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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悠哉游哉的在这世界某一处不知名的角落，欣赏着她细心栽培的紫玫瑰，身后那小巧精致的木屋，正是“上头”体谅她千万年来劳心劳力，赏给她度假用的。

    她，人称“命运”。

    前些日子才收拾了一件“接引”捅的搂子，赚到了一个月的假期。

    本来一切都很好，不过近几日来，却有股不安的情绪拢上心头，算一算，假期还剩五日，也就是说她离开了接引那小丫头已有二十五天了。这天界一天，人界可是一年那！真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那惹祸精又给她制造了多少麻烦。

    突然，“命运池”里烟雾乍起，她心一惊，连忙趋前观看。

    雪白的双眉在看到“命运池”里显现的景象时，不敢置信的扬高，然后紧紧皱在一起。

    “接引！”命运婆婆终于克制不住的怒吼。

    接引这次真是太离谱了，竟然搞出这种飞机。为什么她得跟在接引后头收拾烂摊子，“上头”为啥不干脆罢免接引的职务呢？

    谁会相信，两百年前，她的头发还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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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砰！”的一声巨响，欧阳雪重重的甩上铁门，沉重的脚步声显示出她的心情糟透了。

    该死！真该死！她在心里恨恨的诅咒着。

    没错！她是长得不漂亮……好吧！她承认，自己长得丑毙了，但是就算长得丑好了，反得丑就不是人吗？长得丑的人就没有人格、没有人权、没有尊严可言吗？

    而那个该死的、自以为是、自命不凡、自大的男人，竟然叫她回家去把自己锁起来，然后把钥匙丢到太平洋去，不要出去荼毒人们的眼睛。

    可恶！她只不过去应征一个工作而已，不录用就算了，她也不怪他连问也不问一声她的资历，看也不看一眼她的履历表和自传，但为何堂堂一名大企业的人事经理，竟是如此刻薄，还出口伤人？

    若不是如今她孤家寡人一个，她也不会想要出外工作。

    思绪转到这儿，欧阳雪就不禁想起她的父母和兄姐。

    两个月前，正逢暑假，偶然问，听见父母商量着度假的事情，地点是她向往已久的马尔地方，这让她兴奋得睡不着觉，一时忘却在成长过程中所遭受到的冷淡、排斥、厌恶等等的负面情绪，天真的认为全家一起度假，当然也包括她在内。

    但是，她错了，父母要她看家，没有找任何借口来解释为什么她不能一起前往。他们很直言不讳的表示，她“不配”和优秀的他们出游。

    没错，她的双亲可称为绝色，父亲高大挺拔，英俊又潇洒、母亲美丽大方，而哥哥和姊姊则完全遗传了父母绝丽的外貌。

    在众亲戚朋友的吹捧下，他们决定再生一个，于是有了她。

    但是，一切的赞叹，结束于她出生的那一刻。

    或许，婴儿刚出生的确都不怎么好看，但是父亲的说法是——他没见过那么丑的婴孩。

    她，可以说是畸形的。

    医生不认为她能活下来，但奇迹似的，她活得很好；医生认为她的智力可能会有障碍，也就是俗称智障儿，但奇迹似的，她智力正常，智商甚至高出兄姊许多。

    主治大夫啧啧称奇，一致认为她是医学士的一个特例。

    听说当初父母坚持是院方抱错了小孩，他们不可能会生出这种畸形儿，但院方说那可能是怀孕期间，孕妇服用某种药物伤到胎儿所导致的，而且当时产房正好只有母亲一名孕妇生产，根本没有他婴儿来让院方抱错。

    事情本该就此成定局，但父亲却坚持做血液检验，来澄明她不是他们的女儿。

    事与愿违，DNA检验结果，证明她欧阳雪百分之正是欧阳家的骨血，不得已，父母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她，也正式被打入“冷宫”。

    她的“冷宫”，位于主屋后的一间小木屋，说是小木屋还真是名副其实，面积不到三坪，是用木板草草钉起来的。

    从欧阳雪有记忆以来，她的生活里只有保母，父母兄姊从不与她有任何接触，若是有朋友不小心撞见她，他们也一致宣称她是佣人的小孩。

    可悲吗？或许她还该庆幸，至少父母还有帮她报户口，她身分证上的父母栏里仍是有他们的名字。

    悲哀的是，这种种的排斥、隔离，却让她成为欧阳家惟一活着的人。

    在他们“一家四口”兴高采烈前往机场，准备飞往马尔地大度假的途中，车子在高速公路上不幸被大卡车追撞，车子翻落桥下，四人当场死亡。

    当她接到警方通知，她无法形容当时的心境。在认尸的过程中，她冷静得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女孩。

    她真的不知道该有何种表现才算正常，四周的人都认为她是一个白痴，毕竟她的外表很像，警方在见到她之后，又通知了其他的亲属，他们也认为她是个白痴。

    亲戚们蜂拥而至，他们也一致认为她是白痴，毕竟父母从小就将她隔离，他们并不知道她只二十岁就大学毕业了，所以他们无视她的存在，纷纷讨论着该如伺分配这个远亲遗留下来的财产。没有一个人提到办后事的事，也没有提到她这个“白痴”该何去何从，每个人只是拚命的想多争些财产。

    直到她开口询问警方有关遗产继承的法律问题。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惟一继承人，当她问这个问题时只是要在场的每个人知道，她并不是白痴，

    她喝令他们滚回家去，告诉他们，她宁愿把所有的财产换成纸钞，然后一把火烧掉，也不会留下一毛钱给他们。见他们个个脸色铁青，愤恨的离去时，她心中升起一股快感。

    隔天，肇事司机的一家老小登门请罪，她并不怪他们，一家八口，老老小小全靠他一人干活，他一没学历二没经历，只能拚命跑长途，赚多一点钱来喂饱每一张口，而今他也重伤住院，医药费都成问题，她还能说什么？

    他们都是忠厚老实的乡下人，两老大概有七十多岁了，一听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没到医院去探望重伤的儿子，就带着媳妇和四个孙子登门请罪。

    实时扶住两老欲下跪的身躯，欧阳雪毫无波动的心，此时才慢慢感觉到波澜，感动于他们家人间的亲爱，热泪终于盈满眼眶。

    她告诉他们，她不怪他们的儿子、丈夫、爸爸。在法律方面，民事责任她不会追究，至于刑事方面就请他们自求多福了。

    她还告诉他们，她愿意替他们付医药费，并且还开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给他们安家。

    他们感动得痛哭流涕，直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欧阳雪偏着头想了想，微微一笑的回答他们，“因为你们没有用看白痴的眼光来看我。”

    看他们一脸愕然，她只是淡淡的笑着。

    最后，在离去之前，老先生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们看人，只看对方的眼睛，你的眼神很美，我活到这把年纪，头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眼神。”

    她，还是淡淡的笑着。

    美吗？也许吧！

    不管他是出自真心，或是看在钱的份上，她都无所谓了。

    为了办好后事，他们那家人帮了很多的忙，真讽刺，不是吗？

    看着家人的遗像，不知父母在天之灵，心里有何想法？他们往日引以为傲的那些亲戚朋友们，在知道没有办法分一杯羹时，没有一个人露过脸。他们的后事，竟然要仰赖他们最厌恶痛恨的女儿来办。

    所有的过程，欧阳雪只是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畸形的脸，没有留下一滴眼泪。老太太以为她刺激过度，直拥着她，要她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她该哭吗？她该哭得呼天抢地来表示她的哀恸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呵！

    在成长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早已将她心底的痛，心底对他们的亲情，一点一滴的消耗掉了，到了现在早已涓滴不剩。对她而言，他们只是另外四个排斥她，厌恶她的陌生人罢了，她为什么要为他们哭呢？

    但是，到了最后，她还是哭了。

    她哭她的亲人，连死亡也将她排在外面，拒绝和她有所牵连。

    父母在死亡的刹那，可有后悔如此待她，可曾想过他们还有一个可怜的女儿？

    可能没有吧！对一个存心忽略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在最后那一刹那去想到呢？

    从沙发上站起来，逝者已矣，再去揣测他们当时的意识似乎是多余的了，她该好好振作起来。

    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报纸，打算继续找工作，欧阳雪不经意的看到书架上的童话故事，“丑小鸭”。

    一个二十岁的人，竟然还在看童话故事？

    不，那是她的哥哥姊姊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惟一一次她的亲人记住了她的生日。

    那年她八岁，刚上小学，才学会了注音符号。

    兴匆勿的看完它，小小的心灵充满了喜悦，满心以为兄姊是在安慰她，因为丑小鸭最后还是变成美丽的天鹅了，但是，她依然料错了这一回。

    哥哥哈哈大笑，残忍的告诉她，“童话就是童话，全是一些骗人的玩意儿，丑小鸭会变成天鹅，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但是，乌鸦就无法变成美丽的天鹅了，乌鸦永远是乌鸦，就像你一样，哈哈哈……”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替她庆祝生日，而是借机取笑她，也是，她还是将书宝贝的收好，只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也是惟一一次。

    十二岁的时候，她曾大着胆子问她的父母，为什么哥哥姊姊的生日都大肆庆祝，她的生日就毫无动静？

    父亲说他们都巴不得没生过她了，还有什么好庆祝的。

    又被重重的伤了心，欧阳雪小小的心灵早已伤痕累累。

    现今，她已经二十岁了，依然是这副丑模样，却也渐渐懂得如何调适自己的心情，才不至于被外在的眼光打倒。

    她无怨，在她温柔、善良的心里，欧阳雪认为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定的。

    宿命吗？也许吧！也惟有如此，她才能常保一颗快乐知足的心，也才能身心健全的长大，否则，任谁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一定会心态不正常的。

    但，真的完全无怨吗？多少有一点吧！

    从小，她看过很多童话，也曾幻想有个神仙教母来赐给她三个愿望。当时，她并未曾想过许什么愿，现在呢？若真有神仙教母，她会许什么愿望？

    拿起笔，信手拈来：我不需要三个愿望，我只要一个，那就是让我生活在充满爱的环境里。

    笑看着这句话，那根本是奢求，难怪需要神仙教母挥动仙女棒才能达成。

    下辈子吧！下辈子也许有可能。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瞥见桌上的闹钟，欧阳雪惊讶时间在她沉思中竟过得如此快速，眼下，早已夜深人静，匆匆忙忙的冲个澡，就倒在床上梦周公去了。

    午夜十二点整，欧阳雪卧室的窗外出现了两道蓝色的闪光，在她的书桌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两人看着桌上写着愿望的纸张，年轻的女孩问：“命运婆婆，当真要实现她的愿望吗？”

    “接引丫头，这是我们欠她……不，是你欠她的，当初要不是你将她的魂魄送错地方，又正逢我休假以至于拖了二十年，这世界上根本本会有欧阳雪这个人。就是因为她注定出生就夭折，没有魂魄来投胎，所以才用‘塑身’女神所作的瑕疵品，但是由于你的疏忽，使得魂魄投胎到她身上，而连带的，她本来该投胎的肉体，因为无魂来投就被一名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占用，造成了四周的人痛苦不堪。

    “唉！她不该是这种命运的，她本来可以幸福、快乐的，结果却落到这步田地。所以，这是你欠她的，而我，只是你每次闯祸后，替你收拾烂摊子的人罢了。”

    “命运婆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接引忍不住嘟哝着。

    “怎么？我不能发发牢骚吗？”才说几句也不行吗？

    “婆婆！”

    “算了，算了，我已经习惯了，也不想和你计较那么多，言归正传吧！”

    “是！”上头交代，必须在明天下午五点十七分的时候，将她的魂魄带离，在五点二十一分时，附身到原本属于她的肉体。”接引说出了任务。

    “一切应该都不成问题吧？”

    接引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只有一个小问题……”

    “我就知道，说吧！什么问题？”

    “她原属的肉体，并不属于这个时空，不知道她是否能够适应？”

    “别担心这个，她原本就属于那里，这是她的命运呀！”

    “喔！”

    两人像来时般的又突然的消失，完全青人出来付人来过的痕迹，除了那张写着愿望的纸已经不冀而飞。

    电话铃声一大早就吵人好眠的响个不停，终于吵醒了一夜无梦的欧阳雪。

    她伸了一个特大号的懒腰，然后慢吞吞的拿起床头的电话。

    “喂？”懒洋洋的声音让对方一听就知道她还没有睡酸。

    “阿雪！都几点了还再睡啊！”古明慧——欧阳雪惟一的好朋友的声音，哇哇叫的从彼端传来。

    “明慧？！”欧阳雪疑惑的间，瞬间所有的瞌睡虫全体死绝。

    “当然是我啊，还怀疑啊！”

    “你不是和古爸、古妈到大陆探亲了吗？”

    古爸在三个月前和在大陆的亲友取得了联络，便迫不及待的将电子工厂交给信任的部属暂管，一家三口便前往大陆了。又因为醉心于偶然发现的古家祖谱，于是便展开了寻根之旅，以至于一个月的探亲之竹，变成了不知何时结束的寻根之旅。

    “我自己先回来了，才刚下飞机呢！”古明慧解释着。

    “刚下飞机？我去接你好了。”

    “不用了啦！你家又不是在机场隔壁，我自己叫车回去人是更省时些。”

    “也对哦！利用等我的时间，就够你回来了。好吧！就在家恭候你大驾了。”欧阳雪感动于古明慧的体贴。

    “嗯！乖乖的在家等我，我有件有意思的事要同你分享，而且还和你有关的哦！”

    “什么事？”

    “哈！先卖个关子，耐心的等我吧！”古明慧故意不先说出口。

    “臭阿慧，吊人家胃口。”

    “哈哈哈！待会见了。”

    “待会见，拜拜！”

    收了线，欧阳雪马上跳下床，匆匆梳洗完毕，期待着古明慧的来访。

    其实她们两个能成为朋友，实在跌破众人的眼镜，因为她们几乎是两个极端。

    古明慧可以说是美的代言人，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肤若凝脂，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身高一七二，骨架均匀，身材凹凸有致，再配上那自然卷的大波浪长发，真的是撒落万种风情，勾人魂魄。

    这样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竟会和她这世间难得一见的丑女成为好朋友，要不跌破众人眼镜才怪。

    外貌美丑，是一个极端，而在联考金榜上，又是一个极端，分占了同校同系的榜首和榜尾，欧阳雪居榜首，古明慧则占了榜尾。

    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人，开始有了交集，两人不仅同系且还同班，更同是学校内有名的独行侠。欧阳雪是因为丑得畸形，别人不想同她打交道，而古明慧则是太美，女同学不想和她走在一起，而男同学则不敢冒犯，再加上两人因不同原因，但产生相同结果的理念：人不理我，我也不理人，因此两人皆是独来独往。

    直到大二，在放学途中，欧阳雪被姊姊和姊姊的同学拦住去路，她们不仅用言语攻击她，竟还对她拳脚相向，只因为她的画胜过了同时参赛的姊姊。

    古明慧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三两下打跑了那众人，那时她才知道，古明慧的拳脚功夫还真不赖，后来听古明慧说才知道，古明慧竟是个武术高手，柔道三段、空手道四段。

    然而说起她学武术的原因，竟是父亲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强迫她去学的。

    从那次事件后，她们竟成了好朋友，两人同进同出，当时同学们还各给她们取别名，一为西施，一为东施。

    欧阳雪突然想到昨晚突发神经的举动，她马上快步走到画桌前，正想把那张写着愿望的纸张毁尸灭迹，但是，她愣在当常

    它……不见了！

    书桌上除了一份报纸外，干干净净别无他物，但她昨晚明明放在桌上的呀！怎么会不见了呢？

    她又四处找了找，她可不希望待会儿被古明慧发现，要不然古明慧又要教训她了，古明慧向来不准她自怨自艾的。

    直到门铃响起，欧阳雪仍是找不到它，她不得不相信，它不见了，平空消失了，虽然心里觉得怪异，但是门铃的催促却不容她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门一打开，古明慧就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上一只轻便的旅行袋随地一丢，这又是她另一个特点，出门旅行愈轻便愈好。

    “怎么这么慢来开门？”她抱怨着。

    “我上厕所，不行吗？”欧阳雪没好气的应道。

    “行行，当然行，就算你是在生孩子都行。”古明慧戏谑。

    “你啊！一回来就吃我豆腐。”

    “好了，不闹你了，你不好奇我要说的是什么事吗？”古明慧坐到沙发上，手上的牛皮纸袋打开，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她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这里面可是我花了近两个月才抄下来的部分祖谱，为的就是要拿给你看。”

    欧阳雪好奇的趋向前，看着古明慧辛苦抄来的古家祖谱。

    上头记载得很详细，一代一代的，不仅仅登录了人名，还有平日发生的一些生活琐事，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胜枚举，且记载的笔法生动活泼，让人彷佛在看一本精彩的生活录。

    “阿雪，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家的祖谱有一个特点。”

    “什么？”欧阳雪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女眷啊！你没发现古家都是一夫一妻的吗？一点都不像古代人妻妾成群的。”

    没错，欧阳雪也发现了，“真的耶！明慧。”

    “还有，你看，”古明慧指着那些女眷的名字，

    “瞧，古家祖谱里没有那些陈氏啦、李氏啦、古氏啦！女人全部有名有姓，可见得咱们古家从以前就很尊重女权。”

    欧阳雪还是只点点头，她几乎已经沉迷进那些记事里了。

    “这本祖谱，是第三代的古云飞应他夫人柳筠筠的要求写的，他并且交代子孙，一定要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不可中断。听我那大陆的叔公说一个传说，那柳筠筠是一位先知，能预测未来，起死回生，也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就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来。

    “还有，古家有条家规，那就是只能是为相爱而成亲，若没有找到真爱，就宁可独身。也不知幸运之神是不是特别眷顾，古家没有因此断了香烟，每一代每一个人却能寻得真爱，听说这也是那柳筠筠订下的规矩。”古明慧滔滔不绝的说着，见欧阳雪已快要看到关键之处时，她兴奋的指着它道：“瞧，这就是我要你看的地方。”

    这一页是一代代排列下来的人名，欧阳雪顺着古明慧的手定睛一看，她呆了。

    在古云飞旁边的，理所当然的是他的妻子，上面写着柳筠筠二个字，但是令她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柳筠筠旁边一个括号里写的二个字——欧阳雪。

    竟然是她的名字？！不……该说是同名同姓才对。

    欧阳雪拚命的压抑住那股渐渐扬起的怪异感。方才看到之前那些生活录，心中就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对于古云飞这三个字，有那种心痛的感觉，彷佛……彷佛再不看他一眼，她就要枯萎凋零了般，这到底怎么回事？

    古明慧口中有意思且和她有关的事，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吧！”她极力甩开心中异样的感觉，故作轻松的问。

    “怎么？这还不够巧吗？我的老祖宗和你同名同姓哪！”

    “你又确定这柳筠筠就一定是欧阳雪？”

    “她们指的一定是同一个人，要不然为啥别的地方不写，就写在柳筠筠旁边，还用括号括起来？”古明慧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不以为然的回道：“难道你不会问你叔公啊！”

    “问啦！他也不知道，将近一千年前的事，谁会了解那么多。”

    “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凡事不要计较得那么清楚。不过，你如果那么在意，那我来充当你的老祖宗好了。”欧阳雪戏说道。

    “哇！你竟敢占我便宜，看我饶不饶你。”古明慧不甘的大叫，随即伸出魔爪往欧阳雪的腋下攻去。

    “啊！救命啊！”欧阳雪尖叫一声逃开了。不过有史以来，她总是逃不过古明慧的魔爪，于是她开始求饶，“哈哈……对……对不起，哈……我下……次……哈……不敢……”

    “哼！看在你求饶的份上，暂时放你一马。”古明慧收手，装腔作势的道。

    “多谢侠女不杀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来生结草衔环，定当报答此人恩。”欧阳雪站了起来，装模作样的学着古代人说八股文。

    “神经！不和你闹了。”古明慧送她一个大白眼，笑骂着，随后仰躺在床上，一副大刺刺的模样。

    “明慧，你们有没有去找寻古家堡的遗迹？”

    “有啊！不过无所获，大概黄河泛滥被冲垮埋在地底下了吧！”

    “是吗？”没有留下一点什么吗？欧阳雪不知为何感到心伤。

    “是啊！不过这趟走的还算值得，你瞧，我爸妈到现在还舍不得回来。”

    “那你那么早回来做什么？这里又没人想你，我还正庆幸耳根子清静了，结果却好景不常，唉！”欧阳雪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

    “哼！你想清静，我偏不让你如愿，从现在开始，我就缠着你，吃喝拉睡，寸步不离，缠得你求爷爷告奶奶。”古明慧佯怒。

    “哇！我好怕哦！”欧阳雪假意的拍着胸口，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最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一定有某个原因造成你独自返台，不告诉我吗？”

    “哪有什么原因，想回来就回来了。”她眼神闪烁，避重就轻的说。

    “明——慧！”欧阳雪拉长音调，“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看得到你嘴里在笑，眼底却有股落寞，你难道认为身为好友的我，看不出你是在强颜欢笑吗？”

    “阿雪，我……”她话未成声，泪已先流。

    “我就知道一定出事了，”欧阳雪轻拥着低泣的古明慧，“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我……我爱上了一个人。”古明慧徐徐的开口。

    欧阳雪对她的停顿没有开口追问，只是静静的等她稳定自己的情绪。

    “听过戴维森国际企业联盟吗？”她问。

    欧阳雪点点头，那么庞大的跨国企业，全世界都有其分公司，名声是非常响亮的。

    前一阵子，台湾也成立了分公司，新闻媒体热烈的报导，三台还连播他们的记者会和开幕典礼。

    “那个人，就是盖依戴维森，戴维森企业的第一继承人。”古明慧低语。

    那个神秘的继承人？！说欧阳雪不吃惊是骗人的，她本来只是猜想明慧爱上的可能是个“大陆兄”，基于两岸的政治关系，才无法结合，只是没想到竟是个企业名大亨，媒体杂志争相采访却不得其门而入的人。

    “很惊讶吗？”古明慧自嘲的笑。

    她点点头。“他呢？我的意思是他爱你吗？这段感情是双向的吗？”

    “阿雪，一个男人，肯为你放弃几千亿美金的财产继承权，然后一切从零开始，你认为他爱不爱你？”古明慧美丽的双眸盛满哀凄。

    “天啊！既然他爱你，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古明慧只是无声的啜泣，眼泪似珍珠般滚滚而下。

    欧阳雪心酸的抱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但是继而想想，事发到现在，明慧一定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哭出来也是好的。

    “尽情的哭一回吧！哭过后就会舒服些了。”

    现在，也只能等明慧稳定后，想说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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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轻啜一口欧阳雪泡的玫瑰花茶，在袅袅的热气里，彷佛又看见盖依那俊帅的脸庞和那深情诉说的眼光。

    “在开封街头偶遇，我见到几个大男人围殴他，虽然看他应付犹游刃有余，但以我的个性实在看不惯，所以就帮了他，后来才知道那些人竟是他堂弟请来的。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戴维森企业的继承人，只以为他是普通的观光客，我们很快的陷入热恋，不可自拔。爸爸原先是很反对的，主要原因是舍不得我嫁到国外，但是盖依说他是真心诚意的以结婚为前提来和我交往，而且结婚后不会回美国，因此爸爸才答应。

    “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何不愿回美国，后来……”古明慧哽咽得说不下去，良久，才又缓缓低语诉说：“有一天，我接到他父亲打来的电话，约我单独见面，终于明白一切，原来，他父亲早已替他安排了一位妻子人选，就是那种商业结合、利益婚姻，但是盖依反对，并借着到大陆考察逃离美国。因此，我们才会相遇，进而相恋。不管是缘分，抑或是宿命，毕竟，我们都深深的……深深的爱上彼此。“在他父亲找我之前，盖依对我坦白了他的身世，但那些我并不在乎，盖依也假装无意的问我，假如他一文不值我还会不会爱他？愿中愿意和他共度—生？我告诉他，不管他是王子或是乞丐，只要他是盖依，我就愿意和他共度白首，况且，我对他很有信心。他有才华、有魄力，天生就有一股王者风范，他会开创出自己天地。

    “见到他父亲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他就打算放弃继承权了，他决定不让我知道，他是太厂解我了，知道我不会答应他为我做那么大的牺牲，但是他千防万算，还是让他父亲找上我。

    “阿雪，你知道吗？见过他父亲后，我好为盖依难过，那严肃的外表、冷酷的眼神，那眼神……找不到一丝丝的感情，在他的眼里，盖依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个扩大事业名利的工具。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名利，他竟可以毫不犹豫的赔上盖依一生的幸福。

    “他直接开了一张一百万美金的支票命令我离开盖依，我二话不说的拒绝了。我的爱情是无价的，他怎能以为每个人都同他一般呢？当然，他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认为我嫌金额太少，贪图盖依日后的财产，但是那些话对我起不了作用，就算全卅界的人却误解我，但只要盖依懂我，那就够了。

    “他见利诱不成，改威胁。不仅仅威胁我爸爸，要让我爸爸的工厂倒闭，还威胁要撤销盖依的继承权。他要冻结盖依所有的银行户口、资金，以及一切的动产和不动产，他也会动用所有的关系，封锁盖依的任何工作机会和创业机会。

    “我相信他办得到，他会让盖依穷困潦倒。虽然盖依有成功的条件，但是戴维森的权势触角范围太大了，有如此巨大的阻力，盖依绝对无法和他抗衡的，因为这是一个功利于义的社会。

    “所以我离开了，虽然我知道这举动只有造成亲痛仇快的结果，但是不这么做又该如何呢？我无法让盖依为我做那么多的牺牲。若是勉强在一起，走到穷途末路时，我好怕……好怕那原本充满爱的眼神转为恨。现实是无情的，在他为了五斗米而卑躬曲膝时，他是否还能那么意气风发、那么坚定的说爱我？

    “更何况，这事还牵连了爸爸的电子工厂，若是倒闭了，妈将怎么办子那些陪着工厂一路风雨走来的员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那么自私，为了成全自己的爱而牺牲了所有人，我真的没办法，我做人判碍…”古明慧痛哭失声。“离开他，我好痛苦、好痛苦啊！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阿雪，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该怎么办……”她狂乱的抓着欧阳雪的手，哀恸的表情让欧阳雪心酸。

    “好，我告诉你该怎么办。”欧阳雪捧住古明慧的脸，不让让她再摇晃，坚定的锁住她的眼光，“首先，你必须相信盖依，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渡过这个难关……”

    “可是……”

    欧阳雪摇头阻止她的话。“你认为我欧阳雪是个没大脑的人吗？”

    古明慧摇摇头。

    “那就是认为他没远见，目光短浅喽？”

    古明慧还是摇摇头。

    “这就对了，你认为以盖依的才干，加上生活的环境，他会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吗？他既然敢下这个决定，就一定有把握解决难题。你认为以他爱你的程度，他会忍心让你受苦吗？会让古爸一无所有吗？不会，对吧！他一定是很有把握才会这么做的啊！现在，他需要的，就是你完全的信赖和全心的爱，所以，再来就是要你尽快回到他身边，全心全意的支持他，让他无后顾之忧，这样他才能全力的为你们的将来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古明慧的眼神又亮了起来，最后终于破涕为笑，

    “对，我该相信盖依，不仅是他的能力，还有他的爱。”

    “喂！这才像我认识的古明慧，不过，话说回来，可能不用你回他身边，我看啊！他若知道你离开了，一定二话不说马上跟过来。”

    “不可能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台湾人。”

    “什么？！他以为你是大陆妹？”欧阳雪惊讶的问。

    “大概吧！因为我从没告诉他我来自台湾。”

    “那可难说，你没说，古爸古妈也没说吗？”

    “我不知道。”古明慧耸耸肩。

    “我打赌他一定知道。”

    “是吗？那……他会赶来找我吗？”

    “怎么？开始期待了吗？”欧阳雪戏谑的瞅着古明慧。

    “讨厌，死阿雪，敢糗我！”古明慧把一旁的懒骨头丢向欧阳雪，欧阳雪笑着躲开，哀伤的气氛顿时消散无踪。

    随意吃些食物，解决了有点太晚的午餐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

    古明慧突发奇想的拉住欧阳雪忙着收拾餐桌的手，“阿雪，我们开车到南部玩，好不好？”

    “你才刚回来……”

    “没关系啦！我一点都不累。”古明慧玩兴好得很。

    “好吧！”看着古明慧渴望的眼神，让欧阳雪不忍拒绝。“我们先去租车，然后再回来整理行李，咱们好好的玩几天。”

    租车回来已经四点四十五分了，整理好行李，刚要出门，电话响了。

    “奇怪，有谁会打电话给我？”欧阳雪纳闷的看古明慧一眼，不解的咕哝，跑进客厅接电话。

    “喂。”

    “喂？你是阿雪吗？我是古爸。”

    “古爸？！”欧阳雪惊讶的望向古明慧，示意她进来。

    “阿雪，明慧在不在你那里，我打回家都没人接。”古爸焦急的声音传来。

    “在在在，古爸你稍等，我叫她。”欧阳雪连忙将话筒交给古明慧。

    “爸，我是明慧……”

    “什么？！爸，你说清楚！”古明慧脸色惨白的大叫。

    静静听着父亲电话里的声音，古明慧只觉得她的世界瞬间瓦解了，话筒掉落了也毫无知觉，只能瘫坐在地上。

    欧阳雪接过电话，也瞬间白了脸色。天啊！明慧怎么受得了呢？

    在答应古爸会好好照顾古明慧后，双方收了线。

    欧阳雪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古明慧，古明慧却像突然发疯般的跳起来，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好插播新闻快报。

    大陆民航客机下午三点二十分飞往香港的班机，在升空后不久，即发生爆炸坠毁，机上来客和机员全部罹难，是大陆航运史上死亡最为惨重的航空意外。

    “不！我不相信！盖依没有坐上那班飞机，他不知道我是台湾人啊！他怎么会搭上那班飞机的？爸爸一定搞错了，他没有坐上飞机，他没有要来找我，没有、没有、没有……”古明慧狂乱的喊着，抱着头缩着脚，痛哭失声。

    “明慧、明慧……”欧阳雪只能抱着她，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古爸说得很清楚，盖依确实打算来台湾找明慧，是古爸送他到机场，目送他入关，盖依确实坐上了那班飞机了。

    “阿雪……是我！是我害死盖依的，是我害死了他啊！”古明慧凄厉的呐喊着。

    “不，不是你，别这么说。”

    “是我、是我、是我，我为什么要懦弱的逃回来，如果我不回来，盖依就不会来找我，是我害死他，就是我啊！”古明慧陷入深度的自责。

    “明慧……”

    “我……对，我要去找盖依，马上到大陆去，他一定没死，若是他死了，我一定会有感应的。”

    “别这样，明慧……”欧阳雪心痛的看着古明慧几近疯狂的眼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雪，他一定还活着，你送我到机场去，我必须赶去，阿雪，求求你，阿雪……”古明慧仍是抱着一丝其实是不可能的希望。

    欧阳雪只能哀伤的看着她，“好，我送你去。”

    高速公路上，桃红色的嘉年华快速的奔驰着，收音机里仍不时的插播着飞机失事的最新消息，搜救的行动到目前为止仍无一生还者，而且因为坠落的地点在一处山谷中，搜救行动更是困难。

    五点十五分，方才打电话订的机票时间是六点整，时间上来得及吗？

    欧阳雪一边忧心古明慧的情绪，一边担心时间赶不上，不知不觉又加快了油门。

    事情发生总是在瞬间，欧阳雪感觉车子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知道被后面的车子追撞了，车子偏离了车道，无法抓牢方向盘，眼看就要撞上前方卡车的后盘，瞬间，她作了抉择，反射性的使出全力握紧方向盘，将它打向右边，尚未来得及感觉痛，黑暗就笼罩住她……

    “接引快点，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命运婆婆，我……我找不到她，这么混乱……”

    “在那儿，那个坐在古明慧旁边的不就是她吗？”命运婆婆眼尖的找到欧阳雪。

    “真的是她耶！”

    “快一点，错过时辰就糟了。”命运婆婆着急的催促着。

    “是……”

    欧阳雪看着眼前的连环车祸，唉！真惨啊！看着前方不远的嘉年华，没想到司机座位撞成那个模样了，她还能好好站在这里，真是奇迹，还好自己反应快，乘客座位那边并没什多大的损坏。

    明慧、明慧呢？

    看到古明慧被人救出来时，她才松了口气，还好，似乎只有轻微的擦伤而已。

    “我害死了盖依，现在又害死了阿雪，天啊！我真该死，死的人为什么人是我！”

    才刚走到古明慧的身边，就听到她喃喃低误的自责。

    欧阳雪呆愣当常我……我死了？

    “对，你已经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欧阳雪回过身，见到了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

    “你们是谁？既然我已经死了，你们父怎么能看见我？”

    “我们是来接你的人，别再多说了，时间不多，我们必须把你送到你归属的地方。”

    “什么归属的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你们到底是谁？”欧阳雪没有惊慌害怕，她只是习惯性的把事情问清楚罢了。

    “唉！好吧！我是接引，她——是‘命运’，至于你归属的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命运？！操纵人类的人生？”欧阳雪十分吃惊。

    “不，找不操纵人生，虽然命运是注定的，但是仍能从注定中，自己创造未定的命运。时间快到了，跟我来吧！”命运婆婆催促道。

    “可是明慧怎么办？她才刚刚……”欧阳雪迟疑着。

    “我知道，我们刚从那场失事现场回来。”

    “真的？！那盖依他……”

    命运婆婆摇摇头。“天机不可泄漏，盖依戴维森有他的命运，古明慧也有自己的命运，至于你……跟我来吧！”

    声音方歇，欧阳雪觉得有点昏昏沉沉的，旋即失去知觉。

    “唉！”命运婆婆无奈的叹气。

    “命运婆婆你在叹什么气呀？”接引奇怪的问。

    “唉！我叹我活到这把岁数，竟然还要说谎，什么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尤其是盖依戴维森，要不是你这位胡涂接引出差错，哪会有这些后续的麻烦要收拾？”

    “哎呀！婆婆，人家是当初看他年纪小小不过十岁，就出了那档子事，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碰巧遇到路过的我，我才一时情急出手救了他呀！”

    “他当时根本不会死，会安全的被救回家，你这一插手可好了，现在才害我费心费力的将他送来送去，也搞得他们三人命运相连。接引啊接引，你何时才不会再给我惹麻烦啊！”

    命运婆婆感叹的摇头，带着欧阳雪失去知觉的魂魄，瞬间消失无形。

    “哎呀！等等我呀！命运婆婆！”接引急呼，跟着消失在车祸现常

    痛！

    闪入欧阳雪脑海中的第一个知觉就是痛，全身剧烈的痛，最严重的就是头痛。

    这一定是地狱，她一定来到地狱。

    她还记得自己死了，接引和命运婆婆带走了她，现在她一定是被带到地狱了，否则不会这么难受。

    头部的抽痛更厉害了，让她不禁申吟出声，张开了眼睛。

    一个打扮奇异的小女孩似乎被她的申吟声引过来，小女孩走到床边，看到欧阳雪睁着眼，低呼一声就往外跑。

    “等等，别走！”欧阳雪费力的喊，但声音却几不可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女孩跑出去，对着守在附近的佣人们喊，“少夫人醒了，快去通知少主！”

    意识又逐渐模糊，少夫人？少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一堆疑问，欧阳雪又被黑暗带走，沉沉的睡去。

    古云飞随着下人来到明月楼，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犹紧闭着双眼，疑问的转向婢女迎春。

    ‘你不是说少夫人醒了？”他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奴婢的确看到少夫人睁眼了。”

    “请了大夫了吗？”他又问，眼睛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请了！”

    “等会大夫诊完，请他到书房来。”古云飞吩咐道。

    “是，少主。”

    古云飞回到书房，状似疲累的坐在椅上闭紧双眼，陷入回忆里。

    当初为了信守对父亲的承诺——与柳家结成儿女亲家，他才愿意迎娶柳家的女儿。在得知结拜二弟风峻怛调查的结果后，他决定娶柳家二小姐柳翩翩，谁知新婚夜盖头一掀，新娘竟是大小姐柳筠筠，那绝俗的容颜，让古云飞有轻易的相信她的理由。

    至今，他仍时常的咒笃自己笨，竟然那么轻易的被她的美色迷惑，没有发现那张美丽的面具后面，其实是个冷血无情的冷血动物。

    古家堡，皇上赐封“天下第一堡”，这就是她为什么处心积虑要嫁给他的原因——成为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夫人！

    所有美丽温柔的伪装，在她怀孕后全部卸除，只因一切都按照着她的计划进行。为了孩子，古云飞处处迁就她，但是，她连对雪儿，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释放出一丝丝的爱。

    成亲五年，雪儿也已经四岁了，本该是快乐无忧的，但是他却经常发现雪儿的双眸里有着早熟的忧郁。

    现在，他已经看开了，他决定将这个错误的婚姻结束，他会给她时间养好伤，然后把她送到杭州别院，反正这些年来她没有给过雪儿一点点母爱，他又何必在意雪儿失去母亲呢？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五大总管之一古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禀少主，大夫到了。”

    “进来吧！”

    大夫推门而人，古云飞请他人座，等仆人上了茶，他才开口问：“秦大夫，内人还好吗？”语气不冷不热，平淡得不兴波纹，他只是尽责的了解柳筠筠的伤势罢了。

    秦大夫摸着垂至胸前的白胡子，徐徐的开大道：“尊夫人身上的伤并不碍事，全是些轻微的擦伤，只是难免筋骨会有点酸痛，最主要是头上的伤痕，不过她已经清醒过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她现在睡着了，睡眠有助于伤口复原，不过脑部受伤的人可能会有些后遗症，现在我们也只能观察。”

    “秦大夫的意思是她可能变得……不正常？”

    秦大夫叹了口气，“很难说，人类的脑部是很奇妙的，我说过，我们只能观察。”

    送走了秦大夫，古云飞回到书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意外发生前，他正告诉她要送她到杭州别院去，她非常生气的咒骂他，甚至和他大打出手，虽然她的功夫不错，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她怒气冲天的骑上“追风”，绝尘而去。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送走她几乎等于休了她一样，她当然不可能答应。

    没多久，风云搂的卫士们回报：“少夫人坠马了。”

    坠马后，她昏迷了三天，今天下午甚至有一度停止了呼吸，他发觉自己竟然希望她一死百了，虽然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他仍为自己产生了那种念头而感到汗颜。

    晚膳刚过，却听迎春差人来报，她醒了。

    乍听到这消息，他甚至不知该庆幸她脱离险境，还是失望丧失了一个得到自由的机会。

    不过，这场意外并没有让他改变心意，不管柳筠筠会变成什么样子，正常也好、不正常也罢，他还是会送走她。

    他必须让古家堡走出她所造成的阴影，重见青天白日。

    欧阳雪再次醒来，已是隔天早晨。

    全身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少，头上的抽痛虽然还很痛，但已不似昨日那般剧烈。她缓缓的张开眼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卧房，非常的复古，很像电视剧里大富人家闺女的卧室，挺古色古香的。

    欧阳雪瞬间睁大眼，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被那自称是“命运”和“接引”的人带走了吗？怎么会在这古色古香的卧房里？回想起上次短暂的清醒，那个小女孩活脱脱是古装剧丫鬓的打扮。

    难道，难道这里就是那命运婆婆和接引所指的她归属的地方？！一个尚不知年代的历史中？

    门口的轻响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睁大眼，全身戒备的紧绷着，是谁？

    门慢慢的打开，显示开门的人极其小心，或许是怕吵醒她吧！

    是昨天那个小女孩。

    迎春捧着梳洗的脸盆，轻手轻脚的进来，她不知道少夫人今早会不会醒来，但总得有备无患啊！

    抬头望向床铺，对上欧阳雪那睁得大大的双眼，她吓得差点摔掉手里的脸盆。

    “少、少夫人，您……您醒了……”迎春恐惧的结巴着。

    少夫人？小女孩叫她少夫人？这少夫人是谁？

    “你是谁？”欧阳雪小心翼翼的开口，却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好个清脆陪耳的嗓音。

    迎春恐惧得瞪大眼，“少夫人……奴……奴婢是迎……迎春啊！”她脸上着焦虑的表情，两手交握在腰间，手指头交搓着，似乎带着很重的神经质。

    “迎春，你告诉我，我出了什么事？”欧阳雪问，她必须先查清楚自己的身分，她是代谁活了下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迎春神经质的表情愈发明显，欧阳雪发誓，这丫头再不停止搓手指头，她的手指头一定会脱掉一层皮的。

    “少夫人，您四天前骑马，坠马受了伤，昏迷了三天三夜。”

    “迎春，不瞒你说，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可不以为我介绍一下？”忍着痛，欧阳雪勉强半坐起身子，迎春利落的上前扶她，并在她背后塞满软垫，待一切就绪，又马上退一大步。

    “介绍？”迎春不知少夫人又在使什么花招。

    “是啊！我是谁？叫什么名字……等等的。”

    “嗄？！”

    欧阳雪为迎春那吃惊的表情莞尔一笑，耐心的等着答案。

    “少夫人，您的闺名叫柳筠筠，是古家堡的少大人。”

    柳筠筠？古家堡？这名字好熟，似乎在哪儿听过……啊！祖谱！是古家的祖谱，在啊！不是巧合，她欧阳雪变成柳筠筠了。

    没想到当初一句玩笑话竟然成真，她真的变成了明慧的老祖宗了。突然间，她好想看看现在的长相。

    “迎春，扶我到梳妆台前。”忍着疼痛，欧阳雪掀开棉被，双脚移向床下。

    迎春先帮她披上一件外衣，然后扶着她在梳妆台前迎下。

    好美！她惊讶的看着铜镜里绝俗的丽容，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

    镜中的自己，一头长发正随意的披在肩上，姣好的双眉下是一对子夜陂黑色的明眸，俏挺的鼻下是一张唇形完美的嘴，浓密的长睫毛眨呀眨的，如婴儿般洁白细嫩的皮肤，真的好美。

    在迎春服侍她梳洗后，另一个女孩送来早膳，没有理会她们怪异的眼光，她好胃口的把送来的餐点吃光光。

    迎春说，大夫交代她要卧床休息，她也乐于从命，乖乖的躺回床上。

    等到房里只留她一人时，欧阳雪才许自己思考。

    回想着古明慧抄回来的那份祖谱，因为有欧阳雪的名字，所以古明慧将有关于她这一代的事，全部抄了回去。

    依祖谱的记载，她的丈夫就是古云飞，还有一个女儿叫古靖雪，一个小姑叫古云倩。迎春说她嫁到古家堡已有五年，那她女儿应是四岁了吧！

    想起经历过的一切，每件事似乎都没有关联，但现在看来，却发觉竟是环环相扣，难道这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数，是她的命运该如此吗？

    命运——

    是啊！她不就是被那个叫“命运”的婆婆送到这儿来的吗？这如果不叫命运，又该称为什么呢？

    眼皮又慢慢变得沉重了，受伤未愈，似乎特别容易疲累，闭起眼，欧阳雪将头偏向一边，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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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近午，古云飞不疾不徐的来到明月楼，推开房门，僵直着身子站在门口。

    遣退了迎春，他来到欧阳雪床边，眯起了眼，表情是严峻犀利的，低头端详起沉睡的她。

    迎春早上报告道，少夫人醒来了，忘了过去所有的事，吃光了她们送来的早膳，甚至对她微笑。

    怎么回事？这一切又是她的另一个计谋吗？还是真的脑袋撞伤了？床上的人儿动了动，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没动，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她的脸蛋，冷漠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

    她眨了眨眼，然后张开，呈现出如星夜般黑亮的眼眸。

    欧阳雪迎上他那清冷深邃的双眸，猛地倒吸一口气，她整个人弹起来，直着腰坐在床上。

    “你、你是谁？”欧阳雪几乎是有点害怕的喃喃问着眼前俊挺的男子，他的眼光令她不寒而栗。

    古云飞挑高了眉，有点意外的看着她颤抖的身子，那形于外的恐惧害怕更让她的美益形楚楚可怜。

    她在害怕？！这项认知让他皱起眉，柳筠筠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怕他？不可能。

    可那眉宇间明显的惧意，星眸里掩不住的慌乱，实在得不容人怀疑啊！

    “你怕我？”他轻声的问，声音低沉而冷然。

    欧阳宰骇然的瞪大眼，虽然慑于他冰冷的气势，似天生好强不服输的个性冒出头来，“我、我才不怕你！”

    那强装的勇敢不禁让古云飞低笑出声。

    “你是不用怕我，因为我是你的丈夫，古云飞，古家堡的少堡主。”

    “嗄？！”她早该猜到的，不是吗？除了丈夫，那个男子会被允许单独留在少夫人的卧房里呢？

    古云飞仔细的注意着她的表情，想找出她假装失忆的蛛丝马迹，但没有，她似乎真的没见过他似的。

    自从知道柳筠筠的真面目，他已不会为她的美色而迷惑，五年来她要的每个诡计，他都能一眼识破，然而这次，是她的演技进步了，还是真有其事？

    “听迎春说，你失去记忆了？”他的声音很轻柔，但是眼神却是冰冷的。

    欧阳雪看着他的眼神，忍不住瑟缩一下。

    怎么回事？古家祖谱明明记裁得很清楚，古云飞和他的妻子柳筠筠是非常恩爱的呀！但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他的爱意？

    “是的，我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这里一切的记忆。”欧阳雪尽量挑实话讲，虽然像是和他玩文字游戏，但至少说的是实话。

    “那你没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哦！”她犹豫着，她看过祖谱，知道古家会发生何事，虽然不敢说自己能过目不忘，但是当她认真研读时，就能百分之百记住读过的一切，她的记忆力一向让自己很自豪。

    “日期！今天的日期？”她终于想到一个问题。

    “日期？今天是庆历二年六日初五。”

    “庆历三年……”那不就是宋仁宗当政吗？六月初五……她脑海里突然出现祖谱上的—段记裁：“庆历三年，六月初五，刚过正午，雪儿和仆人的孩子们在白雪楼花园前嬉戏，失足落水……”

    欧阳雪脸色霎时惨白，她焦急的抓住古云飞，“现在什么时候了？”

    古云飞意外于她突然的转变，但仍回答她，“正午刚过一刻。”

    “快！带我到白雪楼！”欧阳雪飞快的翻身下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你到白雪楼做什么？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他没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求求你，现在我没时间解释，快带我去，雪儿……雪儿出事了！”她焦急的大喊，“不管你怀疑什么以后再说，求求你带我去白雪楼！”她几乎啜泣出声。

    “你……”古云飞犹豫着，终于，“走吧！”

    “快！快一点。”她催促着。

    古云飞二话不说抱起她施展轻功飞跃而行。

    她根本来不及发表任何言语，就到了白雪楼入口的拱门处。她急忙的跑进去，却和慌张往外跑的仆人撞在一起。

    那名仆人一见到相撞的人竟是少夫人，吓得跪在地上。

    “少……夫人！”

    古云飞扶起欧阳雪，对着跪在地上的仆人间：“你慌慌张张的要去哪？”

    “啊！是小小姐，她……失足落水了……”

    “不！”欧阳雪大喊一声，推开古云飞，跑了进去，而古云飞也随后赶上，雪儿？雪儿真的出事了？

    池塘边围了好多人，大家吆喝着。

    他们排开众人，刚好看见一名仆人救起雪儿，抱她上岸，古云飞上前接了过去，惶恐的发觉女儿已没了呼吸。众人都低下头采，古云飞也流下泪来，他的爱女呵！

    “不，把雪儿给我，把她放下来，快啊！”欧阳雪大叫，她得救雪儿。

    “筠筠，雪儿死了！”古云飞低喃。

    是的，她现在是柳筠筠！，也就是雪儿的母亲。

    她一把将雪儿抢了过来，没时间浪费口舌解释，把雪儿放在地上，对雪儿施行口对口人工呼吸，配合心脏按摩。

    呼吸呀！雪儿，快呼吸呀！她一直重复做着。

    每个人都愕然的看着，少夫人不怕冲着死人的秽气吗？

    古云飞心痛的看不下去，上前要将她扶起。

    “别这样，雪儿已经死了！”

    “别碰我，别打扰我！”欧阳雪大声的怒吼。她很生气，气这些没知识的老古板，不帮她就算了，还防碍她。

    拜托！呼吸，呼吸啊！雪儿。

    “咳咳咳……”终于，雪儿的嘴里喷出水来，她连忙让雪儿侧躺，将水全吐出来。

    众人惊呼，欢声雷动，古云飞从她手上想要接过雪儿，但她却紧紧的抱住雪儿。

    “太好了，太好了……”欧阳雪紧搂住雪儿小小的身体，激动的流下泪来。

    古云飞见状，分不清内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仿佛那道冰冷的墙逐渐的坍塌。他一举抱起她们母女两人，然后吩咐下人请大夫并将她们一起安置在雪儿的床上。

    未久，雪儿慢慢的醒来，一睁眼就看见爹娘在旁，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投入爹爹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雪儿别怕！”古云飞柔声的安慰着。

    欧阳雪看着这对父女，感动得泪流满面，他们是她的丈人和女儿呵！这一瞬间，欧阳雪知道，她爱上了古云飞了。

    落水事件后，古家堡内众人皆口耳相传，少夫人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但这两天以来，欧阳雪却被禁止在白雪楼外，不让她见到雪儿。除此之外，她也发觉了众人对她奇怪的态度，那种表现，与其说是尊敬，不如说是恐惧来得恰当，每个仆人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戒慎恐惧的模样，为什么？

    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劲，却无人可解，古云飞这两天又不见人影，她该找谁问呢？

    “迎春！迎春！”

    迎春闻声立刻走进来。“少夫人有何吩咐？”

    “迎春，少主呢？”

    “少主在练功房。”局促不安的神情又出现在迎春的脸上。

    “好，你帮我整理一下仪容好吗？”到这里几天了，欧阳雪对那头长发显然没辙，衣服也得丫头们教才会穿。谁教二十世纪的她留的是短发，穿的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

    坐定在铜镜前，从镜子里看了看那继续搓着手的迎春，像是异常的恐惧。

    “迎春，快帮我梳头啊！”欧阳雪忍不住催促着。

    “啊！是！”

    没多久，迎春就将头发梳好了，简单的样式，发梢插上一支凤形金钗；一条珍珠环在额前，欧阳雪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轻叹，真是……美得令人目眩。

    “迎春，你真行，谢谢你了！”

    见迎春久久没有动静，欧阳雪疑惑的回头看她，只见这小丫头嘴巴张成O字形，傻愣愣的呆站在那里。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她抬手碰了碰小丫头的脸颊，关心的问。

    “啊！”迎春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咚地一声跪了下来，惊慌失色的拚命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该发呆，奴婢下次不敢了，请少夫人恕罪！”

    “别这样啊！到底怎么了？”欧阳雪也焦急的蹲下来，拉起跪在地上的迎春。“好端端的说跪就跪，我只是问你发什么呆罢了，为什么突然跪下磕头？”

    “因为少夫人以前说过，不尽心工作的人，都要受鞭打，好好的教训一下。”迎春颤抖的答。

    “什……什么，”柳筠筠竟然……“你以前有没有被鞭打过？”

    “几乎所有的下人都有过。”

    “你……可不可以说一下我为什么会打他们？举个例子好吗？”欧阳雪急欲了解一下。

    “嘎？！是！以前夏荷帮少夫人梳头时，不小心掉了梳子，您生气的鞭打了她五下。奴婢以前端洗脸水给少大人时，洒了些许的水在地上，您不仅打了我五下，还要我用嘴把水吸净。上个月，整理明月楼的园丁不小心剪了一枝您最爱的花，您鞭打了他十下，又……又砍断他一只小指……”

    “好了，别说了。”欧阳雪差点吐出来。

    “是！”迎春连忙噤口。

    太可怕了，这柳筠筠根本是个魔鬼，难怪，难怪所有的人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一样；难怪，难怪她感觉不到古云飞的爱意；难怪，难怪那天雪儿一醒来．舍她而就古云飞。

    祖谱上写的不正确，古云飞根本不爱柳筠筠。

    等等。

    她记得明慧抄回来的祖谱，前面有记载，祖谱是庆历三年九十三开始写的，之前从古家第一代到第二代古云飞这一代的事迹，都是补述的，那么说，是她要求写祖谱的喽！

    瞬间，欧阳雪信心大增，云飞一定会爱上她的，她一定要改变大家对她的态度，而首先呢！就是做她自己。

    “迎春，带我到练功房去。”

    “少夫人！少主正在练功，交代不可以去打扰：的。”迎春似乎被吓的不轻。

    “好吧！你不敢带我去，那我自己去，你只要告诉我练功房在哪里，怎么走就好了。”

    欧阳雪似乎听到下巴掉下来的声音，瞧，这丫头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棒球了。

    “少夫人，您连练功房在哪里都忘了？”

    “我不该忘吗？”欧阳雪直觉的脱口而出。

    “奴婢是以为，少夫人受伤前，也常在练功房练功，所以以为您多少会记得。”

    “我？我会功夫？！”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柳筠筠竟然会武功耶！

    “是啊！夫人的武功虽不及少主，但仍是很好。”迎春忐忑的回答着。

    “真的？快，快带我到练功房去，别怕，有事我负责。”

    “是，少夫人。”迎春最后还是听命行事。

    欧阳雪站在练功房外，突然有些却步了，方才因得知自己会功夫所产生的喜悦，及延伸而出的勇气，竟只够她走到门外。

    里头传来刀剑对峙的声音，那种气势磅礴的声音，震撼着她的心灵。

    有人和古云飞对打，是谁？

    “少夫人……”迎春压低声音，轻声的叫。

    “迎春，你先退下，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遣退了迎春，欧阳雪仍旧犹豫的站在门外，提不起勇气进去。奇怪，明明下定决心要让他爱上自己的，为何连见他的勇气郡没有？

    因为你害怕看见他用冰冷无情的眼神望着你。

    不！他看的是以前的柳筠筠，只要让他了解我，他就不会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是吗？那你为何杵在这里不敢进去？

    我……

    所以我就说你害怕嘛！

    欧阳雪内心交战着去？不去？却没有注意到里面已经静了下来。

    古云飞停止了和结拜三弟赵子扬的武艺切磋，纳闷的看着房门，心里奇怪着那女人到底要不要进来？

    方才她刚到时他们就知道了，两人都没有表示什么，因为赵子扬对柳筠筠同样是厌恶的，他以往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赵子扬看了眼心神不宁的大哥，心底有些了然。堡里所发生的事他当然一清二楚，尤其是两天前发生的事，在堡内造成了很大的轰动，他也看出来大哥因此事内心些微的软化了，他实在很担心这一切只是个假像，害怕到最后证明这又是柳筠筠的另一个阴谋。

    但是这两天来，他在堡内所听到的一切，却让他有种错觉，下人们口耳相传的人是柳筠筠吗？那个自私、跋扈、阴狠、恶毒的蛇蝎美人？

    “大哥……”

    “什么都别说。”古云飞打断他。

    “好，不说，不过我倒想玩个小游戏。”赵子扬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

    “别乱来。”古云飞沉声警告，他太了解这个三弟了，鬼点子一堆，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常常让人恨不得一刀砍了他省得麻烦。

    “不乱来，不乱来，我可是非常认真的，其实啊，我只是做个小试验罢了。”赵子扬露齿一笑，充满算计的味道。

    古云飞机警的眯起眼，对赵子扬露出那种笑容升起三分戒心，“你想做什么试验？”

    赵于扬仍是笑着，但此时又多了股懒洋洋的味道。古云飞心底有点泄气的知道，他不会说明清楚。

    果然——

    “待会你就知道了。”

    门外有些动静，似乎是门外之人终于决定要进来了，两人都专注的盯着那扇门，等着。

    欧阳雪不知道做了几个深呼吸，凝聚了些许的勇气，毅然决然的推门而入。

    一柄飞刀赫然对着她迎面而来，欧阳雪下意识的反射动作——捂住脸，尖声大叫。

    她等着一命归阴的疼痛，但却久久未至。

    “哈哈哈……哈哈……”狂笑声从头顶传来，欧阳雪立刻放下双手，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

    高大、俊俏、挺拔，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不过现下的哈哈人笑，却增添了他一股狂妄的气质。

    看着他手里还有两把飞刀，与方才从她耳鬓飞掠而过，钉在门板上的飞刀样式一样，想必他就是射刀之人了。

    “开这种玩笑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她生气的嚷嚷。“难道你妈妈没告诫你不可以玩危险的物品和游戏吗？”

    “啧啧啧，真是稀奇啊！什么时候，堂堂的古少夫人竟躲不过一柄小小的飞刀，甚至还捂着脸尖声大叫，真是丢尽柳家武学的脸哦！”赵子扬猛在一旁摇头叹息，一副替柳氏宗族惋惜的模样。不过心底却有个疑问，妈妈？1她指的是某个人吗？他没有妈妈呀！

    “你……”见他那副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低沉冷然的声音由另一个角落传来，有效的止住了那嘲弄的大笑。

    欧阳雪循声望去，只见古云飞状似散漫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剑，低头轻轻擦拭着，没看她一眼。

    终于他抬起头来，手里的剑挥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潇洒利落的收剑入鞘。他那锐利的眼神终于对上欧阳雪。

    欧阳雪一接触到他那冷电般的眼神，心没来由得猛跳，他的眼神好冷酷，她能让他爱上她吗？她实在没把握呵。

    “你到这里做什么？”古云飞冷冷的声调不带一丝情感。

    “我有事想和你谈谈。”她看了眼一旁的赵子扬，“单独的。”

    两个男人交换个眼神，赵子扬轻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古云飞则仍是一脸漠然，面无表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没有，我有。”她坚持着。

    “好，说吧！”

    “我想单独和你谈。”开玩笑，她又不知道那人是谁，更何况她要说的话，可不适合第三者在常

    “你我之间的事，没有什么是子扬不能听的。”

    欧阳雪觉得有一把火在她心里慢慢的燃起，她知道他有很充分的理由敌视她、憎恶她，但是他的态度愈来愈令自己无法消受，看来，她不该用这种寻常的方法与他谈判。

    “怎么？你怕和我单独相处吗？如果是的话，我不介意等你克服恐惧时再好好的谈一谈，毕竟，夫妻间的事，不太适合在外人面前谈。我先离开好了，抱歉，打扰你们了。”潇洒的挥挥衣袖，她漂亮的退常

    两个男人看着已经关上的门，久久不发一语，赵子扬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表现出难以置信，而古云飞淡漠的俊脸闪过一丝讶然。

    “大哥！你确定她是柳筠筠吗？”赵子扬摇着头啧啧出声，开玩笑的道。

    “很不幸的，她的确是。”古云飞点点头。

    “她真的失去记忆了吗？”赵子扬有点怀疑。

    “你不是试过了，该我问你才是。”

    “哟！大哥真是聪明，没错，方才我是想试她一试，对一个练武之人，突然受到攻击，都会反射性的出手防御，尤其是像柳筠筠这种不高不低的身手，她的武功不会差到不知防御，也不会高到假装不知防御，就算是失去记忆，应该也会有些潜意识的举动才对，可是，方才她的模样……”赵子扬用拇指与食指搓着下巴，沉吟着。

    “完全不像稍有底子的人。”古云飞低语。

    “没错！很奇怪吧！”

    “这又能证明什么？”古云飞询问着。

    “是不能证明什么。啊！对了，大哥不觉得她说话的口音变了吗？”

    他当然察觉到了，深沉的看了赵子扬一眼。

    一个发生意外昏迷时一度断气的妻子，醒来后所有的个性、待人处事、口音、眼神、态度全部变得如此陌生，他这个最近身的人怎会没发现呢？只是他又能如何？早已下定决心送走她了，而且难保她这些改变不是另一个阴谋。

    “大哥，你记不记得两年前，我们为了寻找二哥，途经那座‘无名山’，遇见了一个奇怪的老太婆，她替我们三兄弟卜了一卦的事？”赵子扬突然问。

    “记得。”他点点头，就是因为听附近村民谈起那“怪婆”卜卦算命奇准无比、铁口直断，他们路过时才顺道拜访她，主要也是为了寻找排行老二的结拜兄弟风峻桓。

    也是因为那怪婆说二弟返家的时机未到，等机缘成m熟时，自会回来，因此他这两年来才未再亲自出门寻找，却只是派人四处探访。

    子扬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你还记得她为你卜了一卦，记了什么？”

    “她说，我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恩爱的妻子，哈……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古家祖训就是不准休妻、不准纳妾，我怎会有个恩爱的妻子？”古云飞嘲讽的笑着。

    “我记得当初你也是这么回答她，可那怪婆也哈哈大笑，她回了一句话，我至今仍是想不通，她说：‘是花非花，是雾非雾，雾里观花。是汝之妻非妻也，非汝之妻是妻也。命也，运也，非汝之所能也。’这句话你想过了吗？”

    “没想过。”他淡道。他是真的没想过，也不认为有此必要，他今生已不抱任何能得到爱情的希望，他只想守着这个家，扶养雪儿长大、供养父母赡养晚年，好好经营古家堡的产业，至于其他……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那现在你得好好想想，若我猜的没错，怪婆所说的时机应该是快到了。”赵于扬猜测着。

    “怎么说？”古云飞问着。

    “她最后说过一句话：‘非汝妻之妻，应命运所求而回时，脱轨的命运将导正，幸福之花将开。’她也说过到这时候，那有一番奇异经历的二哥也将回来。你忘了吗？”

    古云飞没忘，但他只是去记得与自己无关的部分罢了，他懂子扬的话意，但……可能吗？

    “你是要告诉我，失忆后的柳筠筠，即是那怪婆所谓的‘非汝妻之妻’吗？”

    “很有可能。”赵子扬道。

    古云飞陷入沉思，若果真如此，那他该如何？

    接受她，那他是不是得长期生活在失去她的阴影里，毕竟她随时有可能恢复记忆。

    不接受她，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没法否认自己的心已经慢慢被她吸引，那蛰伏了近五年的感情，正一点一滴的苏醒，他没把握自己能否拒绝得了这个全新的柳筠筠。

    他该如何？

    “子扬，你有何看法？”

    “我？！”赵子扬讶异的睁大眼。果断的大哥何时会为了家务事来问他的意见。“你是真的被扰乱了，是不？你并非如你所表现的那般无动于衷，是不？柳筠筠终究还是搅乱了一池春水，是不？”

    心底有些狼狈，但古云飞仍旧保持面无表情，淡然的看赵子扬一眼。“你该回去了。”

    赵子扬了然的一笑，破天荒第一遭没有二话的顺从。

    “是啊！是该走了。”告别了古云飞，他潇洒的走出门去。

    目送赵子扬离去，他当然看到了赵子扬那抹恼人且别具深意的笑容，却无力反驳。

    他是被扰乱了，他也并非无动于衷，但是，他有那勇气接受这种随时会有变量的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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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里的雨，一开始是很温柔的，雨点打在屋顶上，不只不吵，反而带点诗情。

    从小，欧阳雪就特别喜爱听雨，随着那忽缓忽急的节奏，仿佛所有的委屈与难堪都被冲净，只留下清明。

    夜已深了，但是她却依然了无睡意，等了整个下午和晚上，古云飞终究没有出现，他是下定了决心对她不理不睬了吧！

    她半卧在窗边的锦织躺椅上，披散着一头长发，着单衣，将头轻靠在窗台上，凝注着外头阒黑的夜色，探手在窗檐上头接了些顺沿而下的雨滴，雨水顺着手臂流下，沾湿了衣袖，带来了些许寒意。

    开封的初秋，已略带些寒，尤其是对她这种生在台湾的人，但此刻她毫不在意，寒冷有助于她冷静乱烘烘的脑袋。

    花园的亭子里，古云飞一身黑衣的融在夜色中，锐利的眼神盯着那半卧在窗檐的人儿。

    她到底以为她在做啥？三更半夜不睡觉，甚至还在玩水，也不知道加件衣服，难道不怕尚虚的身子又受寒吗？心底的那份关切，连自己也没察觉。

    终于雨歇了，人似乎也累了，只见她仰天叹了口长气，走进内室，灯，熄了。

    良久，古云飞终于转身离去，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一大早，透着清晨的阳光，花园里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满园百花沾露，映出满庭满院的绚丽。

    昨夜虽晚寝，但是欧阳雪仍起了个早，在迎春和夏荷的帮忙下，梳洗着妆后，漫步在这绚丽的庭院里。

    阻止迎春端早餐到明月楼来，她决定到饭厅去和大家一起用餐。

    这个决定显然又吓别了迎春和复荷这两个小女孩，瞧她们一脸呆愣的表情，让欧阳雪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一踏进饭厅，欧阳雪再次在心底长叹了口气，饭厅里共有八个人，显而易见的，那居首位的就是她的公公和婆婆了，再来是古云飞，他身旁坐着古靖雪，接下来是古云倩。一旁立着三位婢女，侍奉着主人用膳。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别致”，惊讶、厌恶、惧怕，尤其是小雪儿，甚至缩进去云飞怀里。

    老堡主古彻只是皱着眉看她一眼，他心底是非常后悔的，后悔当初和柳家庄主订下这门亲事，搞得古家堡乌烟瘴气，儿子一生毁在他手里，孙女得不到母爱。

    老堡主夫人古杨兰，眼光不屑的瞧她一眼，又自顾目的用餐。

    古云倩，她的小姑，厌恶的瞪她一眼，转身安抚雪儿，不再理她。

    三个婢女则戒慎恐惧的僵立一旁，其中一个连忙上前添了副碗筷，迎春接手，伺候她用餐。

    古云飞轻柔的安慰着雪儿，待雪儿稍镇静后，才冷冷的瞧她一眼，然脸上惊讶的表情是隐藏不了的，毕竟，这几年来，她从不和大家一块用膳，如今突然出现，谁不意外？

    欧阳雪不理会众人明显的敌意，她绽开笑容，优雅的走向餐桌，“大家早啊！”

    众人依旧毫无反应，她耸耸肩，不在意的坐了下来，正准备好好的利用这难得的聚会和家人做一番接触，没想到每个人都借口吃饱了而离席，古云飞甚至将雪儿交给古云倩带走，不到一分钟，整个饭厅只剩下她和古云飞两人。

    有点泄气的目送众人离去，最后，欧阳雪的视线溜回古云飞身上，发现他正自顾目的大快朵颐，对她视若无睹，心里实在很不是滋味，她不能让这种情形重演，她历经生死，才来到这个地方重新开始，她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我们能不能谈一谈，云飞？”虽是问句，但她却很坚持。

    古云飞眼底光芒一闪，云飞？她竟然直呼他的名字，并非他大男人不准妻子这种叫法，他甚至认为直呼名讳比较像一家人，但她从未叫过，她对他的称呼总是如外界的陌生人一般古少主、古少主的叫。

    “为什么？”他甩开思绪，回问她。

    “因为我想了解这个家。”

    “是吗？”他靠向椅背，懒懒的说。

    “是的、是的。”欧阳雪对他那种爱理不理的态度感觉根火大，“请你别再用问题回答我了，好吗？我讨厌这样。”

    “是吗？”古云飞又道。

    欧阳雪的牙齿几乎磨穿。“你……你真是个冥顽不灵，大地不容的千年老顽固！”

    “是吗？”

    要不是对他尚有些了解，她一定会把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神情误以为是笑容。他这个人根本是个冷冻库，毫无幽默感可言。

    “你有语言障碍，说不出长一点的句子了吗？天啊！一想到要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冷冻库生活在一起，我实在快乐不起来。”

    “很好，既然大家都不快乐，等你一养好伤，马上起移到杭州别院。”他冷冷的道。

    “哈！我就不信没法子让你多说些话。咦？等等，你说谁要到杭州？你吗？是不是因为我受了伤，耽误了你的行程？”

    古云飞瞪着她，她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是我，是你，意外发生前我告诉过你了，古家堡已容不下你，碍于祖训，我无法休了你，只好把你送走，眼不见为净。”

    “什么？！”那就是分居了！那怎么可以？“你的建议我心领了。”

    “那不是建议，是命令。”他沉声道，“过几天你就走。”

    “我不会离开的。”欧阳雪坚持着。

    “你认为那由得了你吗？”古云飞沉声警告着。

    “我绝不走，云飞，我历经死亡才来到宋朝，不是来让你把我送走的。”

    “请解释清楚你的话意，何谓历经了死亡才来到宋朝？”古云飞冷飕飕的眼神带着愤怒，断定她的疯言疯语又是另一个把戏。

    经他如此一问，欧阳雪才警觉自己失言，久久无法启口，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她久久不语，古云飞低声警告，“不管你在耍什么把戏，我警告你，你不会得逞的。虽然你救过雪儿，但是在我还没查清楚那是不是你的阴谋前，我不准你再去招惹雪儿，还有，你也不必费心去了解这个家，毕竟之前你已经浪费了五年的时间，而且在不久之后就要离开，实在没那个必要了。”他丢下话，随即起身掉头离去。

    “我不会走的，古云飞。”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廊说，像是宣誓一样。

    “少夫人，可以收拾了吗？”

    欧阳雪回过头，看见一个胖嘟嘟的妇女站在餐桌旁，双臂垂在圆鼓鼓的肚子上，一对细长的眼睛深深的嵌在胖嘟嘟的面颊上，瞪着欧阳雪，一副很不客气的等着她要的答案。她是陈嫂，陈总管的太太，负责主人们的膳食。

    收拾？陈嫂要她即刻打包离开古家堡吗？然后她把视线移向餐桌，明白陈嫂指的是用餐，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陈嫂是古家堡的元老忠仆，她是仆人中少数的其中一个敢摆脸色给柳筠筠看的仆人之一，另一个就是她的丈夫陈总管。

    “陈嫂，你可以收拾了，谢谢你。”．

    陈嫂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收敛起来，嘴里嘟喃着，“谢谢你？哼，这倒是新鲜，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世上还有这客套话。”她收拾着餐盘，看到欧阳雪还坐着没有离开，于是停下手边的工作说：“少夫人，你这样对待少主实在说不过去，或许你认为我没资格说话，但是我想说就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对少主不好，对雪儿小姐不好，更别提老爷、夫人，还要云倩小姐了，你侍在这里对每个人都没好处，还不如趁早收拾收拾，到杭州别院过你自己的生活。”

    欧阳雪震惊的看着陈嫂，在她眼里看到誓死的忠心，在了解了过去柳筠筠的为人后，欧阳雪疑问着难道陈嫂不怕柳筠筠对她不利吗？

    “陈嫂，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不会离开的。”欧阳雪坚定的说着。

    “哼！咱们走着瞧！”她啐了一口，继续收拾桌面，不再理欧阳雪。

    欧阳雪起身离开饭厅，她必须好好想想面对未来的对策，这些排斥、厌恶，在将来往后的日子里一定仍会不断的上演，她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今晚的天气很晴朗，欧阳雪靠在院子的假山前，仰望着天空，满天星光，在这没什光害的历史洪流中，显得异常灿烂，彷佛伸手就能摘下。

    她，又孤独的过了一天，午膳和晚膳，重复了早餐的剧情，在这黑压压的园子里，她突然觉得好孤单、好心酸，突然间，她好想念古明慧。

    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忍了一天的委屈，此刻终于爆发了，欧阳雪不可遏止的啜泣着，痛哭失声，反正没有人理她，在这么大的院落里，只有她孤单一人，可怜兮兮的蹲下身子，她双手抱膝，头埋进膝里，呜呜的哭泣着。

    古云飞仍像昨晚一样，隐在黑暗的角落观看着，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心疼与怜惜。

    她哭了！

    成亲五年来，她用尽各种手段，耍过千百种阴谋，却绝对没有委曲求全、哭泣这两种，她，真是变了！

    不由自主地，他走上前去，将外衣脱下，披在她单薄的身上。

    欧阳雪受惊的一跃而起，娇艳的泪颜在看见来人时惊愕的瞪大布满泪水的双眼。

    “你……”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披在肩上的衣服，她下意识的欲将它拿下还给他。

    “披着，夜里天凉了，你如果再受风寒，只会带给我麻烦。”古云飞冷淡的说。

    欧阳雪再度感到心酸。他的话里，可有一丝丝的关心？一点点的怜惜？该是有吧！

    抓紧衣襟，衣服还留着他的体温与味道。

    “你为什么来？”她幽幽的问。

    “你不是想谈一谈吗？”傲然的斜睨她一眼，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不放心她，以至于每晚都待在暗处看着她直到灯熄。

    “现在？半夜三更？”

    “不行吗？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无意义的事上。”

    欧阳雪的心又是一痛，他非得这么刻溥的对待她吗？

    转身离开他，无奈的轻声道：“到亭子里坐吧！”

    他毫无动静，她停住脚步，微偏着头，“或者你想进屋里谈？”

    “不，亭子里就好。”他率先往亭子走去，没再看她一眼。

    欧阳雪又是无奈的苦笑一下，跟在他身后。在石椅上坐定后，两人却久久都没有开口，终于，她轻叹口气，缓缓的道：“云飞，我即将要告诉你的事，是很难令人相信的，但是它虽然令人匪夷所思，却绝对是事实，并非妖言惑众，我只希望不管你相不相信，请耐心的、静静的听我说完，好吗？”

    古云飞锐利的跟神盯着她，没有响应她的问话，那眼神彷佛告诉她：别耍阴谋，我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走。

    知道不会得到他的响应，欧阳雪只好幽幽的开口，

    “其实我并非你的妻子柳筠筠，我叫作欧阳雪，来自于千年后的未来……”

    “够了，柳筠筠，你很会耍花招，但这……”古云飞打断她，语气中满含愤怒，他原以为她是真心改过。

    “云飞，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也并非什么花招手段。”她平静的打断他，“我说过这很难令人相信，若非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

    古云飞审视着她，“好吧！那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能假设……你长得和柳筠筠真该死的一模一样？”他没好气的说。

    “不，我和她的长相有如云泥之别，这个躯体，的确是柳筠筠的没错，我……是借尸还魂罢了。”

    “借尸还魂？！”

    “是的，其实为何我要来到这里我也不太清楚。”她耸耸肩，将当时的情况一一道来，从古家回大陆寻根、古明慧带回手抄族谱，至她们租车到机场发生车祸。最后她丧命被命运婆婆及接引带来此处。

    这比她想象中的难，叙述过程，她当被他打断，如果她再不小心用字的话，恐怕进出的每个字眼都得做名词解释。

    “你是说你被两个人带来的？”古云飞蓦然想到两年前那名怪婆所说的话，“非汝妻之妻，应命运所求而回时，脱轨的命运将导正，幸福之花将开。”难道……她即是非汝妻之妻，没错，她是柳筠筠，却又不是柳筠筠，她是被一位名唤命运的婆婆带来的，一切都符合当初怪婆所说的。

    “是啊！她们说要把我送到我归属的地方，结果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

    是了，这可以解释很多奇怪的现象，她的性情变了、口音变了、口味变了、服饰品味变了，也不再浓妆艳抹了，甚至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武功——迷踪步没了，她似乎也完全当作没那回事似的，而最大的改变，却发生在他身上。

    自从意外她醒来后，他又变得会不由自主地关心她、怜惜她，见她流泪会心疼，时时渴望能抱紧她，甚至，想要她，这是五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啊！

    在这五年地狱般的婚姻里，不管她使了多少手段，他总是不为所动，然而却在她醒后，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在一次次的接触后，慢慢的浮现了。

    他该相信她的，现在的她就像个透明人般，所有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骗不了人的。

    “你信我吗？我知道我无法提出任何证明来确认我的身分，但我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见他久久不语，欧阳雪焦急道，似乎为了强调她的认真，她上前伸过手，轻轻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古云飞看着搭在他手臂上的柔夷，那柔嫩的触感议他浑身一震。

    不！别相信她！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但谁能保证这些改变能持续到永远？他想要的，不是短暂的几个月或三五年，而是一辈子，她能保证吗？

    见她充满乞求的眼神，他无法狠心的甩开她的手，只能放柔音高，“让我想想，我……”不忍见她闻言后受伤的表情，他拉开她的手，走出了梅院。

    欧阳雪只能目送着他那孤傲的背影，唉！今夜，又将是个不眠之夜。

    才从白雪楼探完雪儿回来，欧阳雪望着四周，不见任何仆人，奇怪，才近巳时而已，为何不见人影？

    “迎春，今天怎么那么安静？人都到哪儿去了？”她疑惑的转头问身后的迎春。

    “回少夫人，是少主将所有的下人集合在义云楼，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出事了？今天是几月几号？初十或十一？怪了，祖谱里没有记裁任何要事发生呀！

    “走，咱们上义云楼去。”

    “不行啊！少夫人……蔼—”迎春慌忙阻止，却又戒悼恐惧的连忙打住，深怕遭到少夫人残虐的惩罚似的。

    “为何不行？”欧阳雪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因为少主吩咐……”

    “少主嘱咐不准我去，对不对？”看迎春不敢言明，她好心的替迎春说。

    “是……”迎春呐呐的应道。

    其实今儿个义云楼是在审问一件窃盗案，鉴于过去少夫人的残暴，这几年来，少主问案全不让少夫人插手，一来是堡里主事者还轮不到她，二来是她残虐无道的手段太令人心寒了。

    一定是怕我去搅局，欧阳雪心里想着，不过……管他的。

    “走，”她见迎春一副为难的模样，“好迎春，你不好奇吗？不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迎春皱着眉，她当然好奇呀！虽然她知道发生何事，但她也想看看事情到底怎么解决的，可是……

    “好啦！咱们上义云楼去吧！有事我负责总行了吧！”

    迎春无奈，只得遵从，谁教她只是个奴才呢？

    走过重重院落，经过无数回廊，欧阳雪在心底抱怨着，这么大一座迷宫，要不是有迎春领路，她早就迷路了。

    改天得画张地图，最好是请人做辆脚踏车代步，免得走得脚酸。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屋子够住就好了，为啥要盖这么大，六个主人，就有上百个奴仆，既浪费金钱又浪费人力。

    终于，景色一变，不再是花园假山、小桥流水。眼前一大片宽广的草原，欧阳雪觉得有些像是学校的操常尽头处一栋大房子，想必就是义云楼了。

    不想再走那些弯弯曲曲的长廊，她只手撑起跃过半人高的栏杆。

    “少夫人！”迎春惊呼。

    没有理会迎春的大惊小怪，她直接走过草地，来到义云楼大门外。

    几乎所有的仆人都聚集在这儿，偌大的正厅站着百来位的仆人，显然还有余。她好奇的探望着，只见仆人们男女分站两边，中间空下约两公尺宽的走道。

    那空下来的地方，正跪着三个人，陈总管站在三人面前，对着坐在上位的古云飞说着话。

    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义云楼不是专供奖惩、仲裁、处分等的人事问题吗？莫非……是这二人犯了什么错吗？

    咦？那不是夏荷吗？她正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正好，她可以问夏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荷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事情的演变，她替那二个人担心，她不相信他们会做出那种事情，忽然觉得后头有人轻扯着她的衣服，回过头一瞧，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少……少夫人！”不算小的惊呼，吸引了正厅里所有人的眼光，当然，其中包括了一双冷电般的眼睛。

    欧阳雪认命的仰天长叹，本想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但……唉！她怎会忘了每个下人看到她都会惊恐万分，更何况是突然出现在背后呢？没有尖声大叫已属胆大了。

    “你到这儿做什么？”古云飞冷然的声音隐含着一股怒气像把利箭直射过来。

    她拉住气喘吁吁才刚到达的迎春要跪下请罪的身子，要迎春待在夏荷身边，然后直接走进去。

    “我只是四处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看到屋子里那么多人，才进来看发生了啥事。”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好奇，专程赶来义云楼看热闹的。

    她很自然的走利古云飞旁边，见那长长的大“龙椅”上有空位，直接就坐到他身旁，没发现古云飞难看至极的脸色，倒是发觉原本跪在下头脸色苍白的三人，见到她之后更形惨白惊慌。其他人也窃窃私语，一副彷佛那三人大难临头的模样。

    “出了什么事吗？他们为什么跪在那儿？”她问古云飞，但他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

    “这事不准你插手，没查清楚之前，不准动私刑。”

    “动私刑？！这未免太目无王法，太残忍了吧！”她惊呼一声。

    “哦！是吗？但为什么你所谓残忍的事通常都是你本人在做？”古云飞讽刺的说。

    欧阳雪脸色倏地一白，想起迎春之前所叙述柳筠筠的暴行。

    原来……原来他根本不相信她，昨晚她对他坦白的事，他压根不相信，说什么要想一想，借口，全是借口！

    “我说过我不是她。”她难过的低语。

    古云飞身子一僵，眼底闪过千百种情绪，最后留下一抹温柔。他低声道：“抱歉，我只是……”未竟之语，让底下跪着的人打断。

    欧阳气听见了他的歉语，惊讶之余也漾出了一抹动人的笑，告诉他没关系。

    那三人像发狂似的猛对她磕头。

    “少夫人，奴才发誓，奴才绝对没有偷银两，真的，奴才没偷啊！”

    “少夫人，请您明察，奴才没有偷钱，请您明察。”

    “少夫人，奴才是清白的，奴才在古家堡十几年了，一向小规中矩，奴才没有偷钱，奴才真的是冤枉的。”

    二个人争先恐后般狂般的喊着，却让欧阳雪知晓了事情的原因。

    “好了、好了！你们别慌，先报上名来。”欧阳雪不得不提高声音打断他们的喊冤。

    “奴才叫李仁。”左边的说。

    “奴才叫张富。”中间的道。

    “奴才叫陈大贵。”右边的道。

    欧阳雪看看三个人，又看看站在前头的陈总管，最后眼光停在旁边的古云飞身上。

    “云飞，是谁掉了钱？掉了多少？”

    古云飞衡量着眼前的情形。他已经耗在这儿近两个时辰了，依然问不出所以然来，三人的说辞都像是受冤的，而且从过去他们的表现，也不像是鸡呜狗盗之徒，但确实是这三人的嫌疑最重，或许，让她插手也好。

    “账房昨晚结账时，发现短少了十两银子，调查结果，他们二人涉嫌颇重，现在还在做最后的调查。”

    “原来是这样啊！”欧阳雪沉思着．突然灵光一闪，哈！何不学学一休和尚的妙法呢？

    “如果我能查出是谁偷了银子，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可好？”欧阳雪提议道。

    “什么条件？”

    “目前还没想到。”

    “不，这事我自己处理。”古云飞断然的拒绝。

    她眼神闪过一抹哀伤，但很快的逝去。

    “算了，不谈条件，先把这事解决再说。”欧阳雪黯然叹道。

    唤来迎春，在她耳旁低声交代几句话后，只见迎春一脸疑惑的领命出去。

    在等待的同时，她低声问古云飞，“若查出是谁偷了银子，那人会有何下场？”

    “鞭打二十，送官查办，逐出古家堡。”

    欧阳雪惊讶的瞪大眼，“好残忍哦！竟然真的动用私刑，太野蛮了。”

    古云飞扯了扯嘴角，到现在，他真的是百分之百相信她不是柳筠筠了。

    “祖先订下的规矩，不容改变。”他冷淡的看她一眼，丝毫没有暴露出内心的激动。

    “拜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耶！而且俗话说得好，规矩是用来让人打破的。”

    咦？！有这句俗话吗？古云飞疑惑的看她一眼。见她那娇嗔的模样，内心一阵悸动，看着那嘟着的小嘴，他竟然有吻她的冲动。

    她是真的不一样了，不是吗？

    欧阳雪见他面无表情，不发一语，只得告诉自己方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才会以为闪过他眼神的那抹情绪是柔情。

    这时，迎春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将手上的纸张交给欧阳雪。

    众人疑惑的互望一眼，本以为少夫人交代迎春办什么重大的事，原来只是拿张纸，要纸，义云楼多得是，哪用得着大老远跑回去拿？

    欧阳雪当然知道众人的疑虑，但她只是微笑着，然后将那张纸整齐的撕成三份，对着那三人说：“你们都知道我出过意外，严重到曾一度没了呼吸，对不？”见众人点头，她又道：“也知道我能预知未来，甚至起死回生，对不？”众人又点头。

    没错，自从救了雪儿后，堡里的仆人们就口耳相传她拥有那种异能。

    “那是因为在我还没嫁过来之前，有一位得道高僧，他送给了我三样宝物，一样就是预知能力，第二就是起死回生，这两样宝物我已经用过了，所以也就失去了这种能力，而第三种宝物，就是这张纸，那位得道高僧说，这是一张‘老实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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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实纸！”众人惊讶的低呼。

    欧阳雪点点头，很满意自己创造出来的效果。讲这段话，一来是为了让众人信服，二来也是断了以后的麻烦，要不然往后若有人要她预知未来或送个死人来让她起死回生，那不是糗大了吗？

    “这张纸，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纸，那位高僧曾在纸上念过经、施过法。它的作用就是在测出用的人是否老实，所以称之为老实纸。待会儿，你们三人只要将名字写在纸上，问心无愧的人，在半刻钟后，他的名字便会自动消失，这样就能证明银子到底是谁偷的了。

    “来人，准备笔墨。”她将纸张传了下去，“你们轮流到屏风后，把名字写上，然后把纸折起来。”

    三人接过纸张，轮流走到屏风后。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众人屏气凝神的等待果。

    “好了，现在你们将纸打开，答案自然分晓。”

    三人听命打开纸张，李仁和陈大贵高兴的大喊。

    “消失了，我的名字消失了！”

    张富则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纸，他的名字并未消失。

    “不！不！少夫人，奴才没偷银子啊，奴才真的没有啊！”他惊慌的大喊。

    众人窃窃私语。

    夏荷忧心仲仲的看着张富，不，她不相信他会偷钱，但……

    陈总管大喝一声，“住口，事实俱在，还想赖吗？”他命人将鞭子拿过来，准备惩处。

    “等一下！”欧阳雪制止，“我话还没说完！”她等众人稍静后，她才又道：“张富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没有偷银子，偷银子的人是李仁和陈大贵！”

    全场一阵哗然。

    古云飞有些明了他这个小妻子在玩什么把戏了，他但笑不语，有些佩服她那鬼灵精似的脑袋。

    “少……少夫人，奴才……奴才的名字……消……消失了呀！怎……怎么会……会是奴……奴才偷……偷的呢？”李仁惊惶失措结结巴巴的问。

    “是啊！怎么消失的反而是偷钱的？”陈大贵也不满的道。

    “啊！真是对不起喽！”欧阳雪嘲弄的道歉，“刚刚我把老实纸的功能解说错误了，其实呢，它没什么法力，名字也不会自个儿消失，所以，问心无愧的人就老老实实的把名字写上去了，而作贼心虚的人，反而不敢写了，所以很简单，这就是老实纸的功能。”

    张富松了口气，不禁佩服少夫人的智慧，陈大贵和李仁垂头丧气的跪在一旁。

    李仁道：“没错，钱是奴才偷的，不过这不干大贵叔的事，他只是帮我把风而已，请少主放过他，只惩罚奴才吧！”

    “等一下！”欧阳雪再次制止陈总管拿家法，蹲下身与他平视，“你为什么要偷钱？”她见李仁一副忠厚模样，陈大贵也是一副好好老先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宵小之辈，还有一点，就是账房一天下来的银两和银票何其多，为何他只含了区区十两银子？这一定另有隐情。

    李仁见少夫人没了往日的残暴，又轻声细语的放下身段问他苦衷，一时悲从中来，红了眼眶，“奴才的母亲几天前染了重病，原本家中是有些积蓄，但因为前一阵子，奴才的大儿子被……被少夫人您打断了腿，还未康复，两笔医药费把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连大贵叔的老本也全借给了奴才，还是不够；这两天，奴才的母亲药也不吃，大夫也不请，坚持要把钱留给孙子医好腿伤，可是……奴才怎能置母亲不顾，不得已，奴才只好出此下策，大贵叔说下月领饷时，他要把钱帮我补上，所以……奴才知错，请少夫人责罚。”他哽咽的把事情始末说完。

    欧阳雪听了感动不已，又觉得惭愧。李仁的儿子的腿竟是柳筠筠打断的，真是太可恨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难过的掉下泪来，拚命的向李仁道歉。

    “少……少夫人！”李仁手足无措的叫着，眼光慌乱的寻求帮助，但众人只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古云飞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将她扶起，心疼她的泪颜，感动于她的善良。

    “你们都起来吧！”他权势的道：“李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这次念在你的孝心上，不处罚你，不过，下不为例，你们大家也注意听好，别认为我破了一次例就会再破第二次，这次的事给你们一个警告，也给我一个警惕。往后，有任何困难，只要理由正当，可以向各大总管报备我会帮助你们，绝对不可以再有任何不法的行为，否则定加倍惩罚，听明白了吗？”

    “是！”

    他挥手要大家退下。

    “她好残忍，对一个无冤无仇的人，竟能下那么重的手，而且……还只是个孩子啊！”她啜泣的靠在他胸前，呜咽着。

    “那不是你的错。”他轻声安慰她。

    欧阳雪闻言，惊讶的停止哭泣抬起头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真的相信我不是她？”她满含希望的问。

    看着她眼角含泪，脸颊尚有泪痕，他抬起手，帮她温柔的拭去。

    “至少……柳筠筠是从不哭泣的，而你，似乎挺爱哭的。”他难得幽默的说。

    “人家才不爱哭呢，只是初来乍到，又……”她没说下去，只因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她认为全是她应受的，说出来就似乎有告状的嫌疑了。

    “又平白受了委屈，是么？”他温柔的问，牵着她的手来到位子上坐好，“选择了这么一个躯体重新做人，很后悔吗？”

    “不！不后悔。”欧阳雪严肃且认真的看着他。

    “为什么？”心中一股激流被他硬生生的压抑了下来，脸上仍维持着淡漠的表情。

    “因为这里有你，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她抬起手，抚上那坚毅如刀刻般的五官。

    “筠筠……”内心的激动是从未有过的，他不知该如何用言语来表达心里的感动，只能一遍遍低喊着她的名。

    她懂他的，虽然他口里叫的仍是本尊的名字，但她知道他内心的激动是为她自己的——欧阳雪，再者，若强逼他唤自己的名字，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不仅解释麻烦，能不能接受这事实才让人头痛呢！目光与他相对，她第一次在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欧阳雪发现他平常冷峻的五官线条已经软化了，眼角的细纹带着岁月的沧桑，她轻抚着那细纹低喃着，“这么年轻，不该有这种超乎年龄的沧桑，我可以想象过去这五年来你过的生活。”没有多想，全凭本能的，她怜惜的轻吻他的眼角。

    “筠筠！”古云飞痴狂的任自己沉沦在她的柔情里，然后，毫无预警的低头吻住那两片玫瑰花似的柔软红唇。

    欧阳雪发觉自己在他的拥吻中变得酥软无力，他灼热唇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燥热起来，内心深处一股莫名的情潮愈来愈汹涌，他的唇舌似强硬似温柔，恣意的在她唇舌中吸吮纠缠，让她完全的屈服，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无措的在他的气息中沆沦，任他予取予求忘了呼吸。

    终于，他移开他的唇，两人额头相抵气喘吁吁的对视着。

    她一脸娇羞的将脸埋进他胸前，有些不知所措。

    古云飞拥紧她。她生涩的反应让他了解她的纯真，虽是相同的肉体，但是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激情狂潮，单单只是吻着她，就差点让他在这里要了她，若非他的自制力一向控制得宜，深知此时天不时、地不利，强抑下欲火，否则……

    “你……不会再想把我送走了吧？”欧阳雪低语。

    “你呢？你会离开吗？”他心底仍是不安的，深怕她只是他生命中短暂的过客。

    “不，不会了，有你的所在，就是我的归属。”她懂他的不安。

    “是吗？我不知道若是再回到过去那五年的生活，我是不是能承受得了，如果你无法确定能否永远留下，如果现在的恩爱幸福是短暂的，终究你会离开，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那么，我宁可不要这短暂的幸福，你懂吗？”古云飞深情的说着。

    “懂，我懂，我保证，她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欧阳雪保证着。

    “好，那么……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古云飞策马狂奔，他本该去巡视古家堡各分号的生意或是正丰收的田地作物，但他却没去，反而漫无目的的驰骋在旷野间，脑海里只有欧阳雪的话一遍遍的回响着。

    未来？！她是一缕来自未来的魂魄，借着他妻子柳筠筠的身躯还魂。

    多么的令人匪夷所思，但——他选择相信她。

    经过了这几日的相处，他更是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不过，他内心探处仍是存在着一股不安，深怕此刻的幸福是短暂的，是如梦幻泡影般虚无的。

    “我说嘛！到处都找不到你，各个分号说你还没到，五大总管也说你早早就出门了，连田地管理人都说没见着你，我还纳闷你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躲在这儿发呆！”

    促狭的声音将古云飞的思绪拉回现实，转过头，看见赵子扬坐在马上，脸上带着一抹深思。

    “大哥，你这次发呆发得挺严重的，连我的马蹄声都没听到，危险嘎！”

    的确是太大意了！他想。习武之人，警觉性比普通人高，从不会在不知的情况下让人近身，这次若非子扬而是仇敌的话，也足够让他死上百次了。

    不过，这虽是事实，但他却不会在兄弟面前承认，因为这只是多个让赵子扬取笑的把柄罢了。

    “没有人能侵入古家堡范围内，何来危险之说。”

    “话是不错，但是下次若不是在古家堡范围内呢？你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柳筠筠又再次扰乱了你的生活了。”赵子扬一语道破。

    “你……”古云飞无言以对。面对兄弟的取笑，他可以不承认，但，关心，却让他无法否认。

    “我如何得知？别忘了，我刚从堡里过来的，而她伟大的事迹，已经传遍堡内上上下下，我不得不说我很意外。”赵子扬耸肩道。

    古云飞颇富深意的苦笑一下，“我也非常惊讶。”

    赵子扬观察他良久，叹了口气，“我想，大哥是准备重新接受她了。”

    “你不赞成？”

    “原则上，我并没有置喙的权利。”

    “但是你不赞成。”古云飞了然的说。

    “不是赞成不赞成的关系，若真要我发表意见，我只能说，如果她的改变是永远的，那么我乐观其成。”反过来说就是不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他感叹着。“算了，不谈这事儿，说说你何事找我？”

    赵子扬闻言低叹一声。

    “唉！还不是祯堂兄。”他无奈的说。

    “皇上？他又怎么了？”

    “还不是催促范大人他们条陈革新政治的意见。你也知道，范大人一向认为磨勘这种升迁的办法极不合理，有心想上奏皇上加以改进，皇上对他的建议甚表采纳，但是却引起士大夫们绝大的反感，所以至今仍迟迟未提出改革的方案。”

    “这点我倒是听说了。”他沉吟，“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倒是非常了解嘛！”赵子扬笑道。

    “对皇上我还不了解吗？是不是希望我去催催范大人。”

    “嘿！你真的知道耶！”

    “这很简单，我与范大人私交不错，而你，为了他的事来找我，这很清楚啊！”古云飞当然了解。

    “既然如此，就有劳大哥了。”赵子扬倒满会顺水推舟的。

    “嗯！我会找时间和范大人谈谈。”

    “大哥，咱们来赛一程，如何？”

    古云飞看看天色，天也快暗了，不知今天一整天筠筠都做了些什么，他突然非常急迫的想见她。

    “好，来吧！我们赛一程！”他话尾未收，马匹已像箭般冲了出去。

    “喝！”赵子扬电随即急驰赶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欧阳雪看着隐没于地干线上火红的太阳，夜色立即笼罩四周，不禁感叹着。

    她知道古云飞忙，但自从那日坦白后，他就从不像今日这般整日不见人影，他是不是又后悔了呢？

    今天，她和雪儿玩了近两个时辰的游戏，拉近了些许母女之间的距离，虽然雪儿仍对她戒慎恐惧，但至少在玩到忘我时，雪儿会对她展开可爱的笑容，虽然短暂，但她已经非常满足了。她深信时间会抚平所有创伤，终有一天，雪儿会全心接纳她的。

    “迎春，少主回堡里了吗？”欧阳雪忍不住问站在一旁的迎春。

    “咚”的一声，迎春惊慌的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不知少主是否已回堡里，少夫人恕罪，奴婢立刻去问清楚。”

    欧阳春暗叹口气，对仆人们的“习惯性恐惧症”感到无力，他们看不出她的改变吗？

    也许是自己过于乐观吧！毕竟五年地狱般的生活，那些恐怖的记忆，不是她用几天的时间就能改变或者遗忘的，她必须要很有耐心才对。

    将迎春扶起来，发觉这丫头全身抖得都快散了，她柔声安慰：“别去了，迎春，我也真是的，你整天跟着我寸步不离，当然不会知道，不必专程跑去问了，你不累吗？”

    “奴婢不累。”就算真累了也不敢说呀！

    “我看啊！你累死了也不敢哼一句，对不对？”看穿了她的心思，欧阳雪笑道：“我这儿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休息？！”迎春不解的问。可能吗？

    “是啊！你累了一天，先去休息一下，随便你要做什么，吃东西、打盹，或是找朋友聊天，什么事都可以。”她把迎春推向门口，不让迎春有说话的机会。

    事实上，此刻的她，迫切的需要独处一下。

    迎春不再多语，顺从的退出房间，仍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就算是最近几日来大家都觉得少夫人变得有爱心，好相处了，但是休息？少大人竟然叫她休息一下，去吃东西、打盹、聊天引这未免变得太多了！她发觉她真的喜欢现在的少夫人了。

    在遣退了迎春后，欧阳雪凭着印象踏进竹院，来到轩竹楼前。长廊的灯笼仆人已经点着了，可楼里一片漆黑，告诉她古云飞还没回来。

    跃上栏杆，双腿悬空的坐着，晃着腿，哼着歌，决定等他回来。

    古云飞一回到堡里，就撇下赵子扬，迫不及待的赶到明月楼，想见见一口未见的欧阳雪，但却扑了个空，失望之余回到自己的住所，却意外的听见那动人悦耳的歌声。

    筠筠！他加快脚步来到轩竹楼前，便见整日思念的人儿非常不端庄的坐在栏杆上，仰望星空，嘴里哼着陌生的曲儿。他的视线深深的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没有打扰她，只是驻足聆听。

    这又是一个不同点，过去的柳筠筠从未听过她哼过一首曲子，这要是赵子扬瞧见，只怕会令他更迷惑吧！

    “筠筠！”见她停止唱歌，古云飞才开口轻声唤她，不想吓着她。

    欧阳雪回过头来，见到他，兴奋的跳下栏杆。

    “小心！”见她稍一踉跄，他急忙出声向前。

    欧阳雪稳下身子，跑向他，投入他怀里，“云飞，你终于回来了。”

    古云飞的双手圈住她的细腰，对于她表现出来的热情欣喜万分。

    “这时候你在竹院做什么？怎人见迎春那丫头陪着你？”

    “人家等你嘛！你出去一整天，也不知道何时回来，反正我闲着没事儿，自个儿在这又不会出事，就让迎春下去歇会儿。她今儿个陪我逛了一整天的古家堡一定很累了。”

    享受着她眼眸中的深情、字里行间的蜜意，他牵着她的手，走进轩竹楼。

    “等我有事吗？”扶她坐好后，古云飞才问。

    “没事儿，只是想早些看看你。”

    “筠筠！”古云飞温柔的将她拥进怀里，这一整日的心神不定终于得到救赎。

    “你……后悔了吗？”她偎紧他，不安的问。

    “什么意思？”

    “你说你相信我，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后悔了吗？”欧阳雪一字一句的问着。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几天你从未像今天一般，没见一面、没交代一句就出门去，还整日不见人影。”

    “别胡思乱想了，没那回事，放心，我没有后悔。”古云飞连忙安抚她道。

    “真的？那我就安心了。”

    轻抚着她的秀发，这似乎已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筠筠，你愿意搬回烟雨楼吗？”

    “烟雨楼？”

    “是啊！搬回烟雨楼，做我的妻子。”

    烟雨楼，位于轩竹楼隔壁，同属竹院的一楼，是堡主夫人所居住的楼阁。当初将柳筠筠逐出烟雨楼，是因她不配住在那里，虽然她名义上是堡主夫人，但古云飞此举即代表他不承认她的存在。

    “我本来就是你的妻子呀！”

    “我的意思是，做我名副其实的妻子，小傻瓜。”知她尚不解人事，古云飞笑谑道。

    “呀！”待终于弄懂他的意思后，欧阳雪低呼一声，满脸红晕，娇羞的将脸理进他胸前，良久，才点点头。

    “筠筠……”他轻柔的抬起她的脸，缓缓的，两唇即将贴近时……

    “咳……咳……”几声假咳声很不是时候的响起。

    欧阳雪惊得离开古云飞的怀里，急忙的站起来，却由于过于匆忙，不慎踩着裙摆，眼看一张俏脸即将和地球表面做最亲密的接触，她尖叫一声，认命的闭上眼睛。

    “小心！”古云飞眼捷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使力一带，她又重回他的怀抱。

    一声闷笑传进她耳时，这会儿，欧阳雪羞红了一张悄脸，进在古云飞胸前，真的不敢见人了。

    古云飞笑着拥紧她，以眼神警告着那不识相的家伙，他敢说这家伙是故意选好时间打扰的，而那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赵子扬。

    谁知古云飞无言的警告非但没有收到预定的效果，反而使赵子扬更肆无忌惮的狂笑不止。

    “你不好好待在菊院，跑来这里发什么疯？”他没好气的咆哮着。

    “我说大哥，你邀我到堡里晚膳，结果把我丢在菊院饿肚子，自己却在这儿……哦，嗯！不过，你至少要把房门关上呀！”

    古云飞未及答话，倒是那欧阳雪终于克服了害羞，抬起头来道：“没想到你竟是个小人，真看不出来啊！”她娇嗔。

    “我何时变成小人了？”赵子扬不平的嚷。

    “还不承认？好，那我请问阁下，孔夫子曾言，君子有四勿，敢问为何？”

    “这简单，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啊！”赵子扬一副豪气干云的说。

    “那方才你还明知故犯，岂非小人行径？”欧阳笑像抓到了他的小辫子似的得意的说。

    “哇！古少夫人何时学会孔夫子的学识了？我说好大哥啊！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怎么教起嫂子读书了？”赵子扬哇哇的叫。

    古云飞笑看着怀里的小妻子，“我没教她。”

    “那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我记得以前她连孔子是人还是东西都搞不清楚，柳庄父是重武学而轻文，自是不可能请夫子教她，而且她似乎是这几日才如此突飞猛进的，不是你还会是谁？”赵子扬不信的喊。

    古云飞只是耸耸肩，倒是欧阳雪自个儿道：“我哪用得着他教，说不定我会的，他还不懂呢！”她夸口着。

    古云飞微倾着头，笑看着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小妻子，没想到他的小妻子脸皮还不是普通的厚，是太自大了？还是自己太小看她了呢？

    “啧啧啧！这点我倒是信了，就好比你们柳家独门密传的功犬‘迷踪步’，他就一定不懂了。”赵子扬边和她抬杠边想，柳筠筠确实是不同以往了，不是吗？

    “迷踪步？什么是迷踪步？”她好奇的问。

    “什么？你竟然问我什么是迷踪步？这可是你最得意的一门功夫那！”

    欧阳雪不知所措的看向古云飞寻求协助，她怎会知道迷踪步是什么碗糕。

    “子扬，你忘了吗？筠筠她失去记忆了。”古云飞实时替她解围。

    “对啊！对啊！我失去记忆了，所以什么功夫都忘了。”她拚命的点头，差点忘了有这么好用的挡箭牌。

    古云飞差点忍不住翻白眼，瞧她那欲盖弥彰的模样，子扬一定起了疑心。

    果然——

    “是吗？”赵子扬疑惑的看着他们，邪门！一定是什么不对劲。“失去记忆那么值得高兴吗？”

    “啊？！”欧阳雪连忙收起笑脸，对上一脸无奈的古云飞，正不知如何是好，眼角正好看见竹园人口的迎春。

    古云飞松了口气，示意迎春上前来，庆幸逃过了赵子扬的追问。子扬太聪明了，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发，但是现在告诉他真相他会相信吗？

    “奴婢参见王爷！”迎春走上前来，看见赵子扬连忙屈膝行礼。

    “免礼！”方才尚嘻皮笑脸的赵子扬一下子变得威严起来。

    “禀少主，晚膳已备妥在花厅，请王爷、少主、少夫人前去用膳。”

    “老爷和夫人呢！”古云飞问。

    “老爷和夫人还有小小姐吩咐说他们在雷霆居用膳就可以了，不要去打扰他们。”

    欧阳雪眼神一黯，知道这是针对她而来的。

    古云飞轻拍她的背，无言的给予安慰。

    “知道了，你下去吧！”遣退迎春，他故作轻松的道：“看来，云倩今晚会同我们一起用膳，子扬，咱们走吧！到花厅去，今晚咱们兄弟俩要好好的喝一杯。”

    “行！”赵子扬爽快的道。

    两人走了几步，却不见欧阳雪跟来，回头见她站在原地，一脸的若有所思，已有先前的黯然，两人不解的对看一眼。

    “筠筠？想什么？怎么不走呢？”古云飞往回走关心的看着她。

    “王爷？尸欧阳雪终于开口，语气是充满疑问惊讶。

    “什么？”两人同声问。

    赵子扬又道：“我怎么了？”

    “你竟然是个王爷那！”欧阳雪稀奇的看着他。不像，不像，这个一天到晚赖在古家堡，嘻皮笑脸、精灵古怪的大男孩，竟是个王爷，皇亲国戚那！

    不过话说回来，方才他回应迎春时那股威严气势，的确很有王者风范。

    “你早八百年前就已经知道我是个王爷了，我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不耐烦的说。

    “真是稀奇，我竟能亲眼目赌一个早该作古千年的皇亲国戚！”欧阳等嘴里喃喃自语着。

    “柳筠筠！”赵子扬大喝一声。“你最好说清楚，何谓应已作古千年？你是在诅咒本王吗？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休怪本王拿你治罪。”他沉声道，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古云飞也听到了欧阳雪的喃喃自语，他很肯定她一定不知道那种音量他们竟能听得清楚，看她一脸错愕且似乎惊吓到的表情他就心疼。

    再看一脸怒容的赵子扬，虽说他平时并不摆什么架子，亲切随和，但毕竟身为小王爷，自小所受的教育即是高高在上，所以脾气一来，难免摆出王爷架子。唉！他这个小妻子，似乎不出状况就不舒服似的。

    “子扬，筠筠失去记忆了，所以她并不知道你是王爷，而且大夫说过，她伤了脑子，行为举止、言谈之间可能会有些……反常。何况，她可是你嫂子，你已经吓着她了。”先给他一点王爷的尊严，再用兄长的身分压压他，古云飞这话说得妙极了，他并且还顺便的看了眼欧阳雪，提醒她别忘形了。

    欧阳雪是接收到了他的警告，但……他竟敢说她脑子不正常？！算了！这笔帐以后再算。

    “是啊！我失去了记忆，更可怜的是大夫说我可能疯了，所以忘了您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爷，故而方才一知晓您就是一个平民百姓望而兴叹的伟大的王爷，才有那惊人之举。疯言疯语冒犯王爷之处，还请您大人大量，饶了小女子的不知之罪。”她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串，屈着膝，低垂着头，一副恭敬请罪的模样，故而赵子扬并不看见她含着笑意的嘴角和促狭的眼神。

    “算了、算了！你得了失忆症嘛！不知者无罪。”人家却那么谦卑了，他还能如何？不过……失忆症？鬼才相信。他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不生气了？”她直起身子，看见他又恢复往日的模样，偏着头问。

    “不气了。”

    “其实不能怪我不识泰山，我记得电视演的古装剧，那些当官的不是都有自称的吗？像什么本府啦、本县啦！王爷就自称本王、小王。像皇上，就自称朕，哪像你，平常都只是我、我、我，就像个老百姓一样，我当然不会知道你尊贵的身分。”

    电视？什么东西？赵子扬决定跳过不理。

    “这么说是‘本王’的错了，‘本王’不该怪罪于你，是不？”

    “哎呀！别这么说，我不会怪你的，我是你嫂子嘛，长嫂如母，做母亲的怎会为这么一点小错就责怪孩子呢？”这个便宜占大了吧！

    “你……”赵子扬语塞，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却又无法反驳，毕竟，人家说得并没有错啊！

    “哈哈哈……”古云飞蓦然大笑。看来这筠筠和赵子扬第一回合的大战，筠筠大胜。“好了，好了，到此为止，筠筠，不可对子扬无礼，人家好歹也是个王爷。”

    “是，承让了，王爷！”欧阳雪笑谑。

    “算了，本王肚子饿了，不与你计较。”赵子扬讪笑道。

    “对！请移驾花厅吧！两位。”古云飞摇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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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花厅里备妥了丰盛的菜肴，一行人来到花厅，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欧阳雪迫不及待的就坐，对显然已等候多时的古云倩打了声招呼。

    “嗨！云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打紧。”对嫂嫂的改变，显然还有点不习惯。而当眼眸对上赵子扬时，一抹红晕飞上她双颊，她低声道：“见过王爷！”她再转向古云飞，“哥哥！”

    “云倩，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王爷，叫我三哥就行了。”赵子扬柔声纠正。

    在王府，他见过太多公主、郡主的娇蛮任性，对她们总是敬而远之，而且他没有亲姊妹，故而对云倩特别喜爱，她是温柔的、美丽的，但善良的。她有时也是活泼的、坚强的、勇敢的，例如在对抗柳筠筠的时候。

    古云倩抬眼看他，又慌忙垂下，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哎呀！他……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瞧着我呢？她在心底慌乱的想。

    欧阳雪的眼光从这个转到那个，再从那个转回这个，就这么来来回回的瞧了几回。嘿嘿！有问题，肯定有问题，她在心底好笑着。

    看古云飞视若无睹那两人之间的暗流，只顾着吩咐仆人们伺候用餐，欧阳雪不禁暗想，唉！真是个大木头，自个儿的妹妹和义弟也不晓得助一臂之力，何时才能柳暗花明呢？看来，只有靠她来客串一下红娘的角色了。

    “哇！我饿得可以吃下一匹马了。咦？你们两个人饿吗？还是对看就饱了？”不过，当红娘之前，也得好好的玩一玩才不会太无聊。“不对不对！说子扬饱了还说得过去，‘秀色可餐’嘛！看久了自然就不饿了，但是云倩呢？桌下有什么‘秀色’可餐吗？否则你为何老是低着头？”。

    古云倩的脸更红了，她不依的喊，“嫂嫂别胡说了！”

    赵子扬也慌忙移开视线，俊脸上也是一片可疑的暗红。他今天是怎么了，竟然看着云倩看到失了神？

    欧阳雪才刚又要开口，古云飞冷不防的夹了一块挑了刺的鱼肉塞进她嘴里。她没有防备的呛了一口，拚命的咳着，而古云飞则拍着她的背，替她顺顺气。

    “慢慢吃，没人和你抢。”他假意的安慰。

    “你……你想谋杀我吗？”待顺了气，她抗议的盯着他。

    “你不是说饿得可以吃下一匹马吗？怎么还有那么多话呢。”古云飞带点责备的回她一眼。

    “你……”欧阳雪闭起嘴，不再说话。

    哼！真是一个大木头，浪费姑娘我的好心好意。看在你平日侍我不错的份上，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她在心底咕哝着。

    事实上，她真那么听话吗？才不呢，她是真的饿了，打算先慎饱肚子再说。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她招呼着，然后自动自发的拿起筷子，目标是离她最远的那盘大龙虾。

    她最喜欢吃海鲜了，那龙虾一看就知道是上上之选，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突然，在她离目标只差零点一公分时，被古云飞从中截祝

    “筠筠，你不能吃虾！”

    “为什么不准我吃？太过分了。”欧阳雪忽视着他抗议。

    “你吃不得虾蟹，你的皮肤会起疹子，忘了吗？”他语气满含无奈，提醒她此时的身分。

    可欧阳雪正处在他不准她吃最爱的食物的沮丧上，没有想到那一点。过敏。他的意思足她吃海鲜会过敏？

    “乱讲，我最喜欢吃海鲜，尤其是虾，怎么会过敏呢？以前吃了那么多，都不曾……”

    “筠筠！”古云飞无奈的人喊，打断她的声明。

    “啊！”先前的理直气壮突然躲得不见踪影，不为什么，只因为她记起了现在的身分，欧阳雪暗自吐了吐舌，抱歉的看古云飞一眼。还好，古云飞仍是一脸宠爱的看着她——带着无奈。

    “嫂嫂，你以前从不吃海鲜。除了鱼之外，其他海鲜类的食物一吃就起疹子，你为何说以前常吃呢？”古云倩也觉得怀疑，她也是明眼人，对意外后柳筠筠的改变也觉得不可思议，疑点颇多。

    “哦！这……对了，我得了失忆症嘛！忘了以前的事，所以我以为我喜欢吃虾，对，就是这样。”她说到后面连自己都感到心虚。

    她那急欲解释的滑稽表情，让古云飞差点忍不住大笑，只能用假咳来掩饰笑意。

    古云倩担心的问他，“哥哥，你是不是染了风寒，怎么咳得那么厉害？”

    “没……咳咳……我没……事，咳……我……咳……我很好……”他已经快忍不住了。

    欧阳雪可是聪明得很，当然知道他在取笑她，涨红着脸，宽大的说：“想笑就笑出来，憋久了是会得内伤的。”

    古云飞一听，倒真的大大方方的大笑着。

    赵子扬看着这一切，心底某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是什么呢？

    他深思的注视着柳筠筠和古云飞。他们都变了，尤其是柳筠筠，变得非常离谱，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她记得所有的事，正常的、不正常的，惟独漏了属于她个人的过去。思想变了、性情变了、言行举止变了，失忆症会让人改变这么大吗？

    再说古云飞，与其说他变，倒不如说是回复成五年前，尚未娶亲时的模样。他有多久未曾看过大哥这般开怀的笑过了？有五年了吧！这五年来，别说像这种大笑，连真正展颜的微笑那不曾看过。

    这柳筠筠到底施了什么魔力让大可改变那么人，或者该问：是什么魔力改变了柳筠筠？

    突然想到两年前那名怪婆所说的那段话，是不是可以解释为，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柳筠筠的柳筠筠？

    等古云飞终于笑够了，他才对仍是一脸迷惑的古云倩道：“没事没事，我们得快些用膳，菜都凉了。”

    至此，四人才又重新用餐。一顿饭下来，古云飞殷勤的夹菜给欧阳雪，算是补偿方才取笑她的行为，而欧阳雪也知道，离她最远的那两道菜，是她碰不得的。想想来到古代真是亏大了，得和她最爱的虾子说拜拜，唉！

    就这样，他们两人恩恩爱爱的互相为对方夹菜。

    反观另外两人呢？赵子扬心不在焉的吃着，眼睛却不时的审视着柳筠筠，他知道事实绝不只是失去记忆这么简单，他一定会找出真相。一来是为了兄弟，二来嘛！他真的很好奇。

    至于古云倩……唉！看着赵子扬眼光不停的往嫂嫂看，心里是愈看愈伤心。她自知自己是比不上嫂嫂美丽，而且嫂嫂也不像从前那么令人厌恶了，但……她毕竟是哥哥的妻子呀！他能如何？为什么他不看看她呢？

    悲从中来，古云倩红了眼眶，她低垂着头，慌乱的站起来，低声道：“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你们慢用。”说完头也不回的奔出花厅：

    “云倩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嘛！”赵子扬关心的问，眼神紧追着古云倩离去的背影。

    “我去看看，你们别过来！”欧阳雪站了起来，追过去。

    追到梅园，才见到古云倩正坐在亭子里低位，她走向前，低声问：“怎么了？真的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古云倩背过身子不理她。

    她只好又问：“为什么不理我？难道你还记恨过去我的所作所为吗？还是我又惹你不开心了？”

    “嫂嫂，你别管我了，你很好，真的。”

    “那你为了啥事不开心呢？我相信一定不是身子不适，是不是为了……赵子扬？”她好整以暇的对古云倩投下一颗炸弹。

    古云倩闻言惊愕的抬起头来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又别过脸去，算是默认了。

    事实上，欧阳雪哪会不知这妮子想此什么？她当然察觉到赵子扬整晚的眼光都在她身上转，但她非常清楚那绝对不是爱慕的眼光，那是充满审视、打探的意味，所以她和古云飞故意不去理会他，没想到这小妮子却因此伤心落泪，唉！真是……

    “云倩！你喜欢子扬，是不？”她开门见山的问。

    古云倩脸蛋又红了起来，别开脸，“没这回事，嫂嫂别瞎猜了，我们之间只是兄妹的感情罢了。”

    “是吗？那么说是我看错了？”欧阳雪故意吊古云倩胃口。

    “看错什么？”

    “就刚刚你跑了出来，子扬一听你说身子不适，差点儿追了出来，比你亲大哥还关心你呢！”

    “是吗？”古云倩闻言心儿怦怦跳，他真的关心她吗？

    “当然，我和你大哥都看得很清楚。云倩，如果你真的喜欢子扬，就要勇敢的去争取，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只不过他也是只呆头鹅，自己却不了斛自己的感情。”

    真是如此吗？但方才他……

    想到刚刚的情形，古云倩的心又开始下雨。她是要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还是要听原本阴险残暴的人的片面之辞呢？

    她真傻，被柳筠筠三言两语就搅得芳心大乱，古云倩不禁怀疑，难道意外后的柳筠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另一个阴谋、诡计？这次的目标……难道会是赵三哥？

    不行，风二哥已于五年前被她使计赶出堡去了，大哥至今仍悔不当初，她绝不许柳筠筠再次故计重施。

    想到大哥他们这三个结拜兄弟，古云倩就伤心，替他们难过。他们之间的情谊比亲兄弟还亲呀！但却因为阴险的柳筠筠而分离。

    事情始于古云飞遵从父命迎娶柳庄千金为妻。

    由于风峻恒自小大江南北跑过，而且因柳庄在江湖上也颇负盛名，所以在柳筠筠的故乡，他早已听说过也见识过她的为人，故而在古云飞决定迎娶柳庄千金时，他建议古云飞娶二小姐柳翩翩为妻。

    古云飞则因是奉父命，本身并未对任何人有特殊感情，故而听从风峻恒的建议，下聘时，对象是二小姐柳翩翩。

    谁知洞房花烛夜过后，众人才知新嫁娘居然是柳筠筠。当时，古云飞为她的美貌和刻意伪装的温柔所迷惑，轻易的相信了她的说词，以为柳翩翩真与情郎私奔，而她，为了古、柳两家的颜面，迫不得已只好代妹出嫁，对于风峻恒的劝告，并未放在心上。

    新婚三日后，风峻怛就被古云飞赶出古家堡，原因是：非礼柳筠筠，当场被古云飞挥见。

    风峻恒没有辩解，离开时只叹道：“兄弟一场，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我无说可说。该说的我也已经说过了，只希望大哥日后多保重，小心为要。”

    一个月后，真相终于大白。

    原来，柳筠筠一心想嫁入这被皇上赐封的“天下第一堡”的古家堡，没想到差点就嫁不成。而一知晓破坏她亲事的人是风峻恒后，便开始处心积虑的想将他赶出堡去。

    新婚第三天，机会终于来了，她先探得了古云飞回堡的时间，在前一刻，以古云飞的名义请来风峻恒，算准古云飞进门的时间，自己撕破衣衫，抓住风峻恒的衣襟，放声尖叫。

    才走到新房外的古云飞，一听到尖叫声，便看见柳筠筠衣衫破败，被风峻恒搂抱在胸前，一怒之下便将他逐出古家堡。

    任谁见着这种情形，都不会认为风峻恒抓住她的肩膀只是为了推开她，因此，他成功的被赶走了。

    至于真相如何大白的？

    一方面，是柳筠筠当时确认有身孕后，便露出了本性，使人怀疑，而加以追问。另一个重点就是人证，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小丫头，在受不了她的虐待后，一状告到古云飞面前，才使得风峻恒冤情得雪。

    一度，哥哥曾气得打算休了她，但碍于家规甚严，又因她已怀有身孕，才作罢，一切都如她所预计的顺利进行。

    意外发生前，哥哥原本要将她送到杭州别院去的，而意外后，她突然变个人似的，哥哥似乎又被她迷住了，莫非这又是她的另一计？为什么连赵三哥都被她所迷惑了呢？他不是很清楚柳筠筠的为人吗？

    她该怎么办？

    欧阳雪看着古云倩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有些了然，也有些难过。她知道古云倩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讨厌她，但仍是不相信她的。

    她该不该告诉古云倩真相？古云倩会相信吗？

    “云倩，你信不信鬼神之说？”她试探的问。

    “信，当然信，我还信恶有恶报，作恶之人终会得报应的，死后还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古云倩嘲讽的看着她。

    欧阳雪当然知道古云倩说的是柳筠筠，并不与她计较。

    “那……你信不信……借尸还魂？”

    “你是什么意思？”古云倩疑惑的看着她，“你该不是想告诉我，其实你不是柳筠筠，而是别人，只是借柳筠筠的肉体复活的？”古云倩讽刺的问。

    “如果我说那是事实你觉得如何呢？”

    “那我会告诉你，这只是鬼话连篇，不足采信。”古云倩压根不想理会。

    “那我的改变，你又作何解释？”欧阳雪仍不放弃。

    “那只是你的另一个阴谋诡计罢了。”

    “如果我能证明呢？”

    “拿什么证明？”古云情怀疑的问道。

    “很多，最明显的我武功尽失。这点你大哥已经证实了。”

    古云倩强辞夺理道：“武功尽失也有可能足坠马后伤重造成的。”

    “你出生于武术世家，你自己应该清楚那种可能性，我不和你辩解。另外一点，我听云飞说，柳筠筠过去是不识字的，对不对？”欧阳雪提出有力的证据。

    “没错。”

    “可我虽不敢说饱读诗书、才高八斗，但我也算是颇有学识，我甚至可以背全四书里的内容，诗词也颇有研究。”

    “哥哥可以教你啊！”古云情不以为然。

    “在短短的几天之内？”

    古云倩看着她，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虽然很不可思议。

    “哥哥知道吗？”

    欧阳雪笑开来，知道古云倩接受了。

    “知道，不然他怎么会对我那么好。”

    “那……三哥呢？”她不安的问。

    “他还不知道，但是他在怀疑我们有事瞒着他，所以你才会看到他不时的盯着我瞧。你放心，他只是想看看我有何破绽罢了。”

    古云倩红了脸，原来如此，是她误会三哥了。

    “怎样？放心了吧？”欧阳雪戏谑她。

    “我才不在乎他想什么哩！”古云倩娇嗔。

    “哦！是吗？”

    “哎呀！不理你了。”古云倩羞红了脸，转身跑回房去。

    欧阳雪笑看她的背影，有趣，真有趣。红娘这游戏实在太好玩了、太有意思了。

    阴暗的屋子里，一对人影正轻声谈论着。

    “你说得是真的？”那阴狠的音调让人不寒而栗。

    “是的，小的句句实言，小的亲眼所见，古云飞和柳筠筠两人并不像意外发生前那般冷淡，反而恩恩爱爱的在花园卿卿我我，而且……”

    “够了！住口！”另一人充满怒火的大喝一声。

    该死的柳筠筠，既然坠马没有害死你，你就等着更残酷的刑罚吧！哼！本来见你婚姻不幸福，这次“意外”后便打算饶你一命，但或许天要亡你，你实在不该让古云飞爱上你的。你认命吧！五年前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如果古云飞不爱你，你或许能逃过一劫，但是现在……

    “你说她失去记忆了？”

    “是的。”

    “很好，你赶快回去吧！该怎么做，我会再联络你。”

    “是，小的告退。”

    柳筠筠，你认命吧！

    古云飞盯着手上刚收到的信，久久不能自己。是二弟，峻恒要回来了！

    他花了那么多的心血，一直认为峻恒一定在暗处看着，只是不想出面，还不打算原谅他这个愚昧的大哥。

    现在，峻恒终于决定要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峻恒已经原谅他了？

    “叩叩。”书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古云飞放下信，抬头看向来人。

    “大哥，找我有事？”赵子扬推门而人，他看着古云飞，扬起俊秀的剑眉，奇了？大哥这喜形于色的模样……嗯！肯定有事，而且是天大的喜事。

    “子扬！咱们三兄弟终于要团聚了。”古云飞高兴的、迫不及待的告诉赵子扬这个好消息。

    “是二哥！他终于决定要回家了！”赵子扬笑着。大哥为了二哥的离去，愧疚自责了五年之久，够了。

    “是啊！终于……”古云飞感慨的低叹。

    “什么时候到！”

    “他信上说中秋回来。”

    “太好了，月圆人团圆，今年的中秋，肯定热闹得紧。”

    两人沉浸在快乐的气氛里。良久，古云飞才想起找赵子扬来的事。

    “子扬，前几日交代的事，查得怎样？”

    赵子扬摇摇头。

    “只确定是人为的。马鞍断裂的裂痕过于整齐，很明显是刀割的痕迹。坐垫下的针是绣花针，到处都能买得到。由于负重，针刺入马背，‘追风’吃痛才发了狂，加上马鞍不牢，才造成坠马意外，经过应该就是如此。至于是何人所为，短时间内想查清楚实在是强人所难，毕竟她得罪的人太多了，谁都有可能，包括你我在内。

    “说实在话，一开始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打算一劳永逸的把她解决掉，虽然明知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赵子扬开玩笑的说。

    “难说。”古云飞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久，老实说，很多次我也是差点就想杀了她一了百了。现在回想起来，幸好当初忍了下来，让命运去调配时间，否则她现在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赵子扬疑惑的挑起眉，大哥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把柳筠筠解决掉和现在她有无容身之处有何关联。死了就死了，需要的是墓他，要什么容身之处？又干命运什么事？大哥何时变得宿命了？当初怪婆替他算命，他还哈哈大笑呢！

    怪婆！赵子扬突然想到那一席话，“非汝妻之妻，应命运所求而回时，脱轨的命运将导正，幸福之花将开。”而且她还说此时二哥会回来，一切都符合了，这……

    剑盾微皱，想起意外后大做改变的柳筠筠，再佐以大哥方才无意说出的话，难道……

    抚了抚手臂上突然窜起的鸡皮疙瘩，不可能吧！那种事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若不往这方面想，如此巨大的改变，实在也没什么道理，一个人再如何伪装，总也会有破绽，而现在的柳筠筠，那清澄无邪的眼是骗不了人的，且也惟有往这方面想，各种证据才符合。

    可能吗？借尸还魂……

    “子扬！想什么这么入神？”古云飞奇怪的看着他。纳闷着他为何突然安静下来，而且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诡异。

    赵子扬精光四射的眼垂了下来，遮掩住眼中算计的企图。呵呵呵！想得知真相，当然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喽！

    “大哥，王府里还行些事，我得赶回去处理，我先回府去了。”

    古云飞瞧了他半晌，才点点头，“也对，身为王府的一员，是该为王府尽点心力，大哥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王爷应该能宽宽心了。”

    赵子扬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嘴里仍是恭敬的响应，“小弟知道了，那大哥呢？不休息一会儿？”

    “不了，堡里公事繁忙，我还必须早些查出是谁想加害筠筠，没多余时间休息了。”

    太好了！他在心底欢呼一声，脸上仍保持淡然，“那我回王府去了！”

    “嗯！”目送赵子扬离开书房，古云飞微皱着眉。子扬方才是怎么了？自己可没忽略了子扬眼底精明的神采和反常的严肃面孔，通常这代表着他心里正兴奋的在算计着某件事。

    是王府发生什么趣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吗？否则，王府的事他从不过问、不插手的呀！为何……

    算了，不管什么事引起子扬的兴趣，只要子扬开始关心王府的事，他也算不负王爷所托了。

    想起子扬的心结，古云飞不禁替他心疼。上一代的恩怨，影响了下一代的手足之情，唉！值得吗？

    子扬的母亲是王爷的小妾，怀有他时，遭到王爷的正妻，也就是王妃的陷害，被王爷逐出王府，直到子扬十岁，王爷发现他活生生的是自己的翻版，才知错怪了小妾，于是将他母子接回王府。

    但，子扬的心结已生，又因为王爷存着补偿的心态，对他又特别疼爱，引发了王妃母子的怨恨，深怕王爷将王位传给他。至此，兄弟反目，直到子扬当众再三声明，他对王府的一切皆不感兴趣，一分一毛也不会拿时，才慢慢化解掉兄弟之间的嫌隙。

    唉！这种为权势名利而不择手段的人，现实中比比皆是。想起从前的柳筠筠，不也为了坐上天下第一堡的堡主夫人位子，费尽心机，铲除异己，但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

    思绪转到现在的柳筠筠身上，古云飞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她是如此的令自己心折呵！

    想起她那生涩的吻，她那娇羞的模样，不禁全身燥热难当。他想要她，但他得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虽然她已搬回烟雨搂，但她毕竟尚不解人事呵！

    也许今晚吧！

    不过……她爱他吗？

    这几日，从她口中，他了解她原来的世界是那么的多彩多姿，是自由开放的、是方便快捷的，她如何能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呢？

    他是可以从她眼里发现她对自己的恋慕，但古云飞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他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毕竟，筠筠从不说自己的过去，只会告诉他文明世界的种种发明，但是那并不是他想知道的呀！

    每次他要她谈谈自己，她总是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而她眼底那抹悲哀的神情，总让他心疼，于是不忍再问。

    想想也罢，过去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可以不提，但是谈到现在或未来，他不禁又想到，她……爱他吗？

    无心办公，古云飞此刻迫切的想看看她，想搂她在怀中，想确定她是真的存在，想证实她是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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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赵子扬立在翠风楼的入口拱门处，看着正在嬉戏的两大一小，他可是找了好久，才在这儿找到柳筠筠的。

    这几日，老堡主和夫人已经渐渐的接受了柳筠筠，虽然不知恶媳妇何以会脱胎换骨，贴心得让他们差点感动的流下泪来，但能看到儿子恢复笑容，他们倒是乐观其成。

    尤其是雪儿，更是兴奋的享受着从未得到过的母爱，虽然眼底偶尔仍残留着些许早熟的戒慎，但那难得的开朗笑靥，是那么的美好。

    没错，赵子扬并没有回王府，那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看着柳筠筠和古雪倩、雪儿开怀的笑闹着，更是让他确定自己的猜测，并急于证实。

    他走向前去，雪儿首先发现他。

    “子扬叔叔！”她大叫一声，飞奔向他。

    赵子扬蹲下身，迎接冲过来的小身子，高高的举起雪儿，“雪儿宝贝，今天乖不乖啊？”

    “雪儿好乖，不信娘娘和姑姑可以作证。”雪儿乖巧的说。

    “嗯！叔叔相信雪儿是最乖的。”抱着雪儿，走近另两个人。

    “嫂子、云倩！”他欠身打声抬呼。

    “三哥！”古云倩略红着脸，福了福身子。

    “赵王爷！稀客，怎么会到梅院呢？云飞应该是在书房忙着呢！”欧阳雪见赵子扬怔怔的看着古雪倩那含羞带怯的脸，不禁戏谑的道。

    “哦！”赵子扬霎时回过神。怪了，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有那种异样的情绪，老是看她看得失了神，总觉得她那红艳的嫩颊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天！这是什么原因？

    算了，先办“正事”要紧，这种奇怪的情绪等事后再来理清。

    “我知道大哥正在忙，我才刚从那儿过来。”他将雪儿交给古云倩。

    “雪儿，你先和姑姑到旁边玩，叔叔有事找娘娘谈，待会儿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雪儿乖巧的点点头。

    “云倩，雪儿交给你了。”他温柔的对古云倩道，没发觉古云倩瞬间惨白的脸。

    为什么！古云倩很想问出口，为什么要支开她和雪儿？难道嫂嫂之前告诉她。他对她有情只是在安慰她吗？

    但终究她只是黯然的抱着雪儿默默的离开。

    欧阳雪旁观一切，实在很想一棒打醒这只呆头鹅，明明郎有情、妹有意，为何至今还搭不上线呢？是月老的红线品质不良吗？还是当真局者迷？

    “好了，别看了，既然支开人家，就别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儿，让小王爷专程跑了趟梅院，就直说了吧！”

    赵子扬收回眼光，定了定神，“我只是想来确定大哥告诉我的事是否属实。”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什么事？”她疑惑的问。

    “大哥说……”他假意犹豫着，然后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的，“大哥说，其实你并不是柳筠筠。”

    “嗄？！”欧阳雪吓了一大跳，怎么……云飞对他说了？“我不懂？”她装傻。她得先确定赵子扬是不是在试探她。

    “本来我也不懂，后来大哥才解释你的外表确实是柳筠筠，但内在却是另一个人。他说了一句令人耸动的形容词……借尸还魂，这是真的吗？”赵子扬仔细的看着她面部的表情，几乎已经确定了此事的真伪。嘿嘿！这就是他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欧阳雪惊愕的愣在一旁，看来云飞真的告诉他真相了，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辛苦隐瞒了，她点点头。

    “没错，云飞说的是实话，我只是一缕来自未来的魂魄，因缘际会借了柳筠筠的肉体还魂。”

    不知该说谁被谁吓到，赵子扬没想到他不仅套出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未来？！她说的真的是“未来”吗？

    “子扬，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知道这段时间欧阳雪都是陪着雪儿玩耍做功课的古云飞，方才到白雪楼扑了个空后，问明下人少夫人的去处，来到了梅院寻找爱妻。

    意外的，他看到了那个说“王府有事，先走一步”的赵子扬，再看看欧阳雪和满脸净是不敢置信的赵子扬，瞬间所有的疑虑全都有了解答。

    早该知道以子扬的聪明才智，早晚会让他知道真相，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就会循线套出真相，方才在书房见他那异常的举止，就该知道“回王府”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他走过去，一把揽过欧阳雪，对赵子扬笑斥，“老奸巨猾！”

    赵子扬自负的笑着，“嘿！大哥，竟然有这么玄的事，真教人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决定告诉他？”欧阳雪不解的问古云飞。

    古云飞宠爱的捏捏她秀挺的鼻子笑答，“我没说，是你告诉他的。”

    “可是他明明……”瞬间，她想通一初，“好啊！赵子扬，你好样儿，竟敢套我的话！”

    “不敢不敢，略施小计罢了。”赵子扬一脸得意。

    “算了，说开了也好，我实在不太会说谎。”欧阳雪摆摆手，不在乎的笑。

    “其实我早知道瞒不过你，你太聪明了。”古云飞也笑看着他。说真的，不告诉赵子扬真相，有部分原因也是想看看他要多久的时间才会自己找出真相。

    “好说、好说！”赵子扬笑得好自负，“对了，大哥，我看干脆也对云倩说清楚吧！”

    “也好……”

    “我早说了。”欧阳雪打断古云飞的话。

    “什么？那我不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云倩也真是的，这种事竟然不早些告诉我。”赵子扬抱怨着。

    “人家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欧阳雪泄他的气。

    “我是最疼她的三哥耶！”

    “我是她大嫂，谁比较大？”欧阳雪斜睨他一眼，“要人家凡事以你为第一，除非你是她丈夫，否则……哼！免谈。”

    “我……”赵子扬涨红脸，丈夫？为何他竟觉得这主意很不错？

    “好了，你们别斗了，云倩和雪儿呢？”古云飞四下张望。

    “刚刚还在附近，可能进屋里去了吧！”

    正当二人想进翠风楼时，雪儿从花径另一端匆忙的跑过来。

    “娘娘……娘娘……“

    欧阳雪急忙上前抱住她。“雪儿，怎么跑那么急，发生什么事？姑姑呢？”

    雪儿喘着着，一手指向翠风楼，“姑……姑，姑姑她……一直哭……一直哭……”话都来有及说完，赵子扬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欧阳雪大致了解古云倩为啥而哭，情伤嘛！笑看那转瞬间消失的背影，这呆头鹅开窍了吗？

    “怎么回事？云倩她……”古云飞二说不说，也打算一探究竟。他这小妹一向坚强，从小到大也不见她掉过几次泪，这回怎么……

    “嘿！”欧阳雪一把拉回他，往白雪楼走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别去打扰人家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就说你们这些大男人，个个都是愣木头。”欧阳雪忍不住翻翻白眼，“你难道没看出来子扬喜欢云倩吗？否则方才一听云情在哭，跑那么快做啥？只不过他也是根大木头，到现在还理不清自个儿的感情。”

    “喔！原来如此。”难怪！他从没见过子扬那种慌张焦急的模样。“那云倩呢？她喜欢子扬吗？”他问，看她略嫌吃力的抱着雪儿，便顺手将雪儿抱过来，一手牵着她的柔夷。

    “当然，要不然她怎会因为子扬支开她，单独找我谈话而伤心落泪呢？”

    原来云倩是为此哭泣啊！真是不知该气她还是笑她，筠筠可是他们的大嫂啊！

    “娘娘，子扬叔叔要当雪儿的姑丈吗？”雪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问。

    “可能哟！”

    “太好了，那姑姑就不会再哭了吧！”

    欧阳雪爱怜的摸摸雪儿柔嫩的脸颊。“对，而且还会笑得很开心。”

    “那叫叔叔快点变姑丈嘛！雪儿不喜欢看姑姑哭。”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雪儿帮忙就一定会成功！”

    “好，雪儿帮叔叔变姑丈！不过……要怎么变啊！”雪儿一脸纯真急切的问。

    “找爷爷啊！”欧阳雪给雪儿一个最中肯的建议。

    “对，找爷爷！”

    古云飞爱怜的看着她们对话，这就是幸福吧！

    幸福呵！

    “云倩！”赵子扬门也没敲，焦急的他根本没想过礼数这回事，直接闯进古云倩的闺房。

    古云倩布满泪水的脸惊愕的抬起来，一见到所爱之人赫然出现在眼前，讶异的忘了该如何反应。

    赵子扬快步趋前，半蹲在她床前，心疼的看着红着眼、泪流满面的她，“怎么了？告诉我，为什么哭？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与自己平视，近在咫尺的俊脸，古云倩因他温柔的问话觉得心酸。她爱他呀！可是他却只注意貌似天仙的嫂嫂，甚至支开她，只为与嫂嫂独处，她该如何自处！哥哥又情何以堪？

    “别不说话，云倩，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泪水奔流得更快。古云情摇着头无法启齿，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呀！她还不至于厚颜至此，更何况明知是没有希望的爱……

    赵子扬从袖袋里拿出一条丝帕，温柔的轻拭她的泪颜。

    看她如此伤心，他的心仿若被针扎到般刺痛着。从小他就宠她，比她的亲大哥还疼她，何时见她这般伤心过？

    情不自禁的，他将她拥入怀中。“别哭呵！你哭得我的心都乱了。”

    古云倩闭起眼，沉浸在那梦想已久宽广的怀抱里。

    轻棒起她的脸，赵子扬仿佛受到蛊惑般，无法自己的低下头，将唇印上那仍啜泣颤抖的红唇上。

    哭声乍停！古云倩震惊的睁开眼，脑诲一片空白，心狂跳着，沆醉的复闭上双眼，任自己沉沦，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交给他，无怨、无悔。

    赵子扬的理智弃他而去，所有人人称羡的聪明才智，碰上那诱人的红唇，早消失得无影无踪，感情掌控了他的大脑，促使他加深他的吻。

    蓦然间，他了解了自己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深情是为了谁。

    这些日子以来，为她失神、为她的红靥痴狂、为她的泪颜心疼，一切都有了解释，有了答案。

    他爱她！他爱——这个他呵护长大的小女孩。

    离开古云倩的唇，吻去她的泪水，深情的望进她仍含泪的眼眸，里头的柔情深爱令他心折。那般深情，为何他粗心大意的未曾发觉？

    “告诉我，为什么哭？”他柔声问。

    古云倩凝睇着他，答非所问的低喃着，“你……爱上嫂嫂了吗？”

    赵子扬惊讶的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真的问了这个问题，不过，回想近日自己种种的行为，也难怪她会有此一问，再想到她问题背后代表的含意，他不禁笑开嘴。

    “你吃醋了？”

    “你……”古云倩闻言推开他，却又马上被圈进他怀里，她生气的低喝，“放开我！”

    “不放，再也不放了，我要永远把你圈在我怀里，一辈子都不放。”赵子扬深情的低语。

    “嗄？！”

    他笑得好温柔、好深情，轻抚上那柔嫩娇羞的红颜，他轻声的道：“小傻瓜，我是爱上了一个人，不过……不是嫂子，是你，我的小倩儿，我爱你。”

    “喂！”古云倩的惊愕全数被他吞进嘴里，沉浸在他温文的吻里，她觉得此生再无所求。

    雪儿在白雪楼的梅树下快乐的跑着，穿梭在爹爹和娘娘之间。

    娘娘从没对她这么好过，她一向很怕娘娘的。但是自从上次娘娘睡了好几天，醒了以后就对她好好，会陪她读书、玩耍，还教她玩游戏，睡觉的时候还会说故事给她听，娘娘说那叫做床边故事。

    她最喜欢小飞侠彼得潘的故事，她觉得自己好像温妮，而启霖哥哥就是彼待潘，而以前的娘娘就是那个海盗。

    因为启霖哥哥常常保护她免得受到娘娘的责打。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娘娘已经不会打她了，虽然心里有时还是会害怕，但她还是好快乐、好快乐。

    突然，她看见一只漂亮的大蝴蝶，未曾细想的扯了扯欧阳雪的衣袖，“娘娘，你看……”

    欧阳雪低下头望向雪儿，突然发现女儿笑容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惶恐与不安。

    “对不起，娘娘，我……不是故……故意的，对不起。”雪儿慌乱的说，泪光盈盈。

    欧阳雪疑惑的看向古云飞，无声的询问，这孩子情绪转变之快，令她措手不及。

    古云飞皱起眉头，心疼的看着女儿惶惶不安的模样，他知道欧阳雪已尽力在扫除雪儿过去的阴影，但雪儿却仍偶尔会缺乏安全感，尤其是碰上过去曾发生的事。

    他当然知道雪儿为何会这样，于是用眼神示意欧阳雪。

    欧阳雪将雪儿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怎么了？雪儿，为什么要跟娘娘道歉？”

    “我拉了娘娘的衣服，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泪水终于流下雪儿的脸。

    欧阳雪闻言，释怀的呵呵笑着，“傻雪儿，你看，这袖子做得又宽又长的，不就是要让人拉的吗？”

    “可是你说……”

    “别管娘娘以前说什么，”她也扯扯古云飞的柚子，示意他蹲下来，“瞧，娘娘也拉了爹爹的袖子，这就是它的功用，要不然留它何用？”

    雪儿很快的笑开了脸，转身又去追逐蝴蝶。

    古云飞扶起欧阳雪，将她揽在身侧，他发觉自己竟然眼眶发热。

    “唉！”欧阳雪轻叹口气。

    “为什么叹气？”他柔声问，用食指抬起她的脸，关心的看着她。

    “我不懂‘她’，‘她’究竟是什么心态，有这么好的丈夫，这么乖巧甜美的女儿，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

    他知道欧阳雪所说的“她”是指谁。

    “我也从没懂过她，”他感慨的说，脸上的表情有丝悲哀，“成亲五年，我和她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为什么？”她惊讶的张大眼。这是古云飞首次提及他和柳筠筠的婚姻关系。

    古云飞温文的看着她，然后拉着她走向亭子，两人并肩坐在石椅上，看着正兴高采烈追逐着蝴蝶的雪儿，没有马上回答她。

    良久，他才缓缓的开口，“她嫁给我，为的是‘天下第一堡’堡主夫人的位子，为了保住这个地位，她用尽心机，铲除异己。二弟峻恒，就是因此而离去，”他缓缓叙述着前因后果，“为此，我愧疚了五年。而她怀孕，也只是她的手段，认为只要有了古家的后代，她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也不用再伪装自己的天性了，我想，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古家的家规是不许休妻的，那么她是不是就不怀孕了？”

    “她从没疼过雪儿，却稍有不顺她意就痛打责骂，好像雪儿并非她的亲生骨肉似的，她从没想过，雪儿还那么小，懂什么呢？这段婚姻，惟一让我感到安慰的就是有了雪儿，她是那么贴心、乖巧的女儿。也因为有了雪儿，才能让我、让爹、娘，度过这悲惨的五年。”

    “我……有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姊姊。”欧阳雪有感而发的叙说自己的故事，“我的出生，本来是颇受期待的，但是当我降临在这世界上的那一刻，悲惨的命运就注定了。”

    古云飞没有插嘴，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告诉过你我的父母和兄姊是多么优秀吗？”

    他没回答，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在问他。

    “他们的外貌几乎是完美的，他们就像是老天爷的杰作，没有丝毫的瑕疵。但是，老天爷为什么不在他们的性情上多加点无私、宽容呢？那么，我也不会忍受了二十年无情的生活了。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兄姊会排斥我、厌恶我吗？因为我是个畸形儿，我长得好丑好丑，丑得连小孩子看到我都会吓得晚上作恶梦。

    “医生都认为我活不久、长不大，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一定是个智障儿，但是，我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我不只活得很好，智商也正常，甚至还高过哥哥和姊姊！但是这并未改变他们的态度，从小到大，我总是被他们排拒在生活外，不过，也因为如此，我成了欧阳家惟一幸存的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这就是我的故事，很无聊吧！”她自嘲的笑道。

    古云飞拥紧她，“我感谢你的父母，因为他们把你生下来，今天，我才有机会拥有你。”

    她感动的流下泪来，良久，才又恢复开朗的个性。

    “我很丑的，如果不是因为柳筠筠的美貌，你还会这么认为吗？”

    “你别忘了，我拥有这具肉体五年之久，却没有爱上她。”古云飞坦言。

    “如果我以原来的面貌出现在你眼前，你一定会吓得转身逃跑。”

    “不，我会认出你，并紧紧的拥抱你。”

    “为什么你会认出我？”欧阳雪不解。

    “眼睛，你拥有最美、最纯真的眼神，纵使容颜更改，我仍能一眼就认出你来。”古云飞热烈的说着。

    这番话让她想起那肇事卡车司机的父亲所说的说，他也说她的眼神是他见过最美的。

    她拥紧他，知道他是真心的。

    “云飞，我搬回烟雨楼好多天了，你何时要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妻子？”欧阳雪红着脸大胆的问。

    感觉他急促的喘了口气，他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我在等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准备好了吗？”

    她羞红了脸，方才的勇气已消失无踪，但她仍点点头轻声道：“云飞，我愿意成为你真正的妻子，因为……我爱你。”

    “真的？”古云飞激动的看着她。

    “嗯！”

    他拥紧她，紧紧的抱住她，似乎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幸福的感觉充满心中，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峻恒要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是啊！我等这一刻等了五年了。”他低叹。

    安慰的拥紧他，欧阳雪俏皮的问：“不知对你来说，这算不算是双喜临门？”

    “哈！哈！算！当然算！”

    笑拥妻子，两人沉浸在幸福里，浑然不觉乌云正缓缓飘向古家堡，风云将起……

    正午，哄睡了雪儿，欧阳雪习惯性的往书房走去。

    她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除了夜晚之外，中午这段时间，也是他们夫妻独处的甜蜜时光。

    他们并没有特定做些什么事，有时会各自看看书、写写字；有时他们会相依偎的天南地北的聊着；有时她会拿出自制的跳棋、西洋棋，和他来一场大对决；有时她会拿出古筝，复习一下他教她的琴技，哼首歌，古今不拘，而古云飞则会深情凝注，专心且陶醉的聆听；有时她会心血来潮，画幅丹青，而古云飞负责为画题阙注词。

    生活是惬意的、快乐的、幸福的，但是，愈觉得幸福，欧阳雪心底的不安就愈明显，深怕这幸福何时会不再属于她。

    古云飞对她很好，宠她、疼她、怜她、惜她，但是……他爱她吗？

    他从未对她说过那三个字，虽然她认为他是爱她的，但他不说，她心里就不落实。

    心不在焉的推开书房的门，意外的发现里面不只古云飞一个人，还有赵子扬和两个陌生人。

    欧扬雪有点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她并非有意表现得那么不知礼数；很显然的，她打断了他们的话题。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以为今天仍是古云飞自己一个人，因为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如此啊！

    “筠筠，过来，我向你介绍。”古云飞招手要她过去。

    她走到他身旁坐下，古云飞握住她桌下的手，她发觉他似乎笑得好快乐。

    “这位是范仲淹范大人，另外这位就是二弟风峻恒。”他为她介绍。

    对于她一直很好奇的风峻恒，此时他的魅力，却远不及对她来说是历史名人的范仲淹。

    她兴奋的笑着，“久仰久仰，范大人，很高兴认识你。”

    “不敢不敢，范某才疏学浅，怎敢担少夫人久仰两字。”范仲淹客气的说，对她的热情，有点无所适从。

    “不不不，范大人声名远播，名留千古，你的文涛学养，筠筠万分敬仰。”

    “不敢，少夫人抬爱了。”

    “真的，我好喜欢你的文章，还有你的政治理念，尤其是那革新政治的意见‘十事疏’更广为人知……咦？你们怎么了？”欧阳雪见他们四人脸色各异，不禁疑惑的问。

    “筠筠！你……唉！”古云飞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就知道欧阳雪一向容易得意忘形，这下可好，如何向范大人斛释何以他方才才与他们讨论“五事疏”时，妻子就知道了“十事疏”？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她不解的看向赵子扬，一看就知他正幸灾乐祸着，而风峻恒则一脸深思。

    倒是范仲淹，一副不敢置信的首先发问：“敢问夫人，何以知晓范某为革新政治所提出的意见？”

    “这……”大家都知道呀，历史上记载得很清楚嘛０是……云飞，哦！云飞曾提过一点。”

    “是吗？”范仲淹若有所思的看着古云飞，“那他一定也对你说过‘十事疏’的内容了？”他紧盯着古云飞，用眼神警告他不得蠢动。

    古云飞无奈的顺其自然，希望欧阳雪能机灵点，不要太忘形了。

    “有，他说过。”

    完了，古云飞在心底哀号，这下可好。

    “能否请少夫人说来听听，好歹范某看看云飞对此事关心的程度？”

    “当然。十事疏的主要内容，归纳起来，可分为三项，第一是澄清吏治，其中包括五事，即明黜陟，抑侥幸，精员举，择官长，均公田。”欧阳雪一条一条说着。

    古云飞长叹一声，没错，方才他们正谈完这五事。

    “第二是富民强乓，包括三事，即厚农桑，修戎备，减徭役。第三是厉行法治，包括二事，即覃恩信，重命令。十事疏就是这样，你的理念就是欲求攘外，必先安内，而安内的办法，则必须从澄清吏治下手。”欧阳雪兴奋的说完。

    四人皆深思的看着她，让她不知所措。她记错了吗？应该没错呀！她很有把握的，可是，看他们的表情……到底有什么问题呀？

    “我想，今夫就到此为止，范某今天前来打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告辞了。”范仲淹起身告辞，“多谢少夫人的金玉良言，范某受教了，往后必定努力成为名留千古之人，告辞！”

    “你不再坐会儿吗？”欧阳雪深知一定有问题，却又不知为何？

    “不了，皇上正等着范某的‘十事疏’呢！”范仲淹招来随从，众人于是送他出堡。

    待回到书房，欧阳雪终于忍不住的问：“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们怎么都阴阳怪气的？是不是我把十事疏的内容说错了？”

    “嫂子，基本上对或错我们根本还不晓得，因为我们刚刚只谈到前五事，而后五事还没出生呢！不过前五事你倒是说得没错。”赵子扬嘲弄的说。

    “什么？云飞，你刚刚为什么不暗示暗示我呢？这下可好，范大人会怎么想呢？”欧阳雪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我是想提醒你，但是范大人盯着我，我只好作罢。放心，不会有事，他是咱们的好朋友。”

    “你当真是来自未来吗？”风峻恒首次开口，这回终于吸引了欧阳雪的注意。

    哇！他竟然是个外国人耶！

    他的头发不似其他人那么长，只有齐肩而已，简单的用一条带子束在脑后，而且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她很好奇，古云飞怎会认识一个外国人呢？

    “我想，云飞一定迫不及待的告诉你了，免得你对我恶言相向，是不？”她笑道，这个推理很简单。

    风峻恒原订是中秋节那日回来，结果很明显的，他提早两日回来，而一向急欲让她认识这二弟的古云飞，在风峻恒回来时，竟没有马上让她知道。想必是他先向风峻恒解释自己的来历，告诉他她已不是从前的柳筠筠了。

    “没错，本来我是半信半疑，不过……”

    “不过刚刚我出了那个糗，就把你的疑点一扫而空了，是不？”欧阳雪自嘲的俏皮的说。

    风峻恒露出笑容，转向古云飞，“大哥，我想我会喜欢她当嫂子的。”意思就是他接受她了。

    “太好了，今天值得喝一大杯！”古云飞高兴的吩咐仆人备酒菜。

    看古云飞因风峻恒回来而那么高兴，让她不禁想起她在二十世纪惟一的一个朋友古明慧。

    她仍记得出事后明慧自责的话，明慧怪自己害死了她，她太了解明慧了，总是把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在明慧因盖依飞机失事而心神俱碎时，她又因车祸而亡，明慧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发觉妻子似乎心不在焉，古云飞轻声问：“怎么啦？”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挚爱的丈夫，她勉强扯出笑容，不想让他担心，“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累。”其实她也没说谎，这两天，她的确特别容易疲累。

    占云飞看着她，关心的皱起眉，发觉她脸色真的很苍白，“要不要回房歇会儿？”

    “也好，睡个午觉应该能补足精神。”欧阳雪也觉得该睡个午觉免得太过疲累。

    “我送你回房……”

    “不用了，你们三兄弟好好聚聚，我没事儿。”推拒了古云飞的体贴，欧阳雪自己走回烟雨楼，也许真的累了，一偎进柔软的被窝，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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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卧室的门无声的打开，黄昏的残阳透进来将高大的身影照得长长的。

    古云飞万分眷恋的看了床上的人儿好一会儿，再悄悄的走近床边，不出一丝声响，怕惊动了她。

    看见她眼下的暗影时，不觉心疼的揪紧眉头，筠筠身子不适吗？为何一脸疲惫的倦容？

    脱下外衣和鞋子，他小心翼翼的躺到她身旁，轻轻的将她拉进怀中。

    她迷蒙的睁开眼，轻叹一声，“你回房了！”

    “嗯。”温柔的轻抚她的秀发，“你好像很累，再睡会儿！”

    她在他怀里寻找舒适的位置，“陪我……”

    “好，陪你。”

    欧阳雪闭上眼又沉沉的睡去。

    古云飞爱怜的看着她的睡容，考虑着是否该找个大大来为她瞧瞧。

    他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夜色笼罩大地，仆人们也早已备妥晚膳，他微皱着眉，细吻着她。

    脸上阵阵微痒终于让欧阳雪悠悠转醒。

    “醒了！我的睡美人，”古云飞单手支头，侧卧着，俊逸的脸庞距她不到一寸，嘴角扬着轻笑，但欧阳雪却发现他眼眸深处的忧心。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古云飞将脸埋进她如云的秀发里，深深吸了口馨香的气息，无声的摇摇头。

    “告诉我，我知道你在担忧着某件事。”她柔声的坚持。

    他轻叹口气，“你睡了好久！”

    “嗄？！”欧阳雪不解。

    “你并没有午睡的习惯，今天却睡得那么沆，那么久，晚膳都已经备妥了，你知道吗？”

    她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暗了。

    “你别担心了，我很好，只是这两天觉得较容易累罢了。”

    “找个大夫来瞧瞧吧！”古云飞仍是不放心。

    “不用了，你瞧，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不碍事儿。”

    他深深的看着她，想到之前见她沉睡不醒时心底的恐惧，他好怕她就这么睡下去不醒来了，那种不安的感觉紧紧的攫住他，似乎她将要从他眼前消失了。

    “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就当是让我宽宽心吧！”

    见他那忧心忡忡的模样，欧阳雪只好点点头。“好，回头让人去请个大夫来。”

    “筠筠，好好保重身体，为了我、雪儿，还有我们的未来，别离开我，好吗？”

    “大傻瓜，我才舍不得放你走，我爱你呵！”欧阳雪甜甜的说着。

    “筠筠！”古云飞激动的万般深情的吻住她的唇，贴着她的唇低语。“我也爱你，筠筠！”

    “嘎！”她惊喜的睁大眼睛。

    他笑看她那又惊又喜的表情。“你不该感到意外的，我的一言一行，每个眼神都在说我爱你，你该知道的。”

    “我是知道。”偎在他胸前，欧阳雪柔柔的耳语，“一直都明白，只是很意外你会说出来。”

    “为什么？”古云飞不解。

    “男人不是都不爱说这些的吗？”

    “我只对你说。”再次封住她的唇，衣衫在他手中渐渐敞开。

    “晚膳……”欧阳雪申吟着低语。

    “我已经吩咐他们先用了。”

    衣服掉落在地上，欧阳雪娇喘着，任自己沉沦。

    爱你，爱你呵……随着古老旋律的节奏，她再次交付出自己，沉浮于他的深情蜜爱中无法自拔。

    欧阳雪偎在池边的柳树下，一手拨弄着池水，看着池里游鱼四窜，扬起阵阵轻笑。

    明儿个便是中秋，而全堡里大概就数她最清闲，雪儿这个时间正在上课，她不敢去打扰。婆婆和云倩闲来无事也做做女红打发时间，看到她们的作品，让她自惭形秽的找了个借口躲了起来。

    说起来，她会如此无聊也是拜古云飞之赐。

    她知道他事业做很大，他忙，没时间陪她没关系，但原本说好今天陪她一天，也因子扬一大早在他耳边咕哝几句后就又取消，忙得不见人影，这也不打紧，可是他实在不应该限制她出堡的自由。

    虽说古家堡占地广大，设计、建造的也很优雅、漂亮，在未来它会是个赚钱的观光胜地，但是它总有被逛遍的时候吧！

    唉！好无聊哦！

    云飞到底在忙什么？瞧早上他们一副神秘的模样，实在让她非常好奇。

    “少夫人、少夫人！您在哪儿呀？”迎春沿着花径一路寻求。

    唉！若说她目前对这名改头换面的少夫人还有什么不满之处，那就是少夫人喜欢和下人们玩捉述藏了。

    少夫人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的，所以少主也顺着少夫人，没让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少夫人身边伺候着，虽说如此一来她轻松多了，但一有事，找起人来可累了，像现在，她找少夫人已经找了快半个时辰了，还不知她在哪儿呢？

    在接近池塘时，迎春终于发现欧阳雪，“太好了，少夫人，奴婢终于找到您。”

    “什么事？跑得这么包急？”欧阳雪缓缓站起来，在裙子上拭干手上的水迹，关心的问。

    “少夫人，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谁是二小姐？”欧阳雪疑惑的皱起眉。

    “是夫人您的妹妹，柳家二小姐翩翩姑娘。”迎春回答着。

    “啊！是她！她来找我？”欧阳雪忆起了柳翩翩这号人物。

    “是啊！正在大厅候着呢。”

    “是吗？那还等什么！”

    欧阳雪往大厅走去，纳闷着那位柳翩翩为何突然找上门来。她知道当初是柳筠筠用计嫁来古家堡，但是她不知柳筠筠是用何计，是否有对柳翩翩造成伤害。她当然不相信什么柳翩翩与情人私奔的借口，古云飞当然也不信，只不过事隔五年，柳翩翩此时出现，为的是什么？

    “迎春，少主在不在堡里？”她突然不安的问。那股不安来得如此突然，直让她手心冒汗。

    “没有，少主和小王爷、风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奴婢好像听说是为了一个少主找了好久妁人，小王爷一大早来说是找到了，少主和风二爷就跟出去了。”

    “找人？”除了峻恒，他还要找什么人？来不及多问，欧阳雪已来到大厅。

    一踏入厅口，欧阳雪便被站在那儿的身影震住，老天爷！好美的姑娘！

    那女孩此时转过身来，看见了欧阳雪。

    “姊姊！”那有若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不知怎么的，竟让欧阳雪起了个冷颤。

    她是柳翩翩！天！柳家专出产美女吗？她已经觉得柳筠筠美得不可方物，而事实上也是，但这柳翩翩，却比柳筠筠更美上十分。

    暂时甩开心底那股怪异不安的感觉，她趋向前，热络的招呼，“翩翩，好久不儿了，怎么有空来古家堡呢？”

    “姊姊不欢迎吗？”柳翩翩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说是个笑也有点牵强，她只是扯扯嘴角罢了，极不自然。”胡说，怎会不欢迎呢？”她轻斥柳翩翩，吩咐迎春备茶，才拉柳翩翩坐到自己旁边，“只是自从我嫁来古家堡后，娘家从没人来探望过我，我才感到有些意外。对了，爹、娘都还好吧？”

    柳翩翩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流了下来。

    “爹和大娘……他们都死了。”柳翩翩啜位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死了？欧阳雪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那对她来说，只是两个陌生人，但见柳翩翩哭得伤心，她也觉得心酸。

    她轻拥住柳翩翩，无言的给予安慰。只是感觉柳翩翩全身一僵，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靠在她肩上哭着。

    “那……你是因为这缘故才来找我的？”欧阳雪道。

    “是啊！姊姊会收留我吗？”

    “傻瓜，你是我妹妹，发生这种事你若不来找我，我才会生气呢！”她爱怜的轻拍柳翩翩的脸颊，敏感的发觉柳翩翩左颊皮肤的触感颇为怪异，不过她没多加注意，柳翩翩也不露痕迹的躲开她的碰触。

    “我叫人收拾客房，你就安心住下来，别胡思乱想也别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我很欢迎你住下来的。”

    “嗯！谢谢姊姊。”柳翩翩感激着，但眼神却闪过一抹诡异。

    “翩翩，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爹和大娘是被强盗杀死的。”她伤心的低语。

    “强盗？！怎么回事？”欧阳雪惊问。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那天我娘带我回娘家给外公祝寿，没想到一回到家，就只见柳庄已成废墟，所有事情的经过，我也是听逃出来的佣人说的。他们说李管事串通了盗匪，先在饮水中下了散功粉，半夜再引进强盗，搜括了所有财物，因为大家都中了毒，功力尽失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强盗将财物一扫而空。而爹则因为无法忍受起来反抗，反而被盗所杀，而娘见爹被杀，发狂的和盗匪拚命，结果也被杀了。

    “那些强盗抢夺一空后，离去前竟然一把火烧了柳庄，很多佣人甚至来不及逃生，被活生生的烧死了。”柳翩翩声泪俱下。

    “天！你有报官吗？”

    柳翩翩点点头。

    “官府怎么说？”欧阳雪急欲了解结果。

    “官府已经破了那个强盗窝了。”

    “那就好。”犯人既已伏法，那就能告慰他们在天之灵了。

    “你累了吧！风尘仆仆的赶路，想必挺辛苦的，我先带你到客房去梳洗一下，好好休息，等养足精神，我再介绍大伙儿给你认识。”

    四处张望，奇怪，迎春呢？客房还没整理好吗？哎呀！她怎么忘了，她吩咐迎春准备茶点去了。待会迎春若来大厅见不着她们，肯定又会抱怨一番。

    欧阳雪只好吩咐守在大厅的仆人转告迎春，将茶点送到明月楼去。

    交代完，她便带领柳翩翩往明月楼走去。

    “姊姊，古公子待你好吗？”半途，柳翩翩低声问。

    欧阳雪幸福的笑了笑。“他侍我很好，瞧你，还生疏的叫他古公子，你该叫他姊夫的。”

    “我不会叫他姊夫的。”柳翩翩突然愤恨的低语。

    “什么？”欧阳雪不解柳翩翩的情绪为何突然转变，但心中那股不安又强烈的警告着她。

    “姊姊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初古公子想娶的人是我，是我啊！”柳翩翩面目狰狞的一步步通向她，“结果你竟然使计陷害我。”她撕下她左脸上的一块面皮，只见原本美丽的脸上，布满了烫伤后丑陋的疤瘀，交错于左颊上。

    “天啊！”欧阳雪惊呼，又被逼退了两步。

    “怕了？这可是你的杰作啊！姊姊！”

    是她？！不，是柳筠筠，柳筠筠竟残忍至此！

    “我好抱歉，翩翩……”

    “抱歉？！一句抱歉就想了结？你为了嫁入古家堡，竟如此不择手段，将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好恨你啊！姊姊，今日这古家堡少堡主夫人的位子，本应是我的呀！可我得到什么？”她又逼上前两步，“你自认武功比我高，用武力毁我的容，现在我听说你武功尽失了，你要如何自救呢？”

    欧阳雪被她吓得一直往后退，整个思维混乱的理不清，柳翩翩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报仇吗？

    “翩翩，你听我说……”

    “住口，我不想听你的声音。”柳翩翩怒吼着，

    “这五年来，我一直想着要如何报仇，上次坠马竟没有摔死你，算你命大，不过，我不知该不该为你庆幸，因为你将面临的是更残酷的刑罚。”她嘿嘿冷笑着。

    “翩翩……”欧阳雪又被逼退数步，已来到池塘边缘。

    “住口，我叫你住口。”柳翩翩扬手甩了她一巴掌，欧阳雪头一偏，身子踉跄一下，天，她的手劲真大，欧阳雪只觉得整个脸颊热辣辣的疼着，一下子肿得像个包子似的。

    “我记得你很怕水，老是学不会游泳，是不？”

    欧阳雪来不及反应，便被柳翩翩手一堆，掉进了池下水，冰冷的池水震得她惊惶失措的拍打水面，一时忘了自己是会游泳的，所以她喝了几口水。

    “我说过，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柳翩翩在池边欣赏着她的挣扎，“我本来想慢慢折磨你的，谁教古云飞竟然多事的追查加害你的人，要怪就怪他吧！是他的穷追不舍加速了你的死亡。”她边说边将面皮小心的贴好，悠哉的蹲下身子，看着欧阳雪在水中浮浮沉沉。

    欧阳雪压下心慌恐惧，放松身子，她可是游泳高手呀！怎能死在水里？可现在若是游上岸，柳翩翩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柳翩翩有武功，而自己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呀！

    怎么办？

    冰冷的池水几乎渗入她的骨子里，她不知自己能撑多久，衣服含水后的重量将她往下拖，肺部的空气几乎已快用光了，她踢着腿想浮出水面，却发觉力不从心，天啊！难道她将死在这里？

    迎春呢？夏荷呢？所有的仆人都到哪儿去了？她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让几个仆人跟前跟后的伺候她呢？

    黑暗渐渐笼上她的神智。

    云飞，救我！

    在黑暗完全降临前，她听见柳翩翩的狂笑声，那声音让她觉得心酸，在二十世纪她得不到手足之爱，没想到在这里依然如此，甚至还将死在妹妹的手中。

    此刻，她几乎恨起柳筠筠这个名字了。

    痛苦！好痛苦啊！

    她的肺部呐喊着需要空气，终于，欧阳雪任黑暗带走自己全部的意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迎春的尖叫声。

    古云飞和赵子扬、风峻恒三人才踏进古家堡，就被那特别安静的情景纳闷的互看一眼。

    随手招来负责守在大厅的仆人，一问知柳翩翩来访，少夫人带她前去明月楼时，三人同时警觉的往明月楼直奔而去。

    就见在明月楼外的池塘边，聚集了不少仆人，古云飞拨开众人，他看到在银白波光的水面上，沉浮着的……

    天！那鹅黄衣衫，不正是筠筠今早穿着的衣服吗？

    “不！”古云飞凄厉的大喊，惊悸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没有多想的飞跃而起，足点荷叶，施展上乘轻功，展腰一探，捞起水里的欧阳雪，翻身一跃，回到岸边。

    没有理会迎春在一旁的哭叫请罪，他抱着欧阳雪冰冷的身子，肝胆欲裂的发觉她已没了气息。

    不！不！别离开我！筠筠，你答应过的呀！

    想起欧阳雪教过人家的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术，他开始展开急救动作。

    筠筠！求求你，我不许你离开我，我不许，听见没有？古云飞在心底呐喊着，动作没有稍缓。

    “大哥！”赵子扬和风峻恒心酸的看着这一幕。

    活过来，筠筠，活过来呀！这是你教我的急救方法，你救过雪儿的，你也必须活过来，筠筠！我爱你呀！别离开我。

    众人看着，都不禁落泪，少主已急救那么久，少夫人却仍没反应，大家一致认为没救了，但古云飞不放弃的努力着，骄阳正灸，众人却觉得出奇的冷。

    “筠筠！回来！你走了，我也会跟你走的！”古云飞大喊着，继续努力吹气给她。

    终于！

    “咳……咳……”欧阳雪吐出于积水，虚弱的睁开眼睛。

    “筠筠！你……你吓死我了。”他哽咽的抱紧她，泪流满面。

    “你……是个……好学生……”她微弱的说，随即昏了过去。

    “筠筠！”他大喊。

    “大哥，快送嫂子进房换下这身衣服以免受到风寒，我已经派人请大夫了。”赵子扬上前提醒他。

    “对！”古云飞有如大梦初醒，抱起欧阳雪直奔烟雨楼。

    他放松衣衫，亲自帮欧阳雪换上。

    紧拥着她，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脉动，才稍稍安下心来，他终究是救回了她。

    想到当初她教人家这急救方法时所引起的骚动，因为“口对口”在这时代，实在非常不合礼教，男和女，是不可能，而若同伴一起练习，又觉得怪怪的。

    最后，还是筠筠硬要他当模范，做表率、做她第一个学生，他很庆幸当时他学会了，真的。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赵子扬领着大夫进门。

    “快！”古云飞将欧阳雪放平，让大夫把脉。

    大夫仔细的把脉，没多久放下她的手，走到桌前，一边开药方一边解说：“少夫人气息微弱混乱，似乎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也有感染风寒的前兆。我先开几帖药方，每日三餐服用，一来可预防风寒加重，二来也可安胎。最好让她卧床休养，别再受到刺激，否则胎儿难保。”

    “安胎？！你是说她怀孕了？”古云飞既惊且喜的问。

    “没错，大概一个半月了。”

    送走大夫，遣退下人，古云飞坐在床沿，怜惜的轻抚那毫无血色的娇颜。

    筠筠怀孕了！

    “大哥！”风峻恒和赵子扬在一旁低声唤道。

    “嗯？！”古云飞心不在焉的回应。

    “关于柳翩翩，大哥打算如何？”

    听到柳翩翩这三个字，古云飞原本轻柔的手僵了僵。

    “追踪到她，将她逐出古家堡的势力范围内，有古家堡的地方，就不许她出现。”阴狠的语气让人庆幸与古云飞为敌的不是自己，不过，那轻抚欧阳雪的手和注视她的双眼，却又温柔的令人心折。

    古家堡的事业几乎遍及全国，柳翩翩怕是无容身之地了。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风峻恒和赵子扬悄然的退出。

    迎面而来的，是风闻消息急忙赶来的古家老校

    “子扬叔叔，娘娘病了吗？”雪儿一脸泪痕。

    看向其他三人，老堡主和夫人也是一脸忧心，等着他的答案，古云倩则眼眶含泪，她不敢哭，怕让爹娘更担忧，也怕雪儿更害怕。

    赵子扬见她隐忍伤心的模样，心疼的将她和雪儿一起拥进怀里。

    “放心，没事儿，”回答的却是风峻恒，“大夫说没啥大碍，而且，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众人皆惊呼着。

    “大嫂怀孕了！”

    众人高兴得欢呼，一扫阴霾。

    欧阳雪站在一片雾茫茫的世界，心里茫然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怎么了？为何脑海里一片空白？终于，她想到了，她出车祸，死了。魂魄遇上两个叫“命运”和“接引”的人，说要带她到她归属的地方……

    然后呢？为什么心隐隐作痛？发生了什么事？

    “柳筠筠！”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她惊得回身一看。

    “命运婆婆！”

    “柳筠筠，你不该在这里的。”

    “我是欧阳雪！”不知怎的，她排斥那个名字。

    “你是柳筠筠，回去吧！别让我的心血白费了。”命运婆婆摇头叹道，“你想让爱你的人伤心难过吗？只因为你懦弱的逃避行为？”

    “不！我不听，我是欧阳雪，是欧阳雪！”她狂乱的抗拒着。

    “得不到手足的爱又如何，遭到妹妹的残害又如何？你还有爱你的丈夫、女儿、公婆，很多很多人啊！”命运婆婆大喊，“打开心门，用心倾听，你会得到你要的答案。”

    欧阳雪真的静下心来，倾听着微风送过来的声音。

    “筠筠！醒来吧！求求你别离开我，我爱你呀！”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他是谁？是谁？为何觉得如此心痛？

    “唉！你已经昏迷十天了，再这样下去，你肚子里那无辜的小生命就要不保了。”

    她惊愕的抬起头来，肚子里……她怀孕？！天呀！她怀孕了！

    喜悦霎时盈满全身，所有的回忆都回来了。云飞！云飞呵！

    “快点回去吧！不只是为了他，为了你，还有你的好友兼后代子孙古明慧，她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和她命定的爱人相逢。”

    “明慧？！怎么说？”她不解，她与明慧相隔千年，她要如何帮明慧。

    “回古家堡自然会发现。”命运婆婆语带玄机。

    “可是……”欧阳雪想再问明白点。

    “回去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谢谢你，婆婆！”欧阳雪对她道声谢，然后随那声声呼唤而去。

    大夫来来又去去，总是摇着头，没有病因，查不出导致昏迷不查的原因，但却都一致认为，母体再不清醒，胎儿恐怕不保。

    “大哥，休息一下吧！”风峻恒在一旁说着，这几日，同样的劝解不下百次，得到的响应也完全相同，古云飞只是摇摇头，眼也不眨的守在床边。

    “我知道你自恃内力深厚，但是这样不眠不休，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的，而且嫂子若知道你这样虐待自己，她也会心疼的！”

    “她会吗？那她为何不醒来告诉我？”古云飞凄楚的说着。

    “大哥！”

    “峻恒，你想筠筠会不会就这样离开，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去了？”

    “不会的，她会醒过来的，她爱你啊！”风峻恒安慰道。

    古云飞再度沉默，握住欧阳雪那迅速消瘦的手，再度陷入只属于他俩的世界。

    “唉！”风峻恒叹了口气，再次承认失败，无奈的转身离开。

    古云飞换了个姿势，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欧阳雪抱在怀里。

    “筠筠！你真忍心呵！就这么放我在这儿心急如焚，我对你的爱不足以唤回你吗？你答应过不离开我的，怎能言而无信呢？我是那么爱你，那么那么的爱你呀！”古云飞声音破碎的将脸理进那如云的秀发，“你醒来呀！筠筠求求你，我爱你呀！回到我身边，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啊！还有我们的孩子，你真忍心让他没有机会来到这世界吗？”呜咽的声声倾诉，伴随着如泉涌的滴滴热泪，洒落在欧阳雪的颈子上，消失在衣领里。

    多日的煎熬，终于让他崩溃，“天爷！别对我那么残忍，在我好不容易寻到真爱，好不容易能快乐的活下去，别夺走她！求求你，别夺走她呀！”空气弥漫着沉重的忧伤，深深的期盼和声声的祈求，终于让循声而回的欧阳雪悠悠转醒。

    模模糊糊的睁开眼，隐隐发觉自己被人抱在怀中，她知道是古云飞，而且也感觉到那滴滴的热泪。

    她的眼眶蓦地发红，虚弱的抬起手抚上那浓密的发。感觉他全身一僵，然后激动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痴看着她。

    “筠筠？！哦！筠筠！”沙哑的声音漾着狂喜，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表达，只能轻抚着那犹显苍白的脸，声声低唤着她的名。终于，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深深的吻住她，他必须以此来说服自己，筠筠真的醒过来了。

    “你终于醒了！天！我好怕你就这么离开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你吓坏我了。”他激动的抱紧她低喊。

    见他憔悴的脸，她深情湿润的眼眸，心疼他几日来所受的煎熬，于是化成心酸的泪流了下来。“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别再这样吓我了，我承受不了第二次，别——别再这样！”古云飞激动的哽咽令欧阳雪心中一阵酸楚，她真吓坏他了，是不？

    不想他继续伤心，她娇声笑道：“云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他等着。

    “我肚子饿了！”

    “啊！我真该死，你昏迷了十天，一定饿坏了，我马上差人送些好入口的食物过来。”古云飞直觉自己胡涂。

    迎春一进门，看见少夫人正偎在少主身边，高兴的笑开了嘴，在到厨房准备食物的途中，沿路散布这第一手的好消息，霎时，整个古家堡欢声雷动，一片喜气洋洋。久未露脸的阳光，再次洒遍古家堡的每个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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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欧阳雪苦恼的噘着嘴，细致的柳眉紧皱着，万般无奈的看着立在床边，手捧着汤药，一脸不容置疑的古云飞。

    “筠筠！听话，乖乖的把药喝了。”

    “不！”欧阳雪断然的拒绝。她醒来后已经一个月了，天天喝这些“苦口良药”已经喝怕了。

    并非她孩子气，不爱惜身子所以耍赖不喝。刚醒过来时，她可是都二话不说的一口仰尽，她知道自个儿的身子经过落水和十日的昏迷而元气大伤，再加上又怀了身孕，所以她很认分的听从大夫指示，卧床休息，调养身体。

    但是，现下已经经过了一个月了，大夫也早在几天前解除了禁令，她却还是得一天照三餐外加点心和宵夜的喝那些黑溜溜的汤药，而且还不准她下床走动，这实在太过分了。

    现在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当她是易碎的瓷娃娃，连动根手指都不许，而仆人们似乎也吃定她心软不会处罚他们，于是更彻底的执行着少主对她的禁令，每个人为了让她吃药和卧床休息，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想要他们放她到花园走走都不可能，更别说出堡去，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因此，从昨儿个开始，她，欧阳雪，自立救济了。

    “不？！”古云飞讶异的张大眼，他当然知道她从昨天开始就很不合作，迎春端来的药全倒进了窗台上那盆盆栽里了。实在没办法，只好由他亲自出马，执行这项艰困的重责大任。

    他是预料到她不会乖乖喝下它，可能会撒娇、可能会婉言商量、可能会耍赖，但——断然的说不！这倒在预料之外。

    他挑了挑眉，坐到床沿，扳回她偏向内侧的脸与他对视，“告诉我理由，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不乖乖吃药了？”

    “我没病没痛，乖乖的让你们折腾了一个多月，还不够吗？”

    “折腾？！你竟然把大伙儿的关心称为折腾？！”他生气的喊，气她无法体恤众人的苦心。

    “你那么凶做什么？”她委屈的红了眼，“我就知道，一怀有身孕，你就不再爱我了，只要孩子不要娘，呜……”

    “你……你胡说些什么呀！我若不爱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劝你喝药呢？”见她没有停止哭泣的打算，古云飞只好放柔声调，“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大声，别哭了，好嘛！我会心疼的。”

    “那你愿意让人家出去走走了吗？”

    “先把药喝了再说。”他哄道。

    “不要，你先答应我才喝！”

    “筠筠！”他无奈的喊。他几乎已经听见仆人们正下注赌这回是少夫人赢，还是少主胜。

    “好嘛！云飞，好老公，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一开始我不是也乖乖的吃药吗？现在大夫都说没事了，宝宝也很安稳正常，你让人家出去走走嘛！好不好？”扯着他的衣襟，欧阳雪撒娇的偎在他胸前，一双大眼楚楚可怜的瞅着他，“再这样下去，没病也会闷出病来呀，好不好嘛！”

    “我是担心你呀！”

    “我保证我会很小心注意的。”欧阳雪哀求着。

    “好吧！我答应你。”

    “YA！万岁！”欧阳雪高兴的欢呼。

    “不过我有个条件。”古云飞等她呼声停止才补充道。

    “什么？！还有条件？”

    “对，你很答应我，不管何时何地，一定要有人陪着。”

    “好，没问题。”其实这一个多月来，她早已习惯身旁一堆人伺候着了，而且经过上一次落水事件后，她也不太敢自己一人到处闲逛了。

    “那么，可以吃药了吧！”

    欧阳雪吐吐舌，认命的看着那黑黑的药汁，天啊！喝了一个月，光闻到味道她就想吐。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喝完，忍住作呕的感觉，把碗递给古云飞，欧阳雪翻身就要下床，谁知躺了一个月，四肢软弱无力，差点瘫软在床下，还好古云飞眼明捭快的扶住她。“看吧！站都站不稳，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不要，这是因为躺太久的缘故，多走动走动才能恢复体力。你这会儿又要我躺回去，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都躺在床上吗？”欧阳雪不依。

    “好好好，别气了，我扶你四处走走行了吧！”宠溺的看着她，温柔小心的扶着她走出房门。

    晚秋的开封，对世居台湾的欧阳雪来说已觉得冷，他细心的为她披是一件披风。欧阳雪深吸口沁凉的空气。“哇！自由的空气真香甜。”她兴奋的笑开了嘴。

    那明艳的笑颜，让古云飞看得痴了，摄去了魂魄般只能痴痴的守着她。

    渐渐的四肢恢复了力量，欧阳雪离开古云飞的扶持，在院落的大榕树下，仰望着这棵高大粗壮的榕树。

    “云飞、云飞！”她兴奋的回过头来扯住他的手，

    “我们在这里做个秋千好不好？以后就可以舒服的坐在这里休息，或坐或躺，哇！那一定很舒服。鸟语花香，嗯……可比人间仙境。你说好人好？”

    “好，当然好，我马上差人做一个。”

    “太棒了！我爱你。”她大喊，搂住丈夫，啾的一声送上一个香吻。

    古云飞感动的搂紧她，对她那容易满足讨好的个性充满爱怜。她不喜绫罗绸缎，不爱珠宝首饰，却只要一些新奇好玩的小东西就能满足她。

    感动于她毫无保留的爱语，他只能紧紧的搂住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信步走至池面上的九曲桥，看着池晨成群游鱼追逐嬉戏。

    “累了吗？要不要到亭子里歇会儿？”他体贴的问，心疼的轻抚着那略显苍白的丽颜。

    或许真是卧床过久，体力不济，也有可能是怀孕的关系，欧阳雪此时还真的有些累了。“也好。”偎在古云飞怀里，随他走到亭子里，他将她安顿在腿上。深吸口他独特的气息，“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理我？不忙吗？”

    “咦！说这话好似为夫的从不陪你似的，你说，我哪天没抽空陪你？”

    “好嘛！算我说错话。不过，通常这时间你不是正忙吗？”

    “还不是有人耍赖不吃药，只好由我亲自出马喽！”古云飞故意逗她。

    “讨厌，取笑我！”

    风峻恒远远就看见两人亲爱的画面，终于知道众人为何把这差事交给他，棒打鸳鸯谁爱做？不过，迫于无奈，不打扰不行，只好加重脚步，吸引两人的注意。

    “有事吗？峻恒！”古云飞首先发现他。

    “嗨！峻恒，今天的打赌谁赢了？”欧阳雪笑问。她当然知道众人拿她和云飞的争执打赌看谁胜谁负，谁顺从谁，而且还知道是他和子扬起的头。

    “庄家通杀，因为你们各让一步打平了。”他们赌的是谁胜谁负，没想到大哥让大嫂喝了药，大嫂却让大哥准她下床走动，所以打平，肥了庄家。

    “我想这庄家该不会就是你吧！”欧阳雪斜睨着他。

    “大嫂不会是生气了吧？”风峻恒看向古云飞寻求答案，但古云飞只是耸肩不语。

    “不会，我怎会生气呢！不过，赌金五五分帐。”

    “什么？！”风峻恒不依。

    “不愿意？”欧阳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大有你敢说不试试看的意思。

    “愿意、愿意，小弟怎敢说个不字呢？”

    “很好。咦！对了，你找我们有事吗？”欧阳雪问道。

    “哎呀！差点忘了提正事儿。大哥，子扬领着他父王上门提亲了，堡主差我来请大哥前去大厅一同商讨婚事。”

    “云倩！云倩！”欧阳雪在半途和古云飞分道，他往大厅去，而她则在迎春的搀扶下来到翠风楼。她一边敲着古云倩的房门，一边大喊。

    咿呀一声，古云倩将门打开，手里还拿着本诗经。

    “嫂嫂！你是偷溜下床的吗？哥哥呢？”古云情惊讶的扶住她另一边，将她迎进屋子里。

    “没有，是少主准许少夫人出来溜溜的。”迎春笑着代答，脱下主子的披风，拿在手上，恭立一旁。

    “喔！”古云倩点点头。“原来如此。”

    欧阳雪瞄了眼她手里的诗经，桃夭篇！哟！这小妮子想嫁人了。

    “在看书啊？是不是在念什么‘桃之天天，其弃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呀！”她对着古云倩眨眨眼。

    古云情脸儿微红酌点点头。

    “想嫁人啦？唉！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哦！”她戏谑的摇头晃脑念着。

    “嫂嫂别瞎猜了，人家才没什想嫁人哩！”古云倩说得言不由衷的。

    “没有？、真的？”

    “真的啦！”

    “唉！好吧！既然如此，我只好到大厅去，叫子扬把聘礼全拿回去，亲事也不用谈了，反正你不想嫁人嘛！”欧阳雪假意的边说边往外走。

    “什么？他……他来提亲了？！”古云倩焦急的上前拉住欧阳雪的手，“哎呀！嫂嫂，不可以去呀！”

    “可是，你不是不想嫁吗？放心，没人会逼你的，嫂嫂会替你做主的。”

    古云倩急得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是好。迎春则在一旁掩嘴偷笑。

    “嫂子，你又捉弄云倩了。”赵子扬不知何时出现，优闲的站在门口，深情的看着古云倩。“大哥正找你呢！”

    “唉！有人舍不得了，好吧！反正自古以来，儿孙总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这如母的长嫂只好认命的退下去，免得打扰了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了。”

    “我看你是听大哥找你，急着想去找他吧！”赵子扬戏谑的道。

    “是呀、是呀！我当然急呀！急着去替云倩退婚呢，反正他不想嫁嘛！”拉着迎春，欧阳雪哈哈大笑的逃命去。

    关上门，赵子扬看着一脸殷红的古云倩，明知嫂子临去前的笑是开玩笑的，他仍不安的问她，“怎么？真不想嫁我吗？”将她拥进怀里，他可不许她说不。当初在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后，就决定尽早将她娶过门，而且一想到大哥大嫂那种经过死别的历练就不禁打冷颤，相对的，对自己如此顺利就得到了深爱的女子时，不禁感谢上苍的厚爱。

    “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不嫁你嫁谁？”古云倩娇羞的低喃。

    他低下头与她平视，“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嫁了吗？”

    古云倩低叹，这么英俊倜傥、潇洒挺拔、自信满满的他，又贵为小王爷，人品家世都是上上之选，何时变得如此没安全感呢？

    “我从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爱上了你，你说，我不嫁你要嫁谁呢？我爱你呀！其实该担心的反而是我才对。你贵为小王爷，是皇亲，而我，只是个平民百姓，虽说古家堡被皇上赐封‘天下第一堡’，但毕竟仍是匹配不上堂堂王府呀！门不当、户不对；你说，你是不是因为得了我的人，为了负起责任，对大哥有所交代，才委屈娶我的？”

    “傻云倩，别胡思乱想，我如果不爱你，是绝对不会去招惹你，如果没有打算娶你，也绝不会去碰你。过去，我一直认为我只是将你当成妹妹一般疼爱，但是后来才慢慢发觉，那绝不是兄妹之情，因为我不会只是看着妹妹就心神俱醉，痴痴迷迷，也不会因妹妹流泪就心疼得想将她紧拥在怀里并吻去她的泪水，更不会时时情不自禁的想吻她、抱她、爱她，你说，如此强烈的情感只是责任吗？我爱你呀！小傻瓜。”

    “真的？”古云倩听得满心欢喜。

    “我何时骗过你呢？下个月初八，等着做新娘子吧！剩不到一个月了。”

    “那么快！来得及吗？”

    “当然得快呀！因为我想光明正大的拥有你，而且，说不定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倩倩了。”赵子扬调侃的道。

    “不能是小扬扬吗？”

    “也许是小情情和小扬扬都有。”

    幸福相拥的两人，沉醉在爱情里。

    风峻恒望着眼前的东西，两道俊挺的剑眉紧拧着，这些东西已经困扰他很久了。而这些东西，也是和过去这五年来惟一的联系，因为他对自己失踪的这五年，记忆全无，不只如此，他十岁前的记忆也是一片空白。为什么他的记忆会中断呢？

    大哥和子扬并没有过问他这五年何去何从，他也无法主动告诉他们，一来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他不想增加他们的困扰；二来，他也不知如何告诉他们。

    桌上这堆东西，是他在绝情崖底醒来后穿在身上的服装，虽然有火烧过的痕迹让它稍显破烂了些，但整体的样式也还算清楚。很明显的，它绝对不是属于中原的服装。而这属外族的衣服和这五年来空白的记忆有关吗？这些年，他到过何地？发生何事？为什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一定有某件重要的事或东西或……人被他所遗忘，否则，他不会觉得他的心空空的，仿佛丢了什么似的。

    今天，在谈好赵子扬婚事后，他突然迫切的想找寻答案，于是便将困扰多时的事告诉了古云飞。

    古去飞建议他找嫂子谈一谈，也许她会知道这种服装是属于哪一个民族的服饰。

    欧阳雪在迎春的搀扶下，终于来到书房。古云飞接手扶她坐好，遣退了迎春，马上将事情告诉了她。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天呀！这明明就是……

    “你说这些原本是穿在你身上的？！”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风峻恒。

    “是。”

    欧阳雪惊讶的摇摇头，仍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筠筠，你知道它们出自何处吗？”古云飞关心的问。

    “知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说？”风峻恒焦急的问。

    “它……它们是我那时代的衣服呀！”

    “你是说它们是属于未来的服装？！”两人同时惊讶的问。

    “对，这套衣服我们称之为西装，是西洋人的服饰，为何我会说是未来的衣服呢？就是因为这款式是‘凡赛斯’最新款的秋装。啧啧，这套名牌西装所费不赀哟！还有手表，镶钻的劳力士，少说也要几百万，鞋子、领带夹，全是名牌货。哗！这身行头算算搞不好上千万，天！我非常确定你一定是个大富豪。”

    “这么说，二哥这几年是生活在未来喽！”赵子扬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的推门而入，脸上震惊的表情显示他听见了她的话。

    “你怎么来了？云倩呢？”

    “云倩和岳母准备嫁妆去了。”他淡道，转向风峻恒，“二哥，太没意思，这么重要的事，竟将我排除在外。”

    “好了，子扬，别闹了，峻恒现在没心情和你抬杠。”古云飞拥着妻子阻止赵子扬闹常

    没错，风峻恒听完欧阳雪的话，便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桌上的东西，幽幽地说：“难怪！难怪我听到大嫂描述未来的事时，老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我好像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件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有些失控，懊恼的捶着头。

    古云飞上前抓住他的手，“别这样，峻恒，一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欧阳雪的声音幽幽的传进二人耳里。她看着手里从西装口袋找到的护照，这时候，她才终于了解命运婆婆所说的话。

    眼前这个风峻恒，竟然就是明慧命定的爱侣，盖依戴维森，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段命运牵扯呀？

    她将护照拿给他们看。

    “哇！竟然有如此精致的画像，好像真人一样，那名画师的功力真是一流的。”赵子扬一看到护照上的相片，惊讶的说。

    “那不是画像，它叫做照片，是用……”风峻恒突然停住不语，抬起头对上欧阳雪的视线。

    “没错，那是照片，可见你潜意识里仍有二十世纪的记忆。”欧阳雪点点头，为了明慧，他必须尽快想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出入现在和未来，我只能把我所知道的，属于盖依戴维森这个人的事告诉你，看能不能对你有所帮助。而且，你方才没说错，你是遗忘了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也相信你愿意用生命守护她，不过，她并不是物品，而是一个人，一个你深爱的女人，她叫做古明慧。”

    明慧……明慧……

    似乎有某个影像闪过风峻恒脑海，像是一群人在打架……一个女孩……我叫古明慧，她这么说着。影像一闪而过，让他来不及捉住什么。

    欧阳雪开始叙说古明慧告诉她的一切，从在开封街头古明慧打抱不平出手相助，两人陷入热恋，却因他父亲的威胁致使古明慧逃回台湾；然后盖依为寻爱人欲赶往台湾，最后飞机失事以及古明慧的痛不欲生。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欧阳雪回忆着古明慧当初述说的过程。

    “明慧……”风峻恒觉得整个心都揪痛着，双手抱着头，懊恼的扯着头发。“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他好恨自己的无能。“明明脑子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我知道是她呵！”

    “你一定要想起来呀！别放明慧一个人在那儿伤心，我知道她好爱好爱你的，当初她才接获你飞机失事的消息，已经痛不欲生的认为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你的，因为你是为了找她才会坐上那班飞机，而我却也在相隔不到十小时车祸过世，她也是自责是她害死了我，我好担心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撑得过去……”欧阳雪想起可怜的古明慧，也不禁伤心的流下泪来，偎进古云飞怀里。

    “明慧、明慧、明慧……”风峻恒低哑韵叫着，一声声都揪痛他的心。随着每一声呐喊，一幕幕的影像掠过他的脑海。

    两人相偎，在湖边观看日出、日落；在明媚的西湖上，深情的拥吻；在住所的厨房里，一起享受烹调的乐趣，他偷拈一块排骨吃，她则是笑着拍打他不安分的手；夜里，在顶楼玻璃房里，观赏星空，她对流星许愿，愿永远爱他；还有……那一夜，她离开的前夕……她将自己的纯真献给了他……

    如何能忘？怎可以忘？所有的回忆霎时全回到脑海里，两个时空终于有了交集。

    明慧呵！你这个小傻瓜，为什么把自己给了我之后，却还选择离开？你是存心让我心疼至死吗？

    欧阳雪看着他变化万千的表情，心底了然。“你想起来？”

    他点点头，然后充满希望的问：“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做才能和明慧重逢？”

    欧阳雪愣住了，对啊！要如何重逢？命运婆婆只是说需要她帮忙，但并投有告诉她该怎么帮呀！

    “我……不知道。”她呐呐的说。

    “怎么会呢？”风峻恒狂乱的向前抓住她的手，“那个命运婆婆呢？她没告诉你该怎么做吗？”

    痛楚从下腕处蔓延至整只手臂，天呀！她觉得自己的手快被他折断了。

    “放手！峻恒！”古云飞发现她的痛，上前去拨开他的手，心疼的检查她已经红肿的手腕。“我体谅你的心情，但别有第二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伤及无辜，筠筠并不欠你什么！”心疼欧阳雪所受的痛，古云飞严厉的警告他。

    “没关系，我没事，峻恒只是急了。”她安抚着生气的古云飞。

    “对不起，大嫂。”风峻恒颓丧的低下头来。

    “没关系，我不怪你，其实我也很急，明慧是我惟一的朋友，我也很担心她，可命运婆婆真的没告诉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时机尚未成熟吧！”赵子扬突然发表意见，“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重逢的，既然命运婆婆都站在你们这边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目前我们只能等待了。时机一到，她会告诉你的。”

    “对，一定是的，子扬一向很聪明，看事透彻且料事如神，不过，感情的事例外。”欧阳雪为风峻恒打气，并不忘损一下赵子扬。

    “等待……”风峻恒轻叹，目前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他开始述说自己的经历。

    十岁被绑架，逃跑途中不慎掉到山崖，醒来后便是处在古代里了，而且忘了过去的事。后来遇到风姓夫妇，他们收他做义子，教他语言和生活常识。十七岁结识云飞和子扬，结为异姓兄弟，十八岁义父母双双过世，他才住进古家堡。二十一岁离堡，在绝情崖上遇到柳筠筠收买的杀手，被逼下绝情崖，醒来后，就在二十世纪了，同样的，对于古代的事，全不记得。凭着儿时的记忆，好不容易和家人联络上，经过各项精密的医学检查后，证实了他确实是盖依戴维森。

    于是回到戴维森家族，开始接受各种训练，好准备当戴维森企业的继承人。他是父亲的独子，算是正统的接班人，但他有个堂兄，多年来堂兄是惟一的继承人，如今自己的出现，毁了堂兄的梦想，堂兄心有不甘，于是也处心积虑的想除掉他。

    他和明慧的第一次相遇，就是他被人围殴，明慧出于相助。他对她几乎是一见钟情，没想到这段感情却硬生生的被破坏。

    当他搭机要寻回爱人时，却发生坠机，他又回到古代，同样的，二十世纪的记忆又不存在了。

    众人默默的听着，这个人的遭遇太离奇了。兄弟两人同时想到曾有个人，她说峻恒有着一番奇异的经历。

    莫非……怪婆会是命运婆婆吗？

    喝完赵子扬和古云倩的喜酒，欧阳雪建议他们去度蜜月，两人欣然接受，且已于昨日出发了。

    她好羡慕古云倩，因为她突然想到，来到古代后自己还未曾踏出堡里一步，她心里决定，等风峻恒的事圆满解决，她一定会要古云飞带她出堡好好的玩一玩。

    将雪儿交给奶娘，吩咐佣人帮雪儿收拾行李，因为明天爹娘也要带雪儿到杭州的大伯家拜寿，这么一来，家里就剩她和云飞、峻恒三个人了。

    正想往静思楼的书房找古云飞，却在经过练功房时，看见风峻恒正在空地上发狂般的舞着剑，脸上那悲怆的表情令人心酸。同样爱过，她能体会与爱人生离的痛苦，更何况相会的时间仍是无期，那种煎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更何况，还明知道爱人正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虽说无常是生命的本质，虽说世间一切终将如梦幻泡影，虽说世事的变动不拘，远在我们的掌握之外。但谁能遇上情关，仍能洒脱自在，无所挂碍？若真能如此，何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风峻恒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剑尖抵地，低着头，跪坐在地上，突然仰天凄厉的狂喊，“明慧！”

    欧阳雪凄然的走上前，蹲在他身边，环着他的肩，无言的给予安慰。

    基本上，她对这种拥抱并无觉得不适，这种亲人间互相安慰的拥抱，在二十世纪是很平常的。

    而风峻恒呢？恢复记忆后，行为上多少有此一变化，生活于美国那种性开放的社会，对这种没有色彩的拥抱更是习以为常，更何况他现在正悲恸万分，对于一个惟一能和他畅谈爱人点滴的人，他是急需她的安慰的。

    两人转移阵地来到树荫下并肩而坐，谈论着他们所知道的古明慧。

    不知过了多久，风峻恒突然好乱的喊，“她现在一定很伤心、很绝望，她一定认为我已经丧命，她怎能承受得了？而我，却在这里无计可施。”他愤恨的捶着树干，直到拳头出现斑斑血迹仍不自觉。

    欧阳雪拚命抓住他的手，“别伤害自己，明慧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你们一定会重逢的，一定会的！”她哭喊着。

    他颓丧的将头靠在她肩上，此时他只是个绝望的人，急需有人给他希望，给他安慰。

    古云飞震惊的看着前方相拥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兄弟，一个是他的爱妻，他此刻真希望他是眼盲耳瞎，看不见这令人心痛的一幕，也希望这只是场恶梦，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但心里那股被背叛的刺痛却再再的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想怒吼、想呐喊，他想狂奔、想逃窜，只要能远离这令他心魂俱碎的场面。他也想上前狠狠的分开他们，好好的质问一番，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颓丧的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树干上。

    风峻恒首先发现他，抬起靠在欧阳雪肩上的头，对他打了声招呼，“大哥！”

    欧阳雪听见风峻恒的叫唤，也转过身来，看见倚在树旁的古云飞，小跑步的投进他略嫌僵硬的怀里。

    古云飞见他们并无一丝紧张，举动仍是那么自然无伪，硬压抑住内心的波动，难道是他误会了？

    发现欧阳雪脸上犹有泪痕，他低声问：“怎么哭了？”

    欧阳雪闻言又红了眼眶，哽咽的道：“我和峻恒刚刚正在谈论明慧，我看他那么想她，觉得好感动，也好替他们难过。想到明慧此刻一定伤痛欲绝，而我却那么幸福的拥有爱我的丈夫和家人，觉得好为他们心酸，现在，也只有我能和峻恒聊聊明慧，安慰、安慰他了。”

    古云飞仔细的注视着她的表情，“方才你正在安慰他吗？”

    “算是互相安慰吧！谈起明慧，我和他同样思念着她。”

    风峻恒走了过来，了然的看着古云飞，他知道大哥误会了。“大哥，你知道的，我们各有所爱，不是吗？”

    古案飞吐出一口长长盼气，释然的看着他，自己不该怀疑的，自己该信任他们的。

    一手拥紧仍是茫然不解看着他们的欧阳雪，一手拍了拍风峻恒的肩，兄弟间的情感、默契和信任再次盈满彼此心中。

    古云飞等他离开后，才搂着欧阳雪回到轩竹楼。

    “这几天忙着云倩的婚礼，没时间陪你，你还好吧？宝宝有没有乖乖的？”轻抚着她微凸的腹部，内心盈满幸福。

    “还好，整天就是吃饱睡，睡饱吃，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养的是头猪呢！”怀孕四个月，她没有丝毫害喜的现象，只有肚子较容易饿，也较嗜睡，其他一切则都很正常。

    古云飞笑着拥紧她，他很庆幸方才他没有失去理智的上前责问她，否则，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得到她的谅解。

    此时，他突然好感谢上苍，送来这么一个令人怜爱的妻子给他。

    “我相信上苍不会厚此薄彼，峻恒一定会和明慧相聚的。”古云飞有感而发。

    “嗯！我也相信。”半躺在他身上，欧阳雪享受着难得的优闲时光。”对了，云飞，我们得快些写族谱了，没有族谱，很多事都没办法发生哦！”

    “放心，我已经开始写了。”

    “真的？太好了，云飞，我要一本特制的族谱。”一个主意在她心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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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古明慧站在这片土地上，她不敢相信，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竟是人事全非。

    扑进前来机场接她的父亲的怀里，眼泪终于滑下她的眼角。

    “这不是真的，告诉我，爸！这不是真的……”她哽咽的说不下去。

    古爸将她带进车里，万分痛心的看着几乎已不成人形的女儿，双重的打击，爱人和朋友同时离她而去，她几乎快活不下去了，但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谎安慰她。

    “飞机失事是真的，盖依在飞机上也是真的，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那“尸体”两字，硬是说不出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盖依绝不会有事的！”古明慧眼底狂乱的神情着实令他担心，以至于不敢再说下去。

    爆炸过后才坠毁的飞机，多得是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肢体，太多太多栈缺的肢体无法辨认，没人知道那是属于谁的。这些事实要他如何说得出口？女儿已经快崩溃了呀！

    “爸！带我到现场去，我要去找盖依。”

    “不行！那可是在山区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更何况现场也封锁了。”古爸严厉的拒绝。

    “我一定要去！”坚定的口气诉说着她的决心，眼底的狂乱已然退去。“不论是你答应让我去，或是我自己偷偷溜去，我一定会去。”

    深知女儿的性子，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与其让她独自涉险，不如帮她安排好一切，他们两老也才能安心。

    “好吧！不过不是现在，先回叔公家，咱们再做商量。”

    古叫慧点点头，知道这是父亲最大的让步了。

    “谢谢你，爸。”古明慧暗痖的低语。

    “傻孩子，只要能让你早日快乐起来，什么事爸爸都愿意去做。”

    快乐？怕是不可能了，古明慧在心里低叹。

    一回到叔公家，才刚停妥车，叔公年迈的身子就从屋里跑了出来，激动异常的大喊，“你们绝对不会相信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两人扶着他进屋。古妈上前来，脸上也泛着激动的红光。

    “一封信！一封给明慧的信！在族谱的封面有个夹层，里头有一封给明慧的信呀！”叔公激动的大喊。

    古明慧和古爸愕然的对看，一同转向古妈。

    古妈激动的直点头，小心翼翼的把信捧出来。

    明慧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古明慧三大字，旁边还有附注：古家后代子孙，无论任何人发现此信，请于公元一九九七年八月三日后，交给出生于公元一九七五年台湾的古明慧。

    八月三日？就是好友与爱人双双罹难的日子！

    仔细看这笔迹，天！这分明是……可能吗？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古明慧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打开它。

    明慧吾友收信愉快。

    意外吗！震惊？看到了这熟悉的笔迹？别怀疑，真的是我——阿雪，你的好友。

    处理这封信想让它保存千年不坏，实在是个难题，我只能涂上一层层的腊，希望它有用。若是又能适时的交到你手上，那就真是侥天之幸了。

    写这封信，主要是为了告诉你两件事：

    一、如你现在所见，我很好。在那次车祸后，我的魂魄来到宋朝，依附在刚死亡的柳筠筠身上，这是命中早已注定的，我现在非常的幸福，而且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所以，别再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你并没有害死我，反而我现在的幸福是你促成的，我要好好的感谢你，所以送你一个好消息，也就是并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那就是有关盖依的事——

    盖依？！古明慧心中闪过疑惑和希望，拿信的手颤抖不已。

    我知道飞机失事时，你也认为你害死了盖依，我可以告诉你，没有，盖依人在这里，宋朝，所以你别伤心，只要用心等待，你们总有相逢的一日，而且我相信很快。

    盖依也在等待着，他好爱好爱你呀！经过这次的生离死别，我相信你不会再傻得躲起来吧！人生短短数十年，没有多少时间让你浪费了，而且，送我到这里的“命运婆婆”告诉我，你和盖依是命定的爱侣，所以安心的相守吧！

    至于盖依离奇的际遇，等你们重聚后，再由他亲口告诉你，保证精采绝伦哦！

    我不知道这封信何时会被发现，订下交信日期是怕这封信若是太早被发现而泄漏了天机。也有可能这封信到你手中时，你和盖依早巳重逢，或者你们已经垂垂老矣！也或许正好能让你放下绝望伤心的心，不管如何，都是我目前惟一想得到能帮助你的方法了。

    最后，祝福你，我最好，也是惟一的朋友，永远幸福、快乐。

    阿雪

    古明慧热泪盈眶的捧着信，几乎痛哭失声。

    阿雪，她的好友呵！我也祝你永远幸福，阿雪……

    欧阳雪拿着刚写好的信，腻在古云飞怀里。

    “你想，明慧会及时收到这封信吗？”

    “会的，一定会的，命运婆婆是站在你这边的呀！”古云飞打气的对她说。

    “希望如此。”看古云飞一身外出的打扮，欧阳雪支起微凸的肚子，“你要出门？”

    “嗯！城里的酒楼出了点事，我必须赶去处理。”古云飞解释着。

    “峻恒不是去了吗？”她记得他出门时是说城里的店号出了事，要去处理。

    “他是处理银楼的事，也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常有些怪异的江湖人士到咱们的一些商号闹事，所以我和峻恒才决定一人处理一处，看看是谁在和咱们作对。”

    “唉！爹娘和雪儿到大伯家，云倩和子扬又俊蜜月还没回来，今天我又又自个儿看家了。”欧阳雪真后悔叫云倩他们去度蜜月。

    “找迎春陪你啊！不然，你刚才不是才又喊累吗？你睡一觉，我午膳前一定赶回来。”

    “算了，我睡一下好了，你出去时记得吩咐他们别来烟雨楼哦！我怕吵，有事我会拉铃叫人的！”最近她很浅眠，不好入睡，而且有丁点声响就会被吵醒，一被吵醒就又睡不着了，所以她睡觉时，百公尺之内都不准有人打扰。

    “好！我会交代下去的。”扶她躺好，古云飞在她唇上留连了好一会儿，才勿匆忙忙的跨出房门。

    骑着“浪子”，才进城未久，就瞧见风峻恒快马奔驰而来，经过他时速度并未慢下来，只对他大喊，“大哥！快回堡，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大嫂有危险了。”

    古云飞马上掉头。

    不可以，筠筠绝不能出事。他全身发颤，策马狂奔。“浪子”似乎也意识到主人的急切，全力的往古家堡飞奔。

    欧阳雪慵懒的侧卧床塌上，正想入睡时，却突然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诡谲的气氛，倏地睁开眼，刚巧险险的避过直刺心窝的利刃可却伤了手臂，一阵剧痛让她翻身下床的速度慢了下来。

    “翩翩？！”欧阳雪绕着桌子躲着，在看清来人时惊恐的大喊。“你不是……”

    “没错，我是被古云飞赶走了，他还放话不准我接近古家堡的势力范围内，否则杀无赦。你们有没有想过古家堡的势力拓展的范围有多大？那不是存心要我无容身之地吗？既然存心逼死我，我也要找你一同赴黄泉。”柳翩翩凄厉的神色令欧阳雪胆寒，利刃又逼近眼前。

    情势对她实在太不利了，方圆百公尺之内确定是没有人的，叫人铃的绳子又离她太远，她没有保命的功夫，肚子里又有个小生命，闪失不得呀！

    “云飞……马上就回来了，你……”血已经染红了她整只衣袖，正一滴滴快速的滴在地上。

    “哈哈哈，他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等他赶回来，见到的只是你的尸体。”

    不可以，为了孩子，她不可以死。

    欧阳雪当机立断的往门外冲，蓦然，背上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脚步一个踉跄，她下意识的护住肚子，不顾背上的伤口，用背部着地。她顺着跌倒的力势滚了几圈，撞上了花园里的假山才停止。

    她的头开始昏沉，双眼模糊，她知道自己失血太多，整件白衫都已经染红了。

    不！她不能死呀！她死了，孩子怎么办？云飞怎么办？

    救我，云飞！她申吟着，看着柳翩翩举起刀，在她胸口挥下第二刀，她痛得尖叫出声。

    柳翩翩咭咭怪笑着。

    天呀！柳翩翩疯了！柳翩翩在享受折磨她的乐趣。

    “你老是护着你的肚子，该不会是……怀孕了吧？”柳翩翩诡异的笑着，举起刀，对准她的腹部，正准备刺入她腹中。

    不！别伤害我的孩子！

    倏地！在刀光劈下的瞬间，一枚竹叶破空而来打在刀上，震得柳翩翩丢刀伤腑，她惊叫一声还来不及有下一波的行动，古云飞已应声而至，一手轻揽过满身血迹的欧阳雪，骇然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她。

    倏地！他眼神一闪，精光暴射，运足十成功力一掌劈向柳翩翩。

    “你该死！”他狂怒的喊。

    随着他的怒吼，柳翩翩的身体则像具破布娃娃般向后飞腾而起，撞上两丈外的大树，掉落在地，口吐鲜血。

    “嘿……嘿……黄泉……路……上有她……同行……值……得……”鲜血再次狂喷而出，不久，她即气绝而亡。

    古云飞没有多加理会柳翩翩，只小心翼翼的将欧阳雪扶抱在怀，心疼的看着她，而风峻恒则快马去请大夫了。

    欧阳雪痛得醒转过来，惊惧的双眸在看到古云飞时，释然的再度闭上。

    “筠筠！”他撕心裂肺般的狂喊，“不准！我不准你离开我，听到没有，我不准！”

    “我……好痛……好累……”欧阳雪努力撑开一点眼皮，本想安慰他告诉她没事，无奈黑暗已经慢慢攫住她。“孩子……要救……孩……子……”她终于陷入昏迷。

    古云飞在欧阳雪伤口四周的穴道点了几下，暂时略止快速奔流的血液。打横将她抱起，将柳翩翩的尸体交代给烟雨楼的卫土处理掉，就全心全意守在她身边。

    他几乎痛恨起自己来了，竟然让她在他的保护下，一而再的受到伤害，他有何面目再说爱她？有何权利再将她留在这落后的年代？

    可他放得开她吗？放不开！放不开了呀！

    大夫来了又走，胸前的伤口较浅，可背后和手臂上的刀痕都又深又长，尤其是手臂，深到见骨，且伤到神经，日后行动上可能较为不便，但这些右云飞都不在乎，只要她能活着，他只要她好好活着就好了。

    至于孩子，大夫说胎儿的生命力很强，不碍事。

    想起她昏迷前，竟不担心自己，只要他救孩子，这就是母亲的本能？她难道不知道若胎儿危及到母体，他一定会放弃孩子，选择救她呀！因为没有了她，：一切对他来说都投有意义了。

    又是这个地方！

    欧阳雪看着雾茫茫的四周，非常确定这是她上次昏迷时遇见命运婆婆的地方，看来她一定又昏迷不醒了。

    云飞一定很伤心吧！他一定又不眠不休的守着她了，还有孩子！孩子没事吧？

    “放心，你肚子里的胎儿很安全。”

    “命运婆婆！”循声望去，可不是她吗？“嗨！我又来了！”

    “是我要你来一趟的，我还真担心时间上会来不及呢！”

    “什么意思啊？”

    “每个有缘与我见面的人，由于累世所结的缘不同，相对的，见面的方式和次数也就不一样，有的是在睡梦中，有的是可直接在现实中见面，像你，则必须灵魂出窍时才见得到。”命运婆婆说得好玄埃

    “畦！那我每次要见你一面，不是得让自己死掉，不然就是重伤昏迷才能见到，太可怕了吧！”欧阳雪不禁咋舌。

    “也没错，不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一来，你已安然逃过三次死劫，我的责任已了，二来，告诉了你如何让风峻恒回到未来的方法后，也没有必要再见面。

    “三次死劫？”欧阳雪又不懂了。

    “是啊！原本属于柳筠筠的那个魂魄，因累世作恶，故有三次死劫。不过，寻常人通常是一次就难逃劫数了，更何况是三次，所以，虽然真正的柳筠筠已经在第一次坠马时就已经死了，但是由于你借她的身体复活，相对的，也承担了另两次死劫。

    “由于某些作业上的疏忽，我有责任助你脱离劫难，水劫，很幸运的你安然的度过，而这次受了严重的刀伤，是第三劫，所幸抢救得快，也让你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今后，你将幸福平安的度过此生，一生无灾无难，这算是我们对你的弥补。”命运婆婆解释着。

    “谢谢你，命运婆婆！”

    “不用谢我了，我还要托你带话给风峻恒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呢？”欧阳雪建议着。

    “他和我没有结见面之缘啊！”

    “那其他人呢？”

    “古云飞和赵子扬是结过一次缘，不过他们早就见过我！”命运婆婆道。

    “真的？他们见过你？”欧阳雪感到十分好奇。

    “这事你回去再问他们吧！我没多少时间了。你记住醒来后，告诉他，十五月圆，至绝情崖，过时光门，返回未来。”

    “十五月圆，至绝情崖，过时光门，返回未来。”欧阳雪喃喃呓语着，渐渐醒了过来。

    “筠筠！你终于醒了！”古云飞激动的俯视着她，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好，避开了她的伤口，喂她喝药。

    苦涩的药汁终于喝完后，她虚弱的问：“我昏迷多久？”

    “三天了，失血过多，加上刀伤引发的高烧，你足足昏迷了三天。”

    “三天……”她想起命运婆婆的交代，“今天几号？””今天十五了。”

    “十五了！糟！快叫峻恒来，快呀！”欧阳雪一脸急切。

    “你不好好养伤，急着叫峻恒做啥？”古云飞心头不禁有点不是滋味。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醋，快叫他进来，再慢，误了他回去的时辰，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你是说……”得了她的保证后，他立刻差人将风峻恒找来。

    风峻恒快速来到烟雨楼，看到欧阳雪已醒，他笑道：“嫂子，你再不醒，大哥就要抓狂了。”

    欧阳雪微微一笑连忙道：“峻恒，现在没有时间抬杠了，命运婆婆要我告诉你：十五月圆，至绝情崖；过时光门，返回未来。今天就是十五了，离月亮升起还有两个多时辰，赶得及到绝情崖吗？”

    风峻恒闻言脸色一变，转身准备冲出去。

    “峻恒！不向大哥说声再见吗？”古云飞叫住他。

    他回身紧抱住古云飞的身子，“大哥，再见，也替我向子扬说声再见。”不舍，但又不得不分离。他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冲了出去。

    “哎呀！真没礼貌，他忘了对我说谢谢，也没对我说再见。”欧阳雪眼眶微红，却故作轻松的戏谑。

    “筠筠，我代峻恒谢谢你。”他是如此不舍，但峻恒的幸福不在这里，他只能祝福峻恒了。

    “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她哑着嗓子，“像我们一样幸福。”

    “筠筠，你真觉得幸福吗？”古云飞不确定的看着她。

    “当然呀！”

    “可是你不怪我吗？我三番两次陷你于危险中来不及保护你，又忙于事业没时间陪你，这个时代又是那么落后，比起你原来的世界，实在是天壤之别碍…”

    欧阳雪抬起未受伤的手，捂住他的嘴。

    “云飞，别这么说，三番两次受伤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既然顶着柳筠筠之名活了下来，就必须连她命定的劫数一块儿顶下来，那不是你的错，你毋需自责呀！而且，命运婆婆告诉我，三次死劫都已安然度过，往后，我的一生将无灾无难，平安幸福了。”

    “真的？”古云飞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至于你的事业问题，你只要适度的分权分工，找些能干且值得信任的手下，让他们能独当一面，不要独自揽权，那只会累死自己罢了，还有，等子扬一回来，就交些责任给他。他不是决定住在堡里吗？那正好，多个人做事，你更轻松，还怕没时间陪我吗？就算短时间内那些都还无法实践，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做生意啊！我可是个才女，对你会有帮助的，如何？”

    古云飞点点头，没想到他的小妻子如此聪灵慧黠，设想周道。

    “至于两个世界的差别，这我不否认，因为那的确是事实。但是，云飞，有一点你必须了解，那就是，不管再自由、进步、开放的世界，只要没有你，就不是我想待的世界；我们是相属的，是缺一不可的，只要有你，就算在蛮荒、在大漠，我甘之如饴，更何况是在这么富裕，充满爱的古家堡呢！你，就是我的世界啊！”欧阳雪轻吻着他，诉说着永生不变的深情与承诺。

    “筠筠……筠筠……”古云飞感动得无法言语，只能频频唤着她的名，轻捧着她那精致绝美的脸蛋，烙下他深情的承诺。“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风峻恒快马加鞭来到绝情崖上，天刚好渐渐暗了下来。他拍抚着“焰火”，放开他的缰绳，让它能自己返回古家堡，他将去的地方，不适合“烙火”这种灵驹生存，他必须将它留下来。

    “焰火”与主人耳鬓厮磨一番，似乎知道将与主人永远分开，长长的嘶叫一声，频频的回头，最后才往古家堡的方向奔去。

    “再见了，大哥、大嫂，再见了，子扬、云情，再见了，我亲爱的家人，再见了，焰火！”风峻恒低喃着。

    他盘腿坐于崖顶，耐心的等待着。

    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转变，他倏地睁开眼。

    圆圆的月亮已经升上半空中，在断崖前，一个漩涡般的光环正慢慢的变大，直到可容一人穿越为止。

    风峻恒一步步的靠近，那时光门出现在崖前的半空中，底下即是万丈深渊，稍一不慎，可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他脚步没停，毫不考虑的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时光门里。

    古明慧今天一起床，就觉得心情特别浮躁，很想出门走一走，却在门口看见一名卧倒的老妇人。

    她连忙将那名妇人搀扶进屋。

    “婆婆，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老妇人申吟一声，张开眼睛，那充满睿智的眼神让古明慧浑身一震。

    老女人随即半阉上眼，虚弱无力的靠着她。

    “小姑娘，我啊，被媳妇赶了出来，身上既没钱也没食物，已经经饿了荫天了。”

    好可怜的婆婆啊！

    “婆婆，你坐一下，我去准备些吃的让你填饱肚子，好不好？”

    “谢谢你，好心的姑娘。”填饱了肚子，老妇人又道：“小姑娘，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

    “好啊！婆婆家住哪儿？”

    “老窝是在山上，路途很远，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到，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婆婆。”

    于是车子在窄小颠簸的山路走着，终于到达路的尽头。

    “接下来的路得用走的，很辛苦的，你愿意吗？”

    古明慧只是笑笑的，扶着婆婆往那条羊肠小道一步步的走着。终于来到一座山崖底下。

    古明慧疑惑的看着黑暗的四周，借着月圆韵亮光，并没有发现任何住家。

    “婆婆，你家住在附近吗？”

    “不是，这里以前叫做绝情崖，有一个很凄美的传说，不过已经没人知道了。”

    “婆婆……”古明慧觉得有点怪异，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小姑娘，你不是在等人吗？”

    “婆婆怎么会知道？”古明慧的心一震。

    “我啊！什么都知道，瞧！月亮好圆啊！小姑娘，这长长的一路，谢谢你的好心了，现在，你等的人快出现了，我也该走了。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老妇人转身慢慢走进夜色里。

    “婆婆，你叫什么名字？”古明慧大喊。

    “命运！大家都叫我命运！”命运婆婆的身影已经消失，她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命运？！

    是她！阿雪信中的命运婆婆！

    感觉到身后气流的变动，古明慧倏地转过身去，一道强光出现又消失后，他们看到了彼此朝思暮想的人。

    “盖依？！”

    “明慧？！”

    两人同时奔向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异口同声。

    “是命运！”

    再次的巧合。

    两人相视而笑，投入对方怀不，他们紧紧相拥。

    这一刻，他们都在心中感谢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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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唉！终于圆满达成任务。我说接引啊！以后可别再随意使用时光门了，要不是我善用与柳筠筠见面的机会来帮助她，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搞定这场时空乱调。厉害吧！两个麻烦一起解决。”

    “谢谢婆婆，不过……”接引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开口。

    命运婆婆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这次又捅了什么搂子？”

    接引将手上的数据战战兢兢的交给命运婆婆。

    “什么？你把准备转世投胎为女人的魂魄，让他投胎为男人，而把要投胎为男人的，变成女人？”命运婆婆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们的母亲同一天生产，又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产房，我一急，就……”接引惶恐的说着。

    “也就是两人灵魂错体喽？那他们的命定爱侣怎么办？不就变成两对同性恋了？”

    “对啊！所以玉帝交代你要把事情圆满解决，我……还有事，先走了。”一晃眼，接引溜之大吉。

    “接引！”苍穹中只剩命运婆婆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