？”青灵淡淡的说。

    柳寒顿时有兴趣了，连声追问，青灵笑眯眯的说：“宗门还有三个师伯，他们常年闭关，最长的一个已经闭关三十年了，我都只听到他说过话，没见过人。”

    柳寒忍不住咋舌，闭关三十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要不是亲耳听见青灵说，他压根不相信。

    “这位师伯是在冲击结丹，他的修为比玉真子师伯还高。”青灵露出羡慕向往之色，结丹，修仙界已经有上万年没有成功的先例了，一旦结丹成功，寿数可延到上千年。

    修仙，不就是追求长生吗！

    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

    柳寒坐在静室内，宗门的灵气浓度比鬼见愁更甚，他慢慢明白了，玉真子看来经验比较丰富，他想不是简单的将敌人击退，而是要全歼这批敌人。

    开启护山大阵，看来是示敌以弱，可也可以说是诱敌深入，将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全诱出来。

    玉真子的勇气，不得不说令人佩服，一战定天下。

    心中安定了，柳寒盘膝而坐，开始疗伤。

    静室外面，玉真子依旧盘膝而坐，众弟子盘膝坐在他四周。

    外面轰隆隆的，敌人显然在攻击大阵。

    玉真子就象没听见似的，神情冷静平和。

    一道白光飞来，落在面前，正是纯阳子，他收敛气息。

    “师兄，看来没那么严重，就四个宗门，碧潮宫是其中最强的，有三个筑基期高手，两个中层，一个下层。

    白枫谷，两个筑基期，都是下层，

    水云阁，一个筑基期，六个炼体，

    玄冰潭，两个筑基期，都是下层，五个炼体。”

    纯阳子说着坐在玉真子对面：“这些宗门的灵气有的消耗殆尽，有的也就剩下十来年，他们急需新福地。”

    “急需新福地？”玉真子冷笑道：“就看上我清虚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与本门这些年比较低调有关，我们参加了数次升仙会，外界知道的，我们只有两个筑基期，所以，就盯上咱们了。”

    纯阳子也觉着可笑，本门低调却被认为好欺，四个小宗门，便敢打上门来。

    “护山大阵依旧稳固，我干掉一个小辈。”

    纯阳子没有半分得意，他与敌人交手都是在阵中，有护山大阵的帮助，干掉一个冒险深入大阵的小辈，没有丝毫问题。

    “师兄，要不，现在就放他们进来，用大阵对付他们。”纯阳子建议道。

    玉真子眉头微皱，觉着时机还没到，可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呢？他也拿不准。

    上万年了，清虚宗山门没有受到过攻击，以至于大家都忘记了，还有人攻击山门的事。

    几千年了，修仙界没有爆发过大的战斗，就连玉真子这样的高手，对战斗都有些陌生了。

    这种情况直接导致对机会的把握不够敏锐。

    柳寒便是利用了这点，杀了两个修为比他高的碧潮宫弟子。

    玉真子采取最保守的作战方式，那就是，等。

    等对手消耗，等对手撕开大阵第一层防御，也是最简单的防御。

    这个战术的好处是，可以消耗对手。

    护山大阵的阵眼便在这个道观中，玉真子直接掌控。

    山外，雷鸣声在继续，需要这块福地的是四派，着急的也是四派，而不是清虚宗。

    所以，玉真子有时间等。

    雷鸣声渐渐湮没，过了一会，雷鸣声再起，这次声音更大。

    剑光直冲上天。

    天边乌云滚滚，漆黑无光。

    玉真子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袍服挥动，就在大厅里生成一幅水幕，一群人清晰的出现在水幕上。

    一个穿着黑色袍服，神情阴霾的老头，祭出一把黑黝黝的木杖，这木杖上雕刻了一个怪兽的头，这头很怪异，似龙似虎，双目圆睁，虎口喷出股股浓烟，其色如墨。

    墨汁般的乌云迅速散开，半边天都黑下来，显得十分诡异。

    天色暗下来，乌云占据了优势。

    玉真子面露冷笑，手指在水幕上一点，一把大剑从山峦中升起，大剑对着乌云便猛砍一剑。

    乌云散开，一下就少了一大半，阳光洒下来，照亮大地。

    阴霾老头没有开口，伸手握住木杖，兽头喷出的黑烟顿时猛烈，与此同时，另一个麻衣中年人则祭出一根玉如意。

    玉如意飘浮空中，向巨剑发出一股绿濛濛的绿色光芒，巨剑的气势顿时一衰，乌云气势再度大盛。

    玉真子没有动，只是看着，对方八个筑基期高手，到现在还只有两个筑基期高手出手，看来还不到时候。

    水幕中有两个人已经盘膝而坐，手中握着灵石，显然灵力耗费得差不多了。

    巨剑与玉如意和木杖斗在一起，巨剑落了下风，但玉如意和木杖也奈何不了巨剑，双方僵持着，可这样僵持下去，对巨剑来说是有利的。

    巨剑是在本土作战，经过清虚宗灵气滋养万年，而玉如意和木杖最大不过是两件本命物，两者相斗，就算巨剑一时落在下风，时间一长，也能扳回来。

    三具灵器激斗不休，白色的剑光，紫色的光柱，黑色的乌云纠缠在一起，剑光稍弱，却始终不灭。

    玉真子看了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呵道：“斩！”

    巨剑光芒大作，隐隐有一丝金色透出，乌云和绿光顿时落下去，巨剑高高扬起，凶狠的一剑落下，乌云一扫而空，绿色的光柱回缩到玉如意边上。

    剑光大盛，连续数剑，木杖发出呜呜的声响，就象受到委屈的小孩在哭泣。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

    玉真子语气很冷，纯阳子则显得有些无聊，张嘴打个哈欠，苏椿等弟子则安静的看着，刚才神情还比较紧张，现在则轻松下来。

    护山大阵，第一重主防御，唯一的反击手段便是这巨剑，相比后面几重，第一重的攻击手段简直可以说是小儿科，这几个小宗门，破这第一重便花费好几天，后面几重岂不要他们的命。

    就这点手段还敢到清虚宗调山门！

    水幕上，那阴霾老头看着巨剑，眉心忽然冲出一道黑光，这老头修炼的功法显然走的阴邪一路，看着便诡异得很。

    黑光落在空中，注目一看却是一幅百鬼图，百鬼图展开，百鬼栩栩如生。

    阴霾老头大喝一声，手中木杖黑光大放，同时，那中年人手指玉如意，玉如意散发出一道道绿色的光圈，将剑光死死挡在外面。

    “收！”

    绿光顿消，剑光大盛，乌云被驱散，天空中布满目露红光的鬼怪，这些鬼物散布在空中，呆呆的，盯着悬在空中的巨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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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清虚宗的底蕴（下）

    巨剑跃起，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剑气四射，涤荡人间。

    百鬼忽然齐齐拍胸，发出沉闷的吼声，声音怪异难闻，双目忽然射出红光，数百股红光汇集在一处。

    天空中肆虐的剑气，忽然烟消云散，红光只是稍稍弱了点，巨剑摇晃下，红光聚集之后，形成一个红球，红球迅速膨胀到数百丈，马上又迅速缩小，缩小到拳头大小。

    当红球膨胀时，满天都是红色，可当他缩小时，却散发着血红色的光，整个天空充斥着血腥的红。

    所有的战况都通过水幕清清楚楚展现在清虚宗众人面前，水幕上满是刺目的血红色，那股血腥味似乎通过水幕都能闻到。

    玉真子眉头紧皱，纯阳子却满不在乎，他手上握着一块白色的灵石，刚才一战并没有消耗他多少真元，但后面还有强敌，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拳头大小的红球带着夺目的血腥气冲向巨剑，巨剑毫不迟疑，一剑斩下，这一剑挟天地之威，将血红的天幕斩开。

    百鬼齐齐怒吼，这次他们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污水，污水不黑，带着丝橄榄油的棕色。

    棕黑色的污水同样在空中会合，然后迅速向巨剑蔓延过去。

    巨剑威风凛凛，小红球被罩在剑势中，压根就无法躲避。

    小红球被一剑劈成两半，可令人惊讶的是，小红球并没有就此湮没，而是顺势分成两个，分别从左右向巨剑包抄过来。

    黑色的污水继续蔓延，腥臭笼罩着整个空间，巨剑似乎意识到危险，猛地飞上高空，在空中连续斩下数剑。

    剑风每次斩在黑水上，黑水就如退潮般向后退去，剑风一过，黑水又再度涌来。

    两颗小红球向巨剑撞来，巨剑似乎不敢让小红球撞上，每每小红球撞过来，它便躲过。

    在黑水和小红球的攻击下，巨剑的威力完全被压制，但依旧还可以支撑。

    就在这时，东边又升起一面紫色旗帜，柳寒在的话，就可以认出这面旗帜就是他刚进大阵时的那面旗帜。

    紫旗很快加入战团，巨剑完全被压制。

    玉真子没有再迟疑，手指一点，水幕上，巨剑迅速缩小，回头便跑，小红球和紫旗没有跟踪追击，黑水就象退潮一般，化作百股细流，被百鬼吸回。

    水幕上，天空依旧是血红色的，两颗红球在天空飞舞，得意洋洋，好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君主。

    巨剑消失了，大阵破了？

    连正在进攻的敌人都不敢这样认为，这不过是大阵的第一重。

    几个筑基期高手聚在一起，商议之后，决定让炼体期弟子先去试探。

    碧潮宫是联军的主力，炼体期巅峰的弟子就有五六个，要不是福地灵气不足，缺少筑基丹，碧潮宫恐怕已经多了几个筑基期高手。

    第一重是其他三派派人试探，花了五六天时间，最后才引出巨剑，又花了四天时间才击败巨剑。

    “接下来，只有请碧潮宫出手了。”

    说话的是水云阁的阁主，也就是那个黑衣阴霾老头，在边上背手而立，神情舒展的灰衣中年人露出一丝微笑。

    “好，请诸位歇息片刻。”

    甘成上前一步：“师兄，我去吧。”

    “三师弟，五师弟，潮生师侄，田超师侄，你们也一块去，小心点。”

    甘成应声称是，四人腾空而起，各自驾器飞上天空。

    两颗小红球消失不见，四人慢慢向前，四人都知道，他们依然在清虚宗的护山大阵中，攻击很可能在下一刻就会出现。

    向前走了数步，四人眼前景色忽然一变，四下里苍翠葱葱，仿佛置身于一百花盛开的山谷。

    四人还没欣赏完山谷，眼前景色便变了，四周出现四面悬崖，悬崖上爬满青得温暖的蔓藤，蔓藤间布满花蕾，花蕾分四种，前面的是黄色，左边的是红色，右边的是白色，后面的是橙色。

    甘成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他站立不动，四人站在一起，警惕的看着四周。

    蔓藤中的花蕾慢慢绽开，空气中飘浮着花香，可四人没有一个敢呼吸这种花香，看到花开，四人几乎同时转为内呼吸。

    蔓藤中间忽然生出一朵大花蕾，花蕾慢慢长大，变成数十丈的花蕾，微风拂过，花蕾绽放，花瓣展开，弹出长长的花蕊。

    花蕊长达数百丈，毛茸茸，粉嘟嘟的，很是可爱。

    甘成神情凝重，以传音警告其他三人，小心。

    四人身前浮现出一面面水盾，两名炼体弟子身上隐约有蓝色光环，显然身上有防御法器。

    花蕊弹出，轻轻拂过四方，就象随着微风在摇晃。

    甘成没敢硬接，腾身飞起，黄色花蕊从脚底滑过，可没等他松口气，心中警讯暴起，真元涌出，身形晃动，连续闪动数次，红色花蕊从身边掠过，带起的气流，刺得他脸腮隐隐生疼。

    “啊！”

    一声惨叫，甘成低头看，却是紫色花蕊刺穿了潮生的身体，潮生被串在花蕊上，而花蕊依旧在上下摆动。

    紫色花蕊慢慢缩回花瓣中，田超纵身要去救援，五师弟连忙喝止，田超看着潮生，潮生还在挣扎，他胡乱的抛出身上的法宝，每个法宝刚刚离开，就花蕊身边的小花蕊给击碎，而花瓣也同样变得可怕，一个扇动，几丈范围内都在它的攻击下。

    没有人会认为，这些花瓣是在展示它的可爱。

    另一支小花蕊刺入潮生的身体，潮生的挣扎渐渐停止。

    甘成看着不由倒吸口冷气，才第一次个照面，便损失了一个弟子，这是什么阵法。

    “四象阵的变形！”

    五师弟提醒了，他看着四面悬崖，这部署有点象四象阵，可他总觉着那不对。

    “小心下面！”

    甘成刚说完，下面云层突兀的冒起一节金色花蕊，花蕊扫荡一下后又迅速落下。

    “不是四象，是五行！”

    甘成稍好，五师弟和田超手忙脚乱，田超差点就受伤。

    俩人的话声通过水幕传到玉真子和纯阳子耳中，纯阳子打了个哈欠，将灵石收起来，显得有些不耐烦，玉真子则露出一丝嘲讽。

    五行，如果清虚宗的护山大阵这样简单，如何保得清虚宗万年不倒。

    “师叔，咱们这真的是五行吗？”其余师兄弟都没敢开口，护山大阵是宗门绝密，只有掌门和长老才知道其中详情，才能启动和操纵大阵迎敌。

    可以这样说，护山大阵，除了掌门和长老外，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了解和打探，违者将受到宗门最严厉处罚。

    青灵这是仗着玉真子和纯阳子的宠爱才敢有此一问。

    “五行不假，识得不见得破得，”纯阳子随口道：“五行轮转，千变万化，变幻莫测，这护山大阵乃我清虚宗创派祖师所设，防御的乃元婴大敌，岂是这些家伙所能破的！”

    青灵微微点头，再看水幕，花蕊又发出第二次攻击，依旧象前次那样，花蕊挥舞，犹若舞女在晃动长袖，美丽且令人着迷。

    甘成拿出了他的法宝，一面紫色的旗帜，旗帜在空中迅速变大，五师弟也同样祭出他的法宝，一根红色的珊瑚，红珊瑚并不很大很长，短而粗，上面有奇怪的花纹。

    紫旗迎风狂涨，发出一股股风刃，向四面激射而去。

    而红珊瑚却发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无声无息，毫无威势。

    花蕊依旧在舞蹈，合着某种韵律，与此同时，花瓣猛烈扇动，空间里，灵压猛然狂涨。

    纯阳子笑了：“这有点意思。”

    看纯阳子的神情，玉真子微微摇头，这纯阳子也不过筑基三层的修为，还没踏入筑基中层，与水幕中碧潮宫的俩人相差无几。

    花蕊如金色狂舞，花瓣的动作却缓和下来，一扇一扇的，好像在夏日乘凉。

    “五行！”玉真子笑着嘀咕道，语气中隐隐有丝轻蔑，青灵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水幕里的景象一变，从蔓藤中飞舞出四队美女，这些美女从青青的蔓藤中飞舞而出，载歌载舞，向甘成三人飘去。

    甘成三人自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女，况且，这些美女压根就不是人，而是大阵生出的幻觉，灵气凝成的。

    田超十分狼狈，从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发动过攻击，一直在躲避，躲避，刚刚他躲开橙色花蕊的攻击，随后又闪过红色花蕊，一队黄色衣裙的美女载歌载舞的飘到他面前。

    田超急躲，美女的动作更快，欢笑着将他围住，田超急忙唤出本命物，他的本命物是颗蓝色的珍珠，珍珠散发着美丽的光彩。

    美女们对珍珠视而不见，长袖飘飞迷魂，媚音蛊惑夺魄，笑面如花的将他围在中间。

    “叱！”

    从田超身体里飞出一道蓝光，蓝光迅速向美女们扑去，美女齐齐舞动，飘飞的彩带飞向蓝光，蓝光瞬间陷入彩带的包围。

    田超大惊失色，这瞬间，他与自己的本命物失去了联系，张皇失措下，他拼命催动，可依旧联系不上蓝光。

    就在他以为自己完了时，一股强烈的灵气袭来，紫色的风刃布满天空，围困蓝光的彩带纷纷断裂，蓝光趁机冲出包围，与田超再度联系上。

    “到我这来。”

    田超没有收回蓝光，而是让亮光恢复成原样，悬浮在他头顶。

    这蓝光是一颗散发着蓝色光彩的珍珠。

    田超飞快跑到甘成身边，在紫色旗帜的庇护下，才稍稍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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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清虚宗大战（上）

    先道歉，甘成已死，糊涂又糊涂了，三篇的甘成应该是三师弟。

    美女们载歌载舞的飘到上空，三队美女，绕蝶穿花，歌声柔媚，舞姿动人，让人心神摇曳，意乱情迷。

    可背靠背站立的三人压根心神守一，不敢有丝毫分神，慢慢的，田超受到蛊惑，就要上前，三师兄大喝：“咄！”

    田超浑身一震，连忙止步，真元流转，竭力抵御歌舞。

    水幕前，玉真子淡淡一笑，手指轻点。

    四周的悬崖陡然狂涨，直冲云霄。

    三人脸色陡变，三师兄眉头紧皱，三队美女的出现似乎推翻了此阵依据五行而设的判断。

    破阵之法无外两路，其一，以力降之，绝对实力碾压一切；其二，识阵，以法破之。

    掌门让他们四人入阵，目的很明显是试探，而他的阵法造诣颇深，让他带队便是识阵。

    没有这三队美女，还可以判断为五行，具体叫什么不要紧，万变不离其宗。

    可这冒出来的三队美女，让他对五行有了怀疑。

    田超的修为倒底还是弱，没一会，心神再度失守。

    “咄，抱魂守一！以处其和！”

    五师弟叹口气，伸手握住田超，助其稳住心神。

    “清虚宗，堂堂名门正派，居然出此宵小手段，令人遗憾。”

    三师弟冷笑着大声喝道，紫旗飘飞，风刃狂飙，犹若落雨。

    五师弟的本命物，红色珊瑚猛然亮起，发出一颗又一颗的红色光团。

    花蕊依旧狂舞，风刃飞来，花瓣扇动，将风刃挡下，三队美女不断有被风刃击中，甚至有美女被劈为两截，可风刃过后，两截美女又再度重合。

    歌舞始终没断，更加诱惑。

    “杀！”

    玉真子一声轻叱，花蕊陡然化作一根根长矛，向三人飞刺而来，同时，美女的袍袖向齐齐向三人飞来。

    背靠背的三人顿时散开，田超被两个美女的袍袖裹住，红色花蕊刺入他的胸口。

    田超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告身灭，肉身被扔到红色花蕊的悬崖上。

    五师弟避开紫色和金色花蕊的攻击，红珊瑚回到手中，他举起珊瑚，犹若举起一柄火炬。

    红光大盛，整个天空都充满红色！

    灵压暴涨！

    飘飞的美女身形略微迟缓，随后五五合一，三队美女合并成三个人，姿容绝美，巧笑嫣然，喃喃细语于耳边，彩带飘飞夺魂魄。

    已经粗壮的花蕊再度变得柔软，更细小，上面的绒毛在红光之下，纷纷脱离主干，在空中飘飞。

    三师弟和五师弟却半点不敢让那些绒毛碰上，风刃更加猛烈，从紫旗向四面发射，所有都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

    纯阳子的笑容更浓了，这第二重其实是五行叠加八卦，阵法变化万千，外面这两个碧潮宫弟子显然没有认出，其实就算认出来，也不一定破得了，而要以力破之，至少得元婴巅峰或化神期修为才行。

    玉真子的神情却比较严肃，手指在水墨上连点数下，水幕上，青色暴涨，隐隐将红色压制住。

    花蕊脱离花朵，五条花蕊在空中会合，纠缠在一起，迅速融合，成了一柄五彩长剑。

    长剑一经形成，天地间灵压狂涨，三师弟和五师弟神色大变。

    三名美女同样溶于一体，化作一道灵光飞入长剑中。

    “剑成！”

    一声断喝，长剑在天地间闪烁，五彩霞光尽展。

    “走！”

    三师弟扭头边走，长剑一剑劈落，整个天地间的灵气狂涌，放佛都被吸入长剑之中。

    剑锋落下，剑芒足足长达数十里，整个天地都在震荡摇晃。

    一剑之威，足以开天，劈地。

    落在后面的五师弟一声不吭，就地兵解，连元神都没逃出来。

    紫旗飘飞，拼尽全力，发出阵阵紫光。

    剑到！

    紫光一触即散，紫旗在剑风中断成数节。

    三师弟喷出数口精血，继续向外逃逸。

    一丝金芒迅速追上他，祭出的水盾就象纸糊的，金芒从三师弟身上一闪即过，三师弟依旧在狂奔，可这路好像就跑不完，他的身体忽然分成两片，整整齐齐的。

    大阵之外，碧潮宫掌门，看着眼前的魂灯，最后一丝火光，在挣扎数下后，终于熄灭。

    碧潮宫掌门脸色铁青，身边的数人神情悲哀，这才一个试探，就损失四名好手，其中两个还是筑基期高手，这要破阵拿下清虚宗，最后还能剩几个人？！！

    可能退回去吗？答案显然不能，宗门福地的灵气即将耗尽，最多还有五年时间，五年时间对世俗界来说不算短，可在修仙界，那不过短短一瞬。

    数十年，上百年坚持，灵气耗尽，一切都变成虚妄。

    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充满焦躁，不得不铤而走险。

    数十年前，四个门派就暗地里派出门人弟子行走天下，寻找那还有剩下的福地灵气，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抢。

    “费宗主，百归图，还能再用吗？”碧潮宫掌门施缪沉声问道。

    黑衣阴霾老头乃水云阁的宗主，名叫费苑，正在打坐调息的他睁眼看着施缪：“百鬼消耗太多，至少要再等一天一夜，才能重新使用，否则威力不及最初一半。”

    施缪深深叹口气，沉默半响：“那咱们再等等。”

    “咱们若退回去，这第一重岂不就白破了。”

    施缪抬头看，说话的是白枫谷掌门沈蕲，他在心里叹口气，这白枫谷看来是没有人才了。

    “第一重已破，就算清虚宗重建，也不足为滤，再破一次，也不复杂。”

    “施宗主说得对，可这清虚宗倒底有多少重？”玄冰潭的掌门莫羯有点烦躁。

    “按照本宗典籍记载，总共三重，每重阵都不一样，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施缪叹口气，这恐怕已经是最详细的介绍清虚宗护山大阵的记载了。

    每个山门都有护山大阵，都是宗门的不传之秘，能探查到这么多消息，已经非常不易了。

    看到四派退走，众人松口气，青灵纳闷之极，上前问道：“师傅，师伯，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纯阳子调侃的问道：“怎么？你还想追杀出去？”

    青灵不解：“难道我清虚宗就让他们打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如此，将来谁都可以欺负我清虚宗一下。”

    不但青灵有此疑问，其他弟子也同样有此疑问。

    玉真子起身道：“他们还会回来，另外，云笈殿和阴符门什么时候到？”

    “传讯回来了，云笈殿路途遥远，估计还有七八天，阴符门就在这两三天了。”纯阳子答道。

    宗门传承越久，积淀越厚，但末法时代，灵气消散，各宗门面临的威胁也越来越大，大宗门之间互为奥援，小宗门则抱团取暖，争取传承不灭。

    碧潮宫四派，就是典型的小宗门抱团取暖，出来找福地，也是一块出来。

    “师弟，你到四下看看，其他人各自休息。”玉真子吩咐道，纯阳子点头，起身便走，青灵诸人则各找地方休息。

    玉真子拿了块灵石，开始吸取里面的灵力，刚才那番战斗，他的消耗也不少。

    夜晚，纯阳子回来了，他的眉头紧皱，低声告诉纯阳子，有两处的灵石灵力消耗过多，还能挡两天，两天后灵力下降，大阵的威力会大减。

    所有的阵都需要灵力推动，威力越大的阵需要的灵力越多，象护山大阵这样的阵，绝不是那种下品灵石可以推动的。

    护山大阵的灵力一般来自宗门福地的灵脉，可大阵复杂，需要的灵力越多，故而有些地方也需要灵石提供灵力。

    玉真子叹口气，没有说话，推动大阵的最好是上品灵石，可宗门存下的灵石大多是下品灵石，只有少部分中品灵石，而上品灵石没有，中品和上品可不是一点差距，三四块中品灵石还抵不上一块上品灵石。

    “多用几块中品灵石，至少可以把下一波挡过去。”纯阳子知道宗门的情况，便建议道。

    “师傅，是不是需要上品灵石？”青灵鬼头鬼脑的跑来，听到后面这点，赶紧过来。

    纯阳子扭头看着他，青灵连忙说：“柳师弟有，他有上品灵石，不过是火属性的，我们逃回来的路上，他还给了我一块。”

    说着青灵拿出了那块火晶，火晶依旧闪烁着耀眼的红色，灼热如夏。

    纯阳子大为惊讶，上品灵石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别说上品灵石了，就算灵石都极为少见，有灵石的无不宝贝之极，可这柳寒好像不识货似的，随手送人，而且还是送的上品灵石。

    “我去找他。”纯阳子和青灵一块去了，没多久，俩人和柳寒一块回来了。

    柳寒将身上仅有的两块上品灵石全数给了纯阳子。

    “你怎么来了？伤势好了吗？”玉真子眉头微皱，看着柳寒。

    柳寒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伤势显然没有痊愈。

    “师傅，弟子想到个问题，心中疑惑不已，因事关宗门安危，故而不得不向师傅报告。”

    柳寒的神情凝重，玉真子眉毛微扬，沉声问道：“你先说说。”

    柳寒略微沉凝：“师傅，以外面碧潮宫诸人的实力，师傅评判下，能否攻破我护山大阵？”

    玉真子神情轻蔑之极，纯阳子笑道：“就凭他们，想都别想，这第二重，他们就过不了，柳师侄，你多虑了。”

    柳寒摇头：“所以，弟子疑惑不解，他们为什么不退走？”

    “他们那知道.....，”纯阳子神情微变，沉声道：“你说清楚。”

    “是，师叔。”柳寒很恭敬的答道：“如果，弟子来攻打本宗山门，以本宗的威名，我绝不会小觑护山大阵，也不会小觑本宗的实力，所以，我会采取两手。

    第一，打一阵，然后退走，目的是引诱师傅师叔出阵追杀，而后伏兵四起，围杀师傅师叔。

    可这一策，有个问题，万一师傅师叔不上当，或者，只有师傅或师叔，其中一人出阵，剩下那人守在宗门，那么夺取福地的目的依旧没有达到。

    所以，此策虽然有可能，但没有完全把握。”

    说到这里，柳寒看看玉真子和纯阳子，纯阳子点头：“此话不假，我和师兄，始终有一个会留在宗门，主持护山大阵，这几百年都是这样。”

    柳寒也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么要攻破夺取本宗福地，还有什么办法呢？弟子想了半天，觉着还有个法子，就是安排内应。”

    内应？玉真子和纯阳子大惑不解，向青灵等人看了一眼，他们当中会有碧潮宫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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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清虚宗大战（中）

    青灵心中惶恐，不悦的皱眉：“师弟，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这些师在师门多年，入宗门之前，都是经过考察的。”

    玉真子和纯阳子又都看着柳寒，眼中同样有浓浓的疑惑。

    “青灵说得不错，本宗弟子没有野修出身，入宗门前都没有修为，如果要说的话，你和萧澜才是。”纯阳子玩味的调侃道。

    柳寒微微点头，他没把这当玩笑，皱眉思索片刻，然后问道：“这些年，本宗弟子有没有人经常出去？”

    玉真子摇头：“除了参加升仙会，几乎没人出去过。”

    “本宗弟子每七天巡山一次，”纯阳子说：“可这是轮换着来的，而且不离本宗范围。”

    “可不可以这样说，本宗弟子与外人接触的机会几乎没有，是这样吧。”柳寒追问道。

    玉真子和纯阳子点头，青灵皱眉：“柳师弟，以本宗弟子的修为，就算要偷袭师傅师伯，也是非常难的，而且，本宗弟子没有理由这样作。”

    柳寒眉毛一扬：“你确定？本宗弟子就算偷袭师傅师叔也无法成功？或者说造成致命伤害？”

    青灵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玉真子和纯阳子，纯阳子也点头，表示肯定，修仙界可不是世俗界，在世俗界，那怕是个武徒，有心算无心，也能杀死柳寒这样的上品宗师。

    可在修仙界不是这样，要想偷袭，必须是同级，简单的说吧，柳寒可以偷袭青灵，但绝对不可能偷袭纯阳子玉真子这类筑基期前辈，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可能做到让对方形神皆灭，如果无法一下消灭对方元神，他甚至可能遭到对方元神的反噬，夺舍重生。

    就算不能夺舍，元神自爆，也能重伤或同归于尽，筑基期的元神可比炼体期强大太多，以甘成炼体巅峰的修为，元神自爆都能重创柳寒，若换成筑基期元神自爆，柳寒便无法幸免。

    听着纯阳子的解释，柳寒苦苦思索，神情依旧很是困惑：“这解释不通啊，他们要想占领本宗福地，必须全部消灭本宗，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怎么可能如此冒险？没有内应，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可能，师叔，他们的实力能行吗？”

    纯阳子迟疑下，摇头，以他探查到的情况表明，就算不用护山大阵，四派的机会也没超过五成，要知道，清虚宗正在闭关的三个筑基期高手，都是筑基上层高手，比他的修为都深。

    名门大派的底蕴，不是那些小宗门能比的。

    纯阳子忽然想起一事，脸色顿变：“如果时间算计没错，最迟后天，阴符门的援兵就会赶到。”

    “阴符门？”柳寒疑惑的问道，玉真子的神情也变了，纯阳子点头，柳寒不解：“我们向阴符门求援了？”

    纯阳子点头：“这是几百年前，前代掌门与阴符门云笈殿达成的协议，双方互为应援。”

    数百年前，修仙界中赫赫有名的不是三大宗门，而是九大宗门，但数百年前也是因为争夺福地，修仙界爆发大战，各宗门互相攻击，其中六大宗门因此陨落，断了传承，修仙界损失惨重。

    而世俗界也同样混乱，大周末代，朝政腐败，民众不堪其负，兴兵反抗，大晋太祖在秦陇起兵，最终取代大周。

    雄才大略的大晋太祖皇帝趁着修仙界混战，立朝不久便对修仙界宣战，派兵围剿修仙界，灭了数十宗门，逼着修仙界签下城下之盟。

    清虚宗就是在那时，与阴符门和云笈殿签下联盟协议，三方约定，互为奥援，共同对敌。

    “阴符门敢背弃盟誓？”青灵不敢相信，修仙界结盟是非常慎重的，都以各自的祖师堂发誓，违背誓言，祖师堂将受到天外天魔的攻击，严重的话甚至可以断了祖师堂的魂魄。

    “如果，阴符门福地灵气即将消散，背弃盟誓，又有何不可。”柳寒反倒认为完全可能。

    玉真子沉默半响：“这事你们就不要管了，柳寒，你还是回去疗伤，放心吧，本宗岂是那样易于的。”

    柳寒和青灵互相看了眼，俩人躬身告退，玉真子以传音吩咐纯阳子，随后纯阳子也领命而走。

    玉真子独坐在此，这里是阵枢，掌控整个大阵，这里如果被破坏了，整个大阵便被破了。

    灵气，福地，一个宗门绝对无法回避。

    在灵气充沛时期，这种事便不少见，大宗门强占小宗门的福地，在修仙界实在太常见了，现在灵气匮乏，这种事自然更常见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外人都进不了宗门的核心地区。

    可若是现在这个情况呢？阴符门来援，清虚宗就不得不打开大阵，让阴符门进来。

    阴符门一旦进入宗门，在宗门内发动袭击，与外面的四派，里应外合，正在闭关的几个清虚宗高手，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宗门便陷落了。

    玉真子越想越觉着可能，后背不由冷汗淋漓，这个计策真是毒辣，要不是柳寒精明，自己就上当了。

    说来这柳寒真是宗门的福星，来了没多久便为宗门找到块福地，现在又识破了敌人的诡计，挽救了宗门。

    等击破敌人的阴谋后，自己该好好赏赐他。

    一夜无事，纯阳子在天黑之后回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以传音告诉玉真子，事情已经办妥。

    第二天上午，四派并没有发起进攻，纯阳子悄无声息的出去探查一番，四派的敌人并没有退走，而是在十多里外休整，他没有靠近，四派的筑基期高手不少，惊动了他们，被缠上，那又是一番苦战。

    到了下午，四派的人前来进攻，很显然，他们是来摸阵法的，在此击破了第一重后，他们没有向第二重发起进攻便退下去了。

    纯阳子和玉真子交换个眼色，彼此都明白了。

    就这样打打停停，过了两天，纯阳子再去探查，对方的警戒变高了，外围都是筑基期高手在巡查，他更加不敢靠近，远远的观察了片刻便回来了。

    回来便看到柳寒青灵一众弟子都在，纯阳子用目光询问下柳寒，柳寒微微欠身，表示伤势已经好了。

    纯阳子将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玉真子没有回答，而是问柳寒，他是怎么看的？

    “师傅，师叔，我判断是他们的援军到了，”柳寒思索着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阴符门到了，他们正合计如何偷袭我们，这里应外合，必须配合好。”

    除了青灵外，其他弟子都是第一次听说原本以为是援军的阴符门居然是敌人，众人都深感意外，低声议论起来。

    “师傅，师伯，弟子不解，可以问问吗？”苏椿上前小心的问道，纯阳子摆手：“柳师侄判断，外面的敌人明知不可能破阵的情况下，依旧坚持破阵，那就只有一个目的，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内应动手，我和掌门师伯研究后，认为这内应不是本宗弟子，那么内应是谁呢？只能是来援的阴符门或云笈殿，考虑云笈殿太远，阴符门是最有可能的。”

    苏椿皱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小心的问：“万一小师弟判断错了呢？”

    玉真子扭头看着柳寒，柳寒想了想，摇头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攻破我们的护山大阵，这几天的战斗，诸位师兄师姐也看到了，他们压根破不了咱们的护山大阵，破不了护山大阵，他们又如何抢夺咱们的福地呢！里应外合是最好损失最小的法子。”

    苏椿没有再问，沉默半响，轻轻叹口气。

    玉真子决断道：“不要再犹豫了，事关本宗存亡，不能有半点迟疑，所以，阴符门是我们的敌人，大家都不要再存半点怀疑。”

    众人心中一凛，这个时候，有任何犹豫都可能导致宗门灭亡，自己自然也难逃生天。

    “你判断他们会如何行动？我们该如何应对？”玉真子问道。

    柳寒心中叹息不已，清虚宗实在太久没战斗了，自己作了判断，他们也认可这个判断，可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深吸口气，他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师傅，弟子觉着，他们在进来之后，不会立即动手，他们会象盟友那样与师傅商议战斗方法，但，这不重要。

    我们的麻烦是，这一切都还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我们贸然动手，万一判断错了，我们在道义上有亏，名声受损，弟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师傅的大道。

    所以，弟子以为，我们应该后发制人，让他们先动手。”

    说完之后，柳寒拿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但阴符门进来后，玉真子和纯阳子负责接待，将阴符门的筑基期高手引入一个阵法中，阴符门其他炼体期弟子则由众师兄师姐负责接待。

    在另一方面，苏椿带领的炼体期弟子也要布置个阵法，利用阵法将阴符门弟子全数干掉。

    在杀掉全部阴符门弟子后，再发出信号，将四派敌人引入护山大阵第三重，将他们全部杀死，不让一个人漏网。

    玉真子听后，沉默着，这个计划非常大胆，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在修仙界，修为几乎相当的情况下，首先出手的当然占有很大优势，后出手者，十分危险。

    苏椿和青灵看着玉真子，都想反对，可又拿不出作战方案来，俩人只好怒视柳寒，柳寒却象没看见似的。

    柳寒对这些修仙者有了新的看法，他们个体的战斗力无疑十分强大，可作为整体的战斗，他们却非常差，这也难怪，强调整体的世俗界能向修仙界发起挑战，当然，前提条件是，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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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清虚宗大战（下）

    白光破开迷雾，在玉真子面前停下，玉真子伸手摘下，传音符在他手中碎裂。

    “他们到了，让我们开阵。”

    玉真子看着众弟子：“就按柳寒的建议部署，师弟，你带上苏椿，去布置下，这边交给我。”

    纯阳子带着众人走了，柳寒要跟着出去，玉真子叫住他，柳寒不明所以的站在那。

    “看你的样子，没有停下修行，这很好，虽然入世了，但修行不能停。”玉真子温和的看着他，柳寒放下心来，心里却苦笑不已，这修行需要时间，七八天算少，动辄几个月闭关，自己还做不做事了。

    “生死之间的领悟，对提高修为很有帮助，看你的样子，这次收获不小，快破镜了吧。”

    柳寒心中佩服，倒底是筑基期高手，就这么看了看就知道自己要破镜了。

    这次五行真元几乎耗尽，重新调息养伤后，经脉竟然隐隐生疼，紫府臌胀臌胀的，这些都是将要破镜的迹象。

    “破镜就是八层了。”玉真子语气多了一丝萧瑟，真是个天才，这才三年，就从四层到了八层，若是在灵气充沛时期，妥妥的一个筑基期高手，甚至结丹也不是不可能，从此踏上长生之路。

    “你不要参加这次行动，去闭关，争取破镜。”玉真子吩咐道。

    “现在闭关？”柳寒愣住了，这个时候闭关，这清虚宗真要败了，他岂不是就让人瓮中捉鳖了。

    玉真子会错意了，他微微一笑：“你的修为太低，对方来的必定是高手，这次咱们胜定了。”

    柳寒想了想，躬身遵命，的确，什么都作了，如果还胜不了，玉真子纯阳子也太差劲了。

    于是他安心的去练功了，临走时，玉真子给了他一瓶叫融灵丹的丹药，这种丹药是清虚宗的不穿之秘，对炼体期上层弟子非常有效，可以说仅次于筑基丹。

    丹药，对修炼至关重要，没有丹药的协助，没有人能在一生中能修炼到筑基成功。

    灵气溃散，丹药变得尤其重要，可好的丹药需要好的药材，比如这融灵丹，其中的主药便需要三百年时间才能成熟。

    种植这些药草，也是宗门的一大要事，每个宗门都划出专门的地方以种植这些珍贵的药草。

    柳寒到了静室，这里的灵气比外面又要浓一些，他没有立刻服药，而是先静坐，稳定下心情，然后才开始调息，让真元缓缓运行在经脉中。

    慢慢的，物我两忘。

    玉真子和纯阳子在客房处，也就是柳寒萧澜最初住的地方，这地方是清虚宗的客房。

    来客为首的是个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年人神态潇洒，举止从容。

    “我派人探查了一番，来的是几个小宗门，玉宗主，以清虚宗的护山大阵，连这几个小毛贼都应付不了。”

    中年人的语气很不客气，玉真子淡淡一笑：“几个小蟊贼没什么了不起，何门主能带门中高手来援，本宗上下非常感激。”

    阴符门门主何修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其实已经两百多岁了，在筑基期中算是到了中年。

    何修问了下战况，玉真子也没隐瞒，但也没说得那么详细，只是大致说了下。

    “如此说来，这几个小蟊贼破不了护山大阵，那他们还在这眷恋不去，这是为何？”何修纳闷的问道。

    玉真子摇头，纯阳子插话道：“我估计对方在等人。”

    “等人？”何修有点纳闷，纯阳子点头：“我们判断，他们是在等人，估计他们还有援军。”

    “谁？”何修追问，玉真子和纯阳子都摇头，纯阳子笑道：“不过，没什么，我们有护山大阵，完全可以御敌于宗门之外。”

    何修毫不在意的露出冷笑，清虚宗看来是衰落了，面对几个小宗派的进攻，居然只想到依靠护山大阵，而不是出去与敌决战。

    看看对面，居然只有两个筑基期高手，外面的白枫谷都有两个筑基期，碧潮宫损失惨重，第一次试探损失两个筑基期高手，现在也还剩下两个。

    “我们明天迎敌。”何修起身宣布，玉真子摇头：“何门主，不必着急，这一仗我已经有主意了。”

    “哦。你想怎么打？”何修追问道。

    “其实很简单，将他们引入阵中便行了。”玉真子显得很有信心：“明日，请何门主出战，我在宗门内主持大阵，门主只需将他们引入护山大阵就行了。”

    何修正要答应，边上穿着黑衣的年青人冷言道：“难道清虚宗就制人躲在大阵中，不敢出战？”

    纯阳子眉头一皱反击道：“怎么，胥道友是害怕了，放心，只要将他们引到大阵中，其他的便交给我们。”

    “护山大阵！贵宗的护山大阵，真这么厉害？”第三个开口的阴符门高手语气中带着疑惑：“玉掌门，你不是刚说了，第一重已经被破，对方并没有出动全部主力，若出动全部主力，贵宗护山大阵还守得住？”

    “这一点，姜道友可以放心，本宗护山大阵有数万年历史，乃本宗开山祖师清虚真人所创，威力无穷。”玉真子正色道。

    “那为何第一重如此轻易被破？”姜姓阴符门高手不解的问道。

    玉真子一笑，纯阳子淡淡的说：“姜道友若是不信，我们也没办法解释，到时候，姜道友自然知道。”

    “到时候？”姜姓阴符门高手冷笑道：“到时候我等已经灰飞烟灭了，拿什么知道！”

    纯阳子沉默不语，玉真子只是看着何修，何修却没有制止之意思，玉真子沉默了会，开口说道：“本宗护山大阵已经杀掉碧潮宫两个筑基期高手和两个炼体巅峰弟子，威力已经展示无疑，不知道姜道友还在怀疑什么？”

    “怀疑？我当然要怀疑，没有十足把握，我们不能冒险。”姜道友断然说道。

    玉真子沉默半响，抬头看着何修：“何门主，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两个法子，一个让我们看看贵宗的护山大阵，我知道，这护山大阵是山门之秘，外人要看，那是绝对不行，不过，今日事情特殊，我想看看贵宗的护山大阵，如果，玉掌门有顾虑，那就我一个人去，两位师弟就在这里等候。”

    何修说到这里，停顿了会，看着玉真子，玉真子没有说话，显然在思考，随后何修又说道：“这第二个法子就简单，我们现在有五个筑基期高手，我和胥师弟都是中层修为，玉掌门也是中品巅峰，纯阳子道友和姜师弟都是筑基下层，我们五人出战，这法子，不知玉掌门以为如何？”

    玉真子微微一笑，扭头看了眼纯阳子，然后才说：“何门主，你们能来，我们很感激，这份情，我们领，至于如何迎敌，这样吧，你们先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说。”

    “好。”

    何修也没坚持，他知道，这样的事，清虚宗内部肯定要商议下，反正不管怎样，自己的条件已经开出去了，玉真子总要答应一个。

    一夜无事，外面的人也没进攻，大家都在等待什么。

    第二天，玉真子来见何修，没有任何寒暄，修仙界的人就不懂什么寒暄，直接了当的告诉何修，按照第一种办法办。

    玉真子在前，何修在后，俩人到了道观后面的静室，玉真子打开一个暗道入口，率先走进去。

    何修跟着进来，玉真子在前，边走边说：“这里便是护山大阵的中枢。”

    何修没有说话，入口的两边墙壁上都画着奇怪的花纹，线条上隐隐有灵气流动，很显然，今天若不是有玉真子领路，谁进这个房间谁死。

    到了里面，这是个不大的房间，中间是一个有点象祭坛的东西，俩人并排站在外面，玉真子说道：“这就是护山大阵中枢，大阵启动全靠四周的灵石，平时，这些灵石没有被激发，激发后，大阵便开始运转...”

    刚说到这里，玉真子身形鬼魅般一闪，一道白光险之又险的擦着胸口飞过，将他的道袍划了一道口子。

    玉真子向后飘去，身形再度诡异的扭曲下，一道乌光飞过去，带走一溜血迹。

    “起！”

    玉真子冷喝一声，三柄青幽幽的短剑从体内飞出，在他身周环绕游走。

    “何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玉真子冷冷喝问。

    何修正大感后悔，他低估了玉真子，原以为突袭之下，就算不能当场杀了玉真子，也能重伤他，没想到只是让他负了轻伤，还得再费一番手脚。

    “自然是杀了你，毁了这护山大阵。”何修笑呵呵的，显得很是轻松，仿佛事情已在他控制之下。

    “贵我两门在八百年前便定下盟约，你此时背盟，就不怕天魔反噬！”玉真子喝问道。

    “天魔反噬，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阴符门便面临生死，实不相瞒，我们的福地还八年时间便耗尽灵气，我们需要一个新福地。”

    何修压根没有丝毫羞愧，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这次行动是碧潮宫提议，他阴符门首先响应，并促成这次联军，否则以那几个小宗门就敢向清虚宗挑战，抢他们的福地！

    天方夜谭！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等的便是你们！”玉真子冷冷的说道。

    “对，这块福地，将来我们阴符门要占七成。”何修也不隐瞒将事情和盘托出，玉真子虽然只是负轻伤，但他依旧有把握战胜玉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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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回到扬州（上）

    玉真子连连冷笑，心中暗叫侥幸，他没想到这何修一进这就下手，幸亏他一直流心对方的动作，才侥幸避开，可也负伤了。

    修为到他们这个层次，就算小伤，也非常严重。

    白光和乌光回到何修身边，缓缓游走，白光是把小剑，乌光则是一粒小球，小球上布满尖锐的刺，外面还有一丝毫淡淡的乌光在流转。

    “去！”

    何修轻呵一声，短剑和小球左右向玉真子扑来，玉真子跺脚，一袭道袍飘出，落在身上。

    道袍灰色的，上面有金线绣有奇怪的花纹，显得古朴又神秘。

    三柄短剑自动迎敌，五件兵器在空中杀成一团。

    何修见一时无法突破，又祭出一个小鼎，小鼎古朴庄严，飘浮在空中。

    小鼎刚刚出现，玉真子挥手向祭坛打出一道灵气，祭坛嗡的一声，四周岩壁上灵气流转，洞内霞光万丈。

    何修大惊失色，连续向小鼎打出数股真元，小鼎灵光暴涨，在空中滴溜溜转动，告诉转动中，小鼎发出数股乌光，乌光与霞光相遇便灭。

    五件法器还在厮杀，何修心中发苦，按照道理，这是护山大阵的阵枢，怎么还布有其他的阵法？

    “这里是专门为你布置的，我和师弟忙碌了一个晚上。”

    霞光中，玉真子缓缓说道，何修再度震惊，他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小鼎的乌光渐渐暗淡，何修连忙打出一道真元，乌光再度暴涨，可霞光依旧大盛。

    这鼎叫乌木鼎，是阴符门的镇派之宝，其实说来，无论清虚宗还是阴符门，都藏有历代宗门高手留下的法宝，可要驱使法宝就要有相应的修为，炼体期无法驱动筑基期的法宝，同样，筑基期无法驱动结丹期的法宝，那些法宝就算将你的真元全数输入，涓滴不剩，可能也就达到法宝启动需要的一小部分，所以，清虚宗藏宝窟里的宝贝不少，可真正能用的不多。

    玉真子看着何修，没有回答，何修有些疯狂的叫道：“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噗！”

    何修惊讶的看着玉真子，又低头看看胸口冒出的剑尖，缓缓回头，身后出现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老头红光满面，看着他的目光也有一丝嘲讽。

    “你！”何修睁大眼睛，他做梦都没想到这里还埋伏了一个人，而且这人还能瞒过自己的六识。

    “多谢师兄！”玉真子冲老头施礼，老头展露出的修为足有筑基上品，接近巅峰的水准。

    “事关宗门存亡，责无旁贷。”老头淡淡的说，他已经闭关三十多年，这还是首次出关。

    “不要不服气，为了对付你，我师兄都出关了，还动了祖师传下的隐匿符，还有这法阵，”玉真子说着：“这个阵法也是我清虚宗老祖所创，名叫七玄阵，陷入阵中之人，六识会被削弱。”

    说到这里，他双手摊开：“你看，我们为你作了这么多事，你应该满足了。”

    说到这里，老头的手猛地一搅，何修倒下，一颗绿色小球从他身体跑出去来，慌张的四下转悠，正要向洞口扑去，霞光落在他身上，绿色小球呜咽一声，化作一股青烟。

    形神皆灭！

    玉真子轻轻叹口气，他肩上的伤口就在这短短时间里，愈合了。

    这里的事解决了，外面的情况也平定了。

    萧澜就守在洞口，洞里的阵法一启动，他便发出消息，纯阳子和两个出关的清虚宗高手立刻动手将姓胥的和姓姜的干掉，三人的修为，特别是出关的两个清虚宗高手，都是筑基期上层修为，在他们刻意偷袭下，很顺利的将俩人干掉。

    这边完事后，炼体期的阴符门弟子自然难逃，护山大阵加持下，连逃都没地方逃。

    柳寒自深层的打坐中清醒过来，睁眼看看，内息还在缓缓流转，紫府又扩了一分，经脉中居然有空虚感，他知道，自己又破镜了，踏入炼体八层。

    略微调息下，他再度进入深层的打坐。

    静室外，清虚宗开始大举反攻。

    在毫不知情下，碧潮宫四派被诱入护山大阵中，玉真子和三大高手埋伏在阵中，将入阵的四派高手悉数歼灭，碧潮宫掌门被玉真子阵中斩杀。

    随后纯阳子带着苏椿等人杀出山去，玉真子返回坐镇宗门，掌控护山大阵。

    所以，柳寒在出关后，这场大战已经结束，清虚宗大获全胜，而且损失极小，只有一个炼体期弟子在战斗中不小心阵亡，在传承稀少的情况下，这也是个巨大损失。

    但清虚宗高端战力丝毫无损。

    在距离清虚宗还有不短的距离的山里，七个人正围坐在一起，他们全都盘膝而坐。

    一道白光飞速而至，云笈殿长老伸手接过传音符，听过其中的消息后，眉头紧皱。

    其他人都看着他，半响，长老才说：“殿主来信，清虚宗传讯，已经击败来犯之敌，阴符门背盟，让我们去阴符门。”

    “阴符门背盟？！！！”

    “他们就不怕天魔反噬！！！”

    云笈殿中人大吃一惊，顿时议论纷纷，长老沉默而威严的端坐不动，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清虚宗居然独立击败五派联盟，而且其中的阴符门实力不弱。

    想起临走之前殿主的吩咐，他不由在心里暗自叹息，这次说是出援，实际上，殿主打的主意却是坐山观虎斗，然后看机会行动。

    福地，灵气充沛的福地，在这个时代实在太珍贵了。

    阴符门在行动之前，实际上试探过云笈殿，如果能拿下清虚宗福地，阴符门愿意与云笈殿平分，殿主没有答应。

    这次殿主派他们出来，一方面看看能不能占便宜，殿主的话颇值得玩味，按照他的理解，如果阴符门在进攻清虚宗时，伤亡过大，那他们就以阴符门背弃盟约为理由，攻击阴符门，进而夺占福地；可若反之，就要小心了，天魔反噬，那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还有个深浅不知的护山大阵。

    夺取新的福地，在出来之前，他很有信心，阴符门算什么，可没想到，清虚宗居然如此强大，阴符门领导的五派联盟，几乎全军覆灭。

    如此说来，阴符门山门内就没剩几个人了，如此，那就按照殿主的命令，转向阴符门吧。

    长老宣布新的目标后，众门人没有反对，他们对殿里传来的消息深信不疑。

    云笈殿与其他宗门不同，在世俗界有好几个门派，因此门人弟子比较多，这次来的却是殿中的精锐，可惜以这样的阵容，他依旧不敢到清虚宗去冒险。

    云笈殿援军沉默转向，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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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寒出关了，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他很快受到玉真子和三个出关前辈的召见，这次他虽然没有参战，却立功巨大，若不是他看破阴符门的诡计，这次清虚宗就危险，就算最后能打退阴符门联军的进攻，最后的代价也肯定不小。

    若花费巨大代价，清虚宗实力下降，那危险了，在修仙界，就是丛林世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这次以微小代价，歼灭阴符门联军，清虚宗势必威望大增，今后数百年，没有那个宗门再敢打清虚宗的主意。

    柳寒得到了重赏，玉真子送给他一件符宝，这可是真正的符宝，这种符宝比上品符的威力还强。不过，玉真子也警告他，不要轻易使用，这符宝使用过多，灵气便会渐渐消散，最后也就完了。

    除了符宝，还在藏宝窟给他挑选了一把剑和一把刀，另外还给了一件法袍，这件法袍，普通的刀剑压根对它无效。

    拿了这些宝贝，纯阳子带着柳寒青灵和萧澜柳骏飞回到鬼见愁，纯阳子重新修复了山腰和山顶的阵法，又待了几天，然后才离开返回宗门。

    柳寒没有在鬼见愁停留多长时间，在纯阳子走后，他也很快离开了鬼见愁。

    回到城里，他首先去家里，家里还算稳定，叶秀看到他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失踪了快一个月，钦差行营数次派人来找，刚开始，她还没在意，后来始终没回来，这让她有些着慌。

    “我的爷，你上哪去了，奴家，奴家....”

    看着叶秀泫然欲滴的样，柳寒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这次战斗，要说危险，在他经历过的战斗中，还排不上前三，不过，感觉却挺新，毕竟这是第一次与修仙界人士作战。

    “是有些事，不过，爷没事，”柳寒牵着她的手到后院，这院子挺大，但前院的人不多，这里毕竟是扬州城内，比较安全，若是王泽之类的人要想进来，多几个人也没用，普通的宵小，也过不了叶秀的手。

    “紫烟，给爷弹一曲，清淡点的。”

    柳寒说着便靠在躺椅上，叶秀拉了个绣墩，坐在边上，手拿秀扇，为他轻轻打扇。

    紫烟轻抚瑶琴，果然很清淡，他没多久便睡着了，紫烟正要停下，叶秀冲她微微摇头，让她继续弹。

    紫烟不解，但还是继续弹奏，淡雅的琴声在后院飘荡。

    叶秀又将珠娘和梅娘叫过去，低声吩咐她们准备晚膳，同样要清淡点。

    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无所思，无所想，梦中只有宁静的大海。 富品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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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重返扬州（中）

    醒来时，夜已朦胧，听着依旧清淡的琴声，他略微有些诧异，睁眼开去，紫烟依旧在弹，动作轻微，优雅。

    他没有制止，而是安静的听着，叶秀依旧在身边，她的目光除了温柔外，还有三分依赖两分畏惧。

    听了一会，他才起身让紫烟停下，紫烟也真有点累了，她从来没弹这么长时间过，手指非常疲惫。

    柳寒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然后温言道：“累了吧，傻丫头，我都睡着了。”

    就这一句，紫烟差点落泪，她含泪摇头：“主子压力大，睡得不好，好容易能睡个好觉。”

    柳寒将她搂在怀里，手自然而然的握住那团柔软，紫烟脸色绯红，进入柳府不久，她便领略了柳寒的荒唐，可她脸皮薄，到现在还放不开。

    叶秀笑眯眯的看着柳寒的轻薄举动，她有点不懂，这些青楼女子按说是见惯风月的，怎么在闺房比那些大家闺秀还放不开，紫烟如此，青衿更甚，幸亏是被主子收入房中，这要入了陆府那样的门阀世家，那可怎么受得了。

    叶秀曾经做过许家的护卫，对这些所谓世家的荒唐十分清楚，柳寒的荒唐在他们面前，只是小巫见大巫。

    紫烟略微挣扎下便放弃了，红着脸色靠在柳寒身上，柳寒过了会手瘾，停下来，就这样简单的将紫烟抱在怀里，享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幽香。

    “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找我？”

    叶秀立刻答道：“句誕句大人回来了，派人请你过去，彭余来过两次，厉岩来过一次。”

    “都什么事？”

    “好像没什么要紧事，”叶秀答道：“奴家问了，他们没说。”

    柳寒很满意，这是他特意叮嘱过的，军营之事不可向外人说，那怕是他家里人也不准说，看来他们都记住了，不过，句誕找他作什么呢？

    柳寒没有动身，他觉着没什么事，而且，从内心来说，他瞧不上句誕，觉着这人有点小聪明，办不了大事。

    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响，柳寒抬头看，紫烟有些不好意思，柳寒笑着起身：“饿了，走吃饭去。”

    叶秀起身叫过一个小丫头，让她去吩咐，澡房准备热水。

    果然，柳寒吃过晚饭不久，就吩咐洗澡，这次似乎要照顾紫烟，没有让她进去伺候，而是让梅娘和珠娘伺候。

    两女神情欢娱的进去，然后疲惫之极的出来，几乎连路都走不动，被柳寒半抱着出来的。

    第二天，柳寒也没起大早，而是赖在脂粉中与紫烟叶秀缠绵了好一会，两女早已不堪挞伐，不住温言求饶，他还不依不饶的摁着两女过了会手足之欲，才起床。

    骑着乌锥到钦差行营，句誕回来后，钦差行营的人多了些，句誕巡视江南丹阳郡，顾玮则走得更远，到彭湖郡巡视。

    这俩人出去巡视，分别由厉岩和程甲带兵护送，其中顾玮的风险最大，南巡走得更远，彭湖郡乃民族杂居之所，除了晋人外还有翕人蛮人等，这里民风彪悍，很多地区都是类似封霄这样的土官在管理，有自己的土兵和宗法，朝廷压根就管不着。

    彭湖郡的税制革新一直悬在句誕顾玮心里，唯恐这里出了乱子，那些翕人蛮人可都是彪悍不知礼法之人，真要乱了，那就是兵祸相连，连锁反应下，朝中也可能生变。

    所以，顾玮一定要亲自去，了解情况，现场处理。

    到了钦差行营，没等去拜会句誕，彭余便快步迎上来，低声说：“大人，宫里来信了。”

    柳寒微怔，点头说：“到公事房再说。”

    路上，各级军官均来施礼，他突然消失一个月，这些禁军没有慌张，可文官却有些着慌，在句誕顾玮走后，主持钦差行营日常工作的便是柳寒，虽然他不愿这样，可句誕却指定由他负责。

    到了公事房，彭余拿出宫里的信，信是封口了，检查印泥封口，完好无损，他拆开信，信的内容很出乎他的意外，宫里让他加强监控陆虞张，同时要监控淮南王，宫里怀疑淮南王与豫州几个门阀世家有联系，同时还与齐王有联系，而最后一件事却是通告他，告老还乡的穆公公没有回到家乡淮南郡，让他留心是否到了扬州，如果到了扬州，便向宫里报告。

    略微想想，柳寒便明白了，这封信的重点是最后一件事，也就是穆公公是不是回到扬州。

    前面的陆虞张淮南王什么的，其实都不是事，淮南王早就在监控下，陆虞张现在已经被捆在他的战车上，虽对税制革新不满，可断不会作出什么出格之事，所以，最后一件，才是这封信的重点。

    穆公公告老还乡，这是柳寒怎么也没想明白的事，这老家伙位高权重，宫里多少秘密，都在他脑子里，而且，宫里遍布他的徒子徒孙，这样的人撂以前那时代，便等于中央秘密情报头子，需要终身管制的，那可能说走就走，这万一要落到什么人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宫里放他走了，可最终还是不放心他，让自己派人去查看。

    信上说穆公公的老家在淮南郡，淮南郡属扬州管辖，穆公公离开淮南时乃幼年，估计记不得家乡，而淮南郡并没有发现他，宫里怀疑他到扬州来了。

    “这段时间，行营有什么事没有？”柳寒将信件用火烧了，宫里的秘密命令一般都是阅后即焚。

    彭余笑了：“能有什么事，就是厉岩回来后，好像有什么事，问了好几次。”

    这是彭余最佩服柳寒的事，虽然掌控了钦差行营，可实际上是个甩手掌柜，而且事情都井井有条，压根不担心出事。

    所有这一切都在于规矩，柳寒做事的法子首先定好规矩，然后照着规矩走，如此这样，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职权范围在那，那些能干那些不能，如此，整个行营都有条不紊，即便他不在，也不会有丝毫乱子。

    柳寒又问了问部队的情况，他始终有些担心，部队的新兵太多，训练一支成熟的能上战场的部队很不容易，而要把新兵变成精兵，则更难，按照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而要练成护卫队那样的精锐中的精锐，怎么也要三年。

    当初他训练护卫队，花多少心血，为了给他们积累战斗经验，还特意带他们参加剿匪。

    “弟兄们都不错，大部分已经跨入武徒，少部分已经进入武徒中品。”

    说起这个，彭余便有些兴奋，柳寒给了大批丹药，这才是他们进展神速的关键，最主要的是，彭余自己也破镜进入武师中品境界，这在这支禁军中排得上前五。

    他破镜了，柳寒自然看得出，这彭余当初还只是个武徒修为，在禁军这么多年，境界没有丝毫动静，可自打跟了他，便接二连三的破镜，这如何让他不兴奋。

    和彭余聊了会，厉岩急匆匆进来，看到彭余，他略微踌躇，便上前报告，说江南丹阳郡湖扬县来报告，太姥山区出现异象，有异彩铺满天空，此乃天现祥瑞。

    柳寒很努力的憋住笑，脸拉得老长，好半天才反问：“这事让句大人去管，我管不了。”

    “大人，这事非同小可。”厉岩有些紧张，赶紧提醒道。

    祥瑞，麻痹的，狗屁祥瑞，那是战斗！

    不过，他没必要去点破，就让他们去报祥瑞吧。

    可厉岩这一提醒，他猛然想起，这不是挺好吗，皇帝现在需要支持，什么支持最大，老天爷的意志，皇帝搞新税制，你们不是反对吗，现在老天降下祥瑞，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呵呵，这湖扬县县令叫什么，挺会抓机会。”柳寒的语气不无嘲讽，想了想觉着这事还是不掺和的好。

    “算了，这事还是交给句誕句大人吧，毕竟他是钦差正使，我不过是护着保卫他的护卫。”

    厉岩心有不甘，还要劝说，这祥瑞报上去，皇帝一高兴，势必有封赏，说不定，柳寒还能加官一级。

    “得了，”柳寒看透他的心思，便含笑摇头：“厉兄弟，咱们是一块进的禁军，这才多长时间，咱们都升官了，这要换个人，能这么快？你说，咱们要知足，不能太贪，让宫里难办。”

    厉岩叹口气，显得很是失望，这本来是个机会，句誕回来的时间并不长，下面送来的报告，也没处理，厉岩是偶然看到的，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不对呀，县令的奏疏该由刺史转呈朝廷，怎么送到钦差行营来了？”柳寒忽然绝对不对，那县令这样作绝对破坏了朝廷制度。

    厉岩没想到这些，听到柳寒的问题，他这才反应过来，皱眉道：“这家伙够会钻营的。”

    柳寒哈哈大笑，厉岩羡慕又有几分妒忌的看着他，俩人同时入禁军，人家几乎每年升一级，从队正一路升到假校尉，现在掌控扬州全城兵力。

    唉，人比人，气死人。

    看到句誕，柳寒便知道他很高兴，眉宇间都透着喜色，看到柳寒进来，便忍不住笑逐颜开的叫道：“大喜！子民老弟，大喜！”

    柳寒知道什么事，但还是忍不住调侃：“啥喜事，大人这是纳妾！卑职这就去准备贺礼！”

    句誕哈哈大笑，拉着柳寒的手走到公案边，拿起一本奏疏：“你看看，天降祥瑞，我皇上有福啊！”

    柳寒打开奏疏，写得还不错，有些典故不懂，但透过字里行间，阿谀奉承之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这家伙怎么把奏疏送到钦差行营来了？”柳寒故意问道。

    “顾大人不是兼任扬州刺史吗。”句誕笑眯眯的提醒道，柳寒这才想起，他几乎忘了这茬，不过，这县令的眼力

    “不过呢，你也没说错，这陈县令是挺会钻营，”句誕说道：“湖杨县多数是山区，蛮夷杂居，穷山恶水，这地方，都是那些不得志的人去的，过去十年，六任县官，有三任主动挂冠而去，三任死在任上，被蛮人杀死的。”

    句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柳寒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没办法，人家资格老，了解的东西多。

    “现在这位陈挺，在那也干满三年了，是最近十年干得最久的县令，吏曹历次考评都不错，按照惯例，他该挪窝了，至少可以换个上等县。”

    上等县和下等县的差别非常大，不说别的，就说薪水，也就是职分田的收入的差距就很大。

    “这家伙知道顾大人去了彭湖郡，担心无人转呈，这才将奏疏送到咱们这来。”

    要说句誕不精明吧，他压根没见过陈挺，却将他的心理分析分析得清清楚楚，柳寒不得不在心里暗骂老官僚，油滑老官僚。

    俩人聊了几句，然后句誕问道：“这段时间你上那去了？我听说你快一个月没见人影。”

    柳寒微微一笑：“有点事要办，耽误了。”

    句誕眉头微皱，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含糊不已，可偏偏他还没法问。

    柳寒是宫里的人，顾玮和句誕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他搞不清柳寒是不是奉宫里的命令行事。

    “事情解决了吗？”句誕好像挺关心，柳寒点头：“解决了，还有些收尾的事，不过，这不要紧，对了，大人巡视丹阳，情况如何？”

    句誕也同样点头：“不错，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呵呵，这丹阳是陆家的根基，在那，陆家说句话，比我这钦差强多了，很顺利。”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倒是顾大人那让人担心。”

    “顾大人足智多谋，卑职一点都不担心他。”柳寒笑呵呵的，句誕也忍不住乐了。

    俩人说着并排坐下，下人送来茶水，柳寒觉着有些口渴，端起来喝了几口。

    放下茶杯，柳寒问道：“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这出来都一年多了。”

    句誕摇头：“这个时候最好留在扬州，帝都可不平静，扬州，歌舞升平，多好，对了，听说老弟给紫烟姑娘赎身了。”

    柳寒自嘲的笑了笑：“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我这凡夫俗子。”

    句誕大有深意的轻轻摇头，柳寒也不多说，忽然想起：“我这没有违反朝廷制度吧？”

    “没有，绝对没有，美佳人配才子，那是一段佳话，哈哈，哈哈！”

    句誕大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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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重返扬州（下）

    两人轻松调侃了一会，句誕将话题引到关心的事上。

    “老弟，你知道吗，豫州刺史吴缜被调任太学。”

    柳寒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他笑了笑“这很正常，朝廷在扬州豫州和冀州推行新税制，吴缜不该强行抵制，还上疏反对，如此这般，朝廷焉能容他。”

    “是这个理，”句誕点头“这吴缜实在太倔了，这到太学正好合适。”

    柳寒摇头“我要在尚书台，这种人就该放归山林，而不是留在太学。”

    “这是为何？”句誕很是纳闷，吴缜的名望很高，在士林中的影响很大，所以，尽管正面硬抗朝廷，朝廷也只能采取明升暗降的法子，而不是象盛怀那样，拉到刑场一刀砍了。

    “太学也能上疏，他要鼓动起那帮太学生来，给你来个叩宫，事情更大条，到时候是杀还是抓，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将他放到某个书院，嗯，最好是离帝都远点，到荆州或巴州去。”

    句誕听着不住点头，这话在理，皇上解除吴缜的职务，未尝不是为了保全他，可这家伙到帝都，指不定搞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抓瞎的只能是皇上。

    柳寒倒觉着皇上这次的手段圆滑了，比起以前，好多了，他的决心依旧没变，坚定推行新税制，谁挡路，踢开谁。

    “唉，”句誕叹口气“皇上也难啊，新税制虽然增加了朝廷岁入，可反对的人太多，特别是门阀世家。”

    “那有什么，我看皇上的决心挺大的，应该不会有意外。”柳寒不以为然，为了新税制，杀了一个刺史，免了一个刺史，朝廷中枢还不知道被免了多少人。

    句誕再度摇头，这柳寒倒底读书不多，对大晋了解太少，不知道这些门阀世家的力量。

    “你知道太祖之誓吗？”句誕试探的问道。

    柳寒点头“知道，这是太祖元年之事，可过了八百年，燕家的江山已稳，而且，当今天下的情势已变，门阀世家还能翻天！”

    看着柳寒不以为然的神情，句誕轻轻叹口气“其实你不知道，当年太祖与众门阀代表对天盟誓后，众门阀并不相信燕家，所以，门阀代表定了个密约，监督燕家，若燕家背盟，他们有权力起兵废除皇帝。”

    柳寒倒吸口凉气，这超过了他的认识，皇权天授，皇帝乃天之子，皇帝处置臣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受着便行。

    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这他娘的，也太大胆了！

    这太祖知道不知道？要知道，还不把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给宰了。他忍不住将这个疑问拿来问句誕。

    “这个不清楚，不过，以我判断，太祖是知道的。”句誕思索着说道，这是他家族传的秘密。

    “那还不宰了。”柳寒更加纳闷。

    “那有那么简单，”句誕摇头，柳寒随即明白，太祖真要杀了那些门阀，天下立刻动乱“太祖雄才大略，心胸宽广，忍了。”

    柳寒目瞪口呆，这就忍了，在前世的历史中，没有那个皇帝能忍这个，那怕将当初参加盟誓的门阀全杀了，也要将这些人镇压下去。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这帮家伙居然敢钳制皇帝，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他的历史不算好，可也知道，自汉高祖刘邦开始，历代皇帝，建国之后，都要杀几个功臣，其中以明太祖朱元璋为最，将功臣几乎杀尽，以至于，燕王朱棣造反，朝中居然选不出一个合适的统帅。

    可这位太祖皇帝，甚至可以说燕家子孙都忍下来了，这可真真真不可思议！！！

    句誕看着柳寒目瞪口呆的样，忍不住摇头“子民，你回大晋不久，对大晋了解不多，朝中之事，复杂着呢。”

    “的确，难以置信。”柳寒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叹口气“可，大晋立国八百年，这八百年前的事，再说了，这些年，无论先帝还是当今皇上，都处置了不少门阀世家，也没发生什么。”

    句誕摇头“那不一样。”

    柳寒自然明白这个不一样是什么，以往那些没有触及门阀士族的根本利益，或者说，在经过八百年后，一些门阀士族已经深深的依赖大晋，不愿铤而走险。

    “给你说这个，”句誕迟疑下，说道“子民，你和王家的事，要小心，这王家是千年世家，与他们打下去，后果真不好说，能和，就和了吧。”

    柳寒眉头紧皱，心里有些明白了，他淡淡的说“不是我不想和，是王家那位老祖宗欺人太甚，我是不得不打，大人，是不是王泽找到您了？”

    句誕微怔，迟疑下才点头“不过，子民，见好就收吧，不要真闹到不可收拾，王家树大根深。”

    柳寒想了想，他很想除掉王泽，一方面与王奋有约，另一方面这王泽威胁太大“他们这次开的什么条件。”

    “具体条件，你和王泽谈，这样吧，我把王泽约来，你们聊聊。”句誕说道。

    柳寒不由将眉头皱起来，这句誕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连条件都不问，便来说和，转念一想，这也对，以句誕的圆滑，不会留下他倒底偏向那一边的印象。

    “成！请大人安排吧。”柳寒也不拒绝，得罪君子好说，得罪句誕这样的小人，绝对不值得。

    句誕面露微笑，似乎松了口气“那好，我这就去通知王公子。”

    柳寒起身“那就拜托大人了，我就先告退了。”

    柳寒心里清楚，碧潮宫主力被歼，剩下的恐怕就没几个人了，王泽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他不得不低头。

    低头？

    以王家的狂妄，恐怕没那么容易。

    回到右边的军营，一队士兵正在厉岩指挥下训练，彭余看到他过来，快步跑过来。

    “从今天开始，派人查一下扬州各个客栈旅舍，找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他的路引应该是帝都开的，操一口官话。”

    彭余重复了一遍，转身要走，柳寒连忙叫住他，严厉的吩咐道“记住，一定不能失礼，告诉弟兄们，谁要失礼了，我就以违反军令，砍了他。”

    彭余心中凛然，柳寒从未以这样严厉的口气下命令，他大声重复道“卑职明白，不得失礼，违令者，斩！”

    柳寒点点头，他对部队的要求便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军令高于一切，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在军营里走了一圈，他很快便发现当值的士兵有些懈怠，他眉头微皱，部队的新兵倒底是多了些，在西域，他便发现，扩兵是有讲究的，一般不能超过三成，否则便导致部队战斗力下降。

    这次程甲一次就扩兵一倍，虽然训练了一年多，可没上过战场的兵，就是新兵。

    “看来，该整顿下军纪了。”柳寒在心里嘀咕着，转身离开训练场。

    剩下就没什么事，他漫无目的的随意走，到工房里，两个书办正在处理公文，现在顾玮不在，有些公文便送到钦差行营来了，他们俩人便负责将送来的公文分类。

    柳寒问了下最近的邸报，书办将邸报给他拿来，邸报，每三天送一次，通过驿站传递，最远的地方要走三个月。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慢慢看这些邸报，朝廷通报了不少事，出征塞外的军队已经回到并州，为防御吐蕃，朝廷将原凉州的军队调回凉州，豫州刺史吴缜调任太学，方达的部队调回凉州。

    “朝廷对凉州有点刻薄。”

    柳寒忍不住摇头，凉州缺兵缺粮缺饷，朝廷却只是调兵回去，而且方达原来就是凉州的部队，如此一来，凉州实际压根没增兵。

    接下来，好几封都是弹劾奏疏摘要，柳寒一一看去，居然是冀州下面的几个郡守上疏弹劾刺史陈宣。

    下级弹劾上司，这些家伙真敢作，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接下来，柳寒便觉着不对了，很多上疏，全是反对新税制，理由还是那些，什么祖制，与民争利，等等。

    可上疏的人却大部分不是官，而是散布在各地的门阀家主，太祖定下的规矩，士族都有权力上疏。

    柳寒快速翻看，他没看内容，就看是那的人，冀州的，河东的，荆州的，青州的，各地都有，但很奇怪，没有扬州的，不，扬州有几家小士族，而其他各州都是赫赫有名的士族门阀。

    除了这些士族门阀家族，还有士林中人，各地有名的书院山长也都上疏，反对新税制。

    “这阵势，前所未见！”

    柳寒忍不住咋舌，如果不知道那密约，他还真拿这些当回事，只要皇帝的信心坚定，军权在握，这些压根就不是事。

    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没听说过士绅造反的，这些家伙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知道那份密约后，他的想法就不同了。

    这是在向皇帝示威啊！

    裸的威胁皇帝！

    八百年过去了，这些士族门阀还坚守着那份密约？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同时上疏，背后一定有人在奔走串联，这个人是谁呢？

    柳寒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王泽的身影。

    王家的那位老祖宗？

    。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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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龙门学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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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龙门学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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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龙门学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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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叩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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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叩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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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叩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