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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开元混沌之初，非人非物之神祇由此诞生。

    或天空，或地面，或海洋。

    天有天祖、地有地母、海有龙王、河有河神，八方广漠渐生绿意与生命。

    人景仰之，敬畏之，筑庙修墙以为祭祀，香火下断绵延数千年，以神之名为善或为恶，开启世人是非之眼，回归智慧之始。

    龙门，不是一扇门，更非龙行鱼跃的大门，与任何神祇都扯不上关系，它单纯就是一个名为龙门的帮派组织。

    经过代代相传，直到民国初年才渐渐浮上枱面，成为近代史上最庞大的黑暗帝国，由华人一手掌控，其触角遍及全世界。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华人的存在，这一句话说明龙门力量无远弗届，就像野生的杂车，即使是在危峻的岩壁夹缝，或是最枯瘠的沙漠地带，更甚者冰天雪地的南极、北极，他们都能一一渗透扎根，繁荣壮大。

    现在甚至更夸张了，因一时兴起，现任门主龙青妮居然放任女儿的骄纵，以自创的时光机器带回白发如霜的古人，给她的宝贝心肝当“玩具”。

    时光荏苒，比闪电击中一零一大楼还要快速，一群小萝卜头像十日速成的豆芽菜般抽长身子，由五行使者长成五行战将。

    他们分别是——

    金：夏侯淳，五行战将之首，年二十七岁，性别男，爱财如命，外号“鬼算盘”，随身携带一只金算盘，擅于用算盘珠子夺取人命，具有隐身能力。

    木：皇甫冰影，排行第二，年二十三岁，性别女，生性淡泊不多语，日见人，夜见鬼，拥有一双异于常人的阴阳眼。

    水：司徒五月，年二十五岁，性别男，温柔如水，个性被动，爱看书，天生白发，能预知未来的事，他的出身较为特别，来自过去。

    火：南宫焰，五行之四，年二十六岁，性别男，个性冲动又好斗，操控火的力量无人能及，并能隔空取物。

    土：西门艳色，沉稳的二十一岁女子，她能透视人心，并进入其深层记忆加以窃取或控制意志力，使其为己所用。

    不过这五人还不算恐怖，真正可怕的是他们守护的小主人龙涵玉，年仅十七的她才是最令人忌惮的头疼人物，既危险又……

    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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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黑，是什么颜色。

    暗，是何种感受。

    在黑暗中走动的身影啊！黑的感觉是恐惧的，带着深层的骇意，即使双臂环胸摩擦着取暖，仍赶不走那股由心底升起的寒瑟。

    一盏漾着蓝色火焰的熏衣草烛灯，燃烧着些微的亮光，虽然它的亮度是如此微弱，但是驱赶隐身黑夜里的魅祟，依然有些不容轻觑的力量在。

    修长的指头抚过徐徐燃香的烛芯，灼热感由指尖传向大脑，痛已经不是一种痛了，而是麻木。

    灯台旁，一台看来老旧的漆红枫木盒子微微掀开，一首耳熟的儿歌旋律便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声音。

    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气，父母都慈祥……虽然没有大厅堂，冬天温暖夏天凉……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气，父母都慈祥……

    ……虽然没有大厅堂，冬天温暖夏天凉……虽然没有大厅堂，冬天温暖夏天凉……虽然没有大厅堂，冬天温暖夏天凉……夏天凉……

    “妈咪，妈咪，我昨天晚上作了一个梦，一个好奇怪的梦哦！”

    笑起来脸上有两个甜甜酒涡的年轻母亲抱着三岁大的孩子，温柔地亲吻肥嫩的小脸蛋。“什么梦呀？有没有吓着我最疼爱的小宝贝。”

    无知的小孩只是困惑的摇头。“妈咪，我梦到隔壁坏心的王伯伯被鲨鱼咬掉腿，他一直叫一直叫都没人理他，然后就死掉了。”

    “不可以说王伯伯坏心喔！他只是不喜欢小孩子，认为他们很吵闹。”母亲笑了笑，不当一回事。

    “可是他用花生壳扔我，大声骂我坏孩子，我讨厌他，希望他被鲨鱼咬死。”小孩嘟着嘴，说着令人为之失笑的童言童语。

    可是——

    隔壁的王伯伯真的死了，在昨个儿夜里，左脚自膝盖以下全空，血流一床，类似成鲨所噬咬，血肉模糊的锯齿伤口呈三角形。

    微带不安的年轻母亲心想这或许是巧合吧！人怎么可能在自家床上被食人鲨所杀呢？一定是大家电影看多了，以讹传讹夸大事实，故意博点新闻版面。

    她是这么想的，然而却双手怀抱着心肝儿微微颤抖。

    “妈咪，街尾的张奶奶太过分了，她居然不给可爱的小猫咪吃饭，还用棍子打它，我晚上作梦要变成狗咬死她，让她再也不能打小猫猫。”

    三天后，年轻的妈妈惊骇的吓白了脸，以看怪物的眼神瞪向满嘴鲜血的稚子。

    无病暴毙的张奶奶并非寿终正寝，她的喉却有利爪撕裂伤，经法医勘验后证实为中型犬所伤，死于气管破裂。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预言”，七年来，年轻母亲的幼子做过无数次叫人心颤寒栗的异梦，而且一一成真，仿佛是幼子亲手所为。

    年轻妈妈再也笑不出来了，眉宇间蒙上一层惨淡的惊惧，离她最爱的孩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颤抖的手扬高一指。

    “你……你是恶魔！”

    “魔鬼。”

    “不，我不是魔鬼，你……你不能说我是魔鬼，我不是……不是……不是魔鬼……”女子呜咽地掩着面轻泣，头发凌乱地垂于双肩。

    “你是，你就是人人厌恶、欲除之而后快的魔鬼，你是阴间使者，地狱信徒，泥土中腐朽的蛆尸。”男子悲愤地噙着恨、眼露杀意。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们曾经深深相爱过，为什么你狠得下心伤害我……”他不该，不该这般的仇视她，难道爱无法化解仇恨吗？

    她真的已经尽了全力去弥补，请不要再恨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她好害怕，害怕得心脏快停止跳动。

    女子的悲戚显而易见，柔白的纤指伸向心爱男子，希望他能谅解她的情非得已，她并非刻意加害于人。

    只是，她的手被拍了回来，遭到强烈的拒绝和嫌弃，还以令她为之心碎的憎恨，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椎心的刀痕。

    “你不配说爱，你有什么资格说爱，瞧瞧你洗不净的双手，究竟沾了多少的鲜血，恐怕连自己也数不清吧！”她的心是腐烂的沼泥，不具人性。

    “我……我控制不了自己……不要恨我，不要恨我……我爱你呀！我好爱你……只爱你一人……”

    女子声泪俱下的泣诉自身苦衷，双臂环胸仍温暖不了体内渐生的寒意，她不晓得该如何挽回爱人的心，任由晶透如玉的泪珠不断滑落嫩白脸颊。

    有些事不是她说停止就能停止，若能改变天生的异能，她愿付出所有来挽回平凡的生命，而非一而再、再而三的杀戮。

    “吸干我父母的血，亲手掐断我弟妹的颈子，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他不懂，她怎能痛下杀手，杀害疼她如亲人的一大家子。

    “我……”她无从辩解，泪流满面。

    能说什么呢？事实摆在眼前，她手中的艳红犹未干，发出腥甜气味，如水珠般从指缝滑落，没入青青草地间，染红了朝露。

    她知道自己满身罪愆无从宽恕，也明白一直以来所作所为不值得原谅，她很努力要抑制体内窜奔的狂乱，可是却始终难以如愿。

    世界对她并不公平，剥夺了她对亲情的渴望，阻断了友谊的试探，在她好不容易孤独了二十七年，终于看见一线光明时，又再一次毁了她对爱情的想望。

    这是她的错吗？

    她在黑暗中挣扎，在痛苦中翻搅，在生与死的分界点徘徊，没有人肯伸手拉她一把，任由她笔直坠落最冰冷的阴寒深潭，再也无力自救。

    沉沦是唯一的选择，直到没顶为止。

    “以血还血，以命还命，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自我了结吧！别逼我和你一样成为冷血的凶手，一辈子活在杀死挚爱的恶梦里。”

    “你要杀我”女子睁大一双美丽的迷蒙瞳眸，不敢相信他竟恨她至此。

    原本她还指望他能有一丝怜惜，帮助她走出灰涩的阴暗处，回归正常的生活。

    “在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后，你还不知醒悟吗？你想牺牲多少条人命好让自己存活于世。”她太自私了，毫无悔改之心，一点也不将他人死活放在眼里。

    “我……”她悲泣地泪眼以对。“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也不行吗？”

    男子痛心的朝她一吼，“是，不行，为了你一个人的生存却连累其他无辜的人，你认为他们的亲人都不会伤心难过吗？”

    她必须死，才能挽救更多的受害者。

    “我以为你爱我……”上帝说爱能化解世间一切仇恨，难道神之论调全是一派胡言，用来欺瞒他们这些隐身黑暗世界的罪人。

    “是的，我曾经爱过你。”他特意强调“曾经”，眼底有难掩的悲痛和哀伤。“但是，在你将魔手伸向我的家人时，我们之间的爱情已被你亲手毁灭，化为细如粉末的碎片。”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我对你的感情一如从前，你不要不爱我，不要……”哭倒在地的女子肩负着她所不能承受的重，黑白分明的双瞳转为血红色。

    “觉悟吧！爱儿，你是一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恶魔，没资格贪恋人间的温柔，回到属于你的地狱，永生永世与炼狱之火相伴到老。”永别了，曾经的爱。

    男子的眼迸出凌厉利芒，举起神圣的剑刺向女子胸口，毫不迟疑地致她于死地，没有留恋，没有不舍，一心要为亲人复仇，除万恶之魔。

    “你竟然杀我，你竟然杀我，你竟然……杀我……哈……哈……哈……你居然想要我的命，我为何还要爱你呢！哈……哈……我是个不值得人爱的恶魔，一只不容于世的魔鬼……”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倒下的女子缓缓起身，将穿胸而过的长剑拔出，笑声如夜莺啼哭似地逸出喉间，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她轻轻抹去嘴角的血渍，面露愤世的嘲色，一脚跨过爱人的尸体，不看一眼他脖子上两道深深的血印，以及干枯无神的面容。

    想杀她？谈何容易，简直异想天开，她可是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岂会败在一个小小的人类手中。

    只是，她从此又是孤单一个人了，没人陪伴，没人爱怜，一辈子活在见不到天日的阴影里，以吸血为生的延续不死不老的生命。

    她退了又退，不让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到她过分白皙的足踝，一直隐退到阳光进不来的灰暗空间，才双手环抱地缩成一团，等待天黑的到来。

    一天，又过去了！

    她的计算方式是以黑夜为一天的开始，天亮是结束，日夜颠倒的过着异于常人的日子。

    “卡。”

    粗哑的破锣嗓子一响起。“死”在地上的干尸忽地一跃而起，咧开大嘴取过经纪人递来的湿毛巾，动作粗鲁的抹去脸上的死人妆。

    “夜的新娘”全剧杀青，耗时半年拍摄的周末九点档偶像剧终于告一段落，被戏逼得喘不过气的演员们纷纷露出笑脸欢呼，大喊解脱了

    虽然这出戏叫好又叫座，收视率飙高的叫人咋舌，同时也捧红了剧中男女主角和主要配角。当初原本设定是十集不到的单元剧，因为大受欢迎才一再加戏，搞得剧组人员日夜赶工，一天二十四小时当三十六小时用，没有一个不叫苦连天，顶着熊猫眼大呼受不了。

    最后是新锐编剧不肯再写，丢了篇完结篇要制作人自己看着办，才让众人由苦海中脱身。

    “导演，我最后一个镜头要不要重拍，我觉得角度仰得不够好，突显不出我的特色。”

    一听要重拍，心刚飞出去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一片哗然，抱着头申吟。

    “不用了，小虹，你演得很好，是我近年来见过演技最好的女演员。”女主角雄伟的胸部直蹭，让乐昏头的导演呵笑地阖不拢嘴。

    “真的吗？”媚眼如丝的向如虹娇嗲着，她等的就是一句赞美词。

    “当然，放眼演艺圈有几人及得上你呢！这次的金钟奖影后非你莫属。”尤其是她的大胸脯和那股骚劲，一样无人能及，在床上将男人伺候得欲仙欲死

    “呵……呵……导演的美言让我好生惭愧，人家还需要多方磨练磨练，有好戏别忘了找我喔！”同样的，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定，一定，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以为没人瞧见，他大笑地拢上女主角三十四的大波，用力的揉捏两下。

    “讨厌啦！导演，你又chi人家豆腐。”她状似调笑的推开他，嫌恶的眼神一闪而过。“露露，你还不过来帮我卸装，没瞧见我这一身血浆很黏稠吗？黏得我皮肤都快不能呼吸了。”

    利用完了就把人一脚踢开是向如虹一向的作风，从她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牌演员起，她就懂得以自身的出色外表为筹码，换取她想要的成功和名利。

    与男人上床不过是一种达到目的手段，身体轻贱不打紧，只要让她捉住往上攀爬的机会，就算对方老得可以做她爷爷，或是脑满肠肥像头猪，她通通来者不拒。

    目前她被一位电视台高层主管包养，因此才能荣升第一线主角地位，和导演那几夜火热交缠算是偷吃，两人都掩饰得很好，尚未被发觉。

    而迎面走过来的小助理就和大明星光环十分不搭，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如在盛放的玫瑰旁摆上一株小草，既不起眼又缺乏可看性，很容易就让人忽略。

    “导演，杀青酒别忘了算上我一份，我先把这一身吓人的妆卸掉，待会再和你好好聊下一部戏的剧情。”

    “好，好，我等你，你快去卸妆。”呵……晚上又能……一想到香艳刺激的画面，导演那张正方形的大脸笑得好不淫逸。

    “嗯！等我喔！”向如虹轻抛了个飞吻，眼波一送风情万种。

    一转身，人前人后两张面皮，扬起的笑脸立即凝结为轻蔑嘴脸，嫌弃的神情和她先前所表现的玉女气质，完全走样成一副趾高气扬又瞧不起人的模样。

    她边走边脱去染血的戏服，不太痛快的擦擦刚刚老色狼碰触的位置，若非想要巩固在演艺圈的地位，她根本不会和一头猪合作，甚至和他发展出rou体关系。

    一想到此她就觉得脏，感觉浑身长虫似的不舒坦，回去非好好泡上几天精油澡，彻底洗去他留在身上的味道，否则她会吐。

    “露露，你看秦主播那个男人怎样？他约我明天去北投泡温泉、看夜景耶！”向如虹说这些话时不免有些炫耀成分，想让人家羡慕她的男人缘。

    “不好。”

    “咦”不好？

    “秦仲凡结婚了。”妻子是名女人，主持三个广播节目，也拥有她所属电视台的股份。

    “结了婚又如何，这年头哪个男人守得住婚姻誓言，一个个不都朝外面的女人靠去。”她没有罪恶感，视良知和道德感为无物。

    鸟会飞，鱼会游，谁也拴不住。

    “但是他的老婆有能力封杀你所有的演出机会，让你由红翻黑，众人所指，从此失去发挥的舞台。”她会一厥不振，由云端跌落地面。

    “……”没错，那该死的女人的确是会扯她后腿，心眼小得比针孔还叫人看不见。“露露，你很喜欢泼我冷水。”

    “淋一身湿总好过淹死，除非你不想继续发光。”她糜烂的人生是她自找的，旁人也无从置喙。

    向如虹横睇了向来不懂得巴结的小助理一眼。“当初我为什么会‘捡’了你这个死人在身边。”

    一、点、也、不、讨、喜。

    “因为没人服侍得了你小大姐反复无常的脾气。”一不如意便拿人出气，性格之糟连圣人也无辄。

    助理一针见血的话令她恼意十足。“你不怕我辞了你。”

    “我有副业。”不怕威胁。

    她话一出，向如虹顿时语塞。

    浏海过长，遮住眉眼，黑发如缎散披双肩，半遮半掩地覆盖两腮，只露出稍嫌单薄的唇，和无肉的鼻梁，大半张脸孔全被落下的发丝遮盖。

    这副打扮是故意或是无心整束，无人知晓，在大家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看不出美丑和轮廓，只知一张嘴刻薄得近乎严苛。

    阮深露，她的名字，是一个高职肆业的小女生，听说有二十一岁了，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三十岁，似乎历经无数风霜和磨难。

    “编剧”是她口中的副业，“夜的新娘”是她第三部作品，收入颇丰，但演艺圈却没人晓得她是“夜梵”—一名从不露面，相当具神秘色彩的“男”编剧。

    唯一知情的是三年前从河中捞起她的向如虹，当时他们一个落魄、一个厌世，却意外地搭起两人毫无相同点的友谊，她们彼此也非常诧异能相处这么久而不翻脸，各走各的路。

    “小虹呀！我在晶华订了位，八点钟，不见不散。”年过半百的导演探了探头，自以为帅气地撩撩他顶上所剩无几的毛发。

    不愧是个演员，变脸功夫一流，眼神明明流露出蔑视的不屑，但是回过头的笑容却灿烂无比，妩媚的回以暗示的娇笑。

    但头一偏，她又低声的咕哝，做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露露，浴桶里多滴些玫瑰精油，再放两把盐祛霉，我又要被糟蹋一回了。”

    这是你心甘情愿为成功所付出的代价，不是吗？

    阮深露微敛眼，不愿回想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过去，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作梦、不能作梦，梦中的她是可怕而且是毫无人性的。

    如“夜的新娘”所描述的，她们都是不容于世的怪物、恶魔，除了死亡，否则无法摆脱加诸于身的魔咒，恶念横生地将人命看成一场游戏，重复再重复，永无休止。

    她的人生是被命运操纵着，她找不到出路，无法为自己觅一处湛蓝的天空。

    “什么，梦煞”

    那是什么离奇怪诞，居然能在梦中取人性命，无声无息，来去无踪，只要一坠入梦乡就有可能致命，那还有谁敢睡觉？

    可人又不是铁打铜铸的机器，哪能不眠不休的睁大眼，硬撑着几天恐怕也就挂了，哪还管得着死不死的问题，横竖是一样的结局，只是早晚而已。

    不过，在梦里如何杀人呢？这和透视别人的心，控制他人意识行动似乎有所有不同，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搔了搔头的火性男子南宫焰有很深的疑问，他不解的望向以预知能力著称的司徒五月，想他口中得知更多不为人所知的秘辛。

    “其实‘梦煞’在三年前突然消失了，道上传闻他从良了，金盆洗手回归宁静。”鲜有人再死因离奇的亡于睡梦中。

    “那你干么提及此事，嫌日子过得不够紧凑，想找些事来压死自己是吧！”犯贱嘛！没事找事做，好突显五行使者的“能干”。

    “最近又有人睡着睡着忽然暴毙，而且刚好发生在白虎叔叔的‘管区’，他叫我们拨个空去查一查。”看看是否有迹可循。

    “我们为什么要。”那些老头子再不动动筋骨，迟早钙化成一把老骨头。

    “因为他是白虎堂堂主，而我们只是小小的五行使者，身分、地位远不及人家。”一旁的西门艳色冷诮的一讽，要他认命。

    “仗势欺人”是龙门的特产，上面压榨下头的小辈已不是一回两回了，若非那些“老人”还有点眷恋以上凌下整人的乐趣，不然早就退休了，不在其位凌虐……不，根据他们的说法是琢磨出一块美玉，使其发挥应有的光泽。

    而五行使者正好是“长辈”们最喜欢玩弄的对象，不玩白不玩，玩了以后有益身心健康，谁敢说他们为老不尊，老而成贼精呢！

    “小艳色，你未免太不捧自己的场了，难道我们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吗？”“老人家”哪敌得过年轻力壮的身躯，他一个拳头过去就……

    “姜是老的辣。”

    南宫焰斜睨一眼。“那又如何？”

    “冰心阿姨的‘七色染虹’不是你招架得起。”嫌命太长可以试试。

    “七色染虹”是一个小型组织，类似龙门的缩影，从事的工作五花八门，有保镖、有杀手、有探人机密的黑客、有神枪手和救人无数的医生。

    包括头头向冰心在内，一共有八名成员，分别以颜色为代号，不知其名。

    后来又因缘际会加入一名成员，但组织名称未变，延袭旧名。“七色染虹”的名声不下龙门四大堂主，而且头头还是白虎堂堂主夫人，声威更盛，叫人心生寒颤。

    “啐！你非要打击自家人的自信心不成呀！他们有九个人，我们只有五个人，当然得罪不起。”一对一还吃亏呢！暗箭总在背后伤人。

    西门艳色冷冷一笑。“你敢说白虎堂主和冰心阿姨不是自家人？”哼！他等着挨刮吧！

    祸从口出。

    “我……”他当然没第二颗胆敢挑战上一代护短作风，但是……“这个烫手山芋谁要接下，我很忙，忙着打官司。”

    南宫焰的“正业”是律师，而且还做得有模有样，出道至今未尝败绩，常胜将军之名常伴左右，上门委任者多到他想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嚣张过头也是他为人诟病的小缺失，他有三不接怪癖，杀人全家老小的，不接；奸淫幼女的变态老爸，不接；态度比他还张狂的，同样不接。

    还有一项新增的特例，看不顺眼的，就算叫天皇老子来说情，他也照样不接，管他是总统的儿子，或是政要的小老婆。

    以他的行事作风得罪人是常事，在业界的名声烂到不行，嚣张跋扈，我行我素，脾气一火上来，十堵大墙也搞不住。

    偏偏这种人没有应验恶有恶报那句话，反而名气越打越大，即使以价制量也收不到成效，门庭若市有如菜市场，必须派十名手下过滤再过滤，他才肯接手。

    “不要指望我，冰影‘请假’陪她家的猫找屋，而我有贴身保护少门主之责。”这点你们抢不过我，除非一个个去变性。

    西门艳色吹吹上了彩绘的指甲，事不关己的置身事外。

    “焰，我也不行，你知道我的发色易引人注目，事情尚未办成先暴露身分。”他的一头白发太醒目了，不易行动。

    来自唐朝的古人司徒五月已沾染上现代人的狡诡，虽然他自认为心性一如往常良善，可白布置于墨中，想必也洁净不到哪去。

    “你在说笑话吗？我们五人之中你最闲。”南宫焰一瞪，恨不得瞪出白发下的良心。

    “脑力激荡之累更胜于劳力，你瞧我头发越来越白了，就是用脑过度的缘故。”他瞎扯出理由，毫无愧色。

    闻言，南宫焰的脸皮为之抽搐。“你本来就是发白如雪，天生自然，绝对不是后天因素造成的。”

    “喔！原来如此，是我误解了。”他不痛不痒的应上一句，眼微闭似在假寐。

    “你……好，你装死嘛！我就不信找不到替死鬼。”视线一转，他看向正在拨算盘的老大金使者。

    头未抬的夏候淳在他未开口前，先凉凉的送上一句，“报税时节又到了，我们都应尽好国民的责任，看如何做才能使自己的荷包更饱满。”

    意思是别去烦他，在忙和钱有关的事他一定抽不出空，他们最好识相点，不要打扰他的“工作”，否则大家一起难看。

    说起来，夏候淳也算是龙门的财务大臣，由他经手的财务只增不减，国税局休想从他手中要到一分一毫。

    “喂！你们不会把麻烦全推到我头上吧！”他看起来像危机处理人员吗？

    三个人六道眸光投来，以十分同情的神色给予精神上的支持，祝福他能寿终正寝，而非睡到一半忽地停止呼吸，验无外伤却心裂如箭戳。

    这就是“梦煞”的可怕处，无从防范，也不知从何下手，他们非常庆幸不是自己接手这桩棘手的任务。

    甚至有丧命之虞。

    “嗯哼！你们再过分一点没关系，我度量大，有容人之量。”他的神情变得狰狞，一一扫射眼前的八形瓶子。

    没人理他，各做各的事，仿佛一抹空气存在着，不用特意在乎。

    这情景让他特别火大，指尖有蓝色的火苗微微燃起，相当不快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好像遭人算计四面八方都是网子，无处可逃。

    “哼！什么兄弟，什么伙伴？我现在总算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了，你们全是一群懦夫、败类、龙门的耻辱，我不齿你们的行为。”

    南宫焰忿忿然地抛掷出手中的火球，不动声色的夏候淳偏头一闪，继续拨他的金算盘，司徒五月则继续假寐，犹如不问世事的仙人。

    而较有良心的西门艳色仅是抬抬脚，往失火处挑去一杯水，防范火灾，人人有责，用不着太感激她，一面表彰救火有功的奖章即可。

    “你……你们……好，我记下了，改天我一定悉数奉还。”

    发际滴水的大个子气愤地撂下狠话，踩着重步走出龙门位于台湾的分坛。

    须臾，一顶摇摇晃晃的帽子……不，是戴着扁形圆帽的小脑袋从桌底下探出，镶嵌两粒黑玉珠子的眼睛灵活的转个不停。

    那抹天真到极点的甜美笑容，却叫人打心眼里发寒呐！

    “五月哥哥，你有些坏心喔！”都学坏了，让人好不欷吁。

    “性别并不重要，他没问，我也就不用多事的提醒。”遇上他就知道了，是情也是劫。

    司徒五月的黑瞳看到一道受苦的灵魂，它在嘶吼，它在呐喊，企图与黑暗力量对抗，与它是男是女无关，那不过是一条可怜的生命。

    “嘻嘻！坏心肠，坏心肠，你会有报应。”她最爱看戏了，最好高chao迭起。

    表情扭曲了一下的司徒五月低视赖在地上的人儿。“我以为‘报应’两字是给你的。”

    一脸无辜的小女孩拉拉耳朵，嘻嘻哈哈的托着下巴。“五月哥哥，你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可是我看得见喔！你要不要先积点德，留点福气，以免大石头掉下来砸到你的头。”

    龙门的小主人龙涵玉笑咪咪地舔着唇，像是吃着可口的棒棒糖，眼底流动的神采明亮又动人，仿佛深海的珍珠破水而出，光芒耀目地夺走所有人的呼吸。

    而小小使坏的司徒五月僵直了身子，感觉有朵乌云在头顶流连不去，十分不安的想预见明日之后的自己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山还是山，海依旧是海，具有预知能力的他依然无法看见自己的将来，心口的寒意一阵强过一阵，冷了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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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的，这年头人心比泥土还不值钱，人性更是一堆臭气熏天的狗屎，怕死的躲在钢板铁棺内苟且偷生，我就这么倒霉要成为那个死不足惜的金牌得主。”

    边走边咕哝的南宫焰像个有暴力倾向的危险份子，他一拳挥出，红色的邮筒往内凹进十公分，多了个拳形凹痕，吐出几张华丽信封。

    再抬脚一踢，路旁的垃圾筒改了个造型，原来是直挺挺的，现在有了腰身，婀娜多姿，好看多了，除了它的腰破了个大洞，瓶瓶罐罐抢着往外掉。

    虽然他看起来像个人，但请别把他当人看待，因为人没办法轻轻一拔就拔起种在水泥地的消防栓，以及让电线杆矮上一截，要倒不倒地靠着大厦的女儿墙，险象环生。

    怪就怪在没人上前阻止他，也不敢出一句正义之声，都市人是冷漠的族群，事不关己即予以漠视。

    不过连警察也视若无睹，由着他任意破坏，那就透着古怪了，难道法律只用以保障坏人，市井小民的安危就自求多福？

    但如果看见他身后的人民保母拿出一本黑色小册子，明细记载该赔偿的金额，相信就不会有人怀疑公权力荡然无存，它还是有建树的。

    气犹未消的南宫焰骂得口渴了，他走进离他最近的一间大型超市，想在占地百坪，楼高三层的建筑物内买一瓶二十元有找的止渴饮料。

    他已经气过头了，才会忘了路边的便利商店也贩卖果汁汽水之类的冷饮，还煞费其事地逛起他平时不曾涉足的平民商场。

    真要说他太好命了，想要什么，一开口就有，从不需要太费心，五行使者只需专注于体能与智能的训练，日常所需自有专人准备。

    “呿！饮料区到底在哪里？书籍、泳装、鞋子、厨房用品干么摆在一楼，一点商业概念都没有，无法满足顾客的需求……”

    长腿迈开显得稳健踏实，可腿的主人却满脸不悦，脚步一声重过一声，很不高兴地大规模巡礼，满嘴的低咒声也有上扬的迹象。

    被人欺已经是一件很呕的事了，连找罐消气的饮料也跟他过不去，难怪他那张不帅的酷脸越来越臭了，隐隐散发生人回避的气息。

    所以不管上电扶梯，或是狭小的空间走道，总有人让路供其畅行无阻，以免一个差池得罪这位怒气冲天的大爷，“平平安安的回家”的口号便成了空谈。

    好不容易终于让他在二楼的角落发现成排的微冰饮品，他想也没想地取下其中一瓶，旋开瓶口豪迈一饮，不顾周遭的侧目。

    透明液体滑过下巴，顺着分明线条滑向喉头，充满男人味的南宫焰浑身是力与阳刚结合的视觉美感，浑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有多么性感，引起不少女子抽气的惊叹。

    当然，没人敢靠他太近，光看他一身杀气腾腾的样子，再有型的外表也减分一大半，只剩下负面评价。

    眼角余光瞄见一把黑色的“拖把”在晃动，他闪神了一下多瞄一眼，愕然停下欲丢掷手中空瓶的动作，毛毛虫似的粗眉拧成一直线。

    拖把怎么会有脚？

    仔细凝神一瞧，缺乏好心的火使者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挺无聊的，跟在“拖把”后头专心研究，观察拖把头的真实模样究竟长成什么样。

    他一定要强调一点，他绝不是登徒子，对背影看起来像女人，实际也是个女人的女人并无恶意，只是没法理解一个女人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怪异。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吧！相信没有人会出言反对。

    可是，她为何将自己打扮得如同贞子live版，发长及腰也就罢了，至少要梳理整齐，别像疯婆子似全往胸前落，让人看不清楚她是圆或是扁，有没有三只眼睛。

    南宫焰凑近她身边。“咳！这牌子的卫生棉好用吗？什么加长型、夜用型、蝶翼的，你一次买十几包要用到什么时候，还是你天天都大失血。”

    “拖把”小姐的指尖明显顿了一顿，不回答地继续往前走，苍白的脸色少了一般人的红润，几近透明的肌理可见轻微跳动的微血管。

    因此一次十数包的分量是应该的，因为失血量太多嘛，难怪她面无血色，身形憔悴，没力气为令人失望的容貌做一番大整修。

    以上是南宫焰的臆测。照顾弱质女流也是龙门条规之一，为防她薄弱如柳的身子会突然倒下，所以他非常有义气的寸步不离，等着她与地面问候。

    “虽然民生用品要大幅度涨价，但你一口气拿了十包卫生纸会不会太多了，我看你的推车都快放不下了。”也许他该出手帮忙，多推一辆车来。

    她还是不回答，彻底漠视，径自往生鲜蔬果区走去，一头乌溜溜的秀发因突地转身而拂过他偾张的臂肌。

    表情为之一怔的南宫焰脸上浮现某种古怪神色，他看向有些酥麻感的手臂，心头骚痒痒的微微发热，他很不要脸地又跟上去，完全不理会人家的态度有多冷漠。

    “这季节的蜜苹果好吃吗？日本进口的不见得物超所值，你要喜欢这种水果，我马上叫人去青森市的果园现摘现送，包管你吃到最新鲜、上面还沾着露水和果蜜的顶级苹果。”

    “拖把”小姐略微停了脚步，抬起她看不到眼睛的中央道路脸，似在审视紧跟其后的障碍物，不置一语地比出驱赶的手势。

    她不是大明星，亦非绝世美女，不需要苍蝇蚊子满头飞，扰了她购物的情绪。

    “原来你是哑巴呀！有没有听障方面的毛病，是先天或是后天造成，我认识不少知名医生和奇人异士，要治好你的……呃！小小困扰不成问题，不收你一毛钱的医药费。”对聋哑人士要给予尊重，不能伤及自尊心。

    一声类似嗤哼的声音出自“拖把”小姐口中，风度极佳地没给南宫焰一巴掌，止住他的聒噪不休。

    男人话多绝对不是一种美德，有可能演变成骚扰事件，虽然他的自言自语出自下意识的关心，可是已经严重干扰到别人。

    “说实在的，你的头发应该往后梳露出脸蛋，浏海修一修展现俏丽的朝气，女孩子家要穿亮一点的衣服才有生气，毫无特色的灰蓝色显得死气沉沉，让你整个人的感觉更加阴气森森……”

    “吵。”

    “我不是造型设计大师也能看出你装扮上的缺失，瞧你这件过时的洋装起码有十年的历史，花色都褪了……咦！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开口说话了。”后知后觉的南宫焰猛然打住话闸子，狐疑的眼神直睇那头“扫把”。

    薄抿的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没发出人令他满意的声音。

    “呵呵！大概是我听错了。”他干笑地撩撩耳垂，自动地把一块带血的牛肉往推车里丢。

    他的动作很“顺便”，可是在下一秒钟，红嫩的小牛肉又回到架子上，让他瞪大眼又眯起眼，像跟人赌气似的又捉了一大堆，全丢入推车。

    这下子“拖把”小姐就真的很难无动无衷了，她转过身将标价四、五百块的高级牛肉一一取出，改往他怀里塞去。

    很性格的做法，同时也让人非常不愉快，脾气火爆的南宫焰和她扛上了，他恶劣地抢过人家的推车，将他看中意的食品全扫进车里。

    不夸张，真是用扫的。他的长臂横扫而过，货架上的东西匡啷落入推车内，使得原本便已接近饱和的空间如小山般拢起，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

    他一脸得意的吹着口哨，摆出胜利者姿态，斜睨矮他一个半头的小女人。

    “小偷。”

    “什么小偷，我是看你风一吹就倒的孱弱身子，好心替你买点肉补一补，省得营养不良……”等一下，她骂他小偷“你不是哑巴”

    “贼。”

    “会说话就早点开口嘛！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很丢脸耶！瞧你没三两肉的怪模样，自己都不会觉得难过喔！”唉！这拖把看起来挺好用的，可是……

    为什么会长在人的头顶上。

    “土匪。”

    “能吃就是福，女孩子家要懂得照顾自己，光吃牛饲料是养不出肥肥嫩嫩的健康身体。猪肝好，补血；麻油腰花也不错，补精气；四物鸡更佳，补血益气，治体虚和贫血。”南宫焰斜觑了她比雪还白的肤色，头一摇的认定她需要多晒晒阳光。

    就算天生白肤的西方女子也没有那种白皮肤，而且白得跟死尸没两样，若非她鼻息尚存，胸部规律起伏，他真要以为是死人爬出来逛大街。

    反正什么稀奇事没见过，人能控火，招风引电，甚至还能穿梭时空来去古今—别怀疑，龙门现任门主龙青妮便是个中翘楚，其妹便嫁予古人为妻。再来个活死人也不算什么，犹在能理解的范围内。

    “强盗。”

    “你的头发很漂亮，乌黑亮丽像水洗过的黑色瀑布，如果你肯牺牲一点时间上美容院稍做修剪，相信你会焕然一新的当选美发小姐。”只可惜瞧不见她的长相。

    手很痒的南宫焰想拨开她覆眼的浏海，好瞧清楚黑发覆盖下的容貌，他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不在乎自己美不美，任其丑化到让人想改造她。

    反观他们龙门的女子非美即艳，还真找不到一个丑女人，除却她们本身的条件外，独树一格的气质也是旁人无法仿效，自然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瞧瞧眼前的拖把……五官不明的人形广告牌，手细脚细的从一堆毛发中伸出，不论近看或远看，都像是支行动拖把，只差不能直接拖地。

    然而很意外的，这样的人居然让他多看了一眼、两眼、三眼……感兴趣地接收到她异于常人的电波，忍不住想瞧瞧她是何种生物演变而来。

    “请问，你有精神方面的毛病吗？”推车主人冷不防的发问，语气冷静得像在谈论茄子的时令价格。

    讶异她一次说超过两个字以上的句子，不太正常的南宫焰还当真被她吓了一跳。“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后面有人吗？”她指了指他身后。

    回过头一瞧，他轻挑肩头。“喔！你的确在与我交谈。”

    因为他后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只超大的冷冻柜，要塞进十个他绰绰有余。

    “你有抢劫商场的企图吗？”她道。

    “我不认为我看来像抢匪。”虽然他臂肌壮得足以举起一头牛，凶恶的程度不下满脸横肉的摔角选手。

    “但你的行为像。”而且更恶劣。

    “我哪里像……”他的表情很蠢，傻眼的看向七辆装满物品的推车。

    不陌生的，那些推车里几乎都是他亲自挑的食物。当一辆推车不敷使用时，他顺手拉来另一辆，不管它是否有主，反正它的功用就是用来装杂物，谁用都一样。

    现在的画面着实可笑，他被推车包围了，而外一圈是旁观的客人，几名服务人员参杂其中，不知该帮他服务或请他将推车还给原来的客人，毕竟他是大客户，推车里的东西起码得调大卡车来载货，价值之高，已破商场平日的营业额。

    “呃！我有买这么多东西吗？”好像东扫一堆，西挑一批，然后……他面露暗红，故作镇定的微笑以对。

    南宫焰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大卖场内没有龙门的子弟兵或眼线，不然他这个糗可出大了，全世界都晓得他干了什么鸟事。

    “这要问你自己。”一说完，“拖把”小姐无视他的窘况，推着自己的推车走人。

    当然，不属于她的高档食品，她一一摆回原位，连一眼也不停留地只保留她的“牛饲料”—生菜和苜蓿芽。

    “喂，拖把小姐，你走慢一点，好歹我们共患难过，你怎好无情的说走就走，起码要把这一车牛肉带走。”

    拖把小姐

    发覆眉宇的阮深露有种很深的困惑，她从不晓得自己目前的模样也有招蜂引蝶的本钱，她已经很低调地不让人发觉她的存在，为什么还有人厚脸皮的紧追不舍。

    她不是艳光四射的大明星向如虹，拥有人的双峰和魔鬼般身材—虽然是做出来的成果，但至少令人眼睛一亮，为之惊艳。

    而她，充其量是不起眼的丑小鸭，即使与人擦身而过也绝对不会引起对方多看一眼的欲望，平凡如砾石，俯拾皆是，无珠贝光华。

    可这奇怪的男人到底哪根筋不对劲？从在女性用品区就开始跟着她，一直自说自话不曾停止，彷若坏了开关的水龙头，滔滔不绝地用口水洗她的耳朵。

    不回应是希望他自讨没知趣的去烦别人，她是个无趣到极点的年轻女子，没有一丝足以提供他娱乐的有趣点，麻烦实在不该找上她。

    但没想到他变本加厉的将她当成身有残疾的聋哑人士，比手画脚兼带丰富表情想与她沟通，自作主张的打乱她的购物习惯。

    “借搭个顺风车吧！你看我拎了一堆东西也挺辛苦的，你是日行一善的童子军，老天一定会送很多糖果给你，让你吃到蛀牙。”小型车的不便在于空间不够大，改天送她一辆载卡多。

    南宫焰厚颜无耻的硬搭霸王车，将高大的身躯挤进与他体型不符的前座，长脚弓起，笑得好似圣诞节到处送礼物的白须红袍胖老头。

    “我不是童子军。”她摆明拒绝载客，手指向不远处的出租车行。

    “没关系，我是童子军。”八百年前。乐于助人是童子军信条。

    “与我无关。”阮深露冷淡的直视前方，不与人亲近的疏离而易见。

    她对每个人都保持相当的距离，不近不远，不亲不疏，冷冷淡淡的可有可无，不特别表现热络神情，平静如一潭深山湖水，红尘俗世不干底事。

    “人与人相逢就是一种缘分，我们邂逅在冷冻柜前是天意，你要知福惜福感谢上苍，数十亿人口当中只有一个你和一个我而已，我们是幸运被选上的一群。”南宫焰自顾自的高谈阔论。

    “先生，你踩到我的蔬菜了。”阮深露指了指他脚下。

    他嫌恶地将牛吃的“草”踢到最边边。“人要吃肉才有体力，现在素食主义者充斥世界，但你要晓得吃素不代表健康，有些营养成分是无法从绿色蔬菜摄取的。”

    他是标准的肉食性动物，无肉不欢，要他啃菜叶当三餐，先给他一条麻绳比较方便。

    “我不吃素。”她买了鱼，还有猪肉。

    “瞧瞧你脸白得像我家刚上白漆的墙，肯定是光吃青菜的缘故，面有菜色听过没？绝不是日本红星松岛菜菜子。多吃红肉有益身心健康，听我的准没错……”他记得有一道食补很有效，家里那只发育中的十七岁小鬼就养得白里透红，好比日照充足的红苹果。

    “对不起，容我打断一下。”她很客气的开口，嘴角显露僵硬。

    “请。”他是君子，理应礼让女士。

    “自得其乐的喋喋不休，能带给你多少乐趣。”他一天的说话量足够她用上一年。

    “嗄？！”不懂。

    “想必你的日子过得枯燥乏味，才能口若悬河的说个不停，生恐人家不知你还有一根舌头在。”而她运气不好，被他挑中。

    南宫焰的表情乍青乍白，呐呐的道：“我被讽刺了吗？”

    至少听在耳中不像好话。

    “你不认为吗？”她不正面回复，留给他自我反省。

    这辆红色丰田小轿车是设计给娇小的东方女性使用，用来载物或载人都十分便利，但不包括身长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长人。

    拥挤，是必然的现象，再加上南宫焰强塞进来的生鲜食品，让整辆车形同小型仓库，后照镜根本瞧不见后方来车。

    “呵……我是苦中作乐呀！我被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你瞧见我的黑眼圈了没，迟早有一天我会过劳死，一坏黄土就成了我最终归宿。”

    那群没良心的家伙肯定在偷笑，庆幸自己不是死神的邻居，可以高枕无忧的嗑瓜子看戏，顺便玩玩人家养在坟墓里的猫。

    “看不出来。”她冷言道。

    “那是你头发太长盖住眼睛，我帮你拨开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嘿嘿！机会来了，先下手为强。

    阮深露比他快一步地按住覆眼的发。“不必。”

    “哎呀！别跟我害羞，助人为快乐之本，我这人一向喜欢行善积德，你就让我多做几件善事好福荫子孙。”懊恼呀！自视甚高的火使者居然出手太慢，真是太丢脸了。

    “萍水相逢，自求多福。”她和他不过是偶遇的两个个体，毫无交情。

    啧！比冷冰冰的皇甫冰影还冷血，他非打破她的冰墙不可。“南宫焰，我的名字，小姐贵姓？”

    相互介绍一番就不算萍水相逢，起码晋升朋友阶层。

    “你的手，拿开些。”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哈哈！被你发觉了，真是敏锐呀！你不觉得视线被遮住很不方便视物吗？”她也未免太小气了，碰一下头发都不行。

    她不是敏锐，而是他的动作太明显，大剌剌的将手伸向她的发际，企图以笑脸迎人来瓦解人家的心防，好一窥发下的真面目

    “你到底想做什么？”终于被他惹毛的阮深露不耐烦的扬声一喝。

    “呃！这个嘛……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用我家小鬼的性命当担保，我是好人，你看我慈眉善目多和蔼呀！良善热心全写在脸上……”

    “先生，你不常照镜子吧！”鬼扯的谎言说来还有眉有眼，不见羞色。

    “南宫焰，你可以叫我焰，或是亲爱的，我接受度很高。”随和得几乎没有脾气—他是这般认为。

    南宫焰脸皮厚度已到了子弹都打不穿的程度，需要大炮集中火力轰炸才有可能崩裂。

    “南宫先生，我有得罪你的地方吗？”绷紧的声音听来有些咬牙切齿。

    他笑笑的说：“没有。”

    “那是我无意间做了令你不满意的行为喽？”她的嗓音转轻。

    他摇头。

    “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发下的眼闪过一丝痛楚，昔日的梦魅似乎又找上她。

    “喔，愿闻其详。”他一脸兴致勃勃的等着听下文。

    阮深露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我是你的杀父仇人。”

    一语既出，沉闷的气流为之停滞，凝聚的空气化为结霜的冰柱，冻结了人类最引以为傲的语言，除了呼吸，再无其他声音。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世纪，一阵发自胸腔的大笑声如雷贯耳，穿透冰封的沉寂，回荡在狭小的车内。

    “我的父母尚在人间，他们活得比乌龟王八还舒服。”乐不思蜀地忘了有个正在受苦受难的儿子，尽情享受希腊的天空蓝得像爱琴海。

    “很好笑？”她有点生气的说道。

    “不，是很可爱，你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有希望。”总算还有人未受污染，懂得自我调侃。

    “玩笑开够了吧？先生，我对成为别人戏弄的对象不感兴趣。”她做了个请下车的手势。

    兴致一来的南宫焰根本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笑脸可恶地轻撩她压发的指头。“你的名字。”

    “你……”阮深露很久不动气了，却因为他而咬紧牙根。“无名氏。”

    “无小姐，你见过无赖吗？”耐心是他少数的美德之一，虽然他不常拿出来一用。

    有，眼前就有一个。“你想干什么？”

    脑中忽然涌现“危险的讯号”，身子往后退，贴近车门的阮深露有着强烈的危机意识，一手按住车门按键，好准备在最佳时机逃脱。

    但是，一只更快的手越过她的身体，取走车子的主控权，将她困在车门与座椅之间，邪笑地靠近再靠近，几无空隙。

    “我想要……呵呵呵！看看你的脸。”这是他唯一的目的。

    “什么？”诧异地愣了一下，她没料他要的竟是……这种事。

    应该说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手法给唬住了，她脑海中以为的跟他想要的是两码子事，在来不及防备的状况下，唇上传来温热的气息。

    很淡，很轻，却足以令她怔愕的松开手。一阵风拂过她的眉际，清丽如皎月的容颜落入带笑的黑瞳中，幻化成一道虹影留在他心间。

    “你有一双哀伤的眼，仿佛承受世间一切的苦痛。”那双眼，叫人心痛。

    “你……你太过分了。”她偏过头，声音微颤地将黑发撩向前。

    “是过分，但是我有种动心的感觉。”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南宫焰非常诚实的承认她让他有热血沸腾的冲动，心头热呼呼地想将她占为己有。

    “动心？”她想嗤笑，眼眶却泛红。

    “请容我以上床为目标追求你，当我火热的伴侣……”呃！他说错了什么，她不给人追吗？

    古铜色的脸上浮现五根指印的大巴掌，准确无误的占据他的右半脸，而且正在逐渐加深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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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心动是什么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感受了，久到她心老了，灵魂枯竭，皮肉未腐却已经老朽，如七十老妇般等着夕阳归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害怕起黑暗，太阳一下山便是她武装自己的时刻，以微弱的力量对抗挥之不去的恶梦。

    曾经，她天真地希望黑夜不要来，人永远活在阳光底下，不要有阴影，不要沉睡，不要作梦，快快乐乐地躲在父母怀里撒娇。

    但是，它还来了，巨大得笼罩整片大地，让人使尽全力也无从抗衡，任由它一点一滴的吞食光亮，直到世界完全落入它的掌控中。

    没人知道她怕黑，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隐身在黑暗中想成为它的一份子，她以为只要身在其中就不怕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输给内心的恐惧。

    一入夜，灯火通明是胆怯的自我保护，她选择不在夜里入睡，通霄睁大眼等着迎接日出的第一道晨光，让光的暖意驱走夜的可怕。

    这是她所能想到不伤害别人，也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的方式，至于她怎样都无所谓。

    看着晚间回放的偶像剧，“夜的新娘”正是她被命运摆弄的写照，所不同的是女主角爱儿是以吸血为生的吸血鬼，而她却是……

    喝了点酒的阮深露头脑有些昏昏沉沉，视线模糊的想痛哭一场，但干枯的泪液早已流尽，在母亲狠狠甩开她的手，不再爱她的时候……

    “梦影，梦影，到我的梦中来，你想背叛我吗？”

    谁？

    谁在叫她？

    熟悉又遥远，令人想远远逃开的声音，语调冰冷得找不到一丝温度。

    “你在犹豫什么、迟疑什么？你想当正常人是不可能的事，唯有我能接受你、包容你、让你不再受任何歧视和排挤。”

    不，不是这样的，她现在生活得很好，有工作、有朋友、有遮风蔽雨的小房子，她很满足了，不再贪求不属于她的一切。

    只要不说，没人会知道她的过去，她已经学会沉默是金的道理，就算没人爱也没关系，她很勇敢，可以独立的活下去。

    “哼！痴人说梦，你能掩藏自己多久，表面的平和不过是自欺欺人，你能忘记那无数的恶梦以及向你乞怜的生命吗？”

    不要逼她，不要！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她很累很累了，身心俱疲，让她喘口气好不好，她没有办法再为他做伤天害理的事。

    “你有拒绝的余地吗？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精心挑选的影子人选，只有我可以毁了你，你没有资格逃开我，你的一生操纵在我手中。”

    是吗？她真的毫无退路，必须臣服在黑暗力量之下，永生永世做个无主见的影子。

    眼微闭的阮深露挣扎的不走入梦乡，她在和自己拔河，阻止自己走向声音的另一端，半梦半醒的漂浮在脚不着地的朦胧中。

    她不能过去，因为那是比黑暗更教人惊惧的深渊，她好不容易才用“死”走出禁锢的牢笼，她不能放任自己再走回去，那会让她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

    “梦影，你还没学会现实的残酷吗？你的世界是我给你的，你想逃也得看我肯不肯放手，对于还能用的棋子，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手段有多残忍。”

    她的心在颤抖，原本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在睡梦中紧咬下唇，不让他听见她无助的申吟。

    “快到我身边来，你的天命是服从我，顺从我的命令，你不该有思考能力和良心，唯一要做的事是毁灭，回报世人对你的遗弃。”

    摇着头，阮深露用力地抱着身体，不让自己受声音的蛊惑。她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老天已给了她一次重生，她不能轻易舍去。

    闇暗之王，至高无上的尊者，梦影是微不足道的小螺丝钉，无力再为你效劳，请放过我吧！我会永远感激你的恩惠。

    “放肆，大胆的影子，你私逃之罪我已不予追究，还敢有何奢望折翼的鸟儿飞不高也飞不远，你能逃到哪里去，天涯海角吗？”

    “我……”

    梦呓似的低嘤悲戚惶恐，不断地逸出紧闭的双唇，让人感受到她在梦中所受的痛苦。

    夜越来越深了，阮深露盗汗的四肢也越来越冰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吸向漩涡似的黑潮，她越想后退，那股力量就越强。

    感觉双脚在动摇，不由自主地朝最惧怕的黑暗深处走去，一步、一步地走得蹒跚，一座被黑雾围绕的岛忽在眼前。

    神殿，塔楼，血的颜色，闇影渐长，一道微跛的身影忽隐忽现，鹰形面具的男子矗立黑幕之后，用着极其森冷的目光瞪着她。

    “还不回来，想我撒天网，铺藤根逮你回岛吗？你是迷迭岛……的子民……我……主人……回……”

    诡谲的声音受到干扰，断断续续的失去强悍霸气，有如被风吹散般逐渐远去，散落在缥缈的海面，植满奇花异草的小岛转眼便成一小黑点。

    迷雾散去，腾空的魂魄慢慢回到栖身的躯壳，耳边传来声音迥异的男音，似安抚又似怜惜地轻柔低喃，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是他吗？

    那个说为她动心的鲁男子。

    羽睫掀了掀，睁开眼的一瞬间，她看见走开的伟岸背影，正想扬声一唤，但干涩的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似火烧灼般干渴。

    再定神一瞧，幻影不见了，苦笑的嘴角微微扬高。一个满身罪恶的人凭什么获得幸福，她太异想天开了，以为有一天青鸟会降临身上。

    没有人会爱她的，她是受诅咒的恶灵，谁敢靠近就注定不幸，无法安息。

    “早知诉你吃草是不健康的行为，人要活力十足就得勤吃肉，瞧你瘦不拉几的像个非洲难民，不知情的人还当你刚从伊索比亚回来，浑身的肉全贡献给土人小孩了。”嘲讽的话语拉回她的思绪。

    “谁？”谁在说话。

    “除了我还有别人吗？可别说有别的男人在追求你，先报上名来，我将他碎尸万段后，你就不会有怀念他的时间。”他一个人会独占她所有视线。

    高大的身影由浴室走出，手中多了一条拧干的湿毛巾，狂妄自大的神情多了一分狰狞。

    “是你？！”她惊讶的睁大眼，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男人是她以为的幻影。

    “就是我，南宫焰，有没有欣喜若狂想冲上来献吻的冲动。”他的胸膛宽厚结实，禁得起她大力冲撞。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神智尚处混沌，力不从心的感到疲累。

    阮深露只觉得全身无力，仿佛刚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力尽而虚脱，发软地无法再移动半分，连大脑也停止思考。

    她像打了一场硬仗，输赢未定即被人从厮杀的战场拉出，虽然身上看不到一处刀伤剑痕，但元气大伤几乎夺去她半条命。

    跟自己打仗备感艰辛，梦里的她既强大又懦弱，总是一次又一次屈服于体内的兽，慧剑难举地看着自己走向布满荆棘的道路。

    “相思难耐喽！想趁着夜深人静偷香窃玉，而你……嘿！嘿！只能任我为所欲为，求助无门。”南宫焰半真半谑的笑道。

    阮深露知道自己不该笑，可此时她竟扬起嘴角。“私闯民宅是犯罪的行为。”

    湿热的毛巾轻拭过眉眼下颚，莫名的激越混着热气冲向心田，那抹久违的温暖渗入她以为早已经没有感觉的胸口，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他深邃的眼在笑着，举止轻柔地擦拭她黏人的冷汗，给了她温柔的错觉。

    如果这是梦，她宁愿不醒来。有多久没人在一旁照顾她，把她当成手中宝细心呵护了？这份窝心会叫人眷恋，衍生不应该的情愫。

    她还能爱人吗？

    “好吧！捉我去关，反正我做的坏事不只一桩，足以宣判死刑。”他倒是洒脱，肩一耸，平举双手好上手铐。

    一听到“死”，阮深露的身子突然一晃。“不要拿死开玩笑，有时候会成真，你……你在干什么？！”

    “抱你。”她太瘦了，骨头多过肉。

    是的，抱她，但是……“你是闯空门的贼。”

    “所以呢？”

    “你不能抱我。”她会依恋拥抱的温度，再也忍受不了孤单冷清的空乏。

    南宫焰无赖的咧嘴一笑。“因为你在发抖，你需要我，小露。”

    她的表情让人好心疼，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茫然无依的窝在角落里呜咽，不知希望在何方地看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揽臂一拥不需要理由，谁教她娇弱得彷若风中的百合，让人想抢先摘下，免得招来更多觊觎的竞争者，徒使芬芳失色。

    “你怎么知晓我的名字？”猛地一惊，阮深露挣扭地欲推开他。

    “有心就能上达天听。”他拍拍左胸，夸张的大叹口气。“要查你的名字有何难，你不晓得我跟灰姑娘的神仙教母很熟吗？”

    一阵笑意涌上喉间，她又极力压下。“胡扯。”

    “天下事无奇不有，我就看过有人会隐身，甚至和鬼交谈，你要抱持虔诚的心去相信我们的世界。”他一派正经的说道。

    “真有这种事。”隐身？

    “不要因为你没亲眼目睹就心生怀疑，天底下有很多事是没有答案的，譬如灵魂的重量。”这方面留给玄学家去研究、发现。

    “世上有灵魂的存在吗？”她问得轻，似在说给自己听。

    “有。”南宫焰肯定的点头。

    “有？”阮深露的眼神很困惑，不懂自己为何在他面前说出心中悬挂的疑虑。

    “等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后，我就带你去发掘生命的奥秘。”反正龙门奇人异士最多，足够她惊奇连连地大开眼界。

    有异性没人性的火使者已经开始盘算起该如何算计他的伙伴，“奇珍异兽”总要供人观赏，放到发霉是一种浪费，物尽其用才符合经济效益。

    “嗄？！”她几时答应要当他的女朋友了？

    “不用担心你虚弱的体质，我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那些牛饲料偶尔吃吃没关系，别再把草当主餐，从现在起你的健康就是我的责任，不出三个月，保证你变得珠圆玉润……”

    “等一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的话好多，搞得她头昏脑胀。

    南宫焰一脸体贴的扶着她的腰，笑得好不亲切热情。“什么事？”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她刻意加重语气，提醒他的自以为是。

    “这是问题吗？”他反问，深幽的瞳眸中反映出一抹好笑。

    不是吗？

    阮深露觉得她快要疯了，平静的日子正惨遭暴风雨侵袭，她站在暴风眼中，看着周遭的事物飞离原位，四分五裂。

    “再请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好累，只想尽快回复原来的宁静。

    南宫焰的视线一转，脸上毫无愧疚，她顺着目光一看，顿时错愕得说不出话，从门户洞开的大门可直接望见花岗石铺砌的楼梯，被拆下来搁放一旁的镂花铁门和桃木门板似在嘲笑她的迟顿。

    这……这目无法纪的小偷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居然毁了她精心挑选的门。

    “我敲过门，无人响应，所以……就变成这样了。”不能怪他，这门的设计太烂了，“轻轻”一推就倒了。

    吸气，吐气，吸气，再吐气。“现在、马上、立刻，将我的门装回去，不然，你很快就会知道弱质女流有多大的力气敲破你的头。”

    阮深露家不大，三十坪不到，屋龄二十年，是幢位于陋巷的双并七层楼公寓，一层楼有四户住家，她用贷款的方式买下最便宜的一间。

    四楼之四，其谐音为人所忌讳，因此原本出租的房东才低价售出，让她顺利的成为有壳一族。

    她怕黑，更怕狭小的空间，所以她的房子内部空间一目了然，一开门便是枫木色地板，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流线型弧状吧台隔开和卧室的距离，床就摆在沙发后头。

    除却大门外，屋内找不到一扇称之为门的东西，浴室甚至是大敞的，无任何遮蔽。

    由此可见，她从不邀人来作客，也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她的世界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遭到入侵。

    “啧！露露，你在发呆耶！是不是捡到钱了？快拿出来和好朋友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

    有点分心的阮深露回过神，继续手上的动作。“烟少抽，别虐待自己的肺。”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一向没什么表情，看久了会以为是在看一具不苟言笑的雕像。”叼着烟，吞云吐雾的向如虹故意朝她脸上喷了一口烟。

    “指甲油的颜色淡了，该补一补。”她就靠外表吃饭，不能有一丝疏忽。

    “真的，很少看到你恍神的样子，让人觉得你真有点人样了。”向如虹嘴角挑起一抹妩媚的笑。

    “鞋子别乱丢，维持你一线红星的气质。”身一低，阮深露捡回被踢开的酒红色三吋高跟鞋。

    “要不要说给姊姊听听，我可是口风最紧的听众，绝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演艺圈是现实的，她能信任的对象不多。

    “妆花了，拍点蜜粉。”再上点唇蜜，润润色泽。

    “露露，你连我都不肯透露吗？”眼一沉，透着十足的怒意。

    二十五岁的向如虹虽然还算年轻，但出道早，又曾经历过一段为期不短的低潮期，显得比同年龄的女孩成熟老练，微带沧桑味。

    她是很美，艳丽无双，在这圈子里是众所皆知的美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撩人的风情，魅力无限的迷倒一干裙下之臣。

    但是后起之秀急起直追，比她美的大有人在，要是她的后台不够硬，很快就会被追赶过去，成为乏人问津的明日黄花。

    因此，她对人的不信任可见一斑，即使身边围绕着无数的仰慕者，她仍空虚寂寞得像快死掉似的，渴望有个真心关心她的人在身边。

    而她对生性冷漠的阮深露在意的程度，已超过朋友的界线，变质为她说不出口的感情，她是唯一不会瞧不起她为成功而出卖rou体的知己。

    “多喝水，你的皮肤已出现老化迹象。”阮深露仍自顾自的提醒她。

    “露露——”她竟然不理她。

    “小心保护喉咙，别忘了你是演员，声音很重要。”除非她打算演哑女。

    生气的向如虹冷沉着声音。“如果有一天我不红了，你会养我吗？”

    顿了一下，阮深露语气不变的回道：“不会。”

    “这么无情？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属于我。”这是她欠她的。

    说来无理取闹，但却是她表达不安的方式，把男人当跳板利用的向如虹开始焦虑，最近她和包养的金主闹得不甚愉快，好几部戏的戏份莫名其妙的减少了。

    原来她就有轻微的忧郁症，太容易受环境影响而陷入自怨自哀的境界，她担心没戏好演，害怕哪一天失去掌声，更恐惧容貌老去。

    再加上成名的压力，以及流言蜚语的流传，将她的身心绷紧到最极点，躁郁的现象也越来越明显，总认为每个人都想害她，对她不怀好意。

    当避无可避时，她会逃到最安全的地方，寻求暂时的庇护，对世事不冷不热的阮深露便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寡情冷性的人不会背叛，因为他们懒得多此一举。

    “向小姐，你该背台词了。”阮深露的态度依旧如故，不见多大变化。

    “你……你就不能稍微有点感情吗？抑扬顿挫是人的七情六欲表现，你不要像敷衍别人一样的敷衍我。”她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你认识我三年了，你认为我改变的机率有多大？”要求她所没有的东西，实在强人所难。

    “零。”向如虹沮丧的垂下头，抑郁的回应。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提。”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少了纷扰。

    只是……

    最近老是觉得耳边有道聒噪声音如影随形，一个劲儿地打扰她寻求安宁的情绪，在最不经意的一刻冒出，惊扰得她难获平静。

    男人，是她沉重岁月中最不需要的负荷，她会想起南宫焰绝不是对他动心，而是他实在太吵了，吵得她心绪大乱，没法安定下来仔细地想一想。

    阮深露没发现自己此刻的表情是柔和的，带点渗蜜的甜意，与平日的冷淡大为不同，也引起某人的嫉妒和不平。

    “你该不会瞒着我谈恋爱吧？”向如虹妒恨的说道。

    覆发下的清眸闪了闪，黑如夜空。“有人会喜欢古里古怪的丑女吗？”

    “你不丑。”她有走伸展台的本钱，端看她要不要。

    “是不丑，但谁看得到……”她忽地一顿，话说一半便没了下文

    艳妆下的猫眼微微一眯。“露露，你让我以外的人看到你的长相了？”

    直觉的，向如虹闻到一丝不对劲，她上身前倾想看出蛛丝马迹，冷视身影忙碌的助理。

    “你不上戏吗？”阮深露故意不看她，从容地做着日常工作。

    这是一出时代背景设定于民初的单元剧，分上、中、下三集播出，向如虹在剧中的角色是刁蛮的千金大小姐，作风洋派又勇于追求她想要的人生。

    原本内定她是第一女主角，可是一开演后才发现她是为人抬轿，虽然勉为其难为新人造势，可少得离谱的出场次数着实令人不满。

    因此，她也有些刁难剧组的意味，故意迟到耍大牌，一会嫌伙食差，一会嫌其他演员表现太差，东挑一点麻烦，西抢一些镜头，把剧组人员搞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然而以她的知名度还是有些卖点在，所以大家是闷在心里，敢怒不敢言，由着她拖延进度，这种迁就的心态反而造成她的骄矜任性。

    譬如现在，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拍了，没意思，一个个烂得要命，平白浪费我的演技。”她还没老到可以教学生，叫副导的外甥女去吃屎吧！

    目前的剧情主线围绕在十七岁的第二女主角身上，她饰演的是贫穷卖花女，与富家大少有段若无若有的情感纠葛，和女主角争同一个男人，而且还争赢了。

    所以，一向高傲的大明星怎么容得下别人抢走她的光芒，喊一句牙疼就罢演，拉着拖把头助理就往外走，丝毫不顾接下来的戏是否会开天窗。

    不过，这也是她在演艺圈中生存的手段之一，一来抗议制作人不公，故意压制她的演出空间，二来好上上新闻版面，为自己制造更多曝光的话题。

    向如虹不笨，甚至可说是狡猾精明，她懂得如何哄抬身价，博取众人的注意，只有她能踏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不可能自贬格调帮他人发光发亮。

    自私是人的天性，“利用”是互相的，如果未蒙其利反受其害，她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曹操的一句话扭曲了她的道德观，因此在该反击时绝不手软，在剧情最高chao处撒手不理，大家才会记取得罪她的下场。

    “你不说我两句吗？”看阮深露一脸平静地接受她的张狂行径，内心反而不平静的向如虹更加愤怒。

    “生命是你的，你想怎么挥霍是你的事，旁人无从置喙。”她的工作是将她妆点得艳光四射，以绝美的容貌迷惑世人。

    她冷笑。“你是旁人吗？”

    曾经一起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她们的生命已连结成一体，谁也离不开谁，她休想撇清两人的关系，到死她都会拖着她一同下地狱。

    向如虹的感情观十分病态，她不爱男人只爱女人，对于她所在意的人、事、物，她会紧紧捉住不放手，把一切掌控在手中方能安心。

    所以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跟几个男人上床，他们要的是她的身体，而她从他们身上得到利益，各取所需不吃亏。

    “人，孤孤单单的来到人世，也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走，除了自身外，谁都取代不了自己。”换言之，人的言行举止由自己负责，谁也插手不了别人的人生。

    “哼！谁说我会一个人走。”她笑得很妖异，眼挑如媚。“我死也会拉着你。”

    当她开玩笑的阮深露不以为意。“等时候到了再说。”

    她不快地一瞪，认为不受重视。“露露，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喜欢你吗？”

    她静默。

    “因为你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丑陋的内在，让我离不开你。”黑暗中的光明，光明中的黑暗，一体两面。

    “嗯？”她是镜子？

    不，她不是镜子，她是最靠近死神的巨镰，用来割开人们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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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吃饭……”

    华灯初上，月兔东升。

    硬被拖来的阮深露一踏进以铁条编成的大门后，先被迎面而来的浓烈香烟味呛得气管发痒，咳声连连地以手掩鼻。

    接着是重金属乐团的阵阵鼓声，随后而起的是剌耳的贝斯和电吉他，室内回音隆隆，震得她耳膜几近破裂，失去听的正常功能。

    烟雾弥漫，酒气熏人，虽然她鲜少涉足大城市的夜生活，但眼前的一切不难看出这是什么地方，她所处之地是东区最热闹的PUB。

    除了调酒之外，这里也供应餐点，只是看你有没有勇气吃下肚，毕竟在这蛇龙杂处的堕落空间，谁也不敢保证你嘴里的那一口是否加了料。

    她当下明白了一件事，看似朋友的大明星正为某件事恼她，故意带她见见世面，顺便告知她在生气，最好识相点。

    酒，她会喝，但仅限于酒精浓度百分之十以下的薄酒，量不能多，两杯为限，调酒她不在行，混着喝铁定挂点，她这辈子是当不成酒国英雄。

    “怎样，有趣吧！有歌有舞还有酒，养眼的帅哥任你挑，这样的吃饭场合才有意思。”向如虹笑得很大声，表情非常愉快。

    “是不错，台上歌手的六块肌肯定练了很久。”阮深露送言，并未表现出向如虹想要的慌乱神色。

    “哪个男人你看得较顺眼，我捉他下来陪你。”她半是消遣，半是试探的问，一双媚眼眯成一直线。

    避开酒客意图抚发的碱猪手，阮深露走向最靠近酒保的位子坐下。“吃饭。”

    “吃饭……”

    瞪大眼的不只是向如虹一人，还有等待客人点酒的帅气酒保。

    通常到PUB消费，大家的第一目标是酒，先品尝两口放松放松，与三、五好友开怀畅饮，松弛一下白日的上班压力。

    再者是为寻求一夜情而来，同样借着酒助兴，一拍即合，在两相情愿的情况下，酒喝完的下一个去处便是宾馆，男欢女爱销魂一宵，各无负担。

    可是来到酒的国度却直接点餐，不受四周热络气氛影响而目不斜视，这是“乱”PUB开幕以来头一桩特例，怎不叫人感到奇怪。

    “没饭吗？”阮深露的语气稀松平常，并未刻意扬高音量，却让吧台后的服务人员一片惊慌。

    “有，有饭，请问小姐要点什么？”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生怕招牌被砸了。

    “鸡丁牛腩饭，再来杯雪泡柳橙。”她的预算就这么多。

    “鸡……丁牛腩饭？雪泡柳橙？”她走错地方了吧！对面的便利商店应该有她需要的快餐餐。

    “有问题？”只是一顿晚餐而已，难道他们做不出来？

    “没有、没有，马上为你送上。”哪能有问题，要是被老板知道他们怠慢客人，明天也不用上工了，直接领资遣费走人。

    “乱”PUB不同于一般时下青年爱玩爱闹的酒吧，它的后台很硬，规矩甚多，严禁毒品交易、不许在场内服用禁药，秉持顾客至上的精神，服务质量一流，绝不让客人失望。

    店名为“乱”，但不表示它真的很乱，虽然有着黑道背景，可往来的酒客以政商名流为多，从不曾出过大乱子，是警政单位证誉有加的模范夜店。

    “露露，你在丢我的面子。”早知道她这么不上道，她会先灌她一瓶威士忌。

    抬头一瞧，她不为所动的审视吵杂的环境。“你邀我来吃饭，我点饭吃有什么不对？”

    “这间PUB，格调顶级的消费场所，采会员制。”非金字塔顶端者难有一卡在手。

    “我晓得。”昂贵是它的代名词，保障名人的隐私不外泄。

    也就是狗仔进不来，仕绅名流放荡的一面不会见报。

    “不不，你不晓得，不然你一开始点的会是‘粉红佳人’，或是‘蓝色夏威夷’。”向如虹的脸色十分难看，阴郁得如同春天的梅雨，阴晴不定。

    “我不习惯空腹喝酒。”会伤胃。

    她话刚一说完，饮料雪泡柳橙已摆在面前，接着是冒着热烟的鸡丁牛腩。

    不过，旁边多了一客三色冰淇淋，是店家请客——因为难得有怪咖上门，招待不周，敬请见谅——老板说的。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而是常理，你有看到别人和你一样只吃饭不喝酒吗？用餐人家通常会到饭店或餐厅。”阮深露的行为让她觉得丢人现眼。

    “你带我来的，不是吗？”她只是没反对，能填鲍肚子就好。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向如虹气结在心，有怒难吐，乍青乍红的脸色有难掩的恼意，她原本的用意是打破小助理冷静假面，不再无动于衷的只用一号表情面对她。

    她不曾笑过，也从未落泪，不管遭遇何种刁难和羞辱，她的眉头永远也不会拧一下，恍若事不关己的只为活着而存在。

    而她非常不高兴阮深露近日来些微的转变，即使并不明显，但她发怔的次数增多，不时抚唇低忖，对她的事事关照有着显著的漫不经心。

    她是她的人，是她信任有加的助理，她不否认自己带她到PUB见识是一种教训，想整整她，让她明白她是有主的，最好不要背着她和其他野男人搞七拈三。

    她向如虹可以yin乱床第，因为她要成功，男人于她不过是会蠕动的虫，她只要将双腿张开就能拥有名与利，一时的嫌恶不算什么。

    而阮深露不行。

    “啧！你不是‘明日天涯’的徐小凤吗？你也来消磨时间啊。”

    一群带着五分醉意的酒客旋至身侧，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搭上向如虹肩头，仗着一点酒意上下其手，呵笑地朝她耳后吹气。

    “那部戏早就下档了，你不会连我的名宇都不记得吧！”她状似娇嗔的掀掀长而翘的羽睫，一指戳向对方的胸口。

    “哎呀！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向大牌、向大美人嘛！年前的酒会我们还相谈甚欢呢。”要不是被老董抢先一步，美人在怀的幸运儿就是他了。

    “陈总经理是吧！你翩翩风度的神采我记忆犹新，老早就想约你出来一聚，就怕你家太座打翻醋桶。”她咯咯地笑着，雄伟的双峰直往他怀里蹭。

    在向如虹眼中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有利用价值的，一种是垃圾，而眼前好色成性的秃头男便是前者。

    “呵呵……瞧你嘴甜得像抹了一层蜜。我家那块木头躺着是死鱼，平时也没多大用处，你大可把她当成一盆草。”

    男人一碰到美女就晕头转向，不知几斤几两重的大放厥词，明明是惧内的小男人，一提到老婆的名字就赶紧往桌子底下缩，可在外头却大话不断，一滴口水足以压死一头牛。

    如同某药酒广告所言，男人就只剩下一张嘴，其他构造机能不提也罢，玩得起女人的不见得神勇，钱一多就成了猛男，再不济也有女人主动靠过来。

    “想尝尝蜜的滋味吗？”她勾引着，绢红的指尖轻滑过干的上臂。

    口干地一咽涎液，秃头男眼露yin色。“要喝一杯吗？我请客。”

    “一杯怎够，起码先干上三大杯。”纤指一扬，三杯白兰地往面前一放。

    “好气魄，我陪你。”同样三杯，他一口气干了，完全没注意到向如虹只沾沾唇，将酒吐在擦手的湿毛巾上。

    “听说你们公司有意投资拍片，要拍一部耗资十亿的时代剧。”她轻声细语的撩拨，手往下抚去。

    “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呀！”轻捏小手，他有色无胆的只敢亲她耳朵。

    向如虹笑声低漾地又朝他贴近一些。“陈总经理别忘了提携小虹，我配合度相当高，不管是床上还是车内，绝对不负你的期待。”

    这暗示一出，哪有男人招架得住，马上晕陶陶的忘了自己是谁，满脑子是不着一物的旖旎画面，胯下的小弟弟昂然挺立。

    酒一杯接一杯，饼也越画越大，美色当前自比醇酒迷人，左拥大明星的陈总经理得意非凡，右手举杯大谈公司内部运作，在酒精的催情下，他当真醉得一场胡涂，连自己承诺了什么也不知道，让一旁的友人拉也拉不动。

    当向如虹顺利的骗到一纸女主角的合约后，她眼角瞄到刚用完餐，打算离去的身影，怒火中烧心生一计，话题一转便将待不住的阮深露卷了进来。

    在向如虹的示意下，醉茫茫的男人朝她招手。“啊！原来是助理小姐呀！怎么看不到脸呢？”嘴巴小小的还挺可爱的，可是变成两个了。

    “那是你没请她喝酒的缘故，她不高兴你厚此薄彼，偏爱我一人。”向如虹娇媚的笑。

    “噢！原来如此。酒保，给这位小姐上酒，越烈越好，全记在我帐上。”这头发还真漂亮，想必本人也丑不到哪去。

    一箭双鸥，一马配双鞍。醉得快站不稳身子，需要人从背后撑着的陈总经理色心不减，满脑于充满瑰丽色彩，枪未上膛就幻想有两女裸身侍候。

    “我不喝烈酒……”话未完，金黄色液体的高脚杯已然在面前。

    “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你知道我可以让你在这圈子混不下去。”财大气粗，势盛人就狂。

    阮深露迟疑着，进退两难。

    “就是嘛！阮小姐，才一杯酒而已，你不会让陈总难看吧！”又不是什么美女还拿乔。一旁的男人跟着起哄。

    她看向假意抠抠指甲屑的向如虹，明白她有意要让自己不好受，骑虎难下的一口干杯。

    只是没想到她的“不得不”竟被看成豪气，原本想借机脱身的她反被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困住，有酒便有赌的下注她的长相是美是丑，争相灌她酒，即使她一再推辞，仍被强灌三杯黄汤。看阮深露被玩得差不多了，向如虹才满意地珊珊走近想为她解围。

    但是，有只粗壮的手臂比她更快，一把揽住微倾的娇躯。

    “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女人，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你谁呀……什么你的女人，我们要看她长得什么模样，你最好滚远点，别挡着大哥我尽兴。”怎么有一个，两个……呃……三个，是三胞胎？

    “大哥？”来者冷笑的弹弹指头。“小四，你把店里经营得不三不四，要我收了它是吧！”

    “不要呀！大哥，我知道错了，千万别收，下次我一定会更用心筛选客人，绝不会重蹈今日的覆辙。”

    要命呀！老大怎会在这时候来巡视。风平浪静时不来，一来就有事发生，而且还是……呃！大嫂落难，他小四川也只有一条命，用来抵赔怕还不够凑个尾数。

    “乱”PUB的店长姓平，行四，单名一个川字，平时大家喊他一声四哥或四老板，但是一碰上胳臂比腿粗的男人，他这尾小鱼就真的微不足道。

    “下一次就自己先把洞挖好，省得我动手。”泥屑钻进指甲缝里可是很难洗干净的。

    “是的，大哥，我连墓碑都自备。”好险，逃过一劫。小四拍拍胸脯暗吁一口气。

    “思。”南宫焰恶脸一转，火气不小的一吼，“都给我爬出去！”

    “嗄？什么……”爬……爬出去……

    三秒钟后。

    一道、两道、三道……五道惨叫连连的黑影飞了过去，笔直地落在红砖人行道上迭成一排，各附加免费拔牙一颗，永作留念。

    解决完自讨苦吃的苍蝇，南宫陷抱着心爱的女人就要离去。

    “等一下，你要把我的助理带到哪去？”

    气势凌人的向如虹双手叉腰，作出抢人的姿势。

    “不干你事。”碍眼。

    “你将我的人带走就有关我的事，把她给我放下，不许用你的脏手碰她。”该死，居然敢抢她的人。

    “我的手脏？”他将手翻来翻去看个仔细，确定无任何”污垢才缓缓开口。“修正你的用词，她是我的，不是你的。”

    小气的男人相当计较用你，你的和我的分得一清二楚，不容越界。

    “你是什么东西敢大言不惭？露露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没有资格带走她。”向如虹的眼神十分轻蔑，瞧不起眼前块头大的男人。

    “呵呵！不好意思，我是她的男朋友，关系比你更亲密，你最好滚远点，不要挡路。”那是坏狗的行为。

    “男朋友？”她不信地一嗤，“单凭你三、两句话就想唬弄我，你是太天真还是无知，她有男朋友我会不知情？”

    他笑得很虚伪，不见真诚。“我们家小露害臊，对不重要的闲杂人等懒得理会。”

    “谁说我是闲杂人等，我和露露是生命共同体，我们绝不可能被分开。”尤其是不知从哪冒出的野男人。

    南宫焰冷哼，黑眸射出的目光顿时凌厉如剑。“把她推进豺狼堆不伸援手，残酷地看着她委屈自己，这算是哪门子的好朋友？难道你不晓得她根本毫无酒量？非要她丑态毕露才停止你扭曲人格的折磨吗？”

    “你……”为什么他会知晓……

    “别以为没人看见你的所作所为，我在等着看你有多丑陋，能泯灭良知地将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到什么地步？关于这一点，你还太生嫩了，可笑得紧。”

    当那道鲜明倩影跃入深瞳中，他第一时间便发现她的存在，而且兴味十足的观察她和女性友人之间的互动。

    到PUB点饭吃她是第一人，经他以眼神示意，大厨才匆匆忙忙捞出仅剩不多的食材，勉强弄出一道香味四溢的佳肴。

    原本他没打算上前破坏她的食欲，民以食为天，人吃饱了才有体力做其他事，他的出现肯定会害她消化不良，食之无味。

    要不是看她被朋友陷害，身陷豺狼虎豹之中，惹得他肝火大动的话，他会晚几分钟现身，带给她惊喜……或惊吓连连的夜晚。

    他的脾气是因人而起，在面对他“害羞”的小甜心时，他绝对是温柔体贴的好隋人，甜言蜜语地把她捧在手心当宝，极尽呵护。

    可是那张牲畜无害的笑脸是黏上去的，他脸一翻便是穷凶恶极，有道理就讲道理，没道理就拳头相向，凡事都是他有理而别人无理，一拳被打死也是人家活该。

    “你在嘲笑我……”怒不可遏的向如虹气红了双颊，霓虹闪烁下脸上不见平日在荧光幕前的娇艳妩媚。

    “你还不够格接受我的嘲笑。”傲慢的嘴角斜勾，狂妄如高踞庙脊上的狻猊。

    “你……一见势不如人，又想起他一呼百诺的威风，她忍下气，改弦易辙的换上一张讨好的嘴脸，“呃！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一点小小的误会，我请你喝杯酒，咱们好好聊一聊。”

    南宫焰冷冷的说：“不必。”等级不同。

    她咬了咬牙，又是一副媚得快酥骨的模样。“哎呀！就一杯酒嘛！良宵还长得很，就你和我两个人，我们能做的事可多呢！你说是不是？”

    向如虹使出惯用在男人身上的伎俩，眼波一挑、语句轻佻，看似无意却有意地撩开深V领口，玉肩微裸的露出饱满雪峰。

    通常只要她身一弯，两眼发直的下流胚子就会像丢了魂似的，口角流涎的跟在她身后，恶虎一般地只想把她吃干抹净，连一点渣渣也不留下。

    因此她沿用老手法想引诱眼前的冷厉男子上钩，雕塑完美的曲线可是她最有利的武器，攻无不克的掳获昂藏男儿心，让他们为她着迷。

    可是当她意图接近全身散发冷意的肌肉男时，竟意外地扑了个空，他不知何时移动双脚，让重心集中在上半身的她因依偎不成而差点跌跤，踉跄了两下才站稳脚步。

    这让她更加不服气了，激起她前所未有的好胜心，视同挑战地不肯示弱，要他如同其他男人一样屈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南宫焰讥诮的一哼。“要卖骚到别处去，我对一身假货的女人不感兴趣。”不小心捏爆水袋可是很麻烦的事。

    她气结，脸黑了一半。“你就这么不解风情吗？我都挑明了要让你为所欲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荣幸与我共度火热的一夜。”

    “你一定没有朋友，就算有也不交心。”南宫焰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什么意思？”眼眯了一下。

    “小露只是醉了，并非不省人事，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她不至于听不见，而你像个送往迎来的阻街女郎，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男朋友，换成是你，这种自私自利、寡廉鲜耻的朋友你敢要吗？”

    手臂环着的人儿微微一僵，黑发覆面瞧不见神情，醺然的酒气虽浓，但足下并末颠簸，可见她是清醒的，醉得还不算严重。

    只不过她在逃避，逃避夜的森冷、暗的恐惧，怕黑的毛病又在夜幕中慢慢苏醒，即使一闪一闪的灯光带来些微安慰，她仍控制不了由心中衍生的惧意。

    “呵呵……露露晓得我的个性，她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向如虹抚着唇轻笑，纤白的指头妖艳漾彩。“反倒是你，真的是露露的男朋友吗？”

    她在吃味。

    为她，也为他。

    从她初识人事后，所遇到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是贪图她的美色，就是只要她的身体，从没人肯真心地与她交往

    久而久之，她对男人的印象也越来越糟，稍有成就的早有妻室；长相尚可者风流成性；两者皆备且未有婚约在身的，通常眼高于顶，不把人当人看，只会跟她玩玩而不会当真。

    她在男人堆中打滚多年，见多了自然心寒，从未迷恋其中一人，他们在她眼中全是一个样子，没有一丝特别。

    而面前的他，目光如炬，神色慑人，一身剪裁得宜的服饰价值不菲，再加上一卡千万、采会口贝制的“乱”PUB店长对他诚惶诚恐的恭敬样，肯定绝非泛泛之辈，身家背景必定相当出色。

    这样的男人喜欢的居然不是美艳绝伦的她，反而对极其冷性的小助理眼露柔情，这叫向来心高气傲的她怎能平衡……她才是男人眼中美丽的维纳斯！

    “这还需要证明吗？瞧她像只温驯的猫儿窝在我怀里，你就该知道我所言不假。”他低头亲吻黑亮发丝，笑睨气得脸全黑的女人。

    南宫焰的神情仿佛拥有全世界般满足得意，任谁也抢不走他此时的自信。

    “那是她醉了，没力气摆脱你。”向如虹的声音很高，无法接受他的说词。

    他眉一挑，将人拦腰抱起。“随你去编排，醉了更好，方便我下手摧花。”

    一声轻慨的叹息声淡似微风，几不可闻。

    “无耻。”她一啐。

    “多谢赞美。”抱着人，他还能优雅地行英式宫庭礼。“麻烦你让让，我要带着我的女人去体验天堂的滋味，喔！对了，恕不招待。”

    向如虹根本阻止不了目空一切的大男人，人家只用冷冽的眼神一扫，她便浑身发冷地僵在当场，说不上来的压力压得她胸闷，屏息难吐。

    用力一瞪是她唯一能做的动作，即使她很想冲上去咬住他的脖子，但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而已，所有的冲动在接触到那双冷得骇人的瞳眸时化为乌有。

    毫无理由的，他令人感到害怕，温柔与阴狠并存，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是菩萨还是恶鬼？

    “找到了，我找到梦影，她的梦之国度并未毁灭，仍在运行。”

    背光的灯柱下，一道火红的身影慢慢走出阴暗处，对着渐渐隐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血染成的红花，萍踪无影划开生死线，血的影子终究是一场幻，街灯照出的婀娜身段，匆地一闪，消失在夜幕之中。

    几秒后，一道清甜的少女嗓音响起，“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觉得我这句成语用得好不好？”快快快，给她赞美。

    不耐烦的女音冷哼一声。“猎人的子弹在手，火烤黄雀应该是一道不错的料理。”

    “喔？那你看我是黄雀还是猎人。”基本上她偏好当只自由自在的鸟儿，灵巧地穿梭林间。

    “你喔——”声音停顿三秒，然后才由鼻孔喷出气，是正长不大的小鬼。”哪里有戏看就往哪里钻！

    “哇！哇！哇！色姊姊，你怎么叫人家小鬼，我十七岁、十七岁了耶！在古代可是三个孩子的妈呢！”戴着白色呢帽的女孩哇哇大叫，蹦蹦跳地像只青蛙。

    “再叫我色姊姊，我就把你的头发全剪光，理成大光头。”含恨的声音低冷危险。

    “好嘛，好嘛！艳色姊姊，只差一个字干么计较那么多……”她小声的咕哝。

    “是吗？小玉西瓜。”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雪白帽子匆地往上跳，帽下的粉嫩小脸纠成一团。“厚！你上辈子是巫婆，刻薄又毒辣。”明知道人家最讨厌那个很俗的小名，还故意刺激她。

    “不，我上辈子是你的丫鬟。”所以才任其使唤。

    咧嘴一笑的龙涵玉好不开心，很不温柔地拍拍“丫鬟”的手背。

    认命的西门艳色冷着面，无语遥视星空。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过“乱”pub，矮个子的女孩笑嘻嘻地哼着原住民歌谣，对满脸阴沉的美女投以意会一眼，淘气的杏眸抹上异彩。

    她最喜欢热闹了，越热闹越好，人多气就浊，混水好摸鱼……呃！不对，听起来好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小魔星！

    小女孩笑了，天真又无邪，如纯洁的银白色雪地，找不到半丝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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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醉了会不会作梦？

    是醉得不够沉，还是已经醉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头重脚轻似在大海中漂浮，随着波涛起伏不定，耳边还传来规律的鼓声。

    她又进入别人的梦吗？写实的蓝色墙壁，闪着银光的水晶风铃，蔓生植物由阳台爬进窗棂，一朵朵漾着甜香的小黄花随风摇晃。

    周围没有吵杂声，没有恐怖的叫声，没有四肢抽长、球型的怪物，没有哀哀哭嚎的受害者，四周的静谧祥和令人愉悦。

    是梦？不是梦？

    为何她无法动弹呢？感觉有股沉重的力量压着，腰上热热的，虽不难受，但并不表示她喜欢受制于人，即使她觉得很安心。

    黥目的阳光照上她的眼，微眯的阮深露讶异不已，在她的梦中永远只有黑夜，看不到早晨的阳光，为什么视线所及尽是朗朗晴空。

    如果不是梦，那么这里是哪里呢？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摆设，以及陌生的……

    “早安，睡美人姊姊，虽然现在快到中午了。”有礼貌的孩子才会人见人爱。

    “你……你不要靠近我，我不想伤害你。”爪子呢？她不能再一错再错。

    眨呀眨的大眼睛好不清澈，干净得像泉水。“睡美人姊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很可爱耶！你看我还会翻筋斗。”

    一道漂亮的小影子在地上转了两圈，与其说是翻，倒不如说是在要宝，翻不成的跳转着，好动的样子活似山里的野猴子。

    若非情势不明，惶恐不安的阮深露大概会因其俏皮的动作而笑出声。

    “你……你不怕我吗？”她小声地问道，怕惊吓到纯真无邪的女孩。

    她看起来好快乐，无忧无虑，小脸蛋甜得像能滴出蜜，整个人充满阳光和欢笑，让人忍不住想向她走近。

    可是她不能，她是危险的，具有死亡和毁灭的威胁，只会带给别人不幸的开端。

    偏着头，女孩一脸迷惑。“为什么要怕睡美人姊姊，你没看过童话故事吗？睡美人会睡上一百年，然后英勇的王子会来解救她。”

    坏巫婆有尖鼻子和黑色大披风，睡美人姊姊没有，所以她会遇到她的王子。

    “这不是童话故事……”咦！她的身体未产生变化？

    “我知道呀！但人总有作梦的权利，幻想自己是穿着莲蓬裙的公主，和英俊的邻国王子翩翩起舞。”她做出陶醉的样子，和假想中的王子跳起华尔兹。

    脸色一黯，阮深露苦笑着说道：“梦不一定是好的，有时无梦反而是一种幸福。”

    她不想作梦，更厌恶黑夜的到来，如果可以选择人生，她宁可是河里的鱼，游来游去没有烦恼。

    “嗯！我都听不懂，睡美人姊姊说得好深奥，我的脑袋瓜子很小很小，装不下幸福。”因为她喜欢作梦，而且把梦境变成真。

    嘻！嘻！五月哥哥肯定收到她的礼物了，五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喔！虽然他们是有“根”的人妖，可妖娇美丽的程度不下真女人。

    不用太感谢她，生日快乐，司徒五月，祝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天天吃大餐。

    “为什么叫我睡美人姊姊？”看着她天真的笑脸，阮深露紧绷的心防慢慢松卸下来。

    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孩笑得好似一朵盛放的白莲。“你睡了好久好久嘛！从昨天晚上睡到现在，把焰哥哥压得扁扁的，我觉得你很厉害。”

    “我喝了点酒有些醉，所以才……等等，你说的焰哥哥是南宫焰……”她蓦地睁大眼。

    她点头。“我只认识一个焰哥哥，不过他脾气好坏喔，老是对我吼来吼去，我这么、这么的可爱，他居然狼心狗肺的欺负我。”

    报应，也可以是人为的，毕竟老天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执行恶有恶报。

    “呃！他不像是这种人。”至少南宫焰从未对她口出恶言，语气轻柔的当她是易碎品。

    “我妈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睡美人姊姊千万不要被骗了，失心比失身更痛苦，你跟他上床就好，不必爱上他。”这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能让他太好过。

    “什么，上……咳咳……我们……呃，还不到那种关系。”阮深露吃惊的呛了一下，过于苍白的脸颊倏地烧红。

    失心是比失身痛苦，但……这是小孩子该说的话吗？她的教育也未免太成功了吧。

    “可是你们已经在床上了呀！”难道她眼睛花了？

    “我们……”视线一低，阮深露赫然发现，压在自己腰上的重量原来是一只男人的粗臂。

    不是梦，这不是梦，确确实实的存在着，什么浪潮，其实是平坦的胸膛随着吐纳有起伏，而耳中听到的鼓声，她现在很明白的确定是心跳。

    多羞人的一幕呀！她怎会莫名其妙的“睡”在他的身上，毫无隔阂地紧紧相贴，而她的脸正好侧过另一边，看不见他的脸，才会无察觉地以为自己又在作梦。

    不过，此时她真希望这是一场梦，而非真实，梦里的她可以逃避回现实，但醒着的她无处可逃。

    “你瞧焰哥哥多霸道呀！连睡觉也要把你抱得紧紧的，好像无尾熊和尤加利树。”活像她是他的食物。

    头很痛的阮深露不自觉发出低呻。“我想他有抱洋娃娃的习惯。”

    而且是人型尺寸，活的，性别女。

    突地，她心口有点发酸，不太愿意成为“另一个”抱枕。

    “咯咯……睡美人姊姊，我们家焰哥哥最讨厌洋娃娃了，他连我都不肯抱耶！他说他的手臂是用来抱老婆的，我们这些米粒哪里潮湿那里发霉去，别妄想他伟大又温暖的胸膛。”

    好想扁他喔！这么狂妄自大的话也只有他说得出口，而且脸不红、气不喘，视为理所当然。

    “他真的这么说？”很像他傲慢的口气，不可一世。

    “睡美人姊姊不相信我的话？”她好伤心喔！人家又不是放羊的小孩。

    看她扁起嘴，状似沮丧，阮深露忍不住笑了。“我姓阮，你叫我阮姊姊，我不是睡美人。”

    “喔！软软的姊姊。”她乖巧的喊了一声，让人由衷的疼人心坎底。

    “是阮，不是软。”陡地，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眼前的女孩似乎甜得过头。

    “软姊姊．”软才好入口。

    也就是，吃定她。

    “阮，一个耳朵加上元……”看她似懂非懂的憨态，她实在说不下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

    交谈许久，她竟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丝毫不觉生疏地聊上好一会儿，这苹果脸的女孩让她无法生出一丝厌恶，疏离以待。

    “龙涵玉。”甜腻的嗓音好似沾了糖，柔柔地一嗲。

    “龙？”第一个浮现阮深露脑门的字眼是“龙门”，她为之一怔。

    可是没让她有多想的一刻，甜甜的声音像糖丝一般，她毫无选择地坠入糖网里。

    “你不能叫我小玉玉或是小玉，小玉西瓜更难听，像我这般甜美又娇俏的小美女不可以配上破坏画面的小名，所以大家都叫我小公主。”她自动删去小魔女的封号。

    “姓龙的姓氏很少见，你……”她想问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小……玉儿！你在干什么？”

    她的举动叫人发噱。

    顽皮的龙涵玉扬唇一笑。“签名呀！你看我们家焰哥哥睡得多熟，我想扳开他的手都扳不开耶！”所以只好签字留念，免得他太想她。

    “的确很熟……”不对，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察觉不对劲的阮深露试着挪开腰上的大掌，但除了动也不动外，身下的男人连一丝声响也没发出，兀自酣睡而且规律的呼吸。

    他是在睡觉，但未免睡得太沉了，以他平日猫似的足音看来，至少练过几年深厚的武学，警觉心该比一般人敏锐，绝无可能任人搓暖捏扁仍无动静．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她使尽全力的扳扯，甚至去掐去戳，他照样酣声大作，将她搂得更紧。

    为什么他无法醒来？

    困惑的眼神转为锐利，她看向笑吟吟的美丽少女，那双看似黑眸的深绿色双瞳变得碧绿如茵，隐隐含着聪慧黠光，神秘而灵璨。

    “软姊姊，焰哥哥一定很喜欢、很喜欢你，明明中了我的安眠针还不放开，当宝似的搂在怀中，你有没有很甜蜜的感觉？”咯咯……焰哥哥，你快清醒了吧！我也要开溜了。

    龙涵玉粲笑的一开口，令阮深露的心思全飞散了，来不及细察天真容颜下的城府。

    “胡……胡说，他只是反射性的抱着。”她的脸微带难为情的赧色。

    “我们家的人对感情都很认真，绝不会随随便便喜欢一个人，虽然焰哥哥的神经很粗，可是对放在心里的人却异常细心，你将会发觉熊也会有纤细的一面。”唉！她尽力了。

    “熊？”

    “爱上我们家的人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所以软姊姊要更小心谨慎，不要让焰哥哥的日子太好过，他这人过太好了，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能平衡世上的不幸。”

    她完全说不出话来，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一个姓龙，一个姓南宫，怎么会是一家人呢？

    但是被搞胡涂的阮深露根本没机会的作他想，因为光是他们同样滔滔不绝自说自话的说话模式，就很难想象他们不是一家人。

    她一向话少且被动，从不主动接近人，能省一事是一事，绝对不会多事的自找麻烦，她原以为自己会孤寂一生，直到老死。

    可是遇到“热情”的这两人，她实在没办法对他们冷漠，就算她半天不吭声，他们也能自得其乐地说到她受不了，不得不回应两句。

    “软姊姊，你要替我报仇，学周处除三害，即使他是你亲爱的男友。”内举不避亲，有过一定罚，大义灭亲不能沦为口号。

    “我……”阮深露哭笑不得，弯起的嘴角尽是无奈。

    “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我怕他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抱着我大腿要我别走。”小手不客气的捏捏厚脸皮的脸，而且还用拉弹的方式一拉一放。

    “呃！你不先帮我拉开他的手吗？”她不能以这种姿势面对他。

    “不行，他快醒了，我没时间……”溜。

    龙涵玉将手伸向南宫焰颈后，取出一根三吋长的银针，悄悄地收入针袋里，一步一步往门口移动。

    无法转头的阮深露不晓得她动了什么手脚，只感觉到睡死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搂着她的手忽然往前一罩，似有若无的搓搓微颤的胸部。

    这……他到底是醒了还是装睡？竟能准确无误的做重点偷袭，让她傻眼地不知所措，平白损失捍卫主权的机会。

    她该让他得逞吗？

    好吃的甜桃，甜蜜多汁又齿颊留香，百尝不厌会上瘾，一口接一口不准人来抢，满园的果实全是他一个人的，他要全部吃光。

    唔！有小魔女的声音，外敌入侵，他要保护他的“财产”，绝不让无耻之徒有机可趁。

    我吃吃吃，越吃越顺口，小小的甜果有唇蜜的味道，就像他家小露甜美的菱形小嘴，他一咬……不，是一尝就离不开，想融化成口腔内的黏液黏住她。

    嗯哼，小魔女走了，他的耳朵没那么痒了，只是脖于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叮了他一下，僵硬的身体忽然放松，顿时全身一酸的想活动筋骨。

    不过，手中这两团软软的东西是馒头吗？怎么他越揉身子越热，奔流的血液全往下半身集中，燥热的感觉好像……好像……呃，作春梦。

    不会吧！吃桃子也会吃出血气方刚，他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躁少年，怎会以为他抱着香香的小露正准备一逞兽欲呢？

    动了一下的南宫焰吓出一身冷汗，他以平日的修为抗拒身体下流的举动，脑子里想着：他要醒来，他要醒来，他要醒来……

    蓦地，一根无形的弦绷地一断，他意识不清的睁开黑瞳，映入眼帘的一张柔媚的女人脸孔惊得他睡意全消。

    “你……你……我没对你怎么样吧……”啊！她……她的衣服一定不是他扯开的……呵……形状优美，大小适中。

    嗟！瞧他在想什么龌龊事，居然看女人的……呃！第二性征看到发呆，他真是有够低级，人神共愤。

    不过在这之前，再让他占点便宜吧！

    “听说你们家的人对感情很认真？”阮深露将龙涵玉说出的话转述一次。

    他有些分心的应了一声。“我们家人口众多，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寂莫。”

    “我指的是感情。”关寂寞什么事？

    “你不寂寞吗？”他随口一说。

    愕然怔忡的阮深露因他无心的一句话而心头一紧。“我寂寞吗？”

    好问题。

    她的确很寂寞，如虫啮般难受地渴望走入人群，分享别人一些些余温，好度过不敢入睡的漫漫长夜。

    编剧的工作虽不轻松，但收入颇丰，工作时问可自己任意分配，即使她偶尔奢侈一、两回，也足以养活自己，不需要他人帮助。

    可是因为寂寞实在太难熬了，所以她成了向如虹的贴身助理，藉由接触五光十色的演艺圈，也许她就能不寂寞。

    毕竟那是个喧闹的场合，怎么可能还会寂寞呢！她不该不知足地想要求更多。

    南宫焰的呢喃拉回她的思绪。“如果我把你的上衣拉起来一点，你会不会给我一巴掌？”她的胸线很美，微突的锁骨性感得让人喷鼻血。

    哇！他已经灭顶了，一头栽进女人香。

    “你皮厚，打不痛。”痛的是她的手。

    “也对。”他皮皮地一笑，在阮深露肩骨处落下一吻。“我应该问你我若吃了，你会强力抵抗，或是消极的顺从？”

    当然，他偏向最后一项，是男人就不能勉强弱质女子做她不想做的事，他们应该尊重女性的自主权，而非喜欢就能上。

    女孩子的心是很辕细的。既敏感又脆弱．轻轻一碰就碎了，以爱真为名的施虐是沙猪行为，不是每个人最后都会爱上施暴者，即使对方条件真的很好。

    “两者都剔除。”她在心里微笑。

    “理由呢？”有第三种选择吗？他要好好想一想。

    “因为我不打算让你把我吃了，chi人有违善良风俗。”但假如他要让她吃，她也不会介意。

    南宫焰的表情像是突然被点了穴，空白一片，隔了数秒钟才哇的一叫。“你会说幽默的话了！”

    感动呀！铁杵磨久了也会变锈花针，她淡漠的表面终于出现裂痕了，真是可喜可贺，他的努力不是白费的，终于收到成果了。

    “你未免太高兴了点，小心乐极生悲。”她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值得兴奋。

    “呵……你尽管浇冷水吧！我现在是满腔沸腾的热血，我们来庆祝一下你的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人生得意须尽欢呀！

    “什么庆祝……唔！唔……你……”使诈。

    刚一开唇就被吻住，两眼睁大的阮深露想开口抗议，反而更像欲拒还迎，滑溜的小蛇顺势而入，吻得深切，吻得热情如火，勾吮着丁香舌，齿沫相濡。

    要挣扎吗？

    不。

    她的被动成了自我放弃，她从不晓得一个吻会勾出无数的情绪，由惊慌到疑惑，从不安至心跳加速，虽然没有小说中描述的飞天感觉，却也带来晕眩的刺激，好似灵魂的一半已被吸走。

    “没人教你接吻要闭上眼睛吗？你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盯着我瞧，我会害羞的。”在这方面，他会多加调教。

    “我没同意你吻我，你是小偷……我的眼睛！”她骤地一僵，动作极慢的抚上前额。

    “你不觉得头发变轻了，而且非常凉爽？”南宫焰打趣的说道。

    “啊——”

    猝然从床上跳下，慌乱不已的阮深露如无头苍蝇，在不甚熟悉的房间内绕来绕去，似在找某样相当重要的东西。

    当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尖叫声锁在喉咙间，她以无比震惊的神情瞪着打薄至眉间的发，亮如黑钻的星眸回瞪着自己。

    黑亮的长度不变，仍服贴的披垂后腰，可刻意留长、覆眼的部分却已被修剪成时下流行的飞扬俏丽，突显出她灵秀的美。

    她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背影广告牌，当整个秀丽的脸部轮廓露出来，本身飘逸秀雅的气质更无从遮掩，清美的容貌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蓦地，镜中多出一道人影，从身后环着她，身影填满圆弧型镜面。

    “我很肤浅，所以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他终于能一览无遗的看清她的长相，而非和拖把对话。

    “是你做的？”震撼之后，她语带颤意的问道。

    南宫焰爱怜的亲吻白玉耳垂。“我没那本事改造你的门面，大概是住在我们家地底的小精灵看不下去，挖出一条地道爬上来啃掉的。”

    “这年头没有小精灵。”阮深露冷静的一视，但发白的唇色显出她并未如外在所表现的镇定。

    “那妖精呢？”他笑问。

    她神情一凝。“不好笑。”

    “好吧！其实是神仙教母，她刚从灰姑娘的城堡赶来，下次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他故作正经地在她唇上轻啄，双臂收拢轻拥。

    “南宫焰——”

    “咦！你在发怒吗？我看见你眼中冒着火花。”不简单呀！她开始有七情六欲了。

    这是个好现象。

    南宫焰笑着揉乱她的新发型，健臂一捞便轻易让她双脚离地，托起她的身体放坐方型大理石洗手台，以取笑的神情面对那张小有恼意的清颜。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让人感到心情愉快，即使她有小小的不豫，不过他总有办法克服的，心理的障碍就多用几个热吻来消除。

    “不要看我。”她恼怒地用手遮住小脸，不肯直接对着他。

    “你很美。”他噙着笑意拉下她的手。

    “我不美。”她赌气的垂下眼，还无法平复内心的冲击。

    “情人眼中出西施，你敢说自己不美，我就吻到你亲口承认自己是绝世大美女。”嘿嘿！多好用的借口——光明正大偷香。

    “你敢——”阮深露眼一抬，目露凶光。

    唇一勾，他笑得有几分邪气。“你说我敢不敢？”

    敢。她在心里回应。“无赖。”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你越来越了解我，看来我们可以牵手走很久喔！”大手包覆着小手，黝黑与白皙形成强烈对比，两人视线同时落在交握的手心上，一句古老的话语浮现脑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牵手，牵手，在台湾的俗语中代表妻子，在情深意动之际，朴实的誓言最能感动人心。

    一股柔和的情意在两人之间流动，轻轻地包住发芽的爱情，让它慢慢地抽长长大，在彼此心田生根，蔓藤交错地分不清你和我。

    “很久吗？”太容易获得的幸福使人害怕，她好怕再受伤害。

    “给你一生够不够？”他的眼中有着坚定，直接而张狂地看着她。

    “这种事开不得玩笑……”阮深露的语气虚弱的想哭，刚一垂下头立即被温热的大掌托起。

    “我们家的人最重承诺，就算你是杀人放火的大恶徒，或是烧杀掳掠的拦路强盗，我的誓言绝不改变。”反正他认了。

    “如……如果我真的杀过很多人呢？”她的手沾满血腥，鼻翼仍不时传来腥甜气味。

    “需要埋尸的帮手吗？”南宫焰扬起结实的手臂，露出粗壮的肌肉。

    “你……”鼻头一酸，她捂住嘴哽咽。

    “不要放弃，好运就会找上你，你要相信自己拥有幸福的权利。”他会重建她。

    “你？”一丝潺潺渗入的暖流热了心窝，她紧咬着下唇抑止哭声流泻．

    “看不出来我很爱你吗？你要有点良心呀！敢再怀疑我的真心，我就打昏你……不，人昏了还能做什么，是把你拖上床大施暴行，先吃掉左肩，再咬一口你美美的雪肤，然后……”

    他嘿嘿的淫笑，对着她雪嫩的肩深吮一口，留下绋红的痕迹，眼神一转又多个小小的吻印，像一朵盛放的小花衬着嫩白肌肤。

    对她，他可是渴望已久，不趁机下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男性雄风。

    只是，人必须要有打击才能成长……

    “啊——天杀的，这是什么……谁在我手臂上画乌龟，还注明王八两字，一定是她，该死的小魔女，我要杀了你，我非杀了你不可，你居然玩到我身上来，我饶不了你……”

    屋外，蹲在花墙边挖蚯蚓的龙涵玉以尾指抠抠耳朵，明亮的水眸往上一翻，一幅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神情，摇头晃脑地想着是否该加强房子的隔音效能。

    啧！就说这家伙脾气不好嘛！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简直跟一头暴动的熊没两样，冬眠期短得可怜，偏偏又不自爱。

    “色姊姊，你说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忘了我是下一任的龙门门主，不怕死地吼着要我的命……”

    一把泥土从高处撒落，西门艳色拍拍手上的污渍，目不斜视的看向墙上努力往上爬的蜗牛，不理会满脸泥屑的少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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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为什么不能去，偷偷看一眼也不行吗？难道真要老死不相往来呀……”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给我乖乖听话，读你的书，其他事管都不要管，最好把这件事彻底忘记，永远都别再提起。”就将它埋在土里，永不见天日。

    “你叫我怎么能忘，我只有一个姊姊，你当妈的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吃苦受罪吗？”他实在无法理解母亲的想法，更难以苟同她的作法。

    十六岁大的阮深夏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孩于，智商甚高，喜爱侦探游戏，目前就读高一，热爱运动，抽长的身子足足有一百七十公分，看似稚气的脸却十分早熟。

    父亲早逝，他是由单亲妈妈一手扶养长大，虽然是家中唯一的小孩，但并未因母亲的宠溺而骄矜自大，反而更独立自主。

    一直以来，他始终相信母亲的片面说词，认为从小会陪他玩、陪他念唐诗的姊姊已经过世了，所以每到姊姊的“祭日”，他一定会折上几只纸鹤烧给她。

    可是当他越长越大，接触到的人也越来越多时，他才惊觉事情似乎不若母亲所说的那样，甚至颇有内情。

    每逢清明时节，母亲会带他到父亲的坟前上香膜拜，三牲素果一样不缺的摆着，还不忘带上两束鲜花置于坟头，以表思念之意。

    但是，姊姊的坟在哪里？若是她十岁即病故，也总该有个放骨骸的地方吧？

    “不许再说了，我只有你一个孩子，哪来的姊姊，你功课写完了没？该复习的功课赶快去看一看，期考快到了。”以他的成绩，越级就读也不成问题。

    “妈，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姊姊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你为什么要仇视她？”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其残忍骨肉分离。

    眼神复杂的梁雁只用疲惫的语气回道：“她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把她生下来，还把她当宝一样的疼着。”

    想女儿出生的时候多讨人喜欢，红通通的脸蛋才巴掌大，爱笑的小嘴总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好像个没有烦恼的天使，为一家人带来欢笑。

    当初她和丈夫可是抢着要抱女儿，就连公公婆婆那边都舍不得他们抱太久，那时只要一、两小时没见到女儿香甜的小脸，她就会难过得想哭。

    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学会走路和开口叫妈，做父母的心里不晓得有多开心，四处献宝地认为自己的孩子最可爱，谁也比不上。

    “妈……”她到底在说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懂。

    “小夏，你要相信妈，妈是为了你好，你要离她越远越好，千万别想去接近她。”她是魔鬼的化身，一定会害了他。

    梁雁只想隔开这一对有血缘关系的姊弟，不让他们有碰面的机会。

    宁可被说冷血地预作防范，也不愿事后遗憾和后悔，丈夫的死就是血淋淋的殷鉴，她不能让儿子重蹈覆辙，造成她一生无法承受的痛。

    “妈的话我会听，但是你必须给我合理的解释，毫无道理地要我盲从绝不可能。”他不小了，懂得是非黑白。

    少了父亲的小孩通常会比同年龄的孩子成熟，阮深夏是个贴心的儿子，常常帮助母亲做家事，并在学校打工贴补家用。

    母子俩相依为命，他自认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因此他会以大人的角度去看待很多事，因而少了他这年纪该有的活泼和朝气。

    有时候，他讲话的态度会像个大人，让人产生他真的是“男人”的错觉，其实他还稚嫩地不懂大人的世界，只能以自己的观点去寻找答案。

    “妈会害你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我不告诉你自有我的理由，你尽好你做学生的本份，不要让妈为你操心。”她现在只求他能平平安安、无灾无痛地活在她面前。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儿子，她不能再失去他，否则她会崩溃的。

    儿子女儿都是宝，做父母的岂有不爱的道理，毕竟都是体内的一块肉，要割舍也是万分痛苦，她背地里眼泪不知流了几缸。

    可是她生的孩子是会害人的孽种呀！她怎么能留呢？身边的亲人一个个英年早逝，这种苦又怎能说给旁人听，更何况他们全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所害死的．

    “那姊姊呢？算算年纪她应该二十一岁了，我们有整整十一年没看到她，难道你都不会想她？”没有一个当妈的会这么狠心。

    “不想。”她不敢想，怕恶梦找上她。

    梁雁的工作是夜班经理，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卖场上班，所以晚上是不睡觉的，即使放假也会睁眼到天明，直到太阳升起才敢入睡。

    她也怕女儿会害她，一般人都怕死，无法看淡生死，她也不例外，为了不让自己有作梦的机会，她的闹钟会每两个小时就响一次，好中断睡眠。

    “妈，你就通融一下，我保证不靠太近，远远地看她过得好不好就好。”阮深夏退一步恳求，对没能和姊姊住在一起而感到愧疚。

    因为他拥有母亲全部的爱和家庭的温暖，而姊姊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依靠。

    “她过得很好，你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他们就此断了线，两不相欠。

    不死心的阮深夏又问：“你怎么知道她过得很好，你有去看过她？”

    原来母亲不如想象中无情，她还是会关心不在身边的女儿。

    阮深夏在心里高兴着，认为母亲还有心去爱远在他乡的孩子，可是她的下一句话却打散他的喜悦。

    “她有寄钱来，我退回去了。”恶魔的钱是沾血的，不干净。

    “什么，你退回去了……”他不无惊讶的张大眼，这消息比其姊尚在人间更令人难以置信。

    “后来她都把钱和信寄到伍牧师那，要他转达。”可是梁雁一样不看不收，当没这个女儿。

    “所以我们才会每个月都收到教会的感谢状？”因为她不要，伍牧师只好把钱捐出去做善事。

    难怪他会在教会发现姊姊写给家里的信，内容写得不多，尽是些日常琐事，往往三、两句话就结束了，感觉像在写日记。

    要不是刚好去帮忙打扫圣坛，他也不会捡到伍牧师不小心掉落地上的信，在看到信封收信人写着母亲的名字，基于好奇心抽出一瞧，才知道姊姊没死。

    “她的钱脏，我们不用．”看谁想要谁拿去，她的薪水还养得起两个人。

    “哪里脏了……钱就是钱，即使你不要姊姊，她还是一心惦记着你．”阮深夏对母亲的行为不甚谅解，声音略扬高了一点。

    怎么说都是自家人，有必要生份到这种地步吗？

    正在洗菜，打算做晚餐的梁雁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第一次寄钱来时年纪比你还小，才十三岁，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念国中、无一技之长的小孩子，你认为她用什么方式赚钱。”

    妓……这个字飞快的晃过脑海，就算他还没什么社会经验，但人总往坏处想，第一个答案无从选择的跃上大脑。

    “也许她被有钱人收养了……”阮深夏喉头干涩的说道，希望自己的亲姊姊真的过得很好。

    “小夏，去把碗筷摆好，我再炒个菜就可以上桌了。”梁雁摆明了不想再谈下去，下葱入锅爆香。

    虽然才四十岁，但早婚的她看起来像半百妇人，一缕银丝已提早到来。

    “妈，姊姊在受苦、受折磨，你怎么还吃得下？！”她还算是个母亲吗？

    她的眼眶一红，背着儿子偷偷拭泪。“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人。”

    她也想爱女儿一如当初，可是一看到那双天真无邪的眼，她就忍不住恨她，在做了那么多错事后，她居然还能笑着说：“好好玩，爸爸躺在地上装死。”

    想爱她，爱不了；不想恨她，却又无法抑止想杀死她的欲望。

    “妈，你的说法好无情，是不是哪一天你也会用对姊姊的态度对我？”他不敢想象姊姊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连亲生的母亲都离弃她。

    阮深夏的眼中露出对母亲所作所为的失望，脸色微冷地往后退了一步。

    “胡说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当他在要小孩脾气，梁雁一如往常的扬手一招。

    他低下头，看着脚上新买的球鞋。“我吃不下，我要去图书馆看书。”

    一想到姊姊流落在外，而母亲仍一副事不关己、无关紧要的样子，他就难过得心好痛，不想再看到母亲虚假的慈母形象。

    “天都黑了还看什么书，快点吃一吃我还要赶着上班．”真是的，都几岁了还任性得要命。

    梁雁才回厨房端了碗鸡汤出来，客厅里已不见儿子的踪影，他要读的书还放在茶几上，根本没带定。

    她心想，他大概只出去一会，应该马上会回来，不需要太过操心，青春期少年的叛逆在所难免，顺着他就没事了，只是……

    轻轻地叹了口气，两滴清泪滑过不再光滑的脸颊，滴落她手中的碗。她真的不晓得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她只知道为了保护仅剩的骨肉，她必须狠下心伤害另一个孩子。

    这是为人母亲者最痛苦的抉择，断左臂，留右臂，残缺的身体难以周全。

    “孩子，你要了解妈的苦心，我只是想保护你呀！不想让你来不及长大。”

    她无声地哭着，泪流不止。

    而此时，完全不知母亲用心的阮深夏踽行街灯下，踬顿地踅进附近的小公园，坐上对他来说稍嫌狭小的儿童秋千，对着小时候常来玩的沙坑发呆。

    他真不懂一母同出的手足为何有迥异的命运，一个备受宠爱，一个流落在外不知去向。他们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一家人是不该各分东西的。

    十六岁少年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姊姊，也要母亲，没什么恩怨是不能化解的，毕竟他们体内都流着相同血液，怎么能分割呢！不管是什么问题，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一定能谈开的。

    “想找梦影吗？”

    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他眼前，肤似凝脂，圆润有泽，纤嫩的引入遐思。

    “梦影？”

    “也有人叫她梦煞，本名阮深露。”梦中的煞星，取人性命无数。

    “你认识我姊姊……”阮深夏惊喜地站起身，冲向衣着怪异的年轻女子。

    “从她十岁那年我就认识她了。”她们是同一年被主人收留的。

    他兴奋莫名的咧嘴直笑。“那你一定知道她住在哪里喽！”

    “是的，我知道。”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真的？”阮深夏高兴得都快跳起来，根本没想过眼前女子的热心是何用意。

    “现在。”主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耐心继续等下去。

    “现在？”他犹豫了，视线转向家的方向。

    “机会不等人，我不是每天都有空闲当好人。”实际上，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那你是……”他不忘礼貌的问其姓名。

    “血影。”她口气冷淡的说道。

    “雪影喔！”阮深夏傻笑地摸摸头，因她的美丽而微微脸红。“我先跟我母亲说一声……”

    “她会让你去吗？”她一句话打碎他的天真。

    “呃！也对。”他讪讪然一笑，表情显得尴尬。

    涉世不深的年轻男孩不懂何谓人心险恶，他在母亲的过度保护下不晓得如何和陌生女子相处，一得知对方与其姊相识便失了防心。

    他毕竟不是成熟男子，社会经历不足，心中稍一鼓动就乱了方寸，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

    虽然他有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看透人心的血影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她举步就走不做停留，引得身后的脚步声连忙跟上。

    北方的第一颗星子亮起，指引游子正确的方向，它一闪一闪的眨着，似在说：别走错路，别走错路，别走错……

    “为什么我不能回家？”

    “你想回家？”开口的是一名清艳的高姚女子，发型呈波浪状，微鬈。

    “我这么说了，不是吗？”她应该没被囚禁，不算囚犯。

    拍了拍手中的泥上，表情极冷的西门艳色交给阮深露一双布手袋。“你现在还不能回家，狗熊焰正在帮你处理事情，短时间最好不要露面。”

    “狗熊焰？”她指的是……

    “复姓南宫，只会吃、只会拉屎的混蛋。”敢指使她做事，大家走着瞧。

    阮深露喔了一声不做评论，蹲下跟着拔草种花。“焰在帮我处理什么事，为何我不宜露面？”

    她心里想大概和她的前任雇主有关，大明星向如虹一天连Call三十几通电话，手机的简讯，留言千篇一律，被某个火大的男人一把摔了。

    “我想你不知道比较好，人因无知而快乐。”

    “我坚持。”没理由瞒着她。

    艳色似桃的西门艳色停下手上的动作，明媚的美目透着深意。“给你三个宇，鹰海盟。”

    “什么，鹰海……盟……”脸色刷地一白，她全身抖动如落叶。

    他……他们找到她了吗？

    在她成功的闪躲了三年后，他们还是找到她了，在她以为幸福的青鸟终于停在她肩头时，昔日的阴影又回过头笼罩她。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是继续逃下去，还是终其一生守着摆脱不了的命运，在梦里残杀无辜的男男女女，让染血的双手没有洗净的一天。

    想到此，她心口开始发疼。在她好不容易与爱情有了约会，有个不怕麻烦的男人敢爱她，她竟要在此时舍下这一切？

    在这一刻，她深刻的了解到一件事，原来她早就爱上聒噪的南宫焰，只是她的心怕受到伤害，才会一再地忽视心底的声音。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注定要分离，鹰王的阴毒残酷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为了不牵连身边的人，她必须离开。

    “不过是鹰海盟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反正天塌下来会有人扛着，压不到她。

    “而已……”阮深露有些失神，惊讶于她如此漫不经心的语气和态度。

    西门艳色交给她一包种子，要她往土里洒。“一切有南宫焰替你担着，你用不着太操心。你没做过富贵闲人吧！趁早享受，以后你就别想有空闲日子了。”

    小魔女的魔手不可能不伸向她，套句小丫头非常不要脸的话——求才若渴，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人，不管有没有惊人才能，她都有本事把对方变成超人。

    就像她，只是撒了一把泥土在小魔女头上，所以此刻便“奉命”整理台湾分坛的花花草草，务必每根草拔得干干净净，翻土播种地缔造一片花海。

    哼！不过就“三亩”地罢了，难不倒她，她一定会非常努力的除草，种出小魔女最厌恶的猪笼草，让她有时间捉苍蝇喂草。

    西门艳色狠狠地折断手臂粗的藤架，眼中含恨的诅咒这一片绿地长成雨林。

    “我的事我自己承担，他不必卷进我的风波。”她得走，而且得快。

    “已经卷进去了，从他决定爱你的那一刻起。”她要是自己担得了就不用现在这样发愁了，一副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模样。

    “他可以不要爱我……”阮深露的声音越说越弱，几近哽咽。

    冶艳的眼轻轻一挑。“没人跟你说过我们家的人对感情很认真？”

    “你是第三个。”她想笑，却笑得苦涩。

    “既然知道，你就不要有说不爱就不爱的念头，狗头焰难得动情，他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小事放开你，除非你踩过他的尸体。”当然，如果需要人助一臂之力，她义不容辞。

    看伙伴有难却不伸援手，还嘲笑她活该、自作孽不可活，她怎能放他轻松快活。

    阮深露摇头。“那是你们不晓得鹰海盟是何种可怕的组织，他们对待敌人的手段相当歹毒，他……你们不能以小事等闲视之，他们会让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西门艳色冷讽的哈了一声。“我们龙门那些游手好闲的老家伙才是此道的高手，你没听过：‘宁可死闯阎王门，不愿活上龙门阶。’吗？”要比整人的招式，他们龙门足以出十大本秘籍，还族繁不及备载地让人宁愿死，也不想活着受罪。

    门主和几位护法、堂主近年收敛了许多，因为他们已经玩得没什么好玩的，年纪一大把就等着退休，好交棒给下一代的五行使者。

    而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小魔女尽得真传，她眼珠子轻轻一转，趴下的人肉垫板便不计其数。

    “龙门……”

    惊叫声一起，西门艳色冷冷的一瞟。“没人告诉你我们是干哪一行的吗？”

    瞧她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肯定一屋于的人都忘了向她说这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你们真的是龙门的人？”她居然走进敌人阵营，还爱上……敌人！

    “咦！我没说吗？”一道黑影挡住了大太阳，低沉的嗓音带着困惑。

    南宫焰不仅没说，还隐瞒身分，满脑子想着要怎么把喜欢的女孩子拐回家，让她甘心和他缘定今生不离不弃。

    而之后的为龙门做牛做马一辈子就不必说了，免得把人吓走，财大势大的龙门虽然是世上最大的黑暗帝国、黑帮组织，可在门内的人可是叫苦连天，直叹误上贼船。

    依过来人的心得，他自然不肯吐实，等鸟儿飞进网里，确定它没法飞出去后，那就更加不用提了，反正已是在劫难逃，多说无益。

    瞄了他一眼，气闷在心的阮深露根本不理他。

    “臭屁焰，你滚回来啦！”嗯哼！这个家伙居然只替他的女人遮阳，不顾同门之谊，好，她记下了。西门艳色咬着牙，忍受着毒辣太阳往身上晒的痛苦。

    南宫焰的眼睛自动省略多出来的“草人”，直往心爱的小女人身侧靠。“人参鸡汤喝了没？雪蛤炖百合的滋味如何？我想鲍鱼加四物下去熬煲也不错，你觉得呢？”

    她的身子骨太弱了，要努力补一补，多长点肉气色才会红润，脸颊丰腴福福泰泰，否则腰太细抱起来没有实质的福利……呃！是福气。

    阮深露在他近日填鸭式的进补下，果然圆润了许多，脸色不再苍白惨淡，微微抹上一层淡红，好似刚成熟的水蜜桃，散发迷人的女人味。

    而原本死白的唇也多了点艳色，不点而朱的饱满丰泽，和昔日的干涩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完全是美人儿该有的颜色。

    这一切都该归功不惜成本砸重金的南宫焰，擅用火使者的职权，调动龙门资源一博佳人欢颜，其私心可诛。

    “你离我远一点，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她在生气，不愿人前失控。

    即使在气头上，阮深露仍极力维持冷静。

    “没关系，你听我说就好，反正你一向话少，说多了容易口渴，天气热咱们进屋子坐，别晒黑了你一身细皮嫩肉，我会心疼的。”南宫焰一把拉起她，不肯让她陪着做苦工。

    “咳！咳！”肉麻话别说太多，我还在这里。西门艳色重咳了几声，提醒他别忘了她的存在．

    可惜，没人理她．

    “口蜜腹剑。”阮深露甩开他的手，走到另一处空地继续先前的除草动作。

    “冤枉呀！阮青天，我像是那种人吗？我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不敢暗藏刀剑，你可不能误会我的真心。”他举双手发誓，一副蒙受不白之冤的样子。

    “你没告诉我，你是龙门的人。”光这一点就足以将他打入死牢。

    “呃！呵呵……这个嘛……哈！不重要，不重要，不就是一扇不起眼的门。”进难，出更难。

    “我不认为它不起眼，你骗我。”不然她不会和他在一起，陷入敌友不分的处境。

    南宫焰紧张了，连忙解释，“我不说并不代表欺骗，是你没问嘛！我们大门明明盘了两条龙，一目了然。”

    龙门，龙门，有龙的大门，多贴切呀！道上的朋友都看得懂呀！而且还懂得绕路回避，以示敬意。

    “巧言狡辩。”阮深露一哼。

    她进来的那一夜喝醉了，自然没瞧见门上是否有龙形图腾，而她被他以山上无车挽留，至今尚未踏出大门，怎么可能看见两条巨龙盘踞其上。

    “我哪有？你不能因为我一时忘了就判我罪，那我死都不暝目。”含冤莫辩。

    “你在胡说什么死不死，人命是可贵的。”她怒而起身，握拳一挥。

    “好好好，你不死，我也不死，我们一起长命百岁，和龟鹤同寿。”死后也要同棺。

    “原来你真是王八乌龟呀！小玉的识人功力又更上层楼了。”一道风似的身影闪过身后，凉凉地丢下一句话。

    南宫焰握紧拳头，手臂上的乌龟图形似在嘲笑他。“西门艳色——”

    “啧！哪里山崩了，还有回音。”回眸狡笑的西门艳色将一株青草咬在嘴边。

    “对了，我们龙门近日来的电费暴涨，不知是哪只猪不懂得节约能源，居然让占地千坪的屋子整夜灯光大放。”

    “你……你不说话舌头会烂掉呀！”他偷觑身边微微发怔的女人，希望她听不懂其中的隐喻。

    可是，唱反调的大有人在。

    “阮小姐，你怕黑吗？”

    他僵住，满脸爆红，视线调往高处，不敢看向一脸讶异的阮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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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是的，我怕黑，更怕恶梦的降临。”

    头一次，她肯在人前承认弱点。从她发现自己有特异的杀人能力后，她的梦就成了说不出口的秘密，没有人可以聆听。

    温柔的母亲一夜之间变成最狰狞的恶鬼，扯着她的发要逼她去撞墙，叫她死在外边别回来，说她是魔鬼的化身，来世间为害人。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是爸爸自己说他不怕鬼，欢迎好兄弟去找他玩，所以她才在梦里变成厉鬼，陪爸爸玩捉迷藏。

    可是她一现身，他立即双眼圆突，手捉着衣襟大喊有鬼，她以为他在跟自己玩，故意飘到他的身边吓他。

    谁晓得爸爸竟因惊吓过度而心肌梗塞，一口气喘下上来就两眼翻白，在睡梦中活活被鬼吓死，而她还天真地将此事告诉妈妈。

    从那天起，她就不再是母亲最疼爱的小女儿，而是罪孽深重的恶魔，母亲不再爱她，不再疼她，连一眼也不愿看她，最后还把她赶出家门，不许再踏进半步。

    年仅十岁的她无处可去，在街上饿了好几天，一阵黑暗袭来她便晕了，等到再睁开眼时，只见面前站了一个戴鹰形面具的男人……

    “怕黑算什么，我还怕蟑螂、蜘蛛呢！我们是同病相怜，要相互扶持。”南宫焰趁机抱住她，装出胆小懦弱的孬样。

    “咳！你抱太紧了，我不能呼吸。”这男人，真的教她无法不爱他。

    “抱歉，抱歉，早餐吃多了，力大如牛。”他稍微松松手，仍将她抱满怀。

    阮深露失笑的摇头，为他的窝心举动感到胸口涨得满满的。“你怎么晓得我会怕黑。”

    “因为我爱你嘛！”对她细微的反应都会特别在意。

    “爱吗？”她的心，好满，满是爱意。“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天堂，或地狱，就在他一句话。

    他笑着吻上殷红小嘴。“你是我的女人，我的亲亲女友，未来的老婆，以及孩子的妈，当然，如果你不想生我就去结扎。”

    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只要他们能相守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反正玩别人的小孩过干瘾又不用负责，逗哭了就丢回给他们各自的父母。

    龙门什么都多，不愁没“误入歧途”的小鬼头好玩。

    她笑了，感动在心，但……“我指的是我在鹰海盟的身分。一

    阮深露轻声地吐出“梦影”两字便不再开口，她用深幽的眼神看着说爱她的男人，内心忐忑难安，手心直冒冷汗，忧心忡仲地担心他会面露嫌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耳中再也没有响起任何声响，她由期待到失望，由失望到绝望，眼带落寞地黯自神伤，感觉心上破了一个大洞。

    果然，像她这样的女人是没人敢爱的，她早该觉悟了，有谁敢留一个会在梦中杀人的凶手？也许哪一天死的就是枕边人。

    “笨蛋，梦影就是梦煞。”西门艳色走过南宫焰身后，狠狠地给他一记肘子，让他有“痛彻心扉”的醒悟。

    “喔！原来就是梦煞呀！难怪我想不起哪里听过梦影这名字，你要说明白嘛！”梦影即是影子军团的一员。

    该死的土使者，居然用这招报仇，他的腰肯定淤青一片，贴十天膏药也消除不了。他含怨的一瞪，但转头面对女友却异常温柔。

    “不管梦影或梦煞都是同一人，你不想杀了我为无辜的受害人讨回公道吗？”

    她的命是借来的，该还给死在她手中的幽魂。

    脸色倏地一冷，他语怒的低咆，“不要想离开我，你是我的，这一生一世都是，谁敢动你一根寒毛，我就一把火把他烧成灰烬。”

    阮深露不晓得他有御火的能力，以为他口中的火是指怒火，绝望的心情由谷底爬起，慢慢展露欢颜。

    “我是你的，这一生一世都是你的，你要牢牢地捉住我，别让我被风吹走了。”她会紧紧捉住他的手，和他走一辈子的路。

    “你的意思是……”他的心跳加嬲，屏住气息。

    她轻笑的拥着他精瘦腰杆。“我爱你，虽然有种被骗的感觉。”

    南宫焰的大脑有自动过滤系统，他只听见那句“我爱你”，以下的话全部消失，他欣喜若狂地抱起心爱女子转圈，欢呼声震耳欲聋。

    “疯子。”谈个恋爱而已，瞧他神气的。仍在服劳役的西门艳色不屑地啐了一声。

    “哈哈……听到了没？我家小露说爱我耶！你们还不赶快把过年用的鞭炮拿出来用，大肆庆祝一番。”他要让每个人都知道，他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疯子。继土使者之后，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小……小声点，大家都在看。”羞红脸的阮深露低声制止，将红透的脸蛋往他怀里藏。

    得意非凡，他故意说得更大声。“让这些孤家寡人的滞销货嫉护我们的恩爱，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个过瘾，没人作伴是很可怜的，我们要同情他们没人要。”

    一阵眼刀齐射，阴沉的气氛让天气骤变，明明上空挂颗大太阳，底下却阴气森森，像百鬼出巡，气温仿佛足足降了十度。

    不过不怕死的火使者仍笑得相当张狂，一手拥着爱人，一面以眼神挑衅，指尖的小火球跳动着，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落难凤凰不如鸡，你要保重呀！”小心哪天被人从背后乱刀砍死，墓志铭上写着：人神称庆。

    “西门小妹，拔你的草，小心雷打菊花心，把你一并劈了。”啧！小心眼，见不得人好。

    “放心，天打雷劈少不了你一份，不过……”她突然笑得很狡猾，不怀好意，“我记得少门主要你找到梦煞，你果然不负所托的将人带来，少门主肯定会好好嘉奖你一番，把敌人变成情人，你对龙门的贡献真不小呀！”

    阮深露闻言身子一僵，面露受伤的神情，手一推想拉开两入之间的距离，之前恶心肉麻到极点的浓情蜜意荡然无存。

    他会爱上她不是因为她是阮深露，而是她背后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分……

    “该死的西门艳色，你知不知道坏人姻缘会被马踢死！”他大吼，神情愤怒。

    西门艳色一挑眉，非常愉快地种下第一千零八棵猪笼草。

    “小露，你别听她一派胡言，这女人天生度量小，又爱挑拨离间，没男人平衡体内的荷尔蒙，导致她心理出了一点毛病，一看到情侣就想破坏。”对着他的小女人，南宫焰语气轻得像棉花。

    “嗯哼！”再毁谤敝人我的名声吧！保证你的恋情由红翻黑。

    急着安抚女友的男人哪听得见那声轻哼，全部心思落于一人身上。

    “我不敢说自己对你是一见钟情，你当时的模样还真叫人无法恭维，可是相处之后便日久生情，你可不能因为小人的一句谗言而怀疑我的真心，我百分百对你……滚开，西门艳色，你再戳我的背试试看！”

    他铁定翻脸。

    “不好意思，本人公务繁忙，请确认罪魁祸首再来迁怒。”我拔拔拔……我种种种……相信小玉妹妹会满意得掉了下巴。

    “不是你还会是谁有这个狗胆……”一回头，他的舌头就像被猫叼走了，面有菜色。

    “你说我是狗？”好气魄，勇于向死神挑战。

    “呃！金老大，你听错了，我怎么敢说你一句不是呢！你英明神武，气盖山河，是一代伟男子，小弟望尘莫及……”

    算盘珠子一拨，南宫焰谄媚的声音戛然而止。

    “外面有个男孩在围墙边跳来跳去，非常碍眼，你去处理。”那小鬼扰得他帐都算错了。

    在窗边算钱的夏侯淳视力二点零，能清楚无误地瞧见墙边跳动的小黑点，工作情绪大受影响，第一时间把麻烦事丢给伙伴处理。

    “为什么是我？”他不服地随手一指他人，原本围观的龙门弟子立即如鸟兽散，十分忙碌地捉虫捡落叶。

    “因为……”夏侯淳阴阴地一笑，朝他耳边拨了一下金算盘，“我看你不顺眼。”

    “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还不快去，想我算盘珠子往你眉心一弹吗？”他的小指匆地隐没，只剩四根手指头。

    金算盘夏侯淳具有隐身能力，他能来无影去无踪的取人性命，隐其身后无声无息，断人气息仅在转眼间，教人防不胜防。

    而他的武器便是挂在胸前的算盘珠子，灵巧的手指一拨，速度快过子弹，在对手拔枪前已取得先机，使人瞬间断魂，是个相当可怕的敌人。

    身为五行使者之首，他的武艺自然最为高强，在刻意的栽培下，拥有足以领御四异能者的能力。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我是做大事者，先苦其心志是应该的，将来干掉老大当老大，把老大当小弟使唤……”心有不平的南宫焰边走边念消气咒，一脸横眉竖目，完全没有一丝消火的迹象，牢骚满腹地眯着眼，准备找个出气桶来发泄发泄。

    “内有恶犬，勿东张西望，你没瞧见那张告示牌吗？”再跳呀！等一会他就会跳不起来。

    感觉后领被拉了一下，回头一看却看不到半个人：心头发毛的男孩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脖子一缩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怕什么？敢来就不怕没鬼当，往阴曹地府的列车还有空位，你买了票就能上车，我特地为你留个特别号。”过站不停，附发臭的便当一个。

    “你……你是人是鬼？”声音明明很近，却无人影。

    “那要看你想见人或是鬼，本人的服务一向周全，上去见神，下去见鬼。”横竖是死。

    “我……我要找人。”男孩呐呐说道。

    南宫焰很不耐的施展隔空捉物的异能，朝他头上一捉。“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快离去，否则……”

    吓白了脸的俊秀男孩拔腿跑了两步，但是看到不远处的人影做出敢跑就打断他双腿的手势，他怕得要死还是得往回走，鼓起勇气朝内大喊。

    “我是阮深夏，我要找我姊姊阮深露。”一喊完他又缩了回去，气弱的有些腿软。

    “阮深露是你姊姊……喂！等一下，你别用冲的嘛！慢慢走不要跌跤了，人不会突然不见，我还没宰了他……”

    声音越来越低，阮深夏一听见“宰了他”三个字，惊恐的冷抽口气，两眼睁大如核桃，上下两排牙直打颤，整个人像种在土里动弹不得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动，两条装饰用的长腿像打结的麻花，他是吓傻了，忘了求生本能，惨白的脸上布满一颗颗汗水，心想死定了。

    “小夏？”

    迟疑又带着惊喜的呼唤声由墙内响起，一颗头……不，一道鹅黄的身影从毫无缝隙的墙中走出，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但其实只要仔细一瞧，就会发现那是一堵旋转石门，由内而外开启，从外面绝对无法向内推动，是道防御性绝佳的通行门。

    “姊——”

    久别重逢的姊弟泪盈满眶，相拥痛哭流涕，泪如雨下的互诉别后离情以及分开期间的点点滴滴，抢着了解对方的近况……

    错。

    错？

    以上纯属想象，阮家两姊弟并未抱头痛哭，也没有滔滔不绝的说起生活上的琐事，反而表情生疏得像陌生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毕竟分别太久了，无法像一般手足畅所欲言，纵然心有千言万语，一时半刻也不知从何谈起，彼此显得局促不安，气氛有点冷场。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相对无语，一方面因为阮深露原就少言，她习惯以疏离的态度和人往来，要她突然变得热情如火也太为难她了。

    而另一方面的阮深夏则是坐立难安，两颗怯弱的眼珠子不敢随便乱瞟，视线定在放在膝盖的手上，神情略显呆滞和惊骇，数次笨拙地差点打翻面前的水杯。

    原因无他，只因周围看戏的人太多了。

    除了虎视眈眈、拥着他姊姊的火爆浪子外，还有拨着算盘珠子的冷傲男子，以及满头白发、正在替花瓶加水的温儒先生．

    而斜倚贵妃椅的冷艳女子则光明正大的看她的厚黑学，戴上无度数的银边眼镜装老学究，可一页也没翻动的竖直耳朵等着听八卦．

    更别提里里外外站满刺龙刺凤的剽悍大汉，以扫地、挥灰尘、帮花化妆……等的姿势徘徊左右，年仅十六的深夏小弟哪见过这等惊人的阵容，他没吓昏已经算是胆大了，哪能指望他侃侃而谈，一如平常。

    “呃！家里好吗？”阮深露打破沉默，尝试以笑来化解沉闷却显得僵硬，让人看了直想翻白眼，叫她不用白费心思。

    “好。”一个字。

    “你呢？过得好不好。”都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老要人抱的小男孩。

    “好。”一个字。

    “妈……她好吗？”一提到母亲，她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好。”还是一个字。

    “那你们……”她想不出该说什么，静默了许久才开口，“你们过得好就好，

    我也很好。”

    “好。”阮深夏的回答没有变过，仍是一个字。

    话到这里就打住了，又是一阵无言以对，明明是最亲近的两个人，却没办法说出心底的话，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后没有下文。

    静默，最让人心慌，令一干看戏的闲杂人等干著急，忍不住要跳出来打破僵局。

    “这里畅所欲言，不用顾忌我们，我们全是隐形人。”美腿微抬换个姿势，西门艳色非常认真的“看”书。

    “当自己家别客气，一杯开水值不了多少钱，渴了就喝。”精心计算的夏侯淳努力软化一张严厉的脸。

    继续替花瓶加水的司徒五月则笑道：“我们不会chi人，真的。”

    即使有这些人的保证，表情不自在的阮深夏仍有惧意，小康家庭出身的他从没见过真正的豪门大户，光是眼前百来坪的大厅就吓出他一身冷汗了，目瞪口呆的生怕碰坏了东西会赔不起。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的害怕可不是装出来的，要是早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是“兄弟”的住所，就算给他全世界的财富，他大概也会打退堂鼓。

    “小子，你来找你姊姊干什么，是不是日子过不去缺钱用。”口气不快的南宫焰恶眼一瞪，恶气恶声地掏出支票簿准备填上金额。

    “不……不是，妈妈有给我零用钱，我自己也有打工赚钱。”一吓，他话说得极快，连忙表示不缺钱。

    支票簿收回。“那你找她做什么，纯粹认亲还是接她回家团聚？”

    回家团聚……阮深露的眼中浮现一丝对亲情的渴望，但随即被她压抑在心底最深处，她知道这个愿望不可能成真，比梦还虚幻。

    “我……呃！妈不准姊回去，我……我想来看她……好不好……”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好，我很好，真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真的。”她一连说了两次真的，似乎要说服他自己“真的”过得很惬意，然而其实她想说服的是自己。

    阮深露的脸上流露出失落和强抑的哀伤，她以为没人看得出自己又因母亲的拒绝而再一次受伤。

    “姊，我……我……对不起，妈说你死了，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你……呃！还活着。”她应该过得不错，还有大房子住。

    她抽了一下鼻子，不去想母亲残忍的说法。“没关系，我不在意，妈的心情我能体谅……”

    “体谅个鬼，你要敢给我哭出来，我马上把这小鬼撕成碎片喂狗。”天杀的体贴，她根本是难过的把泪往肚里吞，怕人知道她的伤心。

    暴戾的吼声一出，可怜的阮家小弟整个身子往牛皮沙发一缩，抖得不成人样。

    “焰，小声点，你吓到我弟了。”她责备的一睇。

    火一遇到水就熄了，南宫焰不悦的低声咕哝，“瞧瞧他们那一家人多无情，说抛弃就把你抛弃，你干么对他客气？”

    进了龙门没先挨个三刀六眼是他运气好，有个心慈人善的姊姊，不然擅闯龙门的下场非死即残，哪能安然无恙地成为座上宾。

    “那不是他的错……”摇头头，阮深露涩然苦笑。

    “难道是你的错……那时你也不过是个孩子．”如果是龙门先一步找到她，她的异能绝不会沦为痛苦的恶梦，而会和他们一样，以身有此能力为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用在好的地方便是功德一桩，反之则成为受人利用的工具，终其一生为曾做过的事感到懊悔和遗憾。

    “焰，不要再说了，我妈也是不得已的，我不怪她。”当时她若不走，可能所剩的亲人都会被她害死。

    “鬼扯，哪有母亲不要孩子的道理，老虎再狠也不会吃掉幼虎，何况是为人母亲。”他为她抱不平。

    “生是情，养是恩，我认为足够了，况且要不是母亲的舍弃，我怎会遇上你，并且爱上你呢？”想到此，她释怀了，心中的痛也减轻不少。

    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牵引，人若未经过狂风暴雨的洗礼，又怎能体会风平浪静的喜悦。

    听到她自我安慰的感性话语，叹了口气的南宫焰柔情一拥。“好吧！我原谅姓阮的无情无义，不过就算没有发生这种事，我还是会找到你，你是我遗失的一半灵魂，我们注定会在一起。”

    就像半吊子神算师公孙静云所排出的乱卦，他的姻缘来自三百年前，今生得以以梦结缘。

    “焰……”他总是让她感动得想落泪。

    “我爱你，所以爱屋及乌的不宰这小子了。”口气一转，温柔变凶恶。“小鬼，你怎么知道小露住在这里？”

    敢上龙门要人，他不是太无知就是找死。

    瑟缩了一下的阮深夏嚅嗫的说道：“是一位姊姊带我来的，她说她是我姊的朋友。”

    “我的朋友？”托着腮，阮深露想着她哪来这么神通广大的朋友，居然能得知她的去处。

    向如虹？

    不。她在脑中打了个×，大明星的光环仅限于演艺圈，一出了那行业，向如虹就像无脚的螃蟹，横不起来。

    除此之外，她并未有交情较深的朋友，点头之交的工作人员和擦身而过的路人没两样，在她记忆中找不到半个称得上关心的人名或对象。

    南宫焰替她问出疑惑。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怔了怔，他慢半拍的回应，；子影姊姊，她说她叫雪影。”

    “血影……”阮深露惊呼。

    南宫焰看了她一眼，表情冷硬。“阮家笨蛋小弟，血影的血是鲜血的意思，而非下雪的雪，以后遇到她赶紧跑，她杀人比拾橘子还顺手。”

    “杀……杀人……”他惊得面无血色，语带惊恐。

    “而且，她绝对不是你姊的朋友，她是来害她的坏人。”是敌人。

    “是吗？看不出来。”阮深夏喃喃自语的说出声。

    “嗯——你说什么？”敢怀疑他。

    南宫焰的声音一沉，吓得他连忙摇头。

    “呃！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和我姊是什么关系吗？”

    “老婆。”

    “朋友。”

    一男一女两道声耳同时扬起，互视的情侣有一方扬着怒火，一方羞赧的低下头。

    “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姊夫？”阮深夏吞了吞口水，一脸忸怩。

    “姊夫”两字喊得顺口，南宫焰顿时眉开眼笑的拍他肩膀，大赞他有前途。

    “小鬼，你很懂事喔！日后有什么事我罩你，只要打出我的名号就没人敢动你。”哈……他是姊夫耶！多个小舅子也不算是负担。

    “嗄？”他的名声？

    “焰，别逗他了，小夏还是孩子。”阮深露不想把他卷入道上风波。

    “哎呀！害羞了，老婆，瞧你脸都红了。”让人好想咬一口。

    “你……”说话没个正经。

    气氛较先前热络了许多，笑声也多了，哄堂大笑的“观众”也跟着轻松，缓和的气氛教人感到一阵暖意袭来，温馨的画面总是特别感人。

    不过，一顶白色毛线帽突然冒出来，仰起的清丽小脸好不困惑。

    “你们都没想过血影送他进来的目的吗？”好奇怪喔！大家都太安逸了。

    “喝！你……你几时来的。”南宫焰跳了起来，指着窝在沙发底下的少女，气急败坏的怒责。

    “你警觉心太低不是我的错，我来了很久很久。”接着，小手取出一只黑色钮扣。“你们晓得这是什么吗？”

    夏侯淳先一步取走一瞧，顿时脸色大变。“小型摄录像机，兼有qie听功能。”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表情跟着一冷。

    “唉！原来我的五行使者是一群饭桶，只会居安，不会思危，让我好失望。”

    少女的埋怨让人很想开扁，可是没人敢下手，因为她是素有“小魔女”之称的龙涵玉，谁敢向天借胆动她分毫，除非嫌日子过得太枯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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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血影会不会趁机捉走我母亲，藉此威胁我重回鹰海盟？”

    梦煞，迷迭岛上最厉害，也是最无害的杀手，从年幼无知的十岁开始便是组织中的奇才者，一直到十七岁那年因误杀了五岁的小女孩，她才愕然惊觉自己所做的事是错的。

    她花了一年的时间去布署，假意顺从，照样杀戮以博取信任，在一次出任务的途中，她谎称腹痛由医院逃脱，至此海阔天空的成了自由人。

    刚离开的那年她尚未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异能，每每一入睡，戴着鹰形面具的男人总是找上她，用尽各种方法要诱捕她回岛。

    长期的梦魇与精神压力，终于导致她内心崩溃，在一次几乎被拉走的压迫下，她恍神的走向海边，让涨潮的波浪一寸寸将她淹没。

    要不是同样失意的向如虹正好路过，及时拉了她一把，现在的梦煞，也就阮深露已是波臣下的一堆白骨，一辈子也不晓得何谓爱情。

    “这是必然的，她既然已经知晓我们发觉她使的小伎俩，当然要捉个筹码在身边……啊！谁弹我……”哪个混蛋敢对他动手……

    “南宫，说话要用点技巧，别太直接。”慢条斯理的夏侯淳用布擦拭他的金算盘，算盘最后一排少了一粒金珠子。

    “就是嘛！也不怕说了令人伤心，你这猪头肯定没听过善意的谎言，女人要哄要骗，就是不要听实话。”这样的大老粗也能追到女人，真是老天垂怜。

    西门艳色一说完，书生气质的尔雅男子司徒五月立即做了优良示范。

    “弟妹切勿心急，令堂鸿福齐天不致有事，你尽管放宽心将事情交给我们，一定会圆圆满满的落幕，不会有人因此受到伤害。”

    多么委婉的说词，教人听了安心许多，心急如焚的等待者最难接受关于亲人的恶耗，宁可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掩耳不闻伤心事。

    人总是不愿想象最坏的一面，平安即是福。

    “你们几个说够了没？她的事我会处理，你们一边凉快去。”尽说风凉话。

    火大的南宫焰揉揉发肿的额头，一把拉起愁容满面的小女人，不听无聊人的奚落，他太了解这些人幸灾乐祸的心态，他不会糊里胡涂的中了他们的圈套。

    原本他是不想插手未来丈母娘的事，一个连女儿都能遗弃的母亲，管她死活干么？老天明察秋毫，善恶终有报，轮不到他出手。

    可是一看到阮家姊弟如出一辙的乞求眼神，他还真没用的硬不起心肠。

    幸亏小魔女传承其母的盗技炉火纯青，“摸”到了藏在阮深夏身上的摄录机，

    然而在她发现那枚不该存在的高科技仪器前，不知道龙门人的面孔被敌人侦知了多少，除了在欧洲出任务的木美人皇甫冰影未在其中外，五行中的四使者都露脸了。

    就不晓得对方是否明了他们即是五行使者，或是当成一般阶级较高的龙门徒众。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肯定，小魔女是故意将他们的资料外泄，好让敌人将他们当作攻击目标，她才能从中获得乐趣。

    “真是该死的小鬼！”她存在的意义是到处惹是生非，扬风点火，置别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看别人挣扎在生死存亡之际，她的人生才更丰富。

    “我该死？”阮深夏一脸讶然，以为南宫焰口中的小鬼指的是他。

    他眉高眼低的一瞅。“我有开口吗？别自动对号入座，你这个小鬼还不够格替那个小鬼提鞋。”

    同样是小鬼，年龄相仿，际遇却大不相同，一个是天，高高在上：一个是地上的烂泥，任人践踏。

    “喔！”阮深夏安份的闭上嘴巴，不再多话。

    阮家的故居在多年前已经拆除，手边没什么积蓄的粱雁在老家附近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下屋龄快三十年的老房子，余款刚刚缴清，屋子邻近旗津港。

    每日进出的渔获是大部分旗津入主要的经济来源，靠海维生的居民乐天知命，虽然收入不多却过得很快乐，人人脸上载满欢笑。

    经过大量交割的渔市场，绕过一条为人料理海鲜的商店街，沿着出海口的河滨道路往上走，创校数十年的小学矗立眼前，一幢看来老旧的二楼房舍就倚着学校围墙而建。

    地坪不大，二十几坪而已，院子入口到屋内玄关处有一座小花圃，几盆易栽易养的花木排列走道两端，屋檐吊了两盆国兰，看来简朴又不失雅致。

    这就是梁雁和阮深夏目前的住所，大门紧闭，两边窗户加上铁窗，有几只麻雀在进屋的阶梯啄食。

    近乡情怯，指的是此时阮深露的心情，她的脚步缓慢又沉重，走走停停地有转身逃走的冲动。

    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有可能被轰出去，她还是想回来瞧瞧，确定母亲的安危是否遭受威胁，无论被怎么辱骂唾弃都无所谓，她所做的不过是为人子女的孝心而已。

    “喂！小鬼，你家会不会太安静了？”静得不寻常，似乎有事发生。

    怕挨骂的男孩一吐舌头，蹑手蹑足的走向门口。“我妈这时候若没去上班，肯定是上街买菜，家里没人当然静悄悄。”

    阮深夏在龙门分坛时有拨过电话回家报平安，但是电话录音，所以他不敢确定母亲听到留言是不是会生气，继而准备好藤条给他一顿好料。

    因此他要先探探情况，以免一进门还没来得及道歉求饶就先遭到家暴。

    其实，他的孩子气甚重，尚未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大姊姊、大哥哥口中的杀人纯属玩笑，用来吓吓不知天高地厚的他罢了，雪……血影姊姊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不爱说话，但并不表示她就是坏人。

    男孩的心智还很稚嫩，看人的角度纯粹以美丑来区分，而且不认为美人的心肠会坏到哪去，认定是大家夸大其词。

    “你怎么确定屋内无人，我看不只一人。”有两道很浅的呼吸声。

    “啊！你是说我妈在家？”哪有可能，她的丰田小汽车不在了。

    南宫焰挑起眉，握起手心冰冷的小手。“不用怕，没人伤得了你。”

    “我……我不怕……”阮深露深吸了口气，露出虚弱的笑容。“我比较担心母亲的情况。”

    说不怕是骗人的，她的胸口紧张得都发疼了，生怕母亲怨恨的眼神会再一次撕裂她的心。

    “不怕就握紧我的手，谁敢伤害你，我就让那人拿自己的头当球踢。”脸都白得像个鬼了，还逞强。

    她笑笑的仰起下颚，紧握厚实大掌。“我知道你会保护我，你舍不得让人伤我。”

    “嗯哼！开窍了，不枉费我日夜在你耳边洗脑，终于收到一点成效了。”她还妄想离开他呢！真是不受教。

    “我妈她伤害不了我：心里也许会有一些刺痛，但是我有你。”他是她的山，屹立不摇。

    “最好如此。”南宫焰轻哼了一声，推推阮家小弟要他开门。“你跟紧我，别走开。”

    “嗯！”阮深露低声应。

    门是上了锁，但有钥匙即可打开，可是阮深夏出门时什么也没带，他干笑地拉拉南宫焰的衣服，比比门再双手一摊。

    “小鬼，你不会跟我说你连自己家的门也进不去吧！”那真该千刀万剐，丢到海里喂鱼。

    “呃！呵……锁匠就在街尾，我可以……”请他来开锁。

    “不必，你们都滚远点。”省得碍手碍脚。

    南宫焰将两姊弟赶出一臂之遥，掌心覆于铝制门把上，掌中发出的微红光亮烫红了整支把手，一阵白色的烟雾由锁孔冒出，微带金属融化的气味。

    不到一分钟，阮家的门把整个烧焦，融成一堆黑黑的焦物掉落地上，门把原本的位置周围出现一个大洞，从外可以直视里面的景物。

    “好了，进去吧！”浪费他的时间。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好神奇喔！”男孩钦佩地把手伸进洞里，兴奋莫名的一探一缩。

    “哼！你再玩，我就把你的手焊黏在门上．”让他和门相亲相爱。

    阮深夏一听，连忙把手收回置于背后。

    南台湾的气候较北部炎热，但阮家室内的温度却异常凉爽，和屋外相差至少十度左右，而且显得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初闻到味道的南宫焰噙着冷笑，手一挥窗户便自动打开，他神情轻松地带着两姊弟走入屋内。

    昏暗的室内隐约可见三件式的大小沙发上躺了两个人，以直躺及侧卧方式占据两处，呼吸平稳的像陷入沉眠。

    他重咳了两声，故意移动笨重的桌子，桌脚磨地的刺耳声响吵醒其中一人，以刚睡醒的瘠哑嗓音斥责着。

    “谁呀？想吵死人啊！”好不容易才阖上眼休憩一下，竟然又来吵她。

    那人抬起头，屋外射进的微弱光线照出一张微微脱妆的丽容，认出她是谁的阮深露掩口惊呼。

    “如虹，你怎么会在我家？”太惊讶了，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露露？”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还在打哈欠的向如虹怔了一下，瞌睡虫立即跑光的快步上前，想确认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她遍寻不着的小助理。

    一发觉的确是她，双臂一张就想抱满怀，满腹的苦水想一吐为快，她憋太久了，快要爆炸了。

    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阮深露半分，一只霸气十足的大掌出手一拦，毫无怜惜之意地将她推开，让她跌个狗吃屎，差点闪到了腰。

    “你……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推我。”天呀！她眼冒金星，满天星斗。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你在别人家做什么，闯空门吗？”南宫焰讥讽的说。

    “我是什么人，需要闯空门吗？你……噢！我认出你了，就是你这头黑心肝的猩猩绑走我的露露，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又像头野兽推我。”她一定要告他，告得他脱裤子跳河。

    “讲重点。”南宫焰音一冷，捉趄她的后领往沙发一扔。

    “什么重点，我……”一见他表情凶恶，向如虹强悍的气势就弱了，“我来找露露，你把我的露露还来。”

    她又想伸手拉过阮深露，无奈手上一痛又被拍开。

    “小露是我的，你别打她主意，我记得她的辞呈已经送到你手上。”他亲自丢向她，要她别来纠缠。

    看来，她还不死心。

    向如虹眼冒怒火的低吼，“我撕掉了，她的辞职不算数，我、不、同、意。”

    “谁理你。”任她强调再三他还是充耳不闻。“你怎么进来的？”

    向如虹为了找阮深露而找上阮家，她原本的用意是想她每个月都会寄钱给母亲，她只要守株待兔拦截到信封，就能依上面的地址循线寻人。

    可她一到阮家就发现门户洞开，踏进屋里就看见梁雁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的样子，上门拜访的规矩她还懂，因此想等主人醒来再阐明来意，免得被人当贼轰出去。

    怎知等着等着，一阵香气袭来，她竟有些困意，托着腮想打盹一会，不意竟沉沉睡去。

    “门没关，我就走进来……呃！我干么回答你。你扣着我的小助理不放就是你的不对，我要她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争不过他就动手抢，抢不过就一哭二闹，闹得他不得安宁。

    “门没关……”他低忖着，环视四周的异样。

    果然有蹊跷。

    “露露，你会跟我回去吧！我没有你真的不行，你瞧我的妆都花了，发型也乱得一塌糊涂，你要再不回来帮我，我就要被这一行淘汰了……”

    不论她说得天花乱坠，唱作俱佳，阮深露始终无响应，在怔立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发出艰涩的喉音。

    “我妈……为什么一直不醒来，我们说话的吵杂声还不够大吗？”

    “你看她被动了什么手脚？”一个人的性情如果一下子变得太多，那就表示有问题。

    “心量控制术．”擅长心理学和拥有读心术的西门艳色如此说道。

    “说清楚点。”南宫焰不甚了解。

    “她的意思就是催眠。”一旁的夏侯淳加以解释，视线落在庭院里真实上演的和乐亲子图。

    “催眠？”

    当向如虹突然喊出阮深露的全名后，原本沉睡的梁雁像开关被启动，两眼如探照灯倏地睁开，眼神呆滞而失焦，像失去魂魄似的。

    缓慢地，眼中才渐渐有光彩，而且只认得分离多年的女儿，对她呵护有加，一如从前，全然不记得自己曾指着女儿鼻头大骂她是魔鬼，甚至逐她流落街头的事。

    醒来以后的梁雁就像一个温柔慈祥的母亲，笑语如珠地帮女儿梳头发、绑头发，还做女儿爱吃的菜让她餐餐吃得丰盛。

    更令人不能理解的是，她坚持要阮深露和她回家住在一起，而非住在龙门在台湾的分坛，要不是他强硬留下，现在她们早已回家。

    “她中的应该是深层催眠，脑子里有些东西被封住了。”混淆记忆，造成时空的断层。

    “你能解除吗？”南宫焰问道。

    “可以，但很难，一不小心梁女士就会变成植物人。”若没找出破解的暗语就擅自反制催眠，是一件相当具危险性的举动。

    “有这么严重吗？你不是一流的心理医生吗？要控制别人的心灵应该十分简单。”这是她的专长，利用超能力侵入别人的大脑。

    西门艳色双手抱胸，冷笑着。“姓南宫，单名焰的猪头，请不要把我当神崇拜，力有未逮非我所愿，我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真的不行？”如果连催眠高手西门艳色都束手无策，那还真是棘手。

    她叹了口气。“我说过不是不行，而是非必要最好别强施逆行，我仔细观察过梁女士的一举一动，我怀疑她不只中了心灵控制术，对方还将她的人格一分为二……”

    也就是人格分裂，将其需要的性格取出加以改造，经过催眠之后让她为其使用，这一面的人格容易受到引诱，也较好控制。

    “而现实世界的梁雁有可能困在脑中枢某个部位，想要让她回到真实的世界，必须有个人进到大脑之中将她带出来，让两者合而为一。”

    而她的能力在于控制，无法协助分裂的人格重新组合，回归原来的自己。

    南宫焰蹙眉。“听起来还真有点麻烦。”龙门之内不知是否有此奇能者？

    西门艳色没好气的斜睨他一眼。“不是麻烦，而是困难，请搞清楚重点。”真受不了迟顿的猪头。

    “喂！别沮丧嘛！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想出好办法，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只要她肯，没有办不到的事。

    “请看我的睑，这不叫沮丧，而是很想扁你的欲望。我是小有聪慧，但……咦！等等，你想小魔女有这种本事吗？”

    “小魔女？”那个爱玩爱闹，成天拿属下性命开玩笑的混世小公主。

    “她有很多我们不晓得的力量。”仿佛看到什么的司徒五月眯起眼，提醒大家不要忘了她为何可恨。

    因为她能为人所不能，知人所不知，像会看透人心，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四周，极尽捣蛋之能事的让人哭笑不得。

    她才十七岁，一个豆蔻年华的青春少女，若是没点本事，怎能制得住意气风发的五行使者，甚至整得他们暗无天日，恨不得噬骨饮血的撕了她。

    经水使者提醒，大家脑子里纷纷回想起小魔女曾他们做过的恶作剧，譬如门户紧闭，她却突然从床底钻出来，或是从墙中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再不然就是半夜睡觉时，脑海中会听见她的召唤或某种指示。

    “她会隐身术。”夏侯淳说道。

    “也有预知的能力。”司徒五月接着发言。

    南宫焰咬着牙说：“她有我的异能，隔空取物和御火，而且更在我之上。”

    和她抢东西，他永远是落败的一方，不管他动作多快，她总会故意差那么一秒取得，把他气得跳脚才在一旁咯咯直笑。

    “那我就不用多说了，她总是语出惊人地抢先一步说出我们心底的话，还能和看不见的东西交谈，甚至和他们做朋友。”令她西门艳色甘败下风。

    龙涵玉同样拥有皇甫冰影的阴影眼，且此能力并未局限于白天或夜晚，只要她想见鬼，随手一招就有上百个，还能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听从她的命令。

    可怕呵！四使者同时冷抽口气，相互一视又别开眼，不敢想象小魔女的魔力有多高，竟然凌驾他们五人总和的异能。

    小魔女不愧是小魔女，果然恐怖得令人难以领受，寻常人的功力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呃！谁要跟小玉提起此事？”犹带希冀的南宫焰看向五行之首夏侯淳。当老大要有担当。

    “不可能。”金言。

    “因为……”水言。

    “不好玩。”土言。

    对于不够有趣的游戏，龙涵玉是不可能参与的，他们说了也是白说，反而会被认为太闲，肩上的责任会以倍数增加，做到死还不能卸下。

    所以各自散会吧！不用多费心思，除非小魔女心血来潮想玩，否则提议的人肯定倒大楣。

    南宫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去守着小露，免得她母亲有机会伤害她。”他要看紧点，不能有一丝疏忽。

    “好吧！我去翻翻国内外的医学杂志，看能不能找出既安全又不伤其身的解除重度催眠的方式。”能者多劳，她就辛苦点，不眠不休找出暗示。

    西门艳色颔首。

    白发如霜的司徒五月起身，笑道：“我去煮壶咖啡让大家解馋……”

    “不——拜托你不要……”

    一阵哀嚎声骤起，众人异口同声恳求他别太勤快，他们不想喝下毒药一般的咖啡水。

    “请听我说完，我想你们接下来的几天会需要提神，我的咖啡会让各位精神一振，毫无睡意。”三天三夜不睡不成问题。

    一听完他的解释，所有人都翻白眼，做出不支倒地的动作，虽然他们最后还是会喝下他五味共存的咖啡水，彻底中毒。

    他泡的咖啡的确难喝，但确实有“提神”的功效，让人天灵一清，气涌百穴，恶心得叫人完全不想睡，口中老是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味道。

    就在此时，不发一语的夏侯淳忽然往外走，右手一只金算盘在手中旋了一圈，复又帅气地弹了两子。

    南宫焰叫住他。“等等，老大，你要去哪里？”大家都在为他的小露伤神，没道理他置身事外。

    夏侯淳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当是道别。“收租——

    “收租？”

    “外面的帐不用收一收吗？你当龙门开善堂呀！钱不回收就办不了事，底下要钱，你们也要钱，我不承担重任，你们谁要接下这苦差事？一

    众人齐摇头。

    他口中的收租可不是闲差，举凡龙门在台湾的酒店、赌场、特殊营业场所，大大小小店面的营收帐款，都得一一核对点交，存入龙门的账户。

    光是那一本本的账本就足以让人眼花撩乱，目瞪口呆了，没人有本事从头对到尾能不出错，除了对钱执着不悔的金使者。

    所以，其他使者不抢首功，非常乐意恭送他出阁……出门，努力管好账目，让他们有花不完的金钱，享受最顶极的生活。

    四使者各怀各的去了，此时，厅外的屋檐下冒出一道娇俏的少女身影。

    “奇怪了，他们为什么不来问问我，我一向乐于助人呀？”真是的，她被排挤了。

    坐在廊下看着庭院的阮深夏一头雾水。“问什么？”好可爱的小女生，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得好像刚用牛奶洗过。

    “我很善良对不对，又从不害人，他们居然说我很可怕耶！”大概是他们还不太认识她的缘故，找个时间做个机会教育。

    可爱女孩说的话一定对，迷上眼前苹果脸女生的他连连点头。

    “我就说嘛！总算有人识货，那些哥哥姊姊都不太聪明，把美玉当成朴石。”不是每颗石头磨一磨都能磨出和氏璧。

    “呃！你为什么要头下脚上倒着？”好像很容易就会掉下来。

    笑咪咪的龙涵玉倒着含糖。“因为我在练独门绝技——铁头功。”

    “嗄！”有这种练法吗？

    “头往下垂，血液也会往下流，头就会变硬。”她说得煞有其事。

    “真的吗？”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

    “你可以试试看，包管你三个月出师。”顺便出殡。

    “好。”阮深夏一口应允。

    春天野花多，笨蛋也多，眼笑眯成一直线的甜美女孩捏捏鼻头，开心地倒挂金钩，她想她又有乐子可玩了，就从太爱戴她的五行使者着手吧！

    她真的没有很多异能啦！只是会飞天钻地，听心窃思，把活人搞死，再把死人弄活而已，他们都误会了。

    唉！人家明明善良得不懂什么叫坏人，为何哥哥姊姊们都那么怕她呢？

    真是令人百思不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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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妈，你真的不怪我？”是梦吧！她一定在作梦，而且是难得的美梦。

    “傻孩子，要怪你什么呢！”头发要多梳几下才会柔顺，如瀑布般发着亮光。

    “是我害死爸的，我不该跑到他的梦里吓他，害得他心肌梗塞。”阮深露深深后悔自己的无知，赔上一家人的幸福。

    “胡扯，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的过程，他原本就有心脏方面的疾病，突然病发怨不得人。”粱雁豁达的说。

    “爸有心脏病？”为什么她毫不知情，他看起来无病无痛，健壮如牛。

    想起父亲总爱抱着她绕圈圈，带她去户外踏青，看蝌蚪变成青蛙，赤足走在草地上放风筝，还会让她骑上他的肩看远处的烟火。

    父亲老是笑着说她是阮家的小公主，等将来长大了要替她盖一座城堡，然后邀请所有的王子来参加宴会，让他们见识他举世无双的女儿。

    只是……说这些话的人已经不在了，小公主变成灰姑娘，华丽的城堡化为纸上的图画，他再也没办法看着心目中的小公主走入舞池，与英俊的王子共舞。

    “你爸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开了好几次刀才稍微控制住病情，在过世之前医生还嘱咐他不能喝酒，心脏会负荷不了，但他偏为了工作应酬而喝了好几杯烈酒。”酒入喉成毒药，真要了他的命。

    “你是说他是因饮酒过度心脏病发作，而不是被我吓死的？”真是这样吗？原来她不是杀死父亲的凶手。

    梁雁拍拍阮深露的头，一副慈母的模样。“人哪那么容易被吓死，你只不过是个孩子，拿张椅子都嫌重，哪能吓到一个大男人。”

    “可是你说我是魔鬼，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下手杀害。”她听了以后好伤心，眼泪一直掉。

    梁雁叹了口气．不那是因为我失去最挚爱的丈夫，我的悲伤无处发泄，最后化成愤怒转向你身上，希望能减少自己的痛苦。”

    “是吗？”她眼眶湿润，含着泪光。

    阮深露的心是感伤的，充满了对母亲的怜悯，她不知道今日的对话中有几分真实，又有几分虚假，她只晓得自己爱母亲的心意不变。

    其实她也明白母亲对她的温柔并非出自本意，那双看似带笑的眼眸已不再清明，淡淡的蒙上一层浊色，看着她时毫无温度。

    这是她的母亲，同时也是个不完整的母亲，黯淡无光的眼中没有怨慰，没有恨意，没有喜乐，也没有人该有灵魂。

    她的躯壳被掏空了，只剩不会行走、会呼吸的rou体，生命成了被操控的棋子，像傀儡一般遭操线人拉扯着。

    母亲何其不幸有她这样的女儿，失去丈夫，失去家庭，失去对人性的信任，最终还得因为她而受罪，失去自主的意识。

    “小露，妈想到外面走走，你陪我吧！”脑中有个声音在叫她，叫得很急。

    “外面？”阮深露面有难色，搀扶她的手为之一顿。

    “是呀！你瞧这天气多好，老闷在里面会发霉，我听见蓝腹鸟的叫声了。”清脆悦耳，好似天使的歌声。

    哪来的鸟啼声，怎么她完全听不到？“妈，天热，我们进去喝杯凉茶好不好，解解暑气。”

    “我不热呀！小孩子要多运动，不要怕热，老是坐着不动对身体不好。”

    梁雁的手劲极大，竟把女儿的手腕握出一圈鲜红的印子，令人触目惊心，然而她却无所觉地直想拉着女儿往外走，不管她是否抗拒。

    她外表看来和正常人无异，能走、能吃，也能有条有理的对话，口齿清晰不含糊，唯独人称“灵魂之窗”的眼睛少了光彩，常常飘忽地不知落在何处，显得魂不守舍。

    若不用心观察还真看不出其中的差异，而会以为她不过是心事重重，烦恼事太多，一时恍神罢了。

    “我是怕你热着，庭院够大，这里走动走动也就够了，何况屋内还有健身器材，再不然我先陪你去睡个午觉，等你精神好些再出门。”阮深露轻声哄着，同时讶异母亲的力气大得出奇。

    “不睡，不睡，我睡太多了，我要出去玩，你跟我一起去。”梁雁突然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头摇如波浪鼓地看向围墙的天空。

    那种想飞的神情令人鼻酸，让人感觉她有如牢笼中的小鸟，渴望飞翔却又被锁住，空有一双翅膀却无振翅高飞的机会。

    “不行，外头车子多又吵杂，爱安静的你一定受不了。”她努力的劝服，但成效不大。

    粱雁恬静的笑，手指轻抚过发梢。“不会，我把耳朵捂住就不吵了。”

    “可是……”

    “小露，你在气妈对你不好是不是……所以你要把我关起来做报复。”梁雁可怜兮兮的说道，神情很委屈。

    “不是的，我是想等太阳没那么大的时候再出去，小夏想喝绿豆汤，我们先进去煮给他喝。”她会怨恨母亲的绝情吗？说实在的，她自己也厘不清。

    “小夏是谁？”

    她说得好无辜，让阮深露看得心痛，一句悲切的“妈”哽咽在喉中，欲吐难罄，含成呜咽的伤心。

    她宁可母亲像以前一样痛恨她、仇视她不顾母女亲情大声咆哮，恶言尽出的指责她是魔鬼，也好过她此刻的模样。

    这不是梦，不会因睡眼一睁开就消失，即使她非常想回到父亲在世的时候，一家和乐的唱着：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

    “我们不理小夏，没有绿豆汤，你要乖乖听妈的话，妈才会疼你，爱你，你是妈的心肝宝贝。”梁雁拍拍女儿的手。

    “我也爱你，妈。”这句话她放在心里好久好久了，久到她以为没机会说出口。

    不自觉的，她被母亲拖到墙边，顺着高耸的围墙走向镂花大铁门，门里门外是两种不一样的世界，黑白正邪的区分已不那么明显。

    当她发觉门上的闩被母亲拉开时，她的人早巳置身门外，来不及回头。

    她想，就陪母亲走一会吧！应该不会有事发生，毕竟是在龙门的地盘上，还不至于有人敢挑战龙威，当着门上的两条巨龙将人掳走。

    但她错了。

    当一道火红的身影出现眼前，她便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迷迭岛的影子从不忌惮龙门的势力，他们的蛰伏是为了等待最佳的狩猎时机。

    “跟我回去。”

    阮深露摇头。“不。”

    “你没得选择。”

    “我选择过我想要的生活，谁也不能勉强我做不愿做的事。”她不是人偶，随人摆布。

    血影嗤之以鼻：“梦影，天真是属于小孩子的权利，你以为你可以不长大吗？”

    “至少我过得心安理得，不用盲目的成为杀人工具。”她不天真，而是想得长远。

    “和敌人共枕就曰正你口中的心安理得？你也未免太可笑了。”她冷笑。

    “选择当个没有自我的影子，你觉得快乐吗？”她从不曾看过她发自内心，真正的笑过。

    血影恼怒的一斥。“快乐与否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鹰王下令要你速速归来，你敢违抗……”对，她不需要快乐，她是影子，没有主人就没有她，为鹰王效命是她的荣耀，不容推辞。

    “我已经这么做了，不是吗？”从她离开的动作就足以说明。

    鹰海盟的鹰王不再是她的主人，她才不是听命行事的一抹孤影。

    “你……好，很好，看来你不逼我出手是不肯回头！”双手骤地一出，扣出她的手腕命脉。

    梦影只在梦里强大无比，一出了梦中就与普通人无异，甚至更不堪一击，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捏碎。

    “百合，不要这样，你别再为虎作伥……”她的本性并没有那么坏，全是环境使然。

    “住口，我是血影，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你背叛鹰王，背叛我们，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叛徒。”要不是主人收留她，她早就饿死街头。

    “我不是叛徒，我只是想做回我自己。”阮深露低喊，不愿向命运屈服。

    “一入鹰海盟，何来自己？走，立刻跟我回去请罪，求鹰王饶恕你的私逃之罪。”血影一发狠的强行拖离，门上巨龙冷视她的蛮横举动。

    “不，我不跟你走，放手，我不想伤害你。”相处多年的情谊，怎好说决裂就决裂。

    “凭你……啊！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左臂传来一阵酥麻，完全使不上力。

    “麻醉针吧！里面一个小女孩送给我防身用的。”阮深露收起针芒一闪的银戒，借机带着母亲往后一退。

    龙家小公主的小玩意儿绝非仅防身用，以她的鬼灵精怪来说，肯定另有用途，只是药效尚未发作，中标的人没经历一番死去活来的苦头就有负小魔女称号。

    龙门护短是众所皆知的秘密，凡是被主事者认定为龙门人，那么便享有龙门人所有的特权，也纳入龙门的保护范围内。

    “哼！你以为一根小小的麻醉针能耐我何，你忘了我是谁吗？”右掌一翻，细如毛发的银丝倏然而至。

    “蜘……蜘蛛女……”丝线缠身，脸色为之一变的阮深露骤生寒颤。

    难道她真逃不过这一劫，又要重复曰复一日：水无休止的恶梦。

    “呵呵……梦影，你还是认命……”

    匆有一道窜出的火舌顺着丝线延烧，烧红了吐丝的掌心，令惊骇万分的血影连连后退，淡淡的肉焦味飘散在空气中。

    “谁……谁敢阻止鹰海盟处理家务事。”

    她怒视，满腔不甘的看着一道高大身影匆地现身，带定鹰海盟的叛徒。

    “想要她认命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而且你们家的鸟事干么在我们门口处理，是瞧不起我们龙门吗？”呋！雕虫小技也敢在此撒野，等会他拿罐杀虫剂来喷。

    “焰，你来了。”展颜一笑的阮深露放心地将全身重量交给他，他是她坚固的堡垒。

    可是，狂咆声当头罩下。

    “笨蛋，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大声叫，你当里面的人全死光了吗？他们整天吃饱等死都快成废物了，你要我把他们全往垃圾坑一丢呀！”

    “我……”她只是不想麻烦别人，以为自己就能应付。

    “你闭嘴，我现在没空听你解释，等我解决了她，再让你说上三天三夜。”他有得是时间跟她耗。

    火大的南宫焰将怀中的女子往门内抛，隔门观火的夏侯淳没好气的一接，再转手丢给司徒五月，而他谨守男女授受不亲之礼回身一避，由满脸阴沉的西门艳色接个正着。

    从抛到接不到三秒钟，历经四个人接手，还没意会到发生什么事的阮深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醒神时她又回到灰白色的围墙内。

    “嗯哼！敢在我眼皮底下抢我的女人，你的胆量着实叫人敬佩，我很想知道你有几条命够你玩。”他很久没大开杀戒了。

    拳头大小的火球在手臂跳上跳下，越滚越大，大到有如半个大人身长，火焰炽热得让人即使在一百公尺外也能感受到它灼人的热度。

    “你……你会御火……”太……太可怕了，龙门竟有此奇才。

    “五行之火使者，在此为你效劳。”一说完，熵熵燃烧的大火球快速滚上前。

    “啊！不——”好热，好热，她快被烫熟了。

    避过第一击的血影难逃第二颗，第三颗……源源不绝的火球攻击，身上多处被火焚烧，抵挡不了的她见情势不利，顾不得灭火，立刻带着背后的烈焰逃脱，惨败收场。

    “你呀你，也不多用大脑想一想，把人当棋手用的组织能有多少人性？你当别人是朋友，别人当你是牲畜，一根丝线就要你任劳任怨的做牛做马，你是聪明人又不是笨蛋，怎会想不通这道理……”

    同样身为牛马的南宫焰浑然忘却他有多“无怨无尤”、“鞠躬尽瘁”的为龙门抛洒热血，舌长三寸大动簧片，毫无停止迹象的上演一场现代驯悍记。

    只是挨骂的女子既不是他老婆也不凶悍，安分地将手置于膝盖，忍受他催眠似的咆哮声，一言不发的低视腕际环状淤痕。

    “要是我没及时赶到，你岂不是又落入奸妇之手，回到暗无天日的日子，你要我上哪里找你，上穷碧落下黄泉吗？还是我干脆脱离龙门，转向鹰海盟，陪你一起下地狱……”

    一颗算盘珠子弹向南宫焰后脑，警告他少说蠢话，他要敢弃龙投鹰，屋后刚铺的水泥还没干，自己跳下去和浆，省得累人动手。

    阮深露见状噗哧一笑，随即遭到两道张扬的怒火一瞪，她收起笑意正经八百，头一低地佯装忏悔。

    但是，柔软的沙发坐起来很舒服，尤其在喝下母亲为她冲泡的热牛奶后，身体渐渐放松，如千斤重的眼皮慢慢下垂。

    习惯了白天才人睡的她，晚上不到八点竟萌生困意。她虽有不解但未深究，以为是长达一小时的训话令人昏昏欲睡，她强打起精神努力撑住，免得这头暴戾的熊又开始吼叫。

    “你有我，并非孤独一人，凡事有我替你撑着，才刚长点肉又不是什么神力女超人，干么抢着出头，你要置我男人的尊严于何地？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这群混蛋肯定笑话我一辈子……”

    蒙眬间，看见三只粗细不一的手往南宫焰头顶拍去，轻笑出声的阮深露将身子往后一靠，双眸微闭地听着众人舌枪唇剑大对决。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很满足，有个爱她、关心她、把她珍惜若生命的男人在身边，而她也深爱着他，觉得崎岖的人生不再有遗憾了。

    头顶的灯，摇晃着，黑暗再也找不到她，她可以安心的睡了，她不怕黑，不怕黑了，因为她知道有人会一直守护自己，赶走獠牙利爪的巨兽。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为何声音越来越远，远得她几乎听不见。

    她睡着了吗？

    蓦地，一道刺目的强光打在眼睫上，不像阳光也不像日光灯，扎得她两眼欲睁却又睁不开，她极力地想避开却无法避开，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光的方向走去。

    不，停止！不能再走了，那不是她该去的地方，不要再想控制她的意识，她有力量与之抗衡，梦的世界属于她。

    “咦！你们有没有发现阮小姐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挣扎。”心细的司徒五月第一个察觉她的神情有异。

    “她在睡觉……不对，是在作梦。”

    西门艳色一说出“作梦”两字，大家立即联想到和梦有关的字眼，那就是擅长梦中杀人技巧的“梦煞”。

    所有人的脸色为之凝重，不知该不该叫醒她，或是放任她和自己的恶梦对抗，若她一日不除去体内的心魔，相同的情形会一再发生，直到她把自己逼死。

    比较没这层顾虑的南宫焰试着低唤，继而轻拍她的脸颊，无奈她完全没反应，在摇也摇不醒她的情况下，他不禁怀疑起她刚才喝下的牛奶，拿起杯子检视，赫然发觉杯底有不知成分的沉淀物。

    “该死的，千防万防，居然忘了防范那只失常的老母鸡，我要怎么吵醒她，用冰水淋，用火烤，还是鞭打她到清醒，她要是一睡不醒……”

    南宫焰慌了，手足无措地诸无伦次，各种奇招怪式纷纷出笼，只求把陷入梦中的心爱女子拉回来，不用在梦里受罪。

    就在他打算一掌掴在深睡人儿的脸颊时，出手极快的夏侯淳攫住他的手，以眼神一睨趴睡沙发旁的小丫头，做出噤声的手势。

    再等等吧！交给小魔女去处理。

    于是，室内静了，等待是难熬的折磨，分秒虽短，却给人长如白昼的感觉。

    梦境中，阮深露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她是搬不动，也移不开的巨大物体，纵使光的亮度越来越强，她仍然稳稳地抓着土地，与大地结合。

    这是她第一次不以兽的姿态出现，只要变成不动的山就不会伤人，盘石稳固不松动。

    “梦影，你还不迷途知返吗？萤火之光妄想与日月争辉，你这小小的把戏不过是在愚弄自己而已。”蝼蚁之力难撑天。

    半空中出现一张戴着鹰形面具的脸孔，面半遮，露出俊美无俦的半边脸，嘴角讥诮的扬起。

    “我的确迷过路，走错方向，现在我要导正错误。”即使是渺小的萤火虫，她也只愿待在水草丛生的溪河边。

    “那真是错吗？有些人本就该死，留着也没用，你是勤勉的清道夫，除掉这些脏东西是你的责任。”她不做自有人做，只是能用的“工具”何必舍弃。

    “包括五岁的小女孩吗？”她何错之有？

    “哼！不过是团小肉球，帮她早日解脱也省得留在世间受苦。”死，只在一眨眼。

    闻言，阮深露激动地一喊，“人命是可贵的，不容轻贱，她的未来由她决定，不是你，也不是我，她有长大的权利。”

    “可笑，你被龙门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洗脑了，人的生命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轻轻一捏就碎了。”

    “你笑了吗？鹰王，你也是人，同样只有一条命，并未如小虫一样被捏碎。”生命不可笑，它弥足珍贵。

    鹰王大怒。“放肆！你竟拿我与低下人种做比较，我是神，主宰你命运的伟大神祇，你的一生掌握在我手中。”她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不，你是魔，世上最阴邪冷酷的恶鬼，我不会让你掌控我的未来，再也不会了。”她要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做魔鬼的爪牙。

    “哈哈……是神也好，是魔也罢，我看你有多少能耐说大话，梦中的影子属于我鹰海盟……”该教教她规炬。

    一只狰狞的手骤地放大，伸向化为山的阮深露，一块块剥落她的伪装，尖爪深入山腹，挖出泥屑般的血块。

    山在崩落，阮深露在哀嚎，她的身体在撕裂当中，像满目疮痍的废山，布满可怕的坑坑洞洞，东缺一角，西陷一地的，再也不完整。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薄弱，就算使出全力也难敌黑暗力量。

    也许，就这么死去吧！不用告别了，焰的伤心会有人抚慰……

    咦！那是什么？

    一道似龙的金光由东方回旋一射，阻挡了大手的肆虐和残害。

    “哎呀！鹰王哥哥别小心眼嘛！有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动手动脚很难看耶！我们都是文明人，讲讲道理就成了，不要摆出一张臭脸吓人。”怕怕哟！

    “谁？”

    一顶白色雪帽蹦了出来，像有生命似地匆高匆高，不见脸，不见身躯，就只是白帽而已。

    反正这是梦嘛！想变什么随心所欲，谁教她实在不好以真面目见人，生怕美得过火的娇颜会把鹰海盟之主迷得忘了做坏事，那就突显不出她的美好本性呢！

    “嘻嘻！我是我，大家都叫我小魔女，如果鹰王哥哥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唤我小公主，我保证只会小小脸红一下。”因为她也会害羞嘛！

    “你出自龙门？”有此强大能源与他抗衡，此人地位必定不低。

    龙涵玉甜甜一笑。“我想是吧！大家都这么认为。”那是她家的门，她总不好不承认。

    “你到底是谁？”鹰王音一沉，手一伸欲捉住帽沿。

    雪帽上下跳得好不快乐，咯咯地笑着。“我早说过我是谁了，鹰王哥哥的记性真差，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忘东忘西的……”

    “小魔女——”他咬牙切齿地想一把揉碎帽子。

    “啊！你恢复记忆了呀！真是恭喜你，看来你还没老到得老年痴呆症，我准备好的尿布和尿袋可以迟几年送你，你千万不要怪我礼物送得晚喔！”反正早晚用得到。

    电视上不是常演坏人会风光一辈子，等快老死的时候才遭受报应，受病痛缠身之苦，虽然坐在轮椅上或躺在病床，但晚景都不太凄凉，还有佣人服侍，所以锦上添花的礼物能免则免，她怕尺寸不合。

    “你……”半张俊美的脸爆出青筋，朝说话的帽子再伸手……落空。

    不管鹰王的手伸向何处，白色雪帽依然滑溜地像是抹了油，明明就在手中了，一握紧却成空，飞向不远处做出掀帽的动作，表示他的努力值得尊敬。

    “有缘千里来相逢，鹰王哥哥就卖给我一个面子，不要为难我们焰哥哥的软软宝贝，不然他一哭我也会哭，一不小心就泪淹鹰王殿。”嗯！她要开始培养泪液，免得到时哭不出来。

    “你在威胁我？”

    “咯咯……鹰王哥哥想多了，这次先卖我人情，下次我叫五行使者陪你玩，玩死了是他们太差劲，绝不会怪在你头上。”她是可爱的小女生耶！才不会做不好的事。

    鹰王心下一惊。“你是龙家的女儿……”

    “呵呵……猜对有奖，送你一颗梦梦球。”七彩光芒的圆球一跃而上，闪动着彩虹的颜色。

    “梦梦球？”那是什么东西？

    小魔女非常好心的解释，“顾名思义是两个梦迭在一起，你的梦和软软姊姊的梦要说再见了，你再也无法从你的梦境侵入她的梦里。”简单说法是一拍两散。

    “什么……”她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七彩光球突然爆裂，虹光一闪，盘据空中的大脸慢慢淡去，直到与白云同化，来不及反应的鹰王由梦中醒来，却再也难以入睡。

    “走吧！软软姊姊，我要带你到另一个地方。”虽然那里不好玩，但不得不去。

    “你是……小玉……”天哪，她竟击退了鹰王。

    一张白嫩的小脸透出来，嘟着嘴。“就说不要叫我小玉啦！人家明明是人见人爱的气质美少女，干么老把我叫俗了，我不依，我不平，我要抗议，我要改名字……呃！名字不能改，我家老妈会捉狂……”

    梦外，痴等的众人还在傻傻的数时间，玩兴正浓的龙家小公主却拉着变回人形的阮深露四处游荡，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哪知彻夜守候的四只笨蛋正在高唱：痴痴地等，痴痴地等，我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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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为什么我要在太阳底下晒太阳？”他已经昏了头，语句混乱。这是金使者夏侯淳。

    “因为你未尽督导之责。”五行之首嘛！理应管好底下的四使者。

    “为什么也有我的一份？”她根本不在堂口。木使者皇甫冰影不满的嘟囔。

    火使者南宫焰哼了一声。“连坐罪，你没听过吗？”真是太不懂事了，有福同享，有难当然同当。

    “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日头烈，容易把人烤焦了。白发苍苍，不老的水使者司徒五月满头汗水，怎么擦也擦不完。

    “维护环境卫生，人人有责。”哇！好大只的蚊子，给它死。

    “为什么你心肠这么恶毒，居然把我们五个人调来做园丁的工作。”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愤怒的火使者南宫焰脾气很大，头肩共扬起三把火。

    “喔！那你要问问艳色姊姊，为什么她会独钟我最讨厌的猪笼草，让我看了以后好伤心，好伤心，就想做些补救措施来缝补我碎掉的心。”

    众人狂燃的怒火飞向最沉稳的土使者西门艳色，她不发一言的瞪大眼，将暗亏往肚里吞，以免又一个失言惹来更大的灾难。

    这一次，小魔女龙涵玉又大获全胜，小整了一下对她不恭敬的五行使者。

    不过，她也不算做得很过分嘛！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养了一大片肉食性植物，总要有人喂它们吃东西，不然怎能养得头好壮壮呢！

    苍蝇是主食，蚊子是副食，孑孓算是餐后点心，一天照三餐喂食，不可中断，植物也是有感情的，定能感念他们的大恩大德。

    “小玉……”

    “嗯——焰哥哥，你知道我的心情还没转好喔！”自己斟酌点．

    “呃！小公主，龙妹妹，我能不能问你一句，你是怎么办到的。”他一直很好奇。

    龙涵玉天真的眨着眼。“办到什么？”呜……欺负人，上文不接下文，老要她猜。

    南宫焰清清喉咙，看向恢复正常的未来岳母。“她们俩看起来像一对母女……”

    “更正，她们本来就是母女。”五官像，气质也像。

    “我的意思是她们之前的交恶状况根本已经形同陌路，怎么能毫无芥蒂的回到亲密的亲子关系。”

    一家人和乐无比，他这个“外人”就被冷落了，让人很不是滋味。

    南宫焰的疑惑也是其他人相当关心的事，他们全然不晓得睡着的小魔女究竟做了什么，竞让同时醒来的两母女相拥而泣，不再被恶梦缠身。

    “喔！哪有什么困难，我把软软姊姊从她的梦境中带到梁阿姨的深层意识，让她们两人对话，化解恩怨，了解彼此的爱不变……”

    这是不对的。

    如果当初梁雁在听过幼女所作的梦后，对她说出这句影响甚大的话，那么年纪尚小的阮深露便会深记这句话，在下次作梦时便会收敛，控制自己不去伤人的动作，因为她会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惜梁雁太溺爱女儿，老以为梦就是梦不会成真，即使女儿告诉她梦中的内容一一发生，她总是一笑置之，当是巧合。

    直到她丈夫也深受其害，她才痛悟地了解梦不是梦，它真实得让人不能忽略。

    而那时悲伤已蒙蔽她的心智，她将丈夫的死怪罪懵懂的孩子，未曾教导她行为是否有偏差，痛苦和恐惧让一个母亲做出她认为对的事。

    “梦不一定会害人嘛！软软姊姊就用她自己的力量把母亲带出遭到封闭的世界，让阮阿姨体会到自己的女儿不是怪物，只要懂得加以善用便可帮助人。”

    这跟物有一体两面是同样的道理。

    “咳咳！小魔女，你会不会变出金子？”那大家都发了。

    “焰哥哥，你真是想太多了。”她只能探测到金旷银脉的所在地。

    “好吧！那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能力。”对自家主子的了解

    总不能太贫乏，至少下一次她想整他们的时候可以加以防备。

    龙涵玉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道：“你很想知道？”

    “是。”想得要命。

    “嘻嘻！我……秘密。”她故意拖了许久，吊他胃口。

    “嗄？”表情空白，有种被骗的感觉。

    根本什么也没说，他被耍了。

    一回头，南宫焰的头皮整个发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小魔女的举动是在陷害他，让他百口莫辩的成了众矢之的。

    “焰，咱们是好朋友吧！”夏侯淳笑得特别可亲的搭上他的肩。

    他赶紧举起手投降。“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

    完了，他一定会被剥一层皮。

    “猪头焰，小魔女说了什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讲悄悄话。

    “西门艳色，你再喊我一声猪头试试，我铁定翻脸。”英俊潇洒的他怎会是一头猪。

    “那么亲爱的南宫，小玉妹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太教人好奇了。

    “秘密。”南宫焰觉悟了，他有慷慨赴义的心理准备。

    “嗄……”

    “秘密？”

    “你竟然不告诉我们……”

    “藏私。”

    六月雪的冤屈就是这么来的，有口难言，他明明说的是实话却没人相信，硬是将“小气”冠在他头上，还招人怨恨。

    他的为人有这么糟糕吗？大家宁可信了小魔女的诡计，却不愿接受他被整了的事实。

    眼看着摩拳擦掌的众人逐渐靠近，干笑的南宫焰是步步退后，他可没把握以一敌四还能全身而退，被打死的机率非常高。

    蓦地，他眼尖的瞧见笑颜走近的一家人，马上狡猾的一溜。

    “救命呀！丈母娘，有人要谋杀你未来的女婿。”来呀！对长辈出手可是犯了门规。

    奸诈。

    小人。

    卑鄙。

    龌龊。

    八道目光射出凌厉冷芒。

    “焰，你在胡说什么……”真是的，一张嘴就爱乱说话。

    “对了，丈母娘，老婆该还我了吧？你已经霸占了她很多时间，好歹要分我一点，我是身心正常的男人耶！你不好放我一人孤枕难眠吧！”

    谁说洗冷水澡有用，他非把那人捉来狠揍一番，除了冷以外根本无法降温。

    “南宫焰，你在我母亲面前说这些干什么，你害不害臊……”羞红脸的阮深露抬眸一瞪，眼底尽是羞恼。

    “害臊就娶不到老婆了，你说是不是呀？丈母娘。”他要拉拢一个有力的靠山。

    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梁雁就是典型的丈母娘，一瞧这嘴甜的小子东一句丈母娘，西一句丈母娘，她就满意得不得了。

    虽然她对未来女婿的身分、背景并不了解，但看到他对女儿的用心，以及对她家人的照顾，她在心里早就认同这个大孩子似的女婿。

    “太直接可是会吓跑老婆的，中国人的含蓄还是有存在的必要。”她打趣的笑道。

    “妈，你怎么跟他一样没个正经，老拿我当取笑物件。”微嗔的阮深露偎着母亲，一副撒娇的模样。

    一句话消弭了母女俩的分歧，也让失联的亲情回温，回复到当年和乐融融的样子，一切的不愉快烟消云散，重拾昔日的温情。

    梁雁极力想弥补对女儿的亏欠，对她的宠爱不但不因时间而流逝，反而更加的付出关怀，让她知道母亲不是失责，而是忘了如何做一个好母亲。

    她笑得很轻：“女人的一生中能有一个男人真心爱你，这就是幸福，你要好好把握住．”

    “我知道。”阮深露斜睨了得意非凡的男人，将手伸向他。“牵手，是一辈子的事。”

    “是呀！大手牵小手，小手牵大手，你们要走的路还很长。”梁雁的眼眶红了。女儿已经大到可以嫁人了。

    好快，仿佛昨天才是一个红通通的婴孩，现在都此她高了，还找到属于她的那份真情。

    “丈母娘尽管放心，这一路我都会牵着她走，就算她少了胳臂断条腿，我照样背着她走。”很感性，但……

    众人脸上多了三条黑线，很想海扁他一顿，明明是温馨画面，却被他搞得有点冷场。

    “呃！我想，她不会那么惨。”丈母娘说话了，笑意微僵。

    阮深露笑着握住宽厚的手，在母亲的祝福下走向一生的最爱，接受他深情又……过于热情的一吻，让身边的人连连拭汗呼热。

    爱情，其实很美的，只在于是不是爱对人。

    风很轻，云很低，满园的猪笼草摇曳生姿，一道杀风景的声音忽然响起。

    “呃！倒立吊着真的能练成铁头功吗？”

    “嘎……”哪个白痴说的？

    羞涩男孩脸微红的说道：“我可以追小玉妹妹吗？”

    木人五具，僵立当场。

    许久许久之后……

    “阮深夏。”南宫焰投以同情的眼光。

    “是。”

    “回去睡觉别作梦，相信你还有机会长大。”英年早逝不适用他身上。

    “什么意思？”他不懂。

    “笨蛋的智商果然不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去死比较快。

    “咦！”他是笨蛋？

    阮深夏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整个人往前飞去，背后莫名多好几个脚印．

    龙家的公主岂是世间凡物，哪能容人玷污。

    鹰海盟。

    “你，去找一个女孩子。”

    “年龄？”

    “不知。”

    “长相？”

    “不知。”

    “姓名？”

    “不知。”

    “家居何处？”

    以为又是一个不知，没想到答案令人意外。

    “龙门。”

    “嗄……龙……龙门？”这是开玩笑吧？

    “她的地位极高，声音软腻，个性开朗，光是说话就能气死人。”简直像个顽皮的孩子。

    这……“鹰王，你找这个人做什么？”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过问？”找她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鹰王哥哥、鹰王哥哥……很甜的嗓音。鹰王闪神了一下，为自己受此影响而感到不悦。

    “是，属下知错了。”上龙门找人，他能有几条命好活？

    黑衣男子低下头，思索未知的命运，他想他还是先准备好后事，意外随时会发生。

    此时，一身红艳的女子走上大殿，恭敬的单膝跪地，全身异常地包得密不透风，只剩下两颗眼珠子见人。

    “血影，你似乎穿得太多了。”

    “我……呃！启禀鹰王，我中了梦影藏在戒指里的毒针，所以……见不得人。”她低声一呐。

    “很严重？”一挑眉。

    “不算严重，但是……”死不了，却教人活着受罪。

    “取下来。”

    “是。”

    血影取下蒙面的红纱，殿中传来一阵讶异的抽气声，无法了解什么样的毒竟歹毒至此，令人心惊。

    “你脸上的花是怎么回事？”一朵一朵的……樱花？

    深吸了口气，她微带痛恨的说道．．“原来是一粒粒疹子，因为痒得受不了，伸手一抓疹子就裂开了，形成一朵朵樱花的形状。”

    一开始她只觉得麻，慢慢地开始发痒，红疹也在这时候一一冒出，奇痒无比。

    不抓会痒，抓了就破皮，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模样。

    “你的头发呢？”

    周围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血影咬起牙。“五行之一的火使者具有御火能力，他一把火烧光了我的头发。”

    她变成秃头。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我要你弄的东西呢？”

    “在这里。”她双手呈上。

    “你，放出来看。”他手一挥，指向一名手下。

    “是。”

    大殿中央出现一道屏幕墙，画面一开始是道盘龙大门，继而是晃动的人影，人数众多的一闪而过，个个看似杂役却目光有神。

    也许是走动的缘故，有几个画面并不清晰，有时只是轻晃过去，只摄到侧面或衣服。

    监视用摄录机小如钮扣，不易被人发觉，携带方便。

    但，它还是被人摘了，手巧之利落出入意外。

    “停格。”

    “鹰王，五行使者的画面尚在后两段。”尚未到重点，为何叫停？

    “月影，把帽子下的影像放大。”是她，那顶雪帽。

    “是。”

    屏幕上是一道隐身树丛后的身影，帽檐压低盖至眉问，鼻子以下被茂盛树叶遮住，一双灵活璨亮的黑玉眼珠似带着甜笑和淘气。

    “就是她，我要你们在短时间内找到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