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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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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试读：《暴戾王爷的贱妾》

    相府里灯火通明，落英阁里，到处是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花丞相负手立于窗前，深深地皱着眉头，眼角溢满担忧之色，望着远处的一片黑暗，他频频地摇头叹息。

    一声微弱的嘤咛，让所有的人都惊喜万分，花丞相更是顾不得什么，急急奔到床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轻轻地叫着：“想容，你醒了吗？”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终于睁开了眼睛，霎间，那双迷惑不已的眸子里，充满了紧张与恐惧。她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拉了拉盖在身上的锦被，向后缩了缩，不安地问：“你......你们是谁？我......我又是谁？”

    花丞相的眸子忽然暗了暗，一丝疑惑略过心头，但也只是一闪便消失不踪，随即摆出一脸慈祥的面容，温善地问：“想容，你不认识爹了吗？”

    “爹？”一脸迷茫的花想容摇了摇头，“你是我爹？那我呢？”

    花丞相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傻丫头，你是爹的女儿呀。你忘了？你的名字叫花想容。”

    花想容？云想衣裳花想容？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花想容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透。花丞相见花想容这副样子，也变得紧张起来，立即挥手招来管家：“快去请洛大夫来给小姐诊治。”

    “是，老爷。”花管家谦卑地点点头，躬着身子出去了。

    一会儿，一位年轻的大夫在管家的引领下，进了落英阁。

    “在下洛羽见过花丞相，见过花小姐。”浑落有力的声音，引起了花想容的注意。她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她原以为，大夫是一个胡子大把，腐朽之气颇重的老人，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一个英俊非凡的年轻男子。

    花丞相摆了摆手道：“洛大夫不必多礼。洛大夫白天说过，小女晚上会醒，果不其然，她真的醒来了，可见洛大夫绝非是一般的大夫，定是神医在世。可是，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洛大夫解释解释。”

    “丞相可是想问在下，为何花小姐记不起任何事情？”洛羽抿嘴一笑，眼中闪着一丝笃定之色。

    花丞相愣了一下，也不再隐瞒，点头道：“正是。”

    洛羽看了看坐在床上，亦是一脸疑惑的花想容，答道：“花小姐撞到了头部，脑袋里血块淤积，才会暂时失去了记忆，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她何时才会记起来呢？”

    “这个，在下就不能保证了，有的人，几天便可恢复，有的人，几年也未见好转。不过，丞相与小姐不需要过分担心，这种病症对身体并无影响，只是过去的一段记忆暂时消失罢了。”

    花丞想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么，还请洛大夫开些药方，给小女调理调理身子。另外，如果洛大夫可以的话，能不能在府上小住几日，以备不时之需？”

    洛羽低下头，眼神扫过坐在床上的花想容，略想了想，笑道：“其实，小姐的病已经不需要在下的照顾，既然丞相不大放心，在下就留在相府小住几日便是。”

    睡了几天，花想容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喝了洛羽开的几副安神药，倒觉得神清气爽。趁着天色好，她忍不住活动了几下筋骨，带着贴身的丫环小翠跑到园子里赏花。

    此季正是牡丹的花期，相府的花园里，一朵朵牡丹枝茂叶浓，花瓣馨香，争齐斗艳，引得几只早飞的蝶儿竞相在花间追逐。

    花想容忍不住俯下身子，将鼻子挨近一朵牡丹，轻嗅了起来。果然，好甜、好香，一股沁心的味道直入心底，令人回味无穷。

    “花小姐的身子可是全好了？”熟悉的声音从对面响起，花想容直起身子一看，洛羽正手执折扇，笑盈盈地站在对面，依旧是那身飘袂的白色衣衫，那一脸温柔、淡定的笑容在太阳光下，险些晃了她的眼。

    “洛大夫真是好兴致啊。”花想容笑了笑，捋了捋被风略微吹乱的发丝，绕过花丛向洛羽的方向走去。

    “兴致倒是谈不上，只是这几日闷在相府里，再不出来走走，恐怕我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花想容看着洛羽一脸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洛羽一脸不解地问：“难道在下说错了话么？”

    “那倒不是，本以为，洛大夫应该是那种静心沉气钻研医学的人，却想不到，你居然也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洛羽听言，胴眸轻轻一眯，追问道：“此话怎讲？”

    “不对吗？以洛大夫的年纪，在医道之上有如此造诣，若不是整日刻苦研习，又怎么会有如此成就？”

    洛羽想了想，笑道：“的确不假，我从小随师傅学习医理、刻苦钻研医道，的确是废寝忘食，深陷其中不得自拨。虽然如此，在下的医术，却仍不及师傅的三分之一。”

    花想容听言吃了一惊，随即问道：“令师如此厉害么？难道是......皇宫中的太医？”

    “家师乃是闲情之人，受不得半点约束，怎会让自己身陷牢笼之中呢？再说，那皇宫里，根本就展不开手脚，处处有所顾忌，换了是我，也是不愿进宫行医的。”

    花想容点点头，忽然站定了脚步，仰起头，用探究的眼神望着洛羽那张英俊的脸，看似认真地问道：“难道你们师徒就真的不会进宫行医吗？要知道，能进宫当太医的人，医术都是不俗的，普通的大夫即便是在民间颇富盛名，却也比不得宫中的太医呀。”

    洛羽盯着花想容眸中的一汪春水，那透澈见底清凌，让他忍不住呼吸一窒。随着花想容逐渐收回的眸光，他才调整好心境，回答道：“或许吧，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

    要他进宫行医，除非是他心甘情愿，否则，就是有人用剑逼着他，他也绝不会动摇半分。

    跟随着花想容的脚步，两人行至拱桥之上。花想容伸出纤手，塘里的锦鲤立即齐聚而来，在他们的脚下簇成一团，摇摆的鱼尾激起阵阵涟漪，霎是好看。

    “洛大夫，我的病......我的记忆何时才能恢复呢？”

    花想容的表情看似不经意，洛羽却注意到她轻轻轻地咬住了嘴唇。

    “这个嘛，在下不是已经为丞相和小姐解释过了吗，少则几日，多则......数年，又或许，这一世，都永远不会再想起。”

    “真的吗？”花想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低下头，盯着水中四处游摆的小锦鲤，愣愣地失神。

    “不过，在下倒是可以教给小姐一个帮助恢复的方法。”

    “什么方法？”花想容转过脸，眼中闪着渴望之色。

    “这个方法很简单，小姐经常听人讲讲自己的过去，特别是一些让小姐难忘的事情，再去自己常去的地方看一看，转一转，这些对于刺激小姐的记忆恢复是很有帮助的。曾经有个病人，也是用这种方法痊愈的。”

    “机会......有多大？”

    “这个......”洛羽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做答。

    “算了，不管有多大，我都会试一试。”

    看着花想容眼中的坚定，洛羽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知为何，他真的怕她会自暴自弃，怕她会从此失去笑容，然而，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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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试读：《首席总裁不好惹》、《昧宠》

    1、首席总裁不好惹

    岳憬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的月色，模模糊糊地能够看清，时钟的指针往前跳了一个小格。十二点了，他还没有回来，又在见客户？亦或者正在跟哪个女人风流快活？

    这些年，她的心中总有些小小的不安，却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体会。岳憬初明白，这隐隐的惴惴与慌乱，完全是因为他——江浩然。

    江浩然二十九岁，是一家公司的CEO（首席执行官）。岳憬初非常喜欢他这个职业，因为日本人把这个职位称为最高执行长，而香港和东南亚那边叫行政总裁，有些公司和企业则称之为“大班”，意思是企业的掌舵人。不管是最高执行长、行政总裁，亦或是“大班”，她都觉得听起来好威风。

    第一次见到他，是一个秋天。金黄的落叶扬扬洒洒地落下来，岳憬初拿着英语书，一边走，一边苦不堪言地背着让她无比郁闷的ABCD，全然没有注意，远处，一辆兰博基尼正全速朝她驶来。

    她还记得，她摔倒的那一刻，车子也骤然而停，接着，英俊潇洒的江浩然从车上走下来，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车子，然后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胆子够大了，碰瓷儿也不找辆速度慢点的车，如果不是我及时避开，你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看吧，他就是那么腹黑，明明是他撞了她，他却理直气壮地教训了她一顿。最最可气的是，她被他看成了是投机取巧，敲诈勒索的人了。

    岳憬初一气之下爬起来，瘸着腿，在路边找了一块砖头，狠狠地在他的爱车上划了一下，然后扬起脸，笑着说：“先生你看清楚，瓷儿不是我碰掉的，而是被砖头刮掉的。”

    说完，她扔了砖头，扭头就走。正当她为自己的行为暗叫过瘾的时候，忽觉手臂一紧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干什么拉我？”

    “你说呢？”

    岳憬初讪笑着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

    “耍无赖？”江浩然的眼角多了一丝玩味，手臂猛地一收，强行把她拉上了车。

    “你想干什么？”岳憬初看着江浩然眼里骤然掀起的风暴，警惕地问。

    江浩然咬着牙：“干什么？知不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划坏了就得赔。”

    岳憬初淡然一笑：“谁看见是我划的？先生，我好好地在路上走，你突然把我拉进车里，我还没告你非礼，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江浩然愣了一下，忽然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他那样的笑容让她有些不安，嘴角轻轻地勾着，有些邪肆，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计划。

    果然，他拿出遥控器，将车子落了锁，然后低声命道：“叫你的家长来，否则，你别想下车。”

    岳憬初想不到他会来这一手，却也不甘心被他要挟，索性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言情小说，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其实，那本小说到底讲了什么，她一点也没看进去，因为江浩然正用那双具有压迫感的冷眸盯着她。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车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江浩然似乎是个忙人，电话老是响个不停，有些时候，他会把电话按掉不接，有的时候，他会接通，然后命令一些人去做一些事。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而江浩然却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岳憬初扭过头，看着他被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狭长的凤眸，英挺的鼻子，薄而性感的嘴唇，还有那时而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小言里的男主角也没有他长的这样好看。

    江浩然发现了她在偷偷看他，挑了挑眉角说：“怎么？还想跟我耗下去？”

    岳憬初摇了摇头，还是没出息地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因为，她看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砰地一声门响，打断了岳憬初的思绪。

    她飞快地跑下楼，却看见一个妖冶的女人扶着江浩然，一步一趋地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太过妖娆，就连她涂的艳红的指甲里都透着无尽的魅惑。钥匙还被那个女人勾在手指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岳憬初咬牙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能想象的出，他是如何将钥匙交给她的画面。

    钥匙，是钥匙啊。

    也许，她不会在意他和她的亲吻，因为以他的成功，不可能没有一些蜜蜂蝴蝶环绕在他的周围，可是，他怎么可以轻易地把钥匙交给别的女人？

    “还没睡？”江浩然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清醒。

    这时候，那个女人才注意到，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她。或者是没有心里准备吧，在看到她的时候，那个女人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道：“浩然喝多了。”

    挑衅，明显的挑衅。

    岳憬初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满脸讥诮地道：“你把他放在沙发上就可以走了。”

    女人抿了抿嘴，扶着江浩然的手却抓的更紧了：“浩然，你怎么样？”

    江浩然摇了摇头：“没事，这点酒还算不了什么。”

    “听见了没有？他没事，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岳憬初抬高了声调。

    那个女人皱了皱眉：“小姐，你是不是可以礼貌一点？”

    岳憬初愤怒地瞪起了眼眸：“谁是小姐？真是太可笑了，一个露肩露背、深夜不归的女人竟然管一个身穿维尼熊睡衣的人叫小姐？”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靠在江浩然的身上，委屈连连地说：“浩然，你看她......”

    江浩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她就是那个脾气，你不要在意。”

    那个女人温驯地点点头，又将那玲珑的身段往江浩然的身上贴近了几分。

    “江浩然，你让她走。”苍白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大门的方向，略带着几分颤抖，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浮动。

    江浩然眯起胴眸，静静地注视着岳憬初，像是在思考，却又有几分舍不得的意味。

    “好，她不走，我走。”

    岳憬初咬了咬嘴唇，终是跑上了楼，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脚步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冷冷地望向楼下站立的一男一女：“看来，你已经忘了我姐姐，你忘了她临死前对你说过什么......”

    江浩然一怔，眸光再次变得深邃起来，他刚想开口，那个倔强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底。

    “浩然？”那女人轻唤出声，娇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果然，江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冷声冷气地道：“王小姐，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浩然？我......”

    “抱歉，今天无法招待客人，你还是先走吧。”

    岳憬初一口气跑进卧室，像疯了一样打开柜子，拉出了一个大的行李箱，扯下几件衣服，卷成一团，扔了进去，随后又走到书桌前，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

    她的动作极快，一摞摞书墩在桌子上，咚咚直响。

    江浩然踹开门，看见床上的行李箱，脸色立即阴了下来。他想也不想地拎起箱子，将里面的衣服倒了出来，用力往墙角一扔，吼道：“岳憬初，你闹够了没有？”

    岳憬初不出声，只是一味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江浩然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中怒气更盛。

    他走过去，拉她的胳膊，她用力甩开，他再拉，她还是用力地甩，江浩然神色一凛，不耐烦地抱起她，狠狠地摔在床上：“岳憬初，你敢走试试？”

    岳憬初被这一下摔的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意识却还是不太清晰。她只知道自己要离开这里，便顺着思维，往门口跑。

    江浩然却猛地拉住她的头发，稍加了些力气往回一拉，随后用脚关了门，把她死死地压在门上：“不许走。”

    “凭什么？因为我姐姐临死前的交待？”

    岳憬初背对着江浩然，胸口贴在门板上，胳膊被他反拧着，有点疼。她试着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

    岳憬初冷笑着：“没错，她是让你好好照顾我，可她没说让你把女人带回家，当着我面演那些肮脏的镜头。”

    江浩然真的发怒了，从他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中，她就听的出来，他在努力地克制。

    “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浓浓的酒气让岳憬初有些眩昏，她知道他喝了不少，此时此刻，闭嘴才是最明治的选择，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江浩然，我没有找你要过什么，我只是希望不要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家里带而已。”

    江浩然愣了两秒，咬着牙说：“不想让我往家里带女人，你就必须用自己来满足我。”

    说完，江浩然的胴眸一缩，腾出一只手猛地掀开了她那件印着小熊维尼的睡袍......

    *

    2、昧宠001

    政府又公开招考公务员了。

    冯程程滑动着鼠标，仔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招考简章，犹豫着要不要再拼最后一次。

    张敬芳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回来，趁路过之际，迅速在屏幕上扫了一眼，随即放下书包，笑咪咪地说：“哟，都考两回了，还没死心呢？”

    陈晶也凑上来：“那怎么能死心？只可惜我学历不够，要不，我也报名了。唉，一想到我上的那个破电大，我就头疼。当初报名的时候，报名处的人一再强调是国家承认学历，可招考公务员的简章上的学历要求那一栏，总是在大学本科几个字的后面用一个括号注明“全日制”三个字，看来，我这辈子也只能在这个三流报社里窝着了。”

    于宏放下手上的稿件，忿忿不平地发牢骚：“我学历倒是够，就是超龄了。我就不明白，招公务员又不是招公关，年龄卡那么死干嘛。”

    “就是，就是。”陈晶也随声附合，“冯程程，我支持你，只要招考条件卡不住你，你就坚持考，当了公务员，将来也找个公务员老公，珠联璧合，所向披靡，多好。”

    冯程程听着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也只是淡淡一笑。她想，珠联璧合就算了，所向披靡也无需把目光停留在政界。她并不喜欢干那种喝茶、聊天、看报纸混日子的工作，之所以接二连三地报考公务员，完全是因为不服气。

    她还记得当初洛阳和她说分手时的情景。

    那天，她和洛阳约好下午在公园门口见面。吃早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两个人见面之后要去做什么，于是兴奋的坐不住，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她。冯家傲笑话她说：“程程，你后面长尾巴了？怎么老是坐立不安的？”

    她不满地还嘴：“你才长尾巴了呢。”

    “不是长尾巴是什么？难道是约了小男朋友，等不及要去约会？”

    “哪有？你别乱说。”她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打岔，“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在外头交了好几个女朋友，却一个也不往家里带，你不知道爸妈急等着抱孙子吗？”

    冯家傲挑着眉，笑的意味深长：“你管的倒挺宽，你怎么知道我外面没有个私生子什么的？哪天我真要抱来给爸妈看，你能变出个男朋友来吗？”

    她脸上火烧火燎的，只怕是红透了，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冯家傲，当心我告诉爸爸说你欺负我，你等着晚上听他给你讲‘三讲’。”

    吃了饭，冯程程就急匆匆地出门，结果早到了十分钟，洛阳还没有来，她就无聊地用脚跟踢着便道沿消磨时间。天色灰蒙蒙的，空气又闷又潮，动一动就能让人汗湿夹背。她一直等，熬到等不住，就一个人跑到冰店去买冰淇淋。

    冰店的老板人还不错，免费给她加了两颗樱桃，她笑的像个小孩子，举着就往回跑，结果刚跑到半路就下雨了。她心里一慌，手上一松，两个冰淇淋立即倒扣在地上，奶油溅的到处都是。她惋惜地哎呀一声，却什么也顾不得，只得跑到附近的电话亭里去暂避。

    一个人缩在里面等了好久，看到洛阳出现，她连忙急切地向他招手。洛阳看到她在电话亭里，于是收了伞钻进去。

    不知道他之前去干了什么，脚底下全是泥。雨水顺着伞尖流下来，把泥冲化，泥水就流的到处都是，浸脏了她的球鞋，她也并不在意，笑着埋怨他迟到。

    洛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细细地打量，好像不认识，怪异的让人心底生疑。

    她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看着她，憋了好半天总算艰难地开口，声音几近沙哑：“程程，我们分手吧。”

    她身子一颤，手指如同触了电一般缩回来，表情瞬间凝住。

    “对不起。”

    洛阳低着头，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用极轻的声音说：“我觉得没有父母的祝福，我们是不会幸福的。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公务员，我......我已经答应去见了。”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全身僵住，犹遭雷击。

    公务员怎么了？公务员有那么了不起吗？公务员就能让他把他们将近三年的感情一夜之间就忘了个彻底吗？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给远处的景物蒙上一层薄纱。她一个人蹲在电话亭里，愣愣地看着电话亭外地上溅起的水花，一朵一朵，绚烂地绽放，又一朵一朵，迅速地枯萎。她伸出冰凉的食指轻轻地划着玻璃，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然后绝望地用掌心轻轻地抹掉，就在那一瞬，眼泪也跟着跌落下来，混在泥水里，刹那间湮灭。

    之后她就病了，烧的糊里糊涂，不省人事，妈妈连夜把她送进医院里，衣不解带地在旁照顾了好几天。

    那些日子真是难熬，她怕妈妈着急，心里憋着委屈不敢表露，只是一味地在人前强颜欢笑。实在承受不住了，就趁半夜妈妈睡着的时候，自己偷偷躲在被子里，咬着胳膊哭。

    由于心情不得开释，她的病就得不到很好的控制，好不容易退了烧，不到一天就又烧起来。如此反反复复，等她彻底好了，能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

    冯程程伤心绝望之余，剩下的就是满肚子的委屈和不服气。闺密好友王珊珊说：“程程，你得认清形势，洛阳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一毕业就进了设计院。他妈是个爱面子、好摆谱儿的人，不知道你的底细，只以为你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正式工作，又没有好的家庭背景。人家公务员就不一样了，端的是政府的铁饭碗，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公积金高，保险高，年年涨工资......你说，你一个三流报社的编外人员，拿什么跟人家比？”

    于是冯程程赌气，也去报考公务员。第一年笔试没过，她再接再厉；第二年，笔试通过了，面试的时候却又被刷了下来。

    她有点想不通，自己长的给还算漂亮，个头适中，身材也挺好，最重要的是，她对考官提出的问题几乎对答如流，表现相当出色，却还是落选了。

    最后，又是王珊珊现身答疑：“你呀，傻了吧？笔试通过之后，你爸就没跟下面打个招呼？告诉你，如果没有人关照，就算你考第一也是一点门儿都没有。”

    其实，哪用的着那么复杂？当初，只要她告诉洛阳，她是冯伟山的女儿，所有的事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收回思绪，冯程程怔怔地盯着屏幕，思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网上报了名。下班的时候，冯程程本想约陈晶一起去逛书店，顺便买几本复习资料，结果接到冯家傲的电话，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他女朋友齐欣然的生日。她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往包里一塞，然后就慌里慌张地往外跑。

    车子早就等在报社楼下了，冯家傲和齐欣然坐在后座，摇下车窗，挤在一起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冯程程微微点头，下意识地去看坐在驾驶室里的人，于是，邵天扬就像演电影似的，缓缓地回过头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眯眯地说：“程程，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

    冯程程记得清清楚楚，她见过他，虽然只有两次，却记忆犹新。第一次是因为她忘了带钥匙，只好给冯家傲打电话，偏偏冯家傲却说有急事不能回去，要她去找他。于是，她按着冯家傲给的地址找到宾馆去，愤愤地敲门，以为他又跟哪个女人胡搞在一起，结果却是几个大男人正凑在一起打桥牌。

    当时，邵天扬就坐在冯家傲的旁边，歪刁着烟，半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许久才笑着说：“哟，老冯，这就是你妹妹？叫冯程程？可比赵雅芝漂亮多了。”

    冯家傲也不谦虚：“那是。”

    说完，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来扔给她：“告诉爸妈，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

    冯家傲的朋友大多跟他们一样，算是高干子弟，还有一些年轻的企业家、富二代，聚在一起也就是吃喝玩乐，没个正形儿。她早就见识过，对于他们的玩笑并不是很在意，于是伸手接住钥匙，扭头就走。

    第二次是在健身中心。她一直想报个瑜伽班，听说那家健身中心教的好，便跟着试练。几次下来，觉得还不错，于是到服务台上交费报名。她刚把钱包掏出来，邵天扬不知从哪儿就冒了出来，吊儿郎当地把胳膊肘儿往服务台上一搭，对着电脑屏幕指手划脚了一番，然后笑嘻嘻地对服务员说：“这是我干妹妹，给办张高级VIP。”

    他的语气有些散漫，还带了些商量的腔调，这样一来就显得暧昧非常，闹的小服务员脸都红了，低着头一声不吭，手脚麻利地出了一张VIP会员卡。

    卡片递过来的时候，她有些意外，然后拒绝说：“我不要。”

    邵天扬却执意要给她，她推脱不过，只好拿出钱来给他。邵天扬漂亮的眉眼向上一挑，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寒碜我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摇头，“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两个人又争执了一会儿，最后，邵天扬无奈地说：“你先拿着吧，回头我跟冯家傲算。”

    她明白这个时候如果再拒绝，那就实在太矫情了，于是把会员卡放进钱包里，客气地说下次请他吃饭。邵天扬点点头，又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他笑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半眯着，脸颊上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洛阳也有酒窝，在嘴角稍稍靠下的地方，但她觉得邵天扬的酒窝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涡流，淡淡的，却波澜狂涌，卷着她的视线，晕眩的让她别不开眼去。

    后来，她跟冯家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冯家傲先是一愣，接着又不以为然地哼道：“算这小子有点眼力见儿。程程，以后他给你什么你就要什么，反正他不在乎那点钱，所以你千万甭跟他客气。”

    事情过了这么久，冯程程却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欠他的人情，所以，再见到他，她也自视熟稔，一脸堆笑地和他打招呼：“你好。”

    车子缓缓而行，冯程程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忽然奇怪地问：“帕萨特什么时候也出的这么别致了？新款的吧？是不是减震加强了？怎么坐起来这么舒服呀？”

    话音刚落，后座的两个人都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邵天扬更是皱紧了眉，嘴角一阵抽搐，倒像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半天才咬着牙哼了一句：“我这是辉腾成吗？妹妹？”

    这么一来，冯家傲笑的更加肆无忌惮，好半天才止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也给邵天扬递了一支，又一脸兴灾乐祸地说，“唉，我听司家译说，你这车开到加油站去，结果有个大妈自作主张给你加了93？”

    “别提了！”邵天扬把车窗打开一点，让烟顺着缝隙飘走，然后开始抱怨，“现在的加油站一点都不专业，连什么车都认不准，拿了枪乱加，害得我把油都放了，还找人把油箱、油路都给清了才敢开。”

    “谁叫你买辉腾，你要是听我的买宝马，人家一准儿认不错。”

    冯程程对车一向不甚了解，能叫出名字来的也只有广本、尼桑、奥迪这类大众车型，自然不认得辉腾，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的热闹，才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于是坐在一边不再说话，只听着冯家傲和齐欣然两个人在后座窸窸窣窣的不知在说什么，偶尔还会曝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他们去的地方是个叫“鲤鱼门”的海鲜一条街，这里到处是明清建筑风格的海鲜饭庄，临海而建，即捕即食，以新、鲜著称。

    冯程程是第一次来，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古香古色的布局和风格，下了车之后就像只不安分的小鹿，只顾扭着脖子往四处瞧。

    “咦？好奇怪呀？”冯程程忽然停下来，指着对面的饭庄问：“这家饭庄为什么没有招牌？”

    邵天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忽然弯起嘴角，笑眯眯地说：“你猜猜看。”

    冯程程一愣，思索了一会儿说：“试营业？”

    邵天扬抿嘴不语。

    她又猜：“该不会是老板故意不想挂招牌吧？”

    正说着，一群人突然从饭庄里面涌出来，男男女女，衣着光鲜。还有几个人一手拎着鞭炮，一手用烟头儿去点，结果引颈腾地一燃，火星一窜，鞭炮立即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冯程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二十几挂鞭炮一齐点着了扔在一堆儿，只一会儿功夫，便硝烟滚滚，刺鼻的硫磺味儿拢在四周浮弥不散。

    小的时候，她曾经被鞭炮炸伤过，听见炮响，总是心有余悸，再看那一颗颗火星子飞溅而出，迸然四射的场面，更是让她吓白了脸色。刚要躲开，恰好有几颗小炮飞出来，在她脚底下炸开，吓的她用手捂着耳朵直跳脚。

    幸好，混乱中，有一只手及时把她从人堆儿里拉了出来。她也顾及不上弄清楚那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随他缩到角落，直到四周安静下来，硝烟逐渐散去，她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再回头一看，一直拉着她的人竟然是邵天扬。此刻，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却只是出于保护的初衷，完全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有几个朋友先是给齐欣然道了贺，然后又众星拱月似的把邵天扬围在中间，恭祝他开业大吉。冯程程总算明白，原来这家饭庄的老板就是他，而今天不仅是齐欣然的生日，也是饭庄开业的日子。

    她以前参加过一些开业典礼，知道这些都是有讲究的，像是几时放炮，几时挂匾，请哪路神仙镇山招财，迈门槛的时候要先抬哪只脚等等，复杂繁琐的很，却从没见过像邵天扬这样，把时间安排在傍晚的。

    冯程程抱怨地看了冯家傲一眼，这样的事竟然不告诉她，害她连个礼物都没准备，失礼于人。正想着，就见有几个女服务员，把一块蓝底儿金花儿的匾额抬了出来，还有几个端着托盘站在一旁笔墨侍候。她们都穿着大红色的中式旗袍，一个个儿身材高挑，灵气逼人，只远远地瞧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邵天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去，极为自然地拈了毛笔，在旁边的墨砚里面沾了几下，然后大笔一挥，“鲜满楼”三个字便跃然于上。

    冯程程讶异地看着他握笔的姿势娴熟自然，落笔有章有法，着实有些发愣。她一直以为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只懂得打麻将和泡妞儿，而邵天扬却是出人意料，竟写得这样笔酣墨饱、铁画银钩的一手好字。

    几个人搭了梯子把牌匾挂起来，然后拥着邵天扬往饭庄里去。他个子高，外貌好，又举止不凡，扎在人堆儿里也格外惹人注目。

    冯程程随着冯家傲和齐欣然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走廊拐角处立了一个木杆子，上面挂了一个桔色的古式灯笼，暗暗的光线照下来，颇有点儿古代酒肆的感觉。再穿过一道月亮拱门，落目的便是古朴的青砖墙，镂空的大红色窗棂，灰色的房檐瓦，密密伏伏的爬藤......到处都是古雅的色调和意趣，看得她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包房里早就围了半桌子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插科打诨、嘻笑怒骂，看见他们进来，忽然有人调侃说：“哟，老冯，出手不凡呐，竟然带了两个美女，你真打算效仿舜帝来个娥皇女英不成？”

    又有人看看齐欣然，笑着接言道：“那也得是咱嫂子有肚量，是不？”

    冯程程见过他们，却又叫不出名字，明知道他们在开玩笑，倒也习惯了，竟然还配合地摆着手解释说：“我是他妹妹。”

    那人又说：“没事儿，我们几个人的女朋友，哪个不是先当妹妹，再当女朋友？”

    一句话说完，四周立即哄笑起来。冯家傲又笑又气，抬腿比划了一脚，骂道：“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收敛点，别尽他妈的瞎扯淡！”

    那些人不依不饶，又接着犯贫，逗得满桌的女孩子们忍笑不禁，直到服务员上了菜才总算安静下来。

    冯程程虽然不拘束，但也插不上嘴，自顾自地低头吃菜。有人主动给她倒酒，她也不拒绝，只是搁在一旁，点滴不沾，唯有给齐欣然祝寿的时候，才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本以为这样可以蒙混过关，孰料被个眼尖的小姑娘给看见了，指着她的酒杯说：“别忽略了人家，你们瞧，那酒还在呢。”

    这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几个大男人纷纷端起酒杯来敬酒。有人说是第一次见，一定要赏个脸，有人说为刚刚的玩笑赔不是，各种说辞，只为让她干了那一杯。

    她推托不过，只好皱起眉头强灌了一杯，那股辛辣的味道一顺而下，烫的她喉咙发紧。她本想赶紧夹口菜来压一压，结果筷子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又有人起来给她倒酒。

    冯程程苦着一张脸，略带哀求地向冯家傲求救，冯家傲有心替她解围，结果包庇不成，反倒被人连劝了三杯。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伙儿更像是有了默契，只把枪口对准了冯程程和齐欣然两个人，冯家傲此彼兼顾，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正在热闹之际，包房的门吱地一响，接着就看见邵天扬端着酒杯闪了进来。他挨着冯程程坐下，不由分说地拿了筷子夹菜吃。

    冯家傲喝高了，舌头开始打卷：“你怎么跑来了，外头不用照应？”

    邵天扬说：“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倒是那几个工商局和卫生局的人比较难缠，干了好几杯才能脱身，现在这胃里正难受呢。你们先别灌我啊，容我吃几口菜再说。”

    今天是饭庄开业的日子，自然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呼，他在外头喝了不少才来，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冯程程侧过脸来，只见他脸颊微红，半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往上翘着，表情里有一种隐隐的醉容，特别是那若隐若现的酒窝，扰的人心神不宁。

    她看着他，眼前一花，情不自禁又想起了洛阳。

    她还记得大二那年的夏天，在学校操场上，洛阳就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他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那天的太阳极大，烤的人燥烘烘的，他又刚打完篮球，还没来得及洗澡，一身怪味儿。她怔怔地仰起头，看见汗水顺着他脸颊一直往下淌，最终隐没在那半深不浅的酒窝里。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点的头，却一直记得那天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祝福声。

    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帮她买早餐，她帮他占位置，到了晚上，他们就牵着手在校园里散步，讨论功课、随意畅想。曾经，他们是最令人艳羡的一对儿，而这些情窦初开时的浪漫与疯狂，最终却湮灭在三年后的某一天。

    冯程程正这样想着，结果却被人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来，于是嚷着要罚她的酒。她只得举起杯，转过身来对邵天扬说：“刚刚给欣然姐祝了寿，现在该贺你的开业大吉了。”

    邵天扬弯了弯嘴角，笑的有些顽世不恭：“这杯可是他们罚你的，你不喝又拿来敬我？”

    被他这么一挑理，冯程程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得红着脸局促地解释：“我实在不会喝酒。”

    齐欣然见她这副为难的样子，噗嗤一笑，拍着她的肩膀说：“傻程程，他那是逗你呢！”

    这杯酒还没来得及喝，偏巧冯程程的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是任贤齐的那首《给你幸福》。她的手机是过生日的时候冯家傲送的，粉红色的新款，功能很强，音量也大，就在那样乱糟糟的环境里，听的还是格外清楚

    她怕扰人兴致，赶紧接起来，才听了几句，脸上那副神采飞扬的表情就开始慢慢敛去。垂头丧气地挂了电话，冯程程满怀歉疚地说：“对不起啊，主编叫我回去加班呢，我得先走了。”

    她这么一说，有人便觉得扫兴，嚷嚷道：“哪个主编这么不带眼色，这个时候还叫人加班？再说，我们程程哪能让他这样呼来喝去的？”

    鲤鱼门离市区还有段距离，这里地处偏僻，又恰逢是吃饭时间，实在很难叫到车，再不走恐怕真要来不及了。于是冯程程抓了包，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跑：“唉！没办法，谁让我正惦记着人家的正式编制呢！”

    从饭庄出来，不远处有一道旧式牌坊，红柱石基，琉砖玉瓦，就连用金漆书写的几个匾字也在夜色之下显得熠熠生辉。她极喜欢这个调调，却没有时间逗留欣赏，一想起主编电话里那副急起直迫的语气就头皮发麻，于是不敢耽搁，立即小跑着上了公路。

    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只有眼前的一幕繁星和夹着咸味的风声在耳边簌簌直响。冯程程正等得焦急，隐隐地听见身后响起了汽车轮胎轧过小石子的声音。

    原本黑乎乎的地面愣愣地生出个影子来，越缩越短，渐渐地融作一团，她下意识地回头，眼睛被两盏车灯照的睁不开。她以为自己挡了路，刻意往旁边让了让，车灯却灭了下去，接着，就看见邵天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望着她说：“美女，要不要搭顺风车？”

    到底是他的饭庄开业，就这么离开总是不太好，冯程程虽然不是矫情的人，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邵天扬奇怪地挑了挑眉：“你不是赶时间吗？”

    “今天日子特殊，所有的人都能走，唯独你不可以。我看，我还是叫我哥来送我吧。”说着，她就真的掏出手机来。

    邵天扬闻言，眉眼一舒，嘴角高高地扬起来：“你哥被人灌的五迷三道的，你不怕他把离合当成刹车去踩？”

    他这么一说，冯程程也想起冯家傲替齐欣然挡酒时那副醉态酣漓的样子，愣了几秒，随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其实邵天扬也喝了不少，她也是上车以后才突然想起来，于是又一脸担忧地说：“要不，我还是再等等吧，一会儿总该有出租车经过的。”

    邵天扬迅速扫了她一眼，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着说：“放心，我技术不错，二十岁就摸过车，老驾龄了。再说，你不惦记着你们单位那个编制吗，要是迟了到，那快煮熟的鸭子可就要飞了。”

    一句话戳中软肋，最终，她还是咬牙系上了安全带。

    公路朝着黑暗深处无尽地延伸，车窗外的星星像是披了一层冷纱，朦朦胧胧地虚亮着。车子疾速奔驰，一道道浮光掠影由车顶划过，映着他的脸也跟着一明一暗，让人恍惚不已。

    冯程程觉得挺不好意思，正要跟他道谢，偏偏他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喂？是我。”

    “你们先玩着，我稍后就到。”

    “没事儿，真没事儿，就是送一妹妹回家。”

    “扯淡，真是我一妹妹！”

    “行行，没问题，我请，我请总行了吧？”

    电话挂断之后，又连着打来几个，他都是哼哼叽叽的用几句话敷衍了事。这下，冯程程倒真的有点坐立不安了，忍了半晌，还是略显局促地说：“那么多人找你，要不就在半路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到前面叫车，也挺方便的。”

    邵天扬却说：“没事儿，反正我也有事不回去了，顺路。”

    果然不该搭他的车。

    邵天扬临时逃席，饭庄那边已经炸开了锅，太多的人想去敬他的酒，结果却找不到人，电话一个连着一个，响个不停。

    后来，车子正过一个弯道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邵天扬情急之下竟然错按了免提。就听见电话里有个声音说：“扬子，听说你带着个小妹妹？那你忙你的，就别过来了，别的事儿我替你安排。酒店4327号房给你留着，咱自家的地方，百分之百隔音，明天中午12点前把房退了就行！”

    冯程程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一时间脸上烧的厉害，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显然，邵天扬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状况，气恼之余只剩下尴尬。

    “程程，这群兔崽子是存心毁我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知道这群人一向喜欢口无遮拦地胡闹，点点头表示理解，之后就没再吱声。邵天扬怕冷了场，为了缓解气氛，顺手打开了收音机，调到音乐台。

    主持人依旧用她清新温婉的声音在慰藉着成千上万个孤独、漂泊的心灵，她侃侃而谈，却总能在适时的时候，将人们的情绪拿捏到最恰当之处。在节目的最后，她照例送给听众一首经典老歌。

    经过了许多事，你是不是觉得累，

    这样的心情，我曾有过几回。

    也许是被人伤了心，也许是无人可了解，

    现在的你我想一定很疲惫。

    人生际遇就象酒，有的苦，有的烈，

    这样的滋味，你我早晚要体会。

    也许那伤口还流着血，也许那眼角还有泪，

    现在的你让我陪你，喝一杯。

    干杯,朋友，就让那一切成流水，

    把那往事当作一场宿醉。

    明日的酒杯莫再要装着昨天的伤悲，

    请与我举起杯，跟往事干杯。

    .....

    姜育恒的声音略微沙哑，却极富沧桑感，一首歌被他唱的荡气回肠，缠绵悱恻，那一字一句，都仿若是专门唱给她听。

    冯程程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神思恍惚，往事一幕一幕又从脑海深处浮现，是极其模糊的影像，却牵动了她极大的情绪。她之前喝了一杯酒，现在后劲渐渐地发上来，一突一突地往太阳穴上拱，极不舒服。她一路忍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靠在椅背上，歪垂着脑袋睡着了。

    她睡的极不安分，小嘴微微张开，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好像在做梦。邵天扬把车停好，拍拍她的肩膀把她叫醒。她睡的迷迷糊糊，大概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睁开眼睛看到他的时候，竟然微微一怔。

    她慢条斯理地揉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记起来是怎么回事，再伸头往窗外一看，竟然到了报社门口，于是抓了书包，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报社门口有路灯，光线盈盈而落，把那一小段柏油马路照的极亮，但邵天扬还是担心会出什么事，于是降下车窗，亲眼看着她往楼里跑。她扎着马尾，一摆一摆的，伴着小皮靴嗒嗒嗒嗒的声音，让他觉得格外有意思。他干脆拿出一支烟，悠然自得地一边吸一边在心里暗暗数着马尾来回摆动的节奏。

    忽然，脚步声停了下来，冯程程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扭头往回跑，然后猫下腰直接把脑袋伸探进车窗里说：“今天谢谢你，哪天我请你吃饭吧。”

    邵天扬嘿地一笑，似乎连吐出来的烟圈在飘散的时候也变得格外轻快：“请我吃饭就算了，哪天见了我别装的不认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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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信

﻿今天本来早早就回家了，可是婆婆的腰突然扭了，无法帮我带孩子。孩子才一岁多，调皮捣蛋的，所以今天一字没写。

    各位亲，抱歉了，明天我一定更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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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新文《狂婢

﻿(本文种田、宫斗、权谋.)

    只要身在后宫，就有永无休止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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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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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锊王：不为本王所用之人，本王宁肯亲手毁了，也绝不留下后患！

    光王：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这世间有，只要你说要，本王就一定会用双手奉到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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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要生存，就要爬上更高的位置；想要不受欺负，就要懂得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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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爱》出版及预售公告

﻿《首席总裁不好惹》已由现代出版社策划出版，出版后，书名改为《密爱》。本书现在已经在当当、卓越、京东同步预售，预计四月底，全国各大新华书店及民营书店均有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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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签名书是小雨拆开书封亲笔签名，因此书到了大家的手里会没有塑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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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购买后，群主会将已经购买过书的读者请出此群，并邀请到小雨的书友会中去。

    6、其它未尽事宜，详见群中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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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盛世繁华》开始连载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盛世繁华》终于开始连载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简介：他是黄浦军校培养出来的高级军官，守备区军需处的处长，英俊潇洒，英武非凡。

    她是市井混混，穷酸落魄，以偷为生。

    他天生霸气，

    她脸皮厚的掉渣。

    他身手不凡，

    她靠耍小聪明取胜。

    偶尔，他以耍她为乐，

    偶尔，她摆他一道。

    针尖对上麦芒，一个腹黑，一个倔强。

    天雷勾起地火，一个蛮横，一个执拗。

    精彩开始上演：

    片断一：

    “我想偷谁，要你管？”

    “你怎么想，我自然是管不着。”他说着，目光又沉了沉，“但是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得手。”

    “你？”洛君惜咬了咬牙，“好狗不挡道！”

    被她骂作是狗，他也不愠不恼，只是笑着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你跟我说话，就说明咱俩是同类。”

    片断二：

    “你。你干什么？”洛君惜心虚不已，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个不停。

    “才一个礼拜不见，你发财了？”陆昶鸿盯着她手里的大洋，往前走了两步。

    洛君惜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迅速把钱放进兜儿里。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反正你的表我已经当了，吃进肚子里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赔不出来。”

    “头和命都不要了？莫非你想以身相许来抵债？”

    片断三：

    她是真的害怕了，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缩着身子，眼里还闪着泪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君惜。”

    “走开。”洛君惜推开他，狠狠地擦着嘴唇，扯着嗓子喊，“你走开！走开！”

    “我为什么要走开？”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几乎要把她烧透，“你以为我就那么闲？带你去骑马，带你去打靶，还故意放下一块怀表让你偷？我花尽了心思，等待了太久，现在你就得给我我想要的！”

    有人奉承他前途无量，

    有人鄙视她身份低贱，

    两个身份差异的人，一段痛侧心扉的情。

    当两个不在同一起点的人在轨迹上相交的时候，

    他们能否打破世俗的枷锁？

    当国仇家恨恣意扩张的时候，

    他们还能否回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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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欢－婚在迷途》正式出炉更新

﻿感谢亲们长久以来的支持，《强欢－婚在迷途》正式出炉更新（原名：先婚厚离），希望大家移步来捧捧场，相信不一样的故事就有不一样的精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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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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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毕业以后，我一直在家闲晃。不是不乐意找工作，而是仗着上学时在宿舍里开过“寝室小卖部”，手里存了些钱，花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所以眼睛长在头顶上，总是挑三捡四的，赚钱少的不乐意干，太苦太累的更是与我无缘。

    我爸妈愁的不行，整天横眉竖眼的说：“这么大一姑娘，不好好找工作，以后找对象都难。”

    其实，我也急，但是工作这码事，不是急就能急来的。我同桌的周笑梅，平时成绩还不如我，结果人家考公务员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一支“神笔”，竟然让她给考过了。还有我们班出了名的补考大王陈一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一家文化公司给看上了，要包装他当明星。

    人家都出息了，凭什么我就要去工厂里当流水线上的操作工？去图书馆当借书员？

    偶然的一次，我在网上看小说，一时看的心痒就试了试手，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成了专职的网络写手。

    我爸妈一开始不能理解，时间长了，一看这好歹也是份工作，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财富，也就默许了。就这样，我每天不知疲倦地写到凌晨，白天就滚在被子里补眠，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两耳不闻天下事，隐若深山做神仙”的宅女。

    这天，我灵感爆发，文思泉涌，写到凌晨五点多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电脑，跑到床上去睡觉，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大作家，还没醒呢？”

    我迷迷糊糊地问：“谁呀？”

    “我，李苏阳。”

    一听是他，我的困意跑了一半。从年初开始，他前前后后向我借了五本书，这都快年底了，一本也没还，前阵子打电话找他要，结果却一直关机，后来又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联系不上他。

    李苏阳人间蒸发了三个月，有的人说他赌球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还有的人说他犯了事，进去了。就在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他的时候，他却自动现身了，我二话不说，赶紧问正事：“我说，借的那几本书什么时候还呐？”

    “嘿嘿嘿，我还能坑你的书不成？”

    “差点就坑了！你说你至于吗，几本书，你要我给你就得了，不接电话躲起来算怎么会事儿啊？你一大老爷们儿，就这点出息了，啊？”

    “谁跑了！我这不是奉我老爸之命，回老家探亲去了吗，山里没信号，肯定关机呀。”他有些无奈地说，“唉，一会儿我去找你，把书还了，顺便给你捎点山货。”

    这年头，山货可是稀罕物，不但价格贵，还经常有商家以假乱真，以次充好，正宗的极不好搞，但是，我实在困的睁不开眼，只得悻悻地说：“不行，我得睡觉，一夜没睡，困死了。”

    “先别困呐，我听说赵晴要结婚了，就咱这铁三角的关系，得抓紧去随份子，总不能落在别人后头吧。”

    “什么？赵晴要结婚？”我张大了嘴，“你不是开玩笑吧？”

    赵晴从小学开始就和我一班，一直到高中，我们俩就从来都没分开过，那关系好到如胶似膝。她要结婚，我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事儿有开玩笑的吗？等着啊，我马上就到。”

    *

    李苏阳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地拿了不少东西，有山蘑菇、酸枣、还有土鸡蛋。我妈一见是他，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递烟切水果，而后就拉着他问长问短，闲话家常。

    她的那点心思我知道，平时也没少跟我念叨，说李苏阳长相不错，家势又好，别看他暂时没有工作，但那多半是他自己当少爷当惯了，不愿意干。再说，他家人总不会放任他不管，只要他点头，再去上面疏通疏通，将来进个银行、自来水公司啥的，绝对没问题。

    这些话听的我耳根生茧，心烦意乱，却又不能辩驳。我妈是个极强势的人，我每回都得听她唠叨完了，再摆出一脸受教的模样，信誓旦旦地说要一定努力，而后才能钻回屋里去写书，不然，这一个月，我都难得清静。

    不过，我嘴上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应付老妈而已。我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李苏阳和我走的近，但他对我绝对没有半点那个意思。

    我从床底下的铁盒子里拿了一些钱，出来的时候，看见李苏阳正和我妈相聊甚欢。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我妈哪里招架的住，早就笑嘴都合不拢了。

    眼见着势头不妙，只怕我妈心里更是认定了他，我赶紧换了鞋，拉着他往外世走。我妈起身送我们出门，没好气儿地瞪了我一眼，随即又笑呵呵地说：“苏阳啊，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啊。”

    李苏阳答的爽快：“阿姨，我早就想来蹭饭，就怕您嫌弃，这回，有了您这道圣旨，我一准儿来。”

    *

    下了楼，李苏阳按了遥控器，一辆没有牌照的红色马6叫了两声便没了声息。他打开车门坐上去，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是吧？又换新车了？档次一个劲儿地提，颜色也越来越艳了啊？”

    他之前的车是一辆白色的锋范，才开了不到两年，竟然又换了新车。到底是有钱人，换车跟换衣服似的。

    他突然换了表情，神秘兮兮地问：“唉，知道我为什么又换车了吗？”

    “烧钱呗。反正你家里也不把十万、二十万的当回事儿，满足你大少爷这点要求，还是很容易的。”

    “我说王晨晨，我没招你吧？”他诸多不满地挑了挑眉，又用手指敲着车窗，“上车，我给你讲讲我这回进山和换车的事，也算给你提供点写作素材。”

    “哟，你有这么好心呐？”我嘴上这么说，还是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刚开过一个路口，就遇上了红灯。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急急地吸了几口，吐了几个烟圈，这才不紧不慢地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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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原来，李苏阳的老家在地处偏僻的大山深处，巨石嶾嶙而立，苍松翠柏互相掩映，只有一条曲折的小路蜿蜒而上，坑坑洼洼，极其难走。

    他是第一次去，根本摸不着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再看看附近也并没有村庄的影子，心里还是有点发毛。他干脆在原地坐下，点了一只烟，看见老乡赶着一辆骡子车由远而来，赶紧冲上去把车拦下，点头哈腰地递过去一盒软包中华，套了套近乎，那老乡才答应捎他一路。

    他报了村名，老乡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鞭子一甩，那头老骡子便拉着他们在山里东拐西转。太阳渐渐西沉，山里的风起的早，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忽然觉得有点凉，便想从箱子里拿件衣服来披，刚一低头，就感觉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后一闪而过。

    我看他那副凝眉聚神的表情，不由嗤笑：“是什么？披头散发的女鬼？我说李苏阳，你编故事也编个高明点的呀。”

    “我就知道你不怕这个。”李苏阳弯了弯嘴角，脸颊上旋起两个深深的酒窝，“不过，我可不是专门编故事吓你，当时真的是吓了一跳。”

    “那后来呢？”

    “我看看那老乡的表情，好像他没什么感觉，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没吭声，坐在骡子车上继续往前走。大概又走了几百米，越走就越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我不敢回头，烟也没心思抽了，掐灭了之后也不敢乱扔，就用手拿着。就这么忍了半天，那种感觉一直存在，我实在坚持不住，心想着今儿豁出去了，就算是阎王老子我也认了。打定了主意，我就等待时机，趁着骡子车拐弯的时候猛地回头，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听他说的揪心，我也来了兴致，瞪起眼睛好奇地问：“你看见了什么？”

    “一头鹿。全身的毛五颜六色的，只有那对鹿角中雪白雪白的，特别漂亮。我以为我眼花了，揉揉眼，再睁开的时候，那鹿就不见了。”

    我笑侃道：“这是什么鹿？难不成你进个山，还让你发现个珍稀物种？”

    “我问那老乡，山里是不是有鹿。他说要是有也是深山，这里没有。我就把我刚才看见鹿的事跟他一说，结果他告诉我，那是昔者菩萨的化身，还说我是有福之人，能得到菩萨的僻佑。”

    我听他说的玄之又玄，忍不住怀疑：“真的假的？”

    《西游记》我看的多了，只知道有观音菩萨，普贤菩萨，顶多再加上个骊山老母，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位菩萨。

    “我骗你干什么？”他吸了一口气，似乎对我的不信任有些无奈，继而说道：“我回家之后，上网查了查关于这位菩萨的内容，还真发现了一点珠丝马迹。你听过‘九色鹿’的故事吗？”

    我点点头：“听过呀，小时候还有动画片呢。”

    对这个动画片，我印象颇深，是讲一头九色鹿救了一个人，不求报答，只说让他不要对人提起见过它。恰巧国王的王后要做衣服，这个人就把遇见九色鹿的事告诉了王后，王后听后立即派人去猎杀九色鹿。在一次围捕中，九色鹿被团团困住，而后，它动用法力，在河水中辟开了一条路逃走，而那个忘恩负义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李苏阳点了点头，说“据我所知，这九色鹿，就是昔者菩萨的化身。”

    我大吃一惊，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这番话。更好笑的是，我明明是个无神论者，却忽然不知道该将手脚安放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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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其实我平时是不信这些神怪奇谈的，说话做事也是百无禁忌，有时候无心地说出一个不吉利的词，我妈都会让我朝地上吐三下口水。纵使我不信，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照做，可今天李苏阳绘声绘色的讲述，倒真的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李苏阳却不再说话，一心只顾开车。我歪头看他，竟然发现他的眼中黠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那神情跟刚刚讲故事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由此，我更加断定，那故事是他编的。

    *

    我家住在城南，赵晴家住在城北的春光小区，但由于某一时段的道路比较畅通，所以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

    春光小区是城北最早兴建的实行物业管理制度的小区之一，都是老式的六层楼房。那时房价正是一路飙升，地产商却趁势打出全区最低价的牌子，结果售楼处挤破了头，因为抢房子吵架的比比皆是。

    本来我家也想来凑凑热闹的，却因为下手晚了错失良机，为此，我妈后悔了好一阵子呢。

    下了车，我抓了书包，直接往楼道里冲，李苏阳也从锁好了车，跟了上来。

    赵晴家住顶楼，由于整天在家里闷头写书，严重缺乏运动的我爬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才到四楼就已经是气喘吁吁，腿软如泥了。我咬牙坚持到六楼，在按响门铃的那一瞬间，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竟然渗出一身薄汗来。

    开门的是个男人，我吃了一惊，仔细辩认了好久才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叔叔？”

    赵叔叔见到我们，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和无奈：“你们可来了，晴晴她......出事了！”

    赵晴......出事了？听了这个消息，我犹遭雷击，脑子里瞬间一滞，似乎陷入一片废墟里，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李苏阳还算镇定，问：“她怎么了？”

    赵叔叔叹了口气：“你们进去看看吧。”

    我顾不得换鞋，直接冲进去，却被屋内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来。

    赵晴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神情呆滞，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变得稀疏枯黄，毫无光泽。不知道她这样病了多久，整个人被折腾的脱了形，皮包骨头，瘦瘦削削的，伸出手来，腕上的青筋凸显在外，衬着苍白如霜的皮肤，乍一看去，竟然有几分骸然。

    赵婶婶看见我们，抹起了眼泪：“你们总算来了，本来想给你们打电话的，又怕打扰到你们。你们快看，晴晴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病成了这样。”

    “晴晴，晨晨和苏阳来看你了。”赵叔叔轻声在她的耳边低唤着，但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神空洞的仿若一谭死水，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凉凉的，似乎握了一块冰。我忍不住问：“她这是怎么了？”

    经过我们一再的追问，赵叔叔无奈地和我们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赵晴交了个男朋友，秘密相处了半年，彼此感觉不错，两家也觉得满意，便决定先让她们把婚事订下来。可是订婚的当天晚上，赵晴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们带着赵晴跑遍了各大医院，都说她这是婚前抑郁的一种表现，让她平时多放松放松，还开了一些药给她吃。

    赵晴按时吃了药，情况不但丝毫没有改善，反倒越来越糟。眼看着她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两家人都愁白了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了赵叔叔的叙述，我也觉得像是婚前抑郁，但是赵晴平时为人开朗，乐观向上，怎么会突然抑郁呢？

    我正疑惑着，就见赵叔叔低下头去给赵晴盖被子，手指碰到被角的一霎，赵晴突然有了反应。她就像是被激怒的狮子，猛地挥手一把将赵叔叔的手臂弹开，而后满是戒备地缩起了身子。

    我吓了一跳，刚往后退了一步就有一双手扶住了我。我知道那是李苏阳，但还是有些惊魂未定，他用手按了按我的肩膀，小声说：“别怕，没事的。”

    有了他的鼓励，我才长吁了一口气，渐渐地安下心来。

    赵晴的这一举动让赵叔叔有些接受不了，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压低了声音说：“晴晴，我是爸爸，爸爸给你盖被好不好？”

    赵晴突然怒瞪起了眼，嘶吼道：“你不是我爸爸，不是！”

    赵叔叔急了：“晴晴，我是爸爸呀，我养了你二十多年，怎么就不是你爸爸了呢？”

    “你不是！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我想他，我想我爸爸......”说着说着，赵晴的声音越来越小，眼角竟然泛出了泪光。

    她的情绪如此反复无常，着实让人担心，也难怪赵叔叔会一夜苍老到让人认不出的地步。但我和李苏阳也束手无策，看着赵婶婶安抚着她渐渐睡着了，我们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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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好好的一桩婚事演变成了这个地步，这是谁都意料不到的。上了车，我的心情格外凝重。赵晴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病成这样，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如果我不写小说，如果我不是每天苦苦纠结于情节之中，而是多抽出时间来给她打打电话聊聊天，或许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李苏阳也看出我的担忧与自责，拍拍我的肩膀说：“晨晨，你别急，我爸认识二院的院长，改天求他帮帮忙，找几个专家过来再给她看看。”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李苏阳的身上了。

    *

    李苏阳办事效率很快，两天后，院方就请来了多位专家对赵晴做了全面性的检查。但令人失望的是，专家给出的结果依旧是婚前抑郁，只是说她这种情况极为少见，目前也没有什么特效的手段，只能做保守治疗。

    这次的打击似乎更让人难以接受，就连一向自控能力颇强的李苏阳也变得不冷静了。他靠在医院走廓的墙壁上，烦躁地掏出一盒烟，胡乱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结果打火机打了几下都没点着。

    最后，他把打火机收起来，忽然抬头，一双幽黑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脸，语气深沉地说：“晨晨，你信不信邪？”

    我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心里紧紧一收，全身寒毛倒竖，只觉得一根根细小针芒争先恐后地往毛孔里钻。

    不等我回答，他又问：“知道我为什么换车吗？”

    “不知道。”上次实在是太匆忙，他竟然忘了讲，而我也忘了问，这次他旧事重提，不知道和赵晴的病有什么关联。

    “我上次在山里，看到一个老妇人，是个神婆，她看我的第一眼就走过来对我说‘把白色的车换了吧，不吉利’。”他眯了眯眼，又继续道，“我当时一下子就蒙了，萍水相逢，她怎么就知道我的车是白色的？后来再联想到那头鹿，我才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些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也许就是存在的。所以，我一回来就把车给换了。”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越发地忐忑起来。

    “我是想，如果我们进山把那位神婆请出来，让她来看看赵晴的情况，赵晴的病会不会有点起色......”

    我吓的瞪起了眼，忍不住低声惊呼：“你的意思是说......赵晴她中邪了？”

    他咬了咬嘴唇：“未必是中邪，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就把死马当成活马医，找那神婆出来看看，看好了自然是好，看不好，对赵晴也没什么损失。”

    “不行，不行，”我的头摇的像波浪鼓，“生病了不看大夫，而是去找那些所谓的巫婆、大仙求什么灵药，结果反倒耽误病情。咱们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能迷信呢？”

    “晨晨，你听我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如试一试。”

    “我反对，叔叔和婶婶也不会同意的。”

    “我同意。”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是赵叔叔。才一会儿功夫，他似乎又苍老了许多，头发凌乱，愁眉不展，整个人紧绷着，极像是个受不了牙痛的病人。

    他走过来，一脸无奈地说：“晨晨，我同意苏阳的意见。晴晴都这样了，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试的，我都愿意试一试。只是......苏阳提到的那位神婆，我想，还得麻烦他亲自去请一趟。”

    李苏阳大包大揽：“叔叔，您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赵叔叔郑重地点点头，又转身回到病房里去。李苏阳用胳膊拱了拱我的后背，凑上来小声问：“你跟不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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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我自然不愿意。原本就不相信有这种事，再跟着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但老妈听说之后，却极力鼓吹我和李苏阳一起去，还半开玩笑地说：“主动点，要是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就更好了。”

    我无语，也懒得和她争辩，结果第二天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她连行李都帮我收拾好了。我打开背包一看，衣服、睡衣、内衣、卫生巾、拖鞋、毛巾......一应俱全。难得她这么大年纪，还能在我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我想发火，但看她那副得意万分的模样，又有点忍浚不禁，刚想把背包里的东西翻出来，门铃却响了。

    “晨晨，去开门。”

    我故意不动：“不去。”

    老妈没办法，只得亲自去开门，就听见门锁喀嗒一声响之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姨，我来接晨晨。”

    这个声音是......李苏阳？我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吃惊还是气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如果再严重些，只怕会得面瘫。

    老妈领着李苏阳进屋来，趁他不注意朝我施了个眼色，又笑着说：“苏阳啊，我们家晨晨没出过远门，这一路上，你多照应着点啊。”

    李苏阳咧了咧嘴，又摆出一副乖小孩的模样，说：“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看着这娘俩一唱一喝，心里总算明白过来：我嫡亲嫡亲的老妈，竟然联合外人把我给卖了。

    不情愿地跟着李苏阳上了进山的公共汽车，我特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他追上来，把行李往架子上一放，然后坐在我的旁边，嘻皮笑脸地说：“晨晨，渴了吧，喝露露，我在家温好的。”

    我不理他，他又说：“真不打算理我？”

    我看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忿忿地说：“你想进山就进呗，想去请什么神婆就去请呗，拉着我干什么？”

    “我也没想拉着你，是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像是悟出些什么来，一脸坏笑地问，“阿姨是不是想让咱俩......”

    我脸上一烫，赶紧打断他的话：“别瞎想啊，我妈说赵晴是我的好朋友，让我也多少出点力。”

    “我瞎想什么了？”他挑着眉笑，脸颊上的酒窝越来越深，目光也渐渐变得有些暧昧不明。

    他一向如此，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儿，按理说，我早该习惯了，可还是有点做贼心虚，于是不敢看他，只好歪着脑袋假装去看车外的风景。

    车子一路颠簸，越往深处，道路就越窄。我揪着一颗心，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而李苏阳却耷拉着脑袋，睡的正香。

    就这么开了将近八个小时，汽车终于到了站。我拍拍李苏阳的肩膀叫醒他，然后提着行李下了车，目送着汽车绝尘而去，再回过头来，发现周围除了李苏阳，只剩下一片青峰翠柏和一条蜿蜒窄斜的土路。

    （马上要去看亲戚，先写这么多发吧，谢谢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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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不得不说，山里的空气的确清爽，放眼千里，那尽收的美景也让人心旷神怡。李苏阳见我心情不错，也一扫满身的倦怠，笑呵呵地说：“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有句古话是怎么说来着？‘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诗情画意，多浪漫啊。”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行啊你，小词儿整的真不赖。不过这绿树、青山算是见着了，就是这个村子在哪儿啊？”

    他指着那条小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但看着那路的尽头，唯有满目的苍绿，我又不禁有点泄气：“要走多久？”

    “运气好，搭个车兴许能快点，运气不好，走的快的话，天黑也能到了。”

    这荒山野岭的，真不知道天黑下来会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场面，出于职业习惯，我联想到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无影时”、“猫头鹰呜咽啼鸣”等词句，心里一阵阵异样，于是不敢再耽搁，拉了李苏阳就往山里走。

    大概是我运气不好，这一路都没看到有路过的马车。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开运动会，我脑子一热，竟然报了八千米长跑。鬼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最后一秒瘫倒在地上的时候，只觉得喉间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似乎要喷出一口血来。但现在，我才发现，走山路比八千米长跑还要累。

    还好有李苏阳，爬坡的时候，他在后面推着我，我省力不少，下坡的时候，他又挡在前面，扶着我一步一步地下，就这么坚持了一路，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我看见了村庄农户家里点亮了的灯火。

    李苏阳带着我去他表叔家投宿，山里人格外热情，看见我们来了，立即升火做饭，还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给我们住。

    李苏阳的表婶是个老实憨厚的中年妇女，听说我们是进山来请神婆的，好心提醒我们说：“苏婆婆从来不出山，只怕你们请不动哩。”

    “为什么？”我放下筷子，失望地问。

    “俺也不清楚，反正以前也有城里人来请她，她都没有去。”

    一盆冷水泼下来，把我浇了个透心凉，连吃东西也没了心情。李苏阳却满不在乎：“去不去也得请了再说，这东西讲究个缘份，上次来的时候，我不是碰见了昔若菩萨吗，这苏婆婆不认识我，也总得卖菩萨一个面子不是？”

    “也是，也是。”表婶点点头，忽然又叹了一口气说，“要说这苏婆婆也怪可怜的，家里人都死光了，她这么大岁数，孤苦伶仃的就不说了，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没人照看。”

    我听了好奇，就多了句嘴：“她家人都是怎么死的？”

    “唉，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我听村里老人说，她是天机泄露的太多了，遭了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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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天谴？”李苏阳皱了皱眉，忽然来了兴致，“到底是怎么回事，表婶，你给我们讲讲吧。”

    表婶把灯调亮了一些，又朝地上呸呸呸地吐了三下，然后才爬到坑上，靠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苏婆婆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她家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踢破了，最后，她嫁给了本村的老张家的二小子。老张家的二小子是个勤快人，长的也俊，两个人结婚以后，生了一儿一女，小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忽然有一天，苏婆婆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的老人要她出山，她说她不会就拒绝了。睡醒之后，她觉得是个梦，就没在意，结果第二天，她做了同样的梦，还是那个白胡子老人，让她出山，还说，在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下埋着一本书，只要她挖出来照着学就行。”

    “这么神奇？”李苏阳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抢着问，“那她去了吗？”

    表婶说：“她本来不想去，结果村里有人打家具，想锯了那棵树，可是锯条锯折了三根，那树都纹丝不动，只在树皮上留了几道浅浅的印子。她听说之后，就想到了那个梦，跟张家的二小子一合计，两个人决定过去瞧瞧。到了树下，她用锄头在树底下挖，果然就挖出一本书来，更奇怪的是，她把书拿走了，那树就能锯了。”

    她说的绘声绘色，我却听着邪乎，心想，这也许是那苏婆婆为了骗钱，刻意编造出来的故事，好让人相信她真有驱魔散鬼的本领。骗子惯用的伎俩，完全不可信。

    表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又继续地说：“苏婆婆得了书，就真的按书里讲的东西学了起来，你还别说，她替村里的几家人看过，还真灵。一传十，十传百，苏婆婆慢慢的出了名，找她来看“事儿”的人越来越多，可倒霉的事也一件一件的来了。有一次，她给人家看完‘事儿’回家，她闺女突然就得了怪病，没几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后来，她老伴、儿子和媳妇也都是因为她给别人看了“事儿”，莫名其妙的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孙子。苏婆婆为了守住张家最后的一点血脉，发誓再也不给人看‘事儿’了。”

    “后来呢？”

    “平静了几年，村里人也都渐渐忘了苏婆婆会看‘事儿’，可有一回，老吴家的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儿招了狐仙，从外头回来像变了一个人，六亲不认，又摔又打，把家里的鸡都杀了，生着就喝血吃肉。”

    可能是职业病，听了表婶的描述，我脑子里立即浮现起一个人逮着一只鸡生吞活剥的模样，禁不住全身一哆嗦，不由皱皱眉：“不是吧？”

    表婶耸了耸肩膀，压低了声音说：“我是亲眼看见的，当时吓的我腿都软了。”

    桌子上有一盘小鸡炖蘑菇，我越想越觉得恶心，干脆又把碗里的鸡肉夹了回去。李苏阳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咯吱咯吱地嚼着鸡骨头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有人想起了苏婆婆呗。老吴头领着一家老小齐刷刷地跪在苏婆婆家的门口，哭天喊地地求她出山，苏婆婆不肯答应，他们就在门口跪了三天，结果苏婆婆心一软，就决定再帮他们一次。”

    说到这儿，表婶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眼中多一丝愤懑，多了一丝可惜，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摆阵那天，村里人都去了。苏婆婆摆了个香案，又叫人把老吴家的小子绑住，在他的头顶上放了一个碗，然后烧了三根香，对着香案又跪又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然后又弄了几道符，烧化了放在水里往吴家小子身上浇。我们也不懂，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是凑个热闹，可是慢慢的，就看见吴家小子脑袋上顶着的那个碗，像是被火给烤着了，噌噌地冒着烟，碗边儿都红了。苏婆婆一见，什么也顾不得，扔了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我们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都一哄而散，撒开腿跟着苏婆婆一起跑，跟着她跑回家一看，她的小孙子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上死了。”

    表婶的眼里也泛起了泪花，连说话的声音也夹了几分哽咽：“那场面真是太可怜了，苏婆婆抱着小孙子哭了三天，临下葬的时候都舍不得撒手。要说这老吴家也太自私了，谁家的命不是命，为了救他家的小子，苏婆婆把孙子都搭进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在戳，又像是有只猫爪在挠，怪异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且不管这故事是真是假，但那孩子是无辜的，就这么死了也实在是可惜。

    我抬头看看李苏阳，他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所触动，之前猎奇搜怪的心思一扫而光，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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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这天晚上，我和李苏阳睡在同一张床上。所谓的床就是一张通铺，从墙这边一直到墙那边，横睡上四五个人都没问题。

    隔屋的灯灭了，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直在想赵晴、苏婆婆，还有那生吃活鸡的恐怖场景。

    李苏阳从床那头打着滚地滚到我旁边来，嘻皮笑脸地说：“晨晨，睡不着？咱俩干点别的吧？”

    我睁开眼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又憋着什么坏，于是不吭声，倒要看看他又想出什么歪招儿来。

    他眨了几下眼睛，说：“玩过笔仙吗？月黑风高，荒村野店的，气氛正好，不如咱俩试试？”

    在大学里，一到了晚上，女生宿舍里就会聚了许多喜欢猎奇的女孩子，关上灯，刻意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请笔仙、碟仙、筷仙还有一些我也叫不上名字的仙。

    我曾经看过一次请碟仙，据说请来了碟仙，那个小碟子会自己动，但是，那些女孩子们再怎么叫，有的甚至划破了手指头，故意弄了一滴血来当引子，也没见那小碟子动过一下。

    我问他：“如果把笔仙请来，你想问他什么？”

    李苏阳弯了弯嘴角：“问问他我未来的老婆是谁呗。”

    我看着他半真半假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问题你甭请笔仙了，问我就成了。我知道你对咱们班的史丹萌有意思，其实史丹萌对你也有那么点感觉，她到现在都不交男朋友，八九成就是在等着你呢。只要你主动打一电话，什么事儿都解决了，比算什么笔仙还灵。”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史丹萌长的是不错，那么多人贼着呢，我哪敢下手啊。”

    “李苏阳，俗话说‘好花堪折直需折，莫等无花空折枝’，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儿还有手下留情的啊？”

    我的话似乎勾起了他的心事，他沉默着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定定地望着我说：“那你呢？毕业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不找男朋友？”

    我干笑一声：“我哪有人要啊，长相一般，还没个正式工作，更重要的是，我整天在家里写书，哪有认识异性的机会呀。”

    听我这么说，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到了脸上：“原来你是老大难啊？我还以为你不找男朋友也是因为我呢。”

    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用“老大难”三个字来形容也有点言过其实了吧？再说，我不找男朋友也绝非是因为他，他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我忿忿地抓起枕头按在他的脸上：“去你的，我能看的上你？”

    “我怎么了？”他挑了挑眉，“像我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大好青年已经不多了，你打着灯笼，擦亮眼睛也未必找的着。”

    我看着他的表情，拧眉竖眼的极是好笑，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有几斤几两肉我还不知道？骗骗懵懂无知的青春少女还行，骗我，你道行还浅点。”

    李苏阳终于被我说的泄了气，一头歪在枕头上，唉声叹气地极是夸张，似乎在对我给他的最终评价表示强烈的抗议。

    我和他吵架，从来没赢过，如今难得他也败下阵来，我便忍不住想要再捉弄他一下，于是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背，笑嘻嘻地问：“唉，我这儿有史丹萌的电话，你要不要？”

    他不理我，反倒起身关了灯，又爬回来，盖上被子才哼哼叽叽地说：“快睡觉，明天还要去找苏婆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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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我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吃饭穿衣都不挑，唯独一点，换了床就睡不着，除非特别累，但睡着了也总不踏实。

    天还没亮，我就被门外一阵轻微细碎的声音吵醒了。我爬起来，把门敞开一条缝，就看见表婶从外面抱着一堆干柴进来，开始烧火做饭。

    弱弱的光线从门外照进来，在表婶的身上洒下了一道金辉，纤细的发丝也被照的极亮，好像涂了一丝蜜蜡。

    我想出去帮帮忙，手腕上却忽然一紧，像是被什么卡住。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李苏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睡眼惺忪地伸手拉着我。

    “晨晨，这么早，干嘛去呀？”

    “帮表婶做饭去。”

    他像看见怪物一样，惊恐万状地上下打量着我：“别，千万别，你不会就千万别去帮倒忙，表婶做完饭还得去插秧呢，别耽误她时间。”

    说到插秧，我一下子就想起《霍元甲》里，孙俪和李连杰一起弯腰插秧的情景。我当时看的特别揪心，一直害怕那水里会游来一条蛇，或者会有蚂蟥钻进他们的腿里。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问：“那水里干净吗？万一有蛇，表婶不怕吗？”

    李苏阳嘿嘿一笑：“就算是有蛇也都是没毒的。再说，都是庄嫁人，早习惯了。”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也不敢再去给表婶添乱，只好坐到床沿边上收拾东西。李苏阳爬起来，在包里东翻西找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说：“晨晨，牙刷借我用用。”

    我坚决摇头：“不行。”

    “别小气，借来用用。”

    “不行，哪有牙刷混用的呀，太不卫生了。”

    他挑眉：“我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上我了？咱俩都用一个杯喝过水，哪有那么多讲究？”

    我拿事实反驳：“我爸妈过了二十多年，天天用一个杯喝水，也从来没共用过一个牙刷。”

    李苏阳似笑非笑地瞪着我，最后终于无奈地点点头：“得，牙刷不行，牙膏总得借吧？”

    我从包里翻出牙膏递给他，他一转身就出去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我爬到床上去，隔着窗子往外望，就看见他正费力地把牙膏挤在手上，一点一点地往牙上抹。

    李苏阳是谁，财大气粗的大少爷啊，如此窘迫狼狈的一幕有幸被我看见，简直是千载难逢，此时的我只恨自己没带个相机出来。

    李苏阳刷完牙，早饭已经上了桌，我们简单吃了一些，便出门去找苏婆婆。

    苏婆婆家在村东头，我们走过去还有一段路，于是便沿途感受农村的风土人情。山里人热情好客，一位老伯看见李苏阳，特意来打招呼：“爷们儿，又来了？我家的粮食酒已经酿好了，今天过来尝尝？”

    “不了，不瞒您说，朋友出了点事，我是特意来请苏婆婆的，弄不好今天就下山了。”

    “苏婆婆？”那人脸色一暗，“只怕是请不动哦，这么多年，请她的人不少，从来没见答应过。”

    听了老伯的话，我又有点绝望。虽然我对这位苏婆婆总是抱着怀疑态度，希望大家不要上当受骗，但我现在更为担心的是，如果真的请不动苏婆婆，回去之后，我该怎么面对赵晴父母那双失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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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到了苏婆婆的家里，竟然有人比我们先登一步。是个挺着个啤酒肚的男人，长的白白净净，肥头流脑的，一看就是个暴发户。

    我不知道他来找苏婆婆所为何事，就看见满头银发的苏婆婆闭着眼睛，一个劲地摇头：“不行，不行。”

    她说话的声音很慢，也很沙哑。我细细地观察着她，发现她很瘦，佝偻着腰坐在床上，如果不是听见她说话，我会误以为那里坐了一副骨架。她已临近耄耋，脸上的皱纹又深又长，扭扭曲曲地刻在脸上，尽是沧桑的印迹。

    屋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剪指甲，又像是瓜子炒裂了爆开。屋里的光线有些暗，还有一些潮腐的味道，阳光从窗格里射进来，将飘浮在空气中那些细小的灰尘照的格外清晰，好像一粒粒被磨碎的金子，而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却更像是一些未知的恐怖的东西散落在周围。

    那个男人把手包的拉链拉开，拿出一沓钱来，在桌子上墩了墩，放下。

    苏婆婆没有动，也没有吭声，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处，大有武侠电视剧里隐居深山的世外高人的气度。

    那男人并未灰心，又从包里拿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钱来放下，苏婆婆依旧不肯抬头看上一眼。

    “老婆婆，您就再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说过，只要你舍了那幢楼，一切自然就化解了。”

    “可是......”

    “没别的办法，当初是你自己把她招来的，现在也该舍点财把她送走。以后，好好跟媳妇过日子，别在外头乱七八糟的了就不会再有什么灾了。”

    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桌上的钱悉数留下，也没再拿回去。

    我看着那两沓钱，觉得不可思议。只要掌握好人的心理，随口胡诌几句，两万块钱就到手了，比起我整天点灯熬油的写小说来，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我再把目光转移动苏婆婆的身上，发现她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看，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一样。说实话，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被她这样的目光盯着，心里还真有点慌。

    就在我无所适从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心平气和地说：“闺女，你不相信我不要紧，呆会我说什么，你不要插嘴。”

    我本来是理直气壮的，但被她这么一说，便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退到一旁，静静地听李苏阳把赵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苏婆婆听完李苏阳的叙述，说：“她的情况不严重，你们把她带过来，我给她看。”

    我和李苏阳面面相觑，都有些为难。赵晴的情况很糟，能不能站起来还是个问题，再加上这山里又不通车，想把她弄上来，实在是有点困难。

    迟疑了片刻，李苏阳还是心怀侥幸地问：“您能不能跟着我们下山去一趟？”

    苏婆婆摇摇头：“我不下山。再说，她的事，在山下看不了，那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明天是年三十了，提前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感谢亲们的支持，如果大家觉得写的还可以的话，希望大家移动下鼠标，在本页的右上角给小雨投上宝贵的一票，谢谢。另，因为过年，所以，本文会暂停几天，大概在初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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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虽然我知道这类神婆为了显示自己法力高深，让人更加信服，大多会故弄玄虚，但还是和李苏阳下了山，第一时间赶到赵晴的家里去。

    几日不见，赵晴又憔悴了许多，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口口声声说要照顾赵晴一生一世的那个男人竟然提出要退婚。赵晴的父母怨怒不已，再看看自己这半疯半傻的女儿，愁霜更重。

    我听了之后，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样的男人不嫁也罢，为今之计，还是先把赵晴的病看好了才是。

    李苏阳把苏婆婆的话向赵晴的父母如实转述，又把听来的那些关于苏婆婆的奇玄妙事也说了一遍。他表情凝重，说的绘声绘色，他们听了也不由皱起眉头，当即拍板说不管多困难，也要带赵晴进山去试一试，于是，我和李苏阳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带着赵叔叔和赵晴上了山。

    *

    再见到苏婆婆的时候，她正表情安详地坐在床上剪指甲。微弱的光线薄薄的聚下来，照亮了她头上银色的发丝，而时光也仿佛在此定格，整个画面就如同一张刻满风痕的老照片。

    她似乎并没有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依旧低着头，细细地剪。那把指甲钳已经很旧了，但很锋利，发出吭噔吭噔有节奏的声音，透着几分诡异感。

    也许是因为年岁大了，她的手有些微微的抖动，我生怕她剪着自己的手，于是摒气凝神地等着她剪完才敢出声。

    “苏婆婆。”

    苏婆婆抬起头，声音淡淡地说：“来了？先坐会儿吧。”

    赵叔叔没有动，心急火燎地说：“不了，您老快给我的女儿看看吧。”

    “放心，我心里头有数。”苏婆婆起身把桌上的碎指甲收集到一个捣药罐子里，拿了一根不粗不细的石杵用力地捣了起来。

    赵叔叔和李苏阳面面相觑，而我也觉得奇怪，最后李苏阳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问道：“苏婆婆，赵晴到底是怎么了？”

    苏婆婆看了他一眼，一边捣一边说：“她呀，原本是西山老祖的闺女，是童女，不能结婚。平时看不出来，一旦有了婚约，那麻烦立刻就来了。”

    我似信非信地看着赵晴，心里百感交集。

    童女的传说我听说不少，大多来自周围居住的小脚老太太。有人说，古代有钱的财主会抓一些个童男童女去陪葬，还有人说童男童女大多是百邪不侵，更离奇的是童男童女有一双阴阳眼，能看见我们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一直是当故事来听，从没当过真，如今又听见“童女”两个字，这些情节一下子就又都从脑子深处冒了出来。杵子捣罐的声音闷闷的，我的心里也同样是闷闷的，好像有什么困在里面，怎么也释放不出来。

    赵叔叔问：“那该怎么办？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结婚吧？”

    苏婆婆摇摇头说：“化解了就没事了。”

    化解，要如何化解呢？赵叔叔急的团团转，想要继续问些什么，但看见苏婆婆气定神闲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苏婆婆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随手拿了一只碗，把罐子里的东西倒进去。我伸头一看，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竟然把那些碎指甲捣成了粉末。

    她端着碗，引着我们跟她到里屋去，我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里屋发出奇怪的动静，不由好奇地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

    一掀帘子，原来里屋就是个小佛堂，正中间摆着一个香案，香案上供着一尊南海观音像。观音像不是很大，但每一笔一描都细致入微，将观世音菩萨的慈眉善目、普度众生的一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屋子里香烟袅袅，以瓜果梨桃为供，而香案前的地面上摆的三个蒲团引起了我的注意。蒲团是莲花形的，花瓣片片可数，向四周伸展着，极是精致小巧。

    还没等我细看，那苏婆婆便跪在蒲团上向观音像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而后在香碗里取了一撮香灰与杯子里的指甲粉末混在一起，水用沏开，让赵叔叔帮赵晴喂下去。

    赵叔叔把水一点一点喂赵晴喝下去，她却依旧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无物。我不假思索地问：“为什么没反应？”

    苏婆婆说：“哪有那么快？后头的事还多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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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苏婆婆让赵叔叔把赵晴手脚的指甲剪下来，再拨下几根头发，之后她又从香案下面拿出一尊灰黑色的人形的泥塑来。这泥塑并不精致，也没有上色，只有一个大概的人形，感觉粗粗糙糙的。

    李苏阳拍拍我的肩膀，凑在我的耳边小声说：“唉，这里头玄机多了，仔细看着啊，将来写小说就有素材了。”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能不能成为写作素材，而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好奇心越发地强，于是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盯着看。

    苏婆婆围着泥塑转了几圈，原本很安静的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辞，语速很快，常人根本听不清楚。念了一会儿，她接过赵叔叔递上去的指甲和头发，按相应的位置分别放在泥塑上，然后又取了小刀刺破了赵晴右手的无名指。

    鲜红色的血珠一下子就渗了出来，虽然并不多，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情景确实有点令人毛悚的感觉。苏婆婆拿了一只毛笔沾了一些，用力地点在泥塑眉心的位置上，而后用一块红布将泥塑盖上。

    “好了。”她一边说，一边独自出了屋子，跑到盆架前去洗手。

    我追上去：“这就结束了？”

    李苏阳见我如此，倒是意味深长地笑开了：“怎么着？没看够？”

    我指着在一问旁呆坐着的赵晴说：“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是不是不灵啊？”

    苏婆婆不怒也不反驳，只是面色平静地说：“这个泥塑要开光，你们三天以后再来。”

    还要等上三天，这对我们来说无疑不是一种煎熬。但我们又别无他法，无奈之下，只得带着赵叔叔和赵晴回到李苏阳的表婶家借宿。

    晚上，表叔特意做了一顿地道的农家饭，炖了鸡，还温了山里农家自酿的粮食酒。那只鸡炖的很香，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竟然连骨头都酥了，嚼在嘴里，肥汁流油的喷喷香。

    表叔见我爱吃，特意下手掰了个鸡腿给我。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他左手的食指断了一截，虽然已经长好了，但那已经被磨圆了的截面还是让人看着心里不舒服。

    李苏阳显然也注意到了，奇怪地问：“表叔，您这手是怎么回事？”

    表叔动了动那根残指，叹了口气说：“十年前就没了，在山里采药的时候被一根有毒的草给划破了，为了保命，就给砍断了。”

    “进山采药？人参还是灵芝？”我忽然来了兴致，因为平时写古文，经常会写到进山采药的情节，虽然描述的挺细致，但都是凭空臆测，或是从电视里看来的，真正的采药过程，我还真没见识过。

    表叔笑了笑说：“闺女，野生的参不好找也不好挖。现在药店里卖的人参、灵芝大多数都是人工种植的，要是这山里的真参拿到城里的药店去卖，那可就值钱了。”

    “那您挖到过吗？”我问。

    “要说挖，倒是没挖到过，但是有一回，我在山里采药的时候居然碰着了参精。”

    李苏阳听了，忙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尽，而后伸直了脖子问：“参精？是不是传说里的人参娃娃？”

    （初稿，未修。最近过年，所以更的稍少一些，相信亲们也都能谅解的。感谢大家支持，如果大家觉得还可以看，请在本页的右上角“推荐本书”，为小雨投上宝贵的一票。如果亲们有离奇的故事，也可以提供给小雨做为素材，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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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一提到人参娃娃，我的思维又开始跟着跳跃。记得小的时候看过一个关于人参娃娃的动画片，眼前忽然就晃出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娃娃来。

    我语带戏谑地说：“哟，真看不出来呀，你还知道人参娃娃？”

    “唉唉唉，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值得那么大惊小怪的吗？”李苏阳眯了眯眼，面色讪讪地说，“小时候我奶奶成天给我讲那些坏人去抓人参娃娃的故事，我听的耳朵生茧，总不可能一点也记不住吧？”

    表叔看我们俩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也不说话，只是憨态可拘地笑，过了一会儿，等我们安静下来，他才慢吞吞地说：“这人参娃娃可是个稀罕物，只可惜那天我一时疏忽，上山的时候忘了带红头绳，不然，绝对不会让它给跑了。”

    “真的要用红头绳？”李苏阳问道。

    表叔点点头说：“这人参是有灵性的东西，成了精就更了不得，一旦有生人靠近，它们就会跑。所以，得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系把红头绳的一头系在它们的枝叶上，另一头掐在手里头，这个时候，它们就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表叔神情甚笃，说的玄之又玄，引得我一阵好奇，随后，他又讲了不少上山采药的故事。就在我听的意犹未尽的时候，突然发现赵叔叔愁眉苦脸地呆坐在桌旁，筷子自始至终也没有动过一下。

    我知道赵叔叔在想什么，特意把碗往他的手边推了推，说：“赵叔叔，您先别急，苏婆婆不是让咱们三天之后去找她吗？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赵叔叔叹了口气说：“如果晴晴的病治好了，花多少钱我都认，可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呀，就怕这苏婆婆......”

    虽然后面的话，他隐着没说，可我却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也和他一样，生怕这苏婆婆是个骗子，但是这么多天以来，听表叔和表婶讲了那么多亲身经历的离奇事件之后，我那“打死不信”的信念也开始慢慢地动摇了。

    *

    吃过饭，李苏阳带我去散步消食。山里夜风来的早，很凉，我特意多披了件薄衫才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星星像是棋子一般漫布天际，远离了城市的灯火璀璨，每一颗看上去都显得格外耀眼。

    虽然山里的夜色很美，但是我还是无意欣赏。一方面是替赵晴的身体状况担忧，另一方面则是怕三天以后，如果苏婆婆不能治好赵晴，赵叔叔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李苏阳似乎也是心事重重，一直皱着眉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们俩个人彼此无语，走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叹气的声音。我歪过头去看他，他也正好侧过脸来看我。

    我问他：“怎么了，叹什么气呀？”

    李苏阳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点着了叼在嘴里，深吸了几口才说：“辰辰，你快过生日了吧？”

    我答的轻松：“是啊。”

    “这么快又长一岁了，你就没考虑考虑交个男朋友？”

    我瞟他一眼，说：“怎么？你怕我嫁不出去？”

    “看目前的趋势，还真有点儿悬。你看人家赵晴都订婚了，虽然最后这婚事没成，但那也代表人家曾经名花有主过。你再看你，条件不怎么样，还挑肥拣瘦的，再不抓紧可就真晚了。”

    我看着他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喷出来：“你自己还是个孤家寡人呢，替别人操什么心？有那个八国时间，倒不如琢磨琢磨该怎么约人家史丹萌。我可告诉你，惦记史丹萌的人可多了去了，你再不下手，可真没戏了。”

    大概是被我戳到了软肋，李苏阳突然闭上嘴不再吭声。我逮着机会不依不饶，又故意逗他：“唉，要不要我帮你想想潜台词？凭我泉涌如汩的才华，一定感动的史丹萌眼泪汪汪、死心......”

    我的话还没说完，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我半恼半怒地瞪过去，就见李苏阳的身子绷的直直的，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喉结一滚一滚的，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快看，那，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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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登时吓了一跳，数颗耀眼的火球正从山林深处窜起来，好像礼花弹一般直冲而上。

    不好，山林起火了！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回去叫人通知林业部门。就在我转身想跑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火球忽然改变了方向，迅速坠落下来，而后又再一次升上去，悬在比之前更高的位置，将周围照的通红一片。

    火球就这样忽上忽下，时而亮的刺眼，时而又暗尘无色，最后竟然围成一个圈儿快速旋转起来，如同天幕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般。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景象，直觉得头皮发麻，手心发凉，两条腿也有些不听使唤，好半天，才用发颤的声音问：“李苏阳，那是不是天外来客？”

    “管他是什么，先回去再说。”

    李苏阳拉住我的手转身就跑，我脚步虚浮，勉强才能跟上他的速度。幸好我们还没出村子，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跑了回去，气喘不定地把刚刚看到的情景跟表叔表婶说了一遍，岂料表叔听完，竟然拍了一拍脑门，摆出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说：“瞧我都忘了，今天是十五，你们看到的不是什么外星人，是深山老林里的精怪们吐珠修炼呢。”

    “是呀。”表婶又接着说道，“咱们山里人都见过，没什么可怕的。它们从来不出来作恶伤人，有的为了早成正果，还出来帮人行善呢。”

    我抬头看了看，那一轮清月果然又满又圆，细望之下，隐隐的还能看见月亮表面上的环形山。为了写小说，我曾翻看了许多古代典集和著作，其中有些书里就提到了精怪修炼的过程，而吸取日月的精华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想必今天是月圆之日，正是吸收月华的大好时机。

    知道了缘由，表婶又安慰了我好一阵子，我才算缓过神来，但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一串像是被烧着了的珍珠似的火球。

    一夜无眠，第二天起床后整个人都无精打彩的，李苏阳看见我，像是看见了鬼一样愣了一下，随即又弯了弯嘴角，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哟嗬，一夜不见成国宝了？”

    “滚！”我狠狠地瞪他一眼，绕过他径直坐到桌前去吃早饭。

    他追上来，语带试探地问：“生气了？”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不知道是洗发露还是香水的味道，特别好闻，但脸上的那副表情却着实可气。

    我故意不理他，他就笑眯眯地凑过来：“真生气了？开个玩笑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要不是你昨晚非拉着我出去散步，我怎么会看见那个场面，又怎么会睡不着觉？”

    李苏阳苦笑着摇头：“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等赵晴这事一完，咱立马回去，我请你吃饭陪罪总行了吧？”

    我拿眼瞟他，语带不满地说：“我又不差一顿饭。”

    “是，你不差我这一顿饭，是我死皮赖脸地求着您陪我吃顿饭总成了吧，我的小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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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昨晚没睡好，我连吃早饭都不在状态，脑子里空白一片，就像是灵魂出窍似的提不起精神，想要构思构思小说里的情节，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于是索性回屋里去睡回笼觉。

    这一觉，我睡的格外香沉，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弄的我痒痒的。我以为是在作梦，但那感觉却分外真实，最后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见李苏阳正笑眯眯地拿着一根稻穗在我的耳边扫来扫去。

    我不禁皱眉，刚要发怒，就听他说：“唉，天都快黑了，别睡了，再睡人都傻了。快起来吃饭，今天表婶特意做了锅巴，叫你去尝尝呢。”

    我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掀开帘子一看，大伙儿都围坐在桌前，只差我和李苏阳了。表婶把锅巴端上来，笑呵呵地说：“醒啦？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其实乡间的锅巴跟市面上卖的并不一样，起码我个人觉得又干又难吃，但表婶一个劲地给我夹。盛情难却，我硬着头皮咬了几口嚼了嚼，又喝了一大碗水才勉强咽下，最后，我看着盘子里的锅巴，还是忍不住问：“有没有孜然？辣椒粉也行。”

    李苏阳皱眉：“吃这个就是吃个农家味儿，用孜然和辣椒粉多没意思？”

    我不理他，用勺子舀萝卜汤喝。过了一会儿，表婶把现磨的孜然和辣椒面端了上来，还没等我动手，他却抢先抓了一些撒在了锅巴上。

    我瞪他一眼，他也似笑非笑地回瞪着我，而后又极为自然地把撒好佐料的锅巴端到我跟前：“别吃太多，免得又要出去散步消食。”

    我正要搭腔，就听见表婶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晚上吐珠修炼的“大仙”会更多，你们不习惯看见这个，就不要出去乱走了，免得晚上又睡不着。”

    听了表婶的话，我哪里还有食欲，扒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我帮着表婶收拾好碗筷便又一头扎进屋里。这里是大山环抱的山村，没有电，没有电视，就更别提电脑了。我一个人觉得无聊，便坐在床上东想西想，想那些一直支持着我的读者，不知道断更了这么多天，他们会不会把留言区给刷爆；又想苏婆婆给赵晴弄的那个泥塑，不知道三天以后，到底能不能彻底的治好赵晴。

    人的思维是连贯的，想着想着，我就联想到吃饭时表婶说的那句话来。

    其实，我是有点怕的，但心里又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在破土萌芽。最后，在好奇心地驱使下，我还是往窗外望了一望，结果便看见那鬼火一般的珠子们纷纷冒出来，映红了大半个天，格外壮观。这样的景象在城市里是难得一见的，有点像火烧云，但更像是地震前的先兆。

    小的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不管多晚，集集不落，赵雅芝的施展法术时的几个动作也在脑海里记的清清楚楚，不知道这些狐蛇灵物炼成正果的时候，会不会变成像赵雅芝那样的大美人，会不会像白素贞那样，有着前世的因果姻缘。

    我正想得出神，肩膀上忽然一沉，一个暖暖的东西搭了上来。我吓的一哆嗦，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发冷，鸡皮疙瘩顺着毛孔爬了一身。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李苏阳，他正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看着我笑。我恼羞成怒，忍不住朝他发泄起来：“你干嘛？吓死人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又摆出一脸戏谑的表情说：“怎么了？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至于吓成这样吗？”

    我瞟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要不换成你试试？咱俩认识这么多年，就算我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都不爱与人计较，你就真以为我是没心没肺铁人？”

    他见我真的怒了，总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来：“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走神儿呢，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进来，故意不理我呢。”

    李苏阳替我倒了一杯水，我接过来喝了几口，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惊魂落定，再抬眼一瞧，他靠在门边怔怔地看着我，一句话不说，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找我干什么？”

    他靠在门边一动不动，只是稍稍弯了弯嘴角说：“表婶怕你一个人害怕，让我进来陪你呆会儿。”

    “别！刚一进门就把我吓个半死，我到现在心还在跳呢。”我一边说，一边故作夸张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废话，你一大活人，心不跳，那不成鬼了？”

    一听见“鬼”字，我又吓的一个激灵。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荒山野岭的，既然有仙在修炼，那就自然有鬼出来作祟。我下意识地忘了忘窗口，外面依旧是火光冲天，但比起之前来，似乎更为恐怖了。我气恼至急，伸手拿起一把扫坑用的小笤帚就朝他扔了过去。

    李苏阳轻而易举地把笤帚接住，阴阳怪气地说：“嘿嘿嘿，我又说什么了，你就动刀动枪的？”

    顿了顿，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王辰辰，你不会真害怕了吧？”

    “我......”我想不承认，心里却虚的发慌。李苏阳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吃软不吃硬，如果我说没有，闹不好他会走过来，面色平静地给我讲恐怖故事。

    最后，我只好软下来求他：“李苏阳，我真怕了。你高抬贵手行不行？我后半夜还想睡觉呢。”

    “辰辰，咱不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我问。

    “护身符。白天趁你睡觉的时候我特意去跟苏婆婆求的。这可是开过光的，她说戴上这个百邪不侵，保你今天晚上睡个好觉。”

    我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地翻看。其实没什么特别，就是黄色的小布袋上绣了一个精致的八卦图，袋子口是封死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放在鼻间闻一闻，好像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只有一个？你自己怎么不要一个？”

    “我又不害怕。”

    说完，李苏阳满不在乎地掏出一只烟，点着了吸了起来。过了一会，他忽然抬头，隔着薄薄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辰辰，要不......今天晚上我来和你睡，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保护我怎么样？”

    他这样的要求，我自然不会答应。想不到的是，这天晚上，真的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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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天亮的时候，我被一阵低低的交谈声吵醒，本想再多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拿着牙刷出去洗漱，结果推开门走出来一看，表叔、表婶、李苏阳还有赵叔叔都蹲在门口，仔细地看着什么。

    我心生好奇，走过去一瞧，看见门前的沙地上，竟然有一串动物的脚印。脚印很深，呈爪形，有锅底那么大，一看就是山里的野兽留下的。

    昨晚，我迷迷糊糊地听见一个叹气的声音，还以为是作梦，原来那不是梦，而是真的有一头野兽在门外徘徊。可是，野兽又怎么会叹气呢？

    表叔站起来拍了拍手，面色凝重地说：“深山里的野兽很少出没，即使偶尔有那么一两只跑出来，也会避开人多的地方，绝不会闯进村子里来。而且，从爪印的形状来看极像是老鹰，但老鹰的脚印绝不会这么大，我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苏阳点起一根烟，拧着眉深吸了几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提议道：“要不然去问问苏婆婆？”

    表叔摆了摆手：“不急，我先去村子里转转，看看别家的情况再说。”

    表叔说是出去转转，但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赵叔叔吃完早饭，又拿了一些稀饭送进去给赵晴，表婶就负责收拾碗筷。我起身想去帮忙，一回头，就看见李苏阳又溜溜达达地晃到了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那些脚印发愣。

    平时，他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想到他冥思苦想的神态倒酷似工藤新一。

    我走过去，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他一说，不想，他眸光一缩，锁紧了眉头，压低了声音问：“你也听见了？”

    我大吃一惊：“不是吧？你也......听见了？”

    “不光是听见了，还听的特别清楚，那声音响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消失。”

    按理说，这些天在山里听了看了那么多离奇的事，早该练就了一副铁骨钢胆，但我听了他的话，心里竟然猛地一收，全身上下涌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那你说，这会是个什么东西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有会叹气的动物呢。”

    李苏阳摇了摇头：“不知道。咱们还是先别乱猜了，一切等表叔回来再说吧。”

    *

    山里人老实厚道，邻里和睦，亲如一家，平时也总喜欢敞开大门，享受着“天下无贼”的平静。但表叔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土，形色匆匆，仿佛后面有什么在追他一般，进屋之后，立即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表叔，怎么了？”李苏阳问。

    表叔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好半天之后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去看过了，也打听过了，全村就只有咱们家门口有这个东西。”

    “不是吧？”我心里一沉，仿佛从天上落下一张网，紧紧地缠裹在心脏上，“表叔，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会不会伤害我们？”

    （初稿，未修。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喜欢的朋友在本页的右上角“推荐本书”，为小雨投上宝贵的一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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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对于我提出的这些问题，表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坐在凳子上闷头抽烟。李苏阳也掏出烟来，先是递给赵叔叔一根，而后自己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烟雾四起，笼着几张硬朗的脸，有的是沧桑浮云，有的是愁缕万千。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屋里那只破旧老式钟表在喀嚓喀嚓地响个不停。

    我来的时候仔细地观察过，那表的秒针是弯的，顶端是一只白色的飞机，在浅蓝色的底盘上绕来绕去，就好像在广阔无垠的天际自由翱翔。起初，李苏阳还半开玩笑地说，要花大价钱把那表买回去当古董收藏，直到昨天，他还一直瞄个不停，似乎真动了什么心思，如今，只怕被这奇怪的东西闹的半点想法也没有了。

    就在大家忐忑不安的时候，表婶忽然说：“依我看，说不定是只老鹰飞累了，落在咱家门口歇了一会儿又飞走了。你们想，真要是什么东西存心想害我们，晚上就害了，咱们还能坐在这儿吃饭说话？”

    大家依旧静不作声，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李苏阳总算吐完了最后一个烟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几下，这才开口：“没错。以前这里很少有野兽出没，但不代表它们永远不会跑出来，至于那个脚印比普通的鹰爪大，也许是我们从没见过的巨鹰。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并没有对我们构成伤害和威胁，所以，我们也没必要自乱阵脚。”

    他的这翻话化解了大伙心中的不安，也打消了我们去请苏婆婆的念头。

    整个白天相安无事，我以为此事也就到此结束，岂料夜半时分，那个类似叹气的声音又再一次响了起来，比起昨夜来显得粗重了许多。

    我吓的寒毛倒竖，整个人僵在床上，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响动，就会把外面的东西引进来。

    我渴盼着外面的东西赶紧离开，偏偏那声音时不时就会响起，还越来越清晰。我心跳如擂，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此时此景，我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就算这一夜能平安度过，只怕我也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夜白发。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把我身上的背子掀了起来，我激灵一下刚要大叫，就听见李苏阳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辰辰，是我。”

    “李苏阳！李苏阳！”我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手，呜咽着说，“那个东西又来了，又来了。”

    李苏阳反握住我的手，低声说：“我在这儿，你别怕。”

    黑暗中，我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脸，但他沉重的呼吸就在耳边，还有那双温暖的大手，让我安心了不少。

    “辰辰，昨天给你的护身符呢？”

    “在这儿呢。”

    昨天他走了之后，我就向表婶要了一根红绳子拴好戴在了脖子上，我摘下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又帮我戴在了脖子上。

    “戴好，记住了，不管有什么事，千万不能摘。”

    他说话的语气让我有些害怕，弄的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瞪目立眉地问：“李苏阳，你想干什么？”

    李苏阳愣了一下，噗哧一声就笑了，语带戏谑地说：“唉，现在是你抓着我的手，似乎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吧？”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胆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这样紧张的时刻，我都快吓死了，他竟然还能像没事儿人一样同我开玩笑。

    （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们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猜一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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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李苏阳让我藏在门口，告诉我如果出了事就立即往外跑，自己却蹑手蹑脚地摸到窗户边，把耳朵贴过去听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玩笑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此时的我倒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反倒往前蹭了几步，小声问他：“怎么样？”

    李苏阳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又在窗户边听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摸回来：“怪了，那东西还在，但又没什么动作，不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

    “要不要把表叔他们都叫起来？”

    “不用了。”正说着，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赵叔叔抱着赵晴率先而入，后面跟着表叔和表婶，动作利落的让我有点吃惊。

    “你们......”

    表叔说：“出了那个事，谁睡的着？苏阳一出来，我就知道他奔你这儿来了，我和老赵也赶紧到后屋把她们娘俩也叫起来了。”

    我点点头，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窗口：“现在怎么办？”

    “两个办法。”李苏阳指了指外面，说，“要么我们出去送死，要么就躲在屋里等死。”

    听了李苏阳的话，一向和蔼憨厚的表叔忽然抬起一脚狠狠地朝他踹了过去：“你个混小子，什么死呀死的，多不吉利。”

    李苏阳揉着被踢疼的部位，语带不满地说：“说实话也挨踹啊？”

    表叔似乎有些生气，轻轻地哼了一声：“有能耐别用在贫嘴上，有本事把外头的东西解决了。”

    一句话说到点子上，李苏阳撇了撇嘴蔫了下去，表叔也不再出声，我们一群人就挤在墙角里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李苏阳突然站出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出去看看。”

    我吓的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行，你不能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李苏阳低头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先把窗子打开，瞄一眼看看那究竟是什么，然后再说？”

    表叔和赵叔叔对视了一眼，觉得办法可行，又嘱咐他说：“千万小心，不管那是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李苏阳一步一步地蹭过去，我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揪紧，真怕他一旦把窗子打开，就会在我们的眼前消失。

    慌乱中，我忽然想到了我脖子上的护身符，苏婆婆说戴上它百邪不侵，如果真有什么事，用它也可以抵挡一下。

    于是，我顾不得许多，也悄悄地跑到了窗户边。

    “你来干什么？”李苏阳似乎在为我的冒失生气。

    我把护身符摘下来塞进他的手里，说：“我不是来拖你后腿的，你拿着它，万一有什么事，就把它扔出去。”

    李苏阳点点头，把护身符攥紧，示意我赶紧离开。我才走了几步，忽然想到表婶家的窗户是向内外推的，如果想要看清外面的东西，必然要将窗子开的很大，才能把头探出去，万一出了危险，李苏阳把护身符及时扔出去，却又来不及关窗，那全屋的人不都要遭殃吗？

    于是，我咬了咬牙，又折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帮你。”

    李苏阳明白了我的意思，把护身符交给了我：“一旦有事，卯足劲儿扔出去。”

    我点点头：“明白。”

    这个护身符只是个小布袋，轻的很，若是光用蛮力扔，只怕扔不远。我摘下一只耳环，用护身符裹住，而后集中精神，看着李苏阳一点一点地把窗子打开。

    窗子打开的一瞬间，我几乎傻了眼。就看见一团淡白色近乎透明的雾团聚在门口，一下一下地收缩蠕动着。那叹气声就是从那团雾里发出来的，而且越渐微弱，丝毫没有之前那样强盛之气。

    它似乎发现了我们，微微伸展了一下，便迅速向我们冲了过来。我依旧看不出那是什么，只恍惚看见它身如灵鞭，快如闪电，是个长条性的物体。

    “快，扔护身符！”

    千钧一发之际，李苏阳提醒了我。我毫不犹豫地将护身符猛地扔出去，而后李苏阳就把我挤到一旁，迅速关上了窗子。

    外面传来一阵凄悚的嗥叫声，房檐上的几张瓦片被震了下来，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李苏阳大叫一声不好，紧紧地抱住我的脑袋用力地把我往墙角里带。

    我估计护身符应该打到了那东西，而且它现在的感受也不能只用“疼痛”二字来形容，不然绝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房子都在发颤，风声、水声还有近乎咆哮的声音混作一团，震耳欲聋。我本能地李苏阳的怀里缩着，直到一切都平静下来才敢把头伸出来。

    表叔慢慢地打开门，薄薄的烟雾正慢慢地散去，我看见远处的大树断了几根，外面的驴槽子也被毁坏了。地上精湿一片，好像刚下过雨一样，但空气中却隐隐地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村民们都被惊动了，提着灯笼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表叔和表婶向大家解释事情的经过，李苏阳却低着头在残垣中走来走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从一堆碎瓦砾中拾起一个淡黄色的东西来，我一看正是我扔出去的护身符，奇怪的是耳环已经被烧成焦黑，但那护身符却丝毫无损，那黄色的缎子面依旧如新发亮。

    就在我心疼耳环的时候，李苏阳却眯起眼，指着护身符的另一面说：“这是什么？”

    他这一喊不要紧，大伙儿就都凑了上来，我也好奇地把脑袋伸过去，就看见他的手心里有一片厚厚的黑色的东西，好像吉它的拨片一样。

    大伙儿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什么，有位年岁大的老人上前一看，惊的一下子变了脸色。

    有人问：“张爷爷，您老见多识广，是不是认识这个东西？”

    老人面色凝重，嘴里喃喃道：“六月初三，黑蛟上天，一旦化龙，立即成仙。这是只即将升天的蛟龙啊！”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会说一说关于蛟龙的传说。希望喜欢的朋友在本页的右上角“推荐本书”，为小雨投上宝贵的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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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蛟龙？那是不是一种巨蛇？”

    以前看过一些关于龙的资料，都说龙生九子，各子不同，但却从没有听过蛟龙这个名字。我由此断定，蛟龙应该是蛇类的一种，因为龙和蛇的形态相近，而且，我也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是个长条性的物体。

    老人却摇了摇头，说：“蛟为妖，龙为仙，虽然外形相似，却有本质上的差别。传说天上的龙女下凡在水潭边戏耍的时候看见了一头蛟，于是结为夫妻，生下了几条半妖半仙的蛟龙。后来，龙女被召回天上去，被迫和蛟分开。她为了和蛟在一起，便讫求玉皇大帝把蛟位列仙班，玉皇大帝不肯，说蛟的妖气太重，上了天一定会污浊天庭。龙女只好说蛟龙继承了自己的仙气，可以升天，玉皇大帝想了想就答应了，但要求蛟龙一定要修炼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在六月初三那天飞升，到时候，他会让雷神降下天雷，如果它能躲过，到达南天门，便充许它化身成龙，位列仙班。”

    原来如此。蛟龙的来历倒和动物园里的“狮虎兽”异曲同工，只是它不好好修炼，准备飞升，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的问题一出，老人也一时答不上来。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苏婆婆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来。

    李苏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说：“没错，这是蛟龙身上的鳞片，你们是怎么把它弄下来的？”

    李苏阳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的经过向苏婆婆说了一遍，苏婆婆当即变了脸色：“你们两个小娃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万一激怒了它，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我们倒是想了上百上千回，但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拼一拼反倒有一限生机。

    苏婆婆摇摇头说：“蛟龙生性暴躁，若是发了怒，山崩地裂，天塌水涨，整个山头恐怕都没了。幸好我这护身符里装的是观音香，它不敢造次，若是别的东西那就难说了。”

    没想到蛟龙竟然有这么厉害？我倒吸了一口气，想想扔护身符之后那房屋倾颤的情景，不免有些后怕。

    表叔问：“苏婆婆，蛟龙连着在门口徘徊了两个晚上，它到底想干什么？”

    苏婆婆说：“这蛟龙升天要遭雷霹，运气好千年道行被毁，运气不好那就是原神俱散，身焦肉烂而死，但如果它能含着避雷珠上天，雷公也就拿它没办法了。避雷珠好找，但是，必须要用童女的头发才能把它拿下来，它在这儿徘徊了两天，估计是来求头发的。你们倒好，拿护身符伤了它的鳞，俗话说一鳞百年，看来，它又得回去修炼一百年才能飞升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都挨过来了，不在乎这一百年，再说，它吓的我们魂飞魄散，这一百年就当是对它的惩戒吧。”李苏阳一边说，一边扬起手臂，打算把这片黑鳞扔掉。

    苏婆婆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别扔，这东西有灵性，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你拿回去穿个孔戴上，也是个不错的护身符呢。虽然比不得我那观音香，但以恶制恶，对付那些妖怪邪秽还是很管用的。”

    李苏阳一听，立即把鳞片收了回来，装进了口袋里。

    大伙儿知道了真相，也都安下心来，各自散了回去继续睡觉。赵叔叔因为担心赵晴的事，又跑过去缠着苏婆婆问东问西，李苏阳就趁机凑到我跟前来，笑眯眯地说：“辰辰，我算是信了患难见真情这句话。当时情况那么危急，你还跑过来帮我，是不是打算和我同生共死啊？”

    我没好气儿地说：“少自作多情啊，我是怕你开了窗户，把那东西引进来，我们大家都得跟着玩儿完。”

    “王辰辰，你行，以后有事甭求我！”他像是气着了，狠狠地瞪我一眼，但嘴角却又流露着不难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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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三天已过，一大早，赵叔叔就跑来敲门。昨天折腾到大半夜，我实在困的不行，翻了个身，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肯起来。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结果李苏阳似乎比我起的还晚，大伙儿都围在桌前吃早饭，唯独缺了他，我这才安心坐下来。

    早饭是农家菜粥，新鲜的玉米面，熬的时候再放些红薯，又香又甜。我是第一次喝，觉得很香，忍不住又添了一碗，才把勺子放下，就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李苏阳正从外面兴奋地跑进来。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

    表叔放下碗，问：“又怎么了？”

    “我刚才在稻田边走，不经意地就看见自己的影子，奇怪的是，在脑袋周围有一圈很亮、很耀眼的光环。我以为是角度问题，就刻意往前走了几步，结果那个光环竟然跟着我，你们说怪不怪？”

    我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当你是天使呢？”

    李苏阳瞪我一眼，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表婶拿着一副新的碗筷从里屋走出来，笑呵呵地说：“那是人的灵光，我们这儿的人都见过，没什么稀奇的。”

    “灵光？”

    “灵光就是人的魂魄，有的时候是圆的，有的时候是长的，听老辈子说，人生下来就有灵光，到死的时候才会脱离身体。这灵光每个人都有，我们这边下地的人经常能看见，没事儿的。”

    “没事就好。”赵叔叔说，“苏阳，快坐下吃早饭，一会儿还要去苏婆婆家呢。”

    李苏阳摆了摆手说：“我不吃了，您吃完了咱们赶紧走吧，赵晴的事要紧。”

    *

    我们抱着赵晴来到苏婆婆家的时候，苏婆婆正坐在床沿上一下一下地梳头，见我们进来并不理会，依旧很仔细地梳，直到把头发梳到油光噌亮的才把梳子放下。

    我伸头瞟了一眼，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旧很普通的梳子，梳齿很密，已经沤满了黑黑的油污，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下意识地咧了咧嘴，李苏阳却在身后轻轻地拱了我一下，低声说：“乡下地方，哪有城里人那么多讲究，再说，那梳子是用桃木制成的，有避邪增寿的效用，不能随便洗。”

    我点了点头，这才明白原来这梳子里头也有这么大的学问。

    赵叔叔苦等了三天，早就按耐不住，把赵晴放在椅子上扶好，就急切地说：“苏婆婆，咱们开始吧。”

    “你们跟我进来。”

    苏婆婆下了床，先是到水盆边去洗手，而后才领着我们到后屋的小佛堂里去。

    一进门，我便看见那个用红布罩着的泥塑。那块布似乎比先前红的更加艳丽了，一阵微风吹过，拂着布角一摆一摆的，从某个角度看，仿佛里面的泥塑忽然活了一样。

    苏婆婆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嘴里虔诚地念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罩在泥塑上的红布揭了去。

    里面的泥塑显露了出来，吓了我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开光的缘故，原本一个粗糙的泥塑竟然变得细腻起来，特别是眉眼表情，传神多了，乍看上去，倒真和赵晴有几分相似。

    苏婆婆领着赵晴往泥塑旁边走过去，把着她的手沾了一些油彩，用力地点在泥塑的眼睛上，而后又低声命令道：“对着它吹一口气。”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直痴痴傻傻的赵晴竟然听懂了，果真就弯下身子，缓缓地凑上去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霎时间，怪风四起，香灰飘起来扬的满屋都是，摆着供品的瓷碗瓷盘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就连观音像前面的烛火也笈笈欲熄，极是诡异。

    李苏阳用胳膊护住我，往后退了几步。我捂住口鼻，眯起眼睛，防止香灰落进眼里。隔着睫毛，朦朦胧胧之间，我看见原先盖在泥塑上的那块红布打着旋儿地飞起来，忽地一下就落在了赵晴的头顶上，之后风停了，烛火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虽说之前和蛟龙有过一次交锋，但眼前的景象绝对比对阵蛟龙来得玄妙诡然，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

    李苏阳和赵叔叔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赵晴，只见她的手缓缓抬起来，慢慢地揭开脸上的红布，微微动了动嘴唇。

    “爸，辰辰，苏阳？你们怎么都在？这是哪里呀？”

    我听着赵晴那清脆的声音，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样，激动的无处发泄。想想这些天来经历的那些玄妙的事，见到的恐怖的景象，一股豪迈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赵叔叔喜极而泣，脚底下像是生了钉子，好半天都没有动。李苏阳推了他一下，他才总算回过神来，大叫了一声“晴晴”，便扑过去就将赵晴紧紧地抱在怀里。

    PS：

    主人公赵晴的故事，是我发小的同学亲生经历的，当时我听她讲的时候，说那位同学是“西山老祖”的女儿，但是，百度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关于西山老祖的记载，不过，亲们就当故事来看吧。另外，这个故事涉及到的山里吐珠修炼的事，也是听单位的同事讲的，他家的亲戚就在山里住，据说是亲眼见过。蛟龙的故事是根据老一辈人的传说来改编的，而灵光的事是确有其事的，大家如果有条件，可以在稻田里看看，或许就可以看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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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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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本卷的名字还没想好，所以暂时用第二卷来代替，想好了，我会改的。）

    赵晴恢复了正常，但身体依旧虚弱，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看的我都跟着心疼。表叔说，让我们多留几天，他找机会上山去挖些何首乌来给赵晴进补。

    按理说，我应该在村子里陪着赵晴呆上几天，跟她聊聊天，也顺便好好谢谢表叔、表婶和苏婆婆。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总觉心神不宁，整天提心吊胆的，实在不敢久留，更何况，网上还有一群可爱的读者在等着我，于是，我和李苏阳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行一步，把剩下的事留给赵叔叔和赵晴处理。

    一大早，我和李苏阳搭着老乡的骡子车下了山，公车还没有来，李苏阳就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横，让我坐着休息，他自己也蹲在旁边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日头正盛，晒的人没精打彩的，我等的无聊，便拾起一段小树枝在地上胡乱画开了。先是画了个小狗，欣赏一下，然后用鞋底蹭掉，再画只小猪，再欣赏一下，涂掉，再画。

    前前后后，自娱自乐地画了十来个动物，越画就越觉得没意思。画累了，我就直起身子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一歪头，刚好看见李苏阳眯着眼抽烟的样子，忽然心血来潮，又低下头找了根树枝，信手画起了他的肖像。

    上大学的时候，我在漫画社团学习画漫画，虽然学艺不精，但多少有些基础，只要抓住人明显的特征，其余的再随意勾勒几笔，就能画个八九不离十。

    就在我挥笔狂描的时候，李苏阳忽然走过来，托着下巴像模像样地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啧啧地赞叹道：“嘿，画的不错啊！”

    “那是！”

    我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不已，他却忽然弯下腰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语带戏谑地说：“王辰辰，你是不是暗恋我呀？”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喀嚓一声就断成了两截。李苏阳咧着嘴角，眼中的笑意更深：“要不你干嘛偷偷画我？”

    我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大少爷，您饶了我吧，我现在被晒的直冒油，实在没心思跟你磨牙开玩笑。”

    “渴了？”

    我点点头，只见他把身上的背包放下来，打开拉链，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水来。我瞪大了眼，十分不解地问：“你有水？有水怎么不早拿出来？”

    李苏阳拧开瓶盖，嘿嘿地干笑着说：“我就灌了这一瓶，早拿出来不早就喝光了？”

    山里的水格外清凉，我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心里好像久旱逢甘露一般畅快。我把水还给他，他却不喝，拧了盖子又放回背包里。

    大概又等了十来分钟，李苏阳忽然从地上弹起来，兴奋地说：“辰辰，车来了。哟嗬，车牌好像是6969，正好组成两个八封，太凑巧了。”

    我站起来一看，前方不远的地方果然烟尘滚滚，尘土背后，有一辆大巴车朝这边缓缓开了过来。我盯着那车看了一会儿，心里一阵纳闷：“唉，咱们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坐的是一辆绿色的车，这辆车怎么是白色的？”

    李苏阳照着我的脑门摸了一把：“你是色盲还是晒糊涂了，这不就是绿色的车吗？”

    是吗？我眨了眨眼，仔细地一看，还是白色的呀。

    车子在我们旁边停住，司机伸出脑袋，叼着烟懒洋洋地问：“上车吗？还有两个座。”

    李苏阳应的痛快：“上，上。”说完，便拎起行李箱，打算上车。

    我拉住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师傅，对不起，我们不坐这趟车。”

    司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苏阳，脸子一拉，不胜烦躁地骂了一句：“不上就滚开点。”

    “嘿，怎么说话呢？”李苏阳有些恼，拍着车门大声嚷嚷着，“找抽是吧？”

    他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记得有一次打车去饭店，他没装零钱，想拿东西抵，那司机不肯，非说他是“蹭的”的，骂骂咧咧了好一阵，结果他火了，愣是打电话叫了几个人，要跟那司机‘理论’，最后把人家的车门都给拆了。

    这荒山野岭的，我怕他闹事，半哄半劝地把他拉到一旁。

    “妈的，什么人都有。”那司机瞪着眼，低声骂了一句就把车开走了。

    我看着汽车绝尘而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阵地难受。李苏阳喘着粗气，半气半恼地问我：“王辰辰，你拉着我干什么呀？那司机就是他妈的找抽！”

    “是是是，可你把司机打了，那一车人怎么办呐？”

    他被我问的没话说，只得蔫儿蔫儿地住了嘴。冷静了一会儿，他才忽然想起来问我：“唉，你没事吧？知不知道下趟车还得一个多小时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呀？”

    我一口咬定说：“这车真是白色的，不是咱们要上的车。”

    李苏阳皱了皱眉，忽然脸色一变，指了指身上的扣子，用试探的语气问我：“辰辰，这是什么颜色？”

    “黑色。”

    他又解下背包，拿出一个手电筒：“这个呢？”

    我不假思索地答：“黄色。”

    我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颤，心里也开始慌了：“李苏阳，到底怎么了？”

    “你看到的是白色，可我明明看到的是绿色，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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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听他这么一说，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环顾四周，虽然烈日当头，但那些所谓的苍松翠柏，绿水青山，此刻在我眼里都瘆的要命，仿佛每一片绿叶的后面，都有一双窥探的眼睛诡异地盯着我。

    我抱着胳膊，下意识地往李苏阳的身边缩。李苏阳安慰我说：“你身上有护身符，我身上有蛟龙鳞，应该不会有事。”

    他嘴里说没事，脸上却已然没了之前的淡定之色，烟一根接着一根抽，不一会儿地上就堆满了烟头。而我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固执了，现在要凭白地在这里多蹲上一个小时，不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

    这一个小时简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幸好在下一辆公车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

    公车来的时候，我和李苏阳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又同时扭头望向彼此，异口同声地问：“这辆车是什么颜色？”

    下一秒，我们又同时愣住，似乎在为彼此间的默契感到震惊。过了片刻，李苏阳回过神来，道：“王辰辰，你说，现在这车是什么颜色？”

    我坚定地告诉他：“绿色。”

    此时，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扔了烟头，拎起行李箱说：“走，上车。”

    *

    我和李苏阳一前一后上了车，打了票，找了个座位坐下。趁他放行李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眼看着离那个鬼地方越来越远，心里涌起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苏阳也和我一样，心情慢慢地好了起来，车子拐了几个弯之后，竟然好兴致地哼起了小曲儿。

    他嗓子不错，上大学那会儿还和两个高年级的师哥组过乐队，每到下了自习课之后，三个人就凑到一起，一人抱着一把吉它在路边唱校园民谣。起初，我们真以为他们是热爱音乐，后来李苏阳才告诉我，他们在那儿唱歌纯属作秀，目的是为了吸引那些心思单纯的女孩子。

    我和赵晴曾经骂过他动机不纯，赵晴还忿忿地朝他扔了一个靠背垫，结果他笑着躲开去，说：“你们俩别拿鸡毛当令箭啊，谁那个时候动机是单纯的？你就知道在操场上打篮球的那些人就一门心思的打篮球？不过是他们进了球，眼睛往美女堆儿里瞟的时候，你们没看见罢了。”

    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可笑，那样荒谬的借口，竟被他说的犹如天经地义一般。

    *

    公车不急不缓地开着，山路曲折不平，一路摇摇晃晃的让人静生困意。就在我迷迷糊糊之际，公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下去，我吓的猛地睁开眼睛，来不及叫，就又随着惯性重重地摔在了椅背上。

    这一下摔的我七昏八素的，浑身直冒冷汗。李苏阳比我更惨，脑袋直接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他用一只手捂着头，疼的龇牙咧嘴，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地往下流，而我一时竟然慌了手脚。好在旁边的一位好心人给了我们几个创可贴，我立即撕开一个给他贴上，又用湿巾帮他把脸上的血擦干净，这才好了一些。

    车上早就有人骂开了，尽管司机一直在解释着，但争吵声仍然越来越大。我们一直把精力集中在处理伤口上，也没听清司机究竟说了些什么，后来问了别人才知道，原来是前面出了车祸，本来可以容得下两辆车并行的山路，只能临时限行。

    车子开始龟速前进，在路过车祸现场的时候，我和李苏阳也看见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汽车翻倒在地上，行李、衣物散落的到处都是，车窗全部震碎，窗口还趴着一个人。他的动作很奇怪，一半在车里，一半在车外，双手无力地搭落着，绝望又无助，看样子，似乎是想爬出来呼救，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噩运。

    我不忍再看，刚把目光一转，就看见李苏阳指着车窗，脸色骇然地说：“辰辰，快看那车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6969四个数字歪歪扭扭地跃入眼帘，映着路边那鲜艳凝固的血色，触目惊心。

    我全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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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回家的这一路，车上的人都很沉默。我手里攥着护身符，联想到之前险些上车的那段经历，心里一阵阵后怕，腿也抖的格外厉害，恨不得这公车立即变成火箭，嗖地一下就能飞回家去。

    公车开入市区的时候，我紧绷的精神才算好了些，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坐着，半边身子都麻了。我换了个姿势，故意找李苏阳扯东扯西，说一些开心好笑的话题，慢慢地把紧张恐怖抛到了脑后。

    李苏阳笑着提醒我说：“现在已经进市区了，手机早就有信号了，你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才想起来，赶紧拿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周围乱哄哄的，隐隐地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激动地吼着：“杠，杠，我开杠！”。

    怪不得这么半天才接，原来是在打麻将。

    老妈退休以后，经常被邻居拉去打麻将，一开始还小赢一些，到后来就只有输钱的份。起初，老爸对老妈打麻将略有微词，可后来邻居三番两次地到家里来，有组织、有策略地给他做思想工作。好在牌友都是一群退休老大妈，玩起来比较有节制，八圈牌，从不多坐，而且赌资也不大，老爸见实在推托不过，也只好默许。

    老妈一听见我的声音，立即兴奋起来，竟然什么都顾不得，在电话里就拷问起我来：“辰辰，怎么样？你跟李苏阳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妈，不说这个行不行？”

    李苏阳就坐在我旁边，虽然知道他听不到，但我还是窘的脸上直发烧，更不敢斜视看他一眼，就怕被他嘲笑。结果苍天保佑，老妈总算没犯糊涂，窃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这事儿回家再说。”

    本来我想一个人上楼，但李苏阳非要帮我把行李搬进去，我也只好任由他去当搬运工。

    我拿钥匙开了门，老妈喜滋滋地迎了出来，看到李苏阳头上的创可贴和衣服上的血，吓了一跳：“苏阳？跟人打架了？”

    李苏阳又装出一副谦和的模样，笑着说：“没有。您看我都这么大人了，哪能说动手就动手啊？再说，晨晨还在旁边，真要打起来，伤着她怎么办？”

    老妈瞟了瞟我，笑的合不拢嘴：“也对，也对。不管了，反正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我把行李箱拖到卧室里去，换了件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再出来的时候，李苏阳竟然坐在沙发上和老爸聊天，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家伙，敢情是想在这儿蹭饭。

    其实，他吃一顿饭倒无所谓，但我却怕老妈一高兴，说话口无遮拦，被李苏阳听出点什么来，那我的脸可就丢大了。所以，他还是在我家消失比较好。

    我假装无所事事，晃晃悠悠地走到李苏阳旁边，趁老爸不注意，用脚轻轻地踢了踢他的鞋。他回过头来，微微仰起头，诧异地看着我，我便迅速朝他施了个眼色。

    他朝我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即刻站了起来。我以为他明白我的意思，岂料，他却一头扎进了厨房，大声嚷嚷着说：“阿姨，做什么好吃的呢？要不要我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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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这李苏阳，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糊涂。我无奈地皱皱眉，跟着进了厨房。

    老妈正在灶台前忙的热火朝天，看见李苏阳真撂起袖子，赶紧把他从厨房里推了出来：“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啊。辰辰，快把牛肉端出去，让你爸和苏阳先喝着。”

    在老妈的指挥下，我把切好的牛肉在盘子里摆好，然后端出去。结果，李苏阳正笑逐颜开地陪着老爸蹲在地上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老爸戴着老花镜，猫着腰，半个人都钻进了柜子里，嘴里还一直嘀咕着：“放哪儿了？怎么找不着了？”

    “叔叔，您甭着急，要不我帮您找找？”

    “不用，不用。”

    “叔叔，要是不重要就别找了，回头再腰疼就麻烦了。”

    “没事儿。”老爸摆摆手，又找了一会儿才从柜子里爬出来，“总算找着了。”

    他递给李苏阳一瓶酒，说：“苏阳啊，这可是正宗的茅台，我放了好几年都没舍得喝，今天你来了，咱爷俩把它开了，高兴高兴。”

    多年的珍藏都拿出来了，看瞧老爸老妈这阵势，只怕是真把他当成没进门的女婿了。

    李苏阳接过来，看了看说：“叔叔，这酒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和辰辰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村里的老吴叔特意送来两瓶蛇酒，说是泡了好几年了，不如咱们打开尝尝？”

    他要是不提，我也差点忘了，这一路上惊心动魄的，哪还有心思顾的了这些？

    半透明的酒里浮着一条淡黄色的蛇，小小的一条，花纹并不鲜，但头部却呈危险的倒三角型。虽然它在瓶子里一动不动，但是一想到它嘴里的毒牙，还是叫人惧意横生。

    老爸摇摇头说：“苏阳，我知道有些东西，你们年轻人不信，不过我还是提醒你，蛇这个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碰的好。”

    “为什么？”李苏阳追问道，“叔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老爸为难地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两瓶蛇酒，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本来这件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可是一看见这蛇又开始难受了，总觉得心里头有条蛇在爬。”

    我见老爸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事，于是给他倒了一杯水，说：“爸，这次进山，我见识了不少，那些有的没的，我也信了。您有什么故事就说说吧，要是这酒真的不能喝，我们就给人家退回去。”

    老爸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睛明穴，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凝重地讲了起来：

    我的老家在农村，后来大学毕业在城里找工作、结婚才算彻底搬了上来。小的时候，大人们出去种地，我们小孩子就在外头疯跑。有一天，我跟邻居家的小胖子一块游泳回来，在路过张二麻子家的时候，看见有一条蛇正顺着墙缝往他家院子里钻。

    这张二麻子是村里有名的混混，平时喜欢偷鸡摸狗的，还爱欺负小孩。年初的时候，他抢过我们俩的东西，所以我们俩就一直记恨着他，看见蛇往他家钻，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他半夜里发现屋里有条蛇，吓一大跳。就在我们俩转身要走的时候，张二麻子回来了，看见墙缝上的蛇，非说是我们俩放的。

    我们俩自然不承认，他也没说什么，上前去就拉住那条蛇，使劲儿地往外拽。那条蛇身子像猴皮筋儿似的绷的紧紧的，白白的肚皮疾速收缩着，但就是卡在墙缝里纹丝不动。

    张二麻子火了，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那蛇可能是受到了惊吓，跐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张二麻子一看，赶紧拿钥匙开了门，跑进院子里，顺手拿了一把镰刀就把那条蛇给坎成了两段。

    我和小胖子看傻了，等回过闷来想跑的时候，他却拦住我们，非要我们俩把这条断成两截的死蛇扔了。我们俩不肯，他就要挟我们说要去家里告状，就说我们俩故意往他家放蛇。我们俩没办法，只好一人拿了一把小铁铲，一人铲了一节往地里去。

    小胖子找了个地方，两三下就挖了一个坑，我把两节蛇身子扔了进去，铲了土刚想埋，结果不可思议的事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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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那两节断开的蛇身在泥土里滚了两下，竟然迅速拼合在一起。我以为是眼花了，但那条蛇已经开始吐着长信，从矮坑里窜了出来。

    本来，小胖子还捡了一块木头，打算给它立个碑，结果一看这情景，吓都吓死了，哪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扔了手里的东西，抱头就跑。我也扔了铁铲，紧紧地跟在小胖子的后面。

    那条蛇在我们的身后穷追不舍，小胖子大声喊着：“快跑！这蛇是成了精的，会飞！”

    我扭头一看，那条蛇果然是在飞。它整个身子离开地面，像离弦的箭一样绷的直直的，用柔软的腹部蹭着草尖儿，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

    我和小胖子一鼓作气跑回张二麻子的家。张二麻子正在院子里抽水烟袋，看见我们俩气喘吁吁的样子，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抓住我的衣领问：“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呢？我的铁铲呢？”

    我和小胖气喘不定地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他听了之后，脸都吓白了，扔下我就往屋里跑。过了一会儿又慌里慌张地跑出来，嘴里头念着：“蛇精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大圈，目光最后落定在一口水缸上。

    张二麻子平时好吃懒做，也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挑过水了，而此时，这口没有水的缸成了救命的稻草，他二话不说，掀开盖子就钻了进去。

    那条蛇进来之后，直接朝着水缸爬过去，像条绳子一样勒在缸壁上。我和小胖子抱成一团，躲在柴堆后面，大气都不敢喘。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咔嚓一声，我抬头一看，那水缸居然被勒出一条裂痕。

    蛇的身子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忽然砰地一声，整个水缸像爆炸一样崩裂开来。无数碎片纷射出去，落的满院都是，而张二麻子满身是血，坐在缸底耷拉着脑袋，已经气绝身亡了。

    可能是由于当时年纪小，受了极大的惊吓，老爸说起这段故事的时候，仍是心有余悸，眼睛不住地往蛇酒上瞟，似乎生怕那条蛇又活过来，破瓶而出一样。

    “怪了。”李苏阳眨着眼睛问，“叔叔，这蛇要是蛇精，怎么还能让人砍死它啊？张二麻子下手的时候，就应该一口把他咬死才是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村里人闻讯赶来的时候，那条蛇早就没了影子。我妈跟我说，蛇这个东西千万不能乱碰，特别是那些小的，颜色特殊的最是忌讳，不知道哪一条就是有了道行的。后来的两三年里，我一直在想，蛇精到张二麻子家里去干什么，不过，那个是蛇精的问题，我就没必要操心罗。”

    说完，老爸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那瓶蛇酒还在桌子上，在灯光下越发显得诡异。李苏阳皱了皱眉，把酒收进背包里，还喃喃自语地说：“这么一闹，我也不敢喝了，明天还是把你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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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这顿饭吃的极是不爽，老妈的筷子频频在李苏阳的碗里出现，一会儿夹块肉，一会儿夹条鱼，好像李苏阳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外人。

    李苏阳还算有些眼色，吃了饭稍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我客气地送他到门口，岂料，老妈却把我的鞋扔出来，执意让我送他下楼。

    没办法，我只好和李苏阳一起钻进了电梯里。

    液晶数字屏上的红色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我低头看着鞋尖，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倒是好兴致地跟我开起了玩笑：“唉，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你家有客房吧，要不我上去凑合一宿？”

    我抬起头，没好气儿地骂道：“想的美！”

    “我招你惹你了？不就是吃饭的时候待遇比你好点，至于吗？”他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笑嘻嘻地说，“要不明天你上我们家吃饭去，我奶奶和我妈一准儿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热情对待你，行不行？”

    “李苏阳，你甭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是怎么拧的？”我瞪着他，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又想拿我当挡箭牌？门儿都没有。”

    李苏阳是五代单传，一家人恨不得把他像佛爷似的供起来，颇有点“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意思。特别是他奶奶，见他都二十八岁了还不结婚，整天念叨着想抱重孙，也不知道李苏阳是眼光太高还是怎么着，一直也找不到个合适的女朋友。有一次，老太太催的紧了，他就求到我和赵晴的头上，我自然是不肯，最后还是赵晴亲自出马，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估计这次，他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我王晨晨才不上他的当呢。

    本以为送走了李苏阳，可以好好地休息休息了，赶了一天的路，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现在的我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可是，老妈又瞅准了时机，追到卧室里来。

    “晨晨，怎么样？你和李苏阳有戏吗？”

    我见她抱着抱枕，兴致勃勃地坐在床头，大有一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简单扼要的把几些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还装着一副格外惋惜的表情说：“老妈，人家李苏阳一直暗恋史丹萌，您没事儿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免得你闺女在人家面前闹笑话。”

    果然，老妈倍受打击，愣了半天才安慰我说：“晨晨呐，你别灰心，明天我托张二婶子找找她家小姑子，给你介绍个警察。警察是吃公家饭的，待遇高，有保障。”

    “妈，您能不操心吗？男朋友我自己找，您甭管行不行？”

    老妈干脆地拒绝：“不行，你都多大了？我再不操心，你就嫁不出去了。”

    老妈走后，我的困意一扫而光，洗了个澡之后，就打开电脑去看读者的留言。果然，这几天断更，留言区都快被顶爆了，有催文的，有骂我懒的，还有一些读者担心我病了，急的不得了。

    我一条一条地看着，挑了些针对性较强的留言进行了回复，然后打开QQ，打算玩一会儿游戏，结果才一上线，就有一个大大企鹅头像闪个不停。

    “怎么好几天不更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留言的是一位叫飞霞的读者，追了我好几本书，提了很多意见和建议，对我帮助不少。我赶紧回复道：“进山了，山里没信号，电话都打不了，上网更是天方夜谭，所以就断了几天。”

    “进山？好玩吗？”

    “不好玩，特累。”

    “带什么土特产了？”

    “别提了。带回来两瓶蛇酒，可是我老爸说蛇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碰，就没喝。”

    我把老爸讲的故事给她讲了一遍，结果她告诉我：“叔叔说的对，蛇这个东西真的很邪门儿，我姥姥给我讲过一个她亲眼看见的事，你想不想听？”（下章，还是一个关于蛇的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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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我说：“好啊。”

    于是，她一字一句地给我讲了起来：

    我姥姥家祖祖辈辈都是靠打猎为生的，她小的时候，经常和我的太姥爷（姥姥的父亲）一起进山打猎，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烈日炎炎，从不间断。

    有一天，他们为了追一只兔子进了林子深处，结果在一座土丘子边发现一个半米来宽的洞。奇怪的是，酷暑难当时节，那洞口却结满了冰片。

    我姥姥说，她记的特别清楚，那冰片特别亮，特别薄，远远的都能映出人影来，好像一面镜子。

    太姥爷说，那洞里面住着一条正在修炼的大蛇，冰片就是它呼出来的气结成的。姥姥听了很害怕，想拉着太姥爷回家，但那冰片可以入药，是极难得的好东西，太姥爷想了想，还是决定采一些带回去。

    他叫我姥姥躲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去，还交给她一把大烟杆，告诉她，如果他有什么危险，就把烟锅里的烟袋油挖出来，扔在大蛇的身上。

    姥姥点点头，紧紧地攥着烟袋躲在树后，把脑袋伸出来看着眼前一切。

    一开始，太姥爷并不忙着取冰片，而是从腰间拔出两把匕首，刀尖朝上，倒埋在土里。那刀是早上出门的时候现磨的，十分锋利，映着洞口的冰片，锐光凛凛，寒气逼人。

    一切准备妥当，太姥爷才趴在洞口边上小心翼翼地取冰片。他手上只拿了一把极小的小刀，扎在冰片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冰片落下来，他就捡起来装进衣袋里。

    姥姥在树后，吓的心都揪起来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太姥爷会出什么事。

    果然，尽管太姥爷如此小心，还是惊动了土洞的主人，就听见呼啦一声响，接紧着，一条青色的大蟒就从洞里窜了出来。太姥爷扭头想跑，那蟒却张着大嘴，扭曲着身体，痛苦地嗥叫起来。

    原来，它窜出来的时候，腹部刚好蹭在太姥爷事先埋好的刀尖上，还没来得及惩治打扰它的人，反来了个开膛破肚，挣扎了不久就气绝而亡。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嫩草，就连冰片上也被溅的血迹斑斑，那场面极是惨烈。

    就在太姥爷感到万幸的时候，真正的危险来了：谁也没有想到，洞里竟然住着一雌一雄两条大蟒，那雌蟒一见公蟒死了，勃然大怒，紧跟着就窜了出来。

    那条蟒也是淡青色的，颜色比起公蟒来要鲜亮的多，它把上半身立起来，宝石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太姥爷，慢慢地张开了嘴。

    太姥爷反应的快，三两下就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上去，那蟒并不急，只是张着大嘴盘在原地，动也不动。

    獠牙森森，看的人心惊肉跳，但它一直不动，姥姥就以为它在虚张声势。不想，过了一会儿，太姥爷的七窍开始流血，而且那血像是张了翅膀似的，一点一点地往蛇嘴里飞了过去。

    原来这条蟒竟然会吸血。

    太姥爷的脸上早已是血色模糊，五官都分辨不清。姥姥吓坏了，完全忘了太姥爷之前交待的事，只知道两只手紧紧地扣着树干打哆嗦，直到太姥爷拼尽了力气，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烟袋油，她才回过神儿来。

    当时，姥姥并不知道烟袋油有什么用，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挖了两下，让烟袋油微微松动了些，然后连整个烟袋一并扔了出去。

    蟒蛇看见有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地张嘴去接，结果烟杆子断了，铁疙瘩似的烟锅子被它直接吞了下去。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条蟒突然癫狂起来，全身像痉挛一样抽搐着，连身上的花纹都跟着在颤动，看样子极是痛苦。它缓慢地蜷曲了一会儿，又突然咆哮着往树干上狠狠地撞去，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大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枝撞到一处，纷纷断裂开来，刷刷地往下落。有好几次，太姥爷也差点被甩下来，但他不顾一切地骑在树杆上，死死地抱着一根粗枝，这才幸免于难。

    那条母蟒撞了几下就没了力气，而后慢慢地爬到公蟒的旁边才断了气。太姥爷又在树上等了一会儿，才利索地爬下来，拿起小刀在胳膊上划了一个深深的口子，又把两条蟒的眼睛剜下来放进去，结果那道口子在一瞬之间就奇迹般地长好了，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粉色的疤。

    后来，姥姥才知道，蛇类很怕烟袋油这个东西，如果说那条公蟒是被刀划死的，那么母蟒应该是被烟袋油给折腾死的。

    她也问过太姥爷，为什么要把那两条蟒的眼睛放在身体里，太姥爷说，那两条蟒是修炼过的，身上有了一股威慑之气，把它们放进身体里，以后再上山打猎的时候，那些蛇虫鼠蚁自然就会有一股恐慌感，继而主动退避三舍，不敢靠近了。

    听了这个故事，我最纠结的倒不是那蟒蛇如何凶残，它们的眼睛究竟有何功用，而是那条雌蟒竟然会在最后的弥留之时，爬到雄蟒旁边才肯死去。

    生不同穴死同衾，连动物都有这样的感情，又何况是人？

    *

    （今天写的有些苍促，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请为我指出来，如果喜欢，还是老规矩，亲们在本页的右上角“推荐本书”，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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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我骑着自行车拐进小区里，发现新磨的水泥地面上爬满了花花绿绿的蛇，有粗有细，有长有短，吐着信子一团一团地缠在一起，纷繁杂乱，既恶心，又恐怖。

    我回家心切，只好从它们中间的缝隙中勉强穿过。意想不到的是，小蛇们看到我，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爬到车圈上，有的抬起身子来够我的脚。

    我吓的不轻，赶紧把腿扬起来，以免被它们咬到，而此时，自行车已然不再受我的控制，像发疯一样往前冲，车轮从一条条小蛇的身上辗压过去，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这声音着实令人作呕，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上万条蛇，断成两截，鲜血淋漓地在地上蠕动的情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好像有一条蛇在里面东游西窜。

    车子依旧急速前行，而我家就在眼前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我不停地安慰自己：就到了，到家就没事了。可我却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坐在自行车上往前冲了好久，一抬头，家依旧在离自己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阳台上亮着灯，温馨而和谐，老爸老妈正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做饭。我刚想叫，就看见另外一个我从屋子里走出来端盘子，而老爸还亲昵地拉了拉“我”的马尾。

    不可能的，我明明还没回家，家里怎么会有另一个我？

    我大声地喊：“老妈，老爸，我在这儿，我是晨晨！”

    可是老爸和老妈像是聋了一样，一点儿也听不见。我不死心，依旧大声地喊，就在这时，阳台上的“我”忽然抬起头，对着我诡异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里透着一股邪门的力量，似乎老爸老妈看不到我，全是她在搞鬼。我心里咯噔一下，越来越害怕，生怕那个“我”会取代我，怕我再也回不了家。

    我拼命地喊，拼命地叫，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梦，这一定因为那两瓶蛇酒和睡前听的那个关于蛇的故事，才会做这样的梦，只要快点睁眼醒过来就没事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无法从梦境中抽身。

    “老妈！”最后一声，老妈似乎听见我的呼唤，往我这边望过来，但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我老妈，而是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就在她扭头的那一秒，突然从嘴里伸出了长长的舌头，不对，那根本不是舌头，而是蛇的信子。

    我吓的一哆嗦，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时间头晕目眩，仿佛空气里出现一个漩涡，连屋顶都要卷进去。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而梦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那个“我”脸上诡异的笑容浮在脑海间久散不去。

    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脖梗处嗖嗖地透着寒意，我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从书包里翻出护身符来贴在心口，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下来。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那首极为熟悉的《倒垃圾》。我拿起来一看，3.2寸的超大屏幕上跳着“李苏阳”三个字，二话不说，马上接通。

    对面传来他懒散的声音：“晨晨，出来一起吃早点吧？”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不想去。”

    “嗯？”他扬起了声调。

    “真的不想动。我昨晚做梦了，很恐怖，到现在还后怕呢。”

    “没事，做梦而已。”顿了顿，他又说，“要不，你出来，我给你解解怎么样？”（今天这个梦，是我经常做的，而且，不止做过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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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没想到，李苏阳把车开到了牌坊街一带，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为了喝一碗豆浆，竟然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

    但这家申记豆浆是真的不错，我早有耳闻，却因为嫌远一直没有来过。如今，我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几乎忘了什么是淑女形象，只是一门心思地去品豆浆那浓浓的豆香味和尾音里那似有若无的微甜之气。

    喝了大半碗，李苏阳突然递过来一根油条：“别光喝豆浆啊，我请你吃回早点，你只灌个水饱，那多不划算呀。”

    我把油条掰成一块一块的泡在豆浆里，再用小勺子捞起来吃，刚入口的一霎，浆汁流出来，好像在吃撒尿牛丸一样，虽然是软软的，但口感却极是不同。

    李苏阳坐在对面，不吃也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说说吧，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梦，吓的你都不敢出门？”

    我放下碗，断断续续地把昨天晚上的那个梦讲给他听。一开始，他始终是皱着眉，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可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竟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瞪起眼，极是不满地问：“笑什么？”

    “你知道圣经里的故事吧？当年，夏娃是听了蛇的谗言，才落得和亚当被逐出伊甸园的下场，所以，梦里蛇的出现，象征着你潜在的欲望在慢慢地浮起来。我以前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像是周公解梦、解梦随谈什么的，而这些书里提到，蛇代表男性，所以你这个梦很好解释，大概就是‘你想要个男人’的意思。”

    顿了顿，他又扬起眉，弯起嘴角，满眼戏谑地说：“而很多很多蛇，那应该就是......”

    “滚！”我知道他后半句想说什么，虽然知道他开玩笑的时候一向是口无遮拦，但我还是又窘又怒，一激动，差点咬了舌头。

    他见我变了脸色，才终于收起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解释说：“玩笑，玩笑，你千万别激动啊。刚才解释的只是个大概的意思，加工一下就是‘你一个人觉得孤单了，潜意识里是想交男朋友了’。”

    这个解释，我无法否认。其实，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还真的反复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天下男人多的是，哪一个才是我王晨晨的真命天子呢？

    *

    我听了李苏阳的话，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睡觉，果然没有再做梦。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天，恶梦的阴霾一扫而光，这天傍晚，却突然接到赵叔叔的电话。

    “赵叔叔？你回来了？”

    “是啊。晨晨，我给你们稍了一些蘑菇，你晚上到家里来一趟吧。”

    他这么一说，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挺远的路，还是您留着吃吧。”

    “不行，不行。这次拿的多，吃三年都吃不完，你们要是体恤叔叔，就赶紧来拿走，免得你婶婶心血来潮，整天给我做什么蘑菇宴！我可不想上顿吃了蘑菇，下顿还吃蘑菇，这都快把我喂成蓝精灵了。”

    放下电话，回味着叔叔的话，忽然会心一笑：真没想到，他这么幽默，居然还知道蓝精灵。

    *

    吃过晚饭，我和老妈打了个招呼，就打车赶到赵晴的家里去。李苏阳比我抢先一步，我一进门，就看见他正和赵叔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抽烟，说说笑笑。

    赵叔叔一看见我，立即指着桌子上的两大袋子山蘑菇说：“晨晨，你来了？瞧瞧，这两袋全是你的，本来还发愁你怎么回去，这下正好，一会儿让苏阳送送你。”

    我点点头，伸着脖子往屋里望了望，奇怪地问：“叔叔，赵晴呢？”

    话音一落，赵叔叔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我局促地站着，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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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赵叔叔的反应实在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如此一来，我心里更加好奇，难道赵晴又出了什么事？我无措地僵在当场，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赵叔叔把烟蒂用力地摁在烟灰缸里，隔着那层薄薄的雾障，我看见了他眉心深处的焦虑。

    待薄烟散去，他喝了一口茶，而后轻轻地把杯子放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慢慢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你们走后的第二天，我就和老李（李苏阳的表叔）上了山。那天山里雾大，老李说是怕中了障气的毒，二是怕迷路，不敢往太深的地方去，只能在山口附近转悠，好在我们运气还不错，最后还是挖到几棵何首乌。

    回家以后，老李说让我们给苏婆婆送一棵。我一想也对，她治好了晴晴，一分钱也不要，她都那么大岁数了，咱哪好意思啊？所以，我就挑了棵好的，跟晴晴一起给她送了过去。

    苏婆婆挺高兴，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反倒扔给晴晴一本书，然后就跟我闲话起家常里短来。”

    如此倒是怪了，苏婆婆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少言寡语，极神秘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对赵叔叔热情起来？

    赵叔叔继续道：“我和苏婆婆说话的时候，好久不见晴晴插嘴，我扭头一看，她正在津津有味地拿着那本书看。我就觉得奇怪，这山里乡村的，能有什么好书，结果走过去一看，吓了一跳，那书上居然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天书？”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赵叔叔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那书叫什么，反正就是厚厚的一本，书页很白，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我以为晴晴是故意跟我开玩笑，但特别留意了她的眼神之后才发现，她确实是在一行一行地看，还很认真。

    这回我害怕了，以为她又不小心招了什么邪秽的东西，赶紧让苏婆婆给她看。结果苏婆婆却笑着说，这是缘份。她说，晴晴是个有仙根的孩子，能看的见这书里的字，就是这书和她有缘。可是，你们知道吗，她事先没跟我商量就问晴晴愿不愿意给她当徒弟。”

    “不行，不行！”我听了，第一反应就是摇头，“赵晴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干这个？再说，这也太恐怖了呀。”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但是，晴晴感兴趣。她说反正回来也结不了婚了，不如在山上学学这些。”

    “啊？”我大吃一惊，“她怎么......”

    “其实，我这次叫你们来，除了送蘑菇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你们俩帮着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劝她回来。”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一提赵晴，赵叔叔就脸色大变的原因了。我是了解赵晴的，她虽然不胆小不懦弱，但也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孩子，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如今决定留在山上，料想是因为被退婚的事受了打击吧？

    但不管怎么样，我绝不能看着她整天面对那些离奇诡危的东西，索性把心一衡，大义凛然地说：“叔叔，你放心，我回去跟我妈打个招呼，明天就进山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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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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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第二天，我提着行李下楼，居然在楼口碰见李苏阳。天色已经大亮，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衫站在楼口，微风下，乍看起来有些单薄。

    “你怎么才出来？我都等了半天了。”李苏阳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吊儿郎当。

    我见他穿着旅游鞋，背着大书包，一副沿阵以待的架势，总算明白过来，原来他是打算跟我一起去。

    以前在山上发生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我一个人去还真有点害怕，昨天晚上和李苏阳分手的时候，我犹豫了几次都没说出口，没想到，他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主动送上门来。

    我一时没有说话，他就又摆出一脸暧昧不明的表情，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感动吧？”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有点感动。但他那副表情实在可气，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绷着脸，别别扭扭地说：“我又没求你。”

    果然，他无奈地挠了挠头，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行李说：“我愿意，行了吧？”

    *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我和李苏阳再一次回到了表叔表婶的家。对于我们的到来，他们并不感到奇怪，只说：“把东西放下就快去吧，记得一会儿回来吃饭。”

    我和李苏阳也不客气，把东西往门口的角落里一堆，就马不停蹄地往苏婆婆的家赶去。远远的，就看见苏婆婆家门前围了一些村民，屋里传来一阵阵哭天抢地的声音。我们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瞬时加快了脚步。

    李苏阳替我拨开人群，而我就像一条滑溜的小鱼一样，从缝隙中钻进去。走到前面，才终于看清，原来是一男一女，领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嘴里一直央求着：“您老救救她吧，救救她吧。”

    赵晴始终站在苏婆婆的身后，看到我们，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而后就伸手招呼我们进去。

    我走到赵晴的身边，也顾不得责骂她，仍是把目光落在眼前的三个人身上。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打扮时髦，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那个小女孩长的很漂亮，穿的好像芭芘娃娃一样，一双大眼晴忽闪忽闪的，满是天真。

    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被大人强拉着跪在地上，机械地做着磕头的动作，偶尔旁边的大人发现她心不在蔫或者是动作慢了，还用手掌去按低她的头。

    我不知道这家人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和行动上看，一定是很严重的事。再看苏婆婆，她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那把黑漆漆的旧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座精妙逼真的蜡像。

    我忍不住悄悄地问赵晴：“怎么了？”

    赵晴小声说：“这个小女孩叫嘉嘉，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经常喊头疼，有的时候会疼到晕迷不醒，有的时候就是不受控制地说胡话，但是，一送到医院就好，半点症状也没有。他们做过CT、做过核磁，都查不出问题，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打听到这里来了。”

    赵晴拉了拉我的手，把声音压的更低，继续道：“苏婆婆烧了香，替嘉嘉看了看，说她活不过三个月了，叫大人多顺着孩子的意思，想吃什么就给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给玩什么，让她在最后这三个月快快乐乐的，别受委屈。孩子的父母接受不了，正救苏婆婆想办法呢。”

    我皱了皱眉，问：“那苏婆婆她......”

    “我也奇怪，平时苏婆婆是个挺热心的人，但这次，她好像不太愿意......”

    （感谢大家的支持，昨天状态不好，偷懒了，不好意思。希望大家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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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天色越来越暗，已经渐渐起了山风，空气中还略带着一丝腥气。有好心的村民提醒他们说：“你们快走吧，一下雨就出不了山了。”

    那对夫妻不肯，又跪在门口苦求了一会儿，最后才一脸失望地带着孩子离开。

    我的心情有些凝重，那个小女孩的清澈明亮的眼睛总是在我的脑海间徘徊。而由始至终，苏婆婆一直像雕像一样，无声地回绝，这让我万分好奇。

    有人说，苏婆婆年岁大了，法力衰退，有些事儿已经力不从心了。

    也有人说，苏婆婆不肯帮他们是因为赵晴，她这么一把年纪才正式开山收徒，万一惹了些什么压服不了的东西，只怕会赵晴也会像她的家人一样，落不得好下场。

    如此一来，我更加担心起赵晴的安危来，恨不得马上让她收拾行李跟我回家去。

    李苏阳朝我施了个眼色，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拍在赵晴的肩膀上，笑呵呵地说：“唉，我们俩来了，你还不陪陪我们？”

    我明白李苏阳的意思，有些事情，特别是劝赵晴回家的那些话，在苏婆婆的面前极不方便提，于是也跟着附和说：“是啊，今天表婶做了好饭，一块过去吃点吧？”

    赵晴点点头，跟苏婆婆打了个招呼，就和我们一起出门了。

    我特意走到离苏婆婆家稍远的地方才停住脚步，而后回过头去，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赵晴，你有什么事儿想不开的呀？不就一个男人嘛，值得你这么糟践自己？”

    赵晴拧了拧眉：“靠，王晨晨，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我赵晴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李苏阳看看我，突然站到赵晴的身后去：“就是，晴子才不是那种人。”

    以前有个动画片叫《灌篮高手》，李苏阳一犯贫的时候，就会学着樱木的样子，痞里痞气地管赵晴叫晴子。

    我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在这山里头学这些东西？咱大学毕业，想找什么工作没有？难不成你以后想当神婆啊？”

    提到神婆，赵晴的脸上瞬间铺上一层前所未有的光彩：“你们知道吗？当我捧起那本书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其实我看到的不是蝌蚪文字，而是可以动的画面，就好像看电视剧，看聊斋，真的很有意思。”

    她的话一出，我倒是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关键时刻，倒是李苏阳反应快：“可是晴子，你爸妈怎么办啊？他们就你一个女儿，怎么舍得你在这儿吃苦受罪的？再说，他们在城里，岁数都大了，万一生个病住个院的，你不在身边怎么行？”

    我连忙点头：“对，对，对，古代人都说‘父母在，不远游’，你真能撇下你爸妈不管？”

    赵晴托着下巴，看着我和李苏阳一搭一唱，好半天才扬起嘴角，暧昧非常地说：“看吧，看吧，李苏阳表面上偏帮着我，实际上是跟我玩迂回战术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没打算在山里呆一辈子。我跟苏婆婆说好了，学成之后，我就下山。”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劝，吃了晚饭之后，和她说了会儿悄悄话，而后又死皮赖脸地非要和她睡在一起。苏婆婆不许她外宿，我就只好搬到苏婆婆家去，这一夜，我们俩又说又笑，闹到大半夜才睡。

    这天晚上还是下了雨，雨水打在门板上，滴滴嗒嗒的。苏婆婆的家本来就有些诡异，再加上下雨，我竟然有点睡不着，只能闭着眼睛一直忍着，天一亮就爬了起来。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一夜没睡好，我想到外面去透透气，结果才把门打开，就看见那对夫妻又领着孩子跪在了门口......

    (还是那句话，不管如何，我会坚持到底，把这篇文完成，所以，大家多多推荐，支持一下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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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我吓了一跳，但那个叫嘉嘉的小女孩竟然扬起粉嫩嫩的小脸，睁着溜圆的眼睛，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姐姐”。

    这一声喊的我肝肠欲碎，一想到她将活不过三个月，我这心里就疼的像是被猫爪狠狠地撕挠一样。

    我僵硬地咧了咧嘴角，弯下腰去问她：“小妹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晨。”

    “吃早饭了吗？”

    “吃了，妈妈给我买了小熊饼干。”她一边说，一边从筒状的饼干盒里拿出一颗来，伸手递给我，“姐姐，你想不想吃？”

    我笑着摇摇头：“姐姐不吃，你吃吧。”

    我直起身子，望了望远处的青山翠林，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继续走，把他们晾在这儿不太好，回去，也不忍心把他们关在门外。而这个家是苏婆婆的，我又没有权力请他们进来，这倒真让我为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嘉嘉的爸爸突然对着我磕了个头：“妹子，你是苏婆婆的亲戚吧？一看你就是个善人，你进去帮我们说几句好话行不行？这孩子还太小，让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不是活生生地摘我们的心吗？”

    我哪受过这样的大礼，赶紧蹲下去扶他，但他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妹子，求你了。”

    “我不是苏婆婆的亲戚，我朋友是她徒弟，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那让你朋友帮我们求求情吧。妹子，我求你了，我们求你了。”那男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不断地朝我磕头，每一下都磕在门口的青石砖板上，砰砰直响。

    不是我不肯帮，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而且，苏婆婆不肯答应他们，应该有她的道理，如果我强去要求一位老人，似乎也不大妥当。如此一来，我更加为难，只恨不得也跪下来，对着他把头磕回去。

    就在我面对着眼前的情景手足无措的时候，嘉嘉手里的饼干突然掉了，而后就脸色大变，用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头，说：“妈妈，我疼。”

    嘉嘉的妈妈吓的脸色煞白，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她说：“嘉嘉，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别怕......”

    但嘉嘉的头疼越发的厉害，她哇哇地大哭，疼的在妈妈的怀里打起滚来。她的小脚胡乱地踢着，手也不老实，竟然开始在头上、脸上乱抓。为了防止她抓伤自己，嘉嘉的父母只能把她平放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按住她的手和脚，不让她乱动。

    孩子疼的大哭大叫，一张小脸煞白，毫无血色。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的手脚都凉了，好半天才恍过神来，赶紧进去找苏婆婆。

    才跑了没几步，苏婆婆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我扶着她走到大门口，她低下头看了看在打上大滚儿的嘉嘉，然后把苍老的脸迎向苍天，遥望了一会，又突然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又慢慢地睁开，仿佛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语气果断地说：“快，把孩子抱进屋里去。”

    （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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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苏婆婆从一口棺材似的黑木箱子里捧出一个木匣子，打开盖子，露出一团大红色的东西。走近一些我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红布包。这红布包说不清是什么料子做的，有点像小时候的“的确良”，但又比“的确良”还要粗糙一些。

    苏婆婆颤着手，把布包一圈一圈地展开，露出一个海棉似的软软的东西，上面密密实实地插着一排银针。

    她果断地抽出来几根，用棉花球蘸了些酒擦了几下，就要往嘉嘉的头上扎。

    嘉嘉的父母吓了一跳，本能地拦住了苏婆婆的手。苏婆婆倒也不恼，只是平静地说：“不想让孩子受罪，就信我一回。”

    嘉嘉的父母相互对视了一眼，慢慢地收回手去。

    苏婆婆拧着眉，小心翼翼地在嘉嘉的头上扎了三根针，第四针落下去的时候，嘉嘉突然不哭了。

    接着是第五针、第六针......

    我站在一旁，一边看一边数，苏婆婆总共在嘉嘉的头上扎了九针。九针扎好之后，她又一针一针地往外拨。

    她拨针的方法很独特，似乎有什么特定的顺序，每拨一下，她的小手指都会微微蜷起来，好像是必要的什么步骤一样，看起来有些诡骇。

    经过一番折腾，嘉嘉的疼总算止住。她像个蜷在子宫里的婴儿，缩在妈妈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未干的眼泪，也许是之前太过痛苦，又或者是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头又会再疼起来，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一刻也不肯放松。

    嘉嘉的爸爸试图把她的手掰下来，但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最后只能放弃。

    苏婆婆把银针收好，又依样地用布包裹起来放进箱子里，而后到屋外去洗手。再进来的时候，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容我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你们再带她来。”

    *

    其实，苏婆婆所谓的准备，就是在屋外摆一个道场。但她年纪大了，难免力不从心，于是任务就落在了我和李苏阳还有赵晴的身上。

    我们按她的要求，在外面搭了一座粗布篷子，把门设在朝北边的位置，用一块布帘遮住，而后又用桌子拼了一个香案，摆好了香炉和水果。

    李苏阳拍了拍手，环视着棚子里的摆设，最后把目光落在棚子中间的小木床上，奇怪地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搭灵棚的意思啊？”

    赵晴掀开帘子进来，恰好听见他的话，不怀好意地笑笑：“是啊，你把这个挂上了就更像了。”

    李苏阳低头一看，她手上拿了七八盏白色的纸灯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真的假的？不是要救命吗？怎么成害命了？”

    赵晴瞪他一眼：“别胡说。让你挂你就挂，哪儿有那么多的话？”

    就在我们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苏婆婆从外面走进来，指手划脚地挑了几处毛病，看着我们按她的意思修正过来，才算满意。

    李苏阳挂好最后一盏灯笼，从梯子上跳下来说：“婆婆，该挂的也挂了，该摆的也摆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苏婆婆一边说，一边像变戏法似的身后变出一只木碗，往李苏阳的手里一塞，“你挨家挨户走一趟，收一碗鸡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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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李苏阳皱了皱眉：“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啊？”

    苏婆婆笑而不语，赵晴却没好气儿地说：“得了啊，婆婆说了，这鸡血，必须要成年的黑公鸡的血才行。”

    “不是吧？”李苏阳夸张地大叫一声，“这也带挑品种的啊？”

    “废话，要是随便一只鸡都行，还用你去收？”

    “成，”李苏阳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不就是黑公鸡的血吗？这点事儿，没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

    他一走，我和赵晴就忙着拿出一张黄色的彩纸，按苏婆婆的要求，裁成一张800*800大小的正方形。而后，苏婆婆又拿出几块白色的晶状物质，扔进小药罐子里，用石杵捣了起来。

    “婆婆，我来吧。”我眼急手快地抢过来，不失时机地问，“这是什么？”

    “明矾。”

    “明矾？有毒吧？”

    话音刚落，赵晴伸手推了我一把：“外行了吧？这东西能入药，抗菌消炎，好东西。”

    我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上了嘴，用力地捣起明矾来。

    过了一会儿，李苏阳才灰头土脸的回来，闷闷地把碗往桌上一搁，便一声不吭地坐到一边去。

    赵晴伸头一看，他只集来多半碗鸡血，忍不住嘲笑他说：“哟，你能耐跑哪儿去了？”

    “别提了。”李苏阳摆了摆手，气喘不定地说，“全村总共就有一只黑公鸡，人家还当宝贝似的养着呢。好说歹说，那家人才答应我给鸡放一点血，但又没功夫帮我抓，我只能自己动手。结果，被鸡啜了好几口，还弄了一身鸡屎味。”

    他一边说，还一边满脸嫌恶地扬起袖子闻了闻。

    苏婆婆说：“半碗就半碗吧，应该够了。”

    她先把四分之一的鸡血倒进墨里，调均，而后又把我捣好的明矾掺进剩下的鸡血里。

    我很好奇，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于是摒气凝神，认真地看她的每一个步骤。

    苏婆婆对着纸，东转西转地弄了好半天也没落笔。原来她打算在裁好的黄纸上画了一个八卦，因为圆极不好画，赵晴只好去找盘子。

    纸太大了，赵晴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大小合适的，最后李苏阳只好亲自当起了木工，做了个简易的圆规，大概描了一个浅浅的圆边，苏婆婆这才拿着毛笔，认真地画了起来。

    一根烟的功夫，八卦画的差不多了。我伸头一看，红黑相间很是诡秘，空气弥漫着墨气和血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格外特别。

    八卦画好之后又晾了一会儿，差不多干透了，苏婆婆就让我们把这张画粘在布棚的正中间，并且再三嘱咐，一定要粘牢。

    布棚的正中间是一张小木床，我们半天下不得手去，还是赵晴特意去问了一下，才明白，原来是粘在床底下。

    忙了大半天，本以为可以歇一会儿了，岂料，苏婆婆又拿出一个筐来，里面装满了白色的蜡烛。

    我们跟她到粗布篷里去，凡是她手指的地方，都要放一根蜡烛牢牢固定。摆完了最后一根，我直起腰来再一瞧，这些蜡烛正好摆成了八卦图外面的乾坤符号。

    如此一来，倒真有了几分摆阵的架式。不知道晚上，苏婆婆要做什么样的法事，心里有点期待，也有点恐惧。

    （今天回来的晚，所以更的也晚，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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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那对夫妻把嘉嘉抱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山里的一切都隐没在夜色里，只有漫天星斗像是一颗颗光彩夺目的宝石一样悬在天际，璀璨明亮。

    夜风有些大，吹的粗布篷子哗啦啦地响。嘉嘉被父母抱进去，眼中始终是一脸茫然，似乎一点也不明白，父母脸上显露出来的的兴奋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婆婆让他们把嘉嘉放在小木床上，而后吩咐他们出去，并再三告诫：“呆会儿，我会把蜡烛点着，不管里面发出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能进来，一旦蜡烛被风吹灭，就前功尽弃了。”

    那对夫妻看着苏婆婆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纷纷点头。

    一切准备好了，苏婆婆打算开始作法，我们一干人等怕分散她的注意力，准备一齐撤出，就在这时，苏婆婆却突然叫住我和赵晴：“你们俩个别走，一会儿还要帮我的忙呢。”

    我顿住脚步，不由紧张起来：“苏婆婆，我什么都不会......”

    “你不用会什么，只要按我说的话做就行了。”她忽然抬起头，弯了弯嘴角，“丫头，你怕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很犀利，很诡异，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刻，总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苏阳见我犹豫，把我拉到身后去，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我替她。”

    苏婆婆说：“不行，男为阳，女为阴，更何况你还是纯阳之体，要是进了棚子，只怕我的法事还没做完，棚子都烧光了。所以，还得是她。”

    苏婆婆说到那个“她”字的时候，突然伸出食指，定定地指在我的身上。

    我心里发毛，偷偷瞄了瞄赵晴，发现她一直镇定自若，心里不免有些惭愧。我搓了搓手，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李苏阳的肩膀，假装不在乎地说：“没事，我去。”

    *

    苏婆婆走出布棚，双腿跪在地上，对着北方的天空郑重地拜了几拜，而后站起来，把棚子的帘子扎紧。

    嘉嘉坐在小木床上，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奇怪地看着我问：“姐姐，我们要干什么？”

    我灵机一动，哄她说：“咱们来做游戏好不好？游戏的名字就叫‘谁先动’，你乖乖躺在床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动，动了就算输了，明白了吗？”

    嘉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我心里始终没着没落的，虚的厉害。有的时候，甚至会想，万一法事进行到一半，她害怕，爬起来跑了怎么办？

    苏婆婆猜到了我在想什么，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她跑不掉的。”

    我越听越玄，不禁打了个冷颤，抬头望去，发现此时的她，眼尾的皱纹越发地深透，仿佛小时候看的童话剧中的巫婆，诡异的让人恐惧。

    当时时针指到十二点整的时候，法事正式开始了。

    苏婆婆在供桌上拿了一碗水，伸手抓了一把香灰扔进去，又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用手指搅了搅，叫嘉嘉喝下去，之后，就盘着腿坐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她的两条腿很软，无骨一般，软软地交叠在一起。说实话，就算是我，也未必有她这样好的韧性。

    我凝神聚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婆婆，丝毫不敢分神。过了一会儿，只见她说：“你们俩个，把第一排的蜡烛点起来。”

    我和赵晴不敢怠慢，照她的意思把蜡烛点着，继续听她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她又让我们点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直到最后一排蜡烛都点着，她始终眸睛不抬，连眉都没皱过一下。

    奇怪的是，最后一排蜡烛点着的瞬间，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似乎还有细小的石粒地砸在棚子上，啪嗒啪嗒的，颇有点风起云涌，飞沙走石的感觉。

    地上的烛火也开始摇摇不稳，将我们的影子斜斜地映在棚壁上，一晃一晃，竞相交错。嘉嘉有些怕了，她坐在床上想下来，但却仿佛被床下面的八卦吸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她急的大叫“妈妈，妈妈”，眼泪在眸子里一个劲儿地打转。

    嘉嘉的妈妈听见她的呼唤，在棚子外面安慰她：“嘉嘉不怕，一会儿就好了，嘉嘉要勇敢，明天妈妈给你买饼干。”

    但是，嘉嘉像是怕到了极点，哭声越来越大。

    我被哭声闹的心神不宁，而苏婆婆并不为外界所干扰，仿佛有什么在催促一般，嘴唇动的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她到底念了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但却觉每一个字都重重地锤在心里，引得胸口发闷，全身发软。赵晴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给嘉嘉做法吗？怎么我也会有感觉？以前听说过一些故事，是说可以通过一些巫术，把一个人的寿命转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去，以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苏婆婆的方法，该不会是从我和赵晴的身上借寿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嘉嘉忽然变的不太正常了，哭的越来越凶，挣扎的越来越用力，最后，竟然撕心裂肺地大喊：“有手，妈妈，有手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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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我扭头往嘉嘉的方向看过去，电光火石之间，竟然看见一只瘦削干枯的手慢慢地从地底下冒出来，张牙舞爪地朝嘉嘉伸过去。那只手是淡青色的，毫无血色，长着又厚又长的指甲，有点像怪兽的蹄子，但更多的像林正英的僵尸电影里，穿着清朝补子服的百年僵尸的手。

    我吓的全身寒毛倒竖，呼吸困难，心脏都跟着抽搐起来，腿忽然一软，差点一头栽下去。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大口呼吸着，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再揉了揉眼去看，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刚刚那恐怖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从嘉嘉的反应来看，那手应该还在，并且不断地向她靠近，她大声地哭叫着，两只脚用力地踢蹬，原本尖细的哭声里慢慢地多了一丝怪怪的感觉，似乎有一个比她更细更尖的声音掺在里面，就像合唱团对练合声一样。

    怪了，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我却又看不到了呢？

    我忽然想起来，老人们曾说过小孩子的眼睛格外聚光，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但为什么她连声音也变了呢？是有什么邪秽要附体，还是一些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我吓的不轻，嘉嘉的父母就更是呆不住。外面传来撕扯和争吵的声音，似乎是夫妻俩因为什么事吵闹了起来，李苏阳的声音夹杂在中间，吼了什么听不清，但可以肯定，他的情绪也很激动。

    布棚里的风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要吹灭地上的蜡烛，呈旋涡式席卷而来，将布棚的四壁吹的鼓膨膨的，如同一个正在充气的球。

    苏婆婆阴阳怪气地碎碎念的声音，嘉嘉的哭闹声，锅碗瓢盆哗啦啦的声音，还有风声吵架声......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杂嘈碎扰。我只觉得脑子里又沉又乱，好像装满了浆糊，将各种恐怖的景象搅在一起，混沌不清。

    赵晴站在我的对面，隔着蜡烛和供品，离我有大概三米左右的地方，两只脚像是粘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婆婆。

    苏婆婆依旧是气定神闲，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她却看的全身都在颤抖，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什么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嘉嘉太小，哭的不大正常，赵晴又出了状况，我心里一急，极想冲过去看看她们究竟怎么样了。但如果我这个时候过去，万一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想到这儿，我还是忍住了。

    我把目光移到别处，尽量不去看她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婆婆嘴里的念叨声越来越小，嘉嘉的哭声也慢慢地平息下来，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就在我以为一切快要结束时候，赵晴却像是回了魂，在原地晃了几下，突然尖声大叫起来。

    我被突出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子里嗡嗡地仿佛要炸开一般，再一看赵晴，她竟然眼皮一翻，直直地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要命的是，她在栽倒的瞬间，胳膊不偏不倚，竟然带倒了一个装着供品的碗。供品滚了一地，沾满了土，特别那只装供品用的木碗，本来连一个木纹都没有，却碎成了大小相同的八瓣，边缘光滑，不像摔的，倒像是人工切割的一样。

    现场登时乱作一团，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也都呆不住了，甚至有一个黑影扑到帘子前来，用力地想要把帘子扒开。

    苏婆婆睁开满是血丝的眼，急切地叫着：“千万不能掀开帘子！”而后，又闭上眼睛，急急地念着什么，打算力挽狂澜。

    但一切都不受控制了，棚顶上的灯笼左倾右斜，地上的烛火摇摇欲熄，隐隐的，好像还有一个很阴柔怪魅的声音在笑。

    我有些怕了，于是不顾一切地抱着昏睡的嘉嘉，跑到赵晴的身边，此时，外面的人也解开了帘子冲了进来。

    “晨晨！”

    我抬起头，寻着声音望过去，在嘉嘉父母的身后看见一脸担忧的李苏阳。我心头一暖，正想告诉他我们没事，可就在这一霎间，地上的蜡烛整整齐齐地往同一个方向晃了几下，瞬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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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四周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借着月色，只能看见烛芯里冒出一注注白烟，好像一条条烟龙直升而上。突然，一串巨大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桌子上盛着供品的木碗一个连着一个地应声迸开，将供品攘的到处都是。

    我抱着嘉嘉蹲在地上，仍有几个不知道是苹果还是梨，形状圆滚滚的东西不断地砸在我的背上。李苏阳趁黑摸过来，蹲在我的旁边，一边掏出打火机点着，一边安慰我说：“别怕，别怕。”

    我点点头，大口地喘着粗气，回想起刚刚的一瞬间，还是觉得肝胆俱颤。

    按常理，帘子的位置在北边，掀开之后，风吹进来，烛火应该往南边去才对，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烛火齐刷刷地往北方倒去，就像是有一个总开关控制一样，瞬间同时熄灭。之后，木碗噼里啪啦全部自己碎开，东西也被攘的乱七八糟，如此怪异的事，我能不怕吗？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李苏阳慢慢地将地上的蜡烛点着了几根，我看见苏婆婆有气无力地坐在蒲团上，满头白发变得七零八散的，像鸡窝一样堆在头顶上，鲜血汩汩地从鼻子里涌出来，既恐怖，又狼狈。

    我吓的赶紧把嘉嘉交给她的父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替她把鼻子后住，但不过才几秒钟的功夫，那纸便被血水浸透了，沾的我满手都是。

    我想再拿一张面纸，但苏婆婆却推开我的头，摇着头说：“先别管我，苏阳这小子的纯阳之气太重，这棚子马上就着，咱们得赶紧出去。”

    话音刚落，就有一股焦糊的味道传了过来，紧接着，不知从哪儿窜出两个火球，像炮弹一样直冲而上，嗡地一下子就将棚顶燎着了。

    不知道这火为什么这么热，虽然才点头，燃烧面积还不大，但我们却像置身在一个蒸锅里，烤的人全身难受。于是，我们不敢再耽搁，嘉嘉的父母抱着嘉嘉，我扶着苏婆婆，李苏阳抱着赵晴，几个人迅速从棚子里冲出来，撤回苏婆婆的小屋里去。

    进了屋，苏婆婆先是掏了一把香灰搅在水里喝了，而后慢吞吞地爬到了床上，拿下一床被子盖在自己的腿上，靠在墙上不声不语，似是在休息。

    我也展开一张薄单给赵晴盖在身上，而后就满心担忧地往窗外望。外面的火势越来越旺，不一会儿，整个布棚就全部烧了起来。李苏阳和我一样，怕任其发展会引起火灾，想出去灭火，苏婆婆却不紧不慢地说：“没事，棚子烧光就没事了，倒是这孩子，恐怕是没救了。”

    嘉嘉的父母一听，立即慌了神：“婆婆，怎么会这样？”

    “你们不听我的话，硬要闯进来，把蜡烛吹灭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嘉嘉的爸爸一听，脸色大变，开口埋怨起来：“都是你，非要进去。”

    嘉嘉的妈妈脸色苍白，悔的声泪俱下：“我是听孩子哭，叫着有人抓她，我才......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嘉嘉毕竟年纪还小，经过这样的折腾，早就困乏不堪，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沉沉地睡着。我看着她稚气的小脸，也觉得格外惋惜。

    就在嘉嘉的父母抱头痛哭的时候，赵晴突然有了动静。她躺在床上，突然像乍尸一样，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惊恐无状地大声叫着：“婆婆，怎么会这样？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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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我以为赵晴受了惊吓，赶紧上前去抱住她，一边安抚着她的背，一边小声地在她耳边呢喃着：“别怕，咱们都没事，都没事。”

    慢慢地，赵晴冷静了下来，推开我的怀抱，发疯一样去看苏婆婆。当她看见苏婆婆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忽然哭了起来。

    苏婆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地说：“丫头，哭什么？”

    “我一直不知道会是这样......婆婆，你怎么不说呢？如果早知道是......”

    “住嘴！”苏婆婆突然打断她的话，厉声大喝。

    我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认识苏婆婆以来，我从没见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更没见过她如此挑眉厉目的表情。

    苏婆婆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晴丫头，不管你刚才看见了什么，这辈子一个字都不能说，若是被鬼封了口可就麻烦了。”

    “被鬼封口？”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苏婆婆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途，人鬼互不相通。阴间的事，不能被阳间的人知道，不然就是有违天理。好比赵晴，那些阴间的事看见了也就看见了，一旦说出来，轻则会被鬼封口变成哑巴，严重的，甚至会生焚而死。”

    “可是您......”

    赵晴原想说什么，但又被苏婆婆警告的目光给瞪了回去：“丫头，我岁数大了，一个亲人都没有，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倒是你，我嘱咐你的话，可千万得记住了。”

    “真有这么邪？”李苏阳品味着苏婆婆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又道，“那如果她一个字不说，而是动笔写下来呢？”

    “你以为阴间的人就没有眼睛？”苏婆婆笑了，似乎李苏阳说了一个极是好笑的笑话，“你们出门，沿着山路走一百多米再往右一拐，就能看见一间房子，那里面住着一个鳏夫，姓吴。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个精神的小伙子，就是因为泄露了阴间的秘密，被小鬼封了嘴和耳朵，现在变的又聋又哑，不能和人正常沟通，尽招人误解，最后只好一个人搬到外面去，靠着替村里人敛尸为生。”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我极度担忧地看看赵晴，忽然下了一道命令：“你，以后多注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乱说。”

    说完，我又情不自禁地小声咕哝了一句：“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赵晴朝着我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五官几乎挤到了一块儿：“你以为我憋在肚子里就好受？”

    *

    这段小插曲算是告一段落，而后，我们的目光又都集中到嘉嘉的身上来。嘉嘉的父母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又突然跪在了地上，对着苏婆婆不断地磕头：“婆婆，您一定还有办法，求您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吧。”

    苏婆婆朝我们施了个眼色，我和李苏阳立即会意，上前去把他们搀扶起来。本以来，她会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解释，嘉嘉的法事因为他们的私自闯入而破坏了，已经无计可施了。

    但让我们万万料想不到的是，苏婆婆竟然告诉他们，过半个月之后再来，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赵晴满脸诧异：“婆婆，你疯了？”

    “反正已经救了，不再乎多救一次。”

    苏婆婆说的云淡风轻，赵晴却立起了眉：“不行，以前我不知道您给嘉嘉续命，是要把自己的寿命加给她，这一次，肯定比那个还要凶险，我绝不能再让您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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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为了这件事，赵晴和苏婆婆争论了很久，大多时候是赵晴在喋喋不休，而苏婆婆则靠在墙边静静地听。

    我和李苏阳插不上嘴，也始终闹不明白，苏婆婆事先从来没有透露过半个字，赵晴怎么会知道苏婆婆是把自己的寿命加给了嘉嘉。

    苏婆婆不说话，眼皮微微地垂着，胳膊无力地搭在腿上，疲倦的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眼睛，望着我和李苏阳说：“我累了，你们回去吧。明天来的时候，把那个又聋又哑的鳏夫叫来，我还有事求他呢。”

    我看了李苏阳一眼，没有动。苏婆婆的情况很让人担心，从我在的位置看过去，她就像一位久病陈疴、气若游丝的老人，显然，为了救嘉嘉，她耗费了很大的心力，如果我们走了，她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苏婆婆像是看出我的迟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我还死不了。”

    我仍是犹豫，这时，赵晴朝我们努了努嘴，又施了个眼色，我这才和李苏阳退了出来。

    一路上我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苏婆婆纤瘦的样子。其实我一向是百无禁忌的，但最后这个“死”字从苏婆婆的嘴里说出来，我心里却莫名地难受起来。

    *

    回到表婶家，已经很晚了，累了一天，一沾到床沿，高度紧张的神经立即放松下来。我有点犯懒，不想洗脸，也不想刷牙，就想把鞋一脱盖上被子呼呼大睡，结果才把被子抖开，李苏阳就抱着枕头走了进来。

    我心里满是疑惑，皱着眉瞪他，他却满不在乎，直接把枕头扔到床上：“我可没别的意思啊，睡不着，想找你说会话。”

    我看他的面色有些不大自然，忽然意识到什么，嘲笑起他来：“哟，大老爷们儿，害怕了？”

    “谁怕了？”他狡辩着上了床，抢过我手里的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我困的眼皮打架，也懒的理他，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恍恍惚惚地听见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没事就好。”

    声音很近，让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一觉睡的很沉，天亮的时候，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不但躺在李苏阳的旁边，还和他牵手着手。

    昨天睡的太死，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其实，在世人的眼里，两个人拉个手也算不了什么，但是这对我来说，便有很严重的性质问题。

    如果是李苏阳主动的，我可以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他，但万一是我主动的，这该怎么办？李苏阳那张嘴，一定不会轻易饶过我，到时候被他一顿好损，实在太没面子了。

    不行，绝对不行！唯今之计，还是先给他来个金蝉脱壳，先把手分开再说。

    就在我低着头，翘着屁股，潜心研究着该怎么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李苏阳也醒了。我有点尴尬，像个做坏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起来：“怎么.......怎么会这样？”

    李苏阳看了看我们十指相扣的手，皱皱眉：“你不知道？”

    “我？”我看他的表情，没有半点戏谑，心里谎到了极点。

    “昨天晚上你嚷着怕，说咱俩牵着手睡就安全了，我说成，就把手给你了。”

    我说的？我歪头仔细回忆着，但除了那个似真似幻的声音以外，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李苏阳的这番话漏洞百出。我王晨晨虽然胆子小，但拜姥姥所赐，男女有别的传统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去牵他的手？

    我歪头去看李苏阳，他正在叠被，手脚利落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置疑的目光，他歪了歪头，极不自然地对着我笑了笑，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催促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赶紧起来出去吃早点，一会儿还得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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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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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我悻然地爬起来，洗漱过后就坐在桌前跟大伙儿一起吃早点。

    早点是小米粥，表婶从院子里的咸菜缸里捞起一头咸菜疙瘩，切碎了放在盘子里当小菜，我抓了一些，均匀地撒在粥里，用勺子舀着吃。

    说是咸菜，其实就是普通的萝卜，用特殊方法腌制而成，不咸，还透着一点甜丝丝的味道，极像是上小学时学校里发的那种。

    李苏阳见我吃的津津有味，于是探过头来说：“你当是病号饭呢？”

    我不服气：“病号饭怎么了，我就爱吃这口儿。”

    “稀饭咸菜都能吃这么香，多好养活的一媳妇儿啊，你说我怎么就瞎了眼呢？”李苏阳皱了皱眉，忽然咧着嘴，暧昧非常地凑过来，小声道，“唉，我现在下手不晚吧？”

    这家伙又犯贫，连表叔表婶都跟着笑起来。

    我伸腿踹了他一脚，他立即大嚷大叫：“唉，别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啊，屋里还有人呢！”

    我一窘，立即把腿收回来。不经意地一抬头，竟然从表叔表婶的脸上发现了一圈儿可疑的红晕。

    完了，就算我全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了。我臊的面红耳赤，夹起一块馒头塞给他，拼命打岔：“快点吃，哪那么多话，别忘了，一会儿还得去找那个姓吴的鳏夫呢。”

    说到姓吴的鳏夫，表叔伸出来的筷子忽然停在了半空中：“你们找他干什么？”

    “苏婆婆让我们去找，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嘴里有粥，答的有些含糊不清。

    李苏阳忽然想起什么，又说：“我听说他以前不聋不哑的，后来被小鬼封了嘴和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表叔似乎有些不大高兴，面色微凝，一声不吭地放下筷子，摇头叹气地出门去了。表婶极是不满地朝他的背影努了努嘴，又像是怕我们多心，赶紧解释说：“别理他！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作着心病呢。”

    如此一来，李苏阳更是好奇，追问道：“什么心病？到底怎么回事啊？”

    表婶看了看天色，一脸神秘地说：“走，咱们到外面去，这种事可千万不能随处随讲，一定要在太阳底下说。”

    外面的太阳渐渐大了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和李苏阳相继伸了个懒腰，一人拿了一个小板凳，迫不及待地围坐在房檐底下。

    表婶沏了自家种的农茶，放在院子里的小矮桌上，倒在杯子里喝了几口，而后朝着地上吐几下，模样极是认真虔诚，像是在举行某种特殊的仪式。

    农家地方颇有讲究，特别是沾了这些鬼神精怪的事，就更不能马虎。表婶如此反复地做好几次，大概是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讲起来。

    （感谢大家的支持，小雨的表弟在日本留学，本来很安全，但今天那边的核电站爆炸了，一家人担心的不行。唉，现在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只能在这里为在日留学工作的中国同胞祈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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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原来这位姓吴的鳏夫叫吴永正，跟表叔是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上山下河，整人偷瓜，尽做些调皮捣蛋的事，村里人都喊他们俩是嘎小子。

    后来长大了，两个人都成了家。表婶是地道的本村人，而吴永正的老婆林月容则是吴永正的亲妹子嫁到外村去，换亲换来的。

    这个林月容长的浓眉大眼，水灵灵的，是个很温柔贤惠的女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家里家外都操持的妥妥当当的。吴永正视她如宝，两个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不到两年，林月容就怀上了孩子。

    表婶说：“那个时候我们两家的关系特别好，我是亲眼看着她的肚子由扁到圆，从小到大。我生的是小子，有两岁多了，整天围在她旁边看肚子，我说要是她怀的是个女娃，就给两个孩子订个娃娃亲算了，可是谁想的到，竟然会出那样的事。”

    李苏阳拿着壶，给表婶蓄了茶。表婶端起来喝了，又继续道：“我记得那天天气阴的很，乌云压的特别低，风也大，刮着沙子树叶到处乱飞。要说以前，不管下多大的雨，都没有阴的那么邪乎，可那天的确是有点吓人。村里人都说，这是老天爷要收人了，偏偏林月容赶在这天生孩子。”

    “吴永正一直守着林月容，但是她生了六个小时，疼的全身直出冷汗，孩子就是生不出来。村里的红医说是难产，得送城里的医院，但是山路难走，天气又不好，周围乌七麻黑的，根本就下不去。

    红医说，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吴永正急的直哭，可又没有办法，你表叔一看情况不妙，还是套上驴车，让吴永正把林月容放在车上，两个人就赶着车下山了。

    他们才走了不久，天上就下雨了，半路上驴蹄子一滑，整个车都翻了。你表叔脖子崴了一下，疼的动不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等他爬起来一看，吴永正和林月容都被扣在了车底下，他吓坏了，赶紧去救人，等他把车挪开的时候，林月容早就断气了。因为这个事，你表叔作了二十多年的心病，有的时候他喝多了就跟我念叨，要是当初不拉着林月容下山，兴许她自己能把孩子生下来，也就不会死了。”

    我听了嘘唏不已，觉得这个事也不能怪表叔，当即立断是对的，要怪也只能怪那场意外。

    李苏阳又问：“那吴永正是怎么变聋哑的呢？”

    表婶叹了一口气，道：“林月容死了之后，剩下吴永正一个人，家不家业不业的，经常有人听见他半夜喊着林月容的名字哭。你表叔想去劝劝他，但又觉得心里有愧，一直不敢去，后来有一天，吴永正却主动来找他喝酒。

    那天，他们俩喝到大半夜，我给他们炒完菜，就去里屋睡了，恍恍惚惚地就听吴永正说他一直都没怪过你表叔，是他自己的命不好。后来我睡着了，吴永正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结果第二天听人说他自己在家喝药了。我和你表叔过去的时候，他嘴吐白沫，人事不省，红医抢救了半天，也没救过来。

    你表叔坑坏了，吴永正的尸体在外头停了三天，他就跪在外头哭了三天，就在下葬那天，大伙儿正要钉棺材盖的时候，他却一下子坐了起来，像乍尸似的，直愣愣的，吓的钉馆盖的人扔了榔头扭头就跑。你表叔以为他是死不瞑目，当时就给他跪下了，好话说尽，让他安心地去，老人和妹子他都会照应，结果吴永正突然说话了。”

    “他说什么了？”正听到关键，我迫不及待地问。

    “他说：哥，我没死，阎王爷说我阳寿未到，让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天上打了一道雷，那雷也不响，但吴永正却突然捂住了耳朵，疼的哇哇大叫，满地打滚，后来就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听不见，也说不出话了。有人去问过苏婆婆，她说吴永正说了不该说的事，叫小鬼封了嘴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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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听完这个故事，我们又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久，然后才出发往吴永正的家里去。

    正如苏婆婆所说，吴永正的家离村子不过百十余米，但那段山路比起平时的路更为陡峭，特别是拐了个弯之后，还有一段用乱石子铺就的斜坡。我们费尽力气，好不容易爬上去，总算看见一个绿漆斑驳的大门。

    大门敞开着，略显破落的院子里蹲着一个身穿蓝布衣服的瘦小的“老头儿”。我来山上这么多次，从来没有见过他，听表婶说他出了事以后就变的很孤僻，我想，他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吴永正。

    吴永正像一头石狮子一样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见到我们，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突然抓起一颗石子，毫不留情地朝我们脚下扔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跳了几步避开。李苏阳见状，心里有点来气，瞪起眼睛就嘲他嚷嚷起来：“嘿，怎么着，找打是吧？”

    吴永正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我这才猛地想起来，他又聋又哑，什么都听不见，于是拽了拽李苏阳的胳膊，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李苏阳明白过来，顿时气消了一大半。他往前走了几步，打量了吴永正一会儿，突然扭过头来，一脸为难地问我：“他听不见，也不会说，咱俩怎么跟他交流啊？”

    我推开他，径自上前去：“您是吴永正大叔吧？”

    他面无表情，用那又干又粗的手抓起一颗石子递给我。我着实看不透他是什么意思，没有接，又和李苏阳面面相觑起来。这个时候，他撅起嘴，从喉间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下怪声，而后抓起小石子，在地上写起字来。

    原来，他扔石头不是对我们充满敌意，而是叫我们用石子写字同他交流。

    吴永正像是怕字写乱了我们看不懂，所以写的很慢，一笔一画的很认真，但我们仍是看了半天才辩认出来，那几个字是在问我们找他有什么事。

    我蹲下来，用小石子写明了来意，他也一字一字地写着他的问题，如此一来一去，最后，他点点头，答应和我们一起去找苏婆婆。

    苏婆婆的精神依旧是不大好，但比起昨天强了很多。见到吴永正，她朝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床沿，示意让他坐。

    吴永正也不客气，直接脱了鞋，盘着腿坐在苏婆婆的对面。苏婆婆拿出一个铝制的小饭盒，里面装了一些旱烟叶，她颤着手，亲自拿烟纸卷了一根烟递过去。

    吴永正摇摇头，局促一般地搓了搓手，忽然又指了指李苏阳，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苏阳立即会意，忙从兜里掏出一盒拆包不久的软包中华。他接过去，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而后笑嘻嘻地把剩下的烟装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说实话，他的做法让我有些反感，但李苏阳并不介意，而且苏婆婆好像说有事要求他，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婆婆热情地招待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抽烟喝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敛起表情，郑重其事地摊开巴掌，伸到吴永正的眼前。

    吴永正吓了一跳，脸色大变，一口水没能及时咽下，呛的直咳嗽。他摇摇头，突然下床穿鞋，作势要走。

    李苏阳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大叔，做人得厚道，你拿了我的烟，事儿还没办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啊？”

    两个人对峙着，一个装出一脸凶神恶煞，一个无辜的好像个无知的孩子，这场面极是滑稽。我忍不住噗哧一笑，拍了拍李苏阳的肩膀说：“你吓唬他管什么用？他又听不见！”

    “靠，你说的不是废话吗，他要是一正常人，我早就......”

    “行了！你们俩别跟着胡闹了。”

    苏婆婆也穿好鞋下了床，走到吴永正的面前，依旧什么也不说，还是伸出一个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吴永正抿了抿嘴唇，依旧摇头，但苏婆婆的手始终不肯放下，一直在他的眼前晃。不知过了多久，许是被苏婆婆纠缠的烦了，最终他才勉强点了点头，而后满脸忧虑地离开了。

    吴永正一走，李苏阳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下，疲慵地嘟囔起来：“苏婆婆，你求他什么事儿啊，给五百还不愿意干。你要是跟我说，我分文不要，保证干的漂漂亮亮的。”

    苏婆婆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你小子想到哪儿去了，我哪是要给他五百块钱哟，是叫他去帮我抓五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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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抓五毒？”

    “五毒”是青蛇、蜈蚣、蝎子、壁虎和蟾蜍，我在小的时候就听过“五毒”在民间为害，被铁拐李的大葫芦收服的传说，而且还有一个着五毒和大葫芦的小红肚兜。因为当时年纪小，再被老人一吓唬，到现在对这些还是谈虎色变，特别是蛇，我是怕的紧，不知道，苏婆婆要五毒来做什么。

    李苏阳点着一根烟，吸了几口，一脸不解地问：“像是蜈蚣、蝎子，扒扒砖头缝就有了，壁虎和蟾蜍也好抓，至于这个蛇嘛......找个打猎的进山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又聋又哑的吴永正？”

    苏婆婆挑了挑眉：“一般的五毒不行，我要的可是有道行的五毒。”

    “吴永正听不见，喊不出，还要抓有道行的五毒，那不等于是去送死？”一直不说话的赵晴也坐不住了，吃惊地喊起来。

    苏婆婆摇了摇头说：“吴永正是被阴间放回来的人，平时又总是接触死人，身上的阴气重，那些东西都怕他。更何况，我要的是正好修炼一百年的五毒，难不倒他的。”

    “吴永正又怎么认得它们是不是刚好修炼一百年呢的？”

    “这些东西本不是仙根，想要修炼成仙很难，特别是修炼满一百年之后的头三年里，它们会回复到没有修炼时的状态，凶猛，有毒，但却没有法力。只有熬过了这三年，才能继续修炼，所以，它们为了防止被天敌袭击，大多会守在一些珍稀药材的附近，如果遇到危险或者受了伤，它们可以倚赖药材渡过难关。只要吴永正找到珍稀的药材，就不难找到这些东西。”

    我心里又冒出一丝疑问：“可是，珍稀药材也不好找啊。”

    “就是，”李苏阳附和着说，“珍稀药材，珍稀药材，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一长一大片。您老这么有把握，是不是这吴永正知道这些珍稀药材在哪儿啊？”

    苏婆婆听了，捂着肚子笑起来，好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过了一会儿，她止了笑才说：“你们理解错了。这山可是聚了天地之气，到处是宝，珍稀药材虽然不多，但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少，那么不好找。但是这些药早就被修炼的野兽盯上了，先别说挖，想靠近都难。就算是真的挖到了，也得看有没有运气出山，所以这药就成了珍稀药材。”

    原来如此。一直听说，真参不好挖，原来不是找不到，而是没人敢去挖。

    事情闹明白了，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治好嘉嘉的病，用五毒做什么？难道是要以毒攻毒？

    我和李苏阳还想继续问，但苏婆婆却突然闭上了嘴，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有所忌讳，一个字也不肯再往下说了。

    （首先说这个珍稀药材，听一位长白山采药的爷爷辈的老人讲，那些药身边都是有动物护着的。本文开头讲过表叔采药被毒草割手中毒的情节，也是这位爷爷的亲身经历。至于五毒的小肚兜，我想大家小的时候都有吧？我还记得我那个不是大红色的，是淡青色的，领子做的跟旗袍似的，在脖子上有一个盘扣，下面有个洞，裹着粉色的边，用粉色的线绣着五毒和葫芦，很漂亮。感谢大家支持，喜欢本文的请在本页右上角“推荐本书”，给小雨投上一票，鼓励鼓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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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吴永正神神秘秘了四、五天，每天都拎个竹篓子进进出出，有几次，我和李苏阳特意等在他家的门口，但他也只是打来空篓子给我们瞧上一眼，便闷头钻回屋里去。

    这天，我看着吴永正的沉寂的背影，忍不住问李苏阳：“你说，他抓到什么了吗？”

    “这我哪知道啊？”李苏阳笑着说，“你先别关心这个了，我问你，上次那个护身符带了吗？”

    “带了。”我点点头，下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又满心疑惑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担心。你想，苏婆婆要的是修炼了101年到103年之间的五毒，万一吴永正偏巧抓错了，弄了些修炼了104年的来，这不麻烦大了吗？”他语气一转，又压低了声音说，“有了你的护身符，咱的安全系数就高多了。”

    我一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在犯贫，暗笑了一下，又瞪起眼来问他：“那你的蛟龙鳞呢？”

    “别提了。”李苏阳叹了口气，“一回家，我就交给我那开玉石加工厂的哥们去钻眼了，没过两天他就打电话说，别看这薄薄的一片，比想象中的硬多了，得多费些功夫，结果一磨蹭，到现在也没给送来。”

    我故意同他开玩笑：“那完了！万一吴永正真抓错了，到时候出了事，苏婆婆保护赵晴，我有护身符，你怎么办？”

    李苏阳瞥了我一眼，不怀好意地凑上来，笑眯眯地说：“那还不好办，你把护身符的绳子换条长点的，咱俩一块套脖子上不就得了？”

    *

    日子就在这样一笑一贫中过的不咸不淡。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吴永正拎着一个竹篓和几个瓶瓶罐罐来了。

    我知道那里面装了什么，但是，他却并不急着打开卖弄，反倒又像上次一样，脱鞋上坑，坐到了苏婆婆的对面。

    这次他没喝水，也没要烟，而是用手比划了一个长方形的物体，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说话。我和赵晴还有李苏阳都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有苏婆婆看的明白，还点了点头，而后又朝他比划了几个很奇怪的手势。

    这明显并不是哑语，但两个人就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交流着，几乎没有障碍，我们在赞叹神奇的同时，不由得对苏婆婆产生了一股敬佩之情。

    就在吴永正和苏婆婆交流之际，我忍不住去看玻璃瓶子里的东西。

    印象里，蝎子就是一个尾巴上长钩子的红褐色毒虫，但是这个瓶子里装的蝎子绝非是那么简单，不但个头儿比普通蝎子大了几倍，身上还长满了五颜六色的绒毛，细细的、绒绒的。它趴在玻璃瓶子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一定会以为这是哪个玩具厂做的仿真玩具。

    旁边的小瓶子里装着一条蜈蚣，除了个头大了一些以外，和平时看到的差不多。接下来是壁虎，个头不大，头顶上却长了一块火焰形的印迹，颜色并不深，但却很明显，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俗物。

    最奇特的，应该是蟾蜍。据我所知，青蛙是绿色的，蟾蜍应该是深棕色的，《天龙八部》里段誉无意中吞下的罕见的莽牯朱蛤也是较为常见红色，但是瓶子里蹲着的这只蟾蜍，它全身呈淡淡的金色，好像涂了一层指甲油，隐隐地泛着一层淡淡的不易发现的珠光。

    似乎是因为不满被人捉来，它的两腮一鼓一鼓的，好像在生气，样子有点滑稽。李苏阳见我看的认真，也凑上来看，结果我一个脚步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只听哗啦一声，装着蟾蜍的小瓶子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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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瓶子碎了，玻璃碎渣散了一地，蟾蜍也掉了出来，肚皮朝上地躺在地上。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撤了几步，结果一头撞在李苏阳的鼻子上，只听卡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苏阳捂着鼻子，疼的呲牙咧嘴，我怕撞断了他的鼻梁，刚想去看看，却不知道蟾蜍什么时候自己翻了过来，突然趴到了我的脚面上。

    我吓的六神无主，也顾不得他，低头看着脚面上恐怖恶心的东西，一边大声吼，一边发疯似地跺脚，想把它甩下去。但是，不论我怎么甩，那只蟾蜍就像被粘住了一样，趴在我的脚面上，纹丝不动。我心里一沉，吓的嚎啕大哭起来。

    “快去把门都关好，千万别让那蟾蜍跑了！”

    苏婆婆一声令下，赵晴赶紧去把门窗都关好，而后就围在我的旁边，与蟾蜍对峙着。

    平日里，她最怕的就是软体动物，虽然跟着苏婆婆学了不少东西，胆子大了一些，但是抓蟾蜍，她依旧是没有经验和胆量。我看着她一脸茫然，无从下手的样子，心里万分着急，哭声更大了。

    “晨晨，别怕，我把它抓下来。”李苏阳捂着鼻子，声音有些含含糊糊。

    他现在疼的自身难保，我实在是不敢指望。

    场面顿时乱作了一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我中了毒，好像身上起了和蟾蜍皮肤表面一样的毒瘤，一颗一颗的如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又痛很痒。

    一时间，恐惧、绝望......各种滋味纷至沓来。我怕到极点，全身发抖，两条腿也像是被抽了筋，软的支撑不住，差点瘫在地上。

    “丫头，别乱动，它不会咬你的。”苏婆婆一边安慰我，一边从床上往下爬，但因为年纪大了，前阵子又伤了身子，动作有些迟缓。

    李苏阳也不再揉鼻子了，躬下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脚面上的蟾蜍，严阵以待，打算找个机会下手。

    苏婆婆推开赵晴，在李苏阳的旁边小声说：“它大概是很喜欢这个丫头，粘上她不想走了。你抓的时候千万注意，别让它咬到你。”

    不是吧？我吓的头皮发麻，生怕赔了夫人又折兵，颤着声音提醒李苏阳：“要不你带个手套吧......”

    “不用。”李苏阳往四周看了看，顺手抓起一根“痒痒挠”，故作轻松地说，“这个可比手套好用多了。”

    他用“痒痒挠”轻轻地捅了捅蟾蜍，那蟾蜍没有半点反应，加了些力气再捅，它仍是两腮一鼓一鼓地趴着。

    李苏阳皱了皱眉，顿时没了耐心，把“痒痒挠”胡乱往后一扔，撂起袖子就要动手抓。就在这时，吴永正突然拉住李苏阳，朝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

    我明白吴永正的意思，心里有点感激他。但不知道李苏阳出于什么考虑，不肯让步，执意要亲自下手。

    苏婆婆说：“让吴永正抓吧，你下手没轻没重，把蟾蜍掐死了可不得了。”

    “可是......万一蟾蜍垂死挣扎，伤了晨晨怎么办？”

    苏婆婆按了按他的肩膀，一脸无奈地说：“婆婆的话，你还不信？”

    李苏阳挑着眉，略带怀疑地扫了吴永正几眼，还是往后撤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奇怪的是，吴永正才刚往前靠近，我便觉得脚上轻松了许多，等他一伸手，蟾蜍竟然自己弹了起来，往窗户的方向跳去。

    此时的吴永正和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他手脚利落地追到窗下，双手一扣，一摁，一抓，轻而易举地就把那只蟾蜍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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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虽然蟾蜍被吴永正抓到了，但我已是吓的魂飞魄散，整个人瘫在地上，手脚齐懈，怎么都爬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稍稍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来被我误伤的李苏阳。

    李苏阳和吴永正一起把蟾蜍放进一个新的瓶子里，而后直起腰，到屋外的盆里去洗手。等他回来，我一看他的鼻子，被揉的又红又肿，满怀歉意地问：“你鼻子好点了吗？”

    李苏阳摆摆手：“没事儿。倒是你，别老在地上坐着，你们女孩子不都怕凉吗？”

    赵晴挑了挑眉，半嗔半笑地瞪他一眼：“哟，李苏阳，真看不出来啊，连这你都懂？”

    “这是常识。”李苏阳看看她，又扭过头来看看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绷，补充道，“你们俩可别想歪了啊。”

    顿了顿，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嘀咕道：“这也不能怪我，电视上广告天天播，傻子也都熏陶会了。”

    赵晴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我歪头看了看吴永正，虽然他听不见，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我才在赵晴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李苏阳用脚尖指了指地上的竹篓说：“晨晨，这里头装的肯定是蛇，你看不看？”

    他笑的意外深长，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戏谑。

    我知道他是故意逗我，于是笑了笑，说：“其实我挺怕的，但是，你要是非要抓出来给我看，我就勉为其难地看看吧。”

    这下，轮到李苏阳吃鳖了。他睁大了眼上下打量了我好久，这才一脸无奈地伸出了大拇指。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好在李苏阳一直在插科打诨，我之前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吴永正听不见也不会说，呆着也没意思，起身告辞。李苏阳趁机道：“晨晨，咱也回去吧，表婶还给等着门呢。”

    苏婆婆却出乎意料地阻止了我们，说：“都别走，撑到十二点，还有事要干呢。”

    李苏阳看了我一眼，问：“婆婆，什么事儿非要等到十二点？”

    苏婆婆淡淡地说：“五毒光抓来可不行，还得喂他们吃点东西才保险。”

    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倚天屠龙记》里，蛛儿练千蛛万毒手的情景。难不成，苏婆婆是让我把手指伸进去给那些毒虫咬？

    我越想，心里就越发瘆得慌，忍不住用左手握住右手的食指，脱口而出：“喂什么？不是要喂人吧？”

    （昨天喝的酩酊大醉，几乎是人事不知，因此没来得及更新。今天起来依然头晕，所以，先写这些发上来吧。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合理或者有错误，请大家多多原谅，及时给小雨提出来，我会立即做出修改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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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丫头，你说对了。这几个东西，虽然没有了法力，但是我还是得用点血来降服它们，绝对不能让它们再有什么闪失。”

    苏婆婆一边说，一边引我们到里屋去，从香案上抽出几根香，点着，发给我们一人一根。我接过来，莫名其妙地举着，只听苏婆婆嘴里咪咪嘛嘛地含叨着什么，而后突然把红色的蜡烛从烛台上拨了下来，用尖尖的烛插往手指上狠狠一戳，登时，暗红色的血珠就冒了出来。

    外面的五毒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开始兴奋起来，在竹篓和瓶子里乱拱乱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有苏婆婆的命令，我举着香不敢动，但又怕外面那些东西跑出来，心里有点紧张。赵晴和李苏阳似乎也和我一样，老是用余光往屋外瞟。

    幸好苏婆婆动作很快，把血挤在一个瓷碗里，又抓了一把香灰放进去，倒上水调匀，之后就交给吴永正，让他喂五毒喝下去。

    说到吴永正，我还真是佩服他。他就像是干惯了似的，毫无惧怕之意，反倒像是捏玩具一样，轻而易举地那些东西从瓶子里捞出来。

    像是蜈蚣和蝎子，他直接把水滴进瓶子里，让它们自己喝，壁虎和蟾蜍，就捏开它们的嘴，强灌一些进去，唯独篓子里的那条蛇，吴永正并没有下手去抓，而是直接将篓盖掀开，把碗凑过去，似乎在等着它自己爬出来。

    五毒里唯有这条蛇我还没见过，但由于害怕的紧，我整个人都缩到了李苏阳的身后。李苏阳也不介意，任由我搂着他的胳膊，把脑袋从他的身后探出来。

    四周很安静，唯有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摒心静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竹篓，看见一团绿色的东西慢慢地从篓子里升起来。那东西升起来的速度很缓慢，似乎是很警觉，直到看见一条红色的东西瞬间一闪，我才确定，那是一个蛇头。

    慢慢的，那条蛇越升越高，我发现，它竟然有手腕一般粗。嫩青色的表面，白色的肚皮，呈倒三角型的头，无一不在告诫人们危险的存在。

    它慢慢地冒出来，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好像两颗宝石一样，亮幽幽的。但它似乎对我们不感兴趣，也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就像一个虔诚拜佛的老人一样慢慢地低下头，扎进碗里去。

    记得印度人喜欢玩眼镜蛇，那些靠卖艺求生的人，用一只好像葫芦丝似的乐器，吹出一段乐曲，控制那些毒蛇翩翩起舞，而眼前的一切，就有些异曲同工的味道，只是没有音乐罢了。

    很难以置信，吴永正怎么能做到这一点，但那条蛇的确就像是着了魔，如同一个听话的奴隶一般，任其摆布。

    过了一会儿，蛇喝完了瓷碗里的水，像是很难受似地晃了晃脑袋，而后，又像西沉的太阳一般缓缓在缩回篓子里。我扭头再去看蜈蚣和蝎子，它们也早把瓶子里的水珠喝光。

    吴永正把篓盖盖好，又分别检查了一下装着蜈蚣等毒物的玻璃罐子，确定都封好了之后，才站起来把碗交给苏婆婆。

    苏婆婆接过碗，对着吴永正比划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图型，见吴永正点头，她才扭过头来对我们说：“现在没事了，你们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养养元气，过两天那孩子也该上山了，还得让你们帮忙呢！”

    （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是老规矩，喜欢本文的亲，请在本页的右上角“推荐本书”，为小雨投上宝贵的一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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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和李苏阳回表婶家的这一路，我都很沉默，因为刚刚受过惊吓，被夜风这么一吹，冷的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李苏阳双手插在裤兜里，也显得心事重重，快到表婶家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问我：“晨晨，你注意到苏婆婆比划给吴永正的手势了吗？”

    “嗯？”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苏婆婆每次见到吴永正，都会比划这个姿势？”李苏阳学着苏婆婆的样子，用手比划着，“这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我看着他纠结的样子，觉得有些杞人忧天。我没发现这个手势有什么特别之处，苏婆婆每次都比划，也只能说明苏婆婆和吴永正说话的内容重复，于是满不在意地说：“你想的太多了，如果吴永正不聋不哑，苏婆婆肯定会直接用语言和他交流，也就不用打手势了。”

    “也许是吧。”

    沉默了一会儿，李苏阳突然转了话题：“等过两天嘉嘉这事儿一完，咱们就回去吧。赵叔叔那儿，也总得去说一声，免的他担心。”

    我苦苦一笑：“是啊，我那本书这么久没有更新，只怕读者以为我太监了，全都跑光了。”

    现在的网络文学竞争激烈，以致于写手们为了留住人气，每天都拼了老命地坐在电脑前码字，除了正常的工作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娱乐、交际的时间。

    我这个单身问题始终不能解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每天要码字更新，而没有时间去认识接触异性造成的。偏偏，我又做不到洒脱，进山之后的每个晚上，一躺在床上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那群不离不弃的读者。

    这天，我和李苏阳没再说什么，回到表婶家之后就各自去睡了，岂料第二天，我才洗漱完毕，李苏阳就冲进来，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看他一脸神秘兮兮地的表情，忍不住问：“你带我去哪儿啊？”

    他有些不耐烦：“跟我走就对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瞪他：“你要把我卖了呢？”

    他歪头看看我：“就你这样的，谁买？”

    我被他气的无语，极不情愿地被他拉着走。

    李苏阳拉着我一路走到村头，又继续往山上走，我立即反应过来：“你带我去吴永正的家干什么？”

    他捂住我的嘴，把食指贴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又指指吴永正家的方向，小声说：“你看看，吴永正在干嘛？”

    “他听不见，不用这么小声！”

    我皱了皱眉，一边说，一边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吴永正正拿刨子在刨木头，薄薄的木屑卷着花地飞迸出来，沾的他头发上，身上到处都是。

    他旁边两张小窄凳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窄窄的，大概只有九十公分，但长度却大概有宽度的两倍之多。

    这......这不是棺材吗？我惊的头皮发麻，疑惑地看看李苏阳。

    李苏阳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来，对着我比划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手势。登时，我脑子里轰地一声，犹如晴天炸雷一般。

    难道，苏婆婆一直嘱咐吴永正的事，竟然是打一口棺材？

    （感谢大家支持，话说，这段可不是凭空而来的哦，我前面的内容大家可以翻看一下，有苏婆婆对吴永正比划这个姿势的内容哦。呵呵，所以伏笔是早就打好了的。喜欢本文的亲请在本页的右上角“推荐本书”，给小雨一点鼓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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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吴永正并没有发现我们，放下刨子又开始在木板上雕刻起花纹来。花纹原本就雕了一些，远远地看，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凭着想象，勉强地看出哪部分是祥云、哪部分仙鹤，正应了驾鹤西游的意境。

    我和李苏阳看了一会儿，就又回到表婶家去。吃早饭的时候，我闷声不响，李苏阳也比平时话少，表婶像是看出些什么来，轻轻地推堆我的胳膊肘儿，小声问道：“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我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早上看到吴永正在打棺材，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打棺材有什么稀奇？”表婶不以为然地说，“村里死了人，都是他去装殓，棺材也都是从他那儿买的。人死是不会提前打招呼的，他不打几口预备着，能来的及吗？”

    我皱皱眉，打断表婶的话：“他卖棺材？”

    “不卖棺材，他靠什么吃饭啊，我的傻闺女。”

    听了表婶的话，我顿时豁然开朗，一早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心里轻松多了。

    *

    虽说苏婆婆让我们好好休息，但也不能老是在床上躺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迟早要把人憋坏。

    在表婶的建议下，李苏阳带着我去水田里看稻苗。从小就生在大城市里的我始终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进村这几次，偶尔路过，也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而如今，卷起裤腿光着脚丫踩在泥里的感觉，很惬意。

    我学着表婶的样子，戴了一个斗笠，阳光照下来，阴影遮住大半个脸。悄悄去看李苏阳，他早上才洗了头，还没干透，我望着他发尖上隐隐泛着七彩霞光有点失神。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插在兜里，一副安静斯文的样子，虽然少了农家气，但却与这蓝天、青山、微风、早稻融成了一副美丽的风景画，像是旧挂历上的风情，又像是哪个新晋歌手拍的宣传海报。

    “唉，想什么呢？”

    我微微一怔，随后收回目光落在脚下的一根稻苗上：“我在想，这么小的一根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他弯起嘴角，不紧不慢地说：“嫌慢的话，往上拔一拔就行了。”

    “拔苗助长？李苏阳，亏你想的出来！”

    “王晨晨，你又瞪眼？平时挺漂亮的一个人，一瞪眼就像安了两个灯泡，小心以后变金鱼。”他看着我，依旧是笑，眼睛眯起来，好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你......”

    不是我嘴笨，对他，我真是怒不起来，也笑不出来。有的时候，这个人仗义的没话说，有的时候，又舌头毒的让人无力招架。但也正因为他这个性格，才让我和赵晴一直和他保持着铁三角的关系吧。

    我似乎又回到了大一时代，一群刚刚从困笼里挣脱的孩子，摆脱了老师、家长，无忧无虑，享受天然。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两天以后，我和李苏阳在进山的骡子车上看见了三个身影，两大一小，极是熟悉。

    嘉嘉进山了，怀着他们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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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这一次，嘉嘉的父母带了很多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大包小包地往苏婆婆的家里拎。苏婆婆不肯要，叫他们带回去，他们不听，依旧从骡子车上往下卸。

    苏婆婆见拦不住，也只好摇着头进屋，任由他们去。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我听见她的喃喃自语：“这些以后都用不着了了......”

    我望着她蹒跚的背影，越发觉得苏婆婆这阵子怪的有点高深莫测。

    为嘉嘉举行的法事被安排在下午，苏婆婆让嘉嘉的父母抱着孩子在外面等，而后叫我们插上门闩，遮住所有的帘子，只在屋子的四个角落里点了数十根蜡烛负责照明。

    这一次，虽然还是在小佛堂里，但供奉的菩萨佛像全部都用红色的布遮的严严实实，只在供桌上，摆了一个牌位。

    李苏阳凑上来，小声说：“晨晨快看，这个牌位是正宗的花梨木做的，光卖木料就得值不少钱。”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来了兴趣，又仔细看了看，除牌位上刻的篆字让人看不懂，有点玄妙之外，也没觉得特别。

    苏婆婆让我、赵晴和李苏阳站在旁边，每人捧一个粗制的陶罐子，随后自己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牌位虔诚地磕头，烧纸，嘴里还念着什么让人听不清楚的东西，极像是萨顶顶唱的梵文，但似乎又不是。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从供桌下面摸出一把系着红绳的斧头。那斧头像是新磨过的，锋利无比，斧刃在烛光的照映下，映出她的花白的头发和额间的皱纹。

    “开始吧。”苏婆婆的声音仿佛又苍老了许多，似乎还夹着些许别的色彩，我分不清是什么，但心里却清楚，她很无奈。

    和我料想的一样，这斧子是用来对付五毒的。吴永正从瓶子里捞出壁虎，苏婆婆用钉子将它的四肢分别固定在一块木板上，而后，挥起斧头，将它的尾巴剁了下来。

    她手脚麻利地把剁下来的尾巴拎起来，打算扔进我手捧着的陶罐里，我吓的直往后躲，但她的眼光瞬间变的凌厉起来，我有些怕，只好勉强把罐子捧到她的跟前去。

    那条尾巴虽然掉了，却还在动，我捧着罐子，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想找个地方吐个痛快。接下来的事，我已经不敢再看，闭上眼，把头歪到一边去，直到苏婆婆说“好了”，也没有听见斧子剁东西的声音再响起来。

    等我睁开眼睛，手里的掏罐子已经落到了苏婆婆的手上，我打了个哆嗦，也不去看她的下一步程序是什么，直接站到了门口，打算完事后第一个冲出去。

    赵晴似乎也受了什么刺激，手一直捂着胸口，艰难地隐忍着。这时，李苏阳走过来，拍拍我的背说：“没事，没事，那些东西都没死。”

    我知道，苏婆婆应该不会轻易杀生，可是那条带血的尾巴蠕动的景象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挥散不去。

    苏婆婆在供桌前弄了很久，最后捧着一只小瓷碗腥气烘烘的东西开门走出去，叫嘉嘉的父母喂给嘉嘉喝。

    我趁机冲出去，跑到外面的树下哇哇大吐。因为惦记着下午的事，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结果连胃液都吐出来了。李苏阳追出来，替我拍背擦汗，我手扶着树杆，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好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我吐的狼狈不堪，眼泪都下来了，好半天缓过一口气来，也顾不得脏，用冰冷的手抓着李苏阳的衣襟，有气无力地说：“李苏阳，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苏阳扳住我的肩膀，用手替我捋着掉在额前的碎发，点头应承着：“好，咱们明天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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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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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第二天，我们甚至没有去和赵晴打招呼，就匆匆忙忙地下了山。我跟李苏阳说，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来了，他说好，以后他也不来了。

    一路颠簸，回到家，我一头扎进枕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天快黑的时候被叫起来吃饭，结果对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特别是那盘炒猪血，总能勾起我那段恐怖的回忆，一股恶心的感觉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对着桌子做了一个极其不雅的动作，引的老妈频频往我的肚子上瞄。我随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瞧，总算明白了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再抬眼时，竟然看见她嘴角挂了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

    我承认我年纪大了，可老妈她也不能急到盼着我未婚先孕吧？我实在经受不住这样的气场，干脆放下筷子，又气又无奈地钻回了房间。

    上网给读者们留言道歉，又码了一会儿字，刚要关掉电脑去睡觉，老妈却推开门走了进来。

    “晨晨，快给妈讲讲，这次上山，你和李苏阳有没有进展？”

    我迅速钻进被窝里，装出一副困倦不堪的样子，打着哈欠说：“老妈，我不是和你说了李苏阳喜欢的是史丹萌，您怎么还不死心啊？”

    “废物！”老妈睨了我一眼，“那个史丹萌不就是比你瘦一点吗，不就是比你白一点，眼睛比你大一点吗？你就争不过她？”

    我不甘心地翻身下床，翻出相册来给她看：“你看，你看，人家比我强的那是一星半点吗？”

    史丹萌长相可比张柏芝，气质可比吴倩莲，身材能比的上舒淇，才华虽然比不上于丹，但是也绝不是胸大无脑的泛泛之辈。就这位考北电、中戏都没问题的大小姐，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异性的目光，用赵晴的话说，引的一群混在羊群里的狼都不愿意掩示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了，可怜我那老妈，竟然说她只比我强一点。真不知道是老妈忘了史丹萌长的什么样，还是出于母爱，过分地高估了我的实力。

    老妈盯着照片里的史丹萌瞧了又瞧，好半天才微微叹了口气：“你说，苏阳这孩子怎么也是个注重外表的人呢？我们家晨晨这么好，他怎么就看不上呢？”

    “妈，说真的，我和李苏阳这么熟，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再说，这种事就是看缘份，”我看着老妈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要不，您给我介绍一个长的帅的，条件好的，能孝顺您和爸的，还能对我无微不至关心的，怎么样？”

    老妈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腾地一下站起来，满面红光地说：“这话可是你说的，明天，我就托人去，到时候，你要敢给我来个死不认帐，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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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这些年来，当红娘的亲戚朋友有不少，我也试着见了几个，总是觉得不合适。要么是年龄太大，要么就是毛手毛脚，不够成熟的，最夸张的一次，男方条件都不错，可一张口竟然问我是不是处女，为此，我郁闷了好一阵子，最后有点心灰意冷，再也不肯相亲了。

    亲戚朋友们不明就里，以为我眼光太高，也都不大愿意再管我，所以，我对相亲这件事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让人意料不到的是，才过了三天，老妈就兴致勃勃地告诉我：“晨晨，找着主儿了，邻居家张阿姨儿媳妇的表哥。”

    听听，什么叫找着主儿了？好像我是个难出手的货物一样。

    “干什么的？”我问。

    “XX医院的医生，叫薛毅。”

    “哟，三甲医院啊？条件怎么样？”

    “我看照片了，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听说院长挺器重他的，前途无量啊。”老妈说的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我看这小子不比李苏阳差，晨晨，去见见吧？”

    我嘻皮笑脸：“见，当然得见。这年头，不嫌弃我没工作，没这没那的青年才俊，怎么也得见上一面不是。”

    我表面说的轻松，其实心里虚的很。按老妈的说法，那个叫薛毅的医生有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答应和我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人见面呢？赵晴不在，我又没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唉，烦呐！

    见面那天是个周末，从床上一爬起来，我就开始翻衣柜。老妈叫我吃早点，我没去，这个时候，别提吃早点了，连小说我都没心思写，满脑子全是问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打扮才合适。

    李苏阳曾经说我：你王晨晨在乎过谁？

    说真的，以前相亲，还真没这么重视过，也许是因为真觉得自己老了，竟然打心底里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其实，医生并不都像我们平时看到的那样，绷着一张脸，严肃的要命，满嘴的学术用语，显示自己有多么多么的莫测高深。就好比眼前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薛毅，他身上没有那股让人不自在的消毒水味，脸上也不严肃，而是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医生，倒像个网球教练。

    “王晨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咖啡厅吗？”就在我尴尬无语，思绪神游的时候，他忽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为什么？”

    “因为我表妹的婆婆想跟着来，我说我要请你喝咖啡，她老人家才说‘你怎么选了个那么个破地方，喝那个像刷锅水似的东西有那么好喝吗？’”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好像两把小钩子。

    我一时没忍住，噗哧一笑，手里的小勺子掉了，铛啷一声砸在盘子上。而所有初见时的尴尬和不自然，也随着这一声顿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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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气氛慢慢地好起来，好到忽然觉得这个咖啡也不像第一口喝下去时那么苦了。我和薛毅面对面地坐着，谈话由浅入深，先是聊了聊彼此的生活环境和习惯，之后又聊到了工作上的事。

    他给我的印象很不错，特别是一到我出现状况的时候，他都会用诙谐幽默的一句话替我解除尴尬，那种和沐可亲的感觉，很像各种言情小说里形容的邻家大哥哥一样。

    蓄了一杯咖啡之后，我问他：“薛医生，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叫我薛毅吧，不然我老以为自己在给人看病呢。”薛毅抿嘴笑笑，又道，“你想问什么？”

    “你们医院做手术，要不要给医生护士塞红包？”

    薛毅一愣：“嗯？”

    我看他的表情有些错愕，连忙解释：“我最近在写一本关于医生的小说，查了很多资料和案例，最常见的就是做手术之前，要给主刀和麻醉师塞红包。有人说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如果不给主刀塞红包，明明可以只开3CM的口子，他能给你开到8CM；特别是麻醉师，如果不塞红包，他不会给你好好麻醉，结果开刀开一半，麻药劲儿过了，会很疼。我看了这段，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想问问......”

    薛毅想了想，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收受病人的礼物，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抗拒的了诱惑。但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只要他们收了，就是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是绝对不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所以，你问我他们收没收，我只能老实告诉你，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很认真，目光里含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其实，我并没有怀疑他职业道德的意思，为了避免误会，我赶紧转移话题，又问：“那你有没有碰到过一些奇怪的病例？”

    “当然有。而且还有一些人，挂了号进来之后，竟然说不出自己病在哪里。”

    “是吗？说说看？”

    薛毅看着我，表情微敛，又换上了一脸笑意：“这个故事有点恐怖哦，你要是怕，还是不要听的好。”

    恐怖？还能有我经历过的那些恐怖？

    我放下勺子，拍拍胸脯说：“我胆子大，你说吧，就当帮我收集点写作素材。”

    他看我坚持，只好喝了一口咖啡，润润喉咙，慢慢地开始讲了起来。

    “有一天我上班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一个很奇怪的阿姨，像是要进去看病，但又犹豫。开始，我也没太留意，后来连着一个星期都看见她，就觉得很奇怪了。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她拿着号进了骨科办公室，我一看是她，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的腿疼。我说那您是怎么个疼法呢？她说她也说不上来，在家里疼的受不了，结果一到医院的门口，就不疼了。”

    我一听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那她究竟是什么病？确诊了吗？”

    薛毅摇摇头：“我给她做了一些相关检查，并没有发现她的腿有问题。后来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在街上看到她，我问她腿怎么样了，她说已经好了。我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说她听人介绍去看了个仙，那位大仙说她晚上出门泼脏水的时候，正巧泼到一只刚刚洗好澡的小黄皮子，小黄皮子生气了，才会让她的腿疼，后来按着大仙教的方法哄一哄就没事了。”

    （黄皮子又名黄鼠狼。有人说，如果一个人救了黄鼠狼，那么他这辈子会很好运，但他的第二辈就会受到迫害。如果一个人害了黄鼠狼，那么他会与一只小黄鼠狼一起吊死。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今天这个故事里讲的这位阿姨，就在我家附近住，这个故事是她的亲身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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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这件事，和表婶讲过的关于苏婆婆的一件往事有点像。我把那个故事讲给薛毅听，听完之后，他问我：“你相信这些吗？”

    “我信，你呢？”

    我看到薛毅的喉咙滚了几下，然后耳边飘来他的声音：“我也信。”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脸。一般来说，医生都是无神论者，如果有人说起这类故事，他们会不屑，甚至会嘲笑，但是薛毅，竟然跟我说他信。

    薛毅弯起了眉梢，瞄着我的杯子说：“咖啡喝没了吧，再蓄一杯吧。”

    我看看他的，还有大半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却伸手唤来了服务员，又额外帮我点了一块蛋糕。

    我忙朝着服务员摆手：“蛋糕就不用了，我不饿。”

    他笑笑说：“呆会儿，我给你讲另外一个故事，如果你害怕，吃点东西会好的多。”

    我也对着他笑，不知道他要讲什么，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比我在山上经历的那些还要恐怖。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给我蓄了杯，又放下一块裹着黄色水果酱的蛋糕。蛋糕只有小小的一块，颜色很鲜，特别是那用彩色奶油做的造型，可爱的让人舍不得下嘴。我干脆放下叉子，仰着脸问薛毅：“现在就讲吧，到底是什么故事？”

    “我医大毕业后，到省里的附属医院实习，那是冬天的一个傍晚，院里收了一个出了车祸的病人，哪知道刚推进抢救室就死了。家属来了哭天喊地的，弄的我们医生也没办法，劝了几句就只好撤退。这个时候，有位眼病患者的家属跑来跟他们商量，希望家属可以同意捐出死者的眼角膜。”

    我看到过一些案例，也曾提及到这样的故事，于是追问道：“那他们同意了吗？”

    薛毅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说：“那家人故意出十五万，他们商量了几天，把价格抬高到二十万，然后就签了协议书。”

    “后来呢？”

    “签了协议书的当天下午，工作人员就把尸体从太平间里推出来，准备摘除死者的眼角膜，同时为患者做移植手术。手术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推着尸体的车准备上电梯的时候，却停在电梯门口一动也不动了。大伙儿觉得奇怪，又叫了几个医生用力地推了推，那车还是一动也不动。当时，我正好去CT室拿片子，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就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电梯门口聚了很多人，有一些腿脚不便的，见电梯里要走尸体，都扭头去爬楼梯了，还剩下一部分人留下看热闹。这时候，有一位老人走过来说‘你们是要去切他身上的东西吧？你们问过他没有？人死了哪能没有全尸？他是不肯去哟！’

    死者的家属一听，立即对着尸体哇哇大哭起来，说什么都不肯再捐了，还要撕毁协议，好在等待眼角膜的病患家属通情达理，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于是，那几个工作人员就又只好把尸体往回推。神奇的是，那车竟然一推就动了。”

    （在一些地方，的确有一种“死无全尸”的说法，意思是，死了之后尸体不全就不能转世投胎，呵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只知道，有很多人不肯接受器官捐赠这件事情，多半是受了这个说法的影响。所以，每年，都有大量的病患，因为得不到所需的器官，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死去。感谢大家的支持，喜欢本书的，请在本页的右上角“推荐本文”，给小雨一些鼓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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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我听的全身发冷，幸好咖啡是热的，薛毅的笑容是暖的，小提琴演奏出的乐曲是温馨的，我才可以很快地从一种毛悚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说实话，我对死人有着一种很莫名的恐惧感，即便是亲人，只要他硬梆梆地躺在那里，我也会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源自于童年对姨奶奶的仅存的一点微弱的记忆。

    姨奶奶是奶奶唯一的姐姐，很小的时候奶奶带着一起去乡下看她，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但唯有一口又黑又窄的棺材始终在我的记忆里抹拭不去。

    那棺材好像被放在院子里的小夹道里，周围还堆着几垛稻草。每当我听奶奶提起姨奶奶，努力回忆她的容貌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我曾经问过奶奶，为什么姨奶奶家里要有这样一口棺材。奶奶说，在乡下有一种习俗，老人都要提前把自己的棺材准备出来，有的人还会提前做寿衣，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定要拿出来穿一穿。

    如果放在我们生活的环境里，可能有些人会忌讳，但是，老人们却对这种穿寿衣有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躲锁”。

    因为传说人死的时候，是要由小鬼来把人的魂魄勾出来锁走的，如果在大年三十那天，穿上寿衣，过路的小鬼便会以为他就是死人，放弃勾魂的念头。所以，讲究的老人，都会在大年三十那天“躲锁”。

    *

    薛毅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嘉，连忙转了话题，从物价飞涨、国系民生又聊到了我的小说上来。

    我喜欢和他聊天，不掺杂任何因素，他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很亲切的人，即使是相亲不成，我也很愿意和他交朋友。

    时间过的飞快，直到他的电话响起来，我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他嗯嗯啊啊地应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满脸歉意地对我说：“王晨晨，我有点急事......”

    “那咱们走吧。”我故做轻松地笑笑，“喝咖啡也能喝两个小时，咱俩也算创记录了。”

    薛毅结了帐，和我一起走出咖啡厅。他替我打了一辆车，目送着我离开，而后自己也挥了挥手，叫了一辆车，坐上去走了。

    “小姑娘，你去哪里？”司机回过头来问我。

    我匆匆报上地址，而后就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的渐渐远去的景物，开始猜测着刚刚那一通电话的含义。

    他是真的有事，还是没看上我，所以不想浪费时间，故意找个朋友做挡箭牌？想想刚刚相亲的过程和那些话题，我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哪里是相亲，分明是场悬疑故事会，只怕，没有任何一场相亲会比这更糟糕的了吧？

    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可惜，不难过，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将车窗打开一半，让风吹进来，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车子沿着大街一路前行，拐过一个弯之后，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王晨晨，是你吗？”

    “是我。”

    “刚才走的有点急，忘了问你，下个星期......我可以请你一起看电影吗？”

    他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想到之前他那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我噗哧一笑：“事先声明，我可不看恐怖片。”

    （老人大年三十穿寿衣，这是真实的事情哦，至于原因说法不一，我便挑了个自认为合情合理的来写了。感谢几位热心读者对小雨的提醒与帮助，小雨在此再次向所有读者声明，本文是以男女主的感情线为主，悬疑故事为辅，主人公的性格贴近现实风格，例如本卷女主对薛毅的态度，应该符合一个单身大龄女的实际情况，所以，请亲们不要用台言小说中的女主来衡量本文的女主。另外，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不是XX的风格，可能读者不会多，但还是写了，所以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点击在文中添加那些无缘由的H内容和不符题材风格的内容，请亲们原谅我的任性和坚持。另外，本文绝对不会太监，一定会写完的，希望喜欢的亲多多支持，谢谢。喜欢听悬疑、聊斋故事的朋友，我会慢慢地把这些年听到的遇到的故事讲给你们听的，敬请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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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懒的找钥匙，索性直接敲门，结果门后闪出一张脸来，足足吓了我一大跳。

    “李苏阳？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回答，反倒看着我阴阳怪气地问：“人家没请你吃饭？王晨晨，你相亲失败了啊？”

    看来，老妈把什么都告诉他了。我有点无语，老妈平时总是以诸葛亮在世自居，今天怎么就不知道替女儿藏拙了呢？还好薛毅约了我下星期看电影，不然就这么被打发回来，多丢人呐。

    也许我是真的面色如土，狼狈不堪吧，李苏阳竟然又安慰起我来：“别灰心，他看不上你是他没福气，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后头排队呢。”

    “谢谢啊！”我一脸感激牵了牵嘴角，“您能告诉我，排队的人在哪儿吗？”

    李苏阳瞪了我一眼：“别顺竿爬啊，我这是打比方，懂不懂？”

    我心情好，继续跟他贫：“可是你没用比喻词啊？好像、似乎......一个也没有。”

    正说着，老妈听到了声音，拿着菜铲从厨房里追了出来：“晨晨？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呢。怎么样？”

    “还行。”

    “他相中你没有？”

    我一边换鞋，一边说：“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老妈像是意识到什么，声调抬高了八度，眼睛也瞪了起来，“王晨晨，你是不是又没去？”

    “去了，真的去了。”我不敢再绕弯子，只得老实交待，“他人长的不错，是XX医院的骨外科大夫，我们聊的挺投机的，但他中途临时有事走了，所以约我下个星期看电影。”

    老妈喜形于色，一转身又钻进了厨房里。李苏阳却是一脸不信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我，似笑非笑地说：“真的假的？王晨晨，说实话不丢人！”

    “我说的是实话啊。”

    李苏阳敛起笑意，脸上的肌肉渐渐地僵硬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他和史丹萌的事还不明朗，而我这个和他一个战壕的老大难盟友也找到了春天，不由心里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明天我把史丹萌约出来，你就当面跟她说明白。她要是点头，皆大欢喜，她要是不同意，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也别拖泥带水的，赶紧再另寻目标就是了。你的条件那么好，只要张开怀抱，一定有很多女孩子争着抢着往你身上扑，不像我，好不容易见了这个，说不定下星期看了场电影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一整个晚上，李苏阳都极为沉闷，连老妈热情洋溢地往他碗里夹的菜，他也没吃几口。我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是，他是男孩子，条件好，可以晚点结婚，而我，已经没有什么资本再磋砣下去了。

    吃过饭，李苏阳匆匆告辞，老爸已经将棋盘翻了出来，也只好再放回去。

    他奇怪的举止让我觉得不安，于是送他到门口，迟疑了半天，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问：“李苏阳，你没事吧？”

    他只顾着穿鞋：“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你这么早就走？不想下棋的话，要不咱俩玩几盘大富翁？”

    大富翁是我们玩了几年都乐此不疲的游戏，岂料，他抬起头，幽深的胴眸愣愣地盯了我一会儿，而后弯起嘴角，一字一言地道：“王晨晨，你真以为我爱玩大富翁这种哄小孩的白痴游戏？”

    （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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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不爱玩拉倒！”你自己摆不平史丹萌，冲我耍什么脾气？我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老爸凑上来小声问我：“苏阳这孩子是怎么了？”

    我没好气儿地答：“谁知道这小子哪根筋又搭错了，甭理他。”

    这是李苏阳第一次对我耍性格，发脾气，以前他就是再生气，也顶多是咬牙切齿地威胁我几句，但这一次，我却不明白为什么。

    对着电脑坐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字也码不出来。想起李苏阳临走时的那副表情，我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不为我相亲成功感到高兴也就罢了，竟然还给我脸色看，他这个好朋友就是这样当的吗？

    我越想越纠结，一点灵感都没有，干脆躺到床上去看《鹿鼎记》。

    韦小宝这个角色被金庸写的血肉分明，我很快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将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点灯熬油地看到半夜，直到脑子麻木，眼睛疲乏的睁不开才依依不舍地头了灯，结果又梦见和韦小宝在赌坊里赌钱。也不知道我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押大赢大，押小赢小。正玩的兴起，突然闯进来一群官兵抓赌，不由分说就用绳子把我捆了个结实。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我才叫了一声，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眨眼，银子没了，官兵没了，韦小宝也没了，所有的一切都被一阵天旋地转所代替。

    我腾地一下睁开眼，意识刚刚恢复过来，就看见老妈正站在一推我：“晨晨，快起来，跟妈去逛百货公司。”

    一听说陪她逛百货公司，我就头皮发炸。老妈绝对是那种一看到促销减价的牌子，就会和大多数中年妇女一样，一头扎进去，抢个头破血流的人。先不说丢不丢脸，关键是我还要写小说，那点时间，我是真的赔不起。

    我眨眨眼，刚想用被子蒙住头耍赖，老妈却眼疾手快地把被子从我身上拉下来，下最后通牒：“今天出去给你买衣服，不能不去！”

    *

    虽然不是周末，百货公司里依旧人流攒动，有几处专柜打着促销的牌子，惹的顾客一窝蜂似地涌上去，场面极是火爆。

    其实，我有好久都没添过新衣服了，但即便如此，我的兴致依旧不高，目光落在衣服上的时间，绝对超不过三秒，就连路过自己喜欢的品牌，竟然也懒得驻足。而老妈就像“姐妹淘”一样挽着我的胳膊，在我的耳边喋喋不休地猜测着关于薛毅的种种。

    一路走，一路看，忽然，老妈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模特儿身上的衣服，无比兴奋地说：“晨晨，你看，这件怎么样？”

    我走近去看衣服上的吊牌，吓了一跳，六百九十九？

    我狐疑地看了看老妈，又确认了一下价格，这才奇怪地皱起了眉：“老妈，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以前我买件三百多的衣服，你都说我是骚包，这件要六百多......”

    老妈摆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打断我说：“过两天，你要出去和薛毅约会，总得穿的漂亮点。去，你试试，合适的话咱就买了它，老妈掏钱。”

    说真的，我有点期待与薛毅的第二次见面，没想到老妈比我还兴奋，竟然舍得下血本。可是，谁都没有料到，薛毅请我看电影的那天，我的一位姑爷爷过世了，我们全家人都去参加葬礼，还亲历了一件怪事。

    （初稿，未修！公婆还在病着，时间有限，暂时来不及修改了，稍后有时间再上来修整。亲们多原谅。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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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薛毅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就听他在电话里说：“王晨晨，今天我起了个大早，排了半天的队才买到票，路过超市的时候，忽然想到你平时写小说的时候肯定爱吃些零食，于是进去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你准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出来？”

    我抱歉地告诉他我家里有人过世，要去参加葬礼，不能陪他看电影了，他没显出有多失望，反倒安慰我说要节哀。

    一听他说“节哀”两个字，我就觉得心虚。其实，我对这位姑爷爷一点也不了解，也从没接触过，实在是不知道哀从何来。或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的体现之一吧？

    路上，我问老爸说：“姑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爸闷闷地说：“不知道。反正听说脾气很怪，我姑姑跟着他受了一辈子的气。”

    “那姑奶奶为什么不离婚？”我说，“如果我嫁了个老公，要受他的气，我一定过不下去的。”

    老爸无奈地摇摇头：“我第一个姑父很早就死了，人们都说是我姑姑克死的。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因为克夫的传言，几乎没人敢娶她。后来，我这个姑父找上门来，说他自己命硬不怕克，这才娶了我姑姑。我没见过他，只听说这人脾气怪，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和我姑吵架，有的时候一句话不对，他就能喋喋不休，又闹又骂地说上好一阵子。后来，我们几个小辈想去看看她，我奶奶就拦着不让去，说是怕我们去了惹的姑父不高兴，回头又给姑姑找麻烦，所以，我们跟姑姑几乎就断了来往。”

    怪不得我极少听老爸提起姑奶奶，原来是出于这个缘故。

    *

    我们坐了一天的火车才赶回老家，那是个颇为宁静的小镇，路上的车辆很少，处于繁华地带最高的楼也不过四层。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了大城市那样的喧嚣，倒是多了一种极难得的惬意。

    老爸在附近找了个小卖部，买了一些冥纸拎着，领着我们一路往前。穿过牌坊走了没多久，就听见前方锣鼓喧天，唢呐吹的呜里啦地响，大鼓敲起来，咚咚地震的人心里发颤。

    再往前走几步，拐个弯，还没等我搞清状况，就看见楼群中间赫然立着一个用帆布搭建的灵棚。灵棚的正中间停放着姑爷爷的遗体，一张巨幅相片被一些花圈围在中间，而那些震耳欲聋声音就是灵棚两侧的乐队发出来的。

    我悄悄地拽了拽老妈的衣袖，小声问：“妈，这是死人？”

    老妈说：“这叫喜丧，老人超过70岁，都兴这么办丧事。”

    我皱了皱眉：有这样的说法吗？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和老妈跟着老爸一起来到灵棚前，对着遗体三鞠躬，棚子里的亲属也还了礼，而后，便有人冲出来，接过老爸手里的纸，哭天抹泪地喊：“大哥，你咋才来呀？我妈说想你呢？”

    老爸听了，眼圈一红，问：“姑姑呢？”

    “在屋里呢。”

    老爸二话不说，也忘了招呼我和老妈，立即跟着人往一楼道里扎。

    我和老妈跟在他们身后上了二楼，一进门就看见姑奶奶一个人弯着腰坐在床上，一边抽泣，一边用手绢抹着眼泪。老爸说她已经九十岁了，跟苏婆婆一样是耋耆之年，但她看起来要比苏婆婆老的多。脸上皱纹横布，肌肉略微下垂，到了颧骨以下就明显地凹进去，一看就知道满口的牙已经掉光了。

    她看见老爸，怔了一下，好半天才用不确定的口气问：“你是，大小儿？”

    “姑姑，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活着能看见你就不晚。”姑奶奶拉着老爸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趁他们寒喧之际，我开始环视四周。屋子里有些凌乱，大概是姑爷爷死的突然，大伙儿翻箱倒柜的来不及收拾所致。大量的黑白布帛、冥纸还有用金箔纸叠成的元宝推在墙角，旁边还摆着一些用纸扎成的小人、彩电，让原本就显小的空间变的更加拥挤。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味，混着一丝纸烧糊了的味道，我尽量放慢了呼吸的速度，但还是抑制不住心底那股恶心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死气沉沉的，特别是墙上黑白照片的人像，总是透着一丝诡异。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于是转过视线，却突然注意到，衣柜的镜子上竟然被一块色泽光鲜的红布遮住了。

    明明是白事，为什么要在这里挂上一块红布？我心里好奇，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突然，不知从哪里落下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之后就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别动！”

    （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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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我几乎吓的魂飞魄散，身子一抖，整颗心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狂跳起来。不等心绪平复，我猛地回过头去，发现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身后一脸无害地看着我。

    刚才那一吓，我始终耿耿于怀，于是瞪起了眼睛，盛怒难平地问：“你干嘛？”

    他没有生气，而是指着那个红布说：“这个帘子不能掀。”

    “为什么？”

    “你没听过照妖镜这个说法？”

    我上下打量着他：“听过又怎么样？难道你是妖，怕我掀开帘子把你打回原形？”

    我故意这么说，他倒也不气，又冲着我笑笑说：“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牙尖嘴利的。来，我给你讲讲吧。”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他来到阳台上。

    他歪头点了支烟，吸了两口，不紧不慢地道：“你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没有，邻居家的门把上，都系着红色的布条。”

    刚一进楼道的时候，的确看到有一家人门上系着红布条，当时走的急，而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没有多在意。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奇怪，于是追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红色的东西可以驱邪。特别是邻居家死了人，为了防止鬼魂跑到自己家里来串门，所以，家家户户都要系上红布条。”

    他顿了顿，又隔着窗户指着楼下的灵棚说：“你看，花圈多的摆不下，都放到外面来了。我们这边有一种说法，不管占了谁家的墙，就等于占了讳气，所以，主家要包个红包，给人家送彩头，不然，这几十年的邻居就没法做了。”

    我挑了挑眉，说：“这么多讲究和忌讳？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殡仪馆？也省得把家里弄的乱糟糟的。”

    “在外面办丧事就得在外面开眼，以后到了鬼节，找不到家，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那你还没说镜子呢，为什么用红布罩起来？”

    他轻轻笑了几声，说：“有些东西人眼看不到，镜子却容易反射的到，如果你掀下那块布，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害怕倒是其次，关键是你这一辈子都会走霉运。”

    我听他说的邪乎，不由拧起了眉，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干什么的？”

    他把烟用力地按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前“殡葬用品专营公司”几个字的名片来。

    怪不得他说的头头是道，原来是发死人财的。估计这一屋子的殡葬用品都是从他们公司买的，可奇怪的是他还跟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照妖镜的事，是一件真事哦。我听邻居讲的，说是她家亲戚过世，没注意有人把罩在镜子上的布掀开了，结果就看见那家过世的老人站在镜子里，那人吓的都尿裤了。还有我家楼后面死了个老人，那老人生前很喜欢串门，结果他开追悼会那天，我家楼下的小孩子（五岁多），总是指着门口哭，说外面有位老爷爷要打他，但是大人看就什么都没有。）

    PS：最近家里两位老人病了，结果儿子也被传染了，现在是三个病人，小雨真是有点分身乏术了。不过，我会努力保持更新的，希望大家多多帮助，多多提点，也希望亲们多多保重身体，现在天气变换波动比较大，千万不要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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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丧事要大办三天，虽然我们接到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还是错过了一天，按照习俗，今天晚上要开一场追悼会，明天一早拉到火葬场进行火化。

    晚饭是在离家不远的小饭店里吃的，无疑是青菜豆腐，简单吃了几口，就又被叫回去开追悼会。

    由于我不是直系亲属，所以只在胳膊上系上一块黑纱，不必披麻戴孝，也不必进棚子里去，但不知道是谁，硬是把我也抓进去，还被人推来搡去的挤到了角落。

    没办法，我只好和一大群人挤在这个不大的棚子晨跪着。但我的位置实在是不好，脚底下是搭棚子的铁管架子，跪上去硬硬的，硌的膝盖生疼。

    追悼会上哀声一片，司仪拿着麦克风，沉痛地念着悼词，念到一半儿，不知道是谁又进来了，找不到地方跪，又干脆把我们这些旁系赶了出去。

    我站在人群里，认真地听司仪念悼词，忽然又看见了白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他正蹲在一边的角落里，认真地向一些人交待着什么。

    也许是什么声音心动了他，又或者是他太敏感，他很快就发现我在盯着他看，于是朝我微微笑了一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迅速歪过头去，把目光落在了灵棚里。过了一会儿，他来找我，说：“刚才我还看见你跪在里头，怎么又出来了？”

    “我是旁系，本来就不该跟着凑热闹。”

    顿了一会儿，我又问他：“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我看你的手比划来比划去的，干嘛啊？指点江山？”

    他没忍住，噗哧一笑，立即惹来旁人诧异的目光。他忽然敛起笑容，定定地看着我说：“今天晚上需要有人守夜，好像有你爸爸。我交待那几个人要多注意，不要让任何带毛的接近尸体，免得乍尸。”

    “乍尸？”我不由想起香港恐怖电影里那些穿着清朝补子服的尸体双手一抬，猛地从床板上坐起来的情景，直觉得头皮发麻，紧张的抿紧了嘴唇。

    他见我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其实乍尸不过是一种说法，按照科学的说法就是，动物的毛发带有静电，经过尸体的时候会使尸体的神经发生痉挛等现象。”

    我扬起眉毛，怒道：“哟，讲科学了？那这一屋子纸糊是干嘛的？骗钱？”

    他见我真的生气了，只好缴械投降：“小姑娘，我服你了行不行？我说科学，不也是出于好心，怕你害怕嘛。”

    他这么说，我并不否认，我想，如果现在躲在床上的尸体真的坐起来，我指定连什么也不顾，掉头就跑。

    关键时刻，我想到了我的护身符，于是从领子里掏出来给他看：“我有护身符，你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吓不到我的。”

    这小子是个识货的人，看到我的护身符，连连啧啧：“观音香？小姑娘，这可是好东西呀！”

    我洋洋得意：“这算什么？我朋友还有一块蛟龙鳞。”

    他听了，更是难以置信地问：“这东西哪来的？”

    “山里的一位老婆婆给的。”

    “哦？这些可不是谁都能求来的，你和那老婆婆什么关系啊？”

    我抓紧护身符，戒备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说：“说真的，小姑娘，我们干这一行的，整天和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不怕是不怕，但多少有些忌讳，有的时候做的周到不周到的，也难免会得罪一两个。所以，我想问问你，这东西卖不卖？”

    “不卖！”我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

    他倒也不急，依旧轻声细语地哄我：“小姑娘，我出五千块，你回家以后，再上山去找那个老婆婆求一个，行不行？”

    “不行。”

    我还记得我临下山的时候是怎么哀求李苏阳的，我还记得我和李苏阳说再也不进山了，我怎么可能再回去找苏婆婆要所身符？于是我硬生生地甩下两个字，转身钻到人群里去，不再理会那个人。

    （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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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晚上，老爸真的要在灵棚里守夜，我不放心，再三嘱咐他要是冷就多穿件衣服，要么就喝点酒，别把自己冻坏了。

    他笑着说：“知道了，你怎么突然比你妈还罗嗦了？”

    我笑不出来，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个人告诉我的话跟他说了一遍，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跟老妈去了附近的小旅馆。

    好在这一夜都相安无事，只是接了个奇怪的电话。号码不像是外地的，但是接通之后，我只能听着电话对面有微微的呼吸声，却没有人说话。

    我以为是信号不好，特意站到窗户底下，打开窗子喂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坑声。我索性挂了电话，把声音调成了震动，然后就钻进被窝里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老爸打电话来，催促我们动作快一点，灵车已经来了，只等着人齐了去殡仪馆了。

    我和老妈紧忙活也落了个最慢，上车之后只剩下后面的座位了。昨天那个男人坐在司机的旁边抽烟，看到我立索地站起来：“你们来了？”

    “阿姨晕车吗？要不和我换位子？”

    我知道他是想找机会跟我说护身符的事，于是抓紧了老妈的胳膊摇摇头说：“大哥，谢谢你，我妈身体好着呢。”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抽了抽嘴角，坐了回去。

    一路上，车上的人都挺沉默的，老爸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矿泉水，而后坐到我的旁边来：“怎么样，昨天睡的还好吧？”

    “挺好的。”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问，“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半个小时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这边事情挺多的，咱们在也只是添乱，中午吃了饭，咱们就回去了。”

    计划好了一切，我就开始往窗户外面看。虽然道路挺平坦的，但是路边正在搭建高架桥，风沙很大，特别是前面不远的拐弯处，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堵住了，车速变的特别慢。

    我刚想抱怨，坐在前面的表姑却突然站起来，一脸邪色地哈哈大笑了两声，瓮声瓮气地说：“看看，你们过不去了吧？谁叫你们要烧我？”

    这一下不要紧，司机噌地一下踩了刹车，全车的人都骚动起来，我也吓的一手拉住爸爸，一手搂住妈妈，三个人缩在了一起。

    “不能停，继续开！”还是那个男人反应的快，站起来说，“大爷，家属都挺不容易，好容易操持完您的后事，您就安心走吧。”

    表姑瞪着眼，英气无比地说：“不行，你们给我的钱不够。”

    那人又哄劝着说：“您看，东西都全着呢，彩电、冰箱，什么都有。到了地儿，我们再连着钱一块儿给您烧。”

    “我还要那个什么，什么屁四。小华整天拿着的那个。”

    “MP4？行，大爷，您要什么都行。”

    表姑不再说话了，但也没有坐下的意思，开始在车里走来走去。表叔哭天抹泪地跪了下来，说：“爸，我妹子身体不好，您别作祟她了。”

    “哈哈，”表婶笑的更加厉害，阴阳怪气地说，“我想上别人我也上不去，只好她倒霉了。”

    表婶慢慢地往后走，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然后盯着座位上的某个人，贴到跟前仔细地看。被看的人连哭都不敢哭，摒气凝神，哭丧着脸努力地往后缩着身子，旁边那些胆子小的都吓哭了，胆子大的男人们也都变了脸色。

    “你们都怕我，嘿嘿，你们都怕我。”她就像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一样，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往后走，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吓的全身都在哆嗦，恨不得座位后面立即变出一个梯子来。老爸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安慰我说：“别怕，没事，没事的。”

    果然，表姑不再往前走，两只眼睛忽然邪厉地瞪着我，愤恨地吼道：“你身上戴了什么破玩意儿？快扔掉，快扔掉！”

    我脑子里空了几秒，顿时想起了胸前护身符来，二话不说，赶紧从脖子上摘下来，陡着胆子说：“你要吗？”

    “快扔掉，快扔掉！”她突然变的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暴躁，用力地拍着椅背，“儿子，孙子，你们把她手里的东西抢下来扔了。”

    表叔跪着上前爬了几步，一下子抱住她的腿：“爸，您老还有什么事不满意啊？”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你们别烧我就是了。”

    “不行啊，现在没这个政策啊。”

    “我不管，你们要是烧我，我就不走。”

    那个男人走上来，扶起表叔，而后换了一副表情，大声对着表姑说：“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让那个小姑娘把她手里的东西扔在你身上。”

    她一听，害了怕，往后缩了几步，看着我心有不甘地说：“你们看我死了好欺负是不是？有本事你扔，我儿子和我孙子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场面乱作一团，表叔和表弟那爷俩儿跪在地上，磕头哀求都不管用。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咳嗽一声，我望他一眼，他迅速朝我施了个眼色。

    自从手里拿了护身符，我头脑变的冷静多了，他眼睛一眨，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把护身符拎了起来。

    但是，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那么拎着，那人急的直皱眉，那表情恨不得冲上来把护身符抢过去。

    幸好老爸眼疾手快，从我手里把护身符拿过去，威喝道：“姑父，对不起了，他们让我扔，我也没办法。”

    “别扔，别扔，你这个坏蛋，别扔。”她一边后退，一边咒骂着，“你们都是坏蛋，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是坏蛋......”

    表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软，好像迎着风的树苗，摇摇欲坠。终于，她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倒了下去，表叔趁势接住她，把她扶回了椅子上。

    一切都平息了，但是，车里的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司机把车开到了殡仪馆，那个人怕节外生枝，又打电话找来了馆里的熟人，把事情的情况说了一下，成功地加了个塞，把姑爷爷的尸体给火化了。

    据说，表弟亲自把MP4交给了表叔，表叔在烧完了所有的东西之后，把MP4扔进了焚烧炉里。

    回家之后，殡葬公司的工作人员把棚子拆了，把所有的设备都搬走了。老爸和老妈进去跟姑奶奶道别，我本想跟着去，但老妈说她想给姑奶奶留些钱，只怕我在场，姑奶奶非但不肯要，反倒会给我钱，于是，我只好一个人站在门外，看着他们拆搬东西。

    那个男人看见我一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走到我跟前，掏出一张名片说：“我叫程硕，这是我的私人名片。”

    我把手放到背后，面无表情地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他眯起眼睛，笑了笑说：“那天，我看见你把名片扔了，怕你嫌弃殡葬这两个字，所以只好再给你一张私人的。这上面有我的电话，观音香和蛟龙鳞，你们什么时候想卖了，就联系我。”

    我本来不想接，但他始终伸着手，不急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大有你不收下我就不走的阵势。我尤其怕人这样，心里一软，只好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放进背包里。

    （这个故事，是我好朋友的妈妈参加她朋友父亲葬礼的时候亲身经历的。她说，现在碰到这种事，我只会随点钱，到场去看一眼，鞠几个躬，连饭都不吃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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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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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回家以后，我休息了两天才想起来应该给薛毅打个电话，鼓足勇气拨了一串号码，彩铃响起来之后，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幸好薛毅在忙，没有接，我把手机挂断，伸手一摸脸，竟然在发烧。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主动，更不敢再追打一次。我拿着手机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搓，最后还是扔到床上，一个人坐到电脑跟前去码字。

    我是个认真的人，只要沉下心就可以慢慢地进入状态。键盘被我按的哗啦哗啦地响，速度也越来越快，情节就像是一个个电影片断似的在脑海里挤着往外冒。就在风生水起之时，一阵铃声扰乱了我的思路。我低头一看，是薛毅，他大概是才看到我的电话，又特意打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按了绿色的键，还没来得及“喂”，就听他说：“王晨晨，你回来了？”

    他好像感冒了，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一丝疲惫感。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真不好意思，姑爷爷去世的突然，我爽约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没关系，理由正当，请假及时，我饶你一次。”

    如此，我倒是松懈下来，和他东拉西拉了一会儿，才开始转入正题：“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他显得很兴奋：“好啊，我今天从早上开始一直做手术，刚下手术台，早就饿坏了。”

    “那好，那好，我请你吃饺子。”

    我约他去福地园，一是因为那里的饺子好吃，价格适中，二是因为装潢的还可以，第一次请他吃饭，怎么也不好意思带他去吃路边摊。

    幸好他也不挑，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我刻意穿上老妈花重金买下的湖蓝色的连衣裙，搭了一件黑色的小外套，踩上N久不穿的高跟鞋去赴约。

    才一到福地园门口，就看见薛毅正盯着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在看。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却极想和他开个玩笑，于是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过去，却还是惊动了他。

    他猛一回头，笑的如沐春风：“你来了？”

    “你在看什么？”我问。

    “蚂蚁上树。”

    我歪过头去，果然看见一群小小的蚂蚁秩序井然地往一个树洞里钻。

    “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他笑了笑，指着树上的蚂蚁说：“这些蚂蚁叫工蚁，再大些的叫兵蚁。它们全是蚁后生的，但有的生下来，就注定了劳碌一生，有的生下来，就注定了要享受一生。蚁后可以自由决定繁殖工蚁，兵蚁，还是雌蚁或者雄蚁，工蚁兵蚁的数量够了，它就开始繁殖雌蚁和雄蚁。也就是说，生什么由蚁后说了算，你说大自然竟然赋予它这样的能力，是不是很奇妙？”

    说真的，我对生物学毫无研究，特别是这些看起来乱哄哄的蚂蚁，更是提不起兴趣。但我还是配合地点点头：“是挺奇妙的。”

    他望了望我，像是猜到了什么，眉眼更弯，好像两把倒挂的镰刀：“我饿了，咱们进去吧？”

    我点点头，率先推开了福地园的大门。

    薛毅显然是常来，这里的服务员大多都认识他，看到我先是一愣，而后都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薛医生，带女朋友来吃饭呀？”

    他笑而不答，却直接拖住我的手往里面走。

    本来，这样的时刻应该是温馨的，我却突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这个气场很怪，我总是觉得在饭店的某一处，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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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薛毅说：“我饿坏了。”

    但他是个很有修养的人，即使是饿成了这样，吃饭的样子依旧是斯文优雅，夹起一个放在嘴边，咬一小口，然后在嘴里嚼上半天。

    相比之下，我的吃相就有点相形见拙了，亏我还把餐巾纸展开，像吃西餐似的铺在碟子下面，但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和他比起来总是缺了点什么。

    “薛毅，你知道吗，饺子煎着吃才香。但那个需要隔夜的饺子，很麻烦。”

    他看着我笑而不语，我就继续讲：“我小的时候不爱吃煮饺，只爱吃煎饺，就叫我妈妈包了饺子煮出来，然后放一夜，第二天再煎。我妈气的不行，但还是包了饺子煮，一边煮还一边说，没侍候过我这么大的首长。”

    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王晨晨？”

    “史......史丹萌？”我嘴里咬着半个饺子，汤汁流的嘴边到处都是，虽然手里有餐纸，可以擦，但形象极是狼狈。

    “真的是你呀！”她显得很兴奋，“上次同学聚会以后，快一年没见了吧？你怎么胖了呀？”

    我身子一滞，立即直起了腰，将背上的肌肉收紧，摒住半口气问：“胖了吗？还好吧？”

    她根本没在意我说了什么，而是兴奋地继续叽叽喳喳：“你知道吗？刚才在楼上我就说，那个是不是王晨晨啊，结果李苏阳还说不是。奇怪，你们俩关系那么好，怎么连他都认不出你来？”

    我斜眼往她身后看过去，果然看见李苏阳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不远的地方左顾右盼。看样子，他并没有打算过来的意思，这小子，不就是约会被撞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怨嗔地瞪他一眼，但他的目光却依旧盯着其它的地方，我只好不再看他，又将目光落在史丹萌的身上。

    距上次见面不过一年的光景，史丹萌又漂亮了不少。这次，她烫了大波浪的卷发，化着浓艳的妆，穿的很时尚，好像杂志上的拍封面的模特。

    每次见到她我都大受打击，整颗心仿佛在一寸一寸地龟裂，喀嚓喀嚓的，这次也不例外。有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在打扮之方面老是缺根筋呢？

    叙了一会儿旧，她才算注意到薛毅，随即眯起了眼，嗲里嗲气地小声说：“王晨晨，那是你男朋友吧？好帅啊！”

    我吸了吸鼻子，说：“放心，你身后那个更帅！”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苏阳，暧昧地窃窃一笑：“唉，我们还有点事，先不聊了，下次把帅哥带出来一起喝茶聊天。”

    她说完，又和薛毅打了个招呼，而后拉着李苏阳离开。

    自始至终，李苏阳都没看过我一眼，大概是上次我和他说话口气重了些，他还没消气的缘故吧。

    他们一走，我和薛毅又坐下来继续吃饭。薛毅问我：“刚才那个是你同学？”

    “错，不是一个，是两个。他们俩早就互相喜欢，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肯先站出来表白。前阵子，我还鼓励李苏阳早点下手呢。”

    我把他们俩的事添油加醋地跟薛毅说了一遍，薛毅听的呵呵直笑，两道英挺的剑眉扬起来，格外像韩剧里的丹尼斯.吴。

    “王晨晨，真没想到，你还爱管这种事？”

    “我看着他们这样磨来磨去的累啊。虽然我是写小说的，把感情写的越磨人越纠结越好，可是现实中，整天这样你猜我，我猜你的，太累了。”

    “也是。”他终于赞同我的看法，说，“快吃吧，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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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那次以后，我有大半个月都没见过李苏阳，直到有一天傍晚，意外地接到赵晴的电话：“晨晨，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沮丧，我握着手机，有点茫然：“赵晴？真的是你？”

    “是我，出来吃个饭吧，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

    越发地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于是我胡乱猜测着问：“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被苏婆婆扫地出门了？”

    离我和李苏阳下山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除了这个可能，我实在想不到其它导致她提前下山的理由。

    大概是被我说中了，她竟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开始只是断断续续、抽抽咽咽的，后来哭声越来越大，有好几次，我都怕她哭的背过气去。

    她是那么乐观的一个人，当初被人退婚也没有像这样哭过。我急欲想知道究竟那个苏婆婆让她受了什么样委屈，于是保存了打到一半的文档，换上衣服，抓了手机、钥匙就打车往与她约好的小饭店里去。

    *

    下车的时候，刚好碰到在门口抽烟的李苏阳。他看上去清瘦了不少，穿着也比较随意，眉宇之间似乎多了一些疲惫感，倒是有点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看见我，他微微顿了一顿，而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同我打招呼：“来了？”

    对于他这个态度，我实在是无奈至极，于是瞪他一眼，说：“李苏阳，不带这样的，还真记上仇了啊？”

    他弯弯嘴角：“我是记仇的人吗？”

    如此，我倒是放下心来，于是又喋喋不休地追问：“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就说上次也没怎么跟你吵......”

    “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他皱着眉打断了我，“我最怕你跟念紧箍咒似的，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史丹萌比我还闹腾，我也没见你烦。再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他摆摆手：“你还是关心关心里头那位吧，一见着我就哭，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小服务员都探了好几回头了，那眼神，好像我怎么着她了似的。”

    他这么一说，我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就往包间里去，开门的一霎，不等我看清赵晴的脸，她就立即扑到我面前来，抱着我说：“晨晨，晨晨，苏婆婆死了，苏婆婆死了！”

    我吃惊不已。我明明记得下山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虽然劳碌了几天有点疲态，但也不至于就......

    “赵晴，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婆婆怎么会去世呢？”

    “报应，这都是报应......”

    （要说这苏婆婆的事，还真是有点悬，大家不防猜一猜，到底是怎么了。PS：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循环，有善因才有善果，做了坏事，总会受到惩罚，只是早晚的问题。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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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我抱着赵晴，像哄婴儿一般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情绪稍稍回复过来，我才松开手。

    “我就是接受不了，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死的那么惨！”

    她的眼皮已经哭的微微肿了起来，如同被蚂蜂螯过一样，整张脸白的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回忆起苏婆婆的死，仍是心有余悸。

    赵晴用了一个惨字，我心中一震，仿佛有千军万马从远处奔来，铁蹄铮铮地踏在心口，又闷又难受。

    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生前懂得大量异术的人，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死。然而，李苏阳似乎比我还好奇，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郑重其事地说：“赵晴，讲讲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晴点点头，用瘦如竹节的手捧起一杯水，一下一下地喝完，这才开口问道：“你们还记嘉嘉吗？”

    “那个得了怪病，寿命不长的小孩？”

    “对，就是她。你们上山的时候，不是看见她爸妈跪在苏婆婆家的门口苦苦哀求，而苏婆婆一直无动于衷吗？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她始终不肯答应，直到第一次替嘉嘉作法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原来，苏婆婆是把自己的寿命过渡给了嘉嘉。可惜的是，那天没有成功，苏婆婆白白费了力气，而且还伤了元气。

    你们下山不久，苏婆婆就病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背也弯了，皱纹也多了，就连头发也白的厉害，还一直往下掉，有的时候我都不敢给她梳头，真的，那一梳子拢下去，头发就掉下一大把来。

    后来有一天，吴永正突然找上门来，拉来一口黑棺材，我一看当时就急了，苏婆婆却说是她叫吴永正做的。她跟我说，她替嘉嘉续命本来是有违天理，按道理来讲，续多少就得还多少，她已经九十多岁了，就是还也是赚的。

    她说那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笑，我就觉得她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和嘉嘉的爸妈说清楚，怪不得人家送东西来的时候，她说用不到了，原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一直藏着掖着的不告诉我。

    直到苏婆婆死，我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给我讲了很多东西，说了很多的话，弥留的时候，还告诉我，这些年，她连作梦都一直在想她的孙子。我以为，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可是，直到她死后的第二天一早，有人在棺材周围发现蝎子的时候，我才知道报应来了。

    咱们替嘉嘉第二次作法的时候不是用了蝎子、蜈蚣、蛇、壁虎和蟾蜍吗？一夜之间，这些东西又都回来了。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成堆成堆地挤在那个窄窄的棺材里，把苏婆婆的身体全都盖住了。

    我吓的不行，以为它们把苏婆婆给吃了，还好吴永正把它们全都清走了，苏婆婆的尸体完好无损。我怕再节外生枝，叫人把棺材盖上盖子。按照风俗，第三天就要下葬了，下葬之前要见死者最后一面，于是，大伙儿又把盖子打开了，可是，那些蛇虫鼠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来了，密密麻麻的，太恐怖了。

    村里的老人说，这都是因为替嘉嘉作法的时候招惹了这些东西造成的，是清不走的，除非有人愿意继承苏婆婆的衣钵，替人看事继续帮苏婆婆积德。所以，我料理完苏婆婆的后事就下山了，今天找你们出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跟你俩商量商量，你们说，我来继续苏婆婆的衣钵怎么样？”

    （呵呵，原来以前吴永正和苏婆婆经常比划的姿势，就是棺材的意思，不知道大家猜对了没有。另外，五毒这些东西，能不招惹最好就不要招惹了。我小的时候，家附近有个玻璃厂。厂后面有个碎玻璃池，我和小伙伴从那儿过的时候就看见一条绿色的蛇从玻璃碎渣里爬出来。我们俩吓的跑掉了，碰到几个男孩子，然后就告诉他们看见蛇了，结果他们把那蛇捉到了，用砖头砸死了。我回家跟奶奶说，奶奶就告诉我，以后碰到这些一定要躲的远远的，千万不能去招惹，不然要倒霉的。至于怎么个倒霉法，以后会在文中提及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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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你？”我和李苏阳几乎同时瞪大了眼。

    “怎么？怀疑我的能力？”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歪过头去看李苏阳。李苏阳似乎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了七八下，还是没能打烟点着。最后，他把烟扔在桌子上，严肃地问：“赵晴，你确定你会？别回头该解决的解决不了，空惹一身麻烦。”

    赵晴愣了一下，而后从包里掏出一本书。这本书是用白色的线手工装订的，蓝色的封皮被磨的有些掉色，边角微微卷起来，厚厚的一本，看起来好像是年代久远的样子。

    我只扫了一眼，便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就直冲脑门，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无字天书？”

    李苏阳的反应很大，蹭地一下站起来，从赵晴的手里把书抢过去，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一边翻还一边骂：“嘿，真他妈的邪，果然一个字都看不到。”

    我也站起来，从椅子旁边绕过去看，也和他一样半个字都看不到，于是附和着说：“看来咱们都是俗人，没有半点儿仙根。”

    书还在李苏阳的手里颠过来倒过去，赵晴似乎也不介意，只是盯着他的手，喃喃地说：“苏婆婆说，这本书上的东西都学完，也就差不多了。我的确才学了半本，但是，我可以一边学一边干。再说，遇到太困难的，我也可以推出去，不是吗？”

    “不行，不行！”我还是摇头拒绝，“你跟苏婆婆呆了这么长时间，肯定知道因果遁环的道理。苏婆婆一家全因为她干这个死了，你要是再干这个，你父母怎么办？”

    “我爸妈都同意。我来之前都跟他们商量好了，他们说苏婆婆救过我，为她做点事儿也是应该的。”

    李苏阳把书往她手边一放，道：“你爸妈都同意了，你还问我们意见干什么？”

    他这么一问，赵晴倒是支支吾吾起来。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唉，咱们铁三角说话还用犹豫啊？”

    “我......我想让你们俩帮帮我的忙。我一个人有些事应付不过来......”

    她这个想法倒是让我有些始料不及，不过这些事儿也不是没干过，帮帮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李苏阳那边，我有点担心起来。

    李苏阳才恋爱不久，史丹萌的性格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如果知道他整天沾这些东西，恐怕会跳着退避三舍吧？李苏阳好不容易才把她追上手，如果因为这个事又节外生枝，李苏阳会怎么样？我们三个人的友谊会不会受到冲击？

    我还忧心重重，岂料，李苏阳倒是答应的痛快：“成啊，咱这革命友谊，情比金坚，我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吴永正那逮蛇捉蝎活儿我可不干。”

    赵晴一听，破涕为笑，两手抱住我和李苏阳，难得地撒起娇来：“我就知道你们俩一定肯帮我。”

    我高兴不起来，一方面是替她父母担心，另一方面又为李苏阳和史丹萌的事纠结，心里像是堵了什么，又沉又慌。

    但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巧，第一个找上门来寻求帮助的，竟然就是史丹萌。

    （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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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史丹萌家里有一座祖传的老宅在乡下，清朝时期修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晚上，总能听见屋子里的某一处有啪的一声，好像砖头掉落下来的声音。他们天亮了去找，什么也找不到，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

    这个声音不分刮风下雨，到了晚上总会响，大伙儿都觉得邪，纷纷搬出去住，只剩下爷爷和奶奶老两口，因为舍不得祖业，还在坚守。

    史丹萌说，最近她奶奶给她打电话，说她爷爷跟着了魔似的，非要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于是晚上不睡觉，静等着那个声音一响，然后他就开灯，拿着棍子满屋子转。

    她说的事情倒是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这一路上始终好兴致地猜，到底那屋子里有什么。

    李苏阳说：“是不是房子建的位置不好，要不就是建在龙穴上了，要不就是建在什么窝，什么洞口了，碍着某些东西了，所以故意弄出点声音来，好吓的你们搬家。”

    “我们以前倒是怀疑过是黄皮子和狐大仙，但是也没有根据。后来打听到几个会看的，可那些人都是来骗钱的，一点用都没有。有几个骗子更好笑，到了我家门口还没比划几下就露了马脚，被我大伯拿棍子给追了出去。”仿佛当时的场面真的很好笑，史丹萌说的颜笑生色，眉档眼角尽是挡也挡不住的春意。

    我也发表己见：“会不会是有人惦记你家的房子和地，故意在晚上弄些个声音出来？”

    李苏阳挑了挑眉：“你说是人为的？”

    “是啊。”我不以为然地答，“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某人家有块风水宝地，但他自己不知道。邻居为了侵占，就整天装神弄鬼，今天毒死他家的狗，明天趁着半夜在他家门前放一块刻着字的石头啥的。反正就是想让他们搬家，到时候他再出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装好人，说什么两家是多年的好友，不能看着你们这样，这块地就是再不吉利，我也买了。然后主家觉得过意不去，就出了个很低的价......”

    史丹萌弯起眼帘，笑的前仰后合。而李苏阳又恢复以前的禀性，和我抬扛：“唉唉唉，别说了，写小说的就是思维活跃，这都想的出来。那你告诉我，他们家谁最值得怀疑？”

    我也毫不忌讳：“邻居，大伯啥的，反正都有嫌疑。”

    李苏阳讪讪地笑起来：“你没听说他们都开灯找了吗，如果是人为的，早就被发现了。”

    “但是，我也觉得不像是你说房子建的位置不好。什么龙穴、黄皮子、狐大仙什么的，要是真有，当初建房的时候就不会让他们建，何必等到建好了再来这么一出？”

    我们俩简直不顾四周的旅客休息，在火车上就辩论起来。李苏阳不同意我的观点，始终坚持是有什么妖物作祟，但我就是坚持说是人为的。

    赵晴听了半晌，大概是忍无可忍了才终于拍了拍桌子：“你们俩别争了，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争，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真不明白，你们俩怎么能变成好朋友而不是见了面分外眼红的仇敌呢？”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闭上了嘴。李苏阳也悻悻地掏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抽了几口，像是琢磨过来，似笑非笑地问：“赵晴，你什么意思啊？这是劝架呢，还是嫌我俩争的不够乱？毛主席可是说过，任何不以合解为目的的劝架，都是耍流氓！”

    话音刚落，就听见扑哧一声，史丹萌倒底是绷不住，把头埋进胳膊里耸着肩膀笑了起来。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个怪楼的题材，是一位作者朋友提供的，整个故事中还有几个细节，是读者飞霞提供的。据说都是真事，呵呵，小雨改编一下发上来，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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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史丹萌的老家是个南方小镇，这里烟雨蒙蒙，四季如春，雕船绿水，柳莺争暖，是个很美丽富饶的地方。

    我们虽然一路欣赏着如画一般的美景，却来不及驻足，只粗粗看过一遍，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史丹萌的家里去。

    李苏阳此时应该是紧张的吧，不管怎么样，也算是见了家长，虽然不是正式拜访，怎么也得留个好印象才对。想到这儿，我不由自主地悄悄瞟了他一眼，只见他面不改色，似乎已经打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主意。

    路过一道石牌坊，延着小巷一直走再拐个弯，终于在一户大院门前停住了脚步。这样的院子我在电视剧里见过不少，很明显是大户人家，我不禁对史丹萌的家史好奇起来：难道她家是富绅土豪？

    正想着，只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迎接我们的是史丹萌的爷爷。听说他老人家已经八十多岁了，却依旧健朗，穿着一身太极服，把花白的胡子捋的很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很讲究的人。

    史丹萌的奶奶也很热情，给我们泡了当地的鲜茶。我们坐在厅堂前的黑色的实木雕花椅上，端着茶碗喝茶，如果这个时候再唱上一出堂会就更有意境了。

    周围的陈设都有些年头了，磨的光亮如浆，我一边喝茶，一边欣赏，仍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史爷爷，您家祖上是干什么的呀，这么大的宅子，可不是一般人家住的起的。”

    史爷爷捋着胡子笑笑说：“我们家祖上是给人家看风水的，后来因为祖宗保佑，陆续出了几个官员，最大的做到了宰相，不过后来，先人们厌倦了官场的生活，就改行做生意了。这生意一做就是几百年，一直做到现在。”

    怪不得。

    我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赵晴说：“既然您家先祖是看风水的，那祖坟的位置一定很好吧。先人葬进去，佑泽后代，很有讲究的。”

    “那是自然。”史爷爷目露精光，笑呵呵地说，“这里头还有一个故事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

    有故事当然得听，一来我喜欢听故事，二来这对我写小说也很有帮助，素材都是来源与生活且高于生活，多听多记，没有坏处。

    于是，在我们的要求下，史爷爷就讲了起来。

    先祖中有一个名叫史月望的人，一直以给人看风水为生。他有四个儿子，分别叫桂林、桂满、桂金、桂胜。有一天在大街上，桂胜问他说：爹，你帮人家看风水，这下人家都富的流油了，可咱家还是穷的叮当响，你啥时候也替咱家看看呀？

    史月望就看了看儿子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桂胜点点头：爹，我们家太穷了，你就替咱前看看吧。

    史月望笑了，然后弯下腰，指着不远处的铁匠铺说：“这个铁匠铺就是个风水宝地，等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埋在那儿，以后咱家就富了。”

    就这么说着，史月望就往铁匠铺里去，趁着铁匠打铁不注意的时候，把脑袋伸了过去。铁匠发现了也来不及了，就这么一锤子把史月望砸死了。

    桂胜这才明白爹的用意，哭天抹泪地赖在铁匠铺不走，非要把爹葬在这里。铁匠自知理亏，也只好答应他，搬了地方，这块地就成了史家的墓地。自此之后，史家时运大转，经商赚钱，官运亨通，家业一代一代地往下继承，到我这里，就成这副样子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个故事是网友提供的。当时她讲的时候，主家人不姓史，而且也不是死铁匠之手，小雨对原故事做了修改，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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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这个故事太富有传奇色彩了，我听的两眼放光，意犹未尽，于是追问道：“还有别的故事吗？”

    史爷爷摇着头笑呵呵地说：“小丫头我这儿就只有一个故事，满足不了你喽。”

    听罢了故事，喝完了茶，史丹萌就带我们到后面的客房里去。房间早就安排好了，我和赵晴住一间，李苏阳自己住在隔壁的小间里。

    我第一次住这样的房子，一切都古香古色的，好像小说里写的穿越了时空一样。我望着院子里的小河塘，岸边红漆绿瓦的长廊，六边雪花纹格窗下瓷盆里的嫩巴蕉，顿觉灵感泉涌，如果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写古文，一定更加顺手。

    李苏阳仰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忽然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咱们三个人住一间吧，大不了我打地铺，这万一半夜有什么声音响起来，你们俩再吓的没了魂儿怎么办？”

    赵晴瞟他一眼，忍着笑说：“甭往我们身上扯，我看是你一个人害怕吧？”

    “我怕什么？”

    赵晴不依不饶：“那你往我们两个姑娘的房间里挤什么？”

    “嘿？”李苏阳皱起眉，眼睛一瞪，“赵晴，我这是担心你们，你倒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啊。”

    火车上那一幕又再度上演，只是这次和李苏阳抬扛的人换成了赵晴。两个人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声情并茂，极是好笑。

    我早就见惯不怪了，只站在一旁看热闹，倒是史丹萌绷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行了，别贫了！晚上你们三个人爱怎么住就怎么住吧，万事小心点就行。”

    *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史丹萌特意带我们去附近有名的餐馆吃馄饨。李苏阳说：“史丹萌，我们跟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分文不收，还搭钱搭票的，你就请我们吃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家的馄饨是限量卖的，而且，逢初一、十五还要歇业，明天正好是十五，我今天不带你们来，明天就吃不着了。”

    等馄饨一上桌，我才明白史丹萌为什么那么说了。一个个小馄饨包的晶莹剔透，小巧玲珑，馅香味美，嫩汤多汁，一口咬下去满齿留香，汤汁腻腻地糊在牙膛上，半天都散不去。

    李苏阳连吃了两碗，嘴里连连夸赞道：“史丹萌，你住这儿，天天能吃这东西，简直是太幸福了。”

    “别羡慕了，以后你搬到这里住，也能天天吃了，对吧史丹萌？”

    我一边说，一边趁人不备，从赵晴的碗里偷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赵晴反应过来，气的直拍桌子：“不带这样的，想吃再叫，你偷我的算什么？”

    我狡辩：“这叫借，等回去之后，我还你一碗。”

    赵晴自然不肯上当，奸笑了几声就把手伸了过来。我知道她要干什么，吓的整个人直往后缩，虽然是开玩笑，但我全身的痒痒肉，只怕她不把我挠的笑死才怪。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像是捞救命稻草似的，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瞬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晨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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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我没料到薛毅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再抬头看看，赵晴他们一个个都高深莫测地看着我，仿佛猜到了是谁。

    我觉得不好意思，于是站起来到门外去接。檐角的树叶沙沙而响，我倚栏而望，宁静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皎月莹亮高悬。我和他无疑是聊些家常里短，只是今天他说的仿佛有些心不在焉，但我依旧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打了很长时间，赵晴已然等的不耐烦，指手划脚地催我快一点。我也觉得离开太久了不大好，于是想说先挂了吧，他却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突然暴出一句：“王晨晨，你有没有想过要跟我结婚？”

    我吓的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出去：“你说什么呢？咱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啊？虽然我妈是挺希望我早点嫁出去的，可是她也不可能接受闪婚这种事。再说，你觉得你了解我够深刻吗？我可是那种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人，不想红本换蓝本，蓝本再换红本......”

    我还在喋喋不休，薛毅却在对面噗哧一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考虑到底要不要嫁给我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满心防备地问：“薛毅，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家里人逼婚了？”

    “你想的太多了。结婚是件大事，我是不会率性而为的。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人，你明白吗？王晨晨，你就是我想要的人。”

    我有些慌，心跳加速，全身的血迅速急涌，充的面红耳赤。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爱你”三个字，也从来没有像别的男人一样，趁着没人的时候做一些亲密的举动。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我却没想到，在一个无常无奇的晚上，竟然听他说了这么一句比“我爱你”还要深情的一句话。

    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时纠结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大概料到我的窘迫不堪，又说：“晨晨，你不用急着告诉我，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可以慢慢考虑。”

    挂断电话，我仍是有些怔忡，大概是因为自己终于有人要了，有些小小的兴奋吧。我自嘲地笑了笑，打算回到包房里去，岂料刚走了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

    我认得那件T恤，是李苏阳。我朝他点点头，打算绕过去，但他却迈开一步拦住我的去路。

    “李苏阳，有事吗？”我盯着他一起一伏的胸口问。

    “他想跟你结婚？”

    “嗯。”我对他笑笑，“挺突然的，不过我还得考虑考虑，毕竟闪婚这个东西不太适合我们家。你别看我妈平时那样，其实思想也挺守旧的，等回去之后，我得再跟她商量商量......”

    李苏阳突然拉住我的手：“晨晨！”

    我像是触了电一般甩开他的手，下意识地往包间里望，还好史丹萌只顾着吃馄饨，没有抬头。

    “你干什么呀？这要是让人看见，得是多大的误会呀。到时候全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楚。”

    他忽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凌厉的让人害怕。这样的表情我见过一次，在上次和他吵架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哪句话又说的不对了，正疑惑着，他却忽然抱住我，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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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他的胳膊像海藻一样缠上来，将我搂的紧紧的，越来越用力，仿佛想把我揉碎了一般。我呼吸费力，全身几乎动弹不得，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相信史丹萌一定看见了，一想到她可能出现的凌眉厉目的表情，我简直又羞又恼，恨不得赶紧找条地缝钻进去。

    廊子里人来人往，和对面饭店的露天长廊也只隔了一条马路。看到这边的情况，所有的人都聚拢了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登时花哨四起，哄声一片。

    我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臊的面红耳赤，却又挣脱不开，情急之下便踮起脚尖，朝着李苏阳的耳朵咬了下去。

    他吃痛地放开我，我趁势推开他后撤了一步，再往饭店里一望，赵晴和史丹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我不用猜也知道史丹萌是怎么样愤怒地跑出去，赵晴又是如何追出去的。现在这个祸闯大了，李苏阳打算怎么办？赵晴又会怎么看我？我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史丹萌？

    李苏阳，你害死我了。

    我没有时间跟李苏阳计较些什么，穿过人群，顺着楼梯跑下去，在大街上四处搜寻赵晴和史丹萌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李苏阳也追了下来。他来拉我的手，我甩开他，他就再缠上来。

    我心烦意乱，忍不住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啪地一声，他吃痛的同时，几乎怔住，我也突然冷静下来，气喘未定地看着他：“李苏阳，史丹萌走了，你不急着找找吗？”

    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像是交织着什么，很复杂，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刚刚拥抱在一起的散碎片断如同浪潮一般反复袭来，倾刻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顿开天明。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

    我扭头就跑，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的迈不动，但我还是拼命地跑，近乎怆惶。

    他追上来，扭住我的胳膊，用力地把我往旁边的小巷子里拖。

    “李苏阳，你松手，很疼！”

    我努力往后坠着身子，但似乎并没有给他造成困扰，他只稍稍一用力，我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苏阳，好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随时都有可能对着我的动脉咬上一口。我怕疼，又挣脱不开他，只好任由他把我拽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终于，手腕上的挟制松开了，我下意识地抚了几下，却在下一秒，毫无防备之下，被他死死地抵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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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头被磕了一下，有些疼，身体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一股凉气扎进后背里，我忍不住全身哆嗦起来。他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目光深沉，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顿觉手足无措。

    “李苏阳......我们......”

    他不吭声，用手撑着墙将我圈住，眸里的星光湮灭的瞬间，嘴唇便压了下来。

    感受到那冰凉的柔软，脑子里像是爆炸了一样，电流勾着触角，刺激着我的每一根末梢神经。我曾经幻想过我的初吻，甚至还想过会是薛毅，却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他。

    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很自在，而且也会依赖，却不知道，有一天我们两个的友谊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他圈的我动弹不得，舌头强势地撬开我的牙，横冲直撞，辗转不休，像是用力地寻着什么，气息也渐渐地紊乱起来。我觉得腿软，身子渐渐地往下滑，他有所察觉，却始终不肯放开我，而是捞起我的腰往上提了提，让我被动地踮起了脚尖。

    这个姿势很累，像是一个巴蕾舞者，在镁光灯下，筋长腰软地把身体展现到极致。

    他的身体是热的，气息也是热的，所有的所有都是热的。我想逃开这种束缚，于是踩他的脚，他大概是被我踩疼了，停顿了一下，却在下一秒，变的更加狂烈起来。

    我有男朋友，他有女朋友，两个人竟然躲在这湿柳深巷里......这算什么？

    我揪着他后背的衣服，拼命地往外拽，他丝毫不为所动，而我却渐渐地没了耐心，握紧了拳头，用力地捶了起来。

    不知道捶了多少下，他终于放开了我。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大口地呼吸着，如获重生。

    “李苏阳，你非要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吗？我们以后还怎么见面？以后还怎么当好朋友？”

    他皱起眉，目光变的深邃而凌厉：“我既然敢吻你，就是不想和你再做什么朋友了。王晨晨，我从大一开始一直等到现在，你就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我以为那是友谊......你不也总是说赵晴咱们仨是铁三角吗......我承认我是迟钝了些，可你.......”我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竟然有些说不下去。

    “你何止是迟钝？”他上前一步揽着我的肩膀说，“这些年我一直惯着你，护着你，在山里遇到那么多险情，我哪次不是第一个往你身边冲？王晨晨，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对于你，就只仅限于朋友两个字？”

    “李苏阳，你别这样，我有男朋友了，你也有史丹萌了，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一想到薛毅，我简直心乱如麻，他和李苏阳就好像一个黑白面的八卦图，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我和史丹萌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层关系。”

    “可是我和薛毅......”

    “我不管！我守了你那么多年，你就算是嫁也得嫁给我。”说完，他又低下头，狠狠地将嘴唇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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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他的动作由粗暴到柔和，由急切到深入。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温暖，我心里像是有什么在破土萌芽。

    这样的李苏阳让人心疼，他从来都没有这么颓败过，而这一次，他所做的一切，尽是无力的痕迹。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是我却仍在犹豫。

    *

    我和李苏阳一前一后地在街上走，我不说话，他就一直在身后默默地跟着。但我是个路痴，一条路要认个四五次才能记住，眼下，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好在巷子里来回乱撞。好在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李苏阳都会随处找到一个石子踢出去，提醒我该往哪边去，我才少走了不少冤枉路。

    到了史丹萌的家，我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瞧那衣服打扮，原来是赵晴。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怕你找不到路。”她似乎是特意在门口等我，看着她似笑非笑，一脸的暧昧之色，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又发起烧来。

    回到客房，我懒洋洋地往床上一扑，随手抓过被子就蒙在头上。赵晴上来拉我的被子，笑嘻嘻地说：“晨晨，别不好意思啊，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拉紧被子，打死不吭声，她缠了一会儿，果然败兴而去。我松了一口气，又在被子里躲了一会儿，一直到觉得胸闷气短，才把被子掀开一个小口。

    就在这时，赵晴又扑了过来，我被她抓了个正着，只好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由着她给我开批斗会。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和她详细地交待了一遍，她抿着嘴笑到最后，又忽然正儿八经起来：“啊，他打入我军内部这么多年，原来是守株待兔啊！”

    这是什么话？我瞪起眼：“你才是兔子！”

    她笑呵呵地说：“行，行，行！不过，是不是兔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其实我挺想嫁人的，可是他和薛毅，我不知道选谁。”我垮下来，抱着枕头心烦意乱地揉搓着，“我现在就恨不得时光倒流，退回到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一直觉得薛毅不错，可是仔细想想，李苏阳也不错。”赵晴的目光突然变的明亮而深长，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你还记得吗，以前他叫你冒充他女朋友。只可惜，某人不解风情，死活不肯去，最后还是我临时磨枪顶上去的。”

    她意味深长地瞟我一眼，眼中尽是笑意：“那个时候咱俩都以为他是火烧眉毛，谁能想到他其实是别有用心，早有预谋呢。”

    心里像是吊了水桶七上八下的，慌惴的全身都不舒服，她一说这些，我心里就更加烦躁：“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还翻出来说？快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办啊。”

    赵晴想了一会儿，然后又摆出一脸惊喜之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点子。

    我忍不住追问：“怎么样？什么好主意，快说。”

    她装模作样地在屋子里溜了两圈，说：“反正两个都不错，选一个嫁了，嫁之前，对另一个献身。两个人的情你都酬了，不拖不欠，怎么样？”

    “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我听的目瞪口呆，咬牙切齿地把枕头用力朝她扔过去，她一躲，逃开了，枕头掉在地上，却发出“咯噔”一声响。

    赵晴吓了一跳，警觉地问：“什么声音？”

    我也是一脸茫然。我刚才扔出去的分明是个棉芯枕头，怎么发出来的声音反倒像是一个铁球砸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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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隔着窗户，我看见对面房间的灯也亮了，似乎是闻风而动。接着，旁边的门吱呀一声，接着传来李苏阳的声音：“我是李苏阳，快开门！”

    赵晴把门打开，让李苏阳进来说话。我看见他，脑子里又想起在窄巷子里那极不健康的画面，窘的低下了头。

    李苏阳倒是镇定，目光在我身上扫了几眼之后，才对赵晴说：“刚才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史丹萌说的那个情况，你看出什么眉目来了吗？”

    赵晴摇摇头：“没有。”

    李苏阳挑了挑眉：“很棘手？”

    “如果是寻常的鬼狐作怪，倒也容易，但是这个，我从来没有碰见过。”

    正说着，史丹萌穿着睡衣，披了件薄衫推门而入。看见李苏阳也在，微微一怔，而后急切地问：“你们听见那个声音了吗？怎么样？是什么东西作祟？”

    赵晴说：“放行李的时候，我就注意过环境，这里应该没有什么狐仙、黄皮子之类的东西藏匿。刚才那一声响了之后，也并没有出现其它的动静，我想，应该听史爷爷讲讲，当年建这幢房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当年建这房子的时候，还没有我呢。”门口传来史爷爷的声音，原来他老人家早就到了，只碍着我们屋里都是女孩子，没好意思进来罢了。

    李苏阳把史爷爷扶进来，又问：“那您就没听说过什么？难道您小的时候听到这个声音就不好奇吗？”

    史爷爷叹了口气说：“我只听说，当年建房子的时候，祖上请了一班泥瓦匠，讲定了价钱就开始动工了。后来房子竣工的时候，恰巧赶上黄河发大水，国库空虚，宫里来人四处筹钱。别人说没钱，不捐也就罢了，我们家刚盖好新房，若说没钱，谁也不会相信。但当时因为建园子花费了不少，其它的钱要保证几家商户的周转，确实没钱，祖上东挪西凑了一些也还是不够，所以就只好到处寻这群泥瓦匠的错处，把讲定了的工钱压了四成。那些人自然不肯，但又无处理论，最后只能拿了六成工钱散了。这帮泥瓦匠里有个姓周的，他临走的时候说祖上失德，日后这房子必然是住不得的。当时祖上也没在意，而且住了几十年一直相安无事，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响声就突然出现了。”

    史爷爷说话的时候，赵晴一直托着下巴在屋里踱着步子转圈子，直到故事讲完，她突然收住脚步，微微皱了皱眉，道：“爷爷，您的意思是，这房子受了诅咒？下咒的人，就是当年那班泥瓦匠，又或者说是那个姓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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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史爷爷嗡声嗡气地说：“这个不好说。你刚才不是想问我有没有特别的事，这个就是我听过的最特别的事。”

    赵晴闭上眼，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白天不说人，半夜不说鬼，时间很晚了，大伙儿都先回去睡觉吧，不管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史爷爷在史丹萌的搀扶下，率先离开。李苏阳瞟了瞟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转身出去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赵晴也不再急于挖掘关于我、薛毅还有李苏阳三角恋的内幕，而是拿出“无字天书”，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起来。

    我睡不着，一是因为心里装着心烦的事，二是因为有光难以入睡，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赵晴在旁边坐着，翻书的声音对我有极大的干扰。

    我躺在床上，歪着头问她：“赵晴，刚才你说，白天不说人，半夜不说鬼是怎么回事儿？”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突然打断而不耐烦，相反，竟然放下书，兴致勃勃地给我讲了起来：“白天，我们说别人的是非，逞一时嘴快，那是有损阴德的事，早晚都要报应在身上的。半夜不说鬼是因为我们看不见鬼魂，并不代表着鬼魂不存在，如果你念叨这些，反倒容易把他们给招来。所以，做人还是规矩些为好。”

    我又问：“你都坐了好半天了，有什么收获吗？”

    “这才看了几页呀，你别等我了，先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我点点头，又翻过身去，而对墙壁再次闭上了眼。

    飘飘忽忽之间，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是薛毅。他穿着一身板实的西装，还在胸侧别别扭扭地别了一朵红色的绒布花，花下的红布缎上写着新郎两个字。我像是吃了什么，心里重重一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正挽着的胳膊，接受来自亲友的祝福。

    彩带从空中四散下来，如同七彩雨水一般浇在我们的头顶上。众人欢呼着，拥着我们往礼堂里去。就在这时，李苏阳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忽然拉住我的手说：“王晨晨，你是我老婆，怎么能又跟他结婚？”

    “你胡说。”薛毅脸色一凝，拂开他的手，“她明明是我的新娘子，怎么又成了你的老婆？晨晨，甭理他，咱们走。”

    我一点也不记得我是如何答应薛毅嫁给他的，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和李苏阳结过婚，一时怔在当场，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的话。但两个人拉着我的手始终不曾放松，我就像块橡皮筋，任人扯来扯去。

    薛毅见李苏阳纠缠不休，有些急恼：“你说她是你老婆，你有什么证据？”

    李苏阳毫不示弱：“我们有结婚证。”

    人群中有人起哄道：“拿出来看看。”

    “对呀，拿出来看看。”

    我也有些期待，很想看看他所说的结婚证是什么样子，可是李苏阳却垮了垮表情，在口袋里乱摸，突然变的支支吾吾起来。

    我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果然，摸了许久，都不见他翻出什么来，于是又有人喊：“他是骗子，来捣乱的，快把他轰走！”

    话音刚落，早就咬牙切齿的亲友们一拥而上，将李苏阳团团围住。我有些着急，提着笨重的婚纱扯着喉咙狂喊，让他们不要动手，但就是喊不出一点声音来。

    眼见着拳头雨点一般地落下去，我心急如焚，就在我苦无计施的时候，又听见李苏阳在人群里喊：“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这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慢慢地和另一个声音重叠，又慢慢地演变，最后竟然变成了赵晴的声音。

    我清醒过来，原来是梦，真狗血的梦啊。

    我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而赵晴正坐在桌前伸着懒腰，兴奋地嚷着：“原来如此，哈哈，终于让我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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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我丝毫没有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而是看着她浓重的黑眼圈，心疼地说：“你一夜没睡？”

    赵晴脸上激动的神情依旧掩没不去，她合上书，坐到我跟前来，兴奋说：“一夜没睡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我总算知道这房子为什么会半夜有动静了，等这事儿解决了，我再把没睡的觉补回来就是了。”

    这丫头，较起真儿来可真拼命。书里的十三阿哥不是叫拼命十三郎吗？我看，她就叫拼命十三娘算了。

    我按照赵晴的意思，出去向大伙通知这个好消息，只留她自己在屋里准备东西。

    史丹萌有些意外：“这么快？”

    我点点头：“她一夜没睡，就光是琢磨这个，结果大早晨的，我还在作梦呢就把我吵起来了。”

    史丹萌眯起眼睛，用胳膊肘儿撞了我几下，暧昧地小声问：“什么梦啊？主角是不是李苏阳？”

    我大吃一惊，窘慌之下憋红了脸，她倒是越发笑的放肆起来：“王晨晨呐王晨晨，我上学那会儿就看出他对你有意思了。那个时候，我特别爱观察你们俩，真的，有几次，看着你那个后知后觉的样儿，我都恨不得上去替李苏阳把什么话都说了。”

    原来如此，她一直看李苏阳是在观察我们，我还以为她对李苏阳有意思呢。

    越想就越觉得气，我抓着史丹萌兴师问罪：“好啊，你竟然白看了那么多年的戏，快，交电影票，没票补钱！”

    史丹萌比我瘦，也比我柔弱，我抓着她，就好像容嬷嬷抓着紫薇一样，轻而易举。

    史爷爷迈着虚步，笑咪咪地推门而入：“我听说赵丫头想出对付那个怪声儿的办法了？”

    我松开手，缩到一边去：“是啊，赵晴一夜没睡研究这个，一有眉目，我就来给您报信了。”

    史爷爷听了很高兴，喝茶的时候，拿着茶碗的手都是颤抖的：“多少年了，这一次快让我清静清静吧。”

    我从前厅回来，路过李苏阳的房间，刚想敲门却又迟疑了。

    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有赵晴在的话还好一些，自己一个人，该如何面对他呢？

    我觉得心烦，索性在门上踹了一脚，隔着门板告诉他起来后出来集合，就回到房间里去。结果赵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叫来了史家的保姆，正颐指气使地吩咐她做这做那。

    “你叫人在外面摆个供桌，准备四个盘子，摆上水果。再去找个盆，一定要深，黄铜色的最好，另外，再叫人去买点香烛、白蜡、烧纸和火柴。”

    小保姆年纪不大，听她罗里罗嗦了一大堆，自己又默念了一遍才退出门去操办一切。我学着她的样子，道：“你，干什么干什么！呵，真有气势，跟小说里写的贵族小姐似的。”

    “去！”她没好气儿地朝着我的屁股拍了一下，“你现在没事儿吧，帮我在这几张纸上画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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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我以前从来没画过这些，但拿起笔来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有这个天赋的。我用毛笔蘸着朱砂，在黄色的符纸上认真地画着，结果李苏阳进来的时候，我一分神，不小心把朱砂碰洒了。

    我手忙脚乱地抓了抹布去擦，最终画好的符还是被染脏了。赵晴嘬着牙，又拿了些纸来，命令我继续画，还让李苏阳替我裁纸。

    “不就是裁纸吗，这有什么难的？我小时候的书皮全是我自己裁的挂历，自己包上的。”他把纸铺开，折了几道褶，大大咧咧地拿起壁纸刀来，“不过，我从不把图案包在外头，就包一个白色的大书皮，然后学连环画上的样子，画个大方框，写上书名，做的跟武功秘笈似的。”

    我静静地听着，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来。那时候，为了把大美人的脑袋露在书皮封面上，真是绞尽脑汁，好容易挑了喜欢的挂历页，比对好了位置，但又手笨，既不会剪，也不会包，最后还得央求老爸帮忙。

    我一边想一边画，大概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太过明显，赵晴终于忍无可忍地踢了踢桌脚：“王晨晨，我纸带的不多，你要是再画错了，我就罚你回家去拿。”

    我知道这纸是经过处理的，真的用光了，也只能回去拿。于是不敢再马虎，心猿意马，认真地将最后几张画好。

    赵晴跑到外面去监督供桌的设置情况，李苏阳就把桌子搬到窗户底下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我把画好的符一张一张地递过去，他就平摊开来，放在桌子上晾着。

    昨天的事，我只字不提，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尴尬的事，悄悄瞟了瞟李苏阳，他倒是镇静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很感激他，起码，他给我留了呼吸、换气的空间。

    我和李苏阳见画符干了，就收了拿到外面去，结果外面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摆好，似乎只差我们手里的画符了。

    史家各房的老老少少闻风而来，围在外面等着看这一场法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干这个，都有些怀疑的神色。

    赵晴倒是无所谓，利落地接过画符，分别贴在院子各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贴，因为有些角落很不起眼，如果不刻意去找，我会忽略它们的存在。

    李苏阳参透玄机，在我耳边悄悄说：“金木水火土，这是五行。再说，这房子里，处处都是这些东西，她这么贴是有道理的。”

    我眨眨眼：“说的头头是道，你什么时候也研究这些了？”

    他笑：“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别看那些只是小说，细节的地方，作者都有研究。就像金庸写《鹿鼎记》，都有着一定的历史背景，并不完全是虚构的。”

    我点点头，又把目光落在赵晴的身上。赵晴把符贴好后，开始跪在蒲团上上香。她上香的方法很特别，要数出九根，还要把香头朝下点，烧一会儿，用手把火苗扇灭，然后嘴里念着什么，对着四个方位分别拜了一拜，然后才把香插上。

    接下来，她揭开案上的一块红布，从下面拿出一个罗盘来。

    其实罗盘就是个指南针，我一直觉得，中国人发明了它是个很伟大的创举。但是，外国人用它来指引方向，中国术士却用它来看风水，真是有点匪夷所思。

    可是，我却意外地发现，最后真正起关键性作用的，倒真是这个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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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赵晴叫我拿着一面化妆镜，跟在她的身后，她自己拿着罗盘开始在院子里四处看，后来慢慢地进了屋。我一丝不苟地端着镜子，累的胳膊发酸，她却还没有看好。

    我伸头去瞄那罗盘，上面的指针像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摆，毫无章法可言，就跟坏钟表上的时针一样。我实在是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也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她。

    “这里风大......”

    “这里浊气太强......”

    “这里应该加个窗户......”

    她一边看，一边念叨，似乎有些乐在其中。我就惨了，端个镜子，按照她的指令动来动去。她让我往左，我就往左，她让我向右，我就向右，有的时候需要举高一点，我就踮起脚，需要转圈的时候，我就围着她转几圈。

    其实，帮帮忙也无所谓，关键是有那么多人看着，我感觉自己简直像个耍猴戏的小丑。

    李苏阳见我累了，想来替我，赵晴却说他阳气重，不肯让他接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情万状地耸了耸肩膀：“举着吧，回头请你吃猪蹄儿。”

    这一下不要紧，我还没反应过来，赵晴倒是噗哧一声笑喷了出来：“对，吃哪补哪，王晨晨的蹄子累了，李苏阳可得好好替她补回来。”

    “赵晴！”

    这丫头，心肠大大地坏了，竟然拐弯抹角地骂我是猪。我悻悻哼了一声：“同补同补。”

    她嘿嘿一笑：“我不累！”

    我气急，作势想踹她一脚，却听见她忽然低喊道：“镜子，快，往左照。”

    我不敢怠慢，立即把镜子照像左边。

    “右边！”

    我又把镜子举向右边。

    赵晴盯着罗盘看了好一阵子，把移动的动作精细到了厘米。我一看，那罗盘的指针像是受了什么干扰，比之前的摆动更大了。

    再看赵晴，她紧紧地盯着罗盘，摒气凝神，似乎随时都会有什么从暗处窜出来一样。我看着她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大气也不敢喘，集中精神等她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慢慢地收了罗盘，移到别处去，罗盘上的指针跳动的频率降了下来，再放到原来的位置，就又剧烈起来。

    我想，问题应该就出在这儿，但是四周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异样是从何而来。

    我想的有些毛悚，而赵晴似乎也有些琢磨不透。我打了个哆嗦，苦着脸道：“不是吧，真的像演聊斋似的，我们看不见它，它却坐在房梁上笑眯眯地观察着我们？”

    “对了！”赵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然对着我大声命令道：“照房顶。”

    我把镜子往上一翻，一个白晃晃的影子顺着墙壁爬上去，瞬间，我看见屋顶似乎有一个怪怪东西一闪而过。

    “把镜子拿住了，别抖。”

    我像猴子捞月似的，用两只手托着镜子往上照，结果却依稀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趴在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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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虽然只是一晃，但还是吓了我一跳。那分明是个人形的影子，脑袋、身躯、四肢，轮廓清晰可见。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房顶上面趴着一具死尸。稍稍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大可能。那影子看起来很小，连婴儿都比它要大的多的多。难道是盖这房子的时候死过人，那个人心有不甘，于是阴魂不散？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房顶上为什么会出现那个东西。更让我觉得难受的是，我和赵晴竟然在有东西的屋子里呆了一夜。想到这儿，我登时觉得头皮又乍又麻，鸡皮疙瘩爬了一身，拿着镜子的手不停地在抖。

    赵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朝外面的人挥了一挥手：“拿个火把来。”

    大伙儿面相觑，纷纷嘟囔道：“这年头，上哪儿找火把去。”

    的确，火把在古代就是走夜路时用的，现在都有了路灯，街道上也是灯影琉璃，亮堂的很，火把早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现在她突然提出来要火把，自然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之前参加姑爷爷的葬礼的时候，那个叫程硕的人，曾经用一根长长的铁丝捧了一些棉纱，然后把酒精酒在上头，用火点着，就是一个简易的火把。

    我把过程跟赵晴说了一遍，她点头：“李苏阳，快去找，只要能点着的就行。”

    火把很快就送来了，我本来举镜子累的满身大汗，这下被火苗子一蒸，更觉得口干舌燥。

    赵晴让人拿了一把梯子，两个人扶着她爬了上去，到了差不多的位置，她从李苏阳的手里接过火把来，在人形影子的下面来回来去的烤。

    墙皮被慢慢地拷焦，淡淡的焦黑色结在房顶，唯独有人影的地方丝毫未变。过了一会儿，赵晴把火把递下来，然后开始往下爬。

    我抬头一看，那个人影的轮廓被她这么一烤，便映的格外清楚。不用镜子和火把，也看的很清晰。

    史家的老老小小都走进来，看着房顶是的景象连连称奇。赵晴说：“爷爷，我看，还真是您猜对了，有人在这宅子里下了咒。是不是您说的那个人不敢肯定，但是这个下咒的方法很奇特，肯定有高人指点。”

    史爷爷沉思了一下，满脸痛惜地说：“唉，当年祖上的确得罪了很多人，但有功夫在新宅下咒的，也只有那班泥瓦匠啊。算了，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问题找出来了，后面可就全靠你们了。”

    赵晴点点头：“爷爷放心，找到问题了，就好解决了。”

    把史爷爷从屋子里送到院子里，赵晴又是挥了一挥手，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指着房顶的影子让他们沿着影子的轮廓轻轻地敲。

    这个敲是有讲究的，不能砸到影子，还必须敲满七圈。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还要轻轻地敲？”

    赵晴说：“这个拿下来的时候要完整，不能让它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可是它在墙皮里，轻轻地敲，根本就敲不碎墙皮，它又怎么拿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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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和我有同样疑问的人有不少，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锤子在影子边缘轻轻地落下，轻轻地抬起。

    “谁，去厨房拿一个盘子来。记住，要抹上一层面酱。”

    赵晴一声令下，立即有人往厨房跑去，过了一会，又托着盘子跑了进来：“来了，盘子来了。”

    在从人一片议论声中，赵晴接过盘子，招呼砸房顶的人下来，自己亲自爬了上去。

    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又一手托着盘子，我怕她踩空摔下来，于是像护雏的母鸡一样张开手，想随时护她一把。

    李苏阳也凑到跟前来，替她扶稳了梯子。

    赵晴爬上去，找稳了位置，之后又俯下头来对我说：“晨晨，拿镜子照着。”

    又拿镜子？估计我以后看到化妆镜都会郁闷好一阵子。不过，既然赵晴说了，我也只好收了手势，继续当我的苦力。

    我把镜子拿起来，找准角度，把阳光反射上去。结果才一照到那个影子上，赵晴念了一句什么，之后又厉声叫了一声“落”，那个影子居然在一瞬间穿透墙皮，掉进了盘子里。

    赵晴在一直嘘唏声中慢慢爬下来，晾开盘子给大家看。我伸头一瞧，原来是个薄薄的纸人，淡黄色的草纸剪的，没什么特别的。

    人群里有人说：“原来是这个东西在做怪呀？”

    “是呀，还是为是什么大仙呢。”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奇迹出现了。那平整的小纸人突然像科幻大片一样裂开一个小口子，而后，裂痕如同张牙舞爪的闪电，以这道口子为中心，迅速向四周龟裂、分散。

    我大吃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来，四周围的人也连连称奇，纷纷追问赵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晴显然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东西叫纸托，是诅咒的一种方式。在五花八门的诅咒中，它算不得阴毒，不会害人性命，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麻烦，就是能扰的人家宅不宁。但是，它比起别的诅咒来，要麻烦一点。因为，它是以人为形的，又在房顶上呆了那么多年，整天与人为伍，白天见日，晚上睡月，时间长了也就有了人的精气，想赶它走很难。如果把它强行取下来，它会自动碎开，然后再分散到屋子的各个角落里去。所以，我特意在盘子里弄了些面酱，把它粘住，这样，它就无计可施了。”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之后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小姑娘可真是太神了，以后请她到我们家看看风水。”

    “是啊，我那老丈母娘在床是瘫了十来年了，也许她能治好呢。”

    话还没说完，居然有人从人堆里窜了出来，先发制人，拉着赵晴的胳膊，硬要请她去看家宅。

    原本大家都只是说说，结果他这么一闹，就如同捅了马蜂窝，大伙儿都围了上来，将赵晴团团围住。

    赵晴哪里见过这样阵势，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了某个明星的演唱会，也是这样，才一出现就被粉丝团团包围的场面，不由心生感慨：“唉，看来明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苏阳听了，悄悄靠过来，笑眼眯眯地说：“她那是当明星？我看是热锅上的蚂蚁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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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事情最终得到圆满解决。我和赵晴还有李苏阳三个人在镇子上玩了两天，就立即打道回府。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李苏阳怕出意外，坚持要送我和赵晴回家。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不太敢单独和他相处，只好硬着头皮说：“那就先送我吧。”

    赵晴瞪了我一眼，又高深莫测看看李苏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先送你。”

    我知道赵晴在想什么。其实，我何尝不想自然一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李苏阳，我就会想起那个火热纠结的吻，然后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这一路有了赵晴，总算是没什么尴尬，安全到家之后，我像只兔子一样跳下车，挥手道别之后，就钻进了楼洞里。

    我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在黑暗中平复了好久，我才打开楼道里的灯，慢慢地上楼。

    老妈知道我还没吃饭，二话没说立即下厨，做了两菜一汤端上来。我胡乱扒了几口，就脱了衣服钻进浴室里。

    洗完澡，整个人舒服了很多。从抽屉里翻出护肤乳，抹到一半，我忽然愣住了。镜子里的这个人是我吗？以前从来不觉得，可今天看着自己，总觉得哪里长的都漂亮。眼角微微上扬，多喜庆？鼻头圆润，多旺夫？嘴唇小巧，不点而红，嘟一嘟，多可爱？

    原来，我从无人问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香饽饽，根本不是偶然。

    *

    之后有很长一段日子，我都没有再见过李苏阳。薛毅给我打过几个电话，我也都是几句话敷衍了事。我想他一定察觉出了什么，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不拆穿我，或者是发发脾气，而是每次沉默了很久之后，都会说：“没关系，我过些天再给你打电话。”

    我真坏，坏的透顶。

    李苏阳很好，薛毅也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问赵晴，她无疑是偏袒李苏阳，问老妈，她会把两个人的优劣势逐一分析清楚，然后甩下一句话：反正这两个人条件都不错，你选谁都行。

    这种矛盾的心情实在无人可诉，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日子在这种矛盾中一天一天地流逝，我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所以，当我接到同学聚会的邀请函，把衣柜里的衣服试了个遍的时候，我发现，以前合身的衣服都变的稍稍显肥了一些，原本显现腰身的设计在我身上，完全失去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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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直到赵晴来找我，我依然拿着衣服在身上不停地换来试去。

    赵晴笑话我：“你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又不是去相亲？穿那么漂亮，给李苏阳看呀？”

    我胸口一闷，窘的几乎吐血：“去你的！”

    其实我并没有想过那么多，但被赵晴这么一说，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嫌疑。于是，我不再浪费时间，干脆穿了上次老妈出钱买的那件连衣裙去赴会。

    聚会的地点是市里一家颇有名气的星级饭店，我和赵晴赶到的时候，包房里已经坐满了人。我和赵晴亲热地同他们打招呼，看见那一张张久违不见的脸，心里有一种难掩的激动。

    “王晨晨，赵晴，快来，这儿给你们留着座呢！”

    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李明霞。听说她结婚了，还生了个可爱的宝宝，眼下更是变的风姿绰绰，别有一番成熟的味道。

    我和赵晴坐过去，服务员立即给我们漆了茶，添了两副碗筷。

    “明霞，快，手机里有小宝宝的照片吧，给我看看。”我坐不住，喝了两口茶之后，就缠着李明霞。

    李明霞拿出手机，屏保就是她家那个调皮宝宝。小宝宝似乎是刚睡醒，嘟着嘴，还在流口水，很萌，很可爱。

    我笑嘻嘻地说：“你怀孕的时候，一定喝了不少牛奶吧，孩子的皮肤真白。”

    李明霞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牛奶倒是没怎么喝，就是核桃吃了不少。不是说吃核桃补脑、长头发吗，我就拼拿吃，吃的我都恶心了。我老公说，老婆，你就忍忍吧，你看咱爸才五十多岁，那头发掉的，你不想咱儿子像咱爸似的，五十出头就脱发吧？”

    我噗哧一笑，脑子里浮现起科技大学的那位师兄的模样。记得以前，他是很老实的一个人，我们还专门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三呆”。没想到，私底下，他竟然这么幽默风趣的一个人。

    想着想着，赵晴忽然推了推我的胳膊，说：“李苏阳没来？”

    我挑了挑眉：“我哪知道啊？”

    “唉，你别一提李苏阳就跟全身长刺儿似的。人家李苏阳怎么了？再说，你要一直这样，呆会被同学们看出来，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正说着，班长和李苏阳推门而入，两个人神彩奕奕，有说有笑。桌子上立即有个声音爆出来：“你们俩干嘛去了？满面春风的，是不是没干好事儿啊？”

    班长暧昧地朝李苏阳眨眨眼：“他想知道，咱不告诉他！”

    “嘿，嘿，嘿，怎么回事儿啊？两个大老爷们儿，挤眉弄眼的，别让我们误会啊。”

    又有一个声音说：“就是，就是。特别是李苏阳，我当年还以为他要么是跟王晨晨，要么是跟赵晴，这怎么两上美女没弄到手，还跟班长搅和到一块儿了？自暴自弃也不带这样的吧？”

    李苏阳也不客气，直接朝那人的身上甩了一拳：“刚子，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你诚心毁我是不是？”

    “哟嗬，这腔调不对啊？这里头绝对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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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这一句“绝对有事”让人听出了弦外之音，史丹萌也站出来凑热闹：“事儿，肯定是有，但是他说不说，可就看你们几个人的本事了。”

    结果喝酒的时候，李苏阳成了众矢之的，几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轮番灌他。李苏阳眯着一双笑眼左右逢源，来者不拒，那些人见李苏阳久攻不克，又把矛头对准了我和赵晴。

    被连着灌了几杯酒，我早就呛的喉咙发紧，脸颊也烫了起来。赵晴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皱眉苦脸的，夹了一口菜还没咽下去，就又有人端了一杯酒来。

    有人好心劝道：“看这一杯又一杯的，你们俩跟李苏阳是铁三角，他不说干脆你们俩说吧。”

    我心里一紧，支支吾吾地道：“说，说什么？”

    “当然是说李苏阳的事儿了。”

    “我不知道啊。”

    张文刚笑笑说：“你不知道？王晨晨，亏你潜伏在李苏阳身边多年，这点小道消息都打听不出来？该罚，该罚，把这酒杯干了。”

    我是有苦说不出，只好硬着头皮把酒喝了。

    辛辣的感觉在肚子里来回转，烧的我连肠子都拧成了结。

    赵晴也被他们的左右夹攻给惹急了，挥手拂开端到她面前的酒，酒气忡忡地说：“你们也太那个了，自己问不出来，拿我和晨晨当炮灰？”

    张文刚暧昧地笑笑说：“我们不是好奇吗，这么多年，追他的那个萍那个丽的，他看都不看一眼。我就不信，在这么多的诱惑之下，他就能独善其身。”

    结果这一场同学聚会，成了赛酒会，李苏阳、赵晴我们三个人被灌了个丢盔卸甲，遁逃无门。

    稍稍清醒一点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车上，赵晴不见了踪影，只有李苏阳在开车。我伸手去拉他：“你是酒驾，不要命了啊？”

    他不吭声，推开我的手继续开。

    “李苏阳，你这什么态度啊？你一句话捅了马蜂窝，连累我和赵晴，你凶神恶煞的，干嘛呀？”

    他扭头瞪我一眼：“去哪儿？”

    我看着窗外摇晃不清的霓虹，随意乱晃着手指：“左拐，左拐，再左拐。”

    他不看我，趁等红灯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酒精催使，我胆子也大了很多，想也不想就一把将烟从他嘴里夺下来，折成两半扔在方向盘上：“不能抽烟！”

    他皱了一皱眉，又摸出烟盒。

    我抓过来踩在脚底下：“开车呢，别抽烟！”

    他讪笑：“你管的倒宽，你是我的谁呀？”

    我瞪他：“不是谁，但就得管你。”

    他也回瞪着我：“王晨晨，你别得寸进尺啊！”

    我理直气壮地提高了声调：“我就进了！李苏阳，你想死，别在我眼皮子底下！”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什么闪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逝，但那瞬间的光华却让我呆住。就在下一秒钟，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而后，他温热的嘴唇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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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他用舌头翘开我的嘴，继而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寸寸占领。我的呼吸被抢占，酒劲拱上来，越发地头晕目炫，身子也软的好像一摊泥巴，无力贴在椅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响起一阵尖锐的鸣笛声，不同的声音，一下连着一下，如同催战的号角一般。

    李苏阳却置若罔闻，依旧抱着我不肯松开。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来敲车窗，李苏阳放开我，不耐烦地把车窗落下来。

    只听一个声音说：“你们没事吧？我是医生，要不要帮......”

    说到一半，便没了动静。我奇怪地往车窗外望了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下一股风从黑洞洞的窗口吹进来。

    李苏阳把车窗摇上，叼了一根烟，然后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开车。我缩在车里，看着霓虹灯光在他的侧脸后面迅速划过，竟慢慢地睡着了。

    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在我家楼下了。他叫醒我，我睁开眼一瞧，他整张脸压下来，离我不到一尺的距离，如同一张放大的人像。他目光灼灼的样子让人有些紧张，我坐起来，扭头去开车门。

    他从车上追下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我扭头就走，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人心跳加速，于是我加快了脚步，像躲债似的落荒而逃。

    这一夜真的是睡的没有知觉，外面下雨了也不知道。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我拉开窗帘，突然发现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红色马6。

    其实，红色的马6很常见，只是我心里的直觉，那就是李苏阳的车。

    他一夜没走？昨天他喝了那么多酒，难道......

    我顾不得换衣服，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我把脸贴在车窗上，看见李苏阳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两只手无力地搭着，怎么都觉得古怪非常。我去拉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拍了几下车窗，他似乎也没有听见。

    一切都显得极不正常，我的心揪了起来。我绕到另一头去，用力地拍玻璃，大声喊他的名字，他总算有了动静。

    他一见是我，打开车门，伸出猿臂，一把将我捞了进去。

    因为出来的急，顾不得拿伞，我已经被浇的全身精湿，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裙脚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

    我坐在李苏阳的腿上，把他的身上也沾湿了。他拿了纸巾给我擦脸，责怪连连地说：“怎么这样就跑下来了？”

    “早上起来，看见你的车，以为出了什么事，一着急就跑下来了。”

    他得意洋洋地朝我笑笑：“这么关心我呀？”

    我不答，故意岔开话题：“你昨天怎么没走啊？”

    他露着两排洁白的牙齿继续犯贫：“走了就追不着媳妇了。”

    “谁是你媳妇？”

    我推开他搭在我腿上的手，他却又得寸进尺地缠上来，紧紧地搂住我的脚：“王晨晨，其实，你选了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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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是吧，我应该是选了他吧。

    因为这段日子，我极少想起薛毅。大概是觉得愧疚，所以偶尔想起他来，心里也是一种很沉重的感觉。

    我又唉声叹气起来，李苏阳却像是害怕什么一样，紧紧地搂着我，把头贴在我的腰间：“你选了我，就不能再反悔。晨晨，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可是李苏阳，我不知道该怎么和薛毅说。”那天，他在电话里说想娶我的话还字字清晰地在耳边徘徊，我很难想象，如果我告诉薛毅，我爱上了李苏阳，他会不会看不起我。

    “薛毅，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我没有出声，李苏阳顿了一顿，又说：“其实，他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来敲车门，当场就认出是你，可是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一道天雷滚滚而至，将我的所有的记忆劈成一团混沌。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不安地问：“昨天那个人是他？”

    怪不得，那个声音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看来，他什么都看见了，也包括我和李苏阳的那个吻......

    我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我能想象的出薛毅当时的心情，倘若换了是我，我想我一定会当即变脸，俨若泼妇。

    李苏阳仰头看着我，郑重其事：“晨晨，如果你觉得为难，不如让我去和他谈谈？”

    我摇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说吧。”

    我欠薛毅一个解释，我必须当面和他说清楚。

    *

    和李苏阳确定了关系之后，我又开始挠破头皮，想着该如何约薛毅出来，好好地跟他解释解释。腹稿打了好几天，总算鼓起勇气给他打电话了，但语音小姐却反复告诉我，我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在心头划过，我在家里如坐针毡地想了一天，决定去医院里找他。

    正值流感高发时期，医院里人满为患，病人们戴着口罩，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叫号。我搭电梯来到骨外科，拉住一名路过的护士。

    “你好，请问薛毅，薛医生在吗？”

    护士很客气：“您是？”

    “我约了他看病。”

    小护士吃惊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薛医生申请去外国进修，昨天就走了。”

    “去多久？”

    “三年。”

    心里像是破了个洞，一股风吹过，兜的整个心都被着颤抖。我想不到他竟然恨我如此，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那小护士极是热心，一直不停地问我：“您哪里不舒服？我们骨外科的医生都经验丰富，要不您换一位大夫看看？”

    我勉强对她笑笑，告诉她我会考虑，之后又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医院。

    *

    日子一天天流逝，我和李苏阳的亲密关系也逐渐曝光，而我却一直对薛毅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我接到一通电话，是张阿姨的儿媳妇付永静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薛毅有东西让她带给我。

    我们相约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这家咖啡厅地势不错，但顾客很少，虽然是周末，但却门可罗雀，和对面不远的KFC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我们刻意避开留声机，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服务员很有礼貌地拿了餐饮单来，微笑着推荐着新推出的甜品和优惠套餐，但我们只点了两杯咖啡。

    我捏着勺子，一边轻轻地搅着咖啡，一边看着杯里卷起的小小的涡旋，心里猜测着薛毅究竟有什么东西，要托付永静捎给我。

    付永静喝了几口咖啡，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次约你出来，是因为我表哥临走的时候，曾经交给我一封信。他说，如果他三个月还不回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从她手里接过信来，急不可耐打开。

    那是一张漂亮的玫瑰花卡片，上面的钢笔字迹很漂亮，只有短短四个字：祝你幸福。

    我捏紧了卡片，问：“只有这一句话？”

    付永静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表哥说，是他没自信，才不敢留下来和你现在那个他一争高下。现在你们走到了一起，他由衷地祝你们幸福。”

    激动、宽慰......各种感觉纷至沓来，和付永静分开以后，我整个人都在飘。久积心头的大石终于消散无形，大街上，不知哪里在放着《喜洋洋和灰太狼》的主题曲，我抬头看看，似乎天空真的为我而变的更加蔚蓝清透了。

    *

    我和李苏阳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只是，宴客的时候，赵晴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没错，就是那个开殡葬公司的程硕。

    我只不过是顺便做做好事，让他过来找赵晴求观音香，岂料他一看见赵晴，便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我和李苏阳心领神会，经常故意给他们创造时间，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程硕终于抱得美人归。有一天，我拿程硕开涮：“你这叫捡了夫人又拾兵，这观音香多难得啊，以前还想买呢，这回要多少有多少。”

    程硕当即脸色大变，伸手来掩我的嘴：“姑奶奶，我又哪得罪你了？你大人有大量，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鲨鱼总行了吧。”

    *

    婚后，我和李苏阳一直帮着赵晴做那些个驱狐送鬼的事儿，原先的铁三角也变成了铁四方。虽然我们俩有护身符和蛟龙鳞，但却也没能独善其身。

    有一天晚上，我和李苏阳回家。半一路上，他一直朝我暧昧地眨眼，言语中也是诸多暗示，我知道，他是对婆婆的那句“想抱孙子”上心了。

    回到婚宅，我才把门打开，钥匙还来不及拨，就被他心急火燎地推了进去。

    “钥匙，钥匙......”

    “早拨下来了，不信你看？”他手里拿着钥匙晃了几下，下一秒钟，却用力将我按倒在沙发上，不等我反抗，便急不可耐地将嘴唇压了下来。

    他是吻技高手，在史丹萌的老家我就体验过。他的手像是附了一层火，在我的腰身上抚过一遍，我就像全身被点着了一样，到处都开始发烫。

    我被他挑拨的全身都发颤，他却很享受似的依旧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耳垂上辗转流连连。

    吻着吻着，他忽然停住，趴在我身上重重地喘息着。黑暗中，他闪着亮漆漆的胴眸盯着我的脸仔细地瞧，而后用沙哑的声音说：“晨晨，给我生个儿子！”

    “女......女儿不行吗？”我问。

    “行，只要是你生的，什么都行。”

    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吻，我被他吻的心荆荡漾，脑中一片空白。稍稍拾起一些意识的时候，身上已经不着寸缕，而他已经开始积极地播撒甘露了。

    我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被李苏阳这么一折腾，我累的几乎倒头就睡，美梦连连。就在半夜里，忽然被他推醒。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李苏阳把观音香做的护身符塞进我的手里，然后上床来抱着我说：“外面有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一个女鬼，长头发的。”

    “骗人！”我满不在乎地往外一瞧，似乎真的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吓的一哆嗦，随即搂紧了他：“苏阳！”

    “别怕，咱们手里有符有鳞的，没事。”

    他嘴里不断地安慰我，可我心里还是怕的要命。他跳下床，把屋里的灯打开，我这才好了些。

    我把被子掀开，让他上来，又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去，问：“苏阳，你说......那个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他笑笑说：“估计是尾随。”

    我轻轻地掐了掐他的腰：“流氓才尾随呢！”

    “大半夜的私闯民宅，不是流氓是什么？你甭怕，大不了就是活色生香的一幕被她看了个够，明天咱找赵晴收拾她！”

    明天？真希望明天早点来！（全文完）

    （感谢大家的支持，由于星期日要赴青岛学习交流两个星期，所以，前期的工作量骤然加剧，这个文也要尽早完结。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家多多谅解。新文我会在青岛慢慢的谋划，我们六月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