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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C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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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其实已经猜到七月份会上架，但是没有想到这么突然，就在今天。

    新换的编辑月亮大大刚刚通知的，到现在我还是觉得突然，本以为要到七月中旬上架的。

    昨天是双更，有点吃不消，今天本来想恢复单更的，但是忽然上架……为了感谢一贯以来支持果果的读者们，果果今天依旧决定双更。公众章节一章，VIP章节一章好了。

    想让亲们提前看看接下来的后续发展，女主波折不断，偶有小虐。但是我向大家保证，我素亲妈，真的真的。

    第一更公众章节会在十二点到两点左右发布~

    感慨良多，不算签、约的话，这已经是果果的第四本书了。我有很多要感谢的人，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因为我怕漏了人，嘻嘻~）

    支持我，挺我的亲们，我都记得很清楚。

    呵呵，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会继续努力的。

    上架了，衷心地希望亲们能够支持正版订阅，支持果果！

    也调皮地伸出自己的手手向大家讨要粉红票票和打赏，到时候鉴于形势的发展，我会按照票票等的比例施行加更回报亲们的~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不会烂尾的，会保证日更。希望亲们能够一直陪伴着果果走下去，也希望你们的生活能够和和美美顺顺利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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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公告

﻿最近肠胃一直很不好，吃完饭胃部很难受，我实在不想坐在电脑面前码字，那样儿出来的文儿也是没有质量的。

    所以明天29号的更新推迟至下午6点左右，很抱歉。不知道我这样偶尔推迟更新时间的，你们会不会很郁闷。

    不过我总想啊，推迟也比断更，或是更了文儿没质量的好，你们觉得哩。

    好吧，我只是自我安慰一下，希望自己不要有太大的歉疚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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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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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含恨枉死

﻿“啊——”

    碧淇不知被谁绊了一脚，摔倒在地。她吃痛地揉了揉自己摔疼了的腰，却不敢让这个动作停留太久，只缓了一缓便准备站起身子来。

    岂料，还未等她起身站稳，却听得前方自己的主子喝声一句：“不知死活的浪蹄子，给我跪下！”碧淇不明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位大少夫人这般生气，她没敢多问，便又重新地跪了下去……一颗心，早已跳得惴惴不安起来。

    “去拿来！”那位着青蓝色华服的贵妇指着刚才从碧淇身上掉出来的物件，对牢自己身侧的一个丫鬟道。丫鬟会意，顷刻间便将那个杏黄色的香囊捡起，呈到了大少夫人的面前。

    大少夫人拿着香囊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来回观看着，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丝阴沉的笑意，带着三分凌厉七分快意。室内安静得紧，碧淇一个人跪在地上早已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只怕又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她的一双手捏的紧紧的藏在袖子里，额间也早已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哼！”大少夫人冷哼一句，在这无声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出。

    “少夫人，这贱人真是不要脸，身上竟藏着这样的东西，只怕是早存了这个心思了。”说话的是丫鬟良辰，她一面说，一面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碧淇，随后又附到大少夫人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大少夫人剜了碧淇一眼。

    见气氛好像变得更加凝重了，碧淇原本不安的心，此刻更是被染上了一层阴霾，但是在事情未确认之前，她不敢妄自声张。

    大少夫人这会子站起了身子，缓步朝碧淇这边走来，她每走一步，碧淇的心就沉重几分。这次不知为何，碧淇有不好的预感，虽然原先也有无意得罪主子的时候，可是这次的感觉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原来不是我早先冤枉了你，你是真的一心想捡高枝儿飞啊。”大少夫人笑得令碧淇毛骨悚然，说话间，却已将那个香囊丢到了碧淇的面前。这回碧淇看清楚了，那杏黄色的香囊上，用红线赫然地绣着一个“林”字！还有，一男一女赤身相拥在一起的图样！碧淇沉默了好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香囊，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从来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香囊！

    “奴婢不敢，这东西不是奴婢绣的。”碧淇有些慌，她埋着头，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解释很苍白无力。自个主子的性子，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别说是现在证据确凿，哪怕是只一点风声蜚语，也足以让她憎恨自己千万分。

    大少夫人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当下嗤笑了几声：“你对大少爷的心思，屋里有谁不知？这东西若不是你绣的，难道是鬼绣的！”

    思绪透过千丝万缕障碍……碧淇的心忽地一凛！有人要陷害自己，这个香囊虽不是自己做的，可却从自己的身上掉了出来，大少夫人向来看自己不顺，现在又有了这物件，只怕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谁，刚才是谁在背后绊住了自己？

    思及此，碧淇猛地回头一望，却见到自己的好姐妹蓝泱正别过脸去不看自己。她的心顿时凉了一截，竟是蓝泱……

    “哟。”大少夫人将这个字拖了老长的音，“继续说啊，你素日里在大少爷面前，不是能言会道得很么，怎么今儿个成哑巴了？”话毕，大少夫人的眼神立即变得阴狠起来，她对准碧淇的身子便是一脚！

    碧淇吃痛却不敢言语，她埋着头，心中快速地思量着有什么办法可以令自己脱身，可只要一想到自己素日最好的姐妹蓝泱出卖了自己之后，她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

    “少夫人，跟这浪蹄子废话什么，您打她也是脏了自己的手脚。”站在大少夫人另一侧的丫鬟美景此刻一面说，一面对大少夫人使了个眼色。大少夫人点点头，美景便即刻退到了侧门里。

    此时蓝泱心痛地看了碧淇一眼，她的眼里透着犹豫与恐惧，想开口求一求情，但只要一想到大少夫人之前嘱托自己的言语，她便硬生生地将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不多时，美景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幽绿色的小瓶子。大少夫人只扫了那瓶子一眼，便对美景使了个眼色。美景会意，立即蹲下身子去捏住了碧淇的下巴。碧淇怔怔地看着美景手中的瓶子，只当那是毒药，大少夫人想解决了自己，便不顾其他地挣扎了起来。良辰见碧淇不依，便也蹲下身子去，将碧淇的双手反剪，用力制止她。

    “少夫人饶命！那东西真不是奴婢的，奴婢从来没有存这样的心思，奴婢冤枉啊！”

    蓝泱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来阻挡，却在这时被大少夫人瞪了一眼，她刚抬出的脚步，也悻悻地缩了回去。

    “唔……”美景将一颗白色的小小药丸强制地摁进了碧淇的嘴里，并使力捏住碧淇的喉咙，让她吞了下去……

    碧淇红了眼，噙着泪花说不出一句话来。为什么，自己自进入文府服侍大少夫人以来，就一直不受待见，不管是大少夫人还是她身边的良辰，美景，都巴不得自己死了才好。唯有蓝泱真当自己是好姐妹，也帮过自己不少忙。何以到了今日，蓝泱竟做得这么狠心……那个香囊是她偷偷放在自己身上的么，除了她，再没有谁跟自己这么亲近了。

    自己吃下的这颗是不是毒药，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惶惶倒地。倒下的那一刻，她看了看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蓝泱，不知是视线模糊了，还是幻象，她竟隐隐觉得蓝泱落泪了……

    也许是人之将死，她竟不再似往日那般害怕大少夫人的责骂了，反而自嘴角勾起了一丝嘲弄的笑意。遂想起前几日自己偷偷新学的一句古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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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时辰瞧着差不多，该醒了。”良辰看了一眼床上衣裳不整的一对男女，等待着自家主子的指示。

    大少夫人点了点头，随即鼻尖发出一丝轻蔑的冷哼。良辰也随着主子讥笑了几声，随后抬手从自己的发鬓上取下一支钗环，朝着床上的人儿走去。顷刻间，一阵尖锐的剧痛自肩上袭来，碧淇兀地痛醒！肩上传来的痛感令她原本迷糊的神智略略清醒了些。自己这是，在地府了么？

    她四下看了看房间的设置，还没来得及沉吟便立刻惶然起来！这不是地府，这是，这是在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房里！

    碧淇不顾疼痛马上爬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已凌乱不堪，再看不远处正扫着自己的几个人，当下心里便是一痛！

    预谋好了的，什么香囊，什么劳什子药丸，都是她们的计谋！

    美景这会子上前指着碧淇说：“少夫人，您看看这贱人如今做了什么事，平日里您真是白疼了她。”碧淇顺着美景的话，侧脸看向了自己身旁照样衣裳不整的男子，一身的酒气更是熏得人绝望。大少夫人真是舍得啊，为了除掉自己，不惜还要陷害自己的夫君……

    仰头望着月白色的床顶，碧淇的眼泪从脸上流到了脖子，她凌乱松散的头发将脸半遮半掩着，远远地看去，像极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子。如果，能够就此疯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见，该有多好。

    这样的日子，还真真不如死去。

    “夫人，大少夫人制住了她，就在里面……”是蓝泱的声音，碧淇心里一个激灵，忽地从神思中清醒回来。

    文府的二夫人文李氏抬脚进了房门，在看到了床上的一双男女之后，原本早有准备的心在此刻还是止不住怒火上涌！不过，在文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文李氏这点修养还是有的，她这会儿镇定地站在大少夫人的面前，等待着这个儿媳给自己一个交代。

    见自己的婆婆终于到了，大少夫人这才消了一脸的鄙夷和怒意，改成了生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上前拉了文李氏的衣袖哭道：“母亲，母亲这次可要为雯绮做主啊！”

    文李氏看着哭得一脸梨花带雨的大媳妇柳雯绮，又看看床上用眼神死死盯牢柳雯绮的碧淇，当下便再也控制不住，火了起来，对准一屋子的丫鬟娘子喝了一句：“你们都死了么，还不速速将这贱人给绑了！”

    下人们不敢插嘴一句，立刻拿了一早准备好的麻绳，手脚麻利地给碧淇来了个五花大绑。

    大少爷的酒还没醒，文李氏虽然对这件事深恶痛绝，但是大少爷毕竟是她所出，她不想牵罪到他身上，顶多到时他醒了，说他两句便是。再者，儿子有了过错，那还不都是这些个不知好歹的丫鬟给教唆的！

    碧淇被一干人等推着搡着来到了原先的花厅里。

    文李氏坐在最上边儿，柳雯绮则陪伴左右。此刻的柳雯绮即已有了婆婆做主，自然是不需要先前的那副凶狠嘴脸的，她只一味地扮演着受害者便可。

    “母亲，碧淇这丫头自来到这一房，便没得安分……”柳雯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好似此刻真的是她受到了欺负一般，“原先，她对夫君这般那般也就罢了……但偏偏她的手脚也不干净，来来回回，弄得房里不安生。”

    “少夫人说得没错呢。”插嘴的是良辰，“之前有好几次，都抓到碧淇偷窃府上物品。少夫人又是个心软的，加上府里向来以仁慈宽厚为训，少夫人便只轻轻罚了碧淇几下。没曾想，碧淇竟变本加厉，打起了大少爷的主意来。”

    “可不是么，”美景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本来就她原本的那些罪行，抓去见官或是被活活打死，都是死有余辜的。不过是我们少夫人心慈手软，又怕房里死了个人，惹得大少爷不高兴……所以横竖留了她一条命罢了，岂想她现今竟德性成这样。”

    “母亲，您看，这是之前她身上无意掉下的香囊。”柳雯绮顺势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那只香囊，文李氏只瞧了一眼，便恶狠狠地钉牢了碧淇看。柳雯绮见势便接着吹耳旁风，“原本儿媳不想说什么，毕竟将这件事闹大了，只会让外人笑话，认为咱们文府的下人竟是这么些个不三不四的人，那主子自然也正经不到哪儿去，到时，夫君在外的名声也不好，自然就影响文家的生意。没曾想，儿媳好心好意替她瞒着，她竟不知回报，愈演愈烈起来。儿媳的心，呜呜，真真是疼啊。”

    蓝泱一直没有说话，只拿眼角偷偷去看跪在地上被绑着，一言不发的碧淇。

    而文李氏原本也没想什么，只想着将碧淇逐出府便罢了，现在听到自己媳妇和几个丫鬟说碧淇狐颜媚主，并且如此嚣张，便再也坐不住了。为了文家和自己儿子的名声，她觉得此人不能留。

    “来人，将这小蹄子拖下去，扒了小衣重重地打，打死为止！”

    文李氏的一声喝令，让柳雯绮的心里乐开了花，也让碧淇已死的心再次蒙上了绝望……

    她们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如今有了这样儿的事，求饶又有什么用。毕竟自己人微言轻，即便此事闹到了衙门，那些官差老爷，也还是愿意相信文府的主子们。更何况，还有自己素来的好姐妹作证……

    蓝泱听得这一番话，便再也忍不住了，她急急地跪倒在文李氏和柳雯绮的面前，泪流满面道：“夫人，少夫人饶了碧淇一命吧，文府向来以宽厚为训，如今活活地打死了人，只怕外边儿名声不好听啊……更何况，碧淇她其实是被……”

    “蓝泱！”柳雯绮见势不对，便喝止了蓝泱的哭啼，顺势还用眼神去警告她，示意她乱说话的后果。

    碧淇抬头看了蓝泱一眼，她不是出卖自己的人么，何以此刻这么假惺惺地为自己求饶，良心发现么？太晚了……蓝泱回头，也正好对上了碧淇看向自己死气的眼神，顿时心里咯噔一声，眼泪再次簌簌地落了下来。

    “来啊，把这乱说话的蹄子也拖下去，打二十棍子，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还嘴！”文李氏这是真的在气头上了，“留那蹄子一命？好让她日后有张嘴到处编排我们文府么！”

    其实按理说，男人背着自己的妻子偷腥这样儿的事，文李氏是不会生这么大的气的，毕竟那男人不是别人，又是自己的儿子。怪只怪，碧淇生了一张绝色芳华的脸，让文李氏越看越气，越看越不放心。总担心日后自己的儿子真的看上她，纳她为妾，到时候只怕文府不得安生，所以，还是早早儿地除掉这个祸患的好。

    这厢，碧淇和蓝泱都被领了棍子的婆子拖了下去……

    院子里，一下又一下狠厉的棍子如同石头一般砸在自己的身上。碧淇咬紧了嘴唇，不曾求饶一声。那连着骨肉的灼人痛楚，迅速而紧密地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她的眉心跳了跳，却依旧紧咬着发白的唇瓣。

    她不去看蓝泱，也不去看屋里的那群颠倒是非的女人。只是想着自己此生就这么了了，心中十分心酸，万分绝望。

    她什么也没有做过，连害人的心思都没有存过。从前面对主子随意的迁怒和栽赃，她只是默默地忍了下来，以为这样，主子就会放过自己。何曾想，渐渐的，就到了今天这样儿的地步，这些人，终究心里容不得自己！

    棍子越来越重，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沉痛，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后面已经沁出了斑斑血迹，但是她依旧，死咬着牙不肯痛呼一句！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碧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旁人的奚落嘲笑，蓝泱的呼喊求情，以及自己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粗粗喘气声，都统统变得模糊起来……

    气若游丝之时，也不知是哪儿来的气力，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声嘶力竭地对着所有人吼了一句：“我死了，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们！”随后便再也没有言语片刻，只那一双眼睛，瞪得在场每个人都忍不住唏嘘一阵，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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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果果开新书啦，还望各位亲鼎力支持。新书每天更新稳定，不断更。但由于现在的果果时间较紧，所以每天只能保证一更。日后节假日会考虑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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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不可思议

﻿死亡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么。

    身体撕裂开来的痛苦已经消失殆尽，可一想起曾经平白受过的鞭打之苦，却仍心有余悸。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身体虚浮，难道自己此刻，真的成了那九泉之下的一缕孤魂？

    一想到这儿，碧淇的心中难免升腾起一丝苦涩来。眼眶发胀，酸涩地落下了两行泪，由眼角顺流到了耳廓里。

    那一刻，最痛的，却是她的心。那些个人，仗着自己是主子，就可以对她随意栽赃侮辱，上辈子最好的姐妹，到头来也会出卖自己……这世间，究竟还有没有可信之人？不管自己怎么央求，怎么辩白，最终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事实真相。耳边充斥着的，是那些人诡异而讽刺的笑声，那些棍棒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砸来，身体痛得模糊而惨烈。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容从她的面前晃过，大少夫人的嚣张造作，她身边那几个丫鬟狗仗人势的模样，好想，将她们的嘴脸统统撕破！最后最后，蓝泱那闪烁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

    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整个人踏不着实地，虚虚浮浮，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

    睫羽闪动，间或伴着泪水，开开合合间，她醒来。

    周遭光线并不刺眼，她很快就适应了过来。目光生疏地将身周一一扫视了一遍，这周围的环境，竟有些似曾相识。可是，这雕花床，昂贵家具，丝绸帐幔，却不是自己所能享用的物事。

    心绪顿然变得复杂起来，这，这究竟在人间还是地府？

    双手颤抖地抚上了自己的面颊，那留有余温的双颊告诉她，这是在人间，自己尚是血肉之躯，还活着！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她的身子也跟着震颤起来，欣喜，激动，感激，惶然，仇恨……这些复杂的情绪忽地涌上了她的心头，令她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掀开覆在自己身上的浅粉色薄被，她起身坐立，视野也因为这一动作，而变得极为开阔。瞧着这些物事摆设，看上去，应是未出阁小姐的闺房……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自己没有死，按理来说，应该是在丫鬟房内，亦或是，文府关押犯了错儿下人的杂物房内。眉头微蹙间，却听得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过来了。

    出于恐惧和谨慎的心理，她立刻重新躺回了床上，闭目假寐。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好似有三两个人进了屋子，听步伐以及房中涌入的气息，她判断，似是几个女子。她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也不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若是来押自己对自己不利的人，那该……

    正想着，却听得有个脆生生的女声率先响起：“三日就快要过去了，小姐还是一点儿起色也没有，难道真的要应了张大夫的话，小姐她怕是……”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人打断，随即，房内传来嘤嘤的哭声。

    “休要胡说，即便是三日已过，张大夫无能为力，老爷也定会重金聘请名医治好小姐的。”打断前者的女子从容开口，听她说话的样子，知此人应是沉稳妥当的性子。也不难听出，其余几人均以她马首是瞻。这时，说话的那几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纵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澜，可她的心中，却早已激起了千万层浪花。

    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么，如果没有，那么她们口中的“小姐”是……自己么！难倒说，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别人？！得了这个结论之后，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头晕晕的，整个人都分不清东西南北。而且不知为何，听这几人的声音，倒像是认识的人发出的。

    有人靠近了自己，随之而来的，是腾腾的热气，氤氲地散在她的脸上，给装睡的她加诸了些微困难。

    “唔……”没来由地被人喂了一口异常苦涩的药汤，她没能忍住，竟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来，与此同时，也抗拒了汤药的进入，苦涩难闻的汤药由此流到了衣襟各处……立马有一只手拿了绢帕来为她擦拭。

    “小，小姐有反应了，终于有反应了！”先前那脆生生的声音倏地响起，惊得她跳了跳眉，心想这般是装不下去了，便索性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太好了，菩萨保佑，小姐终于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另一个少女激动之下词穷，但是惊喜的心情溢于言表。

    先前从容的那个女子脸上也漾着笑意，她暂且将药碗搁置在一旁，随后对她身后的一名女子吩咐道：“春分，你去书房叫老爷，就说小姐醒了。”话毕，又转向另一个女子，“谷雨，你去请了张大夫来，让他给小姐好生看看。”

    两个少女接了命令，皆低头颔首，不消片刻，娉婷而出。

    而余下的两个少女，最先讲话的那个，模样小巧玲珑，年龄看似最小。另一位模样则端庄些，性子也略显成熟。她躺在床上，细细地打量着她们，由最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的无奈……这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上苍的故意安排。

    “白露……”其他的人，她不大相熟，只觉得她们似曾相识，但是这位白露，她却早已将她的形象熟记于心！难怪，刚才听到声音，会觉得如此熟悉，原来是白露……文大小姐房里的大丫鬟，白露！文府内玲珑八面的大丫鬟白露！

    现在，她们口口声声喊自己为“小姐”。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碧淇了，不管是自己上了文大小姐的身，还是上苍故意安排自己重生在了文府，从今以后，她便就是，文府嫡出的大小姐，文君华！空气凝滞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忽然猛地抓住了白露的手臂道：“镜子，快拿镜子来！”

    不知自家小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吩咐自己，不过白露还是手脚麻利地去拿了一面镶玉镂花的铜镜来。拿起铜镜，她的手在颤抖，身子在颤抖，一颗心更是激动不已！

    镜中的人儿疏眉淡目，模样偏显稚嫩，面色苍白，倒是唇瓣上那一抹粉色给这张脸平添了不少生动之色。观其容颜，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张小脸尚未长开。不过，不出三两年，这张脸便会慢慢儿的生得清秀瑞丽起来。饶是这般，铜镜中的容颜却还是不及自己曾经容颜的十之一二。这在许多女子的眼里，也许是个天大的遗憾，但是在她的心中，却为此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自己先前就是因为生了一张绝美的脸容，从而导致文府的大少夫人嫉妒生恨，频频打骂不算，甚至于到了最后的陷害夺命！忆及曾经的过往，间隔时间应该不长，但长远得却好似上辈子的事情一般。这一生，虽然容颜不再绝色，只生得算是清秀妍丽，她却因此而感恩上苍的赐予。

    粉拳悄悄捏紧藏于袖中，微微生长的指甲陷入了自己的手心里，她暗自在心中忖度道，这一世，看我怎么将自己曾经受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们，且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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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深思言行

﻿“我这，昏迷多久了？”文府大小姐几日前暴病的消息，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只是那时的她，不过是文府大少夫人房里的一个不知名丫鬟，哪里会关心这样的大事。不过万万没想到，现今的自己，竟附身在了文家大小姐身上。

    “小姐昏迷了快三日了，不过现在好了，醒来就好。”原本在一旁碍于犯了小错儿不敢出声的小寒，此刻一脸笑容地回答。

    抬头，她看了看白露，又看了看小寒，知道自己此刻不容后退，不管自己上辈子有多少杂乱纷飞的恩怨，这辈子有多少不知根底的难题，她都必须镇定下来，不能让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看出自己一丝破绽来！隐隐灼灼间，她将自己充满恨意的神色快速掩藏，留下的，只一抹十一二岁孩童应有的撒娇和脆弱神色。

    据她所知，文府的大小姐文君华，性子刁蛮难缠。好在文老爷甚疼这个原配所出之女，也因原配早已不在，所以这十二年来对文大小姐，更是宠得上了天。她快速地在心中一一扫过一些想法，转眼间，已将自己今后该走的路，以及言行举止都思量了一遍。

    与此同时，文老爷文伯阳带着张大夫匆匆到来。

    刚踏进爱女的闺房，瞧见前几日还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的爱女，此刻正坐立在床上好好儿的，文伯阳阴郁已久的心终于获得了几丝阳光，也没顾得上礼节规矩等等，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纤瘦苍白的女儿。

    在场的几人由原本的尴尬羞涩转为绵绵的感动，文大小姐不愧为文老爷的掌上明珠。

    感受到陌生的拥抱，陌生的气息，文君华有几分不自在，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文大小姐，但是，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来，她还是顺从地靠在了文伯阳的肩上，一副小女儿憨态。

    文伯阳不敢抱得太紧，也不敢抱得太久，只一会儿，便示意张大夫上前来为文君华诊治。

    “真真是奇了。”张大夫一面为坐在床上的虚弱人儿把脉，一面捋着自己的胡须疑惑，文伯阳见后更是惶惶不安起来，难道女儿现在这番并不是痊愈的征兆？

    看出了文伯阳脸上的焦虑，张大夫也不卖关子，径直对文伯阳笑道：“不知是老夫医术不精，还是世事皆有蹊跷。前几日，大小姐的脉搏还非常紊乱，病危不已。而今眼下，大小姐的脉象居然与常人无二，只是稍显虚弱罢了。观其脉搏神色，不像重病缠身，倒像是平白受了什么惊吓所致。”

    文伯阳细细地听完张大夫的解释，随即脸上的阴霾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释怀的笑容。而文君华的心里，可不这么轻松。刚才张大夫为她把脉的时候，她就非常担心，自己不是真正文大小姐的事实，不知这个时常为文家看病诊治的大夫是否会瞧出来。如今，见张大夫这般说了，文君华的心中才悄声舒了一大口气。

    “大小姐这番是无碍了，待老夫再开几帖安神补身的药剂，服下去便可安好。”张大夫一面说，一面命药童整理药箱，准备离去。

    文伯阳也不怠慢，亲自相送。

    这期间，屋里的四个丫鬟齐聚，面对床上虚弱的小姐，自然不敢轻慢了去，皆各司其职，对文君华又是捶腿又是喂药的，令文君华好生吃惊了一阵。惶然间，她念及自己上辈子的忍辱生活……心中早已想定，日后绝不再做亏待自己的事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当让其十倍百倍地来偿还。

    “小妍，小妍。”文伯阳送走张大夫之后，便一直坐于床侧，柔声唤着自己爱女的小字，不过文君华却好似没有听到般地不搭理文家老爷。

    这一点，倒是没有让任何人产生怀疑的情绪。因为事实就是这样，一直以来，文老爷疼爱女儿是没错，可刁蛮任性的文大小姐，一直对文老爷曾经纳妾的行为耿耿于怀，她始终认为，自己的母亲是被小妾给气的，才会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致死。所以，对于文府二夫人，文李氏，她自然也没有多好的态度。

    白露贴心地看了看文君华，随后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小姐，老爷叫您呢，纵然再怎么怄气，可老爷在小姐大病之时悉心照顾是真。”

    “白露多嘴了。”文伯阳没有生气，只是随口说了说白露，其实他心里已经很满足了。刚才踏进房门的时候，小妍一脸苍白的模样，像极了她母亲临终前的样子，所以一时情动，他失礼抱了自己的女儿，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素日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爱女，居然在那一刻将头埋在自己的肩上。唯这一点，足以令他高兴整日。

    听得白露提醒，文君华这才恍然明白过来，文老爷这是在唤自己，刚才不明所以的她，还以为文老爷在吩咐房中的一个丫鬟。所以，回神之后的文君华没有思虑其他，只用略显稚嫩又沉柔的嗓音回了一句：“女儿生病，劳烦爹爹费心了，爹爹想必已经疲惫不堪，还是回房歇息吧，女儿没事。”

    想来这么说，既得体又不失亲情，应该不会被人怀疑吧。

    料想，话一出口，文老爷却好似疯了一般，双眼瞪得老大，似看又不是地对文君华道：“你，你刚才称我什么，再，再说一遍！”由于激动，连声音都陡然高了几分，言语更是接近口吃。

    文君华被文老爷此刻疯狂的言语，惊得缩了缩身子，殊不知，这么些年来，文大小姐从未喊文伯阳一声“爹爹”，也就在正式场合，为了文家的面子，才勉强地称一声“父亲大人”。

    如今，文君华的一声“爹爹”，成功地引得文老爷发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她大病之时，受到了她死去母亲的谆谆教导，才使她此刻对自己的态度好了起来。

    一连串的疑问袭上心头，文伯阳却也顾不得去深思，只定定地惊喜地望着自己的爱女，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说错什么了么？文君华暗自埋头，心里飞快地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话语。

    而一旁的丫头几个，见父女俩终于消释了万年冰山，也纷纷笑逐颜开，个个弯身行礼，口里齐齐喊道：“恭喜老爷，恭喜小姐。”

    自那日之后，文君华便成了文府的大小姐。她一连数日被人悉心照顾呵护着，还时不时地有文老爷的小心关怀，日子过得极其舒适，身子也将养得极快，不似刚醒来时那般虚弱了。

    然对于文老爷来说，女儿病好之后懂事了，不再任性妄为，也懂得尊重亲近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于是，他决定等女儿的身子完全康复之后，宴请各方亲戚朋友，为自己的女儿染喜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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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章节，情节开始紧凑啦，现在更新的还很少，亲们可以点击加入书架将此书收藏~~待养肥了再看~~原谅果果，二三章写得平平淡淡……但是偶认为自己忽然变成了别人，是需要缓一下的，毕竟换做是我，会吓得不知所以……（呃）。

    撒丫子呼唤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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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好歹不知的奶娘

﻿“啪！”响亮的耳光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炸起，随后便是喋喋不休的骂语，“你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这是大姐儿之前专赏给我的玉镯，你竟敢把它给弄断了，我看你拿什么赔……”随后，又是连续几个耳光声，搅得好好儿的一个静谧午后遂不安宁起来。

    宁和的室内立刻传来了几声嗫嚅的哭音，还有含糊不清的辱骂声。

    文君华听到这些，便再也睡不着，干脆弃了午觉，睁眼醒来。白露和小寒站在一旁，见小姐醒了，便立即拿来了外衣和凉水。

    “时辰尚不足，小姐何不多睡一会儿？”白露一面为文君华细心地系着纽扣，一面温馨提醒道。文君华却摇摇头，随后眉头微蹙：

    “方才是谁在外边儿吵吵嚷嚷的？”

    白露和小寒闻言，都面有难色，似是忌讳着什么，没有开口回答。没听到回答，文君华自然也就抬头看着她们俩，见她们欲言又止的模样，文君华索性趿了绣鞋自己出去看个究竟。

    惹出事情的两个人尚未离开，白露为文君华打了帘子，映入眼帘的，竟是文大小姐的奶娘云妈，和贴身丫鬟谷雨。只见谷雨此刻满脸泪痕，瘦弱的身子颤抖不止，一只手更是吃痛地捂着自己红肿不堪的脸颊，眼神委屈万分却不敢发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既熟悉又遥远，深深地刺痛了文君华的眼眸。她想起了自己的前生，何尝不是像谷雨这般，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大姐儿，你来评评理，这死丫头弄断了你赏的玉镯，还偏偏在这儿摆出一副倔强样子来，也不知是给谁看。”云妈啐了一口，遂一脸谄媚地看着文君华，等待着她发落。诚然，之前的文大小姐，虽然刁蛮任性，但是一直缺乏母爱的她，简直将云妈当成了生身母亲，故而才会让云妈壮大了胆子，以至于奴大欺人，在文君华的面前，更是自称起了“我”来。

    可是，现今的文君华，可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文大小姐了。

    “云妈，那镯子值多少钱？”文君华一脸笑意地坐在了上座上，不过细看之下便可察觉，那一丝笑意根本未及眼底。听得文君华这么一问，云妈更是得意了起来，她一脸笑意地看着文君华，随后颠颠地走上前来道：

    “大姐儿赏的，自是无价之宝，否则，我也不会这么珍爱了。”说到这儿，却又指着谷雨阴沉着脸，变脸速度极快，“现今这小蹄子不知好歹，将镯子弄断了，枉了大姐儿一片心，可见她心里自是没有大姐儿的存在的，还请大姐儿赶紧的将她逐了出去吧。”

    谷雨一听云妈这么说，便也慌了手脚，她深知小姐向来尊重云妈，她的话，小姐自然会听。所以，想也没想，谷雨扑通一声跪到了文君华的跟前，哭着央着让她不要逐自己出府。其余的几个丫鬟也终看不下去了，便也纷纷帮着求情。而这一切，文君华看在眼里，都深深地痛恨着，现今的谷雨，可不就是曾经的碧淇么！

    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但是表面上，文君华却还是维持着姝女笑意：“谷雨，方才云妈总共打了你多少下？”

    “小姐饶命，谷雨下次再也不敢了，云妈没有打奴婢，是，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撞的。”谷雨满脸泪水，口不择言地回答。一旁的云妈，听得谷雨这番说辞，方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她还是时不时地用目光去扫谷雨一两眼。

    “白露，你方才是听见了的，多少下。”文君华侧脸转向白露，声音也比刚才沉了几分。白露微愕，有些猜不透主子想要做什么。但是看她的眼神，竟是曾经不曾有过的淡定从容，这令白露受不住那股震慑，轻声道了句：

    “回小姐的话，大概是七下。”

    “谷雨，你起来。”文君华回过头来，正色瞧着跪在地上的谷雨，随后又一脸笑意地看着一旁略有惊愕的云妈，“来，走到云妈的面前，将那七个耳光打回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纷纷震愕。这是大小姐说的话么，这简直令人不敢置信！正因为大小姐宠着云妈，云妈才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整个毓秀园有那个敢惹云妈？可现在，她竟命谷雨，当着大家的面儿，扇云妈七个耳光！所有的人都恍若听到了幻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姐儿！你这是作甚！”惊愕的人当中，自然也包括云妈，不过，她尚未从自己一直享受的荣宠中清醒过来，还以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主子”，遂还是亲昵地叫着文君华。一旁的谷雨也迟迟不敢起身，她不敢打云妈。

    “谷雨，还不起来，难道要我请你么？”文君华眯了眸子，根本没有理会云妈，反是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掀开盖子，在那儿悠闲地吹着茶水上浮着的几片儿绿叶。

    颤颤起身，谷雨看了看面目凶煞的云妈，又看了看一脸娴静的小姐，抬起的手迟迟不敢落下。这时，文君华抬头看了谷雨一眼：“若打不下去，就真的要被逐出文府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闻言，谷雨这才站直了身子，双眼瞪着云妈。素日里，云妈仗势欺人，没少跟人结怨，只是大家碍于大小姐而没敢动云妈一分一毫。想来现在风水轮流转，谷雨的心中好不快意！

    “啪！！！”一个耳光犹如刀子一般，砸在云妈的脸上，云妈捂住自己疼痛的老脸怒瞪谷雨：“你这丫头作死，竟真的敢打我！”说罢便要还手，这令原本壮了胆子的谷雨吓得缩回了自己的手，而一旁看热闹的几个丫鬟也不由得收起了笑意，担忧地看着谷雨。

    正在这时，文君华放下了茶盏，嘴角微翘：“云妈，你若敢还手，就别在我跟前儿伺候了。”云妈愣了神，颤颤回头，却看见文君华那脸上哪是笑，那样的笑容，带着几分狠厉，几分从容，令人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腾起来一丝压迫。

    “继续打！”文君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啪啪啪！”一连四五个耳光落下，云妈的核桃脸也终于泛起了几分红色，打完七个耳光，谷雨也十分解气，便站在一旁听自己主子发落。

    “呜呜，疼死我了，大姐儿，你的心怎地变得这么狠哟。”云妈开始倚老卖老，从自己照顾文君华开始，到多年来的付出，喋喋不休。这令原本心生怜悯的丫鬟几个，都纷纷露出鄙夷不屑之色。

    “白露，你跟小寒两个下去架住她，掌她的嘴！”文君华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吩咐自己的丫鬟道。白露和小寒平时也恨云妈恨得牙痒痒，但是此刻她已经得到了教训，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还是要掌她的嘴……

    疑问归疑问，小寒和白露还是来到了云妈面前。啪啪几下，云妈的嘴瞪时跟脸一样肿了起来。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云妈一面受罚一面哭喊道：“大姐儿，大姐儿，我错了，你看在我多年照顾你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继续打，太轻了。”文君华充耳不闻，这令一旁的谷雨和正在执刑的白露小寒两个同时睁大了双眼。

    不一会儿，云妈的嘴角就流出了细细的血丝，文君华这才站起身子来，喊了一声“停”。白露和小寒遂放开了云妈，而云妈许是受惊过度，脚跟站不稳，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全然没了刚才打谷雨的那份嚣张气，众人看了，甚是解气。

    “知道我为什么命人掌你嘴么？”走到云妈面前，文君华嘴角微牵，“你打了谷雨是其一，奴才们犯了错，自有主子来裁夺该罚还是放过，而你，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打骂我的丫头。”见云妈要还口，文君华更是凤目圆睁，吓得云妈不敢再言语半句，文君华遂又说道：

    “其二，你仗着我素日待你亲厚些，便横行霸道，屡屡欺凌院子里的这些丫头们，还暗自捞了不少好处，该打。其三，你竟狂妄到在主子的面前，自称是‘我’，实是大忌，今儿这样的惩罚，便是我还念在你是我乳母的份儿上，才往轻了去的。”

    云妈听完，心中陡然一寒，心想这下是完了，小姐也不知怎地，醒来之后倒像个心里有主意的人儿了，像以前那样哄着瞒着，恐怕是不行了……

    而文君华身边的那几个丫鬟，听得自家小姐将礼节规矩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由得纷纷侧目。小姐果真是长大了，自知做事分寸，也公正果断了些。文君华却暗自苦笑，这是因为自己曾经处处注意规矩礼节所致罢了，不过像云妈此等恶奴，是真的要好好整治一番了，否则，日后指不定让她们怎么爬到自己的头上了。

    “是，是……云妈这下知错了，还望小姐饶了云妈这次罢。”云妈身子抖如糟糠，颤颤巍巍地给文君华磕了一个头。

    文君华拂了拂袖子，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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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文府的主子们

﻿    今日大吉，文老爷便挑了今天这样的日子宴请宾客，庆祝自己的女儿大病初愈。然，这样的宴席，对于外人来说，不过是父亲宠爱女儿，挥金为女儿染喜。但对于文府内部来说，却是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人有各人的算计。

    文府宴客的大院子里早已摆满了酒桌，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皆身着显贵，个个身份不凡。期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满桌子的美酒佳肴晃得人眼花，更有文府身着浅蓝色束腰裙裳的美貌丫鬟穿梭其间，令客人们啧啧称叹。而文老爷则忙着招呼一个又一个老友或是生意上往来的客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文府的二夫人文李氏气的脸都快绿了，但还是一副笑眯眯贤妻良母的样子。

    不多时，门外便响起了短暂的鞭炮声，这是特意为文君华准备的，炮竹声声吼，病魔早早走。待鞭炮声消了之后，文君华这才由几个丫鬟娘子们簇拥而出，惹得每个正在喝酒欢笑的客人不由得频频侧目。

    今日的文君华着了正装，大红色束腰广袖吉服拖着稍长的后摆，乌黑的头发被灵巧地盘了个如意髻，余下的几缕头发被柔顺地梳到了颈后，恰好遮住了那一抹雪白光洁的肌肤。额前的头发因汗水而沾湿了一些，此刻正俏皮地贴在主人的光洁额头上，为本就可爱的小脸平添了几分动人之色。出来之前，文君华便看过镜中的自己，真没想到，淡眉疏目的容颜，稍加打扮起来，竟也有几分灵动。虽然不及那些绝色倾城的容貌，但是这分气质与高贵，却是那些空灵的容颜摆不出来的。

    席间有些宾客议论纷纷，称文大小姐如今真是长得愈发有模有样儿了，再过几年便及笄了，只怕离婚配的时候不远了。

    这时，文老爷兴致高昂地过来牵了她的小手。心颤了颤，但还是默然接受了陌生人的大手。

    “各位。”文老爷的简短两个字令在场喧闹的气氛都稍稍地安静了一些，待大家朝着这边齐齐看来之后，文老爷才笑声说道，“首先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空档来参加文某的宴会，小女大病初愈，实是文府的喜事，今日大家莫要拘束，吃吃喝喝随意，只求个尽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陷入一股兴奋的潮流中，欢声笑语再度响彻整个院子。

    文君华望天，晴空万里，烈日炎炎，加之她对这样的宴席实在不怎么感兴趣，便想辞了文老爷自身回房。文老爷却好似看透了她的意思一般，笑着将手慈爱地搭在她的肩上：“先别急着走，看见你二娘他们没，”说话的时候，文老爷朝着文李氏那边瞧了瞧，“今日大家都在，你好歹要去向你二娘大哥他们说声儿再走，否则，丢了文府的脸面事小，败了你女儿家的名声事大。”

    文君华忡怔了一会儿，竟没想到，文老爷宠爱这个女儿，已经到了万事为她考虑的地步。亏得她不是个男儿身，倘若……

    她点点头，便由丫鬟娘子们带着来到了文李氏的面前。

    此刻的文李氏早已跟之前那个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判若两人，她满脸堆笑地站起身子来拉了文君华的手，不料文君华却缩了缩，文李氏眼中微诧，却还是笑着去拉了文君华的手来：“君华的病可是好了呢，前几日本想去瞧瞧你，但因府上近日要准备这场宴席，所以没得空呢，君华不会怪二娘吧。”尾声的那句“二娘”，却是故意加重了音调。

    文君华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小手，随后也报以微笑道：“怎么会呢，二娘为了整个府劳心劳力，女儿感激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您的气？二娘这么说，怕是有意说女儿不懂孝道，不会体贴父母吧。”

    软嚅的童音一出，座上其余几个文府的主子皆纷纷错愕。文君华病好之后性情生变的传言，这个他们已经知晓，并且连前几日她重罚了自己的乳母云妈一事，她们也是知道的。只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这小丫头似是真的长大了一般。从前的她，虽然刁蛮任性，可好在性子单纯好欺，他们自不会放在眼里。可而今眼下，她虽然变得懂事淑女了起来，但来自她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浓浓恨意，却令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得抖了一抖。

    “我就说府上的那些下人们爱嚼舌根子，瞧瞧我们大姐儿哪儿变了？还不是如从前那般伶牙俐齿的，说起话来总爱逗人。”说话的是一位着杏黄色华服的少妇，此刻的她，眉飞色舞的神色，令文君华将手掩在袖中捏了又捏。

    文府的大少夫人，她的仇人。

    “想来府里的下人们是需要敲打敲打了，没事儿总喜欢在背后说些主子的是非。”文君华双眼微眯，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亦真亦假，难以令人辨清。这句话里含义颇深，有指责文李氏没有将文府管治妥当之意。

    文李氏没有登时发火，只保持着一脸慈母的笑意看着文君华，座下的外人们看来，倒真像是文府上下，子女和谐，孝道齐全。

    “大哥大嫂好，几日不见，大嫂愈发地动人了。”文君华这时已站定在大少爷文赫林和柳雯绮的面前，文赫林倒没什么心思理会女人家的斗争，只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倒是柳雯绮，嘴角动了动，却始终挑不出文君华言语里的毛病，可是她用那样不屑与轻慢的口吻说出来，却是令她及周遭的人不舒服。

    无法，只好眉心一挑，笑着答道：“大姐儿也是，病好了之后，面色红润了不少，性子也沉稳了些，这可真是文府的喜事一桩。”

    “大嫂过奖了，若论面色红润，却还是不及大嫂呢。怕是过不了多久，大嫂的肚子里该有动静了罢。”诚然，嫁进文府已有一年多的柳雯绮，却不见有怀孕的征兆，急坏了一批人。自然而然地，子嗣话题便成了柳雯绮的敏感点。现在文君华看似表面上在祝贺她，实是故意嘲讽她未有子嗣，这怎叫柳雯绮心中好过。但她见此时诸位皆在，文君华又是位主子，便不好对她发作，只得沉下脸来看了看她。

    想说些什么话题搪塞过去，却见文君华早已不再理会她，反是过去别桌跟二小姐文静媛以及三少爷文赫元聊起天来，当下柳雯绮便气得直跺脚。

    不一会儿，文君华便被丫鬟娘子们簇拥着离开了宴会现场。

    招待宾客这等抛头露面的琐事，自然不用她来劳心。倒是走前，她特意看了大少夫人柳雯绮一眼，这可是自己的“大嫂”啊，嫂嫂，你且等着，看小姑子我用什么来孝敬您。

    这厢，柳雯绮气得嘴上直骂：“仗着有老爷的宠爱，就愈发上天了，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有几年可以得意的！”文赫林听了，略瞪了柳雯绮一眼，便无趣地拿起酒杯招呼客人去了。待文赫林走后，文李氏才淡然开口：

    “她这么泼辣的性子，都已经了悟，沉稳了起来。倒是你，一点也没变，一副难成大器的愚钝样子！”

    见自己的婆婆这么毫无顾忌地骂自己，柳雯绮委屈地看了文李氏一眼，刚想辩解，却听得文李氏又说：“你是时候该改一改自己的性子了，别以为你暗地里玩的那些小花招我不知道。前些日子死的那个丫鬟，到底是否清白，你我都很明了。我之所以帮你，是见那丫头太过聪颖，性子也倔，不是个好收服的，他日只怕会兴起什么风浪来……还是早早儿打消了的好。”

    见自己的婆婆忽然提及碧淇，柳雯绮的脸色便更是暗了几分。她支支吾吾地应着，又听到文李氏叮嘱自己子嗣方面的问题，听她的意喻，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文赫林纳妾了，思及此，柳雯绮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另外一边，文老爷招待之余，不忘回头看了自己爱女一眼，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既然你长大了，也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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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主要叙述文府每个人的关系以及身份，可能有点平淡乏味，果果在此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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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初见萧旁

﻿本以为回房之后，可以宁静一会儿，可是没过多久，却听得夏管家来传，说是老爷请了位贵客在花厅，要她去见。

    文君华蹙眉，贵客？难道是跟文大小姐相熟之人？她一面小心盘算着要怎么样才会不出大纰漏，一面让白露她们伺候着换衣。出门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紫色的纱衣，大夏天里的，穿着厚重的吉服真是折磨死人了。发髻也改成了简单大方的，头上仅斜插着一支白玉羊脂簪子。还未行至花厅，文君华便已听到了文老爷高昂的笑声，是什么让他如此高兴？怀揣着好奇与谨慎，文君华迈入花厅。

    “小妍，来来，这是萧家的大少爷萧旁，你虽然听过名字，却是没见过一次呢。”文君华单脚刚迈入花厅，文老爷便一脸喜上眉梢笑盈盈地将文君华接了进来，还不时笑意连连地看着萧旁，喜滋滋的表情令文君华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想来文大小姐跟这个萧大少爷也不是特别相熟，才第一次见面呢。

    侧脸望去，即便是无心去看人的文君华，也难免多看了那人几眼。她承认，那是她上辈子加这辈子为止，看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只见端坐在那儿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白色的锦袍纤尘不染，乌亮的头发被优雅地束好，衬得他的身材挺拔而伟岸。五官俊美得仿若是用刀削出来一般，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眉浓而挺，高昂的鼻梁显示他尊贵的身份，一双墨黑的眸子透着寒潭般的冷意，令人刹那间感受到那不可拉近的距离。偏生他的唇红润而魅惑，竟给人风一般温柔的暖意。

    这样的男子，刚才的宴席上，她竟不曾瞧见。

    此时见文老爷主动引荐自己，他便优雅而立：“文小姐，萧旁这厢有礼了。”再一看，他的眉温润莹泽，整个人好似被一团优柔的白光团团围住一般，像那冬日里的浮冰碎雪。

    文君华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心中暗自笑了自己一番，随后便微微颔首回了一礼，尔后大家就座。

    文老爷也顾不得自家女儿会害臊，便径直笑着说起：“小妍今年也十二了，再过三年便要及笄。”遂又转过头去看着白衣的萧旁道，“萧贤侄则更甚，再过三年便二十一了，老夫也想多留小妍几年，不过，呵呵，恐怕你们萧府却是等不及了……”

    文君华略略埋下头去，小脸微红，文老爷说的话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俊美无比的男子，日后，竟是要作自己夫君的人。一想到这儿，文君华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心竟会跳快了几拍。

    “一切自由家父和世伯做主。”萧旁的声音听起来清冽而富有磁性，只是他说话的表情等等却太过于冷酷，就连那嘴角微翘的笑意，都是造作出来敷衍的，并未达到眼底。

    文君华一抬头，便看见了那样的萧旁。不知怎地，她对他的印象，一下子竟没刚才那般好了。

    “爹爹，女儿还有功课未作，想回房了。”文君华施施然起身，对着文老爷略施一礼。文老爷便赶忙起身接道：

    “别急，萧贤侄难得来一次，小妍你就带他参观参观——”

    “爹爹，女儿身子刚愈，有些不适，想回房休息，好么？”文老爷被女儿这么一堵，弄得哑然。心中叹息，女儿懂事是懂事了，可刁蛮的性子却没有完全去除。

    然坐在侧座的萧旁竟旁若无人地端起茶盏，优雅闲静地喝起茶来，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文老爷都微微侧目：“那个，贤侄，小女今儿身体确实不适，不过她平时不这样的……想来是姑娘大了，羞涩所致，对对，羞涩所致……”话语至此，文老爷的额上已经沁出了丝丝汗珠。这可是他为爱女百里挑一的女婿啊，小妍竟不满意要推走？

    “无妨，身体为重。”萧旁从容一笑，带着几分逼人的贵气。

    话毕，文君华已经带着丫鬟几个出了花厅大门了，今日不知为何，她的心绪有些不宁，想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的仇人了吧。自心中呼出了一大口气，文君华径直朝着文府的花园走去。

    此刻时值初夏，天气已有些微的闷热，但是文府的花园却好生热闹。百花齐放，蜂蝶争鸣，阳光洒在清凌凌的湖水上，让整个花园平添了几分生机。各处亭台楼阁，水榭荷塘相映，一股雍容华贵之气彰显无碍。难怪文府是整个江城中最富庶的家族，光看这里的花园，便知花了不少的钱财与心思。

    一路轻移着步子，小寒等人却早已不怀好意地笑着看自己了，文君华没有理会，自是知道她们在向自己告喜。

    也许是一切来得太快了吧，疼爱自己的爹爹，华贵奢侈的生活，再加上个俊美贵气的未婚夫，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生活，真的可以这么美满，这么舒顺么，总觉得，这一切和谐美满的背后，透着令她未知的恐惧。

    又或者，她的确有些患得患失了。

    正想事想得出神，却不料半路冲出个人儿来！文君华惊了一惊，近看时，才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被自己命人责罚了的奶娘云妈。

    云妈脸上原先的浮肿已经消了大半，只是神色憔悴了许多，见到了文君华，更是声泪俱下：“小姐，小姐呀。”她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小姐饶了老奴吧，老奴再也不敢恣意妄为了，只求小姐莫要遣了老奴出府去……呜呜呜。”

    “我何时说过要逐你出府？”文君华凝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却又捋不顺，只好一把扯开被云妈拉着的裙裳，料想云妈也不知怎地，竟因为她这一扯，而生生地跌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这令文君华眉头微蹙，她刚才明明没有怎么用力……

    “求求你，小姐求求你。”云妈口里喋喋不休，文君华却早已厌烦，她没有多看云妈一眼，便转身欲走。临行前，她回头对云妈厉声一句：

    “你好自为之，莫要因为你是我的乳母，就可以随意胡闹为所欲为。”

    话毕，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前走去，期间，她的丫鬟们不仅没有扶起云妈，反而报以嘲笑的眼神。可见，云妈素日的作为实是令人憎恶万分。

    这一切，文君华和内部的几个丫鬟自是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外人却不定这么认为了，譬如此刻站在远处树荫下的萧旁。远远的看过去，倒像是文君华刁蛮任性，随意践踏下人，丝毫没有大户人家闺中小姐的样子。

    他原本面无表情的冷颜忽然露出几分嫌恶的情绪，如墨的眼眸此刻也微微眯起，直冲文君华离开的背影而去。不是说身体不适么，竟还有心思去逛自家的花园，亦是有力气去狠狠地骂自己的奶娘。恐怕身体不适是假，不愿意随自己同行是真吧？

    思及此，萧旁对于文家大小姐的印象，又差了几分。这本是他们年幼时，父母之间定下的婚约，他自然也不会投入太多的情感。更何况，现在文大小姐性子恶劣的形象已经深入他心……

    而此时，萧旁背后不远处的假山里，亦站着两个女子，一个年龄稍长，气度高贵些，衣着鲜亮，无不透露出她的身份地位。只见她原本阴沉的脸上绽放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做得好，看来这个云妈还有点儿可用之处。”

    另一个着蓝色束腰丫鬟裙的女子便连连奉承道：“可不是么，府里都道大小姐命人打了自己的奶娘不好，会生分了情分。依奴婢看来，却是打的好呢，否则，那云妈又怎会听命于夫人您呢，还是夫人会想法子。”

    “哼，想嫁个如意郎君么，我偏生要让你痛不欲生，即便日后真嫁过去了，你也会落得个歹毒悍妇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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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当年的苦衷

﻿这章要稍稍阐述一下文府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会比较乏味，但是这里，也有个小伏笔哦。不喜回忆叙述的亲就直接跳过吧，不过，可能在之后的章节里，要理解这复杂的关系，会比较吃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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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妈虽然作恶多端，欺善怕恶，但是不至于要在文府的花园里这么明目张胆地哭喊，这一来失了她的面子，二来也不讨好。为什么，云妈会有今天这样的举动呢，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想起自己临行前，遭遇的那一幕闹剧，文君华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那就是，云妈不只是像自己求情这么简单，那她的另一目的是什么？就是这里，文君华没办法疏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奴婢见过老爷，小姐在里边休息。”门外，响起了值夜婆子的声音，是文伯阳来看女儿了。才刚入夜，文君华未睡，只是坐在软榻上想事情。

    白露等人闻声迎了上去一一见礼，尔后文伯阳示意她们退下，不消片刻，四个丫鬟鱼贯而出。文君华这才抬头去看文伯阳，借着闪烁的烛火，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日的文伯阳看上去消去了素日里的明朗干练，倒是多了几分沧桑悲切。他特意屏退了丫鬟几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自己说么，思及此，文君华也不敢怠慢，立即坐直了身子：

    “爹爹过来，可是有要事与女儿相谈？”

    文伯阳点点头，叹了口气，随后望着文君华笑道：“看着小妍现在身体安康，懂事孝顺，爹爹的心里真真是高兴。就算他日爹爹下黄泉，也对得起你那死去的阿娘了……”

    他的话，有意无意地触动到了文君华心底里最柔软的部分。这个所谓的爹爹，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无意之间，她却真的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从未享受过父母关爱的她，在此刻，也不由得因他一句话，而弄得眼眶微微发红：“爹爹这是说甚话？以后的日子长着呢，爹爹定会长命百岁。”

    文伯阳却摇了摇头走近了文君华坐下：“小妍长大了，果真长大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这次她没有怎么躲，“哎，今日让你与萧贤侄相见，本以为你会高兴万分，毕竟，他在那些大户人家中，可是大有名气，数一数二的优秀公子，加之他的父亲跟爹爹又是极好的故友，人品才貌是有保证的。不少未出阁的小姐少女们，都想入他们萧家的门嫁给他啊，不想小妍竟然不满意这位夫婿？”

    文君华牵动唇角，刚要开口，却又被文伯阳的话语拦下：“其实爹爹何曾不想多留你几年，咱们江城离他那洛城虽不过三日距离，但是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日后你归家的次数便是少之又少。”

    “那女儿就多留在府里几年，孝顺爹爹。”甜甜的软嚅童音响起，文君华笑着眯了双眸，这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偶尔装装未知事的少女，让这位慈父开心开心，竟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乱说话。”文伯阳宠溺地拍了拍文君华的头，“你在府里的时候，爹爹自然可以将你照顾周全，但是，爹爹也有老的一日，也有……的一日。爹爹就想啊，趁着爹爹还有能力的时候，帮你选个好夫婿，看着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幸幸福福地跟着夫君生活一辈子。这是爹爹眼下最大的心愿了，也是，你阿娘临终前的嘱托。”

    眼眶噙着泪，文君华忡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四十有几的华服中年，仇恨的情绪还不至于蒙蔽了她那颗善心，他如此说，她又怎会拂了他的好意。于是当下她便忍了眼泪，俏皮地冲着文伯阳眨眨眼睛：“小妍听爹爹的便是，待到……待到及笄之后，一切便听爹爹的安排。”间中还不忘带上少女的羞涩，虽然这里头也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为了不让人看穿她是个冒牌货，但是有那么一些，却是她自己的真情流露。

    “哈哈。”文伯阳听得女儿这么说，便开怀一笑，“原来小妍白天里那是真的害臊了，呵呵，我就说，萧贤侄人品样貌俱佳，你怎地看不上？原是小女儿心思，害羞了。”他一直喃喃自语的，文君华便也配合着埋着头笑笑。

    人品样貌俱佳？怕是样貌上乘，人品却不怎么好吧，待人冷漠，不爱笑，礼数虽做得周全，却全然带有敷衍之色。文君华撇撇嘴，在心中暗自腹诽着萧旁。

    室内沉默了一小会儿，文伯阳的脸色却慢慢地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的那股悲切之色掩去了原本的笑意：“小妍啊，你现在大了，有好多事，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趁现在，便一并说了吧。”

    闻言，文君华也敛起了笑意，认真地听了起来，她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顿了顿，文老爷先是苦笑了一番，随后认真道：“其实，在爹爹的心里，一直就只有你阿娘一个，是真的。只可惜你阿娘命短，没能享受爹爹为她挣来的荣华富贵……”叹了一口气，他接着道，“你之前一直讨厌爹爹，说爹爹纳了妾，气死了阿娘，爹爹从来也就没什么怨言，因为事实如此。不过，哎，爹爹也有爹爹的苦衷啊……”

    听文伯阳叹息着娓娓道来，文君华这才明白，在文大小姐日日夜夜憎恨着她父亲的同时，这位慈父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原来，纳妾之事，并非是文老爷文伯阳自己的意思。

    当年，文伯阳与文君华的阿娘文秦氏秦妍相恋相知，秦妍又是个大家闺秀，与文家门当户对，故而和和美美地进了文家的门。婚后的小夫妻二人一直很甜蜜，只是好景不长，成亲两年之久，文秦氏都不曾为文伯阳生下一儿半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此，文伯阳的母亲文老夫人便三番五次地催促文伯阳纳妾。

    此生只有你一人，不纳妾，是文伯阳对文秦氏的承诺。怪只怪他们没能预测将来，同样的，不能生育这一点，带给文秦氏莫大的痛苦。那是对于女人来说，最大的耻辱。

    终于，在成亲的第二年末，文李氏进了门。文李氏出生寒门，是文老夫人选的，看就看中了她老实本分，最重要的是珠圆玉润好生养。果不其然，进门不久，文李氏就有喜了，来年便为文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文老夫人喜得乐开了花，亲自为文家的大少爷取名为文赫林。自此，有文老夫人为靠山，文李氏在文府的地位也渐渐地高升了起来，其性子也由老实本分，变得贪权附贵起来。不过，文伯阳的心还是系在文秦氏的身上，自文李氏怀了文赫林之后，便再也没有踏进过她的房门一步。

    或许是上苍眷怜，文秦氏终于在大少爷长至六岁的时候怀了身孕。正室怀孕，自然比之前文李氏怀孕更让人高兴！文老夫人也因此而渐渐地放下了对文秦氏的偏见。但是，噩梦却逐渐蔓延，文秦氏身子较弱，怀孕的时候已经辛苦万分，大夫曾经说过，产下这一胎对于文秦氏伤害极大，重则有性命之忧。文伯阳得知，便极力反对文秦氏生下这个孩子，而为文伯阳育有一儿半女是文秦氏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她坚持了下来。只是，在生下文君华之后，她体力透支，大出血而死……

    伤心欲绝的文伯阳独自抚养文君华长大，而这时，文李氏极其会做人，先是将文老夫人服侍得妥妥当当，令她放心地让自己协同她打理文府。尔后又趁文伯阳醉酒之时伺候她，以至于不久后又怀了第二胎……她的势力越来越旺盛，后来文老夫人仙逝，她更是一跃成为文家内部的掌权人。几年之后，更是育有第三胎，文府可爱的小少爷，文赫元。念及她为文府生下两儿一女，且多年来为文府操劳万分，文伯阳便酌情将她由妾抬为平妻，但却不是正室。正室的位置，永远都是已故的文秦氏的。所以，文府上下从未有人敢称文李氏为夫人，而是二夫人……

    爱妻已故，却留有一女，所以文君华自小便享有父亲的温暖，她的小字不仅沿袭了母亲的闺名，在外的称呼，更是文大小姐。这事文李氏曾经反对过，因为文府已经有了一个大少爷，怎地又生生多了一个大小姐，文君华应是二小姐才对。不料，性子温纯的文伯阳却执意坚持让大家唤文君华为大小姐，可见其宠爱无人能及。

    在理清完当年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后，文君华只望着文伯阳离去的背影叹息，没想到，这个素日里对着自己笑眯眯的中年男子，竟有这么一段悲切的往事，且难能可贵的是，在拥有荣华富贵的同时，他竟痴情专一至此，实实令她赞叹不已。

    双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自己现即已是文君华了，那么之前文大小姐未尽的孝道，就让她来承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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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再次相遇

﻿日子游走飞快，很快就由六月的初夏时节辗转到了七月初一。

    正值初一，文君华想出门逛逛，于是先去请示了文伯阳，又去文李氏处报备。文李氏也不知在忙着什么事，竟早早儿的出府去了。文君华只好打着文伯阳应允的名头，带上了白露和小寒两人出行。

    目的地是距离文府颇近的碧灵寺，她想去那儿拜拜神佛，感谢上苍赐予她重生的机会。

    文伯阳早早命人准备了一辆豪华大马车在文府大门外等候，又遣了三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跟着，这才放心让文君华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里头很大，文君华这等身高可直接直立起身子来不须弯身。白露和小寒两个体贴地扶了文君华进马车，随后又在文君华的吩咐下，分别坐于车厢内两侧陪伴着她。车厢里嵌着一张打磨圆润的木桌，桌子上陈列着大小不一的精致点心碟子，皆被牢牢地固定好了。文君华顺手捻起了一块指头般大小的白色点心，目光这才注意到了桌子中央陈放着的冰块儿……

    缓慢地将点心送入口里，她心道这文家真真是有钱，夏日里的冰块本就昂贵稀罕，一些稍有钱财的大户人家不过在天气最炎热时，才从地窖里弄了些出来消暑。料想他们文家，即便是出行乘坐的马车上，也要安排冰块儿……这究竟是文府生活极尽奢靡，还是文老爷爱女甚笃所致？

    马车颠儿颠儿地徐徐前行着，文君华也不觉得晃得厉害，她斜倚在柔软又清凉的靠枕前，竟不知不觉快要睡着。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白露这才轻轻地唤道：“小姐，到了。”小寒则一面准备起待会儿要带的物事来。

    文君华睁了半眯着的眼，随后点点头，任白露为自己稍稍整理了会儿发髻和衣裳，随后便又让她们给掺着下了车。这一下车，一股热浪便直逼而来，一时半会令文君华适应不来，因为车上有冰，实实太清爽。不过文君华也不是那娇贵之人，只消片刻，便已适应了下来。她打发了几个家丁守在马车附近的树荫处，自己带着小寒和白露两个朝着碧灵寺大门处行去。

    这时，小寒也及时撑开了花纸伞为文君华遮阳。看着两个丫头为了给自己遮阳打扇，她们自个儿却站在太阳底下大汗淋漓的，文君华眼中刺痛……心里好些过意不去，有些儿后悔选了这样炎热的天气出门。但是碍于此刻的身份问题，她嘴上不好说什么，只得加快了些步伐，好早早解脱她们。

    进了碧灵寺，因寺内不缺高大繁盛的树木，倒也不是特别炎热，那成片弥漫延绕的绿色，反是给偌大的寺院平添了几分凉意。文君华命小寒收了伞，再看她们二人，比之方才的模样要好过些，文君华这才稍宽了心。

    沿路大小神佛，文君华均捻了香，一一拜过。待要前往大殿之时，却碰到了一个她不大想遇见的人。

    他今日一身紫裳，柔滑舒凉的布料将他匀称修长的身材衬得更加恰当，比之那日身上的白色锦袍又多添了几分冷魅。俊美的五官一一舒展，唇角也随之优雅地勾出了一个弧度。他竟也是会笑的？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萧旁，正含笑有礼地跟别人在交涉，文君华心中掠过些微的惊诧，第二次见面，他给了自己不一样的印象。但是，随之她的脸色却不禁沉了沉……自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与自己第一次相见，竟带着敷衍的笑意，而此刻在外交友，却又笑得那般自然好看。他这是什么意思？刹那间，文君华有种被人羞辱了一番的感觉。

    容貌生得再好有甚用，脾性人品都不好，不值当。

    两个丫鬟顺着文君华的目光望去，也正好瞥见了优雅而立的萧旁，小寒性子活泼嘴快称了句：“小姐别光是在这边看着，要不要上前去打声招呼？”横竖是有了婚约的人，要的什么紧。这一句被小寒自己给咽了回去，因为说完她才瞧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大对。其实，小寒说的话也没什么错，泱泱大齐国，发展数百年之久，经济文化愈发繁荣昌盛，在这盛世之下，男女大防并不是很严重，反倒有些开放起来。只是此刻文君华的心思不对，所以才没有顺了小寒的意。

    小寒以为自家主子是在生自己的气了，遂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这片刻功夫，萧旁却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立着的文君华。本还想着该作何表态的萧旁，忽见文君华漠然地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便带着丫鬟往大殿走去。他敛眉，连那令人舒心的笑意也减去了不少。

    “那不是文府的大小姐么，少爷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萧旁身边的小厮嬉皮笑脸地说道，随后又指了指手上拿着的礼物，“顺便也赠一份儿礼给她？”

    “我们回去。”萧旁没有说别的，脸上隐隐有不悦之色，辞了友人，径直地往碧灵寺大门走去，弄得小厮一脸迷糊样傻傻地跟在后边儿。

    这厢，文君华只稍稍不开心了一会儿，便将那恼人的情绪给压了下来。两世为人的她，早已懂得该如何调节自己，切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而扰了心神的。参拜完了大佛，文君华命小寒上前去添了一笔不菲的香油钱，接手的和尚又免不了连声阿弥陀佛。

    事情了了之后，本欲回府归家的文君华，却在此时见到了步履匆匆的文李氏。见文李氏身边只带了她的心腹大丫鬟一个，瞧之神色步态，亦失了先前在文府里的从容之色。难道出了什么事么？心里有了怀疑，文君华自然不愿就此罢休。她先命了小寒回马车里等着，随后便带了处事淡定的白露前行。

    一路小心地尾随着文李氏来到碧灵寺的后院禅房，按说她此等贵妇来禅房找方丈高僧吃斋参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瞧见文李氏眉眼间那股子阴沉之后，文君华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小姐觉得二夫人此番要作甚？”白露跟在文君华身后，小声问道。文君华忡怔，白露为人处事她的确看重，但像今日这样涉及某种阴谋暗计时，她还是第一次目睹白露的态度。

    当下不得游移，文君华和白露两个躲在一棵百年古树后边儿，看着文李氏进了其中一间禅房，随后，待引荐的那个小和尚离开了，文君华才回过头来对白露说：“你觉得呢？”她不回答，反是抛了个问题回去。

    白露没有奇怪主子大病之后性情大变的事儿，只觉得是姑娘家长大了，突然幡然醒悟所致，尤其是富家宅门内的小姐们。遂照着文君华的问题答了：“小姐若想知道，白露这便去瞧着风声，好让您听个仔细。”文君华略一点头，便看着白露轻声慢步地走到了禅房的唯一入口处。

    其实这里往来人群并不多，所以文君华才会一路这么顺利地跟了文李氏进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须得白露看着才行。

    这厢，文君华已经慢慢地朝着那间禅房逼去……

    “到时若是事成，必然少不得你的好处，若是做得令我满意，我还会加倍地给你酬劳，钱不是问题。”这是文李氏的声音，一听便知不是在商量什么好事，文君华便更加认真地听了起来。

    只听得另一方讪讪笑着答道：“此事虽乃小事一桩，只是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么做，只怕有伤修为吧？”听对方的语气，明面上像是要拒绝，其实那是对方一贯以来的抬价伎俩。对方这一招显然被文李氏戳破，只闻她冷哼一声说：

    “前几日还谈得好好儿的，怎地你今日又想反悔了？钱已经给的够多的了，可别贪念太重啊，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哪里是贪，只是这事，实在是……”一而再地犹豫。

    “大师一再推辞，若不是为了那些个钱，而是真的想反悔的话，可就别怪妇人我翻脸不认人了。”文李氏的声音忽然阴沉了下来，遂又冷笑了几声，“大师可别忘了先前为我做的那些事儿，若是抖了出去……我一介妇人的名声，自然是比不得大师的名声来得重要的。”

    听到这里，文君华的内心已然凉了半截，原本还对文李氏抱有一丝念想，总觉得她不至于阴损至此，但是现在看来，她表面上虽大大方方一副慈母形象，心底里却是坏得彻底的。只见文李氏与那位大师又聊了一阵，随后便辞别道：“我看时候不早了，我在这儿不便多留，大师可别忘了我对你的嘱托，放心，事成之后，必少不得你的好处。”

    “冤孽啊，一错再错……”禅房内传来那位大师的沉重叹息，文李氏不屑地笑了几声，自不理会。文君华见他们就快出来，便马上利落地轻声离开，躲到了禅房外边的一堵墙之后，遂又对白露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躲起来。

    而就在这时，禅房入口处来了个小和尚，那小和尚一见有生人在，便立即起声对着白露喝了一句：“何人在此，禅房重地怎能乱闯！”此言一出，白露微愕，文君华的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但是时间短暂不容得她惊慌，于是她便快速地急转脑子想着各种解决办法！

    禅房内的文李氏和大师一听此言，心中纷纷暗称不好，怎生得如此变故，连忙走上前去开了门……

    “悟圆，刚才何人在此？”开门望去，此刻除了那个叫悟圆的小和尚竟没有其他人。这时的大师，一身袈裟蔽体，庄严而神圣的样子，跟刚才在禅房内的荒唐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叫悟圆的小和尚刚要开口指证躲在一旁墙根底下的白露，却见白露此刻手里拿着一锭闪人眼珠的金子在悟圆面前晃了晃，又一个劲地给他打手势示意让他救救自己。悟圆吃惊片刻，竟然哑口无声。

    “悟圆！”许是做了亏心事，大师有些心虚，怕这些话被人平白听了去，所以责问的声音亦高了几分。一旁的文李氏更是心慌不已，她频频看了看四周，却没见到任何人影，这下心里的慌乱更是加了几分。

    悟圆惊吓过度，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施施然对大师说：“师傅，方才有一只猫从树下掠过，徒儿听到动静，以为有人误闯禅房重地，便失言大喊，惊了师傅参禅，是徒儿大错。”

    闻言，文李氏一颗紊乱的心方有了些着落，她又看了看四周，方带着自己的心腹丫头离开了禅房。大师自然前去送人，待他们离去好一会儿时，白露这才舒了一大口气出来。身后文君华也跟了出来，随后用赞许的眼光看着白露道：“做得极好。”

    白露也不拖泥带水，径直地许诺给了悟圆那锭金子，悟圆拿在手里犹如拿到了万斤重的物事一般，直直不敢相信。见他缓不过神来，白露便又加了一句：“今日所见之事，不可对第二个人提起，否则……”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令悟圆看了顿生寒意，遂猛地点点头，带着文君华和白露两个抄了小道离开。

    别了悟圆之后，白露凝眉道了句：“坏了，马车还停在大门外不远处，若是被二夫人瞧见，定会生疑。”

    文君华却不慌不忙地笑着回答：“你多虑了，我们来时却没见到她的车马，想来她是借着别的名儿出了门，遂又弃了车，偷偷来碧灵寺的。故而，回去的时候，亦不会经过碧灵寺的大门，应是抄小道回的府。如此一来，就更加证实了她在进行着某一项不可告人的事情。”

    “还是小姐想的周全。”白露舒了一口气。

    走了几步，文君华忽地停下，回头看着白露道：“有些事不曾对你说，今日就一并坦白了吧。诚然，身子大好了之后，我的性情待之前的，的确不大一样了。这些，都是被周遭的人事逼迫着的，你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至于愿不愿意继续跟着我，便由你自个儿选择了。”白露本以为文君华会说她刚才听到的话语，没曾想她会跟自己说这个。不过白露处事向来稳妥，她仅沉默了片刻便笑然已对：

    “这是每个人的宿命，小姐这番长大知事了，白露跟大家也瞧着高兴，白露日后定当全心全意服侍小姐。”

    得了白露的答案，再观之她刚才在禅院内对自己的忠诚，文君华便稍稍地放下了心来继续前行。

    走的时候，不忘回头吩咐了白露一句：“我瞧着她今日的行径不对，想来最近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你时刻注意着，等我的吩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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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收藏求收藏~这章解释了时代背景，这里果果稍稍说一下吧。

    小说的朝代国家是齐国，注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齐国哦。这里的齐国是架空的朝代，经济文化等等，与历史上的唐朝相似，比较昌盛开放。原谅偶，偶是历史盲，为了避免出现历史错误，只好写架空。个人比较喜欢唐朝，大家就当这个齐国是新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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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受伤的美男

﻿回去的路上，小寒见自家小姐的脸色终不是太好，便以为小姐还在为刚才她的无心之过生气，遂嗫嚅着请了罪：“小姐，小寒知错了，下次一定管牢自己的嘴巴，不再乱说话惹小姐生气。”岂知，文君华此刻其实正在沉思刚才文李氏之举，忽听得小寒天真地来了这么一句，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小寒毕竟是个活泼性子，现今见小姐笑了，神色间亦恢复了原先大病前的几分刁蛮样子，便也跟着笑起来：“小姐笑了就是原谅小寒了喽，太好了，最爱看见小姐笑了，比任何女子都美！”小寒的嘴甜着呢，文君华自知自己现在这张脸的模样有几斤几两，但也没有拂了小寒的善意，只笑着捏了捏小寒的鼻子。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天色不再似之前那般炎热，文君华暂且稍稍抛开了文李氏那档子事儿，怀揣着出来散心的好心情掀了车帘向外望去。只见盛夏里头微风习习，远处高低不一的树木皆披绿带凉的，让人瞧着好不欢快，再有那一望不到底的滚滚江河，更是给人添了一丝舒心。看着看着，唇角就不禁微微地勾了起来，这还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离开文府出门。即便是先前的自己，也未必可以时常出门来赏景，就是好不容易出了门，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悠闲地赏玩……

    不知不觉间，又想起了自己那可怜又可悲的前世。

    白露坐在车厢内，看着文君华脸上的神色忽扬忽低的，只道她是在想文李氏究竟想干什么，便没多问什么。

    马车徐徐前行，很快就要穿过这片浓郁的树林子。文君华刚想放下车帘，准备小憩一会儿，却猛地注意到树林深处好似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受了伤的男人！他着一身黑色的劲衣，腹间有个湿润润的伤口，若不是周遭的草木都染了他的血变成了殷红一片，她也看不出那人是受了伤的！顿时间，鲜艳的红色充斥着她的眼眸……

    本来也就是一晃而过的事，但是在文君华看到那个男人身上受了重伤，好似冥冥中在求救似的时，便终忍不住软了心。他伏在林间草丛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前世无助的模样。似若生命已经无救，躺在那儿，求救也不是，任由自己自生自灭又不甘。这种情绪越来越高涨，文君华的手重重地掐在车栏上，随后缓缓地落下两个字：“停车。”

    白露和小寒正欲询问何事，却看得自家小姐不知何时已经自行跳下了马车，惊得随行的家丁们连忙阻劝，好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很是荒芜，白露和小寒便没有唤回自己的小姐，反是跟着下车，想看看小姐欲做什么。

    文君华没有顾及解释，而是提了裙角一路朝着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方向跑去，一行丫鬟家丁们也都纷纷跟去，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你伤得很重，家住何方，我命人送你回去医治。”文君华口齿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刚才只是远观，现在走近了一看，文君华却大惊失色！只见这儿，不仅仅是周遭的草木被染上了鲜血，就连他身上的那件劲衣，也早已湿透了，想来全身都是血！

    随行而来的白露等人，在看到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男子之后，也不由得大吃一惊！生恐乱上加乱，自家小姐会被牵扯到里头去，便赶紧劝了文君华离开。文君华之所以要救这个人，就是因为这一幕触动到了自己内心的柔软，哪里肯罢休。

    当下，她已料定这个伤者讲不出话来了，便自己做主，对着身后的家丁道：“你们小心点将他抬到马车里去。”

    “这，这……”家丁们纷纷犹豫，白露和小寒也面露难色。这时的文君华有些欠缺理智，便也不管得解释和讲解，直直冷锐地看了他们一眼：

    “难不成，你们要我自己来？”

    见她都这么说了，还有谁不敢听从。于是家丁几个便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将伤者给抬了起来。

    到底是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不消片刻功夫，便将那个受伤的男人抬到了马车上，只是这会子他们不敢将那男人抬进车厢里，毕竟那男人身上流着血，怕是会弄脏了车厢，到时候回去不好交代……

    文君华知道他们的意思，她看了看四周，随后又命其中一个家丁去不远处摘来了好几片偌大的芭蕉叶，铺在车厢各处，正好可以做个掩饰。家丁们这才小心地将那个男人放入了车厢内，文君华和白露等人也随后进了车厢，临进前，文君华回身吩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碍于我的名节，你们不要将此事声张半字出去，倘若让我听得了一点儿风声——”说到这儿，她忽然对家丁们投了个狠厉的眼色，“云妈的事情你们是知道的。”

    家丁们遂想起云妈的下场，小姐的奶娘都至此，何况是他们几个莽夫，遂连连应承了下来。文君华见此，才放心进了车厢，白露和小寒，她自是不会担心出岔子的。

    进了车厢以后，文君华就着自己前世的经验，为黑衣男子擦拭伤口，并且随意先包扎一通，至于那包扎伤口的布料，自是从男子的袖摆上顺着线缝使命地扯了一大片下来。白露和小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正踟蹰着要不要劝解自家小姐，却在这时听到了文君华的吩咐：“我已经命家丁们驾车去这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馆了，这里出了林子人烟亦是稀少，不会有什么岔子，总归我不带他进城便好。你们别犹豫了，快快翻翻出门前带的应急药箱，看看有没有止血快速的药。”文君华的声音很急促，加之她又急忙解释了一番，所以白露和小寒也没有多想，便手脚麻利地翻药去了。

    车上，男子几近昏迷，只隐约间，感觉自己好似被人救起。

    “用这个罢。”白露手捧药瓶，随后体贴一句，“小姐贵体，不好亲自行事，这些还是交由白露和小寒来吧。”文君华当即双手一滞，想来自己是慌乱得失去了理智，才会这般糊涂行事，幸而没有被两个丫头瞧出什么异样来。她放开了手中的布条，对着两人点点头。

    白露和小寒到底是伺候过人的，包扎起伤口来也有模有样，只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鲜血，心里有些恐惧……

    到底是姑娘家的，不过文君华即已经历过生死，眼下的情况自然吓不倒她多时。

    马车很快地停了，家丁们又在文君华的吩咐下将那人抬下，白露和小寒见他一走，便立即收拾起车厢来，先前沾满血迹的芭蕉叶被抛在了车厢外的路上，而车厢内，也经历了好一番的打扫，才将那些渗露出来的血迹擦得一干二净。文君华微微放了心，又有些担忧那人，便自行下了马车前去瞧瞧。

    这儿的医馆比不得城里，规模很小，但是好在人烟稀少，尽是些当地的村民会来这里看病。现见忽地抬来这么一名重患，免不得让村民们惊奇一阵子，大家这都围着医馆看呢，不过家丁们已经在散人。

    看着人越来越少，以至于最后的一个不剩，文君华这才快步走了过来。

    进了医馆，老中医见是一名着华服的小小姐，便立即不敢怠慢了去，连忙小心地解开缠在伤者身上的布条，细心地为伤者检查，止血。

    文君华见事情已经安顿下来，她悬着的一颗心便也缓缓地落下，医得好医不好，便是此人的命了。现在安静下来，文君华这才发现，除去凌乱的发丝和血迹之外，此人生了一副极好的脸孔，跟先前那冷面的萧旁比，也不差到哪儿去。思及萧旁，文君华的心绪一暗，不过这种不好的情绪立刻被她抛诸脑后，她又开始细细地观察起这个男子来。

    只见他的唇色苍白，却依旧拂不去那优美的唇线，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闪动着，配合着剑眉的微蹙，显示他此刻正遭受着的痛苦……

    文君华在心中叹息一声，不知这样的人，竟惹到了谁。

    命小寒给了一锭银子给郎中，让他好生治疗，并到他康复。郎中得了钱财，两眼发光，好像一辈子也没见到一整锭的银子也似，连连收了钱，说了些定会尽力的话。文君华听完，便悄声地退出医馆。

    走的时候，那个男人忽然虚弱地朝着她的方向低声一句：“若我还能活在这世上，定来寻你……”声音太小，也不知文君华是否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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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云臻其人

﻿七月流火，天越来越热了，文君华索性呆在房内不外出。此刻的她，正端坐于书案前，专心地练字。只不过，那认认真真一笔一划挥出来的字迹，却东倒西歪别扭的很。

    上辈子的她，见文府请了先生来教小姐们识字读书，心生羡慕。每每空闲下来，就偷偷地躲在一旁将先生所教的内容默默记下。久而久之，却也让她记下了不少字，也偷偷地从外捎了不少书回来看。现下，她已然身份尊贵，享有了读书写字的权力，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只是，她虽认得不少字，却始终没有机会用纸笔好好地练过字，所以不能写出一手清秀娟雅的好字来。那文大小姐性子虽刁蛮，但想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自己写的字奇丑无比，只怕让人见了生疑。不过她也不慌不怕，对外，她谎称自己醒来之后，右手写字竟绵绵无力，使不上力，字必然就差了下来。

    文老爷知此，竟大喇喇地派了张大夫来看，奈何张大夫瞧完之后，一脸苦色，看不出是个什么病来，倒难为他老人家了。文老爷急了，说是要遍请天下名医，哪怕是花钱攀关系去请了宫里的御医来为她瞧手，文君华无奈，好生地劝说了文老爷一阵，才将此事压下。

    自此之后，除了跟着先生学习诗词文书，多余时间她便放心大胆地在闺房内读书认字，练字练画。

    “谷雨，墨干了，再磨些来。”文君华一面认认真真地行书，一面微笑着对谷雨吩咐。自从上次云妈一事，文君华为谷雨解了围，文君华与谷雨便相熟起来。谷雨本生得灵巧，性子也聪慧，比之白露的淡定从容，小寒的活泼可爱，谷雨却可以称得上聪颖灵动。

    “小姐，您都练了一下午了，天儿这么热，屋里的冰也快化了。不如净了手歇会儿吧，或是躺在软榻上看看书也可。”谷雨看了看文君华那因握笔而变得有些微红的手指，不禁凝眉提醒道。

    文君华这才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只见外边泛着光艳逼人的红霞，好似要将整片天给吞了去似的，心思被这样的美景给笼罩了，遂点点头：“也好，你将这里收了吧，我自去院子里看会儿书。”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纸张，上面东倒西斜不成样子的字迹令她好生叹息了一会儿。

    坐在院落中，文君华信手拿来了一本前几日她未看完的诗集。听小寒说，这个叫云臻的诗人写的诗集是她的最爱，当然，这个“她”却是指之前的文大小姐。也是怀了好奇之心，文君华随手翻了几页，却发现这个诗人所写的诗，无处不充斥着江河滚滚扑面而来的蠢动和大气，气势磅礴，令人见之忘俗。其中有几首闲情诗，却也写得别有风味，淡雅悠闲。

    观之诗词，便知他是一个洒脱不羁的人，不为世俗观念牵绊，随遇而安。好似世间再无任何琐事可以令他忧烦，天大的事情降临，却还不如原野中的一株幽兰来得重要。这令她渐渐地想到了自己，从刚刚苏醒到现在，也有好一段日子了，这段日子间，她满腔充斥着仇恨与怨念，已经很久没有放开心去观察周身事物了。

    直至前几日，她见到了云臻的诗词。

    他字里行间的潇洒气质，给了她莫大的感触。人好不容易活在这世间，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不去想？只想着自己最在意的人事，悠然一生。

    斜倚在清凉的藤椅上，文君华的眉头终轻轻地皱了起来。随后，她又对自己嘲讽一笑。自己目前却还是做不到那般洒脱，她还是会念及自己未报的仇恨，以及，前几日文李氏的小心翼翼的行为。这些无休止的黑暗与斗争，她终究是会念及。

    仰头望天，文君华的指尖触到了无限温良。云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真如他写的那些诗一般，令人摸不着边际，洒脱狂妄么？

    “小姐，外边儿天虽暗了，却还是不要呆久了罢，仔细中了暑气。”说话间，谷雨已将一个剥好的荔枝递到了文君华的嘴边。文君华眯着眼用嘴接过，随后便感受到了一股甜腻的冰凉，脸上弥漫着的热意也不由得消去了几分。

    她掩去了自己刚才的怅然若失，而是换了一脸愉悦的表情对着谷雨说：“谷雨好生细心的一个人，将来谁若能得了你去，真真是那人的福气。”本是无心的一句赞赏，却说得谷雨先是羞红了面颊，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言喻的苦色。文君华正沉浸在云臻的诗句中，未能发现。

    见谷雨许久不说话，文君华便又问道：“算算日子，你跟了我多久了？”

    谷雨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回答：“谷雨十岁跟在小姐身边，现今已经五年了。”不知文君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谷雨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

    文君华自顾眯了眼微笑：“我瞧着你跟春分的感情甚好，怎她就没学得像你这般聪颖？”遂想起春分那一脸木讷的样子，不过文君华并不嫌弃，因为春分却是个老实诚恳的人，从不爱撒谎。

    谷雨一面再为文君华剥了个荔枝，待文君华吃了之后，方答道：“春分是个老实人，平日里行为虽不大机警，但好在她为人勤恳，是个可靠的。”

    两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小寒满脸忧色进了院子。见到文君华之后，见了个礼，随后便神色闪烁道：“二小姐病了，就今日的事儿，早上奴婢见她还好好儿的，转眼就病了，怕是不大乐观。二夫人命大夫来瞧了，大夫说是急症，很是严重呢。”

    文君华心中微沉，脑海里竟浮现了文李氏那急急忙忙去禅房找和尚的样子，当下游移，问了小寒一句：“可是张大夫瞧的病？”张大夫是文府内养的郎中，如果这里头有猫腻，他断然是不敢包庇的。

    小寒闻言却摇摇头道：“张大夫前几日看完小姐的手之后，不知怎地，就说家里有事，向文府告假了好几日，不见人影了。二小姐突然病了，二夫人着急着呢，便遣了人去外边儿请了个郎中回来为二小姐瞧病。”

    果然有鬼。

    文君华沉吟片刻，便对小寒说：“去把白露找回来，就说我有事吩咐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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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晦气的病

﻿“老爷，这可怎生是好，若媛儿有个好歹，可叫妾身如何是好啊，呜呜呜……”文李氏抖动着双肩，脸被绢帕掩了半边，哭得好不伤心。而床上的文静媛，闭着双眸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静静的好似一尊雕像。瞧之脸色苍白，神情脆弱，竟像极了上个月病重的文大小姐。

    一时间，房内的气氛变得微微紧张奇妙起来。

    文君华静静而立，不停地观察着屋内所有人的神色。文大少爷文赫林及其妻子柳雯绮两个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凝重而深沉。倒是柳雯绮，那眼角还不时地露出几分不耐烦，好似想早点脱离这个地方似的。文君华只是轻微一瞥，便已厌恶不已。再看柳雯绮的身后，却只站着良辰和美景两个，何以不见蓝泱？一时之间，怨恨扎上心头，令她一时蹙了眉。

    “嫂嫂神色倦怠，想来是休息不够，不若这会子回去休息吧，免得伤了身子。”文君华低头讽刺一笑，朝着柳雯绮这边走来，抬头的时候，却已经是满脸天真，笑容甜美。说话之时，文李氏的眼光已经朝着柳雯绮这边扫来。

    柳雯绮眼里快速地掩去了那丝不耐烦和不悦之色，连连回道：“哪里的事，如今二姑娘病了，真真是急煞人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枕眠？”

    闻言，文李氏才又一脸悲切地看着文伯阳。

    文伯阳沉吟片刻，随即对着门外的下人道：“快去请张大夫来，不管他家中何事，都给我请来！”想来文伯阳虽然对文李氏无甚感情，但是对于她所出的三个儿女，还是有所关照的。

    听闻此言，文李氏原本悲痛的脸色顿时转为煞白，她急急地阻拦道：“老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这一切，文君华瞧在眼里，心里漫过几分嘲讽。

    “为何不可，你没看到媛儿已经病得不行了么？先前小妍的病就是张大夫医好的，可见还是张大夫有办法，怎能轻信了那毫无信誉可言的乡野郎中！”文伯阳的语气有几分激动，他看看文静媛，又看看站在一边的文君华，心中漫过无限的怜惜。

    文李氏见文伯阳说到了文君华，遂立即起身拉过了文君华的手，手指相触的那一刻，文君华只觉得自己触到了一条毒蛇一般，冷战全身。

    “老爷，我们文府，万万不可再这样下去了……”似是做了万分的决定，文李氏凄楚地流着泪看着文伯阳说，“张大夫的母亲患了恶疾，流连病榻，您这时将他召回，可是在逆天而行，实是造孽啊！”

    “你……”万没想到一向温文的文李氏，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冲自己，文伯阳双眼瞪得老大，竟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姿态。见状，文君华只得挣开了文李氏的手，上前去轻柔地为文伯阳拍了拍背。文伯阳的神色这才好转了些，可是文李氏却埋下头去阴沉地眯了双眼。

    遂又抬头，一把拉着文伯阳的手道：“老爷，请恕妾身大言不敬，依妾身拙见，想来是文府近来流年不利，冲撞了什么，导致晦气连连。先是大姐儿病了，现在媛儿又病得不轻……恐怕，恐怕……”说到这儿，文李氏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停了一会儿，她又言语道：

    “所以，老爷不要再忤逆了上天的意思，去将张大夫召回，倘若他的母亲因他不在而仙逝，只怕却又是记在了我们文府的头上啊。”

    文李氏说的头头是道，听得屋里的每个人都眉头微皱。许是文伯阳担心女儿的病情，便没有过多地计较文李氏的出言不逊，反是问了她：“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妾身生于寒门，知道些民间的偏方。倒不如——”文李氏顿了会儿，随后沉声道，“请了碧灵寺的高僧来家里作法，兴许媛儿的病情会有些微的好转。”

    “胡闹！”文伯阳一听，便立刻反对了，“性命忧天的事，怎可交由那些不懂医术的和尚来决定？”

    文君华这才微微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她用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眼神去看此刻的文李氏，经过之前的推敲，以及现在文李氏的言行，文君华大致地猜出了文李氏想要做什么。只是，思及此，她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文静媛，心里暗道文李氏此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居然不惜要自己的女儿以身试险。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屋内没有人开口说话，唯剩下文李氏凄楚的哭声，一声一声地落在文君华的耳根上，令人好不厌烦。

    文赫林是个两手不管内事的人，他只帮着打理文家在外的生意，至于府里女人的争斗，他从来不想参合。也是今天他的亲妹妹病了，他才愿意前往来看。现在见文李氏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他便再也站不住了，留下柳雯绮一人在原地跺脚，自己请了命，往门口走去。

    “我们文家到底是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怎可轻信那胡言乱语，到时误了媛儿性命，可怎生是好？”文伯阳终于开口了，顿了会儿，他摆摆手道，“我看还是贴个布告出去吧，召集天下名医，倘若能医好媛儿的病的，重重有赏。”

    文李氏见形势不对，便立刻挽留。料想这时，文君华却忽然上前来开口道：“爹爹，我瞧着二娘说得有几分道理，不如就让二娘请了高僧来试试吧，横竖死马当做活马医。”

    既然你要暗里头摆我一道，我便反咬你一口，用你的计，来砸你自己的脚。文君华双眼微眯，笑意渐浓。

    文伯阳微愕，没想到自己的爱女会为向来不甚关心乃至不喜的文李氏说话，当下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而文李氏则更是得意了起来，没想到她要自己跳进这个圈套来，那就成全了她吧。思及此，文李氏的嘴角已经扬起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笑意。

    “那，就试试吧，一应物事，由你去安排。此外，不要断了寻医的路子，免得耽搁了媛儿的病情。”文伯阳无奈地对文李氏说，随后便拍拍文君华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一道出去。

    眼见文君华跟着文伯阳两个一起出去的背影，文李氏心中恨恨地咒了文君华一顿，并且嘴里还小声地骂了句：“跟她那娘一个德性，尽会笼络人心！”

    柳雯绮见势，便欲过来说文君华几句，好讨得自己的婆婆欢心，料想这时年满七岁的文赫元红扑着一张小脸跑进来对文李氏说：“阿娘阿娘，二姐病了，严重么？”

    柳雯绮只好悻悻地住了口，而文李氏此时的神情也渐渐地变得温和起来，她俯身抱住文赫元笑道：“赫元啊，你二姐的病日后会好的，你莫怕。”

    文赫元一听，立即拍了拍胸脯舒了一口气，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阿娘，大姐如今的病好了许多了，我日后要去大姐的毓秀院找她玩儿，她有可多好玩儿的玩意儿啦！”

    文李氏闻言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一时没注意，便放下脸来对文赫元说：“不许去！以后都不准踏入毓秀院一步！”许是声音太过于严厉，文赫元从未见过这样凶狠的母亲，便不由得被吓哭了起来。

    知道是自己失态了，文李氏便将文赫元好生地安慰了一番，又放他出去玩。待文赫元走后，文李氏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真不知她是哪里修为得当的狐媚子转世，居然惹得老的小的都爱！”

    遂又转过身子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文静媛道：“你今日且好好休息，不必装病了，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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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阴谋上演

﻿入夜之后，碧灵寺的高僧就上门来了，来的人不多，正是那日在禅房与文李氏商议的高僧，以及那日在禅房外遇见的小和尚悟圆。悟圆一见到文君华，便不禁哆嗦了一下，随后双唇紧闭，不再有任何言语，一切事宜都是他的师傅在说。

    文君华对他守口如瓶这点倒是满意，只不过，都入夜了，白露怎么还不回来？

    正游移着，忽听得文李氏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对那位高僧说：“普灵大师，这次小女的性命安危全靠你了！”话毕，还不忘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文君华，对普灵大师示意。

    普灵大师面含慈悲微笑：“阿弥陀佛，贫僧自当尽力而为。”

    言毕，只见普灵大师捻着他的佛珠来到了文静媛的床前，因她不过十一岁，年龄尚小，面对的又是高僧，所以没有将她的床帐放下，只直面普灵大师。普灵大师又道了声阿弥陀佛，遂命悟圆拿来了一小瓶物事。他解开，用手沾了一点，洒在文静媛的脸上，随后口里便开始念念有词起来，想来是在念经。

    若不是听见他在禅房里与文李氏的谈话，文君华此刻也会认为他是个虔诚的信徒，口里念的是仁慈善心，但真相却是，这个和尚是个神棍，佛口蛇心！

    也不知白露搞定了没有，这么晚了都不见她回来，会不会出事了，一抹焦虑浮上文君华的眉梢。她的心思不在屋里，只一个劲地往外看去。文伯阳本也不怎么相信这个，此刻见自己的女儿时不时地向外张望，便不由得好奇问了一句：“怎么了？”

    文君华这才回过神来：“无事，爹爹，我们且专心听普灵大师诵读经文吧。”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寂寥的房内还是具有存在感。文李氏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眼角浮现了一丝阴沉的讽笑，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经文的声音还在持续，模模糊糊，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听得直让人困意绵绵，很快地，房内的柳雯绮作势就要合上眼了，却又被文李氏下一个刀眼给生生地拉回了神。

    过了很久很久，久得都让人快要忘记这个房内有诵经的声音存在了，普灵大师这才停止了诵读。房内一下子变得寂寥无声，令众人很是不能适应。

    “爹爹，阿娘……”这时文静媛终于缓缓开口，并自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清明，神智清楚，就连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逐渐地有了一丝红润。

    “哎呀，我的宝贝闺女，你总算是好了！”文李氏见状立刻坐上前去拉了文静媛的手，好似她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一般。柳雯绮则更是在一旁配合着，时而带着几声因激动而抽泣的哭音。

    “这，这……”原本不可置信的文伯阳，此刻看看文君华，又看看文静媛，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他的脸上却渐渐地有了喜悦之色。文君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不欲与文伯阳说出真相，扰了在他心中原本美好的念想。若这个年近半百的男子，得知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亲人编织的愚蠢谎言，不知该作何想。

    只是，白露为什么还不出现。

    看着向自己这边望来，却面无表情毫无提示的普灵大师，文君华的眉头微敛，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多谢普灵大师，普灵大师救了小女，文某实在感激不尽。”文伯阳看见面色红润恢复神速的女儿，不由得微笑着向普灵大师道了谢。

    这时，文李氏却上前提醒道：“大师，近来文府厄运连连，想是我们文府冲撞了什么？还请大师详解，趁着这次机会，一并将晦气给破了罢。”

    普灵大师沉吟片刻，随后便命悟圆又取了一样东西出来。

    那东西看似竹筒，却刻着诸多复杂纹样，应是佛家的符号之类，里面也不知装了什么，普灵大师拿在手上略摇一摇，便发出了脆生生的叮铃之声。随后，他命悟圆收好法宝，自己掐指算了算，又在房里来回踱了几步。众人看得惊奇，唯文李氏和文君华两个，各怀心思。

    “府上近来的确诸事不宜。”良久，普灵大师终于开口说话，“先前是否还有一位小姐身患急症？”此言一出，文伯阳便由刚才的恍神转为从容：

    “这件事整个江城乃至江城以外的人都知道，之后我还为小女办了个喜宴积福，可算不得是大师神机妙算。”

    “老爷可别这么说，”文李氏连声反驳，“普灵大师可是前几日才云游四方归来的，哪里能那么快知道这些事，再说了，出家人哪里会关心这些俗事？而且您看看媛儿的反应，若不是普灵大师，媛儿只怕……呜呜呜。”说到这儿，文李氏又呜咽了起来，文伯阳也一时陷入无奈。

    “大师这么说，可见府上是真的袭了厄运了，不知大师有何方法可以开解？”柳雯绮这时上前问道，面上带着些微的焦急。

    “大师可千万要救救我们文家啊！”文李氏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母亲先别着急，大师自会有法子的。”柳雯绮在一旁帮腔。

    隐藏在广袖当中的手不禁紧捏成拳，文君华有些不敢去听普灵大师接下来说出的话。白露还没有回来，想来是被什么人中途给拦截困住了！她的计划，失败了么……

    “我方才算了算运势，却发现有一人，与府上的气运相冲。想来这多日来的灾难，却是这一人带来的。”普灵大师一丝不苟地站在原地，目光温沉如水，好似他说的，跟真的一般！

    一时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普灵大师宣布结果，气氛愈演愈烈。

    普灵大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朝着文君华的方向走来。待走到她面前，才站定，随后伸出手指着文君华言：“便是她，文府的大小姐。”

    “怎么可能！”文伯阳闻言，立即起声反对，却遭到文李氏的劝阻：

    “老爷，方才媛儿的反应你也见着了，大师的金言是不容诋毁的。现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请大师说说解决的方法吧。”

    文君华阴沉着脸，愕然地抬头看向普灵大师，却见他丝毫不看自己。双肩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难道，复仇尚未开始，自己却要遭人算计了么！指甲深深地嵌入嫩肉里，疼痛浑然不觉。一颗心早已跳动不安起来，不祥的预感愈来愈近！

    “方法只有一个，只待此人潜心祈祷，抛开尘世纷扰，遁入空门，方可将命格相克的定数扭转，保文府全家上下安生。此后，此人修为必定高涨，亦有可能悟道成仙。”

    普灵大师的话语至此，文李氏已然十分满意了，可面上却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这可怎生是好，君华不过十二岁，尚有婚约在身，怎好……”话毕，眼圈还红润了几分，若是不知内情的看了，却道是文李氏慈母仁厚！

    文伯阳此时定定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地回味着普灵大师的话，表情绝望得仿若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

    遁入空门，这不是要自己削发为尼么！文君华狠厉地看了正在做戏的文李氏一眼，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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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节外生枝

﻿室内寂静一片，气氛慢慢变得微妙诡异起来，众人的呼吸声被窗外的风声一叠一叠地卷去。

    文李氏极力地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欣喜，但那微翘的眼角，还是在不经意间出卖了她。

    “老爷，这可怎生是好？”这一声担忧打破了室内的平静，文李氏沮丧着一张脸望向文伯阳。

    文伯阳静静而立，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良久，他嘴角微牵，看向自己的爱女道：“小妍，若你不愿，爹爹便不为难于你。”

    此言一出，文君华愕然抬头，她还在等白露，还在算着自己的计谋。可没想到，文伯阳竟这么果敢，这么快速地做出了决定！心里缓缓地流过一道暖流，她感动地看着文伯阳。

    文李氏却慌了，她掩去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戾气，当即劝阻道：“老爷，虽然君华年龄尚小，这么做的确很残忍。但是，老爷！您可要为整个文府的安危着想啊！”话语至此，文李氏更是用双手扯住了文伯阳的衣袖，喉咙哽咽道，“君华是老爷的孩子不错，可媛儿，赫元他们，也是老爷的孩子啊！他们还这么小，倘若有什么不测……这可让我怎么活啊，呜呜呜……”

    柳雯绮闻声上前，她一面轻抚着文李氏的背，一面慢条斯理地面向众人：“母亲莫担忧，君华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现在大任当前，事关文府与孝道，君华不会胡来使性子的。”说完，又只看向文君华一人，“君华，你说是么？为了文府，为了亲人，你会尊重大师意见的吧？”

    文君华心中抽搐，好一个孝道，好一个亲情！面对这番话，如若自己不同意，那么日后自己在外的名声便会一落千丈！什么不孝，不尊种种恶性，都将往自己的头上扣……如果说文李氏的那段话是迷药，那么柳雯绮此番的话语，更是置人于死地的砒霜！

    “你们刚才没听清么，我只问小妍一人的决定。”文伯阳此时双眼锐利，浑身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势，与往常那个和蔼可亲的男人很是不一样。

    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文李氏埋下头去紧咬自己的双唇。

    “等一等。”却是普灵大师开了口。

    众人纷纷屏息凝神，朝着他看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思，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透着一股热切。

    普灵大师视若无睹，只静静地站在原处悠然开口道：“方才贫僧重新算了算，却发现了一个很小的遗漏。”

    文李氏的心跳“咯噔”一声加速了起来，她用带着提示的目光去看普灵大师，示意他不要胡言乱语坏了计划。可普灵大师却好似没有看到文李氏的示意一般，这令文李氏不安的心变得更加地凌乱。

    “文大小姐的八字的确与文府的气运相冲，但是，她患有急症的时候，却经历了生与死的突破。命运的枷锁被冲击，命格已然扭转。此时的她，只会给文府带来极大的鸿运。”普灵大师口齿清晰，娓娓道来。

    文李氏没想到他会反戈，一时慌乱之下，也没有顾及什么，便直言道：“大师说话可要谨慎，事关重大，可别出了什么岔子。”她这时在提醒普灵大师，她手上可还捏着他的短处。

    “怎可这番跟大师讲话？”文伯阳扫了文李氏一眼，文李氏一惊，嘴唇张合了几下，竟没有了言语。他的脸上渐渐地恢复了一丝微笑，随后便笑对普灵大师，“如此说来，可是不用小女再出家了？”

    “这是自然，只不过……唉。”普灵大师忽然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带给了文李氏希望，却也令文君华脸上的笑意渐浓。

    看来，白露是照着自己的吩咐将事情办好了，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可还是有什么问题，大师有话不妨直言。”文伯阳稍稍平静的心，却因这一声叹息被重新搅乱。

    “府里有个三月初七亥时生的姑娘，大小姐之前的命格传给了她，府里的气运还是会不顺。”普灵大师摇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掐指算了算。

    “去，将府里的花名册翻出来，找找看，谁是三月初七亥时生的，把她给找来。”文李氏尚沉浸在普灵大师的变故中，文伯阳却早已吩咐了夏管家去办事了。

    不一会儿，夏管家回来了，身后还领着一个着绿衣的女子。简单朴素的打扮，头上首饰不多，发髻也梳得轻便。只那一双原本有神的眸子，此刻却死气沉沉，没有生机。

    是因为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么？文君华双眼直视着此刻站在夏管家身后的蓝泱。

    见是自己房里头的丫鬟，柳雯绮不禁愕然，难道普灵大师要蓝泱去出家，代替文君华？

    蓝泱上前来给各位主子问了安，神色依旧是那死灰般的苍白。

    “本是要让你了却红尘的，但恰巧你出生的那年，紫微星落凡，你尚有一段俗缘未了。现今，你只需找个十八岁以上，六月初三辰时生的男子嫁了，便可压住你身上的戾气。”众人讶然失色，普灵大师却没有停下，“切记，为了文府的气运，此事不可一拖再拖。还望速速办好，以解煞气。”

    话音未了，柳雯绮的脸色却早已煞白。

    文君华好笑地看着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随后用天真稚嫩的软嚅童音甜甜道：“咦，大哥好像就是六月初三辰时生的，上个月还庆了生呢。”文赫林又比文君华大七岁，十九岁正好，答案呼之欲出了。

    文伯阳听后，才恍神过来，遂笑意连连地对普灵大师道：“正是正是，我大儿子的八字刚好对口！敢问大师，她是定要嫁与别人为妻才能冲破命格，还是为妾亦可？”

    “只看那符合八字之人，不看名分尊贵。”普灵大师的这一声回答，简直快要令文李氏憋出内伤，让柳雯绮气得吐血！

    而文君华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眼神不禁瞄到了站在一旁的蓝泱。只见她垂着头，一脸的苦涩。但是，在文伯阳问蓝泱可否愿意被大少爷收房为妾时，她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决绝，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她答应了下来。

    这一小小的举动令文君华失了神，蓝泱是背叛她的人，她自然是恨的。可是，在见到蓝泱与之前大不相同以及此刻她的怪异神情之后，文君华的心中却升腾起了另一种感觉来，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母亲……”柳雯绮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她哪里肯蓝泱给大少爷为妾，当下便求救似地看着文李氏。

    文李氏被拆了台，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此刻的她，一心只想将普灵大师的皮给撕了！这个混账东西，拿了自己的钱，胳膊肘竟往外拐！

    撇开柳雯绮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文李氏阴狠地看了普灵大师一眼，你既对我不仁，便休怪我对你不义了！

    “好好，此事就这么成了。”文伯阳见自己的爱女不用出家，自己的大儿子还纳了一房妾，子嗣问题也稍稍和悦了一些，当下心情大好。

    柳雯绮却是应声埋头抽泣了起来，嘴里还嚷嚷着说，一个和尚的胡言乱语怎可轻信。呵，刚才也不知是谁在那将普灵大师的话视为圣旨，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么？

    不一会儿，柳雯绮便发小姐脾气，转身冲出了房门。

    “哎哎，这个大媳妇真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纳个妾也好，至少不久的将来我可以抱孙子了，哈哈。”文伯阳笑着一句，丝毫没有注意到文李氏脸上那快要吃人的表情。

    文君华视若无睹，只微笑着上前来挽住了文伯阳的手：“爹爹，走吧，别打扰妹妹养病了，让女儿陪您去饮一杯碧螺春吧。”今晚文伯阳对自己的极力维护，深深地感动了她，此刻见事情已经敲定，她便想着要好好地孝顺一下文伯阳。

    父女和谐地出了文静媛的房门，屋外夜色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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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威胁不成（儿童节加更）

﻿“普灵大师请留步。”文李氏走出院子的时候，阴狠地看了普灵大师一眼，然随之而来的阴沉面色，更是令人见之怵然，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

    普灵大师似是早料到文李氏会留他谈话一般，便笑着打发了悟圆先回去。

    两人没有在院子里继续停留，这里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文李氏不语，只狠狠地瞪了普灵大师一眼，随后便走到了前头去。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走的都是文府里极其偏僻的路子。没有灯笼的照拂，两人的影子就着月光碎碎的，看起来既恐怖又绵长。

    “你竟敢背叛我。”待走到了一片荒凉之地后，文李氏站定回头，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对准了普灵大师说。

    普灵大师却丝毫没有了先前的害怕样子，只从容答了一句：“施主错了，贫僧已经按照施主吩咐的，一一将那些缘由说了出来，亦劝了你们让大小姐出家。”

    “你……”文李氏一语咽住，竟不知该回什么才好。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文李氏忽然阴阴地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声散落在寂静的夜里，令人闻之丧胆。

    “我不管你跟我玩什么花花肠子，你可不要忘了背叛我的后果。”末了，文李氏还加了一句，“你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与威望，若是在短短一瞬毁了之后，想必会心疼无比吧？”

    “由高僧变为神棍，的确有些滑稽。”普灵大师依旧从容不迫，似乎文李氏说的这些，都不足以威胁到他。

    文李氏哑然，她已经将最后的砝码拿了出来，他竟还可以和自己谈笑自如。怎几日不见，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今日你既对我不仁，那我也无需信守诺言。等着吧，不出几日，碧灵寺便不会再有高僧普灵了。”文李氏的声音很冷，却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

    “那恐怕要令施主失望了。”普灵忽然宁和一笑，“施主曾说过，你一介妇人，名声固然重要，却重要不过贫僧的名望。但是，如果——贫僧不再是碧灵寺的高僧了呢？”

    “你什么意思！”文李氏闻言诧异，直直地用手指着普灵大师。

    普灵大师摇摇头，随后笑得一脸释然：“贫僧作恶多端，自认已经没有资格去当那得道高僧，帮着佛祖普渡众生。所以，贫僧决定还俗，此后云游四方，多做善事，好为自己毕生造下的冤孽积德。”

    普灵大师将话说完的时候，文李氏的一张脸已经气得由白转青，她恨恨地看着普灵大师的笑脸，有一种想发泄却无从发作的感觉！双手紧握成拳，她的指甲划破了掌心的肉，却浑然不觉得疼痛。

    普灵大师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径直离开。临走前，他忽然认真一句：“贫僧还劝女施主莫要执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争争扰扰，最终却是一场空。”随后又戏谑一句，“贫僧云游的盘缠，还多亏了施主往日所赐。”

    当下，文李氏更是气恨地看着普灵大师，却也只能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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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窗外碧空如洗，绿影扶苏。

    文君华此时正伏在书案前细细品读云臻的诗，脸上不时露出若隐若现的笑意。普灵大师还俗了，连夜离开了江城，这件事处理得恰到好处。

    白露见了，便笑着问：“什么事能令主子笑得这么高兴？”说话的时候，她正拿着文君华练完字的毛笔在翡翠雕花玉的笔洗内细细清洗。

    闻言，文君华略放下了手里的诗集，侧过头去看白露：“这件事你做得极好，”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笑道，“昨晚回来时已有些晚了，就没问你。昨日办完事之后，你为何没有及时来向我禀告？”

    “行至半路的时候，遇上了二夫人的人，她找了百般的借口拦了我，若我还执意要来，那就是以下犯上了。”白露沉吟片刻，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随后道，“应是二夫人不想让奴婢接近小姐，省得坏她大事。”

    文君华点点头，不再言语。

    本还想着要用什么计策去对付那群人，却不想她们按耐不住先下手了。所以，当时的文君华便想，干脆择日不如撞日，便用她们的计来摆她们一道。

    所以，她将自己的计划跟白露详细说了一遍，命她偷偷去见普灵大师。并让她跟普灵大师保证，只要他助了自己，这件事，她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不会声张出去，亦不会拿捏什么把柄放到日后来威胁他。

    料想普灵大师得知后，当即就答应了，并且提出了一个要求，即他要还俗。他希望文君华可以在这件事上护他安危，并且支付一大笔钱财，白露代文君华一一应允。

    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幕好戏。

    想来，是文李氏将普灵逼得急了，他才会反咬她一口吧。文君华的出现，正好解决了普灵的燃眉之急。

    这时的文李氏一定在房内气得上窜下跳吧？柳雯绮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少爷纳蓝泱为妾，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她用尽手段，费劲心机，为的，不就是清除文赫林身边的所有女人么？

    呵，一旦蓝泱成为了文赫林的妾，便更是有好戏可看了。到时候，柳雯绮与她两个窝里斗，岂不省了自己很多力气？

    回神的时候，她的目光触到了云臻的诗集，心中一动，眼里原有的阴狠之色逐渐散去，却多了几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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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送到~~各种支持砸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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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似是故人来

﻿文府二小姐的病好了之后，文老爷仅仅是命人送了好些补品过去，并未像上次对文君华那样，为文静媛办喜宴。可见，文家最最得宠的人儿，还是大小姐文君华。唯有她，才是文老爷心尖子上的人。这件事让文府上下的人背地里议论了好一阵，直至文李氏气不过重罚了几个碎嘴的下人，才将此事揭过不提。

    “听说新纳的蓝姨娘很合大少爷的意，大少爷特地命下人整了间院子给她呢，凭她的出身，能拥有一间独立的院子，已是不容易了呢。”文君华一行人走在花径小路上，一路来繁花锦簇，热闹非凡。小寒的兴致最高，跟在文君华的身后不停地讲着有关蓝泱的事情。

    “她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文府的半个主子，主子的事情，是随意让你闲话的？”文君华有意要训训小寒，这小丫头想是跟曾经的文大小姐久了，被惯得厉害，有时候说话也不经大脑，长此以往下去，只怕对她有白害而无一利。

    “小姐……”小寒顿了顿步子，带着些微委屈的神色看着文君华。小姐病好了之后，对待她们这几个下人就愈发严厉了……小寒红了眼，遂恭恭敬敬地回答了一句，“奴婢知错了。”

    这是为了你好，日后你便会慢慢明白，文君华在心中暗暗忖度道。眼里不禁也有了柔软之色，她怎会不知道当下人的苦？身为一个下人，就算言行谨慎，循规蹈矩，都尚且会丢掉小命。更何况，像她这般如此的？

    “不过，方才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有理的。”想稍稍安慰安慰小寒的心，文君华似有意无意地这么说了一句。小寒年龄最小，果真是个活泼的性子，现听得文君华这么一说，便又立即重拾了笑脸。

    低头算算日子，蓝泱为妾的日子也有好些天了，小寒说的不错，她一进门，就讨得了文赫林的欢喜。想来，她把柳雯绮气得够呛吧，这正是文君华想要的结果。

    “小姐素来不喜去西厢那边，今怎么突然想着要去看看？”说话的是谷雨，她的声音有些低落，脸上也难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文君华停下步子，回头看了看谷雨和小寒，遂露出了一丝微笑：“去看看蓝姨娘。”

    此言一出，谷雨原本面色难看的小脸更是煞白了几分，她埋下头去咬紧了双唇，尽量隐忍着，不让文君华和小寒看出自己的异样。

    不多时，三人就停在了蓝泱的携香院门前。眼睛往里稍稍一带，便瞧见了满院的翠绿竹子，生生地将这炎炎夏日透弄出一丝丝的凉意。院子虽然不大，但看得出是花了好些心思去布置的。这里头的摆设装饰，皆不是凡品，看来，府里的传闻不似假，文赫林是真的对蓝泱上了心，如是正好。

    守门的小丫鬟给文君华问了安，遂手脚麻利地进屋通报了主人。不一会儿，蓝泱就出来了。她今日着桃粉色的纱裙，衣肩处和宽袖处都精心地绣着柔美的蔷薇，重重叠叠，煞是好看。乌亮的头发全然盘起，只留两缕放了下来，为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妩媚。看着这昔日的柔情姑娘，今日已嫁作他人妇，文君华的心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蓝姨娘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想来大哥待你是不薄的。”文君华直看着蓝泱的眼，一面说着，一面随她进了屋。

    “大小姐说笑了，论起厚待，婢妾哪里比得上大少夫人。倒是大小姐今儿想着来这院子里坐坐，令婢妾这屋里蓬荜生辉。”蓝泱恭敬地回答着，连称呼和自称都用了生疏的敬语，一时之间，文君华有些不适应。

    “你我同是文府的人，说话何必这番客气，日后你称我君华便是。至于自称，用你的名字也不妨。都是自家人，又在闺中没外人，没得那么客套，倒是生分了。”文君华端起丫鬟递上来的茶，掀开茶盖吹了吹，直至那漂浮着的绿叶散着清新的香气，方开口赞道，“蓝姨娘这就是不错，摆设精致，就连这茶都是清香无比的。”

    蓝泱闻言微微忡怔，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倒是站在文君华身后的谷雨，眼里勾出了几丝怨念，直直冲向了蓝泱。

    “君华喜欢就好。”蓝泱说话时，已将称呼改了。

    略抿了一口茶，文君华方将茶盏放下，抬头对蓝泱释放出一丝微笑：“蓝姨娘如今能得大哥的宠，君华在此为蓝姨娘高兴。大嫂是个善妒的，府里人人皆知，蓝姨娘日后要多加小心。当然，如若可以为大哥添个大胖小子，那么蓝姨娘日后在府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蓝泱猛地抬头，直直地看着文君华，似要将她看穿一般！视线凝视了一会儿，她惊慌避开。真没想到，文大小姐小小年纪的，竟然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看了看文君华，再低头忖度了一会儿，遂含笑答道：“君华的一番好意，蓝泱心中省的。只是君华多虑了，大少夫人是个贤惠的，待蓝泱也十分好。蓝泱是大少夫人屋里出来的，这点自是了解。”

    文君华也望着蓝泱笑了笑，随后在心中叹道，她果然是个谨慎的。从进屋到现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全然明白。

    “蓝姨娘的嘴可真是甜啊，难怪会得大少爷的欢喜。”谷雨忽然看向蓝泱，嘴角微翘，但是却丝毫不掩眼中的那丝嫉妒。

    蓝泱面色转白，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丫鬟会在自己面前这样说，听似赞扬，实是讽刺。再看文君华，想来她的丫鬟敢这样，应是有她做靠山吧。

    但是蓝泱想错了。

    文君华忽地转头去看谷雨，眼中的不悦之色，令谷雨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谷雨，你向来机灵，今儿怎么这番糊涂？主子们说话的时候，岂有你一个奴才插嘴的份儿？”

    听得文君华的斥责，谷雨方缓过神来，自知自己犯了大错。她连连跪下，对着文君华和蓝泱赔罪，但是眼中的嫉妒还是挥之不去，只是这时被她埋下的头遮掩住了。蓝泱见此情形，也不由得讶异，对文君华，自是另一番看法。

    “出去，回毓秀院掌嘴十下，以示告诫。”文君华的声音骤然变冷，听得连小寒都心惊不已，但是这样的形势，又不好为谷雨求情。

    “算了吧。”蓝泱为谷雨求情，谷雨怔怔，文君华也微微地讶异。她曾经狠心背叛自己，如今贵为姨娘，却为了一个不熟识的丫鬟求情？这到底是她的本来面目，还是只为了在人前做戏的手段？

    摇摇头，文君华对蓝泱道：“丫鬟不懂事就要管管，不然日后就愈发无法无天了。”遂又转头对着谷雨道，“你还不去？”

    谷雨闻言，颤颤巍巍地起身，对文君华和蓝泱各施一礼，尔后带着哭音出了携香院。

    望着谷雨离去的背影，文君华心中略微叹息，其实她这么做，何尝不是为了保全谷雨。自己的丫鬟犯了错，如果她不先罚着，那么就会招来未知的后果。只有像刚才那样，自己发了话，对方才不会动谷雨一根汗毛。

    文君华是这样想蓝泱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会为谷雨求情……

    谷雨离开后，文君华和蓝泱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儿，随后便起身欲走。临行前，文君华瞥见了蓝泱闲放在小几上的刺绣，便笑道：“蓝姨娘的绣活极好，哪天来毓秀院与我探讨探讨吧。”

    蓝泱一听，又是愣了愣，遂点点头应下。

    看着文君华离去的背影，蓝泱眼底里的微笑才渐渐散去，留下的，是一如既往的苦涩与绝望。只是，今天的神色中，还依稀地带着几分疑惑。

    她兀自坐下，沉吟片刻，最后竟自言自语：“为何她的眼神，这么地像……碧淇。”一想到死去的碧淇，她心中一凛，心里的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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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按耐不住

﻿是夜，狂风席卷窗外的一切，娇柔的绿影被风吹得好似那潺潺的流水。夏日里的夜晚，刮出这样的风来，可见马上就要落一场大雨了。

    尽管屋外是狂风卷落叶，好一副潇洒狂妄的气派，屋内，却还是如往常一般，寂静沉闷，令人不敢大口顺畅地呼吸。

    谷雨颤颤地跪在地上，她几乎是屏着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轻声细语地说着：“二夫人……事情已经成了，您之前答应过奴婢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着镶金边双绣锦袍的贵妇此刻正斜躺在软榻上，一双锐利的双眼半睁半掩着，如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旁边的大丫鬟连红正细心体贴地为她按着肩，连红看看自家主子，又看看跪在地上两眼水汪汪的谷雨，遂嗤笑一声，继续埋头去做自己手里的活计。

    气氛紧张逼人，谷雨觉得自己全身抖得厉害，直至开口说话之前，发现自己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着。见软榻上的那位不答话，谷雨只好咬咬牙，又开口试问了一句：“二夫人？”

    文李氏半掩的眸子终于微微睁开，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谷雨，遂哂笑一声：“你急什么？我答应了你的事儿，难道还会反悔不成？”言毕，她身旁的连红更是讽刺地看了谷雨一眼。

    谷雨听到这样的话，登时双眼微红，酸泪蓄满。她心乱如麻，这些日子，看着蓝泱被收房成为姨娘，备受大少爷宠爱的幸福样子……她，都快疯了！

    那是她从小就爱着的大少爷啊，她立志长大后要成为大少爷的人，哪怕最终还是为奴为婢，也好。所以她才会黑了心，答应二夫人，在文君华的饮食里下药！好让文君华看似恶疾缠身的模样，最终不治而亡……

    “奴婢不敢，二夫人的能力是整个文府的人都信服的……是奴婢太心急了。”谷雨埋下头去咬咬牙，她不甘啊。距离那件事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二夫人还不给自己个准话儿？她盼着那日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就是迟迟不来呢……

    “再说了，你办的那事拖泥带水，最后还让那丫头活回了一条命来，这怎么算？”文李氏的声音沉了几分。

    谷雨心里“咯噔”一跳，遂连连解释道：“奴婢不敢，奴婢是真的按照二夫人的吩咐，将那药分批放入她每日的饮食里。后来她也发作了，只是，只是张大夫的医术太高，奴婢也没有法子……”

    文李氏的手指微微蜷缩成拳，眼里流露出一股恨意来。

    斜睨了谷雨一眼，她稍转了一个话题：“本来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但是前不久，却出了岔子。这蓝姨娘不是刚刚被收了房么？大少夫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倘若这个时候再说要纳妾，她岂不是要将文府掀翻了不可？”

    谷雨暗知这是文李氏推脱责任的说辞，但她是主子，自己不好说她的不是，她寻思了一会儿，便恭敬答道：“二夫人这是哪儿的话，大少夫人的性子再怎么难驯服，也难逃二夫人的管教。再怎么说，这个家还是二夫人当的，哪里容得大少夫人胡闹？”

    “你这是在编排大少夫人的不是么？”文李氏见谷雨用言语巧妙地拆了自己的借口，便立刻露出满脸的不悦之色。

    “二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谷雨本想拍拍马屁，兴许说两句好话，文李氏一高兴，就将自己的事情给办了。没想到，弄巧成拙，一发不可收拾。

    文李氏给连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无需继续为自己按肩，连红遂停了手里的动作，恭敬地站在了一边。她细细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谷雨：“你的脸肿了，怎么回事？”

    没有想到文李氏会忽然转移话题不再追究自己，谷雨喜极而泣，立即解释道：“今日随主子去看蓝姨娘，说错了话，主子罚的。”说完之后，谷雨又发现自己这番说实是不妥，便一脸难色地看着文李氏，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变化。见文李氏只是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谷雨当即也就放宽了心，呼了一大口气。

    “你的事，我定会为你办的。”文李氏忽然郑重承诺道，随后又在小几上扣了扣自己的手指，似是在想事情。

    “奴婢谢二夫人，二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谷雨高兴地一个劲地给文李氏叩头，直瞧得连红不屑地看了看她。

    “不过——”文李氏面色一沉，眼光如刀子一般扫向谷雨，令谷雨立即嘘了声，一颗心又生生地被提了起来，“在这之前，你得再为我办一件事。”见谷雨小心谨慎地看着自己，文李氏又笑了笑，补充了一句道：

    “小事一桩，难不倒你的。”

    先前已经害过小姐了，那么要自己再去做一件坏事又何妨？只要可以跟大少爷在一起，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还有蓝姨娘那等狐媚子，自己早晚是要收拾的！

    “二夫人请说。”谷雨咬咬牙，已经下了狠心做了决定，无论是什么事，她都愿意去做，只要她可以做到。

    文李氏看了连红一眼，见她会意，将耳朵凑过来之后，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些话。听得连红连连点头称是，脸上还时不时地浮现出敬佩的神色，谷雨看了疑惑不解。

    不一会儿，连红听完了文李氏的吩咐，便走到了谷雨的面前，微微弯身，在她的耳边用不屑的冷语一字一句地将文李氏的计划说与谷雨听。只是这些话里，略略地省去了文李氏吩咐的那些紧要部分。

    谷雨听得双目圆睁，心里也掠过一阵又一阵的寒意。她看了看连红，又看了看文李氏，随后咬唇应下：“二夫人吩咐的，奴婢一定会办到。”

    “你不担心这样做，于你小姐不利？”文李氏忽地坐起身，眼角含笑地看向谷雨。

    谷雨不敢抬头跟文李氏对视，便埋着头一字一句道：“奴婢只忠于二夫人一个，谁跟二夫人作对，谁就是奴婢的敌人。”

    “很好，你去吧。”文李氏挥了挥手，示意谷雨下去，她重新斜躺在了软榻上，一副困乏的样子，丝毫不见先前的锐利之色。

    谷雨颤颤起身，面色发白，双拳紧握在袖中。走出房门时，恰好一阵狂风扫来，纵然是在炎热的七月里，她也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脑海里不知为何，竟浮现起了当日大小姐为自己解围，让自己打了云妈的场景……

    想起文君华那一脸明媚的笑容，谷雨的心登时揪成一团。夜色掩去了她脸上此刻的悲伤，待她走出院子之后，便又恢复了常色。夜色依旧，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但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却将令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屋内，文李氏闭着双眼轻轻地说了一句：“这个小蹄子不能留了，你就照着我刚才说的办。”

    “是，主子这招想得真妙。”连红笑得一脸谄媚。

    文李氏方满意地侧了身子嘴角微翘自语道：“上次整不到你，这次便要你从云端上跌下来。就算害不到你，拿你身边那几个一等一的丫鬟来出气儿，也是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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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错信他人

﻿毓秀院。

    七月的天愈发地炎热了，文君华整日都呆在房内不出门，连每日要去文李氏房内问安的礼节都被文伯阳吩咐着，一应免去。

    此刻正端坐于冰凉书案上练字的文君华，是怎么也想不到，文李氏会在这么炎热的午后来看望自己。小寒通传了一声，文君华微微皱眉，无法只好搁下了手中的笔，交给白露清洗。

    这文李氏一进屋便兴致高昂地说了句：“这大暑天儿的，君华的房内却还这么凉快，实实羡煞旁人呢。”文君华不予理会，只上前来微微欠身问了个安，她身边的一应丫鬟也纷纷对着文李氏行了礼，文李氏身后的连红亦恭恭敬敬地给文君华请了安。

    不一会儿，春分便手脚麻利地带着几个手捧托盘的小丫鬟上了茶点来。文李氏却也不关心地那精致美味的点心，眼神直直地往文君华练的字上瞟。屋内沉默了一会儿，却见文李氏忽然暗了神色：“哎，君华原先的字是极好的。何曾想上次大病一场，竟落下了病根，现下你的右手可还绵绵无力？”

    文君华自是明白文李氏这一番话不过是在做表面功夫，便嘴上回道：“多谢二娘关心，君华的右手只是写字不利索，这日常起居，却还是能应对自如的。”

    “那就好。”文李氏说话间端起了茶几上的香茶轻抿了一口，遂又看了一眼那宣纸上的黑字，“字迹虽不若从前，却也还看得过去。我的儿，只一个多月，竟让你练就出这样的成绩来，实是难为你了。”

    文君华也顺带看了一眼书案上的字，嘴角微翘，经过日以继夜的努力，她终于能够写出一些像样的字来。虽然谈不上字迹娟秀，倒也工整了不少。回神过来，她点点头：“不辛苦，右手写字虽不利索，但是基本功还在，不妨事。”这样说，才更加不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能识字读书是好的，不过，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只管多学学素日娘子们教予你的女红，管家之道便是。”文李氏略有深意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神色又恢复如常，“至于这些个写写画画的活儿，大抵是男人们的事儿。日后你嫁了人，光是会这些写写画画的，只怕会招人诟病。”

    “二娘所言极是。”文君华不予争辩，只顺着文李氏的话往下走。一旁的小寒白露等人也都恭恭敬敬地站着，未有言语。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客套着。如不是前些日子发生了碧灵寺那段插曲，此刻的文君华，还真要以为文李氏是转了性了，关心起自己来了。

    两人正聊着，却见门外有两个婆子架起一个丫鬟朝着这边走来。

    待走近了，文君华方看清，那两个婆子是毓秀院负责杂物的粗使婆子。而那个被架起的丫鬟，却是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婢谷雨！

    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文君华凝了眉，谷雨这番是怎么了？何以路都行不动，要两个婆子给架着走！难怪谷雨早上伺候她洗漱完毕之后，便不见了人影，她本还欲问谷雨昨日被打的耳光还痛不痛，却一直寻不着她的人。

    一旁的文李氏见那几人走近了，便自嘴角微微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两个婆子已经进了门，见到文李氏也在，便好生吃惊了一番，遂见了礼，然后二人齐齐地看着文君华，似是等待着文君华的吩咐。

    文君华这才看清了谷雨的模样，只见她原本梳好的双丫髻此刻已经凌乱不堪，垂下来的几缕头发遮挡住了她的五官。一身湛蓝色的轻纱衣上，隐隐可见微红的血迹，原本活灵活现的身形此刻更是没了力气，软软地伏在地上！

    胸口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文君华呼吸不上来，她欲问发生了何事，却见文李氏讶异地说了句：“君华，这丫鬟犯了何事，让你这般罚她？”

    文君华心下愠怒，还没问清事实，这文李氏竟妄自断定说人是她打的！真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唯恐天下不乱。

    小寒白露春分几个，见到谷雨身上的伤痕，也不由得一惊！她们各自绞着十指，心乱如麻，尔后又齐齐地看向文君华，盼望着她为谷雨出气。

    “二娘说笑了，君华亦不知发生何事。”文君华说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盯着婆子和谷雨三人看，却不去看文李氏一眼。

    文李氏也不恼，只在一旁捻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谷雨，你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文君华一脸关切地看着此刻伏在地上没了一丝气力的谷雨，心中满是酸疼，如若不是碍于文李氏在场，她早已命人将谷雨扶了起来。

    谷雨软软地趴在地上，身体颤抖不止，她看了看文君华，只一眼，便缩回了自己的眼神。尔后，又似求救似的看向了文李氏。最终嗫嚅着，不敢出声。

    小寒心急，看着谷雨这样子，便不由得说道：“谷雨，你倒是快说啊，是谁把你弄成这样子的！”说话的时候，小寒还双手紧握成拳，一副要为谷雨报仇的模样。文李氏扫了小寒一眼，小寒便埋下头去不敢再吱声。

    谷雨还是没有开口，却是其中一个婆子上前道：“大小姐，奴婢该死，不知二夫人也在，让这小蹄子污了您和二夫人的眼。奴婢这就将这小蹄子拖出去，接下来要怎么做，静听大小姐差遣。”

    闻言，文君华心中一突，有不好的感觉涌现了上来，她直直地看着谷雨，不可置信地轻摇了摇头。小寒白露几个亦是惊诧不已，从一早梳洗开始，小姐就同她们在一处，也没听小姐说要重罚谷雨啊，不过是昨日让她领了几个耳光罢了。

    文李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笑着摆摆手：“其实屋里的下人犯了错，惩罚整治是应该的，君华不必在二娘面前遮掩什么。二娘每日管着府里这么多人，这种场面亦是见多了。”顿了一会儿，文李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精芒，“不过，君华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小小年纪却下如此重手，倒是不该的。身为二娘的我，自然是逃不了责任，都怪二娘素日太忙碌，没法空出身子来好好教你把握个尺度。”

    文君华脸色发白，双手隐在袖中，身子微微颤抖，她对文李氏的讽刺充耳不闻，眼眸只直直地看着此刻一脸哀怨的谷雨。良久，她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谷雨，你亲口说，究竟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一旁的白露早已看出了几分端倪，她担忧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遂细细地去观察谷雨此刻的神情变化。

    “奴婢，奴婢该死……是奴婢自己轻贱犯了错，小姐罚奴婢是应该的，是奴婢自己该死！”谷雨嘤嘤地哭道，声音亦是断断续续神志不清的，可见伤得不轻。可是，这么断断续续的一番话，却将这些日子以来，文君华与她之间的信任全然打破！

    她在胡言乱语，可一旁的文李氏，却听得眼角微翘。

    文君华仰头，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自己处处小心，最后竟没能提防上自己身边的人！她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个近身丫鬟，她们几个被文君华这么一看，心下更是愕然。遂又齐齐狠厉地看着此刻满口胡话的谷雨。

    “你嘴里乱说什么，小姐素来待你不薄，你的良心都被狗给吃了么！”小寒沉不住气，忽地上前指着谷雨愤骂，她刚才还心疼谷雨来着，竟想不到，这蹄子却是只白眼狼！

    “住口，你是什么身份，主子面前岂容得你来插嘴！”文李氏忽地站起身子来，眼神锐利地瞪了小寒一眼，小寒被生生唬住，不敢言语。

    文君华略有深意地看了小寒一眼，又想起了那日自己坐于藤椅上，谷雨剥荔枝给自己吃的温馨场景，心里更是刺痛凌乱。过了半响，她的神思终于清明了。至少此刻，她不可以再轻信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此刻愤愤不平，为自己说话的小寒，谁又能料到，下一刻背叛自己的，会不会是她呢？

    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心疼的感觉在逐渐消失，文君华厉色看向谷雨：“你的确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这毓秀院日后容不得你这样的人，回头我让夏管家安排下，你好自为之。”谷雨一个人，肯定没那么大的胆子，她定是听命于谁。

    思及此，文君华抬头看了一眼起身欲走的文李氏，心下已然明了。难怪，好端端的，她竟不顾夏日炎炎，亲自来这毓秀院看自己！

    文李氏双唇微抿：“时候不早了，二娘就不打扰君华休息了。”行至谷雨身边的时候，文李氏满意一笑，遂又回过头来对着文君华说，“至于这个丫鬟，是要逐出府还是如何，全凭君华一句话。”

    文君华起身，道了声恭送的敬语，遂全身颤抖看着文李氏离去。

    文李氏走后，小寒立即上前去扇了谷雨一巴掌！谷雨被小寒打愣了，没有还手，只是伏在原地埋头紧咬着嘴唇。但是小寒尚不解气，嘴里噼里啪啦地骂了起来：“小姐这些年来待我们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你倒是好，反过来咬小姐一口。今日这样的情形被二夫人瞧见了，明天府里的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小姐！小姐尚未出阁，她的名声若是受损，你便是有十条命都补偿不了！”

    愣是素日里直白坦率的小寒，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白露沉稳些，她直直地看向架着谷雨进来的那两个婆子：“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两个婆子方齐齐跪下，叩头求饶道：“奴婢什么也不知啊，全是她让奴婢这么做的，还说事成之后有重赏！奴婢一时贪财，才，才做下这么糊涂愚蠢的事情来啊……”

    矛头纷纷指向了谷雨，谷雨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好似认了一般，隐忍地闭上了双眼，全凭文君华发落。

    这就更加证实了，她是受人指使的，究竟是怎样的恩惠，可以令她这么卖命。朦胧间，文君华想起了蓝泱，当时的她又是因为什么，背叛出卖了自己！

    文君华狠厉地看了谷雨一眼，双拳紧握。良久，她摆摆手对着两个婆子道：“将她先拖回自己房里，等夏管家叫来她老子娘领人。至于你们两个，日后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各自收拾了东西出了这院子。该是怎么个安排，我自会吩咐夏管家。”

    婆子们不知这事竟这么严重，自知闯下大祸，便猛地叩头求饶。

    文君华已经烦乱不堪，她双眼一寒，直直地看着两个婆子道：“是不是要我将你们杖毙了，你们才甘愿！”

    此言一出，周围的声音全然消失，有的只是一片寂静。白露几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文君华，遂各自行事。

    春分跟谷雨的感情向来很好，现见谷雨出卖了自己的主子，心里虽然也恨，但是往日情谊还在。只哀叹谷雨为何这么想不开，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当下也是帮也帮不得，恨也恨不下。只看着谷雨，簌簌地落泪。

    婆子们拖走谷雨的时候，谷雨终于笑了，因为，离大少爷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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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陷阱

﻿“谷雨，再添些墨来。”言毕，文君华握笔的手忽然一顿。抬头的时候，对上了春分讷讷的目光，方回神知晓，谷雨早已背叛了自己，被自己逐了出去。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谷雨负责为自己研磨，她忽然不在了，却令文君华有些不适应。

    沉吟片刻，文君华冷了心，嘲讽自己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才会去稍稍想念谷雨。

    春分在一旁一边磨着墨，一边凝眉嗫嚅，欲言又止。

    文君华一气呵成，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臻”字。眼睛盯着那个字好一会儿，方觉得自己神思紊乱了，不知不觉间，竟写下了这么一个字。稚嫩的小脸上有着微微的红晕，挥之不去。

    忽地想起了云臻，亦是想起了他的那首《离别》，讲述的是一个心已不在此的人与自己离别的场景，而里面的那个他，更是丝毫不作留恋，任凭那人追逐四方。不必花心思去挽留心已不在此的人啊……心头上莫名地添上了一丝丝的惆怅。

    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了春分一脸难色地站在一旁，尴尬至极。

    “想说什么？”文君华自白天里发生了谷雨一事之后，对房里的其余几个丫鬟都纷纷冷淡了下来。这不能怪她，她要从这一刻开始小心谨慎，步步为守，细心观察她们几个是否忠于自己。身边如果没有一个忠诚可靠的人，在这深宅大院儿里可谓寸步难行。

    室内沉默了半响，终不见春分开口，文君华便自顾蘸了笔尖，准备继续埋头练字。春分面上的神色更加难堪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文君华将字帖打开，翻了一页又一页。待文君华下笔准备继续行书之时，春分终于开口了：“小姐……奴婢，奴婢知道小姐心里很恼……奴婢，这谷雨，其实……”

    春分性子本就木讷，不善言辞，如今，在这样紧张微妙的气氛下，她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听到“谷雨”二字时，文君华已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眉，这时见春分说不上什么话来，便径直搁下手中的笔问道：“你想为她求情？”

    “求小姐饶了谷雨这一次！”春分闻言立即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生生地在文君华的面前跪了下来！这一次，她说话倒是利索了许多。

    文君华不语，只淡淡地看着春分。春分有些心急，她不停地给文君华叩头道：“谷雨，谷雨的人其实不坏……真的，小姐饶了谷雨这次吧。她老子娘是个势利眼，谷雨这次被逐了出去，只怕，只怕没得好日子过了！”

    “这与我何干？”文君华对谷雨那丫头，是真的冷了心了。即便她这次是受人指使，也许有逼不得已的缘由在里头……但是，留她这样的人在身边，指不定哪日又被她反咬一口。许是曾经真的对她予以厚望，今日遭她背叛，才会将心狠厉至此吧。

    低头细细地看了看春分，再思及小寒和白露，这几个都是她曾经极为满意的人儿，甚至于她已隐隐地将这几人当做是自己的心腹。没想到，中途来了谷雨这段插曲，才让她收了这心，打算要好好观察她们一阵子，才可以重新信任下去。

    “小姐，小姐，您是个热血的人儿，奴婢几个是跟着小姐一块儿长大的。谷雨这次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糊涂至此……小姐就看在谷雨好歹也跟了小姐五年的份儿上，饶了谷雨这一次吧。哪怕不让她再继续呆在毓秀院，将她调去其他地方也好，就是不要将她逐出文府啊。”

    文君华忡怔，春分这丫头素来不大机灵，现却可以为了谷雨花尽心思，言语伶俐。可见，她与谷雨之间的感情是深厚真心的。只可惜，谷雨那边，兴许未必这番认为吧。恍惚间，文君华又想到了出卖自己的蓝泱……

    “小姐……”春分已将额头磕得通红，文君华回身看她，因想到了蓝泱，厌恶的情绪不免上涌。只见文君华不予理会春分，径直出了房门，临行前，她头也不回地道了声：

    “如果你愿意跪，就这么一直跪着好了。”

    闻言，春分的心一寒，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文君华走后，小寒方从耳房出来，她满脸恼怒地看向春分：“那贱人忘恩负义，你还为她求情作甚？她素日待你亲厚不错，难道小姐就亏了你了么？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经过白天一事之后，小寒早已将谷雨当成了外人来看待。

    春分没有回答小寒的问题，只坐在地上伤心抽泣着，小寒在原地气得跺脚，本欲出门跟上文君华的，但是再看门外，哪里还有文君华的一丝影子？担忧的情绪浮上心头，已经入夜了，小姐该是去了哪儿？

    这厢，文君华独自一人在园子里散步，心绪微乱。放眼望去，整个文府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灯雾中，看似江南三月下的丝丝细雨一般。影影灼灼间，一个个忙碌的身影穿梭于各处，唯她，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这里很大，却没有一丝净地，是属于自己的。

    倏然间，她的心头涌上一阵疼痛感，眼眶发酸。这是她重生以后，第一次感到这么地孤独无援。

    出神之际，一个步履匆忙的丫鬟朝着她这边跑来，跑近的时候，猛地撞了文君华一下！她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得踉跄……待回神过来之时，那个丫鬟已经跑远。文君华眉头紧锁，怎么在文府里，还有这么不知规矩的下人么？

    不对！

    文君华忽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手心里多出来的东西，是一张纸条！刚才的那个丫鬟留下来的么，意欲何为？

    惶然无措的悲伤心绪被全然收起，文君华挺直了腰背，眼里早已独剩清明之色。借着远处隐隐的灯光，她缓缓地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细细读完，文君华的心一沉，犹豫片刻之后，她快步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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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章之后，女主会有一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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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遭计

﻿纸条是谁暗中投递给自己的，刚才匆忙而过的那个丫头亦是个眼生的，这里头究竟有什么阴谋？心思快速翻转，文君华的心里百味陈杂……也曾犹豫过这兴许是个圈套，劝自己不要来。但是，只要一想到纸条上的语句，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前去看看。

    若是想知道谷雨一事的内情，便立刻来南花园后的凉亭里与我相见，我可助你。

    纸条上的一字一句，皆被她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偌大的文府，究竟还有谁可以助我？文君华心中讽刺，脚下步伐却是快速飞转。夏夜的草木湿润得紧，尽管她已经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裙角，裙摆处却还是沾上了少许的草露。

    不消片刻，文君华便抵达了目的地。此刻的南花园，灯光人影稀疏，全然没了刚才东花园的一派热闹。文府的主子们大都住在东上房和西上房，这南边是下人居住和陈放杂物的地方，自然不会极尽奢华，反倒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文君华环顾四周，却不见有人在附近等她，那红漆绿顶的临湖凉亭，亦是空空如也。心下一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是真的中了他人的计了！思及此，文君华清醒了过来，好在诸事尚未发生，自己现下离开也是可以的。

    “啊——救……”

    正欲离开之际，文君华却听得一阵闷响从她的身后传来，听声音像是女子发出的，只是不知为何，话未完全后面却没声了！

    心下愈发紧张，不祥的预感频频袭来，文君华用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裙身，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在左看右看，动作极其小心翼翼。待发现四周并没有人经过之后，方躲进花园后的一小片林子里，离开了。

    那个人的身影好生眼熟，只是一下子，竟想不起来是谁了。文君华一面游移着，一面朝着声源处走去。

    声音许是刚才离开的那人发出的吧，现下这里已经无人。她再次地看了看四周，愈发地觉得周遭的气氛令人发怵，便想着要离开这里回去。岂料，刚抬脚行了一步，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心里吃紧，文君华稍稍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方蹲下身子去用手拨开那缠住自己脚的东西。

    不想！手刚触到那东西时，文君华便觉自己的血气在逆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不是别的什么藤蔓荆棘，那是一个人的手！借着月光看下，却发现，那是一只流满鲜血的手，令人见之惊魂！

    文君华脸色微白，她紧闭着双眼，良久才缓缓睁开。尽管已经历过一次生死，但是面对着活生生血淋淋的场景，她还是难免揪心。

    “是谁？”文君华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方发觉，在这样的夜里，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鬼魂的呼唤。

    “啊……是小姐，救我……”那只手的主人轻吟了一声，声音极弱，却好似用尽了主人的全部力气一般。

    谷雨？！

    文君华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刚才的恐惧感全然消失，此刻的她有些弄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因着是谷雨，倒让她原先紊乱的心绪找回了几分淡然。

    “小姐……奴婢，对不住您……”谷雨的声音沙哑无力，跟曾经那个聪颖明亮的她完全搭不上边，此刻的她，神智好似已经涣散，连话语都模糊不清起来。

    文君华心尖微疼，就着月光打量着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儿。除去白日里经受的伤痕，她的额头上，手上满是鲜血！一定是，一定是刚才那个人的所作所为。不知不觉间，她对谷雨的嫌恶渐渐地冲淡了些，有几丝怜惜悄悄地挤上了心头。文君华没来得及讽笑自己心软，却被谷雨接下来的话给弄得失神。

    “是二夫人，她竟要奴婢死啊……”谷雨的泪水和着鲜血汩汩滚下，停了好一会儿，谷雨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起来。似是鼓足了勇气，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气力，谷雨紧紧地反握住了文君华的手，“先前小姐之所以会大病一场，也是二夫人指使奴婢用，用……”握住文君华的那双手在慢慢地松开，直至最后，垂地不起。只余下，眼里那最后一抹令人未知的怨恨，以及，因话未说完而留下的遗憾。

    谷雨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鲜血，疼痛，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本是文李氏通知她来这里，说是详谈关于大少爷的事。所以，她满心欢喜忍着伤痛来了。结果，等待着她的，却是生命的尽头……曾经美好的梦想，曾经造过的罪孽，皆在这一刻，随着她去了……还有未说完的秘密。

    谷雨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文君华有那么一瞬呆了，没有言语，亦反应不过来。等她回神过来，用手颤抖着去探谷雨的鼻息时，那儿已经毫无生气了……

    死了，这个前一刻还被自己厌恶的人，在这一刻，却是死了。

    怔怔地看着谷雨的尸体，文君华的神智也在一点一点地被唤回。二夫人，文李氏……她杀了谷雨，那么，白天里的事情，真是她安排的好戏？

    遂想起文李氏白天里摆出一副慈母的架子说训自己的样子，双拳紧握，文君华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还有……谷雨刚才说的，这具身子前阵子患上的恶疾，竟也是那毒妇让谷雨在日常起居里做的手脚！

    看来，她是早有了要残害文大小姐的心思。

    风带着淡淡的花香飘过来，文君华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的时候，看见了满天的繁星。前世听府里老人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不管是亮是暗，终是存在的。哪一颗……是此刻躺在自己身边的谷雨？

    白日里谷雨昧着良心说了谎话，背叛了自己，虽然对她的伤害并不算大，却令她吊了心。一开始她还不明白谷雨为何要演这一出戏……但现在，透过今夜所见所闻，隐约间，文君华总觉得，白日里谷雨演的那出戏，似是为了即将而来的阴谋大事作的铺垫……是这样的么？

    “呀，那是谁，杀了人了！”还没来得及理清所有的思绪，文君华的神思便被身后的一阵惊叫给拉扯了回来。

    迅速地起身回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说话之人正是文李氏身边的心腹丫头连红！此时的连红用帕子掩住自己的樱唇，用一副惊骇的神情看着文君华，眼里既是惊恐，又是忌惮……

    “大，大小姐，您没事吧。”连红缓了会儿，便对文君华行了个礼。文君华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发髻因刚才的牵扯有些微的倾斜，身上的衣裳也因为草木的牵绊变得凌乱起来，裙摆湿润润的，好似可以拧出些水来。

    “什么事儿，站在那儿喳喳呼呼，一惊一乍的，好不知规矩。”是文李氏的声音，说话间，她已命人将软轿抬向了这边。软轿尚未落定，文李氏便一脸错愕地盯着文君华道，“这是怎么回事，君华你，你怎地杀了人！”

    文君华的眉心跳了跳，方才的不祥之感又徐徐涌进了心头，果真要出事了！

    心乱如麻间，她也终理清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谷雨是文李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用药害自己，还故意在白天里演了那出戏。特意命不知名的小丫鬟塞了纸条给自己，引她往这边来……却是在这边设下了陷阱，让人早早地将知道太多的谷雨给解决掉，再推在她的身上！

    因为白天里，她命人“打了”谷雨好几十大板！谷雨自己也是承认了的……所以，现下完全有动机暗杀了谷雨。理由嘛，应是谷雨知道了自己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好一出精心设置，步步为营的一石二鸟之计！只可惜，文李氏万万没有想到，她方才听见了谷雨临终前的坦白吧。

    “二娘哪只眼睛看见君华杀人了？”文君华听了文李氏的话，不怒反笑，这令早已设计好的文李氏和连红不由得心下微疑。但是，依现下的情况来看，这件事的结局已是板上钉钉。纵然文君华有百张口，也难辞其咎。思及此，文李氏自是又壮起了胆子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连红。

    “二夫人，奴婢方才见这边有动静，便过来查看。不想，却见到有人躺在地上，而大小姐……满手鲜血地蹲在地上……”连红嗫嚅着，虽没有说人是文君华杀的，可那犹豫的口气，却是早已将文君华推向了风口浪尖上。听到的人，只会觉得是连红忌惮大小姐，不敢说出真相。

    “这边路黑，先将那死人裹了，带着大小姐一并，到正院里去议事。”文李氏说话的时候，已经摆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仪来，临行前，还吩咐身边的另一个丫鬟道，“你就别跟来了，去书房请了老爷过来，就说府里出大事了。”

    大事？文君华心中冷笑，望着文李氏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漫无边际如荒野一般的四周，心下微酸。此刻的一幕幕，倒是有些像自己前世将死之时的场景，同样也是被人冤枉却一时找不出言辞来。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这么好欺负了。不管是因着身份还是性格，她绝不会再让人随意地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目光瞬间变回了原本的清明，方才一闪而过的悲伤好似从未有过一般。

    跟着众人行了几步，文君华忽地顿住了身形。

    云妈！

    方才从小林子里逃逸出去的背影，是云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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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深陷泥潭（端午节加更）

﻿入夜的文府，本应是寂静安谧的，可此刻文府的正院，却齐齐地聚满了一堂的人。死去的谷雨被人用草席卷了尸体，暂时放在了正院门外。正院大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文伯阳居于上座，文李氏次之，大少爷文赫林与柳雯绮坐于文李氏左右。二小姐文静媛和三少爷文赫元因为年龄尚小，又不是当事者，便早早地被丫鬟下人服侍睡下，不允许参与进来。而文君华，却坐在文伯阳的身旁，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文李氏几不可见地横了文君华一眼，眼角亦是偷偷地闪过一丝喜悦，因为在她看来，文君华自是得意不了多久了。虽说府里的下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要打要杀全凭主子一句话。但是，若是被众人知晓，文君华年方十二，尚未及笄的年龄，却已起了残虐嗜血的狠毒之心，却自是另一番光景了。

    就算此番文君华不会伤到一根汗毛，那她日后在文伯阳跟前的宠爱，也会降下许多。文李氏就这么得意地想着，丝毫未注意到文伯阳此刻的心思。

    “时候不早了，各自睡去吧，这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文伯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泰然相告。

    “老爷，您？”文李氏傻眼了，本以为文伯阳会发一场大火，灭了文君华素日的威风。竟想不到，文伯阳居然以这么一句话结束了今晚的审判。

    文赫林因白天里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早已累乏，闻言，便起身向文伯阳和文李氏行了一礼欲走。文李氏站了起来，瞪了文赫林一眼，文赫林不解，但脚下却也停了步子，呆在了原地。

    “老爷，这事还未弄明白，怎可仓皇了事。”说话间，文李氏向柳雯绮递了个眼色，柳雯绮会意，便也自座位上起身劝道：

    “母亲说得对呢，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姑娘虽是府里嫡亲的小姐，但这礼数做人之道，却还是要教……”

    柳雯绮话未说完，文伯阳便狠狠地瞪了柳雯绮一眼，唬得她忽然没了下文，只拿委屈的眼神去看自己的婆婆文李氏。

    文李氏斜了柳雯绮一眼，心下骂了句没用的东西，随后便自己上场：“老爷，妾身并非要罚君华什么，下人的生死本就由主子掌握着，犯了大错，打死几个，也属正常。只是老爷，妾身惭愧，自认没做到为人母的责任，还请老爷责罚！”话毕，文李氏扑通一声，却是跪在了文伯阳的面前。

    文赫林和柳雯绮忙地上前去搀扶，一直未开口说话的文君华，却是拿冷眼去看文李氏。过了半响，也不见文李氏起身。

    倏然间，文君华眼里的冷色一闪即逝，反添了几分不至眼底的柔情。她作势起身，行至文李氏跟前，弯身下去搀扶文李氏。趁着文赫林和柳雯绮听不见之际，对准文李氏的耳根轻语起来：“二娘的戏做得极好，连我都忍不住要信了呢。只是二娘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若是说错了什么，我也搞不好，会将二娘曾经与谷雨的那些勾当给说出来。”

    文李氏的身子一僵，面色随即惨白起来。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刹那间，她想起了谷雨那小蹄子……定是她晚了一步，才让那小蹄子有机可趁，将之前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与了文君华听！

    真该死！

    文李氏双手隐于袖中捏紧，牙齿气得打抖，面上却还是一脸和悦的表情。心思百转千回，她忽然意识到，那些事就算是被文君华知道了又有何干？大不了日后与她撕破了脸罢了，而文君华的手上，却是没有实证的。如此一来，又有甚好怕的？

    她看了看文伯阳，又看了看文君华，遂抖动双肩哭了起来：“君华啊，是二娘对不住你，因着你对二娘有成见，便不敢拿出母亲的身份来教导你。才让你现在犯下了这样的错儿啊……”

    文君华听后心里微寒，真想不到这文李氏做戏的功夫这般好，便是认个错，也非要将错因指到别人的身上。早就料到那番话是镇不住文李氏的，因为自己手上苦于没有证据指认她，不过是说出来试试罢了。思忖间，文君华暗暗咬了咬牙，心道自己这回定要栽个跟头了……

    “二娘您速速请起，地面有地气，对您的身子不好呢。”文君华作势再扶了扶文李氏。

    文伯阳见状，脸上方有了些微笑容：“你自己看看，小妍对你哪儿有成见？是你自己多虑了。”顿了顿，他又郑重而言，“小妍素日是顽皮了些，但是这段日子来，她已收敛了不少。再者，小妍再顽皮，那性子却是极善良的，怎会做那残忍卑鄙的勾当。我相信小妍，今日之事不准再议，至于那死去的丫头，你看着打点些银子给她老子娘便是。”

    文君华微愕，真没想到文伯阳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袒护她。虽然这事真不是她所为，但是一切的证据指向，却是全然指定了自己的。文伯阳，真的就这么宠爱自己么？一时之间，文君华望着文伯阳的身影有些失神。

    文李氏这时已经起身，她直直地看向文伯阳：“老爷，妾身已说过不会追究了。只是，白日里，妾身去毓秀院看君华时，已见君华命人狠狠地打了那丫头几十棍子……后又命人撵了那两个用刑的婆子，连那丫头也一并给逐出了府。当时妾身想着，许是那丫头犯了什么大错，该罚的。不想，夜里妾身因事要去南花园那边，却发现白日里那丫头死了，而君华就在一旁。老爷啊，妾身明白老爷的爱女心切，妾身何尝不是将君华当成自己的骨肉来疼爱？”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道，“只是老爷，君华如此下去，日后出了府嫁了人，恐怕是会遭人诟病的。这于君华而言，却是最大的伤害啊。妾身，妾身此番说训，也是为了保护君华啊。”

    许是文李氏的一番情切稍稍打动了文伯阳，他的眼神渐渐地疑惑了起来，遂看向了一旁的文君华：“小妍，爹爹不是怀疑你，你跟爹爹说，二娘说的那些话，可是属实？”

    文君华心里一突，白天谷雨一事，是谷雨亲口承认的，当时也有好些人在场……现在文伯阳这么问自己，她却是该怎么回答？

    再看文李氏和柳雯绮眼里闪过的悦色，文君华暗自呼了呼气，遂迎上了文伯阳的目光，言辞恳切地说：“小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一句，小妍什么也没做过，是被冤枉的。”这样的话，说起来很空洞，很没有实质。但是在文伯阳这，却是十分受用的。

    他用大手爱怜地拍了拍文君华的头，随后看向文李氏：“你这些年来操心府上的事情，劳累不堪我是知道的。小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该怎么处置，你心里应是有底的。”

    “老爷！”文李氏的声音忽地提高了几倍，她真真没有想到，文伯阳竟会爱女至此！恨意绵绵延伸到了死去的文秦氏那儿……

    “李氏，你再这般胡闹，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文伯阳愠怒，文赫林见状况不对，便快步走到了文李氏面前，搀住了文李氏，并示意她不要再跟父亲闹下去。

    “是……”文李氏忽地又哭了起来，没有太大的声响，只是眼泪簌簌地往下流，“老爷说的对，凡是跟君华有关系的，不管对错，都是君华有理……这么多年了，依旧不变。倘若，倘若今日打死了丫鬟的人，是媛儿……那么老爷，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媛儿了吧？”言毕，她一脸凄色地看向了文伯阳。那模样，如若不知内情的人瞧见了，定会觉得文李氏可怜又可悲。

    “你……”文伯阳忽地被文李氏的话堵了口，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他是绝不相信文君华会是那杀人的凶手的。

    文李氏见自己声泪俱下的演技有了作用，便更加变本加厉道：“妾身不求什么，这么多年来，不争不夺，老爷心里有谁的位置，妾身从不在意。妾身只是希望，府里上下和泰安康，子女和谐。连带着君华，亦是一样……妾身是衷心希望，君华可以出落得好，和和美美地嫁了人，出去其他府里，亦被公婆称赞……”说到这儿，文李氏已是泣不成声。

    柳雯绮见状也上前来帮腔：“是啊是啊，母亲说得是心里话。平日里总见母亲夸着大姑娘的好，却是甚过了二姑娘呢。现下母亲也不是一口咬定了大姑娘做了那事，只是想借着这个缘由，好好地尽一下为人母的责任罢了。”

    “老爷明鉴。”连红忽地在原地跪了下来，“当时夜色太黑，连红该死，许是看花了眼。大小姐也许是去南花园那边散步来着，见到了死尸亦是吓得不轻。奴婢还大言不惭，声称是大小姐……奴婢，奴婢真的该死，还望老爷责罚！”文李氏听后，满意地朝着跪地的连红看了一眼。

    此言一出，厅堂内的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

    文李氏一等人，由原来的咬定文君华是杀人犯这点，变为了文君华不是真凶。看似好像在为文君华开脱，但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可以听得出，这是她们不敢跟文伯阳作对，忌惮权威，才不得已张口说的委屈之辞。

    如此一来，倒成了文君华杀了人，因文伯阳爱女甚笃，所以身为当家主母的她，竟是不敢言怒，不敢出面教育女儿。

    好一个不敢。

    文君华在心里细细地品味着文李氏一行人的话语，眼眸微眯。心底里，竟有几分佩服文李氏，这扭转乾坤的功夫。

    再看文伯阳，眼里已有微微的动容。

    气氛也渐渐地紧张了起来，文君华自知这次虽不会失去什么。但是，经这事落实之后，自己在文府以及在外的名声，也许会降下不少吧。

    当下银牙错咬，记恨自己当时的大意之举，方让这些小人有机可趁。

    正厅内沉默了好一会儿，文伯阳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回话。

    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女声：“且慢，婢妾可以证明，人不是大姑娘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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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抱歉的是，因为果果现在真的挺忙，只能每天一更，而且更新时间不稳定，还忘各位见谅则个。

    最后最后，再次祝大家节日快乐，多多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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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相助

﻿怀孕一个月内一般是不会有害喜之症的，但是果果这儿却有一个反例……因为时间安排不过来，若是要修改时间，又要牵扯到前面好几章。所以，果果就这么写了，就当是怀孕的那位身子太过羸弱，才导致怀孕期间不足月，却早早地有了妊娠反应吧……（这点子常识错误，果果是犯定了……亲们别追来打啊。要打，也拿推荐票PK票来砸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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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文君华双眼清亮，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了文李氏那一脸青黑的神色。暗自好笑，亦是在心里头大呼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运气终是好过文李氏她们一头！

    说话之人，人未到声先闻。

    但是，不用看来人，文君华却早已猜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自己才见过的蓝泱！

    她竟会出面帮自己……她的心，还有几分善良么？

    “婢妾见过老爷，二夫人……”蓝泱对着每位主子各施一礼，起身时，刚好看见了正在看她的文君华。蓝泱怔了一会儿，便对文君华投来了一个要她安心的眼神。

    文李氏这时恨得牙痒痒，眼看着计划就差最后一步了，岂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此一来，文李氏对蓝泱的不喜更是添了几分，只恨不得立马上前去将她撕碎！

    而柳雯绮，亦是恨恨地甩过去一个眼刀子，巴不得蓝泱被她的眼神杀死。唯有文赫林，一脸关切与爱怜地看向蓝泱，只碍于大家都在，他不好逾矩与她亲昵几分。

    “蓝姨娘，你快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文伯阳的情绪瞬时激动了起来，尽管他是相信文君华的，亦不会罚她。但是，碍于她在外的名声，此事须得有人证明了才能真真正正地还文君华一个清白。否则，便真如方才那般，成了包庇……

    蓝泱理了理自己的心绪，遂淡然看向文伯阳道：“回老爷，婢妾今夜去过南房那边，亲眼目睹了一切。”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文伯阳和文赫林双眼瞪得老大，不解为何蓝泱会去那边。而文李氏等人，更是恨恨地盯着蓝泱看，若不是碍于文伯阳他们在场，蓝泱恐怕早已被吃得骨头不剩。

    “蓝姨娘，你最好仔细斟酌了再说话，这样才可以确保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柳雯绮冷眼看蓝泱，言语中无不带着尖酸怨恨。文赫林亦因此拿眼瞧了柳雯绮一眼，却是充满嫌恶的。

    “你大胆说。”文伯阳看向众人，忽地给蓝泱吃了颗定心丸。

    蓝泱点点头，遂欲继续说下去，却被文李氏打断：“蓝姨娘说你今天去了南房那边，却是去做什么了？这时辰若是刚好相准的话，蓝姨娘可是也脱不了干系的。”这是恐吓，赤裸裸的恐吓。文李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蓝泱若是再说下去，只怕自己也要被牵扯进来。

    “回二夫人的话，婢妾今夜过去，是去见绿芬了，她曾与婢妾交好。二夫人若是不信，可遣人去与绿芬对质，其他几个下人也是看清楚了的。”蓝泱不卑不亢的表情，着实让文李氏小小地吃了一惊。文李氏双眼微眯，心道自己到底是低估了这小蹄子了。

    “继续说下去。”文伯阳再次发话。

    柳雯绮站在一旁用手使劲地绞着手帕，那条淡黄色的软纱手帕就快要被她折磨得不成原形了。

    “是，老爷。”蓝泱低眉顺目，娓娓道来，“夜里黑，但是婢妾却看得清楚。那丫鬟，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南花园，也是她自己不小心，被前方的石头绊住了脚……倒下去之后，便再也没有起来。婢妾当时害怕极了，以为是自己撞见了鬼魅，便不敢多留，径直地携了自己的丫鬟离开了。回到院子里之后，听丫鬟通传，说是大姑娘在南花园那边杀了人。婢妾心中微念，想是死的那个，兴许是婢妾看见的那个丫鬟，便没敢犹豫，就来这边证实了。”

    文君华愕然抬头，谷雨明明是被人残害的，但是蓝泱却说她是自己不小心磕在石头上死的。可见，蓝泱这是在说谎！

    这无凭无据的，她竟敢贸然来助自己？！

    “你空口说白话！那丫头明明……”连红急了，差点将谷雨的真实死因脱口而出，却在这时，被文李氏阴沉地瞪了一眼，方生生地将下文给咽了回去。文君华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了，若是刚才连红真的失语，那么遭殃的却是另有其人了。念此，文君华深邃地看了文李氏一眼。

    文李氏暗生恨意，人是自己派人杀的，对于谷雨的死因，她自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眼下，蓝泱是否说谎，文李氏心中有数。只是……她这时却不好急急地否认蓝泱，如若她说蓝泱是说谎者，那么，为何她又这么清楚内情呢？如此一来，反倒暴露了自己的行径。

    思及此，文李氏阴狠地瞥了蓝泱一眼，看来，这小蹄子自己日后须得多加关注才是，同样是个不省油的灯。

    “连红姑娘莫急，你虽看见大姑娘也在现场，但你可是亲眼瞧见了大姑娘杀了人？”蓝泱面带笑意地看向连红，那笑容竟让连红压抑得一时不敢答话。她哑然失色，这还是素日里不敢出声儿的蓝姨娘么？

    蓝泱并不知这整件事的内情，只是出于相助之心而来。所以此刻，她自然也不知道，刚才的那句，实是给了文李氏等人一个台阶下，让文老爷未注意到刚才连红的失语，从而没有怀疑到文李氏的头上。

    “婢妾来的时候，已经核对过，她的额上有个深深的伤痕，定是磕在石头上所致。可见，人并不是大姑娘杀的，她不过是刚好碰巧经过那儿罢了。还请老爷二夫人明鉴，莫要冤枉了好人。”蓝泱说完便看向了文君华，此时的文君华也在看蓝泱，应该说，从刚才蓝泱进门之后，她就一直在注意着。

    心绪很奇妙，有不解，有昔日的怨恨，亦有微微的感激……

    文君华心下一个激灵，回了神，再看蓝泱时，蓝泱已经别过头去看文赫林了。瞧见她与文赫林之间的温柔神色，文君华心中错愕，难道，蓝泱心属文赫林？！

    这是她当初背叛出卖自己的原因么？念及此，往日的怨恨统统袭上心头。自己真是太傻了，才会微有感激之心，她救的不是碧淇，而是文君华。也许，她觉得自己今后要在文府寻个保障靠山吧，文李氏和柳雯绮一个鼻孔出气，定是不行的。那么剩下的，便只有自己这个大小姐了。

    因此，她之所以为自己开脱，并不是善心大发，而是为了自己日后的利益保障对不对？

    文君华的眼色忽地变得清冷起来，方才心中的暖意和忡怔，完全消失殆尽。有的，只是一抹清冷淡然的神智。

    “蓝姨娘，你话虽有理，但是，我等凭什么相信你一个人的苍白言辞？”一直没有开口的文李氏，忽然幽幽说道。

    蓝泱没有说话，她双眉微蹙，忽地蹲下身子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随即而来的，便是止不住的干呕，直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文伯阳是见过自己的夫人这副模样的，便不由得喜上眉梢道：“蓝姨娘，你该不是有喜了吧？”

    闻言，文赫林终忍不住上前一步扶起了蓝泱，一脸爱怜地看着蓝泱。蓝泱只微微地低着头，半个身子倾斜在了文赫林身上。

    柳雯绮气得七窍生烟，今日蓝泱的贸然举动不算，倒不想，却让她有了身子！文府的第一个儿孙啊，即便是庶出，也会得所有人的疼爱！

    再看笑逐颜开的文赫林，柳雯绮更是气愤难平，她暗自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再看看蓝泱那尚未隆起的小腹，直气得咬紧了双唇。

    文伯阳径直忽略掉了柳雯绮和文李氏的狼狈模样，只笑着看向蓝泱：“快快让张大夫前来瞧瞧，看来文府不久后就要添人了，真是喜事一桩！”

    “老爷抬举了，许是白天里吃错了东西，这会子……”蓝泱恭谦道。

    “不妨不妨，让大夫过来瞧瞧吧，也好安心。”文赫林的手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蓝泱，嘴里的言语更是带着异于往常的温柔。蓝泱看了看众人，遂点点头。

    如此一来，方才文君华的事情，便巧妙地被转移，遮掩了过去。众人现在的心思只在蓝泱的肚子上，对于文君华是否杀了人一事，全然不再关心。

    文李氏此时阴狠地看了文君华一眼，又回头略有深意地看了看蓝泱以及她那尚未隆起的肚子。看来，自己日后在文府里，又将多一个敌人了。

    不多时，张大夫便匆匆赶来，在众人的各种眼光下，为蓝泱诊脉。

    不出一会儿，张大夫方一脸喜色地走到了文伯阳和文李氏面前道：“恭喜老爷二夫人，恭喜大少爷，蓝姨娘已怀有将一个月的身孕。”算算日子，蓝泱被抬为姨娘也是这期间的事，日子正好。

    张大夫的医术高明，能测出一个月内的身孕，亦是不足为奇。

    “府里就快添人了，赫林你也是快做爹的人，往后行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粗心了。”文伯阳这是夸张了，文赫林素来行事稳妥。不过文赫林还是恭谦地对自己的父亲笑笑，算是允诺了。尔后，文伯阳又看了看一脸阴色的柳雯绮，随后凝眉道，“大媳妇也莫多虑，想是不久你也要有身子了，如今文府的气运好起来了呢。这也多亏了李氏你请来的高僧啊，呵呵。”

    文伯阳的一番话，气得文李氏和柳雯绮内伤不止。

    “真是太好了，蓝姨娘才刚刚进门，就为文府添了一人，可真真是应了当时那位大师的吉言，为文府解除厄运了。”文君华此时已恢复了十二岁稚女的娇笑，她径直地走到了蓝泱的面前，眨眨眼，小声而言，“谢谢你方才为我解围。”

    蓝泱亦是言笑已对。

    可文君华心里真实的情绪，却是深不可见的阴鸷。

    文李氏暗暗恨起，当文君华提及早已远行的普灵大师时，文李氏的心中更是恨上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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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女主的性格好像有点太阴鸷了，把人想的好坏。望亲们见谅则个，毕竟小妍前世是个丫鬟，受尽凌辱，最终枉死。现在又遭遇贴身丫鬟的背叛，以及知道了这具身子大病一场的内幕，实是由不得她再大意下去了，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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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皆为某果疯狂的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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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聊表忠心

﻿谷雨那事过了好几日，府上的人虽然好奇至深，但碍于各位主子的压迫，却无人敢提及一个字。

    文君华自那日之后，自是明白自己与文李氏柳雯绮一类撕破了脸，再加上自己房内的情况，凶险袭来，令她比往日更加谨慎小心。

    关于谷雨这件风波的善后处理，并未全权交与文李氏来办，反是落在了文君华身上。这事是文君华自己请求的，当时文伯阳也在，念及谷雨好歹跟了文君华好几年，便答应了下来。过后，文君华却并未亲自出面，反是将这事交与了白露她们三人。她想借着这件事，来看看这三人是否对自己忠心。

    沉思之际，白露等人打了帘子进了内卧。文君华抬眼瞧见，便放下了手中的诗集，替自己揉了揉略微疼痛的额头。

    “小姐可是头疼得紧？”小寒一脸担忧地朝着文君华这边走来，文君华听后摆摆手，“许是书看得久了，不碍事的。”

    “小姐……”面对文君华淡淡的口气，小寒心里有些许委屈，背叛她的人是谷雨，可是接下来，小姐却一竿子打死了一屋子的人。

    白露在身后拍了拍小寒的肩，小寒回头时，白露对她略有深意地轻摇了摇头。随后便自行上前来对文君华道：“小姐，您吩咐的那些事，奴婢们都做好了。”

    闻言，文君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花茶，定眼看着白露，等她说下文。白露会意，便温顺地将事件一样一样说来：“谷雨的尸首被席子卷了，当天连夜送出了府，由她老子娘来接了去。见到她老子娘的时候，奴婢几个并未多言，只说谷雨是犯了大错，自个儿心生愧疚，自尽身亡的。她老子娘是个势利眼，似乎有要讹诈文府的意思，被奴婢几个给喝止了。”

    “未曾给几个钱送与他们？”文君华挑眉问道。

    “谷雨是自己犯了错死的，却不是因意外而死。她与小姐的情分自那日白天就断了，再也不是小姐的人，何来打赏慰劳一说？况且，小姐未有重罚于她，或牵罪于她的家人，已是再仁慈不过了。”白露恭恭敬敬地回答着文君华的问题。

    听着白露的这番言语，文君华稍提的心终于缓缓地放下了一些。没有私下里给钱与谷雨的父母，反倒是训斥了谷雨父母几句，这点就足以证明白露等人对自己的忠心。因为，如若她们私下里顺从了谷雨父母，给了银两，这不就正好证明了她们小姐是做了亏心事，如今又用钱来堵了悠悠之口么？这还不算，倘若白露小寒春分这几个，真是个有二心的，那么大可以依着自己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来大做文章。只怕到时候，原本平息了的风波，又要再被挑起吧。

    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了个优雅的弧度。文君华心下满意，看来，这件事交给她们几个处理，是极其正确的决定。

    出神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衣袂摩挲的声音，再次放眼看去，却见她们三人已齐齐地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文君华心下讶然。

    “小姐，谷雨失足犯下大错，奴婢几个却是忠于小姐的。还望小姐放下心结，相信奴婢们。”白露从容淡然地回答着文君华。末了，又见三人齐声地说了句请相信她们，她们绝无二心。

    看着地上诚挚恳切的三人，文君华心下动容，若说没有被深深地感动是假的。

    “你们起来吧，我信你们便是，前些日子却是我过于谨慎了。”文君华的脸上添了几分柔情，忽而又见她一脸正色道，“你们今天即已表了决心，那么我便事先声明，你们是这毓秀院的人，为人处事要时时刻刻想着这院子的安危。今后如若再出现这样儿的事，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将三人一一扫视了一遍，文君华心中个个分析着：白露果然名声不假，为人处事淡定自若，自有分寸。这样的人，好在是忠于自己的，倘若这次背叛自己的人是白露，那么自己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思及此，文君华不敢再往下想。再看小寒，她是丫鬟中最年幼的，比自己还小一岁，生性活泼热血。从这几天的表现来看，她的确没有出卖自己的可能。最后是木讷的春分，这几日下来，春分的人消瘦了不少。想是因着好友谷雨的遭遇吧。但是，为人诚恳老实的春分，并未因为谷雨一事对自己有什么忌惮，反是明白事理地认为，谷雨虽然可惜，但是这也是她自己的下场……

    思及此，文君华更是满意地笑了笑，端起几上的花茶小抿了一小口，遂又似是想起了一事，方抬头问白露：“昨天吩咐你的事呢？”

    白露这时已经朝着文君华这边施然走来，她一边帮文君华整理着斜放在一旁的几本书，一边字字清楚地回答道：“云妈私自拿院子里的珍贵物件出去转卖，被奴婢抓个正着，昨儿夜里已见了官。幸而文府向来以仁慈为训，才保得她一条老命，只逐出府去罢了，并且永不得踏进江城一步。”

    文君华闻言猛地抬头，细细地瞧了瞧白露，白露做事的手段实是令她佩服。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与余地。

    “做得好。”半响，文君华才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看白露。

    小寒站在一旁早已适应不下这沉闷的氛围，方才见白露已恢复了往常与小姐的情分，她自然也闲不住。便径直走到了文君华身边，为她揉了揉肩膀，捏了捏手臂，比之方才亲昵了好些。继而又委屈道：“小姐日后可别再吓小寒了，小寒自幼与小姐长大，怎会对小姐有二心呢？”

    文君华忽地舒了一口气，对着小寒舒心一笑。

    倒是春分，此时正满眼通红，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文君华发现了春分的举止，便拿眼瞧她：“可是有事？”

    春分一听，忙地摆摆手，张口欲言，却好似顾忌什么，并未说出口。

    瞧着春分的神色与动作，文君华倏然明白了春分的心思，遂放声一笑，对牢春分说：“你放心，你素日与谷雨的情分是亲厚些，但是我不会因此而怀疑你对我的忠心。”顿了顿，文君华忽地闭了双眼，良久才从神思中回来，暗自从唇瓣间吐出一声轻叹，“其实谷雨那丫头也不过是受人指使，可惜了。”

    春分讶然抬头，她万万想不到主子给自己的，是这样的答复。当下既是欣喜又是感激，激动之余，只好落泪哽咽道：“谢小姐厚爱，春分日后定当尽力伺候小姐。也多谢小姐不再怪罪谷雨，这是谷雨积来的福。”

    文君华点点头，看着一室的人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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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这个贱人！”文李氏怒不可揭，径直取了几上的一只翡翠碧玉镂花碟子往地上一掷，干净奢华的大理石地砖立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原装在碟子里的精致点心也散落在各处，实实地吓着了身边的两人。

    连红二话不说立即跪在了地砖上，屏着呼吸利落地收拾起残局来。

    柳雯绮待文李氏稍稍平复了些心情之后，便打着团扇上前安慰道：“母亲莫气，这次不成，咱们再商议另外的计策。至于蓝泱那贱人，日后慢慢收拾也不迟。”沉吟片刻，柳雯绮眼珠子一转，遂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那贱人现下已经怀了身子了，要动她，只怕难呢。”

    “哼，”文李氏继续冷笑，“她难不成还想生下长孙，爬到你头上去么？”

    闻言，柳雯绮双眼发亮，她心头欣喜无比，却又不敢过多表露，只小心翼翼地揣摩着文李氏的表情。最后，斟酌出声：“母亲的意思是？”

    文李氏没有立即开口，反是盯着柳雯绮那平平的肚子看了好久。良久，方叹了一口气道：“你的肚子可是要争气些才好，你是赫林明媒正娶进来的嫡妻，生下来的孩子自然显贵不少。”说到这儿，她的面色忽地变得狠厉起来，“不像她，本是贱胚一个，就算生下来了，也不过是庶出！要那样的孙儿作甚！”话语至此，柳雯绮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而文李氏，许是多年处于高位，说那话时，已渐渐忘记，她曾经也不过是个出身寒门的小妾。

    连红此时早已收拾完毕，不过她不敢多说什么话，只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两位主子的谈话。

    柳雯绮绞了绞手帕，眼珠子是转了又转，脸上的表情时而兴奋时而怨念。半响，她才忽地转过头盯牢文李氏看：“母亲，依媳妇看，干脆就做得干净点，让她日后都休想有身子！好报那天她横空出现，破坏了您的计划之仇！”

    连红闻言，身子一颤，但却没有过多的讶异，主子之间商谋的那些事儿，她自是听过不少的。

    文李氏却是回过神来，好好地将柳雯绮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随后心中叹息道，这个儿媳妇，手段狠毒不在自己之下。只可惜，她出生在大户人家的家里，性子早被娇宠坏了，不懂得运筹帷幄，目光过于短浅。有的，只是一时冲动的暴虐。倘若她性子阴沉些，处事从容些，兴许还能帮上自己几回。

    念及此，文李氏忽然嘱咐柳雯绮道：“没有我的吩咐，你莫要打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主意，此事须得谨慎些。”

    柳雯绮摇着团扇的手忽地一滞，欣喜的表情也随之消散了不少，但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只听见柳雯绮闷闷地回了句：“媳妇听母亲的。”

    文李氏作势斜睨了柳雯绮一眼，虽然她面上显得不情不愿的，但是文李氏相信，自己这么一吩咐，她是真的不敢乱来的。

    室内忽地沉默了下来，窗外绿影扶苏，偶有几只鸟儿忽地从树叶密缝里飞出，落下几片清新的绿叶来。

    “连红，我交代的事情，可是做好了？”文李氏忽地将目光转向了连红。

    连红立即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回道：“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就算外边儿传言不深，但洛城萧家那边，却是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文李氏白脂如玉的手抚上了腕上的翠玉镯子，眼里的神色渐深渐阴。她已吩咐连红向外放出了流言，道是文大小姐脾性暴躁残忍，不识礼数，这短短几月间，更是弄死了房内的一个丫鬟，赶走了自己的乳母。

    如此一来，她还可以顺顺利利地嫁进萧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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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李氏欲将文君华除之而后快的原因，不仅仅因为文君华在文府里得到了万千宠爱，真正的原因，我以后会慢慢烘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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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暗策

﻿金灿的桂花开了满枝，迎着八月的阳光绽放缕缕幽香。夏末初秋，诗一样的八月，不止给人带来炽热的感受，更是令人体会到了秋风习习的清鲜感。

    文府最近平静了不少，各位主子相处和谐，再无纷争阴谋发生。许是为了不久后的中秋宴吧，大家都忙了个底朝天。尤令人吃惊的是，蓝泱腹中的孩儿相安无事，平稳地度过了头一个月。

    时隔多日，谷雨的事情渐渐地被大家有意无意地遗忘，冲淡。毓秀院里的主仆情谊渐好，除余下的三个贴身丫鬟之外，院子里的粗使丫鬟婆子小厮，也都纷纷被警告过了。大家开始明白文君华是个厉害角色，不敢造次。且一个个都愿意留在院子里服侍，没有想出去的念想。

    按理说，房内少了一个大丫鬟，应立即补上，但文君华却拒绝了文李氏安排过来的丫头。这些天里，外边的人牙子倒是往文府走得勤，只是没有一个丫头是文君华看得上眼的。再看看白露几个，皆是忠心体贴的，有她们伺候自己，人手早已足够。文君华遂歇了再找丫鬟的心思，直劝府里的长辈莫要为自己这房操心。

    虽说到了八月，但这天依旧是炎热无比的。文君华今儿起了个大早，在白露几个的伺候下净了面，穿戴整齐。用过早饭之后，便带了小寒前往文伯阳的书房。

    时候尚早，文伯阳并未出门打理生意上的事，他有晨起在书房看书的习惯。别看文家是商贾之家，但是文家的祖上却是书香世家，祖父辈几个有好些是做了大官的。只到了文伯阳这一辈断了仕途，从商至今。好在齐国不再似历朝历代那般太过重农抑商，商人现在的地位渐渐地得到了提升，商人的户籍一类也终脱了贱籍之称。

    远远地见文君华携了丫鬟正往这边行来，文伯阳便放下了手里的书本，站起身子走到了门外。嘴角微微牵起，文伯阳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女儿给爹爹问安。”七八两个月，因天气炎热，文伯阳是免了文君华晨昏定省的，这下文君华特意前来，想是有事。

    “快快进屋，可是用了早饭？”文伯阳笑得舒心，这女儿懂事了之后，还真真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比之从前的文君华，现在的文君华不知可人多少倍。

    小寒给文伯阳行了个礼，礼毕之后，文君华方抬眼看文伯阳，点点头道：“早饭已经用过了。”

    闻言，文伯阳便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厮道：“去沏壶早春普洱来，点心里定要白糖糕，金酥酪，龙珠香麻卷，脆皮笋干这四样。”这四样，是文君华向来爱吃的零嘴，只不过，现在的文君华对这些点心的喜爱不过平平。但是，看着文伯阳体贴精心地为自己布置着，文君华倒真有一种他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看着眼前的这位中年男人，文君华的心里涌进一股一股的暖意。怔怔地，文君华轻唤了声：“爹爹。”

    文伯阳正欲转向的身子忽然顿住，回头笑眯眯地看着文君华，随后走到文君华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道：“怎么了？小妍现在可真是会向爹爹撒娇了呢。”

    如蝴蝶羽翼般的睫毛已有些湿润，文君华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涌动，仰着小脸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有爹爹在身边，真好。”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如现在般，贪婪地享受着文伯阳的父爱？真心地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关心孝顺，体贴撒娇。

    情绪忡怔间，文伯阳已然牵了文君华的小手，用自己的大手在上面轻拍了拍，随后叹然道：“小妍，爹爹等这一日，等了很久了。”顿了顿，文伯阳的语调甚至带着略微的激动，一双原本坚锐的双眼，此刻已有些微的红润，“能够亲耳听到小妍这么说，爹爹感觉在这世间，已别无他求。”

    说话间，一大一小的身影已经进了书房，小寒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亦被感动得双眼湿润。这父女二人现终于相处融洽了，看着这样的小姐，她的心里更是温暖遍处。

    不一会儿，茶点就被呈了上来。书房里静静的，除文伯阳身边的贴身小厮和小寒之外，再无外人。

    文君华端起茶盏，优雅地掀开了茶盖，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沫子，遂放下了清茶。两眼直望着那几碟子精致点心出神，倒把正事给忘了。

    文伯阳居于上座，见文君华一个人在那儿出神，便以为她是有事相说却难以启齿。继而也放下了手里的清茶，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爱女道：“可是有事，不妨说与爹爹听听？”

    闻言，文君华忽地敛了心神，思及正事来。现听文伯阳先开口问了自己，便抬起头来微微颔首示意：“女儿确有一事与爹爹相商，只是这事……”故意拖长了音，未将话说完全。文伯阳虽然疼爱自己，但是她还摸不准文伯阳的性子，自己要求的事情有些不合规矩，也不知文伯阳是否会应允。这本应是禀了文李氏的事儿，但是文君华却决定自己要先来文伯阳这边相商，求得同意。

    “什么事？只要是爹爹可以办到的，定为小妍解决。”文伯阳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脸上布满仁慈和关爱。文君华见了，心里一松，手指抚上了那古瓷茶杯。寻思半响后，轻启丹唇道：

    “并非什么大事，只是这事有些不合规矩。”

    小寒绞着手指站在文君华身后，眉头紧蹙，小姐和老爷好不容易将关系处得这么好，这要是因为那事将关系搞僵了该怎么办？老爷素来是个爱规矩的人，小姐的提议也太……

    不过后面证明，是小寒多虑了。

    文伯阳未说话，只看着愁虑满面的文君华，有些好奇究竟是何事，能让自己那无忧无虑的女儿忧愁至此。

    其实文君华面上的忧虑是装出来的，为的是博取文伯阳的怜爱。虽然这么做是有些小人，但是，这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日子以来，有些事的确是利用了文伯阳对这具身子的娇宠，但文君华却是自心底里将文伯阳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绝无任何加害之心。

    “毓秀院太大了，空出了好几间上乘厢房，女儿这就想啊……希望有人可以搬进这院子里来居住，好跟女儿做个伴。”文君华的声音甜嚅无比，听得文伯阳瞬时心就软了。再说，她提出的这事真不算什么大事，更无不合规矩一说。

    所以文伯阳爽快地答应了文君华：“还以为你是要那金山银山来了，正寻思着要怎么帮你达成。料想，只是这点子小事，这种事日后你自己做主便是。”顿了顿，文伯阳故作严肃，“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番小心谨慎了？这是在自己的家里，一切随意便好。”

    文君华心里“咯噔”一声，道是文伯阳看出了自己的异样，但是这种情绪却不显于面上。她反是用了更加娇俏甜嚅的语气道：“爹爹尚不知实情，竟答应得这番爽快，待会要是后悔了，女儿心里该伤心了。”

    文伯阳只是跟爱女开个玩笑，现见爱女继续朝着自己撒娇，一股为人父的骄傲之感油然而生，当下道：“还有何实情？这事不难，小妍如若觉得那院子一人住太大，便让媛儿搬进去陪你吧，你们姊妹两个也可以说说体己话。只是如此一来，那院子可又小了些了。”

    闻言，文君华心里一突，早料到文伯阳会这么说的。沉吟片刻，文君华忽然歇了甜嚅的声音，转为较严肃的正声对着文伯阳说：“爹爹误会了，小妍想……让携香院的蓝姨娘搬到毓秀院来同女儿住。”话毕，她抬头迎上了文伯阳那诧异的眼光，心下了然，这话定是让文伯阳大吃了一惊。

    小寒在身后不禁为文君华捏了把冷汗，看老爷的眼色，哪里还有方才那言笑晏晏的样子。

    蓝泱已不是女儿家，若她尚未被文赫林纳为妾，此时文君华说要蓝泱进毓秀院，只一句话的事儿。但是，此刻的蓝泱已是蓝姨娘，还怀了身孕。文君华今年才十二岁，尚未及笄，更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若说家里贫穷，大家挤在一处，倒也没什么。可文府，乃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岂能坏了大户人家里的规矩。让一个怀了身子的妾与文府正经的嫡亲主子住在一个院儿里，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儿。

    寻思片刻，文伯阳忽地沉声道：“你还小，很多事欠缺考虑，这事欠妥为父也不怪你。只是以后莫要再提及便是，女儿家的名声是极为重要的。”倏然间，称呼已从“爹爹”变成了“为父”，好在来的时候，文君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刻见文伯阳这副严肃的样子，便也没有过多的失望。

    “爹爹所言极是，女儿何尝不这么想过？”文君华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文伯阳的面前，她一面为文伯阳揉着肩，一面徐徐说来，“只是爹爹常年在外打理生意，内宅里有很多事情并不知情。”揉捏的力道恰好，加之文君华并未因为自己不答应此事就撒泼生气，反而用了温和柔顺的声音向自己说理。如此一来，文伯阳便舒了心，准备好好地听文君华将理由道出。

    小寒也不禁在一旁松了一大口气，看着文君华和文伯阳父女两个依旧和顺，便也稍稍放了放那紧提着的心。

    文君华继续手里的动作，嘴上也不停：“府里多年来，一直是二娘打理照料，二娘的性子暂且不提。只说那大房里的大嫂——”顿了顿，文君华故意叹了口气，随后继续为文伯阳捏着肩，“大嫂是个泼辣性子，这点爹爹也是知道的。如今那蓝姨娘才进门不久，就很是得大哥的宠，这点于蓝姨娘而言，不是福反是祸啊。加之她现在又怀了身子，那以后的日子，便更加不好过了。”

    文伯阳心里一颤，面色略微变了变，随后正声道：“这是那些妇人们的事，你少掺和进去。你只管呆在闺房里练练女红，六艺便是，那些琐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话毕，又伸出大手来拍了拍文君华在自己肩上的细嫩小手，“捏了有一会儿了，爹爹这会很舒服，你停下罢，仔细手疼。”

    停下手里的动作，文君华心下深思道，想是我说得太多了，他虽然宠自己，却也是有个极限的。如若自己一直胡来下去，反是对自身不利。

    心思百转千回，文君华忽地笑嘻嘻对着文伯阳道：“女儿哪里是想管那劳什子琐事，只是爹爹您不知道蓝姨娘，她心地好，女红手艺更是上乘。比之那些个您请来教女儿的娘子们还要好上百倍不止，女儿之所以有了那样的想法，不过是希望蓝姨娘可以时常教些女红手艺于己。这样一来，她亦可以在怀孕期间避过风头，府上和谐，不正是爹爹想要的么？这可谓是两全其美之计呢。”

    “那就让她时常去毓秀院走动走动，不好么？”文伯阳见女儿并未胡闹下去，心里也不禁松动了几分。

    文君华却摇摇头，嘟起了粉嫩的双唇道：“蓝姨娘已是有身子的人了，这下子为了要教女儿手艺，而时常劳累走动，到时累及了身子，可是不好呢。女儿天性懒散，自是不愿时常上她那院子走动的，况且携香院离大嫂住的地方也近，女儿不愿……”这厢，文君华说得眉飞色舞起来，“再说了，上次女儿之所以能够洗清冤屈，全靠了蓝姨娘肯出面作证呢。女儿这会也想帮帮蓝姨娘，爹爹，她可是个心善的大好人呢，又是怀了爹爹孙子的人，爹爹就成全了女儿罢……”话语到了最后，竟成了无赖撒娇。

    不过文伯阳却很享受文君华这番粘着自己，他微微阖上了眼，好似在思索着这件事究竟可行不可行。

    依文君华这么说，他便也觉得蓝泱的肚子切不可大意了去。虽说那孩子不过是个庶出子，但到底是文家的血脉，如若尚未出世，就被那些歹毒之人给害了去。那么，就不仅是失了一个孙子的问题了，更是失了文家的体面。外人只道文府是金玉其外，内宅争斗却是黑暗丑陋的。

    如此一想，文伯阳便松了嘴：“这样罢，让蓝姨娘暂时住在你那儿，对外只说是你院子里冬暖夏凉地段好，适宜养胎。蓝姨娘又可以乘着空闲教你女红之类，亦是美事。”

    还在沉思的文君华万万没想到文伯阳会答应得这么快，当下便抛弃了那些准备用来说动文伯阳的其他法子，双眼发亮地看着文伯阳说：“爹爹最好了，女儿就知道爹爹是深明大义的！”话语至此，她明亮的双眸忽地又暗了下去，嘴上嗫嚅道，“爹爹这边是答应了，倒是二娘那边……”

    “别担心，爹爹帮你解决。”文伯阳摆摆手，忽而趁文君华不注意，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捏，“你个小鬼灵精，尽想出这些个难事儿来难为爹爹。”

    文君华扑哧一笑，心里松了松，随后又对着文伯阳撒娇一番。

    小寒站在一旁傻了眼，这事来时，她认为是极不可能会成功的。没想到，原本坚定的老爷，竟会被小姐三言两语就给说动了……

    待文君华出了书房时，外边日头已经出来了，带着些微的暑气。小寒连忙撑了原就携带着的花伞，为文君华遮出了一片阴凉来。

    文君华定定地看着前方，脸上原有的小女儿憨态早已消失殆尽，有的，只是一脸沉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复仇的道路才会顺畅便捷些。然，要对柳雯绮知根知底，找她身边的人是再好不过的了。蓝泱侍奉她的日子不浅，知道的自然也多。让她住进毓秀院，加之她早已对自己有了拉拢之心，要知道一些事并不难。还可以清楚地知道，当年她背叛出卖碧淇的原因！

    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阴鸷，文君华步履优雅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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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章节，有另一个美男要出现喽~~

    这本书伊始，是以女主角的仇恨揭开的。所以，第一卷主要是写女主在文府内的争斗，男主和男配们出现的章节会很少。情感戏之类的相应也少了，要到第二卷，女主的情感戏才会丰富起来。

    这章是过渡章，有些乏味，若是亲们觉得只看争斗有些无聊的话，可以先将此书拉进收藏，待养肥了再看哦~~~

    （书评区很是安静呢，那些看书潜水的亲们可否出来冒个泡嘞~~~果果急切地想知道亲们对这本书的意见评价，好的坏的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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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凤鸣班

﻿果然，文伯阳答应了那件事之后，不管文李氏再怎么反对，也是无用。文君华也终于顿悟，这个家的内宅虽是文李氏在当家，但是最终的说话人，却还是文伯阳！

    蓝泱没有即刻搬过来居住，文伯阳让文君华等一等，待中秋宴忙完之后再议这事。文君华见状也应了下来，没有再催。

    日子一天一天数着过，也终是迎来了八月十五这热闹非凡的一天。

    天气逐渐变得凉爽起来，消去了夏日里的炎炎酷暑。近几日起，文君华又恢复了以往的晨昏定省，八月十五这日，她早早地起来净面梳妆，尔后又去给文伯阳和文李氏请了安。

    回到毓秀院的时候，却见院子里早早儿地挂上了彩灯，摆上了鲜花一类，到处喜气洋洋的瞧着高兴。丫鬟婆子们面上亦是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喜啾啾地讨论着今天的晚宴。见到前方主子来了，方依依不舍地在抄手游廊上散了，各自忙活各自的去了。但瞧她们的面上，却依旧有着几分激动。

    文君华一路走来，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个丫鬟，亦是眉飞色舞，言笑晏晏的模样。除了白露还稍显淡定之外，就是连着春分，也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

    这往年过中秋节，也不见大家兴奋成这样啊？

    文君华的心里透着几分好奇，随后又想，许是往年那些时候，自己不过是个下人，哪里晓得主子们过节的欣喜？

    “今儿除了是团圆节之外，还有什么喜事儿么？”终忍不住，文君华在跨进内卧的前一刻，回头问了脸上表情最为丰富的小寒。

    “小姐，稀奇事儿，稀奇事儿啊！”先前文君华一直没有发问，小寒等人也就将此事藏在心里头不敢大声嚷嚷，现在文君华亲口这么问，小寒便再也藏不住话一股子劲地倒了出来，“小姐可还记得那扬名天下，堪称绝顶的凤鸣班？他们，他们今天晚上要来咱们府上献艺啊！”

    话语刚落，春分便配合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白露亦是附和着颔首微笑。唯文君华一个人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凤鸣班？

    听这名字像是个戏班子，只是，以前的她，一直忙于应付文府的深水，却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头。想来，先前的文大小姐是十分喜爱这个凤鸣班的，不然小寒刚才也不会这么说了。

    心思快速翻转，文君华尴尬地扯出了个笑意：“什么时候请来的，我却不知道。”边说着的时候，单脚已经跨进了门槛。

    白露等人随着文君华进了屋，春分命人端来了清水，白露便立即上前拿了白棉巾为文君华净面。小寒笑盈盈地走到文君华面前，为文君华取下她头上那沉重的钗环：“小姐不知道这事儿也难怪，奴婢几个也是刚刚听了别人在一旁碎嘴才知道的呢。这凤鸣班忒给咱们面子，说是今儿晚上会来府上表演助兴。”说话的时候，小寒又取了些轻便华美的首饰为文君华戴上，“这是多大的荣幸啊，整个江城有不少大户人家都给凤鸣班发了邀请帖子，凤鸣班独独选了咱们文府这一家呢。”

    “可不是么？凤鸣班的传奇，整个齐国何人不知？”白露这时也面露笑意地端上一杯清茶来放于几上，春分则在一旁布置水果点心一类，“他们游历于各个国家之间，曾创下无数次令人新奇的演绎，天下间多少人想一睹为快，偏今儿团圆节让咱们文府碰了巧。只怕过了这一次，要等凤鸣班再来江城，还不知更待何时。那些落空了的人家，不知多失望呢。”

    听完小寒和白露的介绍，文君华的心思也活跃了起来。究竟是多神奇的团队，可以令举国上下的子民都为之疯狂？

    “奴婢也听说过凤鸣班，据说，凤鸣班好生奇怪。他们的表演出奇不说，那班主的性情却也古怪着呢。”春分布置好了之后，亦是高兴地朝着大家这边走来，经过文君华多日的教导，春分这结巴不会说话的毛病倒是改善了不少，“奴婢听说，凤鸣班在哪儿扎台表演，全凭着他们自己的意愿。心情好的时候，就是在那广阔的大街上，不收一分钱，也愿意表演给大家伙看。”

    “小寒，这个也不戴，有些难受。”文君华不大满意自己发髻上的流云纹样连珠钗，太重了，走路不方便。小寒却摇头摆手道：

    “小姐，今儿过节，您头上身上的装饰已经够少的了，现在再去掉这支钗，可就显得过于朴实了。”

    “那把这支钗去掉，去首饰盒里拿那套碧蓝色珊瑚材质的蝴蝶扑花来。”文君华嘟了嘟嘴，遂注意到一旁的春分已经止了声儿，“继续说下去呀，我正听得兴头上呢。”

    春分得了令，忽然话锋一转，看了看众人，最后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但若是不愿意，就连咱们的皇族，也是请不动呢！”说到皇族二字的时候，春分格外地小心翼翼，这显然不是在说一般的皇族，而是在指当今圣上！

    话语刚落，文君华的心更是突了一下，世间居然有这么狂妄的人存在！还不止一人……也因此对那凤鸣班的好奇之意也加深了许多。隐隐约约，她有些期待今夜的团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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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觉醒来，文君华的耳边依旧响着小寒等人喜啾啾的讨论，内容都是与凤鸣班有关的。不禁摇头笑笑，没有怎么搭理。

    虽然她的心里头也翘首盼望着，但她的心却不像小寒春分那样简单干净，分不出过多的心思在凤鸣班上，仅仅只是好奇罢了。

    信步来到书房，在案上随手拿来一本云臻的诗集翻看，无意间，又翻到了那首《离别》。文君华心下忡怔，一幕幕往事浮现心头，前世的，这世的，谷雨的，文李氏等人的。心尖没来由地突起了一丝倦怠感，这令文君华无力地伏在书桌上，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总是穿着雪白的儒衣，潇洒如他，可以随意地去任何一个地方游历，也可以随时抛下当下的一切事物。烦恼的，或是开心的。那种自由散漫又洒脱的生活，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

    云臻，云臻。

    这个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些日子以来，全靠他的诗句寄托，她的心胸才可以这般开阔。处事为人也理智许多，渐渐地，她好似将云臻当成了自己的倾诉对象。好些事，她不曾对身边的几个丫鬟倾吐，却全数地对着这些空无的诗集说了……

    “小姐可是身子不适？”白露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文君华的冥想。

    回神过来的时候，眼里原有的旖旎之色已然消失不见，文君华恢复了往常冷静的模样，随后笑了笑看向白露：“没有，只是在想凤鸣班的事情。”停了一会儿，文君华又问起，“想来这次府上为了请凤鸣班来，花了不少银钱吧？”

    白露点点头，随后回道：“说来也奇，因咱们府上富裕，那凤鸣班要来，便毫不客气地收了银钱。但是，倘若咱们府上是一穷二白的人家，那凤鸣班若是真要来，许会一分钱不要。”

    文君华点点头，兀自又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直至外边的天渐渐消了日光暗了下来，白露才不忍打断了文君华，声称要先用些点心才好，待会的晚宴可是累得紧呢。

    文君华点点头，便放下了诗集随着白露回了卧房更衣打点。

    穿戴之际，小寒忽然多嘴说了句：“听老爷身边的小厮说，洛城萧家那边的大少爷过不了几日要来江城呢，这次想来也会跟上次一样，来看看小姐的。”

    闻言，文君华凝眉，这个大少爷应是指上次的那个冷面青年……

    一想到不几日，自己又要应付那个毫无情绪，敷衍自己的男人，文君华的头就又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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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果是真的头疼欲裂了……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晚上总是失眠。

    今天的章节写完了都没怎么认真修改就拿来传了，实在不想长期面对电脑……呜呜。

    昨天说的美男，今天暂时还未出现，等下一章吧，感觉很糟糕，哎。

    书评区亲亲的留言我看到了，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多多评论，让果果认识乃们。

    （PS：果果的头被乃们的推荐票和收藏砸疼了，但是果果心里很开心，继续求推荐票，收藏~~还有果果那悲催的PK票，粉红票，目前一张都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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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绝色华衣

﻿明月如玉盘，相思落其间。

    当文君华看到台上那对月挽歌的清丽女子之后，也终是明白了为何凤鸣班会这等名声显赫了。

    思绪飘摇到了方才那女子出场的片刻场景，所有的人都在小心翼翼紧张地期待着，往夸张点说，就是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华宴。台面上漆黑一片，不久，零零碎碎地响起了些微的琴声。叮咚有声，听着像是扬琴发出的。

    随后，琴声或急或轻，如同天上时不时落下的雨点一般。台面上渐渐有了几丝蓝光，妖娆地，肆无忌惮地在台面上延伸着，直至最后霍地亮起！众人眼瞳一收，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台面上的亮光在渐渐消失，待到忽明忽暗之际，众人惊讶地发现，台面上已然坐着一位身着蓝衣的美貌女子！

    这忽如其来令人措手不及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好生吃了一惊，那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文君华此刻端坐于文府的兰楼上，兰楼是一幢两边分划开来的三层小楼。划开的楼层中间空出了一个极大的露天台面，专用于听戏赏月一类的娱乐。而凤鸣班的人，此刻就婀娜于兰楼的台面上，雅歌清唱。

    那个着蓝衣的妍丽女子，正望着明月低柔婉转地唱着清歌。如烟如雾般的眉梢下，生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颦一笑间，足足牵动每个人的心。那淡蓝色的装束，与之精致优雅的面庞，她整个人就像是从江南烟雨朦胧的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她怀里抱着一张古木琵琶，纤指撩拨间，清雅的歌声犹若云端处传来一般，仙音袅袅。纵然是不怎么看好凤鸣班的文李氏柳雯绮等人，也不禁沉浸在其中，跌进了那如梦似幻的意境里。

    兰楼里的光线很暗，是凤鸣班的人特地嘱咐了文府，要熄了所有的彩灯和烛火，剩余的光线布置，他们会自己安排的。于是，除了凤鸣班的手下们特地放出的多彩光线，兰楼便没了其他的光源。独独剩下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华美多姿。

    忽明忽暗的氛围里，众人的眼眸显得格外柔亮。

    一曲终了，蓝衣女子伴着摇曳的彩光起身，朝着兰楼二楼的主子们略施一礼。倏然间，掌声如同忽如其来的暴雨般响起，震煞每个人的耳膜。文君华也欣然而笑，顺声望去，只见今夜的每个人，眼里都透着晶亮晶亮的光芒。好似以往的那些杂事纷扰，都统统地消失不见了。

    过往传菜布置点心的丫鬟下人们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幸福的笑容。

    唇角不禁微牵，再看文李氏等人，亦是言笑相谈，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若今后的文府，真能如现在这般，该是多好。仰头的时候，对上了那一轮明亮的圆月，文君华心中触动，轻轻地自唇边叹出了一口气来……

    “大姐姐，快看快看，台面上又有人了！”文赫元坐在文君华的左边，他稚嫩而兴奋的声音，将文君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顺眼望去，舞台上自刚才那蓝衣女子退下之后，不知何时又有了人上场。依旧是个女子，却不是方才那人。

    “你呀，上蹿下跳的没个安生，仔细待会犯了规矩挨说。”文君华故意板着个脸说训文赫元，经过好些日子的相处，文赫元那可爱天真的性子很是讨文君华喜爱。加之文赫元对待自己的态度，想来文赫元素来与这具身子的主人是交好的。

    文赫元听了却嘟起嘴巴囔囔道：“才不会呢，赫元乖着呢。”话毕，还朝着文君华做了个鬼脸。

    文君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角不经意撇到了坐在自己右边的文静媛。此时的她正专注地看着表演，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跟素日里的怯懦样子很是不一样。不时还侧过头去与身边的丫鬟说些什么，脸上不一会儿就会泛起笑意来，眼中亦是神采飞扬。许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看她，文静媛将头一转，便瞧见了正注视着自己的文君华，随即，便对着文君华微微颔首。

    看着继续转过头去看节目的文静媛，文君华的眉头稍稍凝止，这个二妹妹，不知该怎么说。

    素日里在先生跟前一起上课时相处过几回，性子过于怯懦，许是受身份影响。但是今夜透过忽明忽暗的光线观察，文君华却隐约觉得，这个二妹妹，其实并非简单之人。

    神思飘渺间，台下的节目已进行了一半，文君华听见小寒极力压抑着的兴奋声音，遂回了神。再看文静媛时，她已经低下头去细细品茗了……

    许是自己多虑了，她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怯懦模样。

    台面上的那名女子身着月白色的束身广袖舞衣，文君华听小寒的补充，道是这女子方才一直在表演精美绝伦的舞蹈。故而，因为出神而错过的文君华，心里有些许的遗憾漫过。

    再看那白衣女子，此刻正极力地舒展着自己的腰肢，一扭一回首之间，已将那水袖扬起，如若沉浸在水中的丝带一般，飘飘渺渺，不见实体。观其模样神韵，倒真有几分月宫里嫦娥的样子，双眉微蹙间，已是妙舞飞天。

    大家都沉迷在这样新奇绝美的舞蹈中，也不知何时，舞台上忽然窜起了火苗来！一小股一小股妖冶的嫣红色火苗将那白衣女子团团包围，众人看得心惊，连连呼叫起来！却在下一刻，被那美丽的奇景给生生地惊呆了，说不出一句话来……文君华亦是一样，沉浸在自己亲眼瞧见的那一幕中，难以自拔。

    只见那白衣女子的广袖渐渐收起，安逸地沉浸在那妖冶的火苗之中……仿若那火苗不过是月夜下的精灵蝴蝶一般，同自己在一处舞蹈着。在大家的惊呼声中，她轻盈盈的迈着步子舞了出来，步履婀娜，旖旎从风。所到之处，火苗遍生，然那女子却安然无恙！

    如此一来，舞台上凤火弥漫，美人如玉，让人见之叹为观止！

    不多时，舞台上的光线也渐渐消失了，只留那些微仅剩的火苗在窜动着。女子纤细的腰肢伴着火苗妖娆地摇曳着，显出别样的风情。众人的心思暂且还停留在刚才火苗窜动的那一刻，却不想，这一刻，白衣女子却忽然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从火苗之中飞了起来！此时的白衣女子，已然一袭火红的舞衣贴身，真成了那火中之凤！

    “好！好！好！”……

    兰楼这边的叫好声如平地惊雷般炸开了！文君华这时也是终回过了神来，暗自在心中赞叹凤鸣班的神奇！刚才那个蓝衣女子的歌喉已让她觉得是这世间无双的了，再看台下这女子的精湛舞技，才猛然发现，方才的一首雅歌，不过是凤鸣班在开场前带给大家的小惊喜……

    已换成红衣的舞娘为大家带来了一支剑舞，优雅的舞步，刚劲的英姿，又是迎来了众人卖力的掌声！

    直至这个节目终止的那一刻，女子盈盈下拜之时，众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的震惊之中！

    这个节目结束之后，令每个人都更加期待接下来的神奇。料想，接下来的节目却是传统的戏曲。由一个眉目秀丽的小生和一个风韵俱佳，貌美如月的花旦同台。不过，虽是传统的节目，但在这两人的表演下，却显得别具风味。故事优柔凄美，很是新奇，不多久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眸。可是，比之方才舞娘浴火的那一幕，却还是有些令人遗憾……

    光影交接，美酒醇香，兰楼上下，无不显出这场盛宴的奢华。就连天上的那轮明月，也愈发地柔亮了。

    节目一个一个地接踵而来，不知不觉间，夜已过半，到了三更时分。众人皆有些困乏，兴致却正浓，个个沉浸在凤鸣班给大家带来的惊奇之中。

    众人回味无穷，但是凤鸣班除了方才那浴火的一幕之外，便再无令人震惊的场景了。之后的节目虽然美轮美奂，但是胃口已被养刁了的看众们，哪里肯满足？文伯阳知大家的意思，便命夏管家亲自去请了凤鸣班的人，欲问个究竟。

    文君华抬手轻轻地捏了捏额头，着实有些困乏了。但是再看坐着的诸位，个个双眼晶亮透着兴奋，定是还想继续看下去，文君华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便坐在原处用起了点心来。

    抬头再看明月时，明月已被乌云掩。

    正沉思之际，兰楼忽然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在不可思议地暗暗惊叫着，那极力压抑着的声音，令文君华几不可见地蹙了眉。

    循声望去，文君华忽地怔了神。

    一个身着雪白锦袍的人随着夏管家踏着月光而来，他留了一头乌黑亮泽的头发，没有按一般男子那样束好，只让它随意泻下，如同锦缎一般顺滑。就着微亮的光线看他的五官，文君华简直不敢相信此刻的这人是个男人！若不是他八尺身高和一身的男装锦袍作证，文君华几乎要将他认作女人！

    那样的容貌，似乎连今日皎洁的明月都要为之羞愧。精致妖冶的五官，微牵的唇角直直勾人魂魄，明澈的双眸更是似水柔情。文君华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样的人，妖孽得实在不似男人。如若是位女子，生有那般倾国之姿，只怕要令全天下的女子都颜面尽失，同样的，亦会将天下所有男人的心魄给生生勾去……

    “凤鸣班班主江掠衣，见过文老爷。”他独身一人站在月色之下，优柔的月光洒在他的锦袍上，妖孽的双眸正含笑看着众人。声音清雅如天籁，比之方才挽歌的那位蓝衣女子更甚！

    兰楼上的气氛静得异常，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地投向了这个叫做江掠衣的男子。这就是大名鼎鼎凤鸣班的班主？！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此人生得太过……美丽了！

    绝色华衣，绝色华衣。

    文君华心中喃喃，忽然想起了这么四个字来，这四个字配上他，正好合适。

    “哦呵呵，真真是奇人呐。”文伯阳这才回过神来，笑看江掠衣。沉默许久，文伯阳方想起了自己欲问之事，“方才浴火的那出舞蹈实是新奇，可为什么那之后的节目，却又归于传统了呢？”

    江掠衣眼角微翘，那样迷人的笑意，不知又俘获了兰楼上多少男男女女的心：“凤鸣班所到之处表演的节目，通常都是有限的，每献艺一次，我们都会精心地设计一出奇特的节目。然后，其余的表演归于传统。因怕看众们觉得节目平凡无奇，所以总是将压轴的节目放到前面来演绎。”语调已不再含着如他容貌般的妖娆，反是多了几分严肃之意，却又不失优雅。

    “原来如此。”文伯阳恍然大悟，自知能够请来凤鸣班已是天大的幸运了，现见江掠衣亲自上来解释，亦是幸上加幸！随后，又笑着命夏管家给了一笔不菲的打赏，江掠衣伸出手优雅接过，道了声多谢。

    “即便是传统的节目，亦精美绝伦，令人见之忘俗。凤鸣班果然是天下第一，当之无愧啊。”文伯阳面露赞赏之色，江掠衣宠辱不惊，只笑着回应。绝色的容颜倒映在月色下，令他看上去像个踏月而来的妖娆仙子。

    一连串的动作剪影下来，众人早觉自己的魂魄已随着江掠衣离开……不知到了何处。

    兰楼又再次地陷入了一大片的沉默当中，台下已经开始清场，标志着凤鸣班的演绎结束，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看向了天上的明月。

    文君华其间喝了几杯清酒，小脸如同浸在云雾中，微微发热，醉意熏熏。迷蒙间，忽听得夏管家笑眯眯地对着文伯阳说：“老爷这回面子真是大，凤鸣班的班主行踪一直飘渺不定，难得有人见上一回呢！”

    言毕，兰楼上又是一阵小声欢呼。

    已有丫鬟们纷纷上前来整理残局，盛宴过后的冷清之色纷至沓来。文君华亦被小寒扶起了身子，迎着素淡的月光，盛宴过后，一切重归平静。不远处热闹炫美的烟火升腾了起来，令文君华不禁眯起了双眼。

    小寒几个在一旁仰着头欣赏着，口里不时地说“好美啊，今儿团圆节过得真好”云云。

    文君华忽地低下头去，有种褪尽铅华的冷意。华宴美好的氛围过后，总能给人带来一种清冷的倦意与失落感。

    “你们务须跟来，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待会回去。”文君华说完转身就走，兰楼外边忽地飘来一阵香风，文君华一个激灵，裹了裹身上的华衣，这天入夜后就有些冷凉了。

    小寒几个愣在原地，有些担心文君华。不过，一到了团圆的节日时，她总难免会想起自己死去的母亲，心下伤怀也是正常的。她们便没有跟上前去，只站在一起又赏了会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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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章里边的那两句不像诗的诗，是我自己想到的，有些不成文，大家凑合着看看，别太认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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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月夜思怀

﻿烟火落幕，夜终归于平静。

    望着远处随风闪烁的彩灯，听着耳边那或高或低的喧闹嬉笑声，文君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分不出是高兴还是忧伤。

    酒意迎着微凉的夜风早已醒了七分，她提着裙角，缓缓地沿着青石小路走去……头上戴着的蝴蝶发簪，也因为主人的步伐，而优美地扑腾着自己的翅膀。

    前方不远处，便是文府大少爷的院子，也是她的前世，渡过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景物依旧，微风徐徐，文君华怔怔地看着那灯火通明，人群穿梭如流的院子，心里孤独的情绪高涨。脚下不听使唤地朝前走了几步，却在下一刻，转身往回跑了起来……

    暖黄色小团花锦缎华服微微及地，掠过路边的一两颗鹅卵石，沾上了凉夜里的晶莹露珠……她跑得飞快，头上那碧蓝色的首饰也随着她的动作颤动得厉害。月夜下的她，小小的身影显得那样孤立无援。

    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一个庭院前。微微地弓起身子，她用手抵住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也在这时，鼻头微酸，面颊红滚，自眼眸中落下一大滴酸楚的泪来。

    吧嗒。

    如同雨珠落地时那般，迅速地被地面融合，消失不见。

    抬起头来时，她的脸色红润得可以滴出水来，略为自己揉了揉额头，神色已恢复成原有的样子。即便是感伤，也仅仅只有刚才那一小会儿，在心中的仇恨尚未解开之前，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表现出其他的情感来。

    再看前方的庭院，亦是彩灯遍处，只少了些丫鬟婆子的笑语声，令整个院子显得有些孤冷凄凉。这个院子她来过几回，是死去的大夫人文秦氏的故居，因为文伯阳心里对她有着浓烈的想念，所以就算她已不在，这院子却为了她而留。每日洒扫的丫鬟婆子依旧一丝不苟地打扫着这个庭院，这个庭院的一草一木，都按照她去世前的模样摆设。好似她这个人，不过是出远门了一般，并未死去。

    心里漫过一阵莫名的触动，她佩服文伯阳与文秦氏之间的爱情，这样的动人专一的感情，在这天地之间，又找得出几处？

    守门的两个大丫鬟发现了文君华，便立即上前来请安，她们是文秦氏身边的丫鬟之一。文秦氏死后，她们俩个并未服从府里安排的婚配，而是选择留在这锦澜院，守着这院子一生一世。

    文君华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年岁不小的大丫鬟，心里亦是涌上浓浓的敬佩之意。她对着两人略点点头，随后笑着一句：“你们各自歇去吧，夜已深了，我自顾进去看看，待会就回去。”文君华是无意间走来这里的，两个丫鬟这么晚不睡，却是因为文大小姐以前的习惯，逢年过节的夜晚里，总要来这锦澜院看看。

    闻言，两个丫鬟微微颔首，退下。

    院子里很干净，各种物事精致华美，并未因院子久无人居而蒙上厚厚的灰尘。文君华顺着青石小路走到了红漆绿顶的抄手游廊上，就着月色和彩灯柔光，缓缓地坐了下来。

    望着锦澜院里摇曳的灯光，文君华不禁感慨一声，若是这文秦氏尚在人间，不知该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小手不经意间抚上了自己的面颊，还真要多谢了这具身子带给自己的身份，才让自己在这短短的几月间，享受到了荣华富贵，温暖的父爱。

    所以……

    她的眼神忽地变得清明起来，慵懒的醉意全消。

    所以，待她心中的大仇一报，她便好好地开展自己的人生。充满感激地去过自己余下的每一天，对未知的将来满怀憧憬。以此来报答文伯阳对自己的疼爱，以及，文大小姐所作出的牺牲。

    这样，才不枉来这人世间一遭吧。

    也对得起那素未谋面的文秦氏了。

    抬头望天，明月洒下了素淡的光辉，氤氲笼罩在自己的脸上，透着些微的寒意。文君华不禁伸出双手环抱住自己，目光触到了南面优雅而立的文秦氏的厢房。

    柔柔的橘黄色光线从那边照出来，里边一个人也没有，唯独剩下那些满怀思念的家具物事，以及，文秦氏生前的一副肖像画。

    那幅画文君华只看过一次，上面的妇人身着嫣红色百蝶扑花宽袖襦裙，淡灰色的短衣衬出她身体的玲珑曲线。手执牡丹花刺绣团扇的她，正闲适地坐于花园的石凳上，清灵的目光朝着前方看来，应是在认真地配合着画师的墨笔……她的身后，是成片怒放的馨香蔷薇，间或有几只蝴蝶虫儿飞上花枝，为那幅画添了不少热趣。

    犹记得画上的文秦氏，笑得一脸嫣然，甜美的梨涡盛满了幸福，明媚的五官印在和煦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是个美人呢，而且是个幸福的美人。

    文君华又摸了摸自己现在尚未长开的稚嫩小脸，只称得上是清秀罢了，剩下的那些华美与高贵，都是衣裳首饰称出来的。不知这具身子长大了之后，该是何等样貌？会像她的生身母亲那般，笑语嫣然，眉目如画么？

    夜越来越深了，转眼间，四更的梆子声已经响起。

    院子里的草木丛中兀地飞出了几只小飞虫，有些是散着盈盈绿光的萤火虫，为这寂静的夜里带来了几分恬趣。

    文君华将身子倚在红漆大柱上，她也有些累了。朦胧间，回想起了方才晚宴听来的曲调，是那蓝衣女子所唱。凭着记忆，她也悠然地哼了起来，其中有些微的辞藻她不记得了，便默默地哼唱带过。

    她的声音虽不及那蓝衣女子优美，但也算得上是清凌悦耳。这优柔的歌声浅浅地响在深夜的庭院里，竟不知觉地为院子消去了几分冷意，平添了几分温暖与热闹。

    唱着唱着，她缓缓地闭了眼，迎着满脸月光的她，神情看上去静谧而安宁。

    歌声在一声一声地继续，低低柔柔的，却愈来愈像是梦里喃喃的呓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勉强地将这首绵软的江南小曲唱完，再次睁眼时，庭院内的灯光已经减弱了一些。

    缓缓起身，双手抚上了红漆柱子，清了清神之后，她转身离去。临行前，又回头看了看这院子，终将今夜的伤怀全部收起，默默地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又往前行了几步，却猛然听得自己的身后响起了鸣掌声，声音很柔很慢，透着优雅的味道。

    文君华身子一僵，忽地转过身子去！

    鼓掌之人的雪白锦袍随着微风轻轻地扬起，柔亮的青丝在这时已被主人用缎带随意束好，漏下的几缕，正不安分地扬于主人那如玉的面庞上。他修长纤白的手此时正交叠在一起，发出了清雅的鸣掌声。

    见文君华回头发现了自己，他便宛然一笑，微微勾起的唇角更是令人迷失，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一般，妖娆万分。

    文君华不可思议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随后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妖孽男人！

    “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她的眼里不知何时，却添了几分冷意。不喜欢有人随意地侵入自己的生活中，更何况，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

    江掠衣信步走来，步履轻盈得好似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了莲花上一般。

    “我问你怎么会进来这里。”再次说话时，文君华眼里的冷意更甚，心中更是快速地将自己刚才的行为一一回忆了一遍，试图要检查出自己有无泄密。此刻的她，已经忘了江掠衣是那大名鼎鼎凤鸣班的班主，只知道此人是个不知礼数的登徒子！

    “你的歌喉不错，良吟唱的曲子你才听了一遍就记得，看来记忆也是极好的。”江掠衣说话间已来到了文君华的面前，淡淡的青花露香气顺势扑来，文君华心中一凛，忙地后退了数步。

    “回答我的问题。”面对江掠衣的态度，文君华着实是有些生气了，声音亦是骤然变冷。

    “真是个固执的小姑娘，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声音就不如方才了。”江掠衣挑眉往前几步，靠近文君华的时候，方一字一句道，“就在刚才你唱良吟的歌时。”

    文君华心里咯噔一声，又是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伸手指向江掠衣愤愤道：“你这个登徒子，你再靠前，我可要叫人了！”话语刚落，文君华心里亦是哭笑不得，这像是自己情急之下会说出的话么？再看眼前的江掠衣，文君华更是气愤交加。

    “可惜了。”江掠衣忽地嗟叹了一声，文君华亦是敛了心神朝着他看去。

    江掠衣对着文君华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可惜你是大家闺秀，倘若你与良吟他们一样，我便欲收你入凤鸣班。”

    “狂妄。”文君华忽地放松了心情，狠狠地瞪了江掠衣一眼，随后自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江掠衣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之时，却已捧腹大笑。尽管是那样失礼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又是另一番风味。文君华几不可见地瞄了江掠衣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人如若是个女儿身的话，定能迷倒一大片的男人。

    笑过之后的江掠衣，忽地从容而立，静静地上下打量着文君华。待他看得文君华十分不自在时，才悠悠开口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细细深想，却觉得这两字极其适合我，谢了。”江掠衣略有深意地再次看向文君华，不知她是真的见识短浅，还是天性傲然。能进凤鸣班的人，无一不是他江掠衣精心挑选，决定日后好好栽培的奇人。此刻，若是换做其他人，听到他想也不想便承诺让她入凤鸣班，估计会兴奋得夜不能寐吧。

    文君华自是不清楚江掠衣心里的一番想法，此刻的她，只觉得眼前之人是个疯子，听到别人贬低他，还要言谢。

    “不管怎么样，今日之事，莫要向外提出一个字。”也不知是为何，文君华有些心慌，总觉得自己今夜的举动被江掠衣窥去了，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当下对江掠衣的口气，更是带有几分硬气。

    “今日什么事？”江掠衣戏谑一句。

    文君华气结，只得自顾转身出了这院子。临行前，忽地听身后来了一句：“我在此郑重承诺，日后小姐若是想看凤鸣班的表演，只需差人去外边找中介放个消息便是。往后不管凤鸣班身处何处，定在第一时间回来，为小姐演绎。”

    文君华身子一顿，没有回答，只提起自己的裙角匆匆离开。

    锦澜院里，江掠衣笑得一脸明媚，他今夜的心情似乎很好，正暗暗地感谢文老爷暂留自己下来谈话，才能让他这么巧，遇见了一只娇小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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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重承诺此文不会把女主写得很NC很苏，不会出现只要是个男的就一定毫无理由地喜欢上女主的狗血情况……真的真的真……（以上重复一百遍啊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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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滴水之恩

﻿    次日清晨醒来，文君华忆及昨日深夜的遭遇，仿若做了一场梦一般。小寒和春分两人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在清早起来，得知凤鸣班已经离开了江城之后，心里更是涌起了一阵失落感。

    文君华忽地想起了昨夜江掠衣的承诺，便愈发地觉得不真实起来。

    穿戴梳妆整齐之后，文君华在房内享用着清爽的早饭。忽见白露掀起了帘子进屋说：“小姐，老爷说先生今日回到江城了，待会就进府来，请小姐好生准备功课。”教文府二位小姐学识的先生前段日子告假回乡了，所以让文君华闲了好几日。现听得先生回来了，文君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先生母亲的病好些了么？”文君华端起桌上的梗碧粥小小地喝了一口，待食物吞尽，方开口问了一句。

    白露的面色微沉，仔细斟酌了词句，方捡着好的词儿启唇回答：“先生家母的病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这年老的人，身子骨就是经不住折腾。这一来二回的，吃药却是不怎么管用了。虽然现在病情已经好了些许，但听说……”顿了会儿，白露见文君华已凝眉放下了筷箸，方压低了声音说道，“怕是撑不过来年春天了。”声音里透着几分惋惜与同情，那教书的先生，若不是因着家境一贫如洗，也不至于在自己母亲将逝的时候，硬忍着出来挣钱，而不陪伴其左右。

    自开朝以来，齐国人的礼仪规矩中，向来将孝字排在最前头。如今先生的做法，无疑是忤逆了这点……

    闻言，文君华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先生也是有难处的……”想起了先生细心的教导，他的才学见识亦是令她钦佩。只可惜，上天不见怜，他这么好的学识，却终是遇不见自己命定的伯乐，才被迫成为了教书先生……

    “要不，”沉吟片刻，文君华忽然抬起头来，“让爹爹先将今年所有的月银结给他，好让他安心回乡照顾家母，来年再来文府叙职也不迟。”

    “小姐就是个善心的。”春分带着次等丫鬟上前来收拾碗筷，听完文君华的主意，眉眼已是笑开了。

    小寒也上前戏说了一句：“就是，他日那萧家大少娶了小姐过去，指不定怎么享福呢！”小寒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压根儿没注意到文君华眉心那微不可见的皱痕。

    只片刻功夫，文君华便收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忽地起身用手捏住了小寒的脸蛋，力道用得很轻，但是小寒却作势哇哇大叫起来：“小姐饶了奴婢吧，哎哟，疼死奴婢了。”

    一屋子的人见状笑得乐不开支。

    文君华不依不饶，嘴上发狠道：“你这张伶俐小嘴儿可真真是愈发地会说话了，赶明儿我将你配个人家算了，那家人得了你，可真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众人闻言，更是笑得大声了。

    小寒见自家小姐以牙还牙，故意拿自己寻开心，便臊红了一张小脸躲过了文君华的动作。尔后站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郑重道：“小寒才不要配什么劳什子人家，小寒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一生一世。”

    文君华听了小寒的真心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遂顺着小寒的话笑着问了句：“倘若有家世品貌俱佳的男子相中了你，你也不要？”

    室内忽地没了声儿，大家都纷纷地看向了小寒。小寒被众人这么一看更是臊了，没好气地跺跺脚，随后朝着文君华这边跑来，亲昵地拉了文君华的袖摆软声软气地说道：“小姐，您就别再拿奴婢寻开心了……你看看白露春分她们那是什么眼神儿，坏着呢！”话毕，朝着春分和白露两个故意啐了一口。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随着我去请安吧，待会儿还要跟爹爹商量下先生的事儿呢。”文君华摆摆手，笑得嘴角微扬，临行前，她忽地又忍不住打趣小寒道，“瞧你这玲珑剔透的样子，赶明儿指不定被谁相中了，给求了去，我呀，还真真有些不舍得给呢。”

    “小姐……”小寒撅起小嘴拖长了尾音，随后囔囔道，“小姐总将这事儿挂在嘴边，也不知害臊呢！”

    文君华扑哧一声笑笑，遂亲自拉了小寒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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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大小姐美意，张寄倡会永远记住大小姐的大恩大德。他日如若有能力，定当竭力报答大小姐的恩情。”张寄倡郑重地给文君华施了一礼，文君华连连上前虚扶住：

    “先生，这样的大礼可万万使不得。”这件事，于文君华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现见自己的先生对自己行如此大礼，却是让她有些不好受了。

    张寄倡颤颤地站了起来，再看文君华时，已是泪眼婆娑：“天地之大，能得遇大小姐这般善心仁惠之人，实实是张寄倡上辈子修来的福啊。”文君华站在一旁，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得由他在那激动地感慨一通。

    “先生还是快快收拾细软，回乡看看家母吧。”见自己的先生仍是没能从他的感慨中抽回神思来，文君华只好忍不住打断了他。说话的时候，文君华眯着杏眼细细地瞧了瞧张寄倡，心道，先生的学识是毋庸置疑的，只可惜，他的为人太过于呆板不懂得变通。如若处事可以圆滑些，兴许可以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

    当然，这样的想法，文君华只是在心里想想。假若她脱口而出，只怕依着张寄倡的刻板性子，会立马跟自己翻脸，并且不会再接受自己于他的好意。

    在他认为，读书人的心自是不能沾染上那些世俗杂念的，读书人就应该一心执着于书本之上。若是与那些处事面面俱到的俗人一样，那自己就愧对于那些圣人贤明了。

    “那么张寄倡就去了，多谢大小姐，二小姐的成全之恩。”末了，张寄倡终于还算会做人，不仅谢过了文君华，还躬身谢过了坐在一旁书案前，一直被他忽略掉的文静媛。

    闻言，文君华也侧过身子去看文静媛，只见她此时正自顾地铺好了宣纸，正准备执笔练字。忽地听到张寄倡的谢语，文静媛先是手里一顿，随后便搁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对着张寄倡微微颔首。

    不多时，张寄倡便离开了。

    看着张寄倡远离的背影，文君华心里漫过一阵叹息。许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吧，虽然她想好好地提点提点张寄倡，但且不说她的身份年岁不合适，就算是她真的说了，那张寄倡也未必会听得进去。

    回神再看文静媛时，她已经埋首练字去了。看着她在宣纸上落下的娟秀小黑字，文君华的嘴角牵起了丝丝笑意。虽然文静媛是文李氏所出，但经这么久的观察，她觉得，文静媛应是与文李氏不同的。

    “二妹妹昨儿练的也是这一篇吧？”看着文静媛书案上那纹丝不动的字帖，文君华便寻了这个理由来搭话。文静媛的性子虽然与文李氏不同，但是因她的性子怯懦，所以也很难交心。

    闻言，文静媛的身子颤了一颤，随后搁下了笔，站起身子来答道：“是的，大姐，因为昨儿没有练好。”

    文君华微愕，随即笑了笑走到了另一张书案前坐下：“我们本是姐妹，连着血脉的，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文静媛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刚要答话，却听得门外响起了一声儿：“太好了，大姐姐今儿也不用做功课，咱们去街上溜达溜达吧！”听得门外文赫元兴奋的声音，文静媛脸上的表情暗了几分，却做得不着痕迹。

    话语刚落，文赫元便自门边探出了一个红扑扑的小脑袋。文君华拿这小鬼无法，只好亲自站起身来到门口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你个调皮捣蛋的小魔王，成天竟想着玩儿呢，今儿就算我得了空闲，你不也一样要到书院里去读书么？”

    文赫元忽地抓住了文君华的手，顺着她的袖摆来回用小脑袋磨蹭着，随后笑嘻嘻地说道：“所以我说今个儿巧呐，书院的夫子病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代课先生，只好对我们说今天沐休。大姐姐，你就行行好，陪我去那街上逛一圈儿吧，你去跟爹爹阿娘说，他们一会准答应！”说到这儿时，文赫元忽地又一脸苦恼地看着文君华，“如果大姐姐不带我去，只怕爹爹要叫大哥回来家里管教我呢，我不要嘛……”最后那四个字，文赫元硬是拉着文君华的袖摆喋喋不休地说了数遍方肯停下来。

    文君华这回算是领教到文赫元那撒娇又磨人的功夫了，当下无奈地回头看了看依旧端坐于书案前的文静媛：“二妹妹，咱们一块儿去吧，听说团圆节过后，街市上又添了好些新奇的玩意儿呢。”

    文赫元这时忽地放下了文君华的袖摆，嘴里小声囔囔道：“才不要呢，二姐姐只喜欢逛那些个脂粉儿店，服饰店，好没趣呢。”尽管声音微小，文静媛却还是听到了，当下面色不禁刷白了几分。

    文君华忙地小声轻喝文赫元：“你怎么能这么对二姐姐说话？”文赫元先是一愣，随后便埋下头去小声委屈道：

    “本来就是。”

    “大姐和赫元去吧，我待会儿还要把昨天未完成的刺绣做好呢。”文静媛微微颔首，随后便招呼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雪砚进来，收拾书案上的物事。

    “二妹妹就是个做事认真的。”文君华尴尬地点点头，随后便拉了磨人的文赫元出门，招呼不远处的小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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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寄倡这个小角色，日后留用，这里先稍稍剧透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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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母女相谈

﻿大书房内，文静媛冷冷地看着这里的一切，脑海里回想起文赫元方才与文君华对话的一幕幕，手指不经意间已蜷缩成拳，狠狠地按在红木座椅上。

    雪砚见状，只得赶紧收拾文静媛尚未练完的字，以及笔墨纸砚等一类物事。

    良久，文静媛忽地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自顾一个人朝外边走去。雪砚眼尖儿，赶紧拿着东西跟了上去。

    出了门，文静媛眼里的冷意和精芒已然消失不见，神色间，早已恢复了原本的怯懦模样。

    一路静默行走，雪砚跟在后边，压抑万分。

    行至分岔口时，文静媛忽地回头吩咐雪砚：“你先拿着东西回去，换了茗香过来，我这会子去正院里看看阿娘。”雪砚素来机灵，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欠身一礼，尔后拿了东西匆匆往另一方向走去。

    幽幽地吐了一口气，文静媛朝着正院走去。

    正院里，文李氏刚好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正躺在软榻上歇息。忽听见丫鬟来传，说二小姐过来看望。这时并非请安的点，心思转了转，文李氏便料定文静媛有事，当即屏退左右，只留了连红一人在室内。

    文静媛独身一人进了屋，看见连红正为文李氏捏着肩，便对连红打了个手势，示意让她来。文李氏此刻正闭着双眼享受着，忽然感觉肩上换了手，力道不对，便忽地睁开了双眼。

    正好瞧见了为自己捏肩的文静媛，文李氏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她拂开文静媛的手，忽地厉色看向自己的女儿：“这等活计是下人们做的，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是金贵的娇小姐，将来要嫁入跟我们家一般的大家族里做嫡妻的。怎么这么不听训，总要跟我的意思相违背？”

    话毕，文李氏满眼怒意地看了看连红，连红身子一颤，忙地从文静媛的手里接过活计来，小心翼翼地为文李氏捏着肩。

    文静媛倒是没怎样，她早已习惯了母亲对自己的严厉训斥。遂自顾拣了个位置坐下，也不开口说话，只拿眼去瞧文李氏。

    “怎么身边没跟个丫鬟，茗香雪砚那几个小蹄子上哪儿偷懒去了？”文李氏见文静媛独身一人，连个心腹丫头也没带来，心下便更是不悦起来。

    “雪砚在路上被女儿打发了，让她换茗香过来接女儿。”文静媛有些乏了，不愿过多解释。文李氏见状也没多问，只好压下自己心里的不悦，遂问了些正事。

    “吩咐你的功课都做好了么？如果都完成了，就回房里另绣一副荷塘清韵的双面绣来。”文李氏今天对自己女儿的举止极为不满，故而句句带刺。

    “为什么府里的人都向着大姐？爹爹是如此，小小的赫元也是这般。就连她院子里的那些个丫鬟们，也都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文静媛没有回答文李氏的话，而是径直开口说出了自己内心的不喜。这几句好似是对文李氏说的，又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闻言，文李氏忽地坐起身子来，示意连红不用再按了。她定眼看着文静媛，半响，方讽笑一句：“那丫头哪及你一半好？你看她大病之后写的那些字儿，还有她的品貌，样样都不及你。”

    “饶是这般，大家喜欢的，还是大小姐，却不是二小姐……”文静媛忽地轻叹了一口气。

    “住口！”文李氏的一声大喝，惊得文静媛抬头瞪大了自己的双目。

    “我对你日日夜夜精心呵护，严厉栽培，是指望你成为那独一无二的金贵小姐。而不是要你如现在这般，在我面前怨声连天，摆出一副没出息的窝囊样子。”停顿了片刻，文李氏忽地又厉色看向文静媛，“你的条件样样儿比那丫头好，唯一不足的便是她年长你一岁，是这府里的大小姐，凡事有个长幼之分罢了。如今你也算是嫡出的贵小姐了，身份一类的，哪里就比她低贱？现听你说府里的人都爱跟她相处，那也怪不得谁，是你不懂得抓住人心！”

    闻言，文静媛的心中漫过一丝委屈与疲倦，但是面上却不显。她起身徐徐地朝着文李氏施了一礼，随后恭敬道：“女儿知道了，女儿这就回去好好反省。”心里，她也后悔自己今日的鲁莽举动，竟会没脑子到要来正院找自己严格的母亲诉说心中不快。

    “等等。”文李氏见文静媛转身欲走，便出声止住了她。待她回头之后，文李氏方有条不紊地说道，“你是心里想多了，才会有方才那样的念头。凭你的品貌背景，他日嫁人时，却是没得挑的上乘姑娘。为娘的之所以这般严厉地教训你，只是希望你心里刚强些，日后到了婆家那边，才会不受欺负。”

    文静媛心尖一颤，随后又恭声道了句：“女儿明白，劳阿娘为女儿操心了。”

    “你先回来坐下，待我好好地跟你说说。”文李氏这会子语气放软了些，毕竟亲生的女儿她只有一个，不待她亲厚些，还能待谁？

    连红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察觉到了屋内的气氛，便走上前来欠身一礼：“小姐一路过来想是有些口渴了，奴婢这就下去命人准备些茶点上来。”

    文李氏点点头，并不是碍于有些话连红不能听去，而是她此刻真的打算留文静媛一人下来，她们母女二人说说体己话。

    室内平静下来之后，文李氏方缓缓开口道：“你放心，萧家那边，为娘会继续努力为你争取的。你是文府正经的嫡主子，身份早已与原来年小时不一样了。日后你要嫁人，定也是嫁与大户人家当正妻的，为娘是绝对不会让你委屈了自个儿去做妾室的。”

    闻言，文静媛抬头看文李氏，眼里已添了几分柔情：“多谢阿娘为女儿上下打点，女儿定会不负阿娘的嘱托。”

    文李氏点点头，对于文静媛的修养与才华，她自是信得过的。从小到大，由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儿，差不了。

    她叹了一口气，随后消去了眼底的柔意，渐渐地透出些阴鸷来：“至于那丫头，哼，你不必担心，她得意不了多少年了。就算萧家那边与她有婚约又如何？只要我再使些手段，婚约就会变得不堪一击。一个女儿家家的，在闺中被毁了婚，想要再嫁人，却是难上加难。到时，就算我不设计让她从云端上跌下来，她自己也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思及此，文李氏眼中的狠色变本加厉，又接着说：“萧家那边想必已经收到我悄悄放出的消息了，试问，哪个大户人家里，愿意娶个泼妇进门做主母？”

    “阿娘，”文静媛听完，亦是牢牢地握住了文李氏的双手，“女儿的终身幸福便全数嘱托在阿娘手里了，您是知道女儿的心的，自打八岁那年在洛城第一次见到萧哥哥起，女儿就……”话语至此，文静媛的眼里添了无限柔情，一张秀丽的瓜子儿小脸亦是红润欲滴。

    文李氏点点头，自己的女儿能够相中那数一数二的优秀公子，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所以才会这么竭尽全力地为女儿争取。文李氏抽出自己的双手反握住文静媛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事儿为娘一定为你办好。你只需安安静静地在闺中学好所有该学的，等待着为娘为你办一场风光的嫁礼罢。”

    文静媛吃了文李氏给自己的定心丸，便点点头，一脸感激地看着文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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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静媛开始露出本来面目，使小坏坏啦。文李氏讨厌女主的原因也慢慢地道出一半了，还有另一个原因哦，这个原因可能要等晚些时候果果再说出来，也是跟利益有关的~~哎，女主被人悄悄地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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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当街压价

﻿这厢，文君华却浑然不觉文李氏母女的计划，正带着小小的文赫元乘着文府的马车出府游玩。

    身边的丫鬟只带了清早便带在身边的小寒，小寒与文君华文赫元一同坐于马车里，此刻悄悄掀帘往外探，瞥见了满街的繁荣热闹，亦是笑得美目盼兮。

    看着小寒开心满足的样子，文赫元活泼可爱的表情，文君华也略略放松了心情，暂时不去想府里那些令人忧心的繁杂事，打算在今儿好好地耍玩儿一番。

    “大姐姐，待会儿一定要去百味轩用午饭，那里的酱牛肉和白切鸡可好吃了，点心甜品一类的也做得精致小巧呢。”文赫元在马车里挽着文君华纤瘦的柔荑，嘟着小嘴软软撒娇道。

    文君华轻捏了捏文赫元的小鼻子，随后笑道：“就依你，不过现在出门在外的，你可不能学着在家里的性子一般，在外惹是生非，给大姐姐找麻烦。”

    文赫元见文君华答应了自己，便重重地将头一点，郑重承诺自己会乖乖的。马车里欢声笑语一片，和乐融融。

    马车行驶至江城最繁荣的地段停下，家丁几个前去安顿马车，文君华和文赫元小寒三个便自行地在街市上闲逛了起来。

    文赫元最喜欢逛那些个卖小玩意儿的小摊子，没过多久，便拉着文君华逛了十几个摊子，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物件。他可是玩儿得尽兴了，却苦了跟在屁股后边付钱拿东西的小寒。此时的小寒，自己还没能玩上片刻，手里却拿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文君华回头看了一寒一眼，到底是年小性子率真些，小寒正对着手里拿着的那些物件挤眉弄眼叫苦不迭呢。

    “若是累了，就把东西暂时寄放在那边的珠宝铺子里吧，横竖是文家的铺子，一会再让那里的掌柜寻人送去府里。”文君华虽然也很想为小寒分担些，但是她此刻的身份已是主子，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的。就算她开了口，小寒也不会让她拿这些物事，故此便想了这个法子为小寒减负。

    小寒听了文君华的话，双眼登时刷地一亮，忙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还是小姐聪明，奴婢这就谢过小姐了。”话毕，便腾地转了身子，朝着不远处的珠宝铺跑去。

    文君华笑着摇了摇头，再转身看文赫元的时候，他已停在了一个卖小匕首的摊子上左右挑选起玩物来。

    那卖家看文赫元身着绫罗绸缎，身份不凡，便忙地空出其他生意来，喋喋不休唾沫横飞地为文赫元介绍起各种匕首来。中途忽地瞥见同样身着显贵的文君华朝着摊子这边儿走来，又瞅着文君华与文赫元面容上有种相似的神韵，那卖家便更是起劲儿地吆喝起来：“精致锋利的匕首哟，各位朋友赶紧儿过来看看瞧瞧，这可是专给大户人家里的少爷小姐们耍玩的玩意儿，又别致又便宜，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喽！”

    卖家的声音粗犷而浑厚，又拖着长长的尾音，文君华在他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摊子前，看着被卖家哄得一愣一愣的文赫元，心下无奈之感顿生。

    而这时，过往的人群也被这一声声的吆喝给吸引了过来，又见文君华和文赫元这两个活招牌站在摊子前边儿，众人便来了兴趣。

    文赫元左挑右捡的，最后目光锁定在一把嵌有青玉的弯角匕首上。那卖家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现见文赫元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匕首上不曾转移，便立刻拿起那青玉匕首夸夸其谈道：“这位小少爷的眼光真是好的没话说，这把匕首我原本是不打算拿来卖的，因为——”话语至此，卖家忽地压低了声音，待吊足了文赫元的胃口之后，方得意开口道，“它曾经是皇亲贵族们手里的宝贝，后那个贵族落寞了，这把匕首便落入民间，到了我手里嘞！”

    “真的么？”文赫元双眼瞬时绽放亮光，文君华自是明白这是卖家在为自己的商品镀金，便无奈地白了一眼唾沫横飞的奸诈卖家。

    “难道我还会说假？”卖家见有不少人围住了自己的摊子，便愈发得意了起来，“只因上个月有个高僧说，这把匕首快要遇见它命定的贵主子了，我才将它拿出来，忍痛卖掉呢。小少爷您有所不知，这武器防具一类的物事，是有它们自己的灵性的呢。就算我再怎么喜欢这把匕首，也不能拦着它找自己的主人呢，否则，将会给我自己带来灾难！”话语到了最后，众人包括文赫元在内，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君华依旧在一旁，像是看好戏似的盯着卖家。这时，小寒也终于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两位主子，正奋力地挤着人群要进来。

    “小少爷，您能看中这把匕首，就证明您与它有缘，想必它是要认你做新主人呢。”见文赫元的双眼已经牢牢盯着青玉匕首不放了，那卖家便忽地严肃起来，“这样罢，看你与这把匕首有缘，我就不开高价了，算你十两银子！”

    “这么便宜？！”一直没有价值观念的文赫元，忽听得卖家开价，便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卖家当即就愣在了原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此时他的心里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小少爷是这么好糊弄的，就该往死里开价了！

    文君华无力地看看文赫元，真是富人家的孩子，不知民间疾苦。这十两银子，足以让那贫苦的百姓家生活好几年了！深思之际，文君华也看到了终于来到了自己身边气喘吁吁的小寒，心下更是酸楚。纵然是在文府，像小寒这类一等的贴身丫鬟，香粉钱加上月俸也不过五两银子顶天，而文赫元，这一挥手抬足间，就花掉了她们两个月的辛苦钱。

    “小寒姐姐，这把匕首只要十两银子，快快付钱，我们好继续逛下去。”文赫元奶声奶气地对着小寒甜甜笑道，小寒的表情跟那卖家的差不多，下巴眼珠子齐齐快要掉下来了！

    只不过，小寒心里想的是，妈呀，这把小刀子的价钱，竟然堪比自己两个月的月钱！果然每个人的命是不同的……

    但是小寒再怎么调皮活泼，也不过是个丫鬟，还是知规矩的。便想也没想，就从荷包里掏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果子放到了卖家的眼前。众人见这两位主子的丫鬟出手这么阔绰，便更是惊奇地瞅着文君华和文赫元看了又看，各自都在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姐少爷，这般养尊处优，不知疾苦。

    卖家的手颤颤的，心道要是我机灵些，开价五十两该多好！那么就不用找钱了，就是接下来的一年里没有生意也赚足了！这下，卖家才为自己刚才开价十两自认为的高明，感到可笑。

    “且慢。”软嚅的童音忽地轻盈响起，却令卖家缩回了手，诧异地抬头看着声音的主人。

    “这把匕首不过是廉价之物，刀柄处镶的青玉亦是到处可以买到的便宜货色，怎地就要我们花十两银子来买？”文君华先前虽是个丫鬟，但是对价钱一类的话题还是较敏感的，每月拿到了月俸该怎么计划，怎么节省，都是她曾经精打细算的难题。现在贵为文家大小姐，就更是看了不少奢华物事的详解，添了许多的见识。所以，在她看来，花十两银子买这把匕首，却是吃了大亏。

    卖家听文君华这么一说，心下便猛地滴汗，没想到这位娇小姐看着年小不知事，又站在一旁从没说过什么见解，却是个厉害的角儿！不过这卖家也不是刚刚出来混的，当下便笑眯眯地朝着文君华道：“那么依这位小姐所言，这把匕首却是值多少呢？”

    就算被对方压压价买去了，自己也是大赚了一笔！所以卖家暗自咬咬牙，笑脸相迎。

    “十文钱。”文君华盯着卖家笑道，可那笑容却看不出有一丝的笑意，惊得卖家当下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文赫元再怎么喜欢这把匕首，再怎么好糊弄，却还是听得明白的。在卖家与文君华之间，他自是相信自己的大姐姐，于是便怒目看向卖家：“好你个大骗子，十文钱的东西哄抬成十两银子，还把它夸得跟花儿似的，太过分了！”

    “就是，如此做买卖，简直是丧尽天良！”小寒蹭地一下把那五十两银子拿回，放进了荷包里！这钱虽然不是她的，但也花着心疼。

    众人瞧见了这一幕，便纷纷摇头指向卖家，卖家一时无脸，竟坐在地上耍起无赖来：“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哟，您那是什么话哟，竟把我最贵的匕首说得这么一文不值！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笑脸迎客，你那却是闲来无事砸场子来喽！哎哟……”

    文君华眼角微抽，没想到卖家竟会来这么一招！俗话说，君子斗不过小人，眼见这个摊子上的人群越来越密集了，文君华生恐自己会惹来是非，便忽地厉色看向卖家：“若你觉得不公，可唤来官差，到时拿着你那便宜货给牙行验验，便知真伪了。”

    闻言，卖家忽地没了声儿，实在不敢相信这样冷冽的眼神来自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他牢牢地盯了文君华一眼，尔后埋下头咬咬牙，心道算你狠。随即便恢复常色站起身子来讪讪道：“算了算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儿就算小姐您说对了，好不好？这笔生意我不做了，算我自个儿倒霉。”话毕，又拿起了那把青玉匕首摆回了原处故意哀叹道，“哎，我可怜的小摊子哟，只因这儿不是那冠冕堂皇的小店儿，所以就算上了真货色，也被人冤枉成假货哟。”

    文君华这下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不可理喻，当下也不愿与这人争辩什么，只拉了文赫元的小手道了声：“走吧，这儿人越来越多了，惹事儿了不好。你若喜欢匕首，到时让爹爹或者大哥出远门儿时给你捎带一把上乘的回来，不要捡这摊子上的便宜货。”

    这话原本是说与文赫元听的，用来劝他离开，没想到卖家听在耳边，却弄得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心下只认定文君华是个能言善辩的，又碍于文君华的穿着打扮，不敢跟她计较。只得在心里强制告诉自己，她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娃，跟她计较个什么劲儿！

    文赫元终是被文君华说动了，被文君华牵着离开。

    三人渐行渐远，小寒忽地扑哧一笑，冲着文君华眨眨眼：“小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银钱上的细节了？以前的时候，您可是从来不管花销这档子事儿呢。”

    文君华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自己只管内心的触动，跟那卖家叫板。却忘了自己此刻，是养在深闺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哪里会知道这么多柴米油盐之事。当下尴尬笑笑，望着前边儿的书肆转移了话题：“咱们去墨书阁瞧瞧，正好我想买几本诗集。”

    小寒见小姐不答话，也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只跟在文赫元和文君华的身后，满怀欣喜与好奇地朝着墨书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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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偶遇

﻿墨书阁是江城较大的一间书肆，分为上下两层，屋檐微微翘起，别致而优雅。一楼大致卖些价钱实惠的普通书，一般寻常人家可以轻易买得。

    但它的二楼，比之一楼，却是考究多了。那里卖的一般是名人的大作，一如书籍，诗集，丹青，字帖，应有尽有，且价格不菲。

    不过这墨书阁的老板却是个雅人，他时常在一楼混着放些好书，只等那有见识，有才华的文人来寻。如此一来，纵然是家境贫穷的读书人，亦可花低廉的价钱买得上乘的好书。

    这也是墨书阁在江城三十年屹立不倒，客似云来的重要原因。

    文君华抬脚迈入墨书阁，这一楼的人较多，大家熟知墨书阁的陈规，故都是来淘书，碰运气的。

    书肆的伙计是两个身着白色儒衣的小童，眉清目秀让人瞧着舒心。其中一个小童见文君华这是第一次来，又是个娇小姐，便不敢怠慢，随即上前来躬身一礼：“请问小姐想买些什么？”

    姑娘家的前来书肆买书，可是极稀奇的事儿，一时之间，书肆一楼的客人们都纷纷看向了文君华和小寒。这多数的目光，却还是落在了身着不凡的文君华身上。

    瞧着众人的反应，文君华有些发窘，便低下了头，随后答了句：“劳烦你带我上二楼吧，我想看些丹青。”其实，她真实的意愿，还是在一楼，因为云臻的大部分诗集是放在一楼卖的。每次白露帮她带回来的诗集，也都是在一楼挑选的。

    只要一想到这点，文君华便心中佩服，云臻的诗集自是上乘之品，却放到一楼去贩卖。就算大都是老板的意思，却也是要经过诗集的主人同意的吧？可见，他也是有心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诗作的，且不在乎银钱。

    这云臻，究竟是何方人物？细细品味他的诗句，不难发现，他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且年龄不大。

    一路冥想着，文君华已随着小童踏上了二楼的木阶。却在这时，忽地听见身边的文赫元冲着那些一楼的客人们大喊一句：“不准你们再这么看着我大姐姐！再看，我就不客气啦！”稚嫩清纯的童音响彻了墨书阁的一楼，惊了每个人的心。

    众人皆是一愣，大部分人已经匆匆埋下了自己的头，顿觉尴尬。想自己堂堂一介读书人，今竟被一个黄毛小儿耻笑，成何体统？

    文君华和小寒皆掩袖含笑，尤其是小寒，还不忘嗤笑着加了一句：“本以为读书人是知礼的，今日一见，细想之下，却觉得不像是这么回事儿呢。”小寒的话更是令在场众人羞愧得一塌糊涂。

    “我们上去吧。”文君华不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他们身上，便当即点到为止，随着小童上了楼。

    文赫元乖巧温顺地任文君华牵着小手，还时不时地露出一脸憨憨的笑容开心道：“大姐姐，可是觉得我像个男子汉？”

    文君华一听，便扑哧一声笑开了，文赫元见文君华这样，当即就有些恼了。嘴唇嘟得老高：“哼，总有一日，大姐姐会觉得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

    “是是是，不过啊——”文君华忽然轻刮了刮文赫元的小鼻子，“男子汉是不会像你现在这般，耍小孩子气儿的。”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见前边的小童停了脚步，文君华走在小童的身后，差点跟他撞上了！

    眉头微微蹙起，文君华心里正恼这小童不知规矩，却在抬头之时，迎上了萧旁的目光。诧异，微愕，不知不觉就漫上她的心头。

    还是小寒眼尖，当即行了个礼：“奴婢见过萧大少爷。”萧旁微微颔首，眼底却没有多少悦色。这令文君华心里更是闷得慌，却又碍于名节等等，不敢发作。

    萧旁的身边还站着墨书阁的老板，方才小童忽然止了步子，想是为了要给他们老板让路。忽然间，这一上一下的两队人马就这样尴尬地停在了木阶上，不曾相让。

    墨书阁的老板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当即就看出了文君华与萧旁是认识的。于是便微微侧过身子笑呵呵道：“这位小姐想是第一次来本书肆吧，还请稍等片刻，待我送完了这位客人之后，再来亲自招待您。”话毕，便伸手直指萧旁。

    “不必了，您且去忙吧。”萧旁忽地摆摆手，自顾地朝着木阶的另一侧下了楼。行了几步，似是思虑到了什么，忽然顿住步子，回过头来对着文君华道：

    “待会总归是要去你们府上的，一会同行吧。”

    文君华心中错愕，却也还是顾及礼节，回身对着萧旁微微颔首：“如是也好。”话毕，便转身随着老板和小童上了二楼。

    跟在身后的文赫元自是知道萧旁的身份的，不过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冷面男人，故而也不过多搭理。倒是小寒，不禁在心中为文君华大大地捏了把汗，那可是小姐的未来夫君啊，小姐怎地回回对他这般冷淡？

    三人来到二楼，文君华因为中途遇见了萧旁，已没有多少愉悦的心思继续逛下去了。只随意拣了几本记录民间怪事异谈的杂书，又挑了两张名家字帖便罢手了。临行前，忽地瞥见二楼一角的丹青，文君华当即就怔住了。

    那上边画儿的，是一株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红棕色蜿蜒优柔的枝干上，开满了一朵又一朵饱满艳丽的梅花。每一小朵梅花都如同是那夜空中忽然绽放开来的烟火，短暂而绚烂，又令人担心她会即刻消失。白光柔散的皑皑雪地，更是衬得那株红梅愈发妖娆灵洁，高贵不凡。

    文君华就那样站在原处，盯着那幅红梅图一动不动。文赫元见势，拉拉文君华的袖摆，文君华这才回了神。

    她转过头对着老板笑道：“那角落里的红梅图，怎么卖？”

    “小姐可真是有眼光，那幅红梅图是诗人云臻去年冬的新作。”老板笑得双眼眯起，却并未过多地为这幅画镀金。诚然，云臻这个名头已经价值不菲。

    不错，文君华牵唇浅笑。吸引她目光的，不是那傲雪的红梅，却是那画左下角的落款，“云臻”二字。其实，就算没看到落款，文君华也可以断定这幅画是云臻所作，因为左下角的那首小诗，却正是云臻所作的《梅香》。

    原来，那首诗，是出自这幅画里。

    一时间，文君华便怔了神，脸颊上红香散乱，心如小鹿乱撞不可收拾。就连老板开了价，她一时也未曾注意。

    回神过来之后，看着一脸雾水的文赫元和小寒，再看看满脸尴尬的老板，文君华顿时懊悔！自己这是怎么了，怎可这般得意忘形？当即她便理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微笑着问老板：“多少钱？”

    那老板已经开了价，现见文君华再问，便以为文君华是嫌贵了。不过，墨书阁二楼的书本丹青等等，向来是不轻易可以还价的。于是，那老板又再次笑呵呵地说了句：“这幅丹青乃名人之作，故而价格不会太低，小姐能来这二楼，想必也是明白墨书阁的规矩的。一百两，小姐觉得如何？”

    “包起来。”文君华淡淡笑着，心里却还是觉得，这么好的丹青，应是无价的，怎才值区区一百两。她丝毫忘却了自己方才为了十两银子杀价的场景，亦是没有注意到，小寒那一脸肉疼的表情。

    老板原以为文君华会跟自己压价之类的，没想到她竟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当下他也不拖泥带水，忙让小童前去取了精装的礼盒将那丹青包装好了。

    待要下楼的时候，文君华忽地又停了下来对老板道：“对了，还请老板帮个忙，命人去一楼挑一本云臻最新的诗集大作，小女子三人不大方便亲自前往。”

    老板却笑呵呵地摆摆手道：“小姐见笑了，您既愿意用高价买云臻的丹青，想来小姐亦是个有才华的人。那么按照本店规矩，理应送上一本云臻的诗集与你才对。”

    “如此，便谢老板惜才了。”话毕，文君华让小寒拿了云臻的丹青，其余的杂书与另两张名家字帖，便放在了墨书阁里，说是一会儿让家丁来取。墨书阁的老板闻言，便命小童小心地将其余的物事包好，存放在二楼。

    出了墨书阁，文君华的心情忽然大好，眼睛还时不时地瞄一眼小寒手里的丹青。这幅画，独一无二，却被自己拥有了，呵。

    再前行几步，忽地撞见了萧家的马车，文君华原本微笑着的小脸，忽地垮掉了笑容。是啊，自己竟忘了他还在外边等自己一同回府。

    同时，文君华又为自己方才那欣喜的心情感到无奈，自己此刻并非是个无忧无虑之人。回到文府，面对的依旧是一群难缠的女人，以及一大堆等待自己处理解决的事情。也许……是今天的心情太放松了吧，才让她渐渐地开始享受起这种兴奋的感觉来。

    “小姐，要不奴婢带着三少爷去坐咱们文府的马车，您去和萧大少爷乘坐萧家的马车？”小寒怀里揣着丹青，笑脸盈盈地提着意见。

    不料，还未等文君华反对，文赫元却已是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大声道：“才不要才不要，赫元要跟大姐姐一同坐马车，待会儿还要去百味轩用午饭呢！不要不要不要！”小家伙忽地开始耍无赖。

    小寒的嘴微张，脸上的表情无奈又愧疚，最后只轻声一句：“三少爷，是奴婢说错了，不过，那车里的可是小姐未来的……”

    “不要不要不要！”文赫元还未等小寒解释完，就又大声地嚷嚷道。

    马车的车帘忽地掀了开来，萧旁露出了他美玉般的俊颜：“都上来吧，别站在大街上吵闹，不成样子。”

    文君华愣了一会儿，在反应过来之后，忽地冷笑一声，迎着萧旁的目光道：“我们这般，也总比某些人处处敷衍，做假规矩来的好吧？”见萧旁的脸上已有不悦之色，文君华心里却愈发得意了起来，忽地忘记了自己大家闺秀的身份，只逞一时嘴快，“至少，我们比某些人率直，不会在人前惺惺作态。”

    听到后面四个字的时候，萧旁气得嘴角微抽，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忽地放下了帘子，坐回了马车里，嘴里忽地自语一句：“怎么文府的人，都这般刁蛮不知礼数。”文君华等人没听见，但坐在车前的小厮淳欢却是听得清楚，眼下就对文君华等了使了个眼色，又立马下车来给文君华和文赫元行了个大礼：

    “小的淳欢不知规矩，刚才忘了给文大小姐和文三少爷请安，还望您们见谅，这就请上马车吧。”

    淳欢是个聪明的，眼前就给了文君华等人一个大台阶下。

    文君华遂点点头，含笑道：“你是个明白人，何错之有？”话毕，便拉了文赫元上车，文赫元临行前却依旧拉了文君华的衣袖：

    “不要呢，大姐姐，你不是答应了赫元，要去百味轩用午饭的么？”

    “你放心，一会儿准陪你去。”文君华拍拍文赫元的头，随即拉了他上马车。

    小寒跟在后边，上了马车之后，与淳欢一起坐在马车外。文君华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没有让小寒跟进来。

    车帘放下之后，马车里气氛异常，文君华眼观鼻，鼻观心，安坐于车上再没说过话。文赫元却急了，生怕今天错过了百味轩的佳肴。

    马车刚刚行驶起来，却又停了下来。萧旁皱了眉头，对着外边说了声：“怎么了？”

    淳欢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回少爷，好像是文府的家丁来了。”

    文君华心里一颤，难道是文府出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各种想法袭上了她的心头。

    萧旁率先下了马车，他与家丁的对话徐徐传进了马车里。

    “可是你们老爷有什么吩咐？”

    “回萧大少爷，老爷知您今日来江城办事，便特命了小的们前来寻大小姐和三少爷回府。小的们找了好半天儿了，这才看见小姐少爷们方才上了您的马车，这可真就巧了。”

    “嗯，你们驾车先回去通报一声吧，我会将他们送回文府的。”

    “嗳，真是多亏了萧大少爷了，小的们这就回府禀报老爷！”家丁们的声音个个透着喜悦，不一会儿，便听见他们告退的声音。

    文君华听着文府马车哒哒哒远离的声响，忽地垮了身子，带着些失落的语气对文赫元说：“那只能这样了，先回府吧，至于百味轩，大姐姐下次带你来吃好不好？”

    文赫元虽然是个淘气性子，却也是听话的，尤其听文君华的话。随即便聋搭着脑袋委屈一声：“赫元听大姐姐的……”忽地，他又抬起头来双眼晶亮地看着文君华，“既然如此，那么大姐姐就将你房里那小瓷人儿给赫元吧！”那可是文赫元求了很久都求不来的可爱小瓷人儿。

    文君华拿文赫元没办法，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喜得文赫元当即就忘记了原本的失落感，抚掌大笑起来。

    萧旁掀帘入内时，刚好就瞧见的这一幕，心下微愕。但见姐弟俩忽地又恢复了常态，似是因着他的到来而变得拘谨起来，他便也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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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明下下，齐国人，民风甚为奔放，故而没有闺中女子上街要蒙着面纱，男女不能同乘一辆马车的规矩限制。为了写文方便些，女主行动稍微自由些，我就这么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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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智取

﻿马车徐徐前行，小寒和淳欢在车外有一茬儿没一茬地聊着天儿，气氛活跃异常。但是马车里边儿，气氛却冷若冰窖。小赫元累了，正枕着文君华的胳膊小睡，文君华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端坐着不说话。而萧旁，却好似车里只坐着他一个人般，时而拿起书来翻阅，时而品茗，时而闭目养神……

    这怪异的三人坐在一起，造就了马车内，那诡异的静谧气氛。

    马车行过东边的最后一条街时，文君华终于忍不住掀开帘子朝外望去。身在文府的她，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会儿出来游玩，还未尽兴却被送回，着实令她有些不舍。

    东街这边不若方才的长宁街热闹，这边主要是百姓们居住的地方，余下的商业铺子，不过卖些室内家俱，以及大量批售的餐具，瓦缸等等杂物。故此，东街很难吸引像他们这般好奇闲逛的客人，来东街的，一般是些做生意的商贾，以及一些要为家中置办物事的长辈或者府邸的采购管事与婆子。

    饶是这般，文君华也是用不放过一寸土地的心思去一一扫过东街的景象。

    瞧着时辰，快到正午了，逛东街的客人便更少了，那些店家卖家，也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先用用午饭。

    萧旁忽地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头看了此刻掀帘而望的文君华一眼。她的脸上时而透露着不舍，时而透露着好奇。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却是他第一次见到。

    倏然间，萧旁发现，她的面色由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地变为疑惑，直至最后转为微微的隐忍。看着她暗自咬唇的样子，以及手指忽地紧紧握住了车栏的一幕，萧旁也不由得对外边发生的事情好奇起来。

    “停车。”萧旁这边还在想着她究竟看到了什么，那厢，文君华已是冷声地淳欢和小寒下了吩咐。

    迎上萧旁不解又不悦的眼神，文君华只平静地解释了一句：“有些事想做，可否行个方便？”马车在这时已停了下来。

    文君华的这个理由看似不合理，一时之间，萧旁却也是找不到她的不合理之处，于是只好点点头允许了。

    在文君华掀帘，扶着小寒的手，提裙下了马车之后，萧旁出于好奇，也随后掀帘下了马车。不过，他并未随着文君华走去，只是从容地站在马车旁，静静而立。

    “少爷，要不要小的带几个人跟过去，那儿人那么多，兴许是有人闹事。”淳欢有些担心文君华和小寒两个。

    萧旁却面色不改地摇摇头：“如果真的有事，我会让墨影及时上前制止。”

    淳欢见状也止了声，只担忧地朝着文君华那边看去。

    这厢，文君华已带着小寒来到了人群密集之处，方才她在车上偶见众人围在一处，心下疑惑是否有什么热闹好看。可当她看清了发生何事时，原本平静的心却忽地涌乱。

    围观的百姓们见有位娇小姐走来，便自觉地纷纷让了路，甚至有人还不时地将注意力转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文君华。

    视线清明了之后，文君华眼底的冷意更甚，面上却依旧是平静之色。但是小寒却没这么好的定力，只看了现场几眼，便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大家围着的，是一个身着褴褛的乞丐。准确地说，是一个手被粗鲁土豪踩在脚底，疼得哇哇大哭的小乞儿。

    他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与马车上睡得正香的小赫元年龄相仿。此刻的小乞儿，趴在沾满灰尘的地上，吃痛地抬头看着土豪求饶。本就脏兮兮的小手，此刻更是沁出了丝丝血迹！十指连心，文君华看得眼中刺痛！

    “你个不长眼的小杂种！竟敢拿你肮脏的手来碰大爷的衣裳！本大爷这袍衫可是用丝绸做的，弄脏了弄坏了，你赔得起么！”那个穿金戴银粗俗不堪的土豪，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脚下的力道却是更深了些，疼得小乞儿当即就哭哑了嗓子。

    “住手。”文君华双手紧握成拳，隐在宽大的袖子里，头微微抬起，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土豪的眼睛。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朝着文君华这边看来，有不少人都赞叹文君华有胆识，但也有不少人担心文君华接下来的遭遇。

    “哟呵，本大爷在这儿教训小杂种，哪里容得你这黄毛丫头插嘴？”土豪略微转了个身对着文君华，脚依旧踩在小乞儿的手上，力道不减反而又加深了一些！殷红的血缓缓地流在地面上，与脏乱的尘土和在一起，更是令人看得触目惊心。

    “小姐，算了，咱们走吧。”小寒在文君华的身旁悄悄地扯了扯文君华的袖子，随后又继续小声道，“萧大少爷还在等您呢，回去吧。”

    可文君华却丝毫未有离开的意思，反是对着土豪冷笑了几声：“你想教训谁，本姑娘管不着，但是你脚下的这人，却是教训不得。”

    “嘁。”土豪不屑冷哼，随即抬起了踩在小乞儿手上的右脚，对准小乞儿的肚子又是一阵猛踹！小乞儿当即就疼得半晕了过去，文君华看得心急，但是为了接下来的言辞，她不能表现出心软的样子。

    小寒在一旁看得惊心，不知不觉间，已开始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土豪，丝毫忘记了要劝自家小姐离开。

    “你倒是说说，本大爷该是怎么个教训不得？说得好呢，我就放了那狗杂种。”土豪此刻已走到了文君华的面前，停顿了一会儿，忽地厉色看向她，“你这要是说得不称本大爷的意，可就别怪本大爷拿你一块儿收拾！”

    众人听了这话，却更是担心起文君华来，这土豪是东街这一带的霸主张爷。谁见了他不绕道跑？这小乞儿是新来江城的，不懂行情，故而不小心惹到了他。这位小小姐也太不知事了，定是年小又仗着在家千恩百宠的，所以才会这般胆大包天。

    小寒这时也忽地醒了神，思绪已不在鲜血直流的小乞儿身上了，她立马紧紧地抓住了文君华的手臂，用带着哀求的哭音求道：“小姐，咱们回去吧，这人不是好惹的，小姐可千万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惹火烧身啊！”比起那可怜的小乞儿，眼下自己伺候了多年的小姐更为重要。

    “哈哈哈，听见没，小丫头，赶紧回家冲着爹娘撒娇去吧。莫要来管大爷的事儿！”张爷一听小寒的话语，三言两语间，讽意更甚！

    文君华并不责怪小寒的劝阻，她侧过头给了小寒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转过头来对准张爷冷声道：“这乞儿是否初至江城？”

    观那小乞儿的神色，以及悔意，文君华妄自推测他是初至江城，不知规矩才被张爷欺负的。

    “是又怎么样！我再警告你一遍，大爷我是看在你身份不凡又年小的份儿上，才不跟你计较！你若是再多管闲事，小心大爷我将你一并给收拾了！”话毕，张爷的脸孔忽地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而文君华，在听完张爷的回答之后，嘴角却几不可见地上扬起来，既是新来的生面孔，那么事情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

    小寒被张爷的话吓得缩了缩身子，直拉着文君华的衣袖啜泣哀求，文君华却是挺直了腰背上前几步。

    “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打他么？”文君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她纤步绕过张爷，走到那乞儿的面前……

    忽地目露狠色，对准他的小腿，抬脚便是一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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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心生误会

﻿幸好文君华年小又是个女儿身，气力本就不足，故而那一脚踢得不算很重。

    但是，众人却看得惊愕无比，原本看好文君华的那些人，忽地向她投以鄙夷的眼神。小寒亦是惊得捂住了双唇，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却始终不信自家小姐会做这样残忍的举动！

    “因为此人的生死，唯有本小姐可以决定！”

    文君华忽地回过头来，对准张爷阴狠一笑。张爷一时间摸不清这小妮子想要干什么，但是，仅凭文君华方才的举止，张爷已是认定文君华与自己是同路人。

    那受伤的小乞儿原以为文君华要为他开脱，现见文君华对自己抬脚就是一踢，当即便歇了那心思，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文君华，充斥着不解与怨恨。

    “他叫顺儿，原是本小姐院子里的小厮，因为偷窃主人的首饰被发现，而连夜偷跑出府！”文君华用带着厉色的目光看着趴在地上的小乞儿向众人道，“我们府上本是报了官要擒了这厮去的，但不想却让他给逃了。今真是上天有眼，让本小姐在这儿见到他被人踩在脚底的场景！”

    听了文君华的一番话，众人的情绪纷纷变得复杂起来。有一小部分的人竟开始将矛头转向了那个乞儿，称他是恶有恶报，居然偷主人的财物！

    “原来是这样！”张爷忽地大笑起来，露出了他那一排蜡黄的牙齿，“敢问这位姑娘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我家小姐的姓氏岂是你们这些外人可以知晓的？”小寒虽然年小，却也机灵，听文君华又是“顺儿”又是“偷窃”地说了一大通，便缓过神儿来明白了文君华是变着法子要救这个小乞儿。当即佩服文君华的才智之余，还不忘尽自己丫鬟的本份儿。

    此言一出，众人皆有赞同之意，未出阁的闺秀是最在意自己名声的，倘若她的身份是大街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知晓的话，那她就不是大家闺秀了，应是那望春楼里的莺莺燕燕了。

    张爷的问题有些站不住脚，但见文君华穿着不凡，年纪轻轻却谈吐不凡，想是个有教养的，应不像是那会扯谎的人。

    现又见她说得头头是道，那乞儿是与他们府上签了卖身契的。于情于理，他都归文君华管，再说那乞儿还犯了偷窃之罪，这就牵扯到了官府……张爷就是再怎么蛮横，却也是不敢跟官府作对的。

    心下比较一番，张爷便知趣地退了一步：“嗯，我就说这乞儿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原是个犯了偷窃罪的歹人！既是你们府上的人，那你便领走吧。今日之事，大爷我可以大度些，当做没发生过，就暂且饶了他一条贱命，等待官府来裁夺吧。”张爷说话的时候，已有走的意思，忽又觉得面子拉不下来，便尴尬高声一句，“不就是件儿丝绸料子的袍衫嘛，本大爷有的是钱，损得起这点儿！”

    众人听了，心里皆抱以嫌恶的看法，但是碍于张爷在这一带的淫威，不敢显于面上……

    见闹剧已结束，众人便渐渐地散了，留下了文君华，小寒和乞儿三人。

    那小乞儿最后才明白，这位华服小姐是要营救自己，所以在张爷离开之后，那小乞儿便立即咬牙忍着疼痛跪在了文君华的面前：“小姐的救命之恩，顺儿永生难忘！若有来世，顺儿做牛做马地报答您！”

    “你真叫顺儿？”文君华见张爷终于走了之后，也兀自地在心中大呼了一口气，现听得那小乞儿自称为顺儿，便不由得有些好奇。

    “顺儿原没有名字，方才听小姐呼自己为顺儿，那么小的以后就叫顺儿吧！”小乞儿忽地抬头，眼神清亮！

    小寒此时已不顾脏乱扶起了小乞儿，嘴角微抿：“你还真是个机灵的！”话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对文君华提议道，“小姐，奴婢见他是个可怜的，与其让他一个人流连在外，倒不如将他带回府上，给他一份儿差事做吧？”

    小乞儿一听，心中激动，当即又跪在了地上含泪道：“求小姐行行好收留顺儿吧，顺儿无父无母，在这江城无依无靠的。今日那张爷是走了，赶明儿他再遇见顺儿，指不定扒了顺儿的皮呢！”

    文君华闻言，便对小寒道：“你的想法太过于简单了，府里的情形你多少是知道些的。带了他回去，只怕会多生事端。再说了，院子里丫鬟小厮人手已够，唯缺了谷雨一职，他又是个男儿身，且出生不高，我不方便带在身边的。”

    小寒听完，心下也觉得是这个理儿，倒是自己鲁莽了。而小乞儿闻言，则更像是落入了绝望的境地，当即埋下头去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不必害怕，稍后我会命府上的家丁带你去隐秘些的医馆里瞧伤，到时再给你些银钱，你自己好自为之。要么离开江城去乡间靠自己的能力生根落户，要么拿着部分银钱去给那些个忠厚老实的农家人，拜他们为父母，从此安稳一生。”文君华示意小乞儿起身，务须再跪，“我能给你的忠告就这些，天地之大，我能助你一时，不能助你一世。况且方才的情况你是清楚的，现你的身份是我府上的罪奴，我是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好生将你带回府里的。”

    “是啊，刚才是我一时嘴快了，现今想想，要让小姐带你回府是不可能的。”小寒也忙地上前劝道。

    小乞儿止了哭声，像是终于领悟了一般，忽地重新跪下身子来，郑重地朝着文君华叩了三个响头，随后坚定道：“顺儿会将小姐的大恩大德谨记于心，虽然不知小姐的身份，但是小姐的模样顺儿会刻在心中。待到顺儿有能力时，定回来寻小姐报恩。”

    “报恩就不必了，你能安稳过日子便好。”话毕，文君华看向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心道自己已不能多留了，遂给了小寒一个眼色，两人离开。

    那小乞儿愣愣地看着文君华和小寒离去的身影，随后簌簌地落了泪来。含着感动，激动，虔诚的眼泪滴在他受伤的小手上，刺痛感袭来，他却浑然不觉。

    这厢，文君华回到马车旁，照旧扶了小寒的手上了马车。

    萧旁早已回到了马车内，且面色更是冷峻清寒。他方才下车去看文君华，本还为她要去救那小乞儿感到困惑，她这样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会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低贱之人么？

    却不想，他看见她，忽然抬脚朝着那小乞儿的身子猛踢了下去！这令本来疑惑不解的萧旁顿时恍然大悟！一个连自己的奶娘都肯辱骂的嚣张小姐，一个不惜牺牲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来保全自己利益的狠毒女子，怎会去怜惜一个小小的乞儿？

    看来，江城这边流传过去的流言是真的！

    文君华掀帘进来时，就看到了这样的萧旁，不仅面色冰冷，而且看向自己时的眼光，也是充满嫌恶。

    当下心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令他讨厌的事情，能让他三番五次地这般看不起自己？

    小赫元依旧在香眠，丝毫不受任何事影响，只不过在文君华落座之时，又重新地枕上了她的胳膊。

    文君华心中微颤，脑海里不停地浮现那小乞儿被踩在脚底的血红小手……思及此，文君华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文赫元粉嘟嘟的小脸，她要好好地护着自己这唯一的弟弟，不让他受到任何委屈。

    萧旁见到文君华对待文赫元的温柔模样，终于不再动摇，只微微冷眼瞧之，随后不再去理会文君华的举动。

    马车终于离开了东街，徐徐地朝着文府驶去。

    中途，文君华终耐不住萧旁朝着自己这边投来的冷光，当即抬头迎上，毫不客气地直白问了句：“敢问我究竟做了何事，惹得萧大少爷用这样的眼神来看我？”

    她这时是在讨我的欢心么？萧旁的心中讽刺一笑，的确，她可是自己未婚的妻子呢，当然要适时地讨自己的欢喜。

    有了这个念想，萧旁忽然盯牢了文君华，那样的眼神，简直是想将文君华来回看个彻底。这样的眼光，让文君华很不好受，她眉头微皱，当即便低下了头去，不再出声。

    在文君华以为萧旁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萧旁忽然开口了：“如果是你，会欣赏一个辱骂自己奶娘，杀人夺命，霸道横行的人么？”

    “你说什么！”文君华闻言微愕，猛地一抬头，一颗心更是止不住地颤抖着。她没有想到萧旁带给自己的，是这样的答案。

    “你听不懂么，看来你装蒜的功夫的确了得。”萧旁拿着书的手忽地微微用力，那本书的边缘立即就起了褶皱。

    看着萧旁极力隐忍的怒意，文君华心中的寒意更甚。她不是傻子，萧旁这么说，自然不是在故意编排自己！

    那么……

    往事一幕幕浮现，云妈的嘴脸，谷雨的事情……难道，难道这些被文府封得密不透风的事，全都被萧旁知道了么！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么！还是……有心人在他的耳边吹了什么风？云妈果真是有二心的人，好在自己早早儿打发了她！定是文李氏或者柳雯绮的眼线吧，谷雨那件事，云妈不也扯上了关系么？

    竟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算计上自己了啊……看来，府里还有好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文君华当即捏紧了拳头。

    一串串想法涌上文君华的心头，她丝毫没注意到萧旁话里的第三层意思，更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误会，因为自己踢小乞儿的那一幕，又加深了一层！

    面对文君华的错愕，萧旁干脆不再理会。只闭目养神，直等马车到达目的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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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碎梦

﻿马车停在了文府的红漆大门前，文君华被小寒扶着下了马车之后，便看见了笑得一脸和蔼的文伯阳。当下阴鸷的心绪消了不少，心头重新添了几分温情。面对着这位宠爱自己的慈父，文君华知道自己的心永远都是柔软的。

    也不顾萧旁和家丁丫鬟们在场，文君华当即就小步上前拉住了文伯阳的衣袖撒娇道：“爹爹，女儿在外边还没玩够呢。”对着文伯阳撒娇，也终成了文君华生活的一小部分。能够哄得这位慈父心情大好，文君华也就不介意为自己再戴一层面具了。

    “哎哟你个小调皮啊，”文伯阳笑呵呵地拍了拍文君华的小肩膀，随后又笑眯眯地对萧旁道，“萧贤侄，你看看我这不懂事的女儿，再过三年便及笄了，却还是这般长不大的模样。”听见文伯阳提及萧旁，文君华就是再怎么不喜，也不愿扫了文伯阳的兴，便又一个劲儿地往文伯阳的怀里钻，一副娇羞欲滴的模样。

    萧旁不屑地看了文君华一眼，但并未让旁人察觉自己的情绪。在他眼里，文君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嚣张小姐，仗势欺人，矫揉造作。懂得曲意逢迎，难怪文老爷这么疼这个女儿……

    “萧贤侄与小女还真是有缘呢，竟能在街市上偶遇，现见你们俩相处得甚为融洽，我也就放心了。”文伯阳轻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对文君华浓浓的不舍，再过几年，这小丫头可就是别人的妻了……还这么不懂世故的她，日后该怎么在别人的家宅中生存下去？

    文君华自是不知道文伯阳心中的想法的，只用寒光扫了萧旁一眼，随即又满脸笑容地看向文伯阳。

    几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府，文君华却忽然“哎呀”一声，满脸坏笑地看着被乳娘抱下马车的文赫元。她上前忽地轻捏住了文赫元的小鼻子，随后哼哼道：“小懒猪，都睡了这久了，还不快醒来！”

    文赫元本来已消了些睡意，不过想被乳娘继续抱着不愿走路罢了，现见自己的大姐姐跟自己打趣儿，文赫元忽地憋红了小脸睁开眼睛愤愤道：“大姐姐欺负人！”

    文君华丝毫不害怕，只伸出自己的食指在文赫元面前摇晃着，随后嘴里幽幽地吐出了一句：“小瓷人儿。”

    文赫元脸上原本硬邦邦的表情忽地就软塌了下去，他随即睁开乳娘的怀抱，跳下身来拉着文君华的手求饶道：“好了好了，是赫元贪睡，赫元小懒猪，大姐姐可千万别跟赫元一般计较呀。”

    闻言，文君华扑哧一声笑开了，方拉着文赫元的小手齐步往府里走去。临行前，无意间瞥见萧旁向自己这边投来的嫌恶眼光，文君华原本灿笑着的小脸忽地一滞，随后心中漫过无声的轻叹。看来，自己日后想要如意顺利地嫁个人家，恐怕有些困难了。

    不过……文君华看着走在自己前方与萧旁说说笑笑的文伯阳，心道，有爹爹在，自己大抵还是吃不了多少亏的。

    午饭用得很沉闷，虽然有文伯阳时不时的关爱，但是文君华却依旧想早早儿地解脱了回房歇息。

    柳雯绮和文静媛因为是内宅女眷，所以没有出席。而文李氏是现在文府的掌权人，文君华又是与萧旁有婚约之人，所以必须在场。

    整桌盛宴下来，只听得文伯阳与萧旁的款款而谈，文李氏的刻意吹捧，以及，时而不时地对文君华带有若即若离的尖刻。

    终于熬过了午饭，文君华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想是今个玩儿得太尽兴了，身子很是困乏。

    守在院子里的白露和春分一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物事，见文君华一回来，便温柔体贴地伺候着文君华净面卸妆。过了半响之后，文君华便睡意袭来，躺在床上准备安安稳稳地睡个午觉。

    今早买回来的红梅图被小寒装裱了起来，应文君华的要求，挂在了内室。那些杂书和字帖，亦被文府的家丁从墨书阁那边送到了院子里，陈放在文君华的私人书房内。

    文君华躺在香软的床上静静冥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那小乞儿的事情被她暗自吩咐下去了，现在他应该在治伤了吧。翻了个身，文君华闭眼皱眉，忽地又想起了萧旁那令人讨厌的脸容。

    忆起午饭结束后，临行前，他趁人不注意，贴近自己说的那句话。文君华的眉头皱得更深，不管是误会还是什么，他对自己没有好印象是真。

    不然，他怎么会说出“你在这个家里，戏演得真好啊，连我这个外人，都差点认为你是那温柔贤淑的大家小姐了”这样的话来……

    伴着紊乱的思绪，文君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幽幽地做了一个杂乱的碎梦，梦中的她置身于雪地里，有株妖娆的红梅正对着她噗噗地迅速绽放着，景象妖冶奇异。看着这繁美艳丽的一幕，她的兴致突起，想要伸手去折下一枝红梅来。却在这时！萧旁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沉声喝了句：“这红梅，岂是你这等卑劣之人可以污浊的？”

    文君华惊得缩回了手，心中渐渐不好受起来。可是无奈胸间气闷，她想要还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旁冷笑一声，绕过她走到了那株红梅前，随后信手折下一枝红梅，转身离开。

    她愣愣地呆在了原地，转身再看时，却发现萧旁已将那枝美丽的红梅别在了一女子的发鬓上，那女子的容颜是模糊不清的，文君华心中漫过一丝异样。

    看着萧旁与那女子携手离开的背影，文君华终是回过了神来。想要再去折下一枝红梅来，却发现，满树的红梅花正簌簌地落下，疯狂而美丽。

    只是……那落地馨香的红梅花，却在瞬间化作了殷红的鲜血！

    文君华见之骇然，忙地捂嘴惊慌！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还是不能出声！殷红的鲜血直直地漫到了自己的暖黄色绣鞋下，染湿了绣鞋。

    耳畔却是一直回荡着萧旁嘲讽的声音，你这个卑劣之人，怎可以伸手去污浊那芳香高洁的红梅……

    “啊！”文君华忽地坐起身来，额上汗珠密布。她心绪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涣散的眼神忽地朝着室内的那幅红梅图瞧去。

    小寒正守在文君华的床边打盹儿，猛地听见一声惊叫，便被骇醒！睁眼之时见自家小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小寒便慌了：“小姐，小姐！你快回回神，想是被噩梦魇着了。”

    文君华的心智在一点一点地被唤回，心渐渐平静下来之时，她侧过头长呼了一大口气，随后摇摇头勉强笑道：“我没事。”话毕便接过小寒端来的温水，仰头一饮而尽。

    原本燥热昏晕的身体好受了些，但文君华却依旧皱着眉头。梦里的场景一遍遍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自己怎会做那样的梦？

    随口问了时辰，文君华才知道自己没睡多久，可眼下自己小腹胀痛，头也痛得紧，想是很难再安稳入眠。又恐自己再做那样的碎梦，文君华便干脆弃了午觉。

    小寒也完全醒了神，这就掀帘出去唤了白露和春分来。待她们三个再次进入内室时，却见文君华面有异样地端坐于床上。

    “要不要让张大夫过来看看，小姐的面色瞧着不大好。”白露命小丫头们将脸盆汗巾一类的物事放下后，便满脸忧色地看着文君华说。

    “午觉时做了个不大好的梦，不过……却还真有一事要劳烦张大夫了……”文君华的语言不大爽利，白露几个亦是瞧出了异样。

    小寒这时上前去伺候文君华起身梳妆，一双小手触及床褥的时候，忽地呀了一声，随后双眼含泪地看着文君华道：“小姐，你怎地流了这么多血！春分，你赶紧去找了张大夫过来瞧瞧！”

    文君华见小寒的表现，面色不由得黑了几分。早料到小寒比自己年小，应是不知事的，怎想她竟如此夸张？

    白露听了小寒的话先是心里一突，紧张不安起来！但是见文君华只是面色苍白了些，并无虚弱之症，心思转了转，白露也就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个回事儿了！当下白露便拦了拔腿欲走的春分：“无碍的，小姐这是葵水来了。”

    话毕，白露一脸笑意地走到文君华的面前，福了一福：“恭喜小姐！”

    文君华前世是个十七八岁的丫鬟，月事是早已经历了的，故而这具身子葵水初来，她倒也没有几分惊慌。只是，她十分困惑的是，月事初来前，自己怎会做那样的梦……

    小寒虽然不知详情，但是忽听得白露一声儿“葵水来了”，当即也就忆起府里老人跟她偷偷讲过的月事。她忽地尴尬起身，小脸通红，匆匆地埋下了头，只用余光去瞄床上的那一抹嫣红。想来，这些状况却不像是身体出问题了，倒是小姐初来葵水了……只是，自己刚才焦急，情急之下，夸张地惊呼出声，却是出了大洋相了！

    思及此，小寒站在一边，咬唇跺脚，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文君华无奈笑笑，随后便给了小寒一个台阶儿下：“午饭我用的少，这会子饿了，你下去命人准备了饭菜上来。”

    “嗳，小寒这就去！”话毕，小寒一溜烟儿地跑了。

    白露和春分两个都是已经来了葵水的，当即便温笑着陪伴在文君华的身边，嘘寒问暖的。

    谈笑间，白露忽然问及文君华午睡时做了什么梦。文君华尴尬一阵，最后徐徐地将那个梦说来，不过只捡了红梅纷纷落地，化作鲜血的那部分说，丝毫未提及萧旁。

    白露听完后，目光忽地定格在了室内的红梅图上，沉吟片刻之后，她的双眼一亮，自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欣喜地回过头来看着文君华道：“是吉兆啊小姐，初来癸水时梦中一片嫣红，而且是那高洁幽香的红梅，这床褥上的血渍也多，那么证明小姐日后的身体必然康泰，生活亦会过得美满幸福呢。”

    顺着白露的喜言，又忆及自己方才的梦境，文君华自口中幽幽地吐出口气：“但愿如此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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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水榭一曲

﻿文君华初来葵水不算是小事，当天张大夫就过来诊了脉，确定身体康泰之后，便开了些补身的良药予文君华服用。文李氏柳雯绮等都上前好生慰问了一阵，这令文君华着实佩服她们俩在人前的表面功夫做得好，那欣喜的泪花，那激动的言辞，令文君华闻之欲呕。

    蓝泱前不久也搬进了毓秀院居住，时常与文君华一处聊聊天，做做女红。

    因来了月事，从那天起，文君华便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再出门。这样一来，也有理由避过萧旁不见。

    然而，文君华想也想不到的是，文府东面临湖而建的兰陵水榭里，正发生着一场她无法预料的风花雪月事。

    兰陵水榭是文府中美丽的一景，临湖而造的兰陵水榭，如同一只欲飞升天的白鹤，蜿蜒着它的翅膀，优雅而飘飘欲仙。这厢，文静媛正端坐于水榭中央，语笑嫣然。

    今日的她，身着淡粉蔷薇缠枝广袖襦裙，水色的短衫轻盈地披在她的上身。头上别致的发髻用一根碧玉羊脂簪子缠住，大大小小浅粉色的珠花缀于发鬓上，娇俏而美丽。瞧她清灵妍丽的模样，应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的。

    身边的贴身丫鬟为她焚了香，水榭内香烟袅袅，美人如玉。

    丫鬟们鱼贯而出，退至一旁的假山边。仅留文静媛一人，端坐于玉石桌前，双手平稳轻盈地搭在她面前的古琴上。

    纤指撩拨，仅仅只是试音，水榭内却忽地响起了叮咚悦耳之声，如同玉石相碰在一起的脆声。

    水榭外微波粼巡，偶有一两只水鸟掠过，又惊起圈圈涟漪。

    琴音初始，忽而急，忽而缓，如同细细密密落在湖面上的雨点，叮叮咚咚好生有趣。文静媛眉眼含笑地拨动着琴弦，那一声一声的弦乐，生生地扣住了她的心绪。

    今日的她，别于往常那个戴着面具的她，今日的她，只为引来他的青睐。

    偶有凉爽的微风拂过，轻卷起她轻盈的衣袖，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天上不可触碰的仙子一般。

    假山旁的丫鬟们皆面露艳羡之色，侧头忽地瞥见伫立在一旁静静聆听的萧旁时，丫鬟们纷纷弯身欲行礼，却被萧旁的一个手势给止住了。抬头再看水榭这边，文静媛依旧在享受琴弦上带来的优雅。

    兰陵水榭离萧旁居住的厢房最近，故而他可以清晰地听到文静媛的琴音，信步而出，行至水榭这边，萧旁便发现了一袭粉衣的文静媛。原以为是文府训练有素的歌姬在此倾心弹筝，却不想，竟是与自己曾有过几面之缘的文二小姐。

    清雅优柔的琴音在萧旁的冥想中结束，文静媛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去看正一脸迷醉的萧旁，心跳忽地加快，如同小鹿乱撞般急促。她作势欲再弹一曲，却好似才发现萧旁站在不远处一般，惊得忽地局促起身，脸上早已是红香飞散。

    萧旁不是个扭捏之人，当即便一边鼓掌一边朝着水榭这边走来。文静媛出于害羞和造作的心理，故意地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一副柔弱似水的模样。

    “琴弹得很好，跟哪位师傅学的？”萧旁清冽的声音笼罩在水榭内，文静媛的心跳得更加快了，面上却依旧显得镇定优雅。

    “能得萧哥哥的赞赏，是我的福气。琴技乃是跟曲然师傅所学，学得不好，倒是让萧哥哥见笑了。”文静媛一口一个“萧哥哥”，却不知萧旁早已听得眉头轻皱。不过她与自己相处的那几次，都是这么叫的，萧旁也就不好开口驳斥什么。

    “文二小姐过谦了，方才我听那琴乐，优柔而绵长，急促而有力，实乃上乘之作。”萧旁嘴角微牵，笑意却并未达至眼底。

    文静媛忽听得萧旁称自己为“文二小姐”，心里便涌起了一阵失落感。她讶然抬头迎上萧旁的目光，眼里全然透着委屈与晶莹，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远处的文李氏瞥见了二人在水榭内的相处，眼角不禁微翘，遂吩咐假山旁的丫鬟们勿要过去打扰。且让她们守好这一方，莫让其余闲杂人等来清扰了。交代完一切之后，文李氏又看了看水榭内的情景，随后满脸含笑地离开。

    这厢，萧旁与文静媛二人已对面而坐，两人恭敬地坐于石桌前，忽地静默了下来。

    文静媛心里紧张，见萧旁并不开口说话，她便捏着手里的香帕，犹豫了片刻，终咬唇出声：“萧哥哥好似也喜爱古琴？”

    萧旁方才正沉浸在自己的冥想当中，忽见文静媛问他，便点了点头。回神再看文静媛时，她已笑得面若桃花。

    眉头再次轻皱，萧旁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过只是闲时的喜好，并无深究。”

    文静媛连连点头：“萧哥哥平日里要帮着萧伯父打理家族事务，定是十分忙碌的，能再闲时偶尔弹筝，已是不容易了。”

    气氛有些尴尬，萧旁对文静媛的印象不深，从来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故而不知道该跟文静媛聊些什么，遂干咳了一声，开口道：“令姐也会弹筝？”

    问题一出，文静媛的脸色就沉了几分，萧旁自己也心生不喜，怎么说着说着，就到了那残忍的文大小姐身上了？依着她的嚣张性子，又怎懂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文静媛心里失落归失落，但依旧要维持文雅小姐的姿态，继而含笑娇柔道：“大姐酷爱行书作诗，对这古琴，倒是没什么兴趣。”顿了一会儿，文静媛想再抹黑文君华一把，便继续说道，“而且，大姐曾经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右手落下病根，写起字儿来，却是不爽利了。原本娟秀洁雅的小字，却是不复存在了。”话毕，文静媛还蹙眉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对文君华的关心。

    料想，本以为萧旁会嫌恶文君华的，倒不曾想，萧旁竟好奇问了句：“她喜爱行书作诗？”沉吟片刻，萧旁又补充道，“手受伤了，却是不幸的。”萧旁向来恩怨分明，他虽然不喜文君华，但是对于文君华的遭遇，却是好好同情了一番。

    文静媛心里气得火冒三丈，但面上却依旧配合着萧旁点头道：“是呢，本还想教大姐弹筝的，可惜了她那手，怕是终身学不得古琴了。”

    萧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笑道：“今叨扰二小姐许久，是萧某鲁莽了。二小姐请继续，我这就离开。”话毕，萧旁悠然起身欲走。

    文静媛的心强烈跳动着，想开口挽留萧旁片刻，无奈碍于身份不敢启唇……只眼睁睁地看着萧旁自她的目光中远去……

    视线带着些微的模糊，文静媛终是站不住，跌坐在光滑的玉石凳上，泪如雨下。水榭内依旧香烟袅娜，却终不闻那清雅的琴音萦绕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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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更勉强送上，因为写完没有仔细审阅，所以也许会有问题。如有问题，各位亲可以在评论区发帖告诉我，等过阵子我安顿下来之后，我会仔细地将那些章节都看一遍，然后进行修改。最近在忙暑假实习，所以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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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旁敲侧击

﻿两日后，萧旁离府返回洛城。

    文君华的月事也终于稳定了些许，腹痛渐渐消失，而且身体也逐渐舒适顺畅。

    蓝泱搬进毓秀院有好几天了，慢慢地适应了毓秀院的生活，除了每天清晨要去向文李氏和文伯阳请安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呆在毓秀院内。吃食一类，也因有孕在身不方便出行而得了准许，设在了毓秀院内，并不与柳雯绮文李氏等人在一处享用。

    如此一来，蓝泱的日子倒过得清闲起来，只是苦了文大少爷文赫林了。他是真心疼爱蓝泱，这蓝泱一离了携香院，文赫林与蓝泱相处的时日就少之又少，只得每每忙完了府外的事宜，便巴巴地来毓秀院看一眼蓝泱便走。

    期间，文君华没少挨文赫林的说。

    昨日落了一场雨，天儿就渐渐地变凉了。毓秀院内飘着少许的黄叶，这秋天已是来临了呢。

    文君华与蓝泱闲适地躺在院子里早已准备好的温香软榻上，两人温馨地聊着天儿，享着点心水果。

    “蓝姨娘，这些水果都是今天刚从园子里新鲜摘下的，你多吃些，对身子好。”文君华说话时捻起了一块酥黄色的点心，话毕便笑着含入口中，细细咀嚼。

    蓝泱面色带喜，现得文君华热情招待，便也笑着夸赞道：“君华是个心细如尘的好姑娘，既贴心又可人，他日进了萧家的门，可少不得讨公婆夫君的欢喜。”默默相处间，蓝泱很喜欢文府的这个大小姐，隐约觉得，她的身上透着股熟悉的气息。这一来二回的，对内直称呼她的闺名，却已经叫得习惯起来。

    “蓝姨娘净会取笑人！”文君华忽地红了脸，害臊道。但是她的内心，却平静无波，隐隐透着阴鸷。

    白露几个都不在身边伺候，正各自忙着准备午饭，院子里仅剩文君华和蓝泱两个，悠然地享受着这秋日的晨色。

    “蓝姨娘这可不是取笑君华，这乃是我心里的真心话。”蓝泱笑着看向文君华，真心道。

    “既是真心话，那蓝姨娘可得好好儿地跟君华说说，大哥是否真心疼你，大嫂可否真心容纳你？”文君华脸上的笑意天真无邪，但是她的内心，却是按着原本的计划，步步为营。

    面对文君华的问题，蓝泱先是脸上一滞，随后便干笑了几声答道：“姑娘家的问这样儿的问题，也不知害臊。”她故意嗔怪一句，随后点点头笑道，“你大哥待我甚好，少夫人亦是百般疼爱我呢。”

    蓝泱低下头去答话时，文君华双眼不离她。直瞧得双眸微微眯起，方几不可见地冷笑一声开口：“大哥待蓝姨娘怎样，这整个文府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况且，蓝姨娘现在怀了文府的血脉，大哥便更是应该疼你。”沉吟片刻，文君华忽地拉了蓝泱的手，蓝泱见势微微缩了缩，“但至于大嫂嘛，呵，文府上下谁人不知大嫂的个性？”

    “这话可不能乱说！”蓝泱忙地用手捂住了文君华的嘴，随后左顾右看一番，发现无人注意这边，方舒了一口气放开了自己的手。在蓝泱的眼中，文君华只是个孩子。

    “蓝姨娘莫怕，这院子里的人儿，都是忠于主人的，没人敢出去乱嚼舌根子。”文君华忽地严肃了起来，直盯着蓝泱的眼睛问道，“蓝姨娘，你跟君华说句实话，大嫂是不是有意处处为难予你？”

    蓝泱忙地起身摇摇头道：“并没有的事儿，少夫人待我甚好，甚好……”

    “蓝姨娘，你坐下。”文君华起身，按住蓝泱的双肩，让她缓缓落座，见蓝泱面色稍霁，方继续开口道，“蓝姨娘，你我二人结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们却早已彼此交心。此刻，你还拿假话来瞒我？”

    “君华，我……”蓝泱忽地忡怔。

    文君华趁势继续道：“蓝姨娘，大嫂的性子我是清楚的，狠辣残忍，但凡要是不顺她心者，皆没有好下场。”说到此，她忽然话锋一转，冷色看向蓝泱，“更何况，还是怀了身子的蓝姨娘？”

    蓝泱闻言，双肩一颤，吱唔着最终没敢出声。

    “罢了罢了，且不说蓝姨娘的事儿了。”文君华忽地重拾笑容，蓝泱见状，也自心间舒了一口气。

    却不想，文君华竟开启了让蓝泱更加不愿面对的话题：“我曾听府上说，大嫂的房里死了个丫鬟，叫什么什么淇的，据说是被大嫂命人乱棍打死的，当时二娘好似也在。”

    “君华，这等陈年烂事儿，莫要再提，莫要再提了！”蓝泱的情绪忽地变得有些激动，文君华冷眼瞧之，眼露厉色。心道，你现在知道害怕，知道愧疚了？那么你当初呢？为了能够跟大少爷在一起长相厮守是么，所以不惜出卖我这个好姐妹！

    “蓝姨娘！”文君华忽地稳住了蓝泱颤抖的身子，随后幽幽地吐出了口气，叹道，“姨娘的性子就是太软弱了，这样下去，怎么能够保证腹中胎儿平安出世？”

    闻言，蓝泱怔怔地抚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暗自出神。

    文君华没有就此罢休，依旧徐徐说来：“那丫鬟，听说是私下里爬了大哥的床，才被二娘和大嫂命人打死的。如果真是这般，那丫鬟死了，也并不足惜。只是——”文君华按住蓝泱的力道忽地一紧，“我却是不相信的，那丫鬟，应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啊——”蓝泱猛地一颤，双肩脱离了文君华的手劲，身子自软榻上滑下，差点跌倒！

    文君华见势立即扶住了蓝泱，道了声：“蓝姨娘小心。”

    看着文君华稚嫩的面庞，盯着文君华清澈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蓝泱竟发狂地认为，此刻的文君华便是碧淇！

    “罢了罢了，我不说了。”文君华轻拍蓝泱的脊背，“今儿我不顾身份说这些话，只是为了给蓝姨娘提个醒儿，大嫂不像蓝姨娘表面上看的那样。如若蓝姨娘依旧软弱下去，只怕对你，对孩子，都是不好呢。”

    蓝泱怔怔地点头，心绪依旧没有缓过来。

    文君华满意地勾唇，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且等着，她终究可以一步一步地挖出所有的丑陋，让曾经害她的那些人，身败名裂面目全非！

    就连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蓝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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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噩梦流连

﻿为什么要出卖我？你不是我最好的姐妹么，蓝泱，蓝泱。

    天青色床帐无声地飘荡着，凄厉悲伤的女声一直回荡在屋子里，惊得床上的人儿连连皱眉，翻来覆去，好不痛苦！

    “我，我没有……碧淇，对不起……我不是，我也有苦衷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害了……我悔，我也好悔啊……”蓝泱的嘴里痴痴地说着混乱不清的呓语，额间早已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紧紧地咬着双唇，双眸不安地在眼皮子底下转动着，似是想要挣扎着醒来，却始终无济于事般。

    “对不起，对不起……啊——”蓝泱猛地睁开了双眼，强撑着身子自床上坐了起来，再看屋内，寂寥无人，哪里还有碧淇的影子。

    眼泪簌簌地掉落，蓝泱双手环住自己止不住颤抖着的双肩，无力而悲哀。

    原来是在做梦，她用雪白的衣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就着夜色，发起了呆来。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一到了夜晚，就连连做噩梦，而且，都是有关于碧淇的……

    “蓝姨娘，您没事儿吧？”伺候蓝泱的丫鬟听到了房内动静，当即就从耳房入了内卧。

    蓝泱此刻神智不清，正自顾地喃喃呓语，眼神空洞而涣散，惊得丫鬟立即上前按住了她！

    但如是这般，却还是不管事，蓝泱只是更加痛苦地皱着眉头，嘴里零零碎碎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那丫鬟见自己的主子这般，便一下子没了主见，战战兢兢好一会儿，才一咬牙，决定去正房那边儿请了大小姐过来瞧瞧！临行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了蓝泱一眼。暗道，真是个没安生的惹祸精，若不是看你肚子里有孩子，我才懒得管你是生是死！

    不多时，文君华便携着白露来到了蓝泱的住处。

    尚未踏进房门的文君华，忽地转身盯住伺候蓝泱的丫鬟道：“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要进来。”顿了会儿，文君华又沉声一句，“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那丫鬟本就是新拨给蓝泱使唤的，对蓝泱亦是不怎么上心。方才那般状况，只是心里琢磨着她肚子里怀了孩子，要是出了什么纰漏，自己可担待不起，于是才万般不情愿地去请了文君华来。此刻，她听得文君华这般嘱咐自己，又对自己保证了说要承担后果，便怯怯地应了声，随后退下。

    打发走蓝泱身边的丫鬟之后，文君华方转身对白露叮嘱道：“看着这里，不准让任何人靠近这边。”白露躬身应下，目光淡然。

    推门而入，室内仅点着两根蜡烛，并未上灯，稍显昏暗了些。再看蓝泱头发微乱，神色狼狈，文君华便可断定，她身旁的这些个下人们，定待她十分轻慢。否则，方才那个丫鬟也不至于这么爽快地退下了。

    “蓝姨娘？”文君华步步走近，试着叫了句。岂料，她才刚一出声，蓝泱的情绪便崩溃失控了！

    她极力地蜷缩着自己的身子，随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文君华，视线落定之后，她的双眸直直定格在文君华的那一对水眸上，久久不曾离开！

    “蓝姨娘，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呀。”文君华想伸手去帮蓝泱整理整理头发，谁知手才刚刚触及到蓝泱的发丝，便被蓝泱猛地用双手扣住了腕子！

    文君华有些吃疼，但却没有挣扎什么，只略有深意地看着此刻的蓝泱。

    “碧淇……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蓝泱紧紧地扣着文君华的纤手，神智混乱地吐出些碎语。

    文君华自是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不过，此刻的文君华，需要的不是神智混乱咬字不清的蓝泱。于是，文君华用力抽回自己被扣住的腕子，随后用力按住蓝泱，一字一句道：“蓝姨娘，你在说什么呢，君华怎么听不懂呢？”

    听闻此语，蓝泱忽地如触电般也似，往雕花床里缩了缩。视线落在文君华身上，看了又看，再细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举止，蓝泱不禁大惊失色！

    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双唇，随后眼里逐渐恢复清明之色。

    “蓝姨娘？”寂寥的室内，文君华扬起嘴角，含笑朝着蓝泱这边看来。

    蓝泱的双肩微颤，直至呼吸顺畅了之后，方自口中幽幽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平淡道：“夜已深了，我这番请你前来，想是扰了你的清梦。回去吧，今夜之过，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了。”

    “蓝姨娘似是有话尚未说完，嗯，关于碧淇的。”文君华见蓝泱有送客之意，便单刀直入，不再跟蓝泱绕圈子。

    蓝泱闻言猛地抬头，正好迎上了文君华询问的目光，当下双唇微颤，嗫嚅出声：“你，你究竟是何人？”

    文君华笑得双眼微眯，她直视着蓝泱，顺着床沿坐在了她的身旁，随后双唇微启，笑颜如花般回答着：“蓝姨娘这番是糊涂了，我是姨娘的小姑子，文府的大小姐啊。”蓝泱脸上的每一瞬变化，文君华都一一收于眼底，不容错过。待蓝泱的脸上露出了推脱之色后，文君华方握住了蓝泱的手，那自手心传来的温感，令蓝泱的精神一颤，浑身僵硬！

    这种感觉很奇妙！眼前之人，总给她带来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蓝泱的眸子里有疑惑，有恐惧，渐渐地，她竟不敢直视文君华的眼睛！

    “君华知道，姨娘心里有苦。”文君华稚嫩的童声清灵而甜美，但配上她话里的意思，却又显得不符年龄，“姨娘何不趁这个时候将心事一吐为快，也好有个人为姨娘分忧。”

    “君华误会了，我心里何来的苦？”此时蓝泱的神思已逐渐清明了些，故而敛起了原本的痴狂，稍微沉着了些，“你回去睡吧，已是子夜，明儿你还要做功课呢。”

    文君华知蓝泱已下定决心紧咬牙关，不过文君华不会白白放弃眼下这个良机的。当下，文君华心思一转，立即脸含薄怒，起身直指蓝泱道：“原是我错看了你！方才听你在失神之际一直在重复着‘碧淇，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云云。我本以为，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心里有苦，藏着憋着，备受折磨与煎熬！”话语至此，文君华冷哼一声，继而道，“现在想想，姨娘说的应是真的，而并非心里有什么苦衷！你这个罔顾人命的自私小人，为了那一己之私，竟不惜害死了自己身边之人！”

    “不，别说了，不是的，不是那样的！”蓝泱被文君华忽如其来的一番厉语说得再度崩溃，她双眼发直地看着文君华，表情亦是骇然，口中只一直重复着“自己没有，你根本不知道”云云。

    文君华见时机成熟，便趁势立即坐到了蓝泱身旁，轻柔地抱住了浑身颤抖不止的蓝泱。万般不能再拖下去了，再这般下去，蓝泱只怕撑不住，要晕倒了！如此一来，不利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姨娘，方才是君华失语了，姨娘心里的折磨君华是感觉得到的。”文君华伸出一只手来轻拍蓝泱的后背，随后又继而温言道，“别瞒着君华了，告诉我吧，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对外保密的。”

    闻言，蓝泱的身子一软，任自己伏在文君华的身上，却依旧是紧咬着双唇，并未出声。

    文君华只得再而劝道：“姨娘，时至今日，难道你还不把我当成自己人么？”

    蓝泱鼻子一酸，眼眶温热，簌簌地落下两行泪来：“别再说下去了……你是无辜的局外人，又何苦进来掺这趟浑水？”

    话毕，蓝泱忽地离开了文君华的怀抱，爱怜地抚摸着文君华额间的乌发，喃喃道：“你是有福之人，在这府上，人人疼你，欢喜你。你只管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休要再管我这等杂事了，那样只会扰了你的心神。”

    “姨娘真觉得我过得无忧无虑，幸福自在么？”文君华放开了握着蓝泱的手，面含苦涩。

    蓝泱忡怔，半响未有言语，只等着文君华道出下文。依着她的意思，难道，她一直过得不好么？

    “我与姨娘一样，亦是心里有苦之人。”文君华苦笑一声，随后娓娓道来。将云妈的行径，谷雨之死的内情，以及文李氏对自己的诸多挑衅一一道出。听得蓝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直拉着文君华的手道：

    “二夫人打理府上素来仁慈，待你也甚好，怎地会做出那样卑劣狠毒的事情来！”

    “难道姨娘觉得我这是在没事找事乱编排人么？若她们真待我好，我又何苦故意说她们的不是？”言毕，文君华作势欲走，“罢了，今夜之事就当作从未发生，日后，我亦不会再逼姨娘对我说任何事。但我还是劝姨娘一句，在这府邸里，要靠自己一个人生存下去，是万分艰难的。姨娘你自己，好自为之罢。”

    说完，文君华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文君华每走一步，心里就多添一分得意，因为她有那个把握，蓝泱定会在她出了这个门之前，叫住自己。

    气氛寂静异常，微妙难安。

    “等一等！”

    听见蓝泱急促的声音，文君华不禁微牵起嘴角，果然，她还是被自己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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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之所以不断利用与戏弄蓝泱，是因为曾经的恨，所以大家不要因此而挑剔小妍的不是，我会心疼的。同样，蓝泱亦是个命苦之人，下章开始说蓝泱背后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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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真相

﻿敛起笑意，文君华转过身子看着蓝泱，面有疑惑道：“蓝姨娘可还有事？”

    蓝泱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抓牢了身下的月白色床褥，露出发白的骨节。她的头埋得低低的，说话的时候，双肩都止不住在微微颤抖：“你且等一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在蓝泱看不见的角度，文君华的嘴角扬起了个弧度。今日取得了她的彻底信赖，他日对付柳雯绮一类，就更加顺畅无阻了。

    她信步朝蓝泱走来，坐在她的身旁，轻抚着蓝泱发颤的纤肩，随后微启檀口：“你说吧，我听着。”

    蓝泱抬头看了看文君华，她那晶莹的眼眸好似内卧里摇曳的烛火一般，明亮而炽热，令人不敢与之对视太久。心中犹豫了又犹豫，蓝泱面带难色，随后还是摇摇头对文君华说：“日后再议吧。”顿了顿，她又靠近文君华小心翼翼道，“隔墙有耳。”

    文君华自是知道碧淇的所有，故而蓝泱不愿说，她也不再强求。但是，忽地听蓝泱的一句“隔墙有耳”，文君华还是笑着答了句：“姨娘，君华不是蠢人，如若不仔细些命人看着，刚才又岂敢跟姨娘说府中的那些事儿？”

    闻言，蓝泱心中一凛，怔怔地看了文君华好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得厉害。强力克制住身体的不适感，待她适应了下来之后，后背已是出了一层薄汗！

    也许是因为怀了身子，才会有这样的不适之感吧，蓝泱在心中安慰自己。

    稳了稳内心的激荡情绪，蓝泱含泪握住文君华的手哽咽道：“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我不曾知道的，没曾想，你的心竟不似你的外表看上去这般欢快无忧……细想之下，我竟隐隐觉得你我二人是同病相怜之人，你能看出我心里有苦，光是这一点，便令我心颤不止！”

    “姨娘严重了。”文君华反握住蓝泱的手，又用自己的帕子为蓝泱拭了眼角的余泪，等待着蓝泱接下来的言谈。

    蓝泱的目光渐渐地涣散开来，一双清透的眸子里，饱含辛酸与痛苦，好似脑海里的那段回忆，是她此生最大的痛苦来源一般。室内沉默了很久很久，蓝泱方心绪不稳地自唇边叹出一口气来，在这口气的牵动之下，蓝泱终忍不住鼻尖的酸涩，抖动着双肩，恸哭出声。

    文君华见势，又好生地安慰了她一番。

    “你说的那个碧淇，是我今生最好最好的姐妹，也的确是我……害死了她啊！”蓝泱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在她将要大哭一场的前一刻，她极力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悲痛，变得平静淡定起来。

    “我是个罪人，我没有资格成为碧淇的好姐妹，她曾经这么信赖我，可我却私下里，将她出卖……”蓝泱仰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继续道，“君华，你说我自私，其实是说对了，我就是因为当时的一己之私，才不惜舍弃了我的好姐妹。”

    文君华内心亦是震颤不已，但面上却不显，只冷静地拍着蓝泱的背脊，一番安慰之词落下。

    蓝泱苦笑几声，随后痛苦地闭上双眼：“我是有苦衷的……那天大少夫人找到了我，私下里要我在碧淇的身上做手脚。我与碧淇素来要好，又怎会做那卑劣之事，当即便冒着被大少夫人处置的危险，拒绝了大少夫人。”

    “那为什么后来？”文君华的眼眸底下透着清冷，但是面上，却挂着对这个内幕的好奇之色。

    “后来……”蓝泱忽地双手捂住了脸颊，痛哭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含泪看着文君华，言辞激烈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君华。后来，后来大少夫人竟阴狠地拿我的奶奶做人质来要挟我就范！她知我不怕死，便拿我唯一的亲人咄咄相逼！那是养育我多年，救我于生死边缘的奶奶啊……我没有办法，只好，只好答应了大少夫人的要求……”

    轰！

    文君华仿若遭遇晴天霹雳般，久久不能回神。蓝泱的哭泣声犹在耳边，但是她却充耳不闻也似，只自己坐在一旁，傻傻愣神！

    虽然知道蓝泱曾经背叛自己，许是有些苦衷的，但是，她早已将这等苦衷，归位于文大少爷文赫林身上。是因为心里欢喜这个大少爷，为了成为大少爷的妾室，所以投靠了大少夫人，帮着她一块儿，来整自己曾经的好姐妹！

    但不曾想，蓝泱的苦衷，竟是她的奶奶！

    文君华此刻丝毫不怀疑蓝泱的言语有假，因为依着蓝泱的个性，她是万万不会拿自己奶奶的生死来开玩笑做借口的！

    该死，自己真的该死。

    文君华的眼眶微湿，定定地看着眼前此刻惶惶不安，痛苦万分的蓝泱。内心绞痛不堪，枉自己素来认为，死去的碧淇，才是那个最大最痛苦的受害者！其实，活在这世上备受误会折磨，以及良心谴责的蓝泱，何尝不是那绝望的受害者？

    “君华，我恨啊，我也很悔！”蓝泱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彻在文君华的耳旁，将她从顿悟的神思中拉回到现实。

    这时的蓝泱，脸上泪渍斑斑，但是眼里的悲痛之色却不复存在。仅余几分怨恨，几分阴狠存于眼底。

    文君华张唇欲言，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

    “我本以为，在碧淇的身上放个香囊，诬陷她觊觎大少夫人的位置，这事便算了结了。顶多，碧淇少不了又要挨一阵罚，到时我替她受罚便是，又或者，事后我为她抹药，赎罪，求乞她的原谅。这样的结果，总比我的奶奶被无辜害死来得要强。到时碧淇知道真相，也会理解我的……”说到这儿时，蓝泱忽然停了，眼中的厉色愈来愈浓烈，直至化作一抹强烈的恨意，方徐徐继续开口道，“不曾想，大少夫人居然阴狠至此！早已起了杀害碧淇之心……我后悔出卖了碧淇，如若不是这般，她也不会年轻轻的，就被无辜地冤死……”

    “她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为她开口辩解。她自己，亦是死死地倔强地咬着双唇不曾求饶一声！那绝望愤恨的眼神，我看了只能默默地掉泪……”蓝泱提及碧淇之时，眼里的厉色已完全消散，只剩下了一片柔软。

    “不要再说了……”文君华握着蓝泱的手一直在颤抖，说话之时，尾音亦是含着些微的震颤。

    蓝泱心以为文君华这是在为这段往事悲叹，便轻拍文君华的削肩继而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原没有什么。碧淇死后，我私下里花了些银钱偷偷打点，才让她有了个安息之地，不至于在九泉之下成了那一缕孤魂。那时我便决定，终身受到良心上的谴责，每天为死去的好姐妹祈福祷告，多做善事……以此来弥补我内心强烈的不安与自责！”

    说着说着，蓝泱眼中的厉色忽地又起，这次已隐隐透着几分浓烈的杀意！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天杀的狠毒妇人，竟然歹毒至此！”蓝泱的头愈来愈疼，但是她的神思却更加地清明起来，“事成之后，我去求大少夫人让我见奶奶一面。没想到，大少夫人竟然反悔了，她声称要再扣押我奶奶一阵子，让我在那段风声高涨的日子里，咬紧牙关，不得将那事透出一星半点的风声。否则，我奶奶就没得好下场。

    当时我怕啊，于是战战兢兢地答应了她。但是，日复一日，我等得十分焦急，却始终没能见上我奶奶一面！后来……还是一个在二门当差的小厮私下里偷偷告诉予我，有一日大少夫人身边的心腹下人抬了一个包袱到江城郊外的荒芜之地掩埋，因那包袱沿路渗血，那小厮便起了疑心。他一路跟去，待那些人走后，他上前重新将包袱挖出，才发现！那包袱里埋得是一具死尸，而且那尸首不是别人的，正是我那无辜可怜的奶奶的！”

    “此事当真！”听到半路的文君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震颤，紧握蓝泱的双手发狠道！

    蓝泱痛苦地点点头：“我曾有恩于那个小厮，故而他待我素来如亲姐姐般。我的奶奶，亦是由他时常悉心照顾着，他怎会拿我奶奶的性命开玩笑？当时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仿若遭受了晴天霹雳般，一个人愣了很久的神。清醒过后，我的心悔恨不已！为了保住奶奶的性命，我舍弃了自己的好姐妹。害死了好姐妹之后，我的奶奶，却也跟着无辜丧命！我想那定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可是……为什么那报应不报在我的身上，却要应在我那善良年迈的奶奶身上！”

    “好了好了，别说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跟我说，这样我也不会……”文君华终忍不住抱住了蓝泱，这个痴傻的女子啊，为什么不早早地告诉自己这些，这样，自己也不会误会她至今，甚至还对她……

    想着这些的时候，文君华全然忘了自己早已换了身份与面孔，蓝泱又如何认得她，告诉她这些？不过此刻的文君华，却完完全全地将自己当成了碧淇。久违的亲切之情，姐妹氛围，重新萦绕在文君华的周身。重生后，她第一次真真实实地因感动而落下了泪，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放下满心的戒备，只抱着眼前的这个瘦弱女子痛哭……

    见文君华这般，蓝泱的心渐渐地涌起阵阵暖意。心道，老天爷真是公平的，她失去了奶奶与好姐妹，但是却让她在今日遇见眼前的可人儿。心结终于解了，罪恶感也不知怎么地，忽然减少了许多……

    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么？不知不觉间，蓝泱看向文君华的眼神已多了些感激。

    “谢谢你，君华。”蓝泱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也止了哭声，“因为高僧的一句话，我成为了大少爷的姨娘。这在以往，我是宁死也不愿的。但是，现今，于我却是个良好的时机。那恶妇当时之所以没有马上把我给杀了，就是因为看我还有点利用价值。也因此，才故意隐瞒我奶奶的死讯，好继续威胁利用我！如今，我唯有巴上大少爷当护身符，方能暂时保住一条命！”

    “我要报仇。”蓝泱一字一句怨恨道，“为我奶奶，为死去的好姐妹碧淇，我要亲眼看着那恶妇为她曾经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关于我已知道奶奶死去的真相一事，我一直瞒着她。故而，成为姨娘之后，她时常私下里用奶奶的事情来要挟我，不要轻举妄动，最好是设法让大少爷不来我屋里……哼，她却是大错特错！我要笼络大少爷的心，等他完完全全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且看她柳雯绮还能得意多久！”

    末了，蓝泱竟直呼柳雯绮的全名！

    文君华怔怔地听着蓝泱吐言，心里漫过对自己的一丝嘲讽。心道，你看看啊，她果真跟柳雯绮对上了，这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可是呢，你从始至终，却犯了个多大的错误啊！这个错误，令你险些失去自己这一生最宝贵的姐妹！

    窗外绿影扶苏，天渐渐地快亮了，黎明前的天空，总是最黑暗无比的。

    说完心中所有的痛苦之后，蓝泱已是浑身无力，在文君华的细心宽慰下，终沉沉地紧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看着睡梦中依旧紧皱着眉头，唇边呓语不断的蓝泱，文君华的心里又漫过一阵刺痛！这全是她的错……因她一贯以来愚蠢的误会，才导致了蓝泱此时一脸痛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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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冰释

﻿出了房门的文君华，脸色苍白的难看，白露见状，立即上前扶住了她：“小姐，您脸色不大好看，可是里边儿出了什么事？”

    文君华摇了摇头，手指自己的卧房，随后无力一句：“先扶我回去，有什么事待会再说。”随后，便不发一语。

    天愈发地暗了，秋风瑟瑟地吹在文君华的脸上，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凉意，直直地蔓延到文君华的心里。

    回到卧房之后的她，挥手示意小寒和春分两个不必跟前伺候，仅留白露一人在身边。一般文君华有重要之事要办的时候，总会叫上白露。之所以不留她们两个，是因她们的能力尚且不足，并非不信任她们两个。素日里，文君华待小寒和春分她们，却是如待白露一样的。故而这会子，小寒和春分俩也没多想什么。

    卧房里静悄悄的，白露站在一旁，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文君华。但在文君华开口之前，白露是不会开口询问任何的。

    “明天就悄悄地将蓝姨娘饮食里的兰莲叶撤掉，以后都不用再在她的饮食里动手脚了。”文君华轻叹一口气，眼里全是悔恨之色。

    这段日子以来，蓝泱与自己同食同住，文君华便命白露偷偷地在特意为蓝泱做的饮食里放入少量的兰莲叶。虽然文君华跟蓝泱总是对桌同食，但是，她从不去吃那些专为孕妇准备的点心食物。而恰恰在那几样里头，便掺了少量的兰莲叶汁水。

    这兰莲叶少量服用，并无性命之忧，亦不会祸及胎儿，但是……却可以令人在长期服用之下，迷幻神智。尤其是每每到了夜晚，患者便愈发难以安寝，连连噩梦。这也是蓝泱这段日子睡不安生，总是头晕目眩的原因。如若不是兰莲叶在背后的效用，蓝泱也没那么快那么容易地吐出心中的秘密，相信文君华。

    当然，也没那么快地，让文君华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以及，蓝泱的痛苦！

    如若不是今夜的释然，文君华自己都无法估计，日后她将要对蓝泱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思及此，文君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心，竟阴鸷恶毒至此！

    “小姐？”白露在文君华耳边唤了许多声，都不见文君华应一声，当下白露有些担忧，便用手轻轻拍了拍文君华的肩，再次唤了声。

    “没事了，你退下吧，我有些累了。”文君华兀自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随后挥挥手，示意白露也退下。

    白露嘴唇动了动，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文君华欠身行了一礼，随后施然退下。

    天已经快接近破晓，文君华这下也终是有些累乏了，便躺在了软床上，阖眼睡下。

    但是，这一觉，文君华却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梦中，蓝泱捂着自己血淋淋的肚子跪在地上对着所有人求饶。文赫林恶狠狠地看着柳雯绮，口口声声说她害死了蓝泱肚子里的孩子。

    一时之间，文府上下乱了套儿，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终于，蓝泱在人群中见到了站在一旁怔怔不出声的文君华，她忽地站起身子，蹒跚来到文君华的面前。双眼发狠地瞪着文君华一字一句道：“是她，就是她，亲手杀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却嫁祸到大少夫人的头上！”

    一时间，文李氏与柳雯绮的怨毒眼神，文赫林不可置信的阴狠之色，以及，文伯阳眼里浓浓的失望之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不管是谁，那眼神，都简直是要将自己给撕成两半！

    文君华频频后退，不错！是她，她想借着蓝泱的肚子，来嫁祸给柳雯绮，好让柳雯绮扣上个毒妇的罪名！

    可是，可是……她不是还没有行动么，为什么蓝泱的肚子会……

    脚步在不断地往后退，猛然间，文君华的左脚一空，还来不及回头看，右脚却也跟着跌进了那虚无的空间里！

    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她掉进去了！没有一个人拉她，充斥在耳边的，唯有众人的责骂声，讽笑声……

    “不要……”文君华心尖一闷，猛地睁眼醒来！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万丈深渊，不再是蓝泱那血淋淋的肚子，却是小寒一脸焦急的神色。

    “菩萨保佑，小姐终于醒了！”小寒双手合十拜了拜，随后便为文君华擦了擦额间的汗珠。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话一出口，文君华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厉害。

    白露忙含笑着端过一杯水来笑道：“小姐昨夜没歇好，精神不济，这一觉睡得很沉，现已经巳时了。”见文君华眼底里透着一抹烦躁，白露便继而温言道，“小姐放心，老爷方才来看过小姐，已经命人前去二夫人那边说了，小姐这几日都不用前去请安，亦不用去大书房那边做先生布置的功课。”

    文君华含了春分递过来的温水漱口，随后又接过白露递来的清水，一饮而下。过了半响，才觉得自己的神思渐渐清明了些，嗓子也不这么难受了。

    小寒不多时已命小丫鬟传了饭食上来，文君华放眼一瞧，竟全是自己素日里爱吃的菜式。当即便含笑地看了小寒一眼，小寒便笑呵呵地来到了文君华跟前布菜伺候。

    刚拿起筷箸，文君华的心里却还是不怎么敢确定自己此刻居身于现实中，便抬起头来问了白露一句：“蓝姨娘的身子可好？”

    白露以为文君华是在问兰莲叶的事情，于是便点点头为文君华盛了一碗汤，妥当地摆在文君华面前之后，方徐徐开口答道：“蓝姨娘的身子并无大碍。”

    闻言，文君华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也在心里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那是在做梦。可是，梦中的场景，却是自己曾经策划好的。杀了蓝泱的孩子，嫁祸到柳雯绮的身上，搅得柳雯绮那一房鸡犬不宁，也让文李氏抱孙子的心思落个空！最后，亦是报复了蓝泱……

    思及此，文君华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多么可怕的计划，竟险些置蓝泱于绝望之境！

    只差这么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这么做了，到时换来的，便是她与蓝泱的痛彻心扉！

    还好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

    文君华埋头，紧紧地握住自己手里的银质筷箸，面色发白。

    白露以为文君华是在为兰莲叶的事情后悔，心下便更是不解。兰莲叶是她让自己放的，也是她让自己撤掉的。这一来二回的，小姐究竟想做什么？昨夜出了蓝姨娘的房门之后，小姐便是现下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隐隐间，却又透露出一股释然的喜悦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过，这样的心思，在白露的心里只是一闪而过。在她看来，好好地服侍文君华，为文君华做事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文君华既然不告诉自己，那就证明自己没有知道的必要，自己就更不用花心思在那上头了。

    之后的几日，文君华与蓝泱相处得更加融洽了。

    蓝泱察觉不到文君华的改变，只欣喜自己终于又遇见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儿。但是在文君华这边，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她，是真心待蓝泱好，真心希望蓝泱幸福的。所以，连带着看文赫林，文君华的眼光都渐渐地变柔软了起来。

    释然之后的文君华，看待事物的眼光总总，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整个人也变得稍显豁达起来，毕竟，之前的她之所以耿耿于怀，最多还是因为曾经被人背叛过。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比起对柳雯绮的憎恶而言，要来得更加深刻些。

    现下，心结已解，那么眼下最着急的两件事，便是保护蓝泱的肚子，以及……亲手为碧淇，蓝泱的奶奶，以及死去的文大小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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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小小教训

﻿“过了今日，小姐就又大一岁了，这模样是愈发地长开了。”小寒手执羊角梳细细地为文君华梳着每一缕青丝，嘴角微微弯起，眼睛也笑得清亮。

    今是九月十一，文大小姐的十二岁生辰，文府上下免不了要大办一场的。

    只是……文君华看着镜中那清秀灵气的小脸，心中不免惊疑叹息。竟会这么巧，前世的自己，生辰恰好也是九月十一这日。难道，这就是自己死后重生在文大小姐身上的原因么？

    思忖间，白露已经自描金镂花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嫣红色牡丹缠枝的秋裳，今是文君华的生辰，自要穿得鲜亮大气些。这件秋裳奢华而不嚣张，隐约间还透着一股华美之气，于今日的宴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春分见状，也忙地挑了一件香黄色的淡色短衫，配衬着嫣红色秋裳长裙。

    “要梳惊鸿髻么？”看着小寒手里灵巧的动作走势，文君华忽地皱眉看向她。

    小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今天小姐是大家的中心，自然是要突出些的，惊鸿髻最适合今日的场合了，也跟那嫣红色的衣裳相配。”

    “换一个吧，惊鸿髻太重了，头疼呢。”文君华无奈地摇摇头。

    小寒此时正拿起一根白玉簪子在固定发髻，忽听得文君华这么说，便咛咛笑道：“小姐这次就不要再别扭了，今儿不止府上的人看着您，族里也来了好些人呢，还有老爷请来的各方友人，哪一个不会注意到今儿的主人翁身上？若只是随意装扮，到时失了体面，不止是小姐损了名誉，我们这帮小丫鬟们，却也是要遭殃受罚的呢。”话毕，小寒便将那白玉簪子稳稳一扎，将惊鸿髻初步地定型了。

    文君华只好无奈地撇撇嘴，任由小寒为自己装扮。

    白露笑着迎上来，为文君华的脸上略施薄粉，嘴上也是笑道：“这小寒的一张嘴巴抵得上院子里的十张嘴呢，小巧伶俐得紧。”说到这儿，白露忽地坏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小寒眨眼道，“有时候，我真想掰开她的嘴巴来看看，究竟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能让她舌绽莲花呢。”

    “口齿伶俐的人是你才对，成天净会拿我寻开心！”小寒笑着啐了白露一口，随后便继续专心为文君华梳发髻去了，只是面上烧得绯红起来。

    众人见之，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文君华今日一身的行头便在众丫鬟几个的欢声笑语下完成了，瞧瞧外边的天色，已是天明。

    出了卧房之后，文君华才发现，蓝泱在院子里等了自己多时。念及她有了身子还这般劳累，文君华便上前心疼一句：“怎么不在屋里呆着，非要在外边受这秋天的凉气？”又见蓝泱身上穿得单薄，文君华便忽地变了脸色，满眼厉色地看向蓝泱身边的丫鬟春桃，“这天儿已经凉了，你怎么还给姨娘穿夏衣！”

    春桃对蓝泱本就不怎么上心，现听文君华当着众人的面儿怒喝自己，心里便来了气，而且暗自将气全撒到了蓝泱的身上，只见她撅着一张嘴恹恹道：“新制的秋衣还未送来。”又瞥了一眼蓝泱接着道，“蓝姨娘现在可再不是那被人使唤的丫头了，怎能继续穿着以前当下人时穿的秋衣？”

    一番话，说得蓝泱一脸刷白，在场的小寒几个脸色微讶。小小的一个丫鬟，竟敢当着主子的面儿，将话说得这么难听。方才的那一番话，不是拐着弯儿骂蓝泱出身低下又是什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编排主子的是非！”小寒忽地上前一步，杏眼圆睁地看着春桃。

    春桃原是柳雯绮指派到蓝泱身边的，为的就是折磨监视她，身份自跟那些闲杂的小丫鬟不一样。现忽听得比之自己的地位并没有高出多少的小寒当面指责自己，心里便更加窝火。当下，春桃便冷哼一声在小寒面前挑衅道：“我是什么东西，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你！”小寒被春桃的一句话气得说不上话来。

    白露在一旁瞧见文君华那微沉的眼色，心中暗叹，她若是再不住嘴，今儿恐怕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岂料，春桃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见小寒被自己气得面红耳赤的，心下便更是得意了起来。也愈发地，不将眼前的这些人放在眼里。只见她忽地上前几步，面含讽刺地看着小寒：“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些，不要说错了，像方才那般，让人耻笑。”

    “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么？”一直未有开口的文君华，忽地面含微笑地看向春桃，春桃一愣，一时之间不知该接什么话。

    白露小寒几个，经这些日子的相处，自是清楚文君华转性后的脾性，当即便嘴角微牵，自知春桃今儿是捡不到什么好下场了，谁让她目中无人呢？

    蓝泱刷白的脸色，也因为文君华的这句话而慢慢地转好，心知这是文君华在为自己出头，当下便投了个感激的眼色给文君华。

    气氛渐渐冷凝，春桃看着文君华脸上的笑意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心中暗叫不好，许是自己惹恼了这位大小姐了！当下，她的心就悔了，自己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目中无人的！

    “奴婢知错了，还望大小姐莫怪！”春桃见形势不对，便立即欠身一礼，口里忙不迭地认错。

    “跪下！”文君华忽地厉语一声，如同惊雷般在春桃的心尖炸开，吓得她一个哆嗦，便没了意识也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算了，这般罚着便可以了。”蓝泱不想将事情闹大，便上前柔声劝慰道。

    文君华却对蓝泱摇摇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着春桃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若是软弱了，她便欺到你头上去。所以，这帮眼里没主子的下人，就该敲打敲打，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最后那一句，无疑道明了春桃是柳雯绮的眼线一意。

    闻言，春桃跌坐在地上，回神过来的时候，忙地跪到了蓝泱的面前扯着她的裙裳哭道：“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话毕，又满脸泪水地跪向文君华道，“大小姐，奴婢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在大清早的给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脸子看，奴婢该死！大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这话，是指小姐有意维护自己身边的丫鬟，而错罚了你么？”白露忽地冷眼看向那丫鬟，刚才那丫鬟的求饶之辞，任谁也听得出来，那是在无声地斥责文君华护短，明明小寒也有错，可偏偏受罚的只有她。看来，大小姐身边的人就是金贵人，惹不得了，惹到了，可没有好下场！

    一番话，说得文君华多么嚣张，多么霸道无理。

    春桃没想到白露会加上这么一句，当即便在心中暗骂自己弄巧成拙，嘴上却连连否认道：“奴婢没有，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日后定当全心全意伺候主子！”

    文君华眯着双眼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泪痕的春桃，她的面上功夫都一一做足了，但只怕，心里该怎么想，却还是怎么想的吧。哪里有一点诚心悔过的模样？

    “我们走吧。”文君华忽地走到蓝泱的面前，拉着蓝泱的手温笑道，“再不走，可就晚了。”嘴上却并未提一句让春桃站起来的话语，弄得春桃跪在地上是跪也不是，跟上去更不是！

    蓝泱见势，也摇摇头，招来了站在不远处，自己身边的另一个贴身丫鬟梅香。这梅香，倒不是柳雯绮或文李氏身边的什么人，只不过，梅香的性子太过于怯懦。平日里，在春桃的欺压下，自是不敢违背春桃的意的。在看到春桃欺负蓝泱的时候，也更是不敢出面为蓝泱体贴两句。

    方才梅香在不远处，看着素日里一直横行霸道的春桃被大小姐一行人给挫了锐气，当下心里也解气。现见自己的主子招呼自己过去，心里也十分爽快。当即便利落地跟在了蓝泱的身后，随着文君华一行，去给居于正院的文李氏请安。

    众人徐徐地往前行着，唯留了那春桃一人跪在原地咬碎了一口银牙！

    行至一半时，文君华才倏然想起似的，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方说道：“你就这么跪着，直到我跟蓝姨娘请安回来。”

    春桃微愕，满脸凄色地看着文君华，尔后迅速埋下了头去，眼里多添了几分怨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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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做戏

﻿请安回来之后，本以为春桃那丫头会趁着主人不在而偷懒不跪，但是文君华却未想到，春桃竟真的倔强地跪了一个时辰！听到院子里洒扫的婆子汇报之后，文君华不禁暗暗吃惊。

    忆起刚才让春桃起身的时候，春桃极力掩藏在眼底的怨毒之色，文君华便知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

    蓝泱送了一床被褥与文君华做寿礼，浅绿色的被褥上绣着荷香飞鸟图，是蓝泱亲手赶制的，文君华感动收下。

    后又亲自命人去催了府上赶制衣裳的下人，要他们即刻送来新制的秋衣与蓝泱。那制衣的总管本欲推脱，但见来传话的丫鬟脸色不对，当下也不敢拿大，便巴巴地将早已为蓝泱制好的秋衣给先送了八套过去。

    庆生的宴会还未开始，文君华却已收到了大大小小的名贵礼物。其中，文李氏送给文君华的礼物最为可笑，那是一方金贵的名砚。若是寻常人送来的倒也罢了，这回文李氏巴巴地送来，明面上是好意，暗地里却是嘲讽自己的右手写字不端正了。

    文君华被文李氏的心思给逗乐了，当即放下了那方名砚，随后目光落在了一对血红色的珊瑚玉石上。那是萧家那边送来的贺礼，瞧着那血色珊瑚的成色，便知不是凡品。看到那样的贺礼，文君华便不由得心中添堵，想到了自己不愿意面对的萧旁，以及未来兴许不怎么如意的婚事。

    “这萧家出手挺大方的，这对珊瑚是血色的，可谓是天下难寻的珍品呢。”小寒忽地凑上来，笑嘻嘻地看着文君华。见文君华面无喜色，反倒微皱起了眉头来，小寒便赶紧守住了自己的嘴巴，继而转移话题道，“哇，小姐再看看这玛瑙制的首饰，老爷真是细心的人，这套首饰的款式和质地，都是外边儿最时兴的。”

    文君华的注意力果然在小寒说完之后成功转移，当即心里便涌起了阵阵暖意。忽然回想起前几日文伯阳在书房里微笑着递给自己的房契，心中温暖一片。他在洛城买了一套三进的小宅子给自己作为生辰礼物，希望自己日后嫁到萧家会有些薄产。这套玛瑙首饰，不过是明面上的小玩意儿。

    照着这个形势看，自己日后每一年的生辰，兴许都会收到不同的财产礼物。

    思绪渐飘渐远，小寒白露几个没有打扰她，反是各自整理起礼品来。

    接下来的庆生宴办的很有排场，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来了，还有族里有威望的叔伯们，大家齐聚一席，言笑晏晏。文李氏忙着招呼客人们带来的女眷，跟她们款款而谈，笑容温和，仿若今日庆生的人，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

    不得不承认，文李氏的表面功夫真的做得十分逼真，否则，她又怎么可能欺瞒过原先的文老夫人，而瞬间成为文家内院的掌权人呢？

    萧家那边来了几个女眷，但是萧夫人却没有来。因着文君华是萧家未过门的媳妇，故而那几个女眷少不得要拉着文君华东看西看的，文君华很不喜欢她们这般打量货物似的打量自己，但终究还是忍着了。萧旁这次没有来，听女眷们交代，说是他这个月很忙，已被父亲派去京都那边谈生意了。

    文君华反倒舒了一口气，他没来，更好。

    一路忙忙碌碌，终于忙过了晚宴，文君华也终回房换了件儿轻松些又不失体面儿的衣裳。

    晚宴过后，大部分客人都被文家好生地送走了，仅余小部分女眷与客人留下居住一两日。其中，萧家的女眷便在。

    这会子，大家都欢聚在兰楼，看着文府特请的戏班子表演呢。

    “听说团圆节那会儿，文府请来了凤鸣班，可真真是天大的面子呀。”席间忽地响起个妇人的声音，文君华循声望去，却见居于自己上位的妇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文李氏。那是萧老爷的嫡亲妹子，萧旁的亲姑奶奶，方才便是她，总满眼锐利地打量着自己，好似要将自己吃透一般！

    “是呢，凤鸣班果真名不虚传，那节目一个个儿的，真真是新奇无比。”文李氏俨然一副文家女主人的排场，温婉又优雅地回答着萧姑奶奶的问题。随后，两人便一人一句地围绕着凤鸣班聊开了来。

    期间，文静媛在文君华看不见的角度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文静媛便侧过头去，一脸乖巧地给萧姑奶奶问安说笑去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文李氏有意诋毁文君华，这一来二回间，那萧姑奶奶竟十分欢喜文静媛的脾性。隐隐间，已觉得文君华没有文静媛要来得讨喜。萧家这回来的其余女眷，都是唯萧姑奶奶马首是瞻的，她觉得怎么样，其余人便也跟风这么认为。如此一来，文君华却是落了下风。

    不过，喜欢归喜欢。萧姑奶奶也只是放在心里，她自是清楚与萧旁有婚约的人是文君华，故而面上，萧姑奶奶是不会乱来乱说什么的。再看文李氏对文静媛的重视，亦是不可能让她予萧旁为妾的。因此，萧姑奶奶便也歇了这门心思，对文静媛没有原先这么热切了。

    文李氏自是不知萧姑奶奶的心思，此时她的心里正乐呵着呢，心道那些于文君华不利的传闻不是白放的，看这萧姑奶奶不喜文君华的样子便知。其实，文李氏却不清楚，她自以为聪明的小算盘，却是落空了呢。那不好的传闻传到萧家的时候，萧老爷和萧夫人的确气闷了好一阵，但是，最后两人碍于脸面便压了下来。毕竟，只要有婚约存在的一日，文君华便是萧家未过门的媳妇，她的名声不好听，会间接影响萧家的脸面。故而，知道那些流言的人，唯有萧老爷和萧夫人，以及，不喜文君华的萧旁。

    兰楼上边，众人心思各异，文君华却没有百分百地留心，只放任自己一日，认认真真地看起了大戏来。

    蓝泱因是姨娘身份，便不能跟正主们同席，所以坐在文君华的下首。不过好在蓝泱现在怀了身孕，因此一番待遇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此时她正回首仰头对文君华施展了一个笑容，文君华亦是温和地回了一个笑容。却在蓝泱回过头去的下一刻，文君华嘴角的笑容倏地僵住！

    紧接着，有个小丫鬟经过蓝泱身边的时候，“不小心”地将滚茶泼到了蓝泱今日穿的明黄色金菊缠枝秋裙上！

    以蓝泱为中心的附近立刻引起了一小阵的骚乱，不过蓝泱不管怎么说仅是个姨娘，掀不起多大的浪潮来。

    这会子蓝泱的裙子已是湿了一大片，万万不可在宴席上待下去了。蓝泱便让梅香扶自己起身，往文李氏这边行来。

    经过文君华身边的时候，却被文君华的一句“当神”惊得心尖微颤！

    文李氏不悦地看了蓝泱一眼，却并未发作，只轻描淡写了一句：“下去吧，去兰楼的别间里换身干净的衣裳再来。”蓝泱微微欠身，随后便被丫鬟扶着下去了。

    “听说这位姨娘有喜了，看来府上马上又要添人儿了，恭喜文夫人。”萧姑奶奶眉开眼笑地看着蓝泱离去的背影道。柳雯绮坐在不远处，此时听见了，气得直绞手帕，就差没将手里的香帕给弄断了！

    不过，萧姑奶奶的一句“文夫人”却让文李氏十分受用，当即文李氏便捂着帕子言笑道：“哪里哪里，且要看她那肚子争不争气了。”话毕，二人又免不了相互吹捧一阵。

    文君华倒是对她们的话置若未闻，只心疑地看着趁乱偷偷溜出去不知要做什么的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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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做什么事都是低迷期，就小说而言，下个礼拜编辑没有安排推荐……身体什么的，也不顺畅。哎哎。

    各位正在看这本书的亲，能否在书评区冒个泡，果果可怜兮兮求安慰求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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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圈套

﻿这厢，蓝泱已身在兰楼的别间内。她命梅香站在屏风外边守着，自己在里边亲自换裳。

    算算时辰，那去拿衣裳的小丫鬟却是该回来了，于是蓝泱便温声对屏风外的梅香道：“把衣裳拿给我吧，不然回去晚了，该要落人口舌的。”

    岂料，屏风之外却没有动静，蓝泱伸出的纤白小手扑了个空。许是怀孕的人都格外敏感，当即蓝泱的一颗心就跳得凌乱起来！再加之临行前文君华提点的一句“小心”，令蓝泱的心尖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来！

    “梅香。”蓝泱敛了心神，暗自宽慰自己不要多想，随后试着再叫了句自己的丫鬟，岂料，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梅香，你究竟在哪儿！”蓝泱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着急了，梅香不是那轻慢的性子，定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暗自离开的。难道……是有人刻意安排了什么吗！

    别间不远处的角落里，梅香的双手被反剪绑着，嘴上亦是被布条给封住了！春桃阴狠地看了看此刻一脸无辜的梅香，随后便命身边的两个壮婆子退下。

    她蹲下身子来，用力捏住了梅香的下巴啐道：“我呸，一个下贱的妾罢了，还是个丫鬟出身！竟在大小姐的耳边吹软风，合起来整我！我倒要看看，她这次怎么保全自己。”话毕，春桃剜了梅香一眼道，“更别说可以保住你这个没有丝毫价值的小蹄子了！”

    话语一落，春桃便刮了梅香一个巴掌，嘴上亦是怨毒道：“跟我作对，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梅香的眼泪簌簌地滚了下来，想要前去通知自己的主子，怎奈身子被钳制，没有一丝余力！

    别间内，蓝泱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心里早已方寸大乱！遂想起那个泼了自己茶水的丫鬟，好似在哪儿见过！

    思前想后，蓝泱心中微寒，那丫鬟，可不就是柳雯绮院子里最不起眼的洒扫粗使丫鬟么！

    一个粗使的丫鬟，怎可以端着茶水在兰楼上伺候？蓝泱越想越寒，只怕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但是，自己糊涂上当，苦于没有证据，就算遭殃了，指不定还不能平冤……

    思及此，蓝泱忽地蹲下身子用手环抱住了自己，不能喊叫！自己此刻穿着亵衣站在室内，倘若哪个不知情的小厮硬闯了进来，只怕到时候，自己有一百张嘴也是解释不清的！

    秋日的室内已有些微冷，蓝泱想拿回自己挂在屏风上的湿衣，却发现，衣裳早已被人偷偷拿走！当下，蓝泱心里便更加确定了有人故意设计害自己的想法！

    “哟，很好嘛，竟知道不要大肆声张。”正当蓝泱心中四下无措的时候，春桃的声音忽地在她的耳畔间响起。

    蓝泱却好似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浑身打了个寒战，随后便起身隔着屏风冷然道：“原来是你暗中搞的鬼！”

    “哎哟，姨娘这说得是什么话，奴婢哪儿敢呐！您肚子里可怀着文府的长孙呢，奴婢哪敢在姨娘眼皮子底下使手段呢？”春桃的声音轻佻而充斥着挑衅，听得蓝泱背脊一凉。

    “你究竟想怎样？梅香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您还是担心担心自个儿吧？”春桃说话的时候，已经拿着一套衣裳绕到了屏风后边，看见了只穿着亵衣的蓝泱之后，春桃眼底里的阴狠之色愈发浓烈，“喏，你要么将这套衣裳穿上，去兰楼继续听戏。要么——”

    蓝泱忽地瞳孔放大！

    “啧啧，姨娘还是担心担心您自个儿吧，梅香那丫头，私自帮姨娘跟府里的小厮私通，这罪责可是不小呢。”春桃继而讽刺一句。

    “你在胡说些什么？！”蓝泱气得双拳紧握，忽地扬起手来扇了春桃一个耳刮子，“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春桃显然没有料到素日里温和怯懦的蓝泱会打自己，当即便捂着自己的面颊愣了半响。待回神过来之后，春桃心里气极，也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回蓝泱一个耳光！岂料，右手刚刚扬起，却被蓝泱在下一瞬牢牢抓住！

    春桃气得跺脚，但是不一会儿，她忽地挣开了蓝泱的手，笑得一脸明媚。蓝泱忡怔，不知她心里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姨娘打奴婢，自是应该的。只不过，姨娘还是掂量着自个儿待会该怎么应对吧。要么，穿上这身衣裳去兰楼听戏。”顿了一会儿，春桃忽地笑得一脸暧昧，“要不，就穿着亵衣在这儿等着，您的——心上人前来与您私会。”

    “你！”蓝泱青筋微跳，定睛再看春桃手里拿着的衣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套雪白的丧服，自己在待会的喜宴上，又怎能穿出去见人？

    这前前后后的线索放在一块儿，蓝泱忽地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此时她的心里愈发冷凉，这的确是个计！

    如果自己穿着丧服出现在众宾客面前，那么就会被治个诅咒文府上下的不孝不仁之罪！但如若自己不从，呆在这别间的话，依着春桃的意思，外边儿立马会进来一个小厮，而且不久后，众人应该就会得了消息，闯进来捉奸！

    届时，自己腹中的胎儿是不是文赫林的，都会成为众人怀疑的重点！还会累及无辜善良的梅香！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蓝泱的额间已沁出了丝丝密密的汗珠！

    春桃讽笑一声，随后在蓝泱的面前扔下了自己手里的丧服，大摇大摆地绕过屏风，出了别间的门。

    蓝泱独身一人居于屏风之后，寒意阵阵袭来，一双纤白的手早已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脑海里弥漫着的，全是春桃那妮子讽刺的笑语，以及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两难又可怕的事情！

    不可以，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被打倒！大仇尚未报成，自己如若倒下，日后到了阴间，遇见奶奶与碧淇，怎么对她们交代？自己又怎能心安！

    蓝泱忽地想起自己苟活于这个世上的唯一动力，她站起身子来，环顾四周，看下有没有预存的礼服或者衣裳。

    正当这时，忽地有个脚步声匆匆朝着这边行来，蓝泱心里一紧，惶惶不安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听那沉稳而颇重的声音，应是男人的脚步声！蓝泱顿时血气上涌，咬紧双唇，心中冷如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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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反击

﻿门“吱呀”一声地被推开，别间外的灯光照了进来，映清了她那张煞白的小脸。此刻，蓝泱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在来人尚未进门之前，蓝泱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轻声问了句：“是谁，是谁在那里……”

    那人一听蓝泱的声音，便忙地进了别间的门，又立刻把别间的门拴上了！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蓝泱险些晕了过去，很显然，此人应是春桃口里所说的“奸夫”了！

    蓝泱双手发紧，还不待她做好准备，那抹青蓝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并且在下一刻，用双手环抱住了她！

    “啊——你放开我！快放开我！”蓝泱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对来人低吼道。

    岂料，那人忽地用双手紧紧按住蓝泱的双肩温声道：“泱儿，是我啊，你看看我。”

    蓝泱紧张不安的心绪随着这句话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她颤抖着身子，怔怔抬头，在瞥见了文赫林那熟悉而温和的脸容之后，眼泪忽地簌簌滚落下来。

    “是你……真好……”蓝泱的意识在慢慢地松懈，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到放松。紧抓着文赫林衣襟的小手忽地渐渐松开，文赫林也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儿在慢慢地往下滑去。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蓝泱已是晕了过去！文赫林赶紧拦腰抱住了蓝泱，随后摇摇她的臂膀唤了声：“泱儿，泱儿你别吓我啊，你醒醒！”

    “好冷……”恢复了些微知觉的蓝泱，伏在文赫林的怀里，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珍贵了。蓝泱这是头一次在心底里知道，有文赫林在的地方，真好。

    “你别着急，我马上带你去找张大夫！”文赫林将蓝泱横腰抱起，就要往外走去，忽地注意到蓝泱的身上仅披了件雪白的亵衣，随后便稍稍放下她，将自己身上的袍子解下，紧紧地裹住了蓝泱。

    门刚刚推开，文赫林便看见了正往别间这边赶来的柳雯绮一行人！

    来人中也有文君华。

    方才听戏听到一半，文君华总觉得春桃今日的行为不对劲，当即便命小寒去通知了文赫林，让他去别间看看蓝泱好了没有。

    岂料，文赫林才去了没多久，春桃便急匆匆地回来了。也不知她跑到文李氏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文李氏听后脸色大变。但是似乎碍于诸位客人皆在，文李氏不好发作。

    那时，文君华无意间瞥了一眼柳雯绮，却见柳雯绮的眼角微翘，正面带得意之色地把玩着桌上的古瓷花鸟纹杯。

    种种迹象看来，蓝泱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果然，不多久，柳雯绮就得了文李氏的令，带了几个丫鬟去别间那边，看看蓝泱有没有换好衣裳。明面上是这个理由，只不知暗地里那边究竟出了何事！

    文君华不想蓝泱有事，便也起身表示想要一同前往，柳雯绮面有难色，但是最终文李氏却是同意了文君华的请求。大概是碍于有这么多外人在，她不好作出为难文君华的姿态。

    现在快到别间这边了，文君华的心跳得怦怦乱撞，生恐蓝泱会出什么事。再看柳雯绮那一眼了然的神色，文君华便料定蓝泱若是出了什么事，定是柳雯绮在暗中搞的鬼！

    “怎，怎么是你！”当柳雯绮看到文赫林抱着晕倒的蓝泱出了别间时，瞪时便惊愕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文赫林不悦地看了柳雯绮一眼。

    柳雯绮心中微讶，面上却是怒意丛生，侧过头去瞪了一眼一同前来的春桃！春桃此时也是百般不得其解，明明一切她都安排好了的，怎地此刻跟蓝泱呆在一起的人，竟是大少爷！

    “蓝姨娘怎么了！”文君华率先几步上前，双手抚上了蓝泱的脸颊，却发现蓝泱的脸颊冰凉无比。

    “我这就带她让张大夫看看。”文赫林没有多说什么，随后便径直地抱着蓝泱离开，走的时候，看都没看柳雯绮一眼。

    柳雯绮本是抱着捉奸的心情来的，故而带了不少丫鬟婆子，加之文君华也在，所以文赫林这时的行为令柳雯绮顿时大失脸面！看着文赫林怀里的蓝泱，柳雯绮气得简直想用目光在她的背后戳出个洞来！

    “没用的东西！”文赫林走后，柳雯绮也不顾文君华在场，当即便亲手打了春桃一个耳光。春桃忙地哭着跪下了，嘴里重重叠叠地含糊哭道：

    “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奴婢冤枉啊……”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柳雯绮身边的人，自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而文君华白露几个亦是不蠢，当然也就大概猜到了柳雯绮与春桃之间是怎么回事儿。

    此刻的白露眼尖，忽地注意到了不远处角落隐蔽处被绑着的梅香。白露悄悄地用手扯了扯文君华的衣袖，文君华回神，也看到了不远处挣扎无奈的梅香。当下心中一亮，暗道柳雯绮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大嫂且慢。”看着柳雯绮一行人正没趣地打算离开这边，文君华忽地挑眉叫住了柳雯绮一行人。

    柳雯绮心情本就不好，现在想离开又被文君华阻拦，心里就更加火大。只见柳雯绮不情愿地转过身子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可还有事？”

    文君华也不介意柳雯绮的失礼，她信步走上前来，指着身后已经被小寒和春分扶出来的梅香笑道：“看那丫鬟的样子，不像是意外呢，可是刚才有人故意为之？”

    柳雯绮看着正在被松绑的梅香，忽地怒目看向一边的春桃！春桃吓得浑身一阵哆嗦，原本嚣张的气焰此时更是全无。

    “刚才蓝姨娘离开不久后，我见春桃也跟了出来，当时只以为她是出去逛逛，却不知，梅香的事情，跟春桃有没有关系呢？”文君华双眼微微眯起，直看春桃。顿了一会儿，文君华忽地笑得更加开心了，“大嫂您瞧瞧我这脑子，要知道这事儿跟春桃有没有关系，且松开梅香的嘴问问她怎么回事儿不就明白了么？”

    春桃听得心里发紧，原是想借着这件事整整蓝泱的，也没想过这出计会失败，故而刚才她便肆无忌惮地在梅香面前说了不少！这下子梅香要是全部抖了出来，自己只怕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柳雯绮此刻也是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她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自知这件事败露之后，对自己的影响甚大，故而柳雯绮也懂得什么叫做弃车保帅：“那就听她说说。”话毕，便捏紧帕子，一脸阴狠地瞪了梅香一眼。

    布条被扯开之后，梅香含泪大喘了一口气，还不知后续状况的梅香，忽地哭着跪在地上抱住了文君华的脚喊道：“大小姐快去救救蓝姨娘吧，她一个人被困在别间里，衣裳被春桃命人悄悄拿走了，只能换上丧服出来呢！再不然，就是在里边儿等着春桃安排好的小厮进去，好冤枉蓝姨娘私通下人啊！”

    “你这贱婢！”柳雯绮听了梅香的哭喊，忽地慌了手脚，生怕春桃暴露出自己的行径来，对准春桃的膝盖重重一踢，春桃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文君华心中好笑地看着眼前狗咬狗的这一幕，但面上却依旧忧心地看了她们一眼，随后用安慰的口吻定了梅香的心：“你莫慌，蓝姨娘现已被大哥带走，没有危险。”柳雯绮闻言，一双水眸更是气得冒火！

    梅香听后，大呼一口气，之后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提起勇气上前直指跪在地上的春桃道：“就是她，素日里欺凌蓝姨娘不说，现在更是起了害主之心！大小姐，您千万不能轻饶了她！”经早上整治春桃一事后，此刻在梅香的眼里，文君华便是神圣公正的化身。

    文君华朝着梅香略点点头，与此同时，春分亦是出了别间，拿出了那套雪白色的丧服。柳雯绮看得双眼发愣，那可是证据啊！

    春桃心里则寒意更甚，知道自己此时是万万逃不过了！本还想请柳雯绮为自己说说情的，料想柳雯绮第一个动作就是踢开自己！思及此，春桃的心忽地一横，仰头迎上柳雯绮的目光凛然道：“大少夫人，奴婢只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奴婢……”

    “小姐！”

    当白露小寒春分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这声之后，文君华的削肩上已多了条血痕，被划破的衣裳口子里，此刻正有嫣红的鲜血流出。

    春桃被文君华护在身下，吓得惊颤不止！

    方才她欲抖出柳雯绮这个背后主谋的时候，柳雯绮身边的一个婆子忽然向自己这边扑了过来！眼看着那婆子拔下自己头上的铜制发簪就要往自己这边刺来，岂料文大小姐不知怎地，忽地冲上来护住了自己！

    战战兢兢好一会儿，春桃方从自己的神思中反应过来，忙地扶住了文君华急道：“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样了！”

    白露率先上前扶住了文君华，随后对着其余的一干丫鬟婆子怒道：“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去请大夫！”末了，念及今日府上来了不少外宾，白露又扬声嘱咐了一句，“莫要惊动那些客人。”

    已有好几个丫鬟在春分的带领下，纷纷退下办事寻人去了。

    小寒眼见文君华肩上的血口子，气得心里直冒火，见那婆子还欲上前伤害春桃，当即就上前拦住了不知好歹的她！并且快速地扬手扇了那婆子一个耳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肆意伤了大小姐！”

    柳雯绮见那婆子的行径失败，此时已是心灰意冷了，哪里还计较得了小寒此刻的冲动行为。

    那婆子原是在柳雯绮的眼色之下，欲拔下簪子刺死春桃，好消了罪证的！怎料在那时，文君华会忽然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护住春桃，当时文君华的动作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计划失败，并且还伤了一位主子！那婆子方后怕起来：“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想给那小蹄子一个教训，并非想伤害大小姐啊！”那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上忙不迭地求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主子柳雯绮求救。

    柳雯绮双拳紧握，脸色煞白，春桃没有死成，白露她们刚才已是去请人来了！这下子想要动春桃一根汗毛只怕是难上加难！再看那向自己求救的婆子，柳雯绮的心里则更是来气，当下就对准那婆子猛踹了一脚，心里暗道，没用的东西！嘴上却是摆出一副大少夫人的架子训道：“谁让你自作聪明去伤人了，若是大小姐有个好歹，你就是有十条命也是赔不起的！”

    话毕，柳雯绮慌慌张张地看向文君华那边道：“君华，你且忍忍，我这就去请示了母亲，让她张罗一切。”话语一落，柳雯绮便被良辰，美景搀着，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个小院子。

    文君华微扬起嘴角看着柳雯绮离开时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坐在地上没了神却依旧毫发无伤的春桃，心中更是得意起来。春桃不能死，她还要靠着春桃作证，压柳雯绮一头呢！这样，蓝泱今天所受的欺凌才能够还回去。

    她柳雯绮千不该万不该，设了个愚蠢的圈套，却正好让她有了反击之力。

    “小姐，流了那么多血，疼不疼啊？”小寒噙着泪蹲在文君华身边关切问道，尔后又一脸嫌弃地看着春桃，“都是你，做了这么多恶事，早该死了，还牵着小姐！”

    春桃随即打了个哆嗦，自知自己就算捡回一条命，待会的惩罚却还是逃不过的。思及此，竟开始嘤嘤地哭起来。

    被小寒一提醒，文君华这才注意到自己肩上的伤，不由得“嘶”了一声，刺痛的感觉顿时袭来，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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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禁足

﻿生辰那日夜晚，由于柳雯绮安排的愚蠢阴谋，被搅得凌乱不堪。好在文李氏知道后，为了文府的名声，低调行事。先是笑意陪着女眷客人们看完了戏剧，欢送女眷们回各自院子之后，方满脸厉色地携了丫鬟婆子前来事发现场。

    当时文伯阳因心疼爱女受伤，早已借着生意上有急事退了席赶来，见文李氏匆匆赶来之后，只没好气地斥了文李氏一句：“看看你选的好儿媳，如今做出了多么丢人愚蠢的事情来！”

    文李氏微愕，文伯阳虽然对自己无甚感情，但是多年来，他一直待自己客客气气，不予为难。如今柳雯绮那个蠢妇的一时失足，竟害的自己与文伯阳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当是时，文李氏对柳雯绮的怨恨不止一点点。

    不过，文李氏再怎么埋怨，都必须先做出个主母样子来。她先是等大夫给文君华清理了伤口，又对文君华好一阵嘘寒问暖。待文君华被丫鬟们搀扶着回院子之后，才雷厉风行地处理起这件事来。

    春桃的内心早已坍塌一片，此时面对众人的质问，便丝毫不反抗，点头如捣蒜般将事情的原委一一招了。言辞作句，声声直指柳雯绮是元凶！

    人证物证俱在，柳雯绮不仅被落实了妒忌谋害蓝泱的罪名，还被牵上了纵奴伤人的恶名！

    这让刚才慌慌忙忙携了丫鬟回院子的柳雯绮得知后，惊得头皮发麻！这也是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是多么地可怕！

    文伯阳和文赫林大火，素日里只觉得柳雯绮此人大小姐脾性恶劣了些，竟想不到，她对蓝泱是起了杀心的！

    当时文赫林就说要休了柳雯绮，吓得柳雯绮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对文赫林和文李氏大家是求了又求，在场的丫鬟婆子们看得惊奇万分，这还是曾经的那个双眼傲然自命不凡的大少夫人么？

    柳雯绮这个儿媳是文李氏亲自选择的，她若是被休下堂，文李氏也是颜面扫地。当下，文李氏在心里啐了口柳雯绮蠢钝之后，便开口为柳雯绮求情。

    这件事一直拖延到午夜子时，大家都疲了，文伯阳也终是松了口，罚柳雯绮禁足半年，月银扣半！这个惩罚于柳雯绮而言，虽然很重，但是比之被休下堂，却是轻于鸿毛。柳雯绮无法，只好认了。但心中对蓝泱，对文君华的怨恨，却是又加深了几分！

    至于春桃和那个伤了文君华的婆子，本欲擒住见官的，但是碍于文家的家风，文李氏便下令，秘密杖毙她们两个。文伯阳没有反对，那婆子当时若是伤了春桃，倒也罢了，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她动了文君华。任何人，若是敢动文君华一根头发，便是跟他文伯阳过不去！

    此事惊动可不止一点点，念及府里尚且还住着外客女眷，为了文家的声誉，文李氏下令今夜知道此事的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半个字出去。倘若今后她听见有人再提此事，便是跟春桃和那婆子一样的下场！众人得令后，唏嘘不已，皆纷纷领命。

    子时过后，该领罚的人领了罚，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柳雯绮哭着喊着煞白了一张脸，声称自己错了请求文赫林的原谅，但是文赫林看也不看柳雯绮，只径直地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予理会。文李氏见状瞪了柳雯绮一眼，心道今夜，这个儿媳妇可真是给自己“长脸”啊！她明明叮嘱过柳雯绮，没有自己的吩咐，不准她对蓝泱乱来。当时之所以这般叮嘱，就是为了防止今日这样的局面！可曾想，这个蠢儿媳，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思及此，文李氏十分后悔自己当初选择柳雯绮做自己的儿媳。

    文伯阳因了柳雯绮的事情，对文李氏也生出几分嫌隙来。故而没有多说什么，只径直去了文君华的毓秀院看看情况，刚才见她肩上流血不止，他可是吓坏了！

    夜越来越深，寂静的夜里，秋风轻轻掠过，凉意浮动。有人痛苦地在求饶着，有人悲戚地在哭喊着，但是这一切，却全部被那深沉浓烈的夜色掩去。

    直至次日清晨，文府上下一切照旧，好似昨日的生辰宴真的办得十分美满一般，并未有任何事发生。昨夜发生的那件事，若不是文君华肩上的伤痕作证，文君华还真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了。

    肩上的伤被包扎严实了，但依旧沁着丝丝疼痛，令文君华昨夜睡得并不踏实。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肩上的伤虽然未及骨头，但是也不算是小伤了。昨夜文伯阳来看望宽慰自己的时候，就嘱咐过了，让她这些日子在房里好好养伤，免去了她平日里的晨昏定省，以及府上的一切应酬。

    这倒是让文君华好生清闲了一阵子。

    此时，正在享用早饭的文君华，正眯起了双眼听白露一一地将昨夜的处置经过禀报而来。末了，白露还不忘说了柳雯绮的动向。不得不说，柳雯绮此人真是恬不知耻。昨夜被禁足之后，她竟哭着嚷着说蓝泱是狐媚子，确有奸夫存在，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又说自己是被陷害了，那些下人们做的事情，她根本不知情，是蓝泱买通了她身边的下人来害她……

    小寒撅着一张小嘴，终是忍不住上前一句：“小姐，您下次可别再这样吓奴婢了，您是贵体，怎好去为春桃，呸！”说及已死的春桃，小寒稍嫌忌讳，顿了会儿，又接着道，“总之，下次您可别再这么想不开了，那样的人，有什么好怜惜的！”

    白露自是清楚文君华昨夜的用意的，此时听了小寒的担忧，白露便与文君华相视一笑。

    笑过之后，文君华忽地正色看向前方，脑海里想起了昨日深夜与蓝泱的浅谈。心里的惊恐不止一点，还好自己发现得早，叫了文赫林前去，否则出了什么事，她真是不敢想象！思及此，文君华忽地冷声道：“让她禁足半年已是宽待，她竟还不知足，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哼，她果真蠢得可以，以为嘴上那样说，大家就会怜惜她。实不知，她那般做，只会令爹爹，大哥，更加嫌弃她。”

    这厢，柳雯绮的院子里，寂静得好似没有人在此居住一般。全然没了以往的生气与嚣张，不过这卧房之内，却是跟外边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文李氏满脸怒色地站在柳雯绮的面前，此刻的柳雯绮，不复昨日的嚣张，反是变得柔弱可怜起来。因在禁足期间，她索性蓬头垢面，满脸哀色，以为这样可以打动别人。岂不知，她这番样子，令人瞧见了，只会觉得她更加可恶。

    “母亲，救救儿媳，真是那狐媚子陷害儿媳的，儿媳从来也就没想过要害她啊！”柳雯绮哭嗓着，双眼通红。

    “哼！”文李氏忽地撇开柳雯绮紧拉住自己衣裳的手，满脸嫌恶地看向柳雯绮一字一顿咬道，“这话你对老爷，赫林说说，也就罢了。你竟还拿这话来蒙我？”

    末了，文李氏继而道：“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夜那死丫头来报的时候，我就知是你在暗中做手脚。碍于有外客在场，我不好发作，便应允了你前去办事！怎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竟失败了。你自己出丑不要紧，却险些误及文家的名声！媛儿赫元两个都尚未婚嫁娶亲，若是这件事被传了出去，他们日后对外要怎么做人！”

    “母亲，儿媳错了，儿媳这次真的错了！母亲，您帮了儿媳这次罢，儿媳日后都听母亲的话，再也不乱来了！”柳雯绮忙地一抹脸上的泪痕，砰砰砰地朝着地上叩头道。

    文李氏走到软椅上坐下，没好气地看了柳雯绮一眼，随后冷声道：“帮你？你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如今却只是罚你禁足，扣月银，你应该感天谢地了。竟还不知足？”顿了会儿，文李氏忽地又厉色看向柳雯绮，“你可知，因了昨夜你的丑事，我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老爷待我素来客气，今却因为你的事而迁怒于我。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让我平白无故地惹了一身腥。”我真是悔，择了你这么个儿媳！这句，文李氏没有说出口，但是刚才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早已将这句囊括在内。

    闻言，柳雯绮忽地像是没了气力一般，瘫坐在地。

    看着柳雯绮这副样子，文李氏复又想起了文君华和蓝泱两个，心里恨意更甚。昨儿文伯阳这么生气，源头应还在文君华身上。蓝泱虽然被害，但毕竟没事，了不起，就是罚了那群做歹的下人便罢了。但坏就坏在文君华受了伤，故而文伯阳才会大怒，甚至允了文赫林要休了柳雯绮。若不是自己在场一求再求，只怕柳雯绮此刻早已被休下堂。

    思及此，文李氏紧攥双拳，嘴唇气得发白。文君华，蓝泱，这两人，自己早晚要收拾得一干二净，留她们在，只会阻碍自己。

    “现你在禁足期间，我不好在此多留，你自己好自为之。”随后，文李氏便起身搀着丫鬟离开。

    柳雯绮一人伏在冰凉的地上，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但是眼里却不时地掠过一丝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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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街市奇遇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层凉。

    转眼间，时光匆匆，已到了金秋十月。前段日子落了好几场雨，这天也就渐渐地凉下来了。

    蓝泱自那夜之后，受了凉，小病了一场。不过好在数日之后就好全了，并未伤及孩子。

    而文君华肩上的伤痕，也在张大夫和白露几个的悉心照料之下，痊愈得很快，并未落下什么伤疤。这倒是着实地令文伯阳，还有蓝泱几个自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倘若文君华留了疤，因此而破了相，文伯阳定是不会让那肇事之人好过的。

    从九月到十月，蓝泱的肚子平稳地度过了前三个月，已稍稍有些微的隆起。这为最近阴霾重重人心惶惶的文府平添了几分喜色，文伯阳也逐渐地对蓝泱重视了起来。

    倒是禁足的那位，这段日子还算安分，竟在那日文李氏去过之后，不哭不闹，安心地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过起生活来。如此一来，九月份的文府，竟过得风平浪静，各家安分，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秋风送爽，文君华的伤势好全了之后，就一直嚷着要去外边逛逛。文伯阳见这些日子着实苦了文君华，便点头应允了。

    “小姐，奴婢想了想，还是心有余悸，小姐当时怎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护住那人呢？虽说是为了接下来能够真相大白，不至于被毁尸灭迹……”

    “小寒，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便好。”文君华一行人在街市上慢悠悠地闲逛着，忽听得小寒一如往日般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地唠叨，文君华这才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小寒。

    经过一段日子的思前想后，小寒也终是明白了文君华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小寒还是会吓得双腿发软，只差一点点啊，幸好那婆子扎偏了……否则，小姐受伤的可就不是肩膀了，而是脖颈啊！

    这也是小寒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文君华耳畔喋喋不休的原因，她真害怕文君华日后碰上相同的事情，也会像那天晚上这么做。

    “小寒也是担心小姐。”白露应声附和了一句，顿了一会儿，忽地起了打趣小寒的心思，便扑哧一声笑道，“不过，小寒你若是继续这般下去，日后只怕没得什么男人敢要你。怕被你唠叨死了。”

    “白露好没劲的一个人，成天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小寒这厢被白露拉回了神思，便没好气地故意瞪了她一眼。

    三人忽地相视一眼，继而笑开了去。

    既然文君华都这么说了，小寒也就歇了心思，准备不再提那件事了。三人徐徐前行，小寒左看右看的，忽地瞥见了右侧巷子里的一名老妪，当下脚步就顿住了。

    “可不是么，今儿难得有机会出来逛逛，咱们自是捡些开心的事儿说说。对了，小寒你不是一直想吃百味轩的糕点么，趁着这次出来咱们去吃新鲜的——”文君华自顾笑着向前走着，忽地发觉自己身后并无人应答，便止了步子，转身朝后方看去。

    “你一个人在那儿发什么愣呢？”文君华好笑地看着站在后方痴痴不肯前行的小寒。

    白露向前几步路，循着小寒的视线，也朝着那巷子看了过去。倏地，脸上的笑容就止了。

    文君华瞧着她们二人的变化，不禁心中起疑，便也跟了上前。视线落进巷子里，文君华心中沉吟，原来她们是为了这个。

    巷子里，有一名身着褴褛的老妪，想是喝醉了酒，此时正癫癫地躺在冰冷的青石地上不省人事，嘴里也不知胡言乱语什么。两个丫头应是见那老妪神志不清，担心她因此而冻了身子落病。

    思及此，文君华对小寒示意：“我们上前去看看。”

    小寒回过神，“嗳”了一声，忙地上前走去欲扶起那老妪。文君华看着小寒欢快的背影，心中不禁漾起圈圈涟漪。若是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小寒也好，蓝泱也好，能够如现下这般，活得轻松愉悦，一辈子如此下去，该是多好。

    白露似是看出了文君华眼里的异样，不禁温言提醒道：“要不要给她几个银钱，或是命人送她回去？”

    文君华点点头，随后笑道：“我们前去看看再说。”

    白露应声，跟在文君华的身侧。这厢，小寒已花力气将那老妪扶起，文君华待一走近，便闻到了浓烈刺鼻的酒味儿，想来这老妪喝了不少。

    “小姐，该怎么办？她沉着呢。”小寒龇牙咧嘴地扶着那醉酒的老妪，尔后看着文君华等待她发令。

    文君华见那老妪有些神志不清了，便吩咐小寒道：“你先将她放下，”后又对着白露说，“你快些去咱们的马车停放处招了家丁们过来。”

    白露应了，就要转身离开，却在这时，那老妪忽地睁眼直直的看向文君华。

    那老妪原是半眯着眼，如今忽地睁开了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文君华见之，被生生唬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却听得那老妪忙地伸出一只手晃晃地对着空无的地方抓道：“夫人，夫人您别走……是我这刘婆子对不住您呐！”话毕，犹不尽兴，竟挣开了小寒的手，自个儿踉跄几步来到文君华的面前扑地跪下，双手颤颤地抓住了文君华的裙摆哭道，“夫人，夫人您没事就好了，奴婢还以为夫人……呜呜呜。”

    之后，她便不再言语，只一个劲儿地捂着老脸失声痛哭。

    小寒生恐陌生人见了，坏了文君华的名声，便不由得上前训斥道：“你在那儿乱说个什么劲儿，我家小姐尚未出阁，哪里就是什么夫人了！快打紧你的嘴巴，若是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如何是好！”

    那老妪一听小寒的话语，忙地打了个激灵。随后醉眼朦胧地看了看文君华，方又哭泣道：“确是夫人没错，奴婢怎会看走眼呢……定是，定是夫人不饶小的，化作鬼魂来索命了罢！啊——”那老妪自言自语着，忽地瞳孔放大，晕了过去。

    “小姐，咱们走吧，今儿真是触霉头！”小寒的心里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可怜这个老妇了，真没想到她是个这么乱撒泼的主！

    白露注意到了文君华眼里挥之不去的疑惑，便拦了再欲开口言劝的小寒，对她轻摇了摇头。小寒这时也注意到了正在沉思的文君华，便赶紧嘘了声。

    “白露，小寒。”文君华忽地抬头吩咐道，“将她扶到附近的别院里去，要秘密些，不要让别院里的那些下人到处乱嚼舌根子。”

    此时的文君华，心里已有些惶惶不安的情绪，她总觉得，这不止是偶遇的简单小事。

    虽然今日遇见这婆子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冥冥间，她总觉得此人跟自己有关。也许，这婆子知道些自己曾不知道的事情！有了这样的想法，文君华便不愿放过这条线索，这附近有座华园，是自己名下的别院，先将她养在里边待日后观察留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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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幸福笑意

﻿因街市上发生的那一幕，文君华便没了心思继续闲逛了，当即携了小寒白露回了府。春分见自家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想是还未用午饭，便匆匆地下去张罗饭食一类。

    回到卧房，文君华心里仍旧挂着方才那老妪的事，小寒不大明白文君华为何要留那老妪在别院里，便歇了心思不再去想，自顾退下去帮忙春分布置饭食。

    白露站在一旁，心思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见蓝泱携了梅香走了进来，便忙地上前迎道：“蓝姨娘当心些身子。”这段日子，文君华与蓝泱相处得极为融洽，院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故而蓝泱和文君华经常在对方的居室内出入自如。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文君华见蓝泱来了，便也暂且将心中的疑念搁置了，起身含笑道：“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儿了，怎还随处轻易走动，想看我了，让梅香来传一声我过去你那边就是。”说完，人已走到蓝泱面前顺着红木椅坐下。

    蓝泱掩着帕子笑了笑，随后对梅香使了个眼色，梅香会意，立即笑着递过来一个淡粉色的香囊。蓝泱拿在手里看了一阵，方抬头看文君华，却见文君华的面色有变，原本漾起的丝丝笑意全然不见，只紧紧地咬着自己发白的嘴唇。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肩上的伤又复发了不成？”蓝泱赶紧放下粉色香囊，关切地拉着文君华的手问道。

    文君华的额间已是沁出了薄薄的冷汗，其实她并非身体不适，只是看见这香囊，不由得想到自己还是碧淇的时候，被诬陷的那个杏黄色香囊！

    心里漫过一阵刺痛，继而又被仇恨的心绪代替。

    “我没事……”文君华挥了挥手，声音却有些无力。

    白露见状，舒了一口气，方有眼色地看了看梅香，梅香点点头，随后悄悄地随着白露一并出了卧房。

    房内，仅剩文君华与蓝泱两个，沉默了一小会儿，文君华终又笑了起来：“我真的没事，你快快舒展开眉梢来罢，动了胎气可不是好玩儿的。”

    蓝泱被文君华这么一说，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拿起那个香囊晃了晃：“前些日子，你因了肩上的伤，不是睡不踏实么？这不，我弄了个香囊来，里边儿放了些花瓣儿和薄荷干叶，还向张大夫讨了些安神的干草放在里头。你随身戴着，夜里就放在枕头底下，保管你夜夜睡得踏实安生。”

    文君华听后先是一怔，随后心里涌上阵阵暖意，知足地想到，真好，上天果然是公平的。她不仅拥有了新生命，也重获了一个好姐妹。

    接过绣有白兰花儿的粉色香囊，文君华凑近闻了闻，果然清香沁人，安人心神。

    两人聚在一处说笑了好一阵子，小寒和春分便传了饭上来了。

    文君华见状，便回过头来问蓝泱：“晌午用过了？”

    蓝泱点点头，春分和小寒上前布菜摆筷，文君华看着二人的动作，满意的笑容不禁爬上脸颊。果真是个机灵的，在看到小寒在蓝泱面前也摆了一副碗筷之后，文君华不禁在心中叹道。

    似是听到文君华的心声一般，小寒忽地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文君华吐了吐舌头。

    正欲用饭，忽听得门外一个小丫头来传，说是大少爷文赫林过来看蓝泱了。

    文君华对着满脸甜蜜的蓝泱笑了笑，随后催促道：“快去罢，可别让大哥等急了，省得到时候又来说我。”

    蓝泱红了脸，正欲起身，却听得帘外有人朗声一句：“大丫头总喜欢背着我这个大哥说人坏话。”言毕，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已是进了文君华的内卧。因着二人是兄妹关系，故而不用避嫌。

    春分和小寒纷纷欠身行礼，文赫林抬手免了，随后视线便落在桌上的饭食上：“怎地还未用饭？”

    “刚从外边儿回府呢。”文君华笑了笑，随后对蓝泱眨眨眼，蓝泱的脸便更是红润了一些。

    “哦，那怎么不在外边儿吃。”文赫林说话间，已顺着蓝泱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看似在问文君华问题，可是文赫林的一双眼睛，却早已定格在蓝泱的身上不再转移。

    文君华看后，干咳了几声，随后故意道：“哎呀哎呀，大哥还是带着蓝姨娘出了这屋罢，你们小两口想说会儿知心话儿，可别当着君华的面儿。”

    蓝泱被文君华的一句话涨得面目紫红，文赫林却更有定力，只朗声笑道：“君华此话当真，干脆别只出了这屋罢，索性让她随了我回去，省得我天天往这院子里走，踏破了门槛。”文赫林这话的意思，是让蓝泱回了携香院。

    文君华心里一突，但是面上却不显，只掠过几丝调侃的意味，随后对着文赫林笑道：“蓝姨娘在这院子里住得可舒服了呢，待她这胎稳定了之后，再说吧。”

    文赫林自是明白文君华的意思，但是，现柳雯绮已经被禁足，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故而文赫林才会有刚才那么一说。

    只是，他万万是料不到，自己的生身母亲文李氏，对蓝泱这胎也是有忌讳的。这也是文君华设防的理由，不仅仅只是防柳雯绮，还有文李氏。

    蓝泱也忙连声附和道：“君华待妾甚好，妾怎好拂了君华的意呢。”

    “哎呀放心。”文君华忽地挑眉笑道，“大哥还担心我将你的心头肉拐跑了不成？啧啧，但凡我是个男儿身，兴许会动这个念头。”

    几句调侃的话语，逗得在场的几人都忍俊不禁。

    文赫林侧过头去看身边的蓝泱，几日不见，她面上愈发红润饱满了些。可见，她住在这毓秀院，是真正开心享受的。不似原来住在携香院儿里，除了他去的时候她安心些之外，其余时间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思及此，文赫林也就歇了要带蓝泱离开毓秀院的心思，方温笑着看了文君华一眼：“快用饭罢，菜都要冷了。”话毕，拿起小寒方才利落为自己准备的酒杯自行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三人谈笑了一会儿，文赫林便以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为由，离开了毓秀院。

    内卧重新安静了下来，文君华一面享用着精致的饭食，一面用笑眼睨着蓝泱。蓝泱被文君华挤眉弄眼的神情瞟得好羞，当即便红了脸啐道：“吃饭就是，有什么好看的？”

    文君华哈哈笑了几声儿，随后调侃道：“看得出，大哥待你是真心的，好好把握哦。”

    蓝泱埋了头，脸上已爬满了幸福甜腻的笑容。故而，她没有看到，此刻的文君华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的一丝怜惜与沉痛。

    晚间的时候，文君华见蓝泱的房里还亮着灯，便只身一人来到了蓝泱的住处。梅香以上茶点为由退了下去，房内只剩蓝泱一人。此时见了文君华眼里的认真之色，蓝泱不由得好奇道：“怎么了，可是有事？”

    文君华释然地笑笑，随后顺着雕花床沿坐在了蓝泱的对面儿：“有些话，白天的时候不当说，现在想说与你听。”末了，还拉了蓝泱的手细细摩挲。

    “我听着呢。”

    文君华点点头，随后幽幽地自嘴里吐出了一口气来：“你我之间已无需刻意隐瞒，碧淇的事情，你我二人都是清楚的。”

    听文君华提及碧淇，蓝泱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颤。

    感觉到自己手下的纤手颤抖了一下，文君华怜惜地看了蓝泱一眼，随后徐徐道：“忘了罢，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闻言，蓝泱猛地抬起自己的头来，正好与文君华那诚挚的双眸相撞，有这么一刻，她竟又不知不觉地将文君华当做了碧淇！懵然间，她差点失声喊了出来！

    “我是说真的。”文君华对着蓝泱的手背拍了拍，“忘记一切痛苦与罪责，好好儿地跟我大哥过日子。他是真心疼你，你只需好生养胎，他日为我大哥生下个胖小子，日子就会过得美满起来的。”

    听文君华提及文赫林之后，蓝泱的神思方渐渐清晰起来。她不是碧淇，她是文府的大小姐。

    “倘若……”文君华言语有异，“我这只是假设……如果我是碧淇，当时面临着大少夫人的威逼，也会像你一样做出那样的决定的。毕竟，亲人是自己不可抛弃的，而且当时你也不知道大嫂对碧淇起了杀心。倘若你一早知道的话，定会有别的法子的，是么？”

    蓝泱闻言定定地看着文君华，眼里不断地流露出感激之情。

    “所以，别再自责了，那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你并没有错儿。”文君华稍稍捏紧了蓝泱的手，脸色僵白了一阵，“我向你保证，碧淇不会怨恨你的，兴许……兴许她正在天上会心地对你笑呢。”

    见蓝泱终是不发一语，文君华的心狠了狠，忽地扬起了声音带着微微训斥道：“你这样怎对得起我大哥和将来的孩子？心里充满了仇恨与愧疚，你还有别的余力地关心大哥和孩子么？他们才是你的将来，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难道大仇完成之后，碧淇和你奶奶就会活过来了么！”

    “别说了……”蓝泱曲卷的睫羽微微闪动着，泛着湿润的光泽。

    文君华心有触动，方才那一番话，亦是震了自己的心府。报仇又有什么用？自己终不再是碧淇，死去的那些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但是。

    文君华的目光忽地变得坚定起来，自己还要生存，即便自己不报仇，文李氏，柳雯绮她们，却还是会千方百计地排挤自己。

    “你自己好好想想罢，我相信，你奶奶和碧淇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你如现下般活着。她们都希望你好，所以，以我大哥为依靠，好好生活下去罢。放下你身上的一切包袱，眼里心里只有丈夫和孩子。”

    顿了会儿，文君华眼里泛着泪坚定道，“你相信我，我希望你好。”

    不是君华，是我。我，碧淇，希望你接下来可以过得幸福。那些仇恨，那些不快，你全部交给我，我帮你完成。

    借着朦胧的视线，蓝泱抬头看文君华，嘴里心里都溢出不可言喻的苦味。眼前的这个少女，不过十三岁伊始，怎会坚强刚毅如斯？

    可见，她的心中压抑着多大的痛楚。

    回到自己卧房的时候，文君华不发一语。沐浴更衣之后，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暗暗沉思着。

    目光无意之间瞥见了室内挂着的那幅红梅图上，好似真有淡淡的梅香扑鼻而来。文君华内心悸动，异样的感觉悄然袭来。

    “云臻，我不可以放下所有，因为我尚且没能像蓝泱那般心有牵挂。所以，你会支持我继续走下去么？”末了，睡意已徐徐袭来，朦胧间，文君华嘴里还哼哼唧唧一句，“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任何事。”

    她枕着蓝泱送给自己的香囊安然睡去，梦里，嫣红色的梅花沁着幽幽的香味。她又看到了那个着白衣的翩翩男子，只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却还是看不清那人的脸庞。

    清晨醒来之后，忆及昨夜的那个美梦，文君华的心里泛起圈圈涟漪。继而又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未来的夫婿萧旁，甜美的心绪被全然扫去。文君华在心里悄悄地拿萧旁与云臻比较，却发现他们二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有了这样的心思之后，文君华心中凛然，不管自己的心所向何人，只是，此时并非自己儿女情长的时候。她还有一大堆的包袱尚未放下，那些美好的事，暂且不是自己所能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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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威胁

﻿十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文君华携了白露一人匆匆行至华园。对外只说是华园的金菊开得甚好，特来观赏把玩。可是这真实的原因，文君华几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马车停在了华园大门前，门口当值的几个婆子小厮连连上前来行礼相迎，文君华面上和煦，一一免了。

    主仆二人神色缓和地朝着华园内部走去，但是二人的心里都被疑惑占满，进了二门之后，又有沿路正在干活儿的侍婢婆子们上前来行礼，文君华对着众人点点头，随后加快了脚下步伐，径直地朝着华园的西厢房走去。

    白露留了个冷然的眼神给众人：“小姐最是忌讳有人乱嚼舌根子，如若犯了，该是个什么下场，你们自是清楚的。”

    大家心中皆是一凛，随后又恭敬地伏下了身子，不发一语。白露见此，忙地又跟上了文君华。

    快行至西厢房了，文君华忽地抑制住内心的狂乱，停下步子来回头问白露：“我让你查的那些事儿，办好了没有？”

    白露闻言抬头，随即恭顺答道：“都办妥了，园子里的这些下人，奴婢也嘱咐过了，没有人敢声张什么。”

    听到白露的回答，文君华方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加快了步伐，朝着西厢房走去。

    单脚还未进院子，文君华便隔墙听见了里边儿的人声，是那天那个老妪的声音：“哎哟哟，我的好姐姐，您就放了我这老婆子，让我出了这园子罢……我老婆子何德何能，能够让你们这般伺候着。”

    话语刚歇，就有一伶俐的脆声响起：“老妈妈，瞧您这话说得，您既然是大小姐带回来的人儿，那咱们可就得好生伺候着，怎敢怠慢？”

    “好姐姐，算我老婆子求您了，放我出去罢，我着实受不起这锦衣华食的生活啊。”

    那模样清秀的丫鬟还欲说些什么，却抬眼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文君华与白露，神色稍稍惊慌片刻，随后便欠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大小姐！”

    那老妪是背对着文君华的，此时见眼前的这位天仙姐姐忽地变了脸，心也跟着突突地狂跳。只见她僵直了身子，缓缓地转身看去，却见一名身着淡蓝色锦缎襦裙的少女站在花藤开满的门前。恍惚间，时光倏然倒退回十几年前，亦是有个生得这般容貌的少妇，透着令人舒心的笑容！

    一股迫人的气势不由而来，令刘婆子直直不敢逼视文君华。

    文君华信步走来，让那个丫鬟起身，随后视线落在了刘婆子的身上。白露给了那丫鬟一个眼色，她会意，忙地率领院子里的其余小丫鬟跟着自己退下。

    “刘婆子，进屋说话。”文君华双眸含笑，但是那笑意却未至眼底，这般笑容在刘婆子眼里看来，却是震煞人的心府，令人心生胆怯。

    “你……”刘婆子失语，随后仓惶补上一句，“小姐怎知……老婆子的姓氏！”话毕，刘婆子再次拿眼偷瞄文君华，原本苍老的脸孔此时更是扭曲的不行！简直太像了！

    记忆稍稍回笼，刘婆子忽地想起了自己前些时日醉酒倒在巷子里，遇见文君华的场景！当即心中沉痛，知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刘妈妈，外边儿天凉，进屋罢。”文君华此时已进了屋，白露见刘婆子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便温言提醒道。刘婆子回神，瞥见了白露的温笑，原本微寒的心才稍稍地有了些安定。

    屋里，气氛压抑得令人难以喘息。刘婆子拘谨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拿眼偷瞄文君华，却又在文君华看向自己的时候，忙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刘婆子请坐。”文君华端起丫鬟们呈上来的清茶吃了一口，随后便手拿茶盖在杯沿上轻轻地敲着。瓷杯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刘婆子的耳膜，她终是抵不住这声声折磨人的响声，扑通一声儿跪在地上哭道：

    “小姐饶了老婆子罢，老婆子什么也不知！”

    “嗒——”茶盅被文君华搁在几上，文君华双眼露出一丝精芒，随即又被掩去，只听文君华启唇笑道，“刘婆子这是说甚话，我并未为难于你，又何来饶恕一说？”

    刘婆子被文君华这么一说，一张老脸早已僵白，只道自己沉不住气，心急又说错了话儿。这番，刘婆子便再也不开口说一句话了。

    “起身罢。”文君华双眼微眯，刘婆子的这番表态，实是证明了她心里有秘密！而且，这秘密一定是跟自己有关的！

    刘婆子颤抖着身子，不敢起来，嘴里哼哼唧唧地哭泣着，白露见状，便上前一步搀住了刘婆子。

    “请坐。”看着起身的刘婆子，文君华顺手一指下首的椅子。

    刘婆子无法，只好横了心，闭了眼，挨着那椅子的外沿儿坐了下去！只要自己矢口否认，那么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她也奈何不了自己的。刘婆子心里打定主意之后，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在这儿住得可是习惯？”文君华左手搭在茶几上，有一声儿没一声儿地用手指叩着茶几，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响。

    刘婆子没有想到文君华会问自己这个，当即心里乱了乱，随后颤颤回答道：“承蒙小姐关照，老婆子在这儿享受了这么些时候的荣华富贵。”顿了一会儿，刘婆子吞了口唾沫，继而战战兢兢道，“老婆子命贱，实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还请——还请小姐放了老婆子出这园子，回了家去。”

    “刘婆子这话说得见外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刘婆子想来跟我，还有些缘分呢。”文君华双眼直视刘婆子，唬得刘婆子忙地低下了自己的头不敢看她！

    “小姐说什么，老婆子听不懂。”刘婆子双腿打颤，身子抖如糠筛。

    “哦？”文君华忽地挑眉笑道，“是真的听不懂么？刘婆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刘婆子闻言，心里一惊，忙地自椅子上滑下，径直跪在地上哭道：“求小姐放了老婆子罢，老婆子真的什么也不知啊！亦是不知道小姐想要从老婆子这儿知道些什么，老婆子不过是一介粗人贫民，怎会知晓小姐的玲珑心思……”

    “还在装傻？”文君华的耐心已被磨尽，随后拿眼色瞧了瞧白露，白露会意，忽地上前俯首看向刘婆子：

    “刘妈妈，听说您有个刚满两岁儿的孙女儿？”

    刘婆子闻言，脑袋“轰”的一声儿炸开了！层层热血如同火焰一般涌进她的脑子里，惊得她头皮发麻，双手冰冷！

    什么！怎么可能！他们是在拿自己的孙女儿威胁她么！

    见自己成功地引起了刘婆子的惊慌，白露方继而说道：“奴婢前些日子见过您的孙女儿了，长得真是水灵，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似的，老瞅着人看。想必，长大了，定是个知冷知热的小美人！”

    “你们把我孙女儿怎么样儿了！”刘婆子颤抖着身子慌乱地扯住了白露的裙摆，声音带着些微啜泣，几分焦急！

    “如果你将你心里所有的秘密告诉我，你的孙女儿便不会有任何事。反之——”文君华忽地厉色看她，“该是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更加清楚。”话毕，文君华忽地将一根编织精巧的红绳扔到了刘婆子的面前。那是进院子之前，白露给自己的。

    红绳轻飘飘地落在了刘婆子的眼前，刘婆子不待细看，便差点没能晕了过去！那正是自己不久前亲手编织的，挂在孙女儿脖颈上的玩意儿啊！

    怎会，怎会在她们手里！果然……自己的孙女儿，怕是已落在她们的手里了！

    刘婆子重重地闭上了老眼，两行热泪忽地落了下来，心里的防线彻底坍塌崩溃，嘴里只哭喊了一句：“冤孽啊！终是逃不过的……老天爷，您有什么报应就报在我老婆子身上，千万别应在我的孙女儿身上啊！她那小的人儿……呜呜呜。”

    刘婆子只捂着脸一味地哭泣，文君华看得眼里起了一丝不忍。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扣押刘婆子的孙女儿，只是前些日子，命了白露前去调查了她的家底。

    好在那日刘婆子醉酒，道出了自己的姓氏，这才让白露在附近的村庄里快速地查到了刘婆子的底细。她没有子女，仅带着一个刚满两岁儿的孙女儿过活。白露聪明，看穿了帮着带孙女儿的邻居家里需要银钱，便用一两银子换来了她孙女儿脖颈上的红绳。那么精巧的挂饰，想是日日贴身戴着的，正好可以做个假证。

    现下，文君华是见刘婆子实在嘴硬，才无法拿了她的孙女儿出来说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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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当年的真相

﻿“小姐生得太像一个人……”刘婆子的哭音渐止，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哆嗦道。

    闻言，文君华的心里早已掀起了千万层浪，太像一个人……难道真如自己所料！思绪渐渐回笼，文君华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悲切之色。

    “老婆子我，原是江城的一名稳婆……”刘婆子面露痛色与悔意，声音也含着酸痛的颤音。

    再听刘婆子的言诉，文君华原本平静的一颗心忽地乱了，果然，果然是自己猜得那般！

    双手紧握成拳，重重地击在座下的软垫上！白露见文君华的面色沉痛，心里也不禁起了一丝担忧。

    再看刘婆子，却见她的思绪已经平稳，仅余几分苍凉，几分愧疚。

    “都道，自作孽，不可活。”刘婆子忽地冷笑几声，随后开始徐徐地回忆起当年来，“还记得十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文府的下人匆匆赶来老奴的住处，说是文夫人要生了，让老奴快些赶去接生！老奴当时看到那群家丁们吓得啊，也不敢怠慢了，忙地收拾收拾，就前去文府为夫人接生。”

    “夫人体弱，她这胎一直是老奴与郎中照看着，本按着预算的时日，应还有半月才临盆。怎料那夜，却忽地要生了！”刘婆子的眼里闪过一抹沉痛，尔后又继续道，“老奴当时赶到文府，一摸夫人的肚子，便知夫人是意外早产！但是后宅水深，老奴深谙此理，便不发一语，暗暗地为夫人接生……”

    间中抬眼，见文君华眼里弥漫着一层凌厉阴狠，刘婆子心生畏惧，方又继续不敢欺瞒地叙述道：“好在上天见怜，夫人于九月十一凌晨产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当时文府上下喜成一团，老奴亦是得到了好多打赏。”

    话语至此，刘婆子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文君华方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忽而冷声道：“说下去。”

    刘婆子唬得嘴角直颤，忙地砰砰朝着地面儿叩首道：“老奴知错了，求小姐饶了老奴的孙女儿罢！”忆及十几年前，自己做的那件歹事，刘婆子心生后怕，担心文君华知道实情了之后，会殃及自己无辜的孙女儿！

    “若你实诚说下去，我便承诺不动你孙女一根汗毛。”文君华郑重允诺，刘婆子哭了好一会儿，方又断断续续地继续回忆：

    “夫人体寒，又是早产，生下了小姐之后，更是宫虚浸寒。就算用那极好的药材吊养着身子，也不过七八年光景的样子……”刘婆子泪流不止，“老奴当时是猪油蒙了心啊，不该贪那一时的便宜！

    当时，府上的李姨娘单独留下了老奴谈话，给了老奴一包药粉。那里边儿，装得可是附子粉啊，产妇哪怕只是沾染了一点儿，也会即时血崩！她予了一百两黄金给老奴，要老奴加害于夫人！当时老奴看着那一百两灿灿发光的黄金，脑子就晕了！老奴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便……立刻答应了下来，心想，横竖……夫人时日无多，就……”

    “说下去！”见刘婆子忽地又停顿了下来，文君华扬声低吼！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是文君华却还是偏执地要听完全部！

    “老奴该死啊！”刘婆子已是嚎啕大哭起来，“后来，后来……老奴便领了那一百两金子前去帮忙清理夫人的产房……趁着，趁着大家伙儿不注意，将那附子粉一并就着凉水让半昏迷的夫人饮了下去！再后来，夫人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忽地惊呼腹痛，心心念念说要看看自己的女儿……老爷赶来了，抱着女儿泪眼婆娑。夫人下体因附子粉的关系，早已流血不止。但是，夫人很顽强，她苍白着一张脸，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愿交代完毕，才安心地闭了眼，去了……”

    语毕，刘婆子伏在冰冷的地上大哭不止，嘴里喋喋念道：“夫人，是老奴该死！老奴不该贪了那钱财啊！”

    “毒妇……”文君华全身颤抖着，纤瘦的手搭着身边的小几，手指紧抓，露出了发白的骨节。她紧咬着下唇，双眼流恨！此时的她，悲切沉痛的心绪蔓延至四肢百骸，一时之间，她竟将死去的文秦氏当做了自己的亲娘！

    九月十一是她的生辰，亦是文秦氏的死忌。她忽又想起生辰前夕，自己劝文伯阳莫要操办酒席，毕竟那日是生母的忌日，她不大想铺张喧嚣。怎料，文伯阳一再安慰，并且说，那是文秦氏的心愿。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快快乐乐毫无忧虑地成长，每年的生辰，可以如同其余孩子一般，欢欢乐乐度过，收到许多礼物。她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女儿因了自己的死忌，每年到了生辰便不得大肆铺张，心绪郁郁寡欢，不能体会过生辰的那种快乐。

    故此，生辰那日，她笑的极为灿烂，心情放松无比。因为她希望天上的文秦氏有感，她的女儿过得很好，是怀着欢愉的心情思念着她的。尽管，自己并非文秦氏真正的女儿……

    白露注意到了文君华的表情，心下微凉。方才刘婆子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原以为文秦氏是因身子羸弱，产后失血而死，竟不知，这里头却有这段不为人知的内幕！惊叹之余，不免愤恨文李氏的心狠手辣，以及怜悯文君华自小无母的悲痛。

    九月十一那日凌晨，下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天色暗淡，天气凉冷。文秦氏就是在那样的氛围下死去的，带着对自己来之不易的女儿的不舍。文君华微微闭上了自己的双眸，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想象得到文秦氏当时那不舍又哀怜的眼神……曲卷的睫毛微微闪动着，渐渐湿润。

    原来不是……

    一直以为文秦氏是因为自己的身子而去世的，原来不是。是文李氏那个毒妇，命人暗中偷偷做的手脚！可怜文大小姐和文伯阳两个，虽然怀念文秦氏，但却从未知晓这一幕内情！

    想着文李氏现下，享受着本该是文秦氏的锦衣华食，坐着文秦氏的主母之位，贪恋着文秦氏的正妻位置！甚至于，儿女成群，承欢膝下，享受着本该是文秦氏的一切！

    文君华的心里坍塌一片，痛得溃不成军！

    只可惜，文秦氏不在了，文大小姐亦是含恨而终。独留她这个局外之人，守在本不该是她的位置上黯然。

    “小姐，老奴该说的都说了，小姐，饶了老奴的孙女儿罢！”刘婆子的一声喊叫唤回了文君华抛至云霄九天的神思，她顿了一会儿，又哭哭嚷嚷道，“老奴是该死的！一命抵一命，老奴甘愿受罚，只求小姐放过老奴那可怜儿的孙女儿罢！”观文君华神色，再看她的模样长相，刘婆子心知文君华一定是那死去的文夫人所出，此次，是自己在巷子里失言，让她撞见，当年的真情才渐浮水面！

    天意啊！

    否则，十三年前，自己拿了银钱，趁夜携着儿子媳妇逃亡，又岂会在中途遇见歹人要他们的命！帮人办坏事，没得好下场。刘婆子深谙此理，只没想到，文李氏下手竟这般迅速！当夜，她与儿子媳妇的马车被拦截在江城郊外，嫣红的鲜血与喊叫声触目惊心，瞬时将夜色染成血红！

    那时的刘婆子，悔不当初！再看自己躺在地上的儿子媳妇，心痛难耐！

    好在，身中两刀的刘婆子，最终被一名乡野郎中救起，捡回了一条命！从鬼门关过了一遭的刘婆子心中悔恨无比，怎奈那文李氏的心狠毒如斯，竟连她那不知情的儿子儿媳都不放过！

    真没想到，自己一失足的错恨，报应在自己的儿子儿媳身上！

    那郎中年迈，留有一子，去世之后，他的儿子无所依托，便拜了刘婆子为养母。刘婆子以为厄运至此结束，便带着愧疚悔恨的心情隐忍地重活了下来。

    怎料，两年前水灾，郎中的儿子和儿媳双双毙命！仅留下了一个刚出世的女婴在刘婆子的身边！

    刘婆子心中大痛，为什么自己曾经做了恶事，却终是报应在了身边的人身上！之后，她拼尽全力，潜心抚养自己那得来不易的小孙女儿。

    此刻，她宁可自己身亡遭报应，也不愿那小女娃无辜地受到牵连。当年的一个错举，已经让诸多人为之付出了代价。刘婆子痛苦地落下眼泪，她不愿，再看到有哪个无辜的生命，为了那件事，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白露……”文君华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来，终是将眼里的泪隐了回去，白露听到呼唤，抬眼之际，刚好瞥见这一幕，心里又是漫过一阵心疼。

    “将刘婆子照看好，不得让她出了华园一步。”说话的时候，文君华已经起了身，身形晃了晃，终究没站稳差点踉跄跌倒。好在白露瞬时上前扶了文君华一把，又连连答道：

    “奴婢会将此事办妥，小姐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刘婆子见文君华丝毫未提自个儿孙女儿的事，便心急如焚，终跪到文君华的面前哭道：“小姐！小姐同夫人一样生得一副善良的心肝儿，小姐怎忍心残害老奴那才两岁大的孙女儿！”

    文君华此刻早已心乱如麻，忽听得刘婆子的一声吼叫，便立即皱了眉，狠厉地看了刘婆子一眼：“你那孙女儿可怜，我跟阿娘两个就该死了么！”

    白露见状，也啐了刘婆子一口：“你休要再出言恼了小姐，否则，你那孙女儿，我可不敢保全她的安危。”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且好生在这儿院子里享一阵福罢，待你有用武之地时，再为小姐以及故去的夫人出一份儿力。”

    言毕，刘婆子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一声儿！

    文君华已是被白露搀扶着出了房门，行至院子外边的时候，文君华方低低一句：“去，将那刘婆子的孙女儿接来，让她与刘婆子同吃同住。但是——”目光忽地变得柔冷，“此事还需谨慎严密，倘若这偌大的华园里出了一点儿风声，你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白露心中一凛，复又满脸怜惜地看着文君华道：“奴婢知晓了，小姐……您今日受累了，不管如何，奴婢们的心，是向着小姐的。”言语笃定，文君华听得心下微颤。

    她知道，白露的一句“奴婢们”已包含了小寒和春分，念及这三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丫头，文君华冷如冰窖的心忽地涌进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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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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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文府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文君华的脸色苍白的难看，白露亦是好不到哪儿去。小寒和春分两个是知道文君华和白露今儿去了哪儿的，故而皆面含担忧地看着她们。

    文君华在小寒春分的伺候下，沐浴净面，卸妆换了常服。又匆匆用过了晚饭，方一脸静谧地坐在内卧的软榻上出神。

    白露悄悄地带着小寒春分退下，文君华此刻不想有人扰了自己。

    直至入夜后，文君华终是没有怎么表态，只练了会儿字，便睡下了。一宿无话，徒留小寒等人心有疑惑地度过这个漫长的黑夜。

    次日清晨醒来，文君华忽觉神清气爽，昨日发生的事情也终在她的心里生根落地。心绪不再如昨日般紊乱，反是恢复了素日的清明。

    洗漱穿戴完毕之后，文君华忽地叫住了自己身边的丫鬟们。

    “小姐不去请安么？”白露愣了愣。

    文君华摇摇头，随后挥挥手吩咐小寒道：“你先去遣个小丫鬟到西上房那边禀报了，就说我今儿贪睡，身子昏沉，不宜走动。”顿了会儿，又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小寒，“若是那边要请了大夫来，便称不必，我只需自行歇息一日。”

    小寒会意，随后便出门办事去了。

    室内仅余春分和白露两个，白露自有心思，故而站在一边没有开口。春分瞧着文君华的面色凝重，又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呐呐开口说道：“不如，奴婢先下去传了早饭来？”

    却被文君华伸手制止：“暂且不必，且等小寒回来。”

    不多时，小寒打了帘子进来，见内卧里气氛不大愉悦，便恭顺地欠了个身道：“小姐吩咐奴婢的事，奴婢办好了，院子里的人也被奴婢警告过了，让她们这会儿不要靠近这边儿。”瞧着这形势，小姐想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吧。

    文君华面色稍霁，方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三个人，随后吐了一口气缓缓笑道：“有些事，今日不得不说。”

    闻言，三人心中皆是一紧，甚少见到文君华这般严肃的模样。平日里的她，虽然处事凌厉，但是待身边的人却还是和颜悦色的。思及此，三人皆认真等待着文君华的下文，不得怠慢。

    文君华心中思忖了一会儿，便幽幽地将昨夜想了一宿的话徐徐道来。最先说的，便是昨日在华园发生的事，尔后，她又将谷雨一事的内幕，云妈是如何背叛自己的，以及诸多隐藏在黑暗深处不为人知的内幕，一一地告知于眼前的这三人。

    小寒几个听得心中生寒，真没想到，这短短的几个月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倾尽所有之后，文君华方缓缓地自唇边吐出了一口凉气：“我现在能信任的人，便只有你们了，所以，我想了想，这些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们。”除了，我不是真正的文大小姐一事之外。

    “太可怕了，小姐为何现今才说，您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小寒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滴，哽咽着嗓子看向此时的文君华。怪不得……大病初愈之后的她，会性情大变。原来，她是遭人暗算的！所以，才逼不得已，让自己速速成长，终能够独当一面，保护自己罢！

    思及此，小寒再也忍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文君华的面前哭道：“小姐，小姐受累了，是我们这帮做奴婢的没有保护好小姐，让小姐屡屡遭人算计！”

    白露深知文君华此时的心绪微乱，怕小寒因此而扰了她的心神，便急忙上前扶起了小寒小声叮嘱道：“你既知道体恤小姐，难道还希望乱上加乱么？”

    闻言，小寒忙地抹了一把泪，止了哭声，肩膀一抽一抽地看着文君华。

    许是文君华说的那些事太令人气愤，就连素日里木讷的春分，此时也是紧咬着唇瓣，一脸恼怒愤恨的模样。

    “我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们清楚，我是信任你们的。也必须让你们知道，我们这院所面临的所有危机与挑战。”文君华简短地嘱咐了几句，随后自面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向诸位，“好了，该说的我已全部说完。你们最好恢复成以往的样子，这些事，你们心里知道就好，切勿在面上显出来，落人心疑。”

    白露闻言上前几步承诺道：“我等谨听小姐吩咐。”话毕又拍了拍正小声啜泣的小寒，示意她尽量掩饰起这抹情绪。

    “如是就好，我有些饿了，你们下去传饭罢。”文君华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此时的她，需要好好地静下来，思索自己日后要走的路。

    室内重新恢复平静之后，文君华的目光落到了蓝泱赠与自己的香囊上，思绪渐飘渐远。

    刘婆子道出的真相着实将自己震撼了好一会儿，仇恨的心与丑陋的内幕像是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她的仇人，也由一开始的柳雯绮，逐渐地变成了柳雯绮，文李氏，或者，暗中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敌人。

    昨日初听到刘婆子诉出的内幕时，文君华脑海里闪过的唯一想法便是，立刻告诉文伯阳，并且让刘婆子前来对证！以此一举打垮掉文李氏，为文秦氏，文大小姐报仇。

    但是，经过一夜的思虑之后，文君华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文伯阳已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如若此时，他知道自己深爱着的妻子，是被文李氏当年狠毒残害致死的，只怕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她怕文伯阳只要一想到，自己赋予信任的文李氏，其实并不是他所见到的那般温婉，反是个蛇蝎妇人。再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子，曾经无辜无奈地被奸人害死，心中沉痛万分！

    考虑到文伯阳的身子，文君华不想铤而走险。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敬重的人，因为这个真相倍受打击而倒下。亦不能，冒这个险，让文府上下天翻地覆，主位变动！到时候，不小心殃及池鱼可怎生是好？更可况，蓝泱还怀了三个月大的身子！

    这样一来，她只能依靠自己。

    在文李氏等人的附近编织出一张细细密密的网来，最终趁其不备，将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一网打尽！

    只是这计划要耗些时日，不过不妨事，她有信心。

    主意打定之后，文君华的心方稍稍安稳了些，只是文秦氏的真实死因，依旧萦绕在她的心尖，久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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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计划有变（加更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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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天儿是最善变的，由最一开始的冷凉，转至寒天冻地，犹是立冬这日一过，天儿忽地就冷下来了。

    文府上下自十月中旬之后，短短的这几日，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虽然文李氏早已下了严令，说是对外不得声张议论，否则严惩不贷。但是，隐隐约约间，大大小小的传闻还是悄悄地流露了出来，弄得文府上下人心惶惶的。

    道是，文秦氏住的那个院子，闹鬼了！每到夜晚时分，路过的人，或是守夜的下人，都会听到低低的哭诉声，森然冷柔，是女子的啜泣声！故而，众人一下子都慌了，声称是文秦氏以鬼魂的身份重回文府了！

    文李氏听到传言之后，顾不得身份，将那些下人大骂了一场，随后便亲自前往文秦氏的院子一看究竟！是夜，文李氏仓皇落魄地从文秦氏的院子里逃出，她听到了哭泣声，她看到了文秦氏！

    人总是做贼心虚的，那日之后，文李氏小病了一场，尔后便加派了下人去“照料”文秦氏的院子，明面上只称她是“关心”故去的姐姐。

    但是，哭泣声，女子在夜色里的身影，还是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地出现在那间院子里。

    文君华身着偏厚的裙裳漫步在文府的花园里，天气偏冷，呼吸一呼一顿的，不觉地冒出了白烟儿来。一想到最近文府上下流出的传言，文君华便满意地嘴角微翘。文秦氏院子里的哭泣声与女子的影子，是文君华命守那院子的丫鬟弄出来的。她们两个是文秦氏身边的人，自是对文君华十分恭敬。虽然不知文君华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们却还是照着做了。

    尤其是，当文李氏来到那个院子的那夜，她们更是弄得活灵活现，不出一丝破绽。因为十几年前，她们是亲眼目睹这个文李氏，是如何用那些小伎俩将文秦氏气得悲伤欲绝，郁郁寡欢的。

    小寒跺跺脚跟在文君华的身后，随后哈着气对着文君华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命人回去取件披风来？”

    “不必，我身上这件儿已经可以御寒，现还不是最冷的时候，穿那玩意儿作甚？”文君华说话的时候，又哈了一大口气出来。

    两人正说着，忽得听见假山处传来了两个人谈话的声音，只听其中一个人用惶惶的声音道：“不得了啦，这府上的怨气越来越重，听说，那院子里是真的闹鬼！那是死去的夫人回来了，要为自己报仇呢！”

    “真的么，我不曾在那儿附近走动过，只是道听途说的。真的是夫人的鬼魂回来了？可是我听府里的老人说，夫人是难产致死的，怎会要为自己报仇？”另一个声音年小些，语调中充满着好奇之色。

    小寒本欲开口说话，却被文君华一个眼色止住。

    原以为这不过是两个小丫鬟在谈论府上最近的传闻，文君华便搁下心思，准备携了小寒回院子。却不想，脚下刚走了几步，忽听得身后假山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声音：

    “二夫人！奴婢们不敢了！求二夫人网开一面，饶了奴婢们罢！”

    尔后，便是几个啪啪作响的耳光声传来。

    文君华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停下了步子，拉着小寒迅速地躲进了假山旁的隐秘处！

    小寒见是文李氏，便气得牙齿打颤，双手紧握成拳。文君华侧头瞧见，便拍拍小寒的肩，示意她冷静下来。

    假山里边儿时时传来哭喊求饶，过了一小会儿，方听见文李氏阴冷的声音：“这次我姑且放过你们，下次你们若有再犯，可休怪我无情！”

    两个丫鬟听见文李氏饶了自己，皆面露感激之色！心里有感，觉得此次逃生，实为难得！

    “滚下去，待会儿你们二人就去洗衣房报道，自此之后便不必在绣阁里做事了。”文李氏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比之现下时节里刮出的寒风还要更甚。原来那两个丫鬟是绣阁里的绣娘，身份不比府上的丫鬟们低贱。现忽地被贬为了粗使的洗衣丫头，却是比骂她们打她们还要罚的重了。

    二人听到文李氏的处置，面上皆是一愣。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忆及文李氏的性子，便都埋下头去紧咬着自己的双唇，不敢过多地为自己求饶辩解。

    “夫人，怎地这般放过那两个小蹄子？”待她们走后，连红忽地疑惑看向文李氏。

    文李氏缓缓地叹了口气，随后颓丧地说了句：“许是我老了，该积点阴德了。不然，他日媛儿赫元他们，怎好安生度日？”

    话毕，文李氏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眼底丝毫不见颓丧悲凉之色。

    连红怔了怔，随后便堆笑吹捧道：“夫人哪里的话，素日里，夫人辛苦劳累管治府上，哪一个不说夫人仁慈心善的？再说了，二小姐如今慢慢儿大了，只待毓秀院那位被退了婚，二小姐便可安然地嫁进萧家了，也不枉二小姐欢喜萧大少爷的一片心……”

    “住嘴！这等话语，岂是在这种地方可以说的！我看你也真是愈发地糊涂了！”文李氏听见连红说及文静媛，碍于自己的计划与文静媛的名声，便忽地厉声止住了她，惊得连红立即跪下，口里忙不迭地求饶！

    文李氏见连红知错，面色稍霁，方令她起身，随后缓缓地说：“不过，那位休想好过。我不会让她顺畅的，等着吧，就这几日的事儿，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哭。”

    连红立即称是，随后少不得吹捧安慰了文李氏几句，方让文李氏歇了心思，携着她徐徐离开了这里。

    “呸！猖狂狠毒的毒妇！”待文李氏和连红走远了之后，小寒忽地狠狠骂了一句，又见文君华面色微沉，若有所思，便消了面上的鄙夷之色，略有担忧地看向了文君华。

    “我们回去。”文君华这厢已经站起了身子来，面色带着些微的急切。

    刚才听文李氏与连红的只言片语，文君华心中顿起波澜。文李氏想让萧家那边退婚？看来，之前萧旁之所以会误会自己，定是听了文李氏暗中放出去的谣言！本还在怀疑此事是否是文李氏所为的文君华，这下子已经实打实地肯定了是文李氏的作为！

    也不枉二小姐欢喜萧大少爷的一片心……

    对了，还有文静媛。

    文君华忽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看走眼了。外表怯懦的文静媛，却有胆子去欢喜萧旁，那可是与她大姐有婚约的男子。而且，她还将自己的心思告知与文李氏！这样的行为，这样的心思，文静媛可还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怯懦善良？

    思及此，文君华不禁心中一痛。

    再想起文李氏方才所说的言语，文君华面上又露出几分凌厉之色！看来，自己须得先她一步！按照原来的计划，是不行了。扮鬼传流言，慢慢地让文李氏服用五石散，再让她名声扫地，这样一来，少不得需要好几个月甚至是一年半载的时日，等到那日，自己早不知道被文李氏给算计成什么样子了！

    不行，得变动原来的计划！

    文君华双手握拳隐在袖中，步伐偏快。

    这次，只得用硬办法了，必须让文伯阳知道一切，然后趁早除掉文李氏！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个中细节与危险，文君华早已完完全全地想好了，并且决定搏上一搏！

    如此一来，文君华便匆匆地朝着文伯阳的书房走去！

    小寒自是知道文君华的全部计划的，现见文君华的表现，心里也不禁拍手叫好起来，她真想看到文李氏倍受打击的模样！

    “小寒，你且先回去交代一声，让白露先去华园等着。”穿过月亮门，快要行至文伯阳的书房时，文君华忽地回头吩咐小寒。

    小寒会意，忙地转身往回走去。

    步行在绵长的红漆游廊上，文君华的心忽地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廊外的冷意袭来，让文君华免不了打了个寒战！

    小厮恭敬地将文君华引进了书房之后，房内银碳散出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伴着丝丝檀香的清香，全数涌进文君华的鼻腔里。

    文伯阳此时正在处理生意上的账务，待他算完最后一笔时，方站起身子来笑眯眯地看向文君华道：“天儿这么冷，怎地不带个手炉？一路走来冻坏了吧？”

    “还不到那天儿，暂时不必这番严重。”文君华亦是笑着答道。

    文伯阳以为女儿只是过来看望自己的，便忽地笑着看向文君华道：“爹爹过两日便要去京都一趟，小妍可是想去那儿见见世面？”

    “怎地忽然要去京都？”文君华闻声诧异，脱口问出。

    文伯阳点点头，随后粗略解释道：“那边有几个铺子生事，爹爹得亲自去看看，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得爹爹亲力亲为。”

    文君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自顾沉吟一句：“从江城去京都，来回得七天呢。”虽然七天的距离，对于现下的社会来说，已是不长的距离，江城本就依附着京都周边而建。但是，文伯阳却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要出行，七天，对文君华而言，又算是漫长的了。况且还不包括，文伯阳呆在京都那边的时日。

    “怎么了？”意识到爱女的异样，文伯阳不由得担心道，“可是受寒了？”

    文君华摇摇头，随后一脸正色道：“爹爹，京都女儿就不去了，女儿怕冷，不愿出门呢。”顿了一会儿，文君华忽地一字一顿地咬道，“不过，当下女儿却有一事不得不禀报爹爹，此事关乎二娘的作风，爹爹不得不知道。”

    “何事？”文伯阳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自柳雯绮一事之后，文伯阳对文李氏的态度是越来越冷淡了。

    “不过爹爹可得跟女儿保证，听完后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此事重大，爹爹知道了，兴许会痛心疾首。女儿本不敢说，生怕爹爹的身子出了问题，那便是女儿不孝了。但是现在，碍于二娘的作为，女儿不得不……”

    “爹爹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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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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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镂花窗外呼呼地刮着寒风，枯叶凋零毕净的枝干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爹爹，二娘她……”

    “爹爹，不好了，不好了！”文君华刚想将腹腔之内准备好的话语告知与文伯阳，却忽听得门外一阵哭音，随之，朱红色的木门便被嘭地撞开！

    文静媛满脸泪痕，跌跌撞撞地进了门，随后快步走到文伯阳的面前，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文伯阳的面前哭嗓道：“爹爹！爹爹快去看看我阿娘罢！她今儿早上起来身子就不大好，现在更是神志不清半昏半醒了……呜呜呜。”

    “怎么回事？”文伯阳见文静媛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的，心里不由得起了疼惜，忙地上前一把扶起了文静媛瘦小的身子，一脸雾水地问道。

    “大夫已经在途中了……呜呜呜，爹爹，您也赶快去看看阿娘罢……阿娘，阿娘面色苍白，快吓死媛儿了。”文静媛的削肩一抽一抽的，双眼赤红，丝毫不似作假。

    文君华眯着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兀地涌起一丝感叹，好演技！

    文李氏今儿早上就不好了？

    哼，为何不久前，她还看见文李氏在花园里呵斥下人？！

    文静媛丝毫不知文君华此刻所想，她只知道自己刚才在外无意间偷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想是文君华再接着说下去，定会对自己的母亲不利！所以，在仓促之间，她打发了自己的丫鬟雪砚前去通知文李氏，自己这边，只好用这种莽撞的方法来阻止文君华！

    幸好……幸好自己来了书房这边探望自己的爹爹，又幸好，自己阻止了小厮的通传准备自行进去书房。不然，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准备那些！只差一点啊，好险……

    文静媛心里哆哆嗦嗦的，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情，如若发生了，将会使文府上下变成何种样子。冥冥间，她预感到文君华所述的事情将会给予她母亲重重一击！

    “怎么好好儿的就病了？”文伯阳的眉头起了褶皱，虽然对文李氏日渐冷淡，但是，现听得她病了，心里还是几不可见地起了一丝涟漪。人心肉长，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情义，纵然文伯阳的心里没有文李氏，但却不能做到对她完全置之不顾。

    “既是如此，我们就赶紧过去瞧瞧罢。”文君华忽地自椅子上站起，信步行至文静媛的面前，她瞥见文静媛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多么地惧怕，亦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文静媛那微微颤抖着的身子。

    可是，自今日起，她不会再相信这个女孩儿了。

    一个敢于在背地里偷偷欢喜有了婚约的男子的人，一个在情急之下巧智撒谎阻止的人，又怎会是个怯懦天真善良的姑娘？

    怕只怕，她不仅非自己往日所想，性子反而更加阴沉吧。念及此，文君华看向文静媛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几分戒备。

    此番，文君华今日想说的真相终是没能说成。他们赶到文李氏院子里的时候，张大夫已经过来瞧病了。

    “老爷，您可来了，夫人病弱，但是口里却声声喊着要见老爷呢，呜呜呜。”连红忙地上前欠身行礼，嘴上还不忘为文李氏博得同情。

    文静媛更甚，一进房门，便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文李氏的面前，哭着噎着道：“阿娘，阿娘您可好些了？别吓媛儿啊！”

    见文伯阳等人赶来了，张大夫汗涔涔地站起身来回禀文李氏的“病情”。只道是受寒多日未保养，身体又劳累奔波的，这才导致气虚亏空，一时体力不支，病倒了。

    文伯阳并未注意到张大夫脸上的异样，故而又向他询问了几句相关事宜。文静媛见状，目光瞥向一脸苍白，眼底透着疑惑的文李氏，偷偷地给予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张大夫方才受命赶来，文李氏在暗地里少不得给了他些许欺压，他碍于文李氏的淫威，又寻思着这件事并非到了伤天害理的地步，便应下了。这番张大夫已经昧着良心说了谎，便再也呆不住了，只好匆匆开了几帖药，收拾收拾便辞别了文伯阳。

    “老爷……”张大夫离开后，文李氏气若游丝地道了声，随后便眉目含情地看向了文伯阳。

    文伯阳对感情虽然忠贞，但是他亦是个心软之人。此时见文李氏面色苍白，双眼黯然，便少不得动了恻隐之心。前段日子因柳雯绮的事情而降在文李氏身上的怒气，也即时烟消云散了。

    “你好生歇着罢，这段日子好好将养着，就别操心府上的事宜了，一切事宜暂且交予夏管家便是。”文伯阳已是信步行至文李氏床前，言语发音亦是柔声柔调。

    文李氏听得心中大安，心想这一来，躲过了即将发生的灾祸，又重新赢得了文伯阳的信任与怜惜，两全其美。思及此，不禁满意地瞧了身边站着的文静媛一眼。

    文君华木然地站在一旁，双眼清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她不怪文伯阳，怪只怪文静媛来的巧，自己太大意！

    这些疼爱，关爱，怜惜，本该全属于文秦氏！

    思及此，文君华欲言又止，心里渐渐地燃烧起一股恨火来！

    文李氏瞥见了文君华的表情，便更加确定这丫头预加害自己，虽不知是何事，但是隐隐间却透着不安。思及此，文李氏便满脸含笑地弱声一句：“君华，这段日子的请安就免了罢，省得我过了病气给你。媛儿也是。”

    “阿娘，您赶紧歇着身子便是，莫要再忧心那些琐事。”文静媛乖乖巧巧地柔声答话，片刻间，她早已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文君华也上前一步，双眼含笑地看着文李氏：“二娘素来细心，想要不忧心是难。二娘如今病了，可要好生将养着，免得到时候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文李氏听得青筋直跳，但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温婉的表情，只得压下心里的怒火，柔声回答着文君华：“二娘定按君华说的去做，不辜负君华的一番美意。”

    “呵呵，如今咱们府上可真是转运了。”文伯阳笑眯眯地看着房内的三人，“能够看见你们如此和睦，我的心也就安了。阿洁，你能够接纳小妍，待她如己出，我很高兴。我相信小妍此时也是将你当成长辈来敬重的，我希望咱们府上一直这样维持下去。”

    文李氏忽听得文伯阳唤自己的闺中小字，便不由得双眼晶亮，遂又泪眼婆娑地看着文伯阳道：“老爷，妾身何德何能，得老爷这番垂爱。”

    文伯阳见状，思及柳雯绮一事，便嘴上宽慰道：“罢了罢了，大媳妇的事儿也怪不得你，终是她在娘家那边没有被教好。日后你提防着她些便是，莫要再让她做出更丢人的丑事来。”

    “谢谢老爷！”文李氏忽地簌簌落下两行热泪来。

    文君华心中无声地叹息，在这个时候，她又怎地说得出文李氏的勾当来？太突兀了，显然今天被破坏了，不是时候。

    心思百转千回，文君华忽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文静媛，不简单啊，如果自己可以早些发现的话，也不至于在今日让她有机可趁。

    即是如此，那么自己这几日便不可呆在文府了，以免发生更让自己措手不及的麻烦事。不如跟文伯阳去京都一趟好了，躲过文李氏的触手，还可以找机会跟文伯阳说清楚。主意敲定之后，文君华便稍稍安了心。

    不一会儿，文赫林，文赫元两个也都匆匆赶回府来看望文李氏。

    见大夫已经瞧过了，文赫林便自心中大舒了一口气。文赫元年小，便奶声奶气地偎在文李氏的身旁，撒娇问候。

    一时之间，文伯阳，文李氏，她的三个儿女，齐聚一堂。

    文君华忽地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外人一般，刺目多余。

    眼前的这一幕温馨场景，深深地刺痛了文君华的双眸，如果，如果文秦氏还在，那么坐在这里承欢膝下的人儿，应是她！如此，自己亦不会成为这多余之人，生生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目睹他们的亲情温暖。

    文李氏在文君华看不见的角度得意地瞥了文君华一眼，随后便又任自己跌入子女丈夫的温情里。

    “女儿忽然想起自己院子里还有事未处理，实在失礼，但是女儿不得不先行一步。”文君华是再也站不住了，她任由自己的指尖陷进肉里，疼痛浑然不觉。

    “小妍，等一等，你方才不是有事要跟爹爹说么？”文伯阳见文李氏已经安下，便想起了文君华欲对自己说的事情。

    “啊——老爷，妾身，妾身忽觉腹痛难忍！”文李氏面色不由得又惨白了三分，紧紧地抓住文伯阳的袖摆扬声痛苦道。房内立即又乱成一团，众人脸上不禁又挂起担忧。就连本欲起身随着文君华去毓秀院玩儿的文赫元，也终是撇撇嘴，呐呐地留了下来不再提心中所想。

    文君华才刚回身，就见文李氏这般装腔作势的模样，便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说等日后再议，随后便转身出了这闷人难受的院子。

    回至毓秀院，文君华将身在华园的白露唤了回来，随后便收拾了心情，前去对面的卧房内看了看蓝泱。

    是夜，文君华洗漱完毕，心里闷着白日里的难受。见自己身边的几个丫鬟面上皆露着疑惑，文君华便稍稍解释了下白天发生的那件事。

    听后，小寒大呼文李氏与文静媛二人的不知耻，又低呼文君华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这个道理文君华何然不知？只是……想起自己在这府上又多了一个要戒备的人，文君华的心中不禁顿起涟漪。

    次日醒来，文君华收拾好一切，便欲去寻了文伯阳，告诉他自己想去京都的想法。怎料，还未出毓秀院的院门，便遇见了前去办事的夏管家。听夏管家说，昨日夜里京都传来急报，说是那边儿的事儿愈演愈烈了，文伯阳再也等不住，便在今早清晨提前一日启程去了京都。因怕吵醒了内眷，便没有通知各院，只是自行打点了一切，便往京都方向去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文君华的心里一角忽地塌了一小片。

    原本想好的计划此时落空，文君华的心里有些凌乱，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只好来什么挡什么了！

    只不知文李氏这次，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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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杀心顿起（加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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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碳在炉子里静静地燃烧着，不时地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甜腻的香味丝丝袭来，让人直闻得昏昏欲睡。可此刻站在文李氏身边的连红，却不敢因了睡意而马虎。

    房外寒风凛凛，室内却温软如春，寂静无声。

    连红时不时地拿眼去瞧文李氏，见她此时不过是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便悄悄地伸手打了个懒懒的哈欠。却不想，文李氏立即睁眼看来，一个眼刀子唬得连红马上站稳了身子，不再有任何动作。

    “你确定她那边真的无异样？”文李氏蹙眉，重复着自己刚才问过的问题。

    连红见文李氏并未惩罚自己，便再不敢怠慢，忙地顺声回道：“回夫人，奴婢已命人查了三天了，确定大小姐那边儿并无异样。”

    “不会的……”文李氏自顾沉吟道，“那天她跑到老爷的书房里，肯定不是说件小事儿这么简单。媛儿后来也说了，听那丫头的口气，应是要说些对我不利的事。不管是真是假，老爷是肯定会信她的。幸好……”文李氏话未说完，却兀自闭了眼，胸腔起伏不稳，心跳突突地加快了几分。

    只要一想起装病那日的惊慌，文李氏便不由得想掐文君华一把，她竟有胆反咬自己？不是一直敌不动，我不动的么？

    “夫人，奴婢无能”连红见文李氏这么说，又忆及她这段日子脾性不好，便即刻跪在了文李氏的面前讨罚

    文李氏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连红站起身来。

    “她那边肯定事有蹊跷，只不过……她身边的那些人被她训得服服帖帖的，消息走漏不出罢了。”文李氏细细地抚摸着自己右手戴着的翡玉戒指，忽地厉色一句，“一个个没用的东西，倘若谷雨那丫头还在，兴许还可以为我打探一二柳氏那蠢妇也是不争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岔子，本来也是可以稍稍助我的。好在老爷那日消了气，原谅了我。”

    “夫人莫急……”连红生怕触动了文李氏的心弦，便忙地小声安慰道，“这不，还有二小姐么，那日二小姐的机智与果敢，是府上任何一位主子都比不上的。”顿了一会儿，见文李氏面色稍霁，连红又马上接道，“再说了，老爷现下去了京都，那边的事儿又那般重要棘手，少说也得十来天才回得来。只要夫人在这段日子里提防着些，不就好了么？”

    文李氏听完这一番话，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随后想了想，开口道：“不行，光是提防着有什么用？你当那丫头还是无知小儿么？早在她大病好了之后，她的人儿整个儿就精明起来了。我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老早就知道谷雨是我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否则，她又岂会这么快就转过弯儿来，处处提防着我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连红小心拿捏着嘴边儿的话。

    文李氏却立即摇摇头说：“原来的计划在几天前是可行的，但是现下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看来……得改一改了。”

    连红不知该怎么回话，便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文李氏的下文。

    岂料，时间缓缓地在流逝，文李氏终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能跟连红说上一两句。

    过了良久，文李氏方醒过味儿来。

    她的眼底里，渐渐地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恨意，凌厉得仿若现下时节里的冷风，毫不留情面地刮着人的面颊与心扉。恨意浓烈至深，也终是翻腾起一股子杀意来

    连红呆在文李氏身边多年，自是了解文李氏的脾性的，现见文李氏这般，心里便了然了。文李氏此刻，应是对文君华起了杀心了。

    “你过来。”文李氏忽地招呼连红走近自己。

    连红拘谨地上前几步，如往常一般凑近了文李氏，等待着她在自己耳边落下只言片语。

    文李氏一字一句地交代得很清楚，连红听得心惊胆战，但是听完后，嘴上却还是恭敬道：“奴婢这就去办，这一次，老爷不在，看还有谁可以护她。”

    “哼，倘若她如从前那般，只是性子刁蛮了些，我倒也可以考虑留她一条小命可如今，她的翅膀是长硬了，那就休怪我狠心了”文李氏抚上戒指的手忽地一紧，手指被捏的生疼也毫无知觉。

    文君华此次的行为是真的触到了文李氏的痛处了，如若她这次的行动成功了便罢，可恰恰在那个节骨眼儿上被文静媛拦了一拦。这下子，文李氏再也坐不住了，她曾经对文君华做过这么多手脚，出于心虚的原因，文李氏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文李氏的院子里是阴谋阵阵，但是这厢在文君华的毓秀院内，却是喜事连连。

    大家伙儿此刻都围着小寒团团转，文君华亦是拿笑眼瞧之。不过，她面上虽有笑容，心下却一直忐忑不安。这都过了好几日了，文李氏那边还不见动静。越是这样安静，文君华便越是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大家瞧瞧，瞧瞧，可不是被我说准了”白露笑眯眯地盯着小寒看，小寒被白露和所有人的眼神瞧得面红耳赤只得推开了所有围住自己的人儿，独自一人走到角落里声音低低道：

    “这，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声音细如蚊音，低的可能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大家也不管小寒究竟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笑着看向小寒。霎时，房内充斥着一团喜气洋洋的氛围。

    “好了好了，这事儿……还得，还得小姐准了才是……还……”小寒素来口齿伶俐，但是今儿说话却结巴得不行。

    文君华闻言遂放下了心里的担忧，打算暂且陪着大家一块儿闹闹。其实，今个大家之所以这般围住小寒，是因为小寒的一个远房表兄来文府向小寒提亲了。与此同时，小寒的父母也来求见了文君华，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寒当年签的并不是死契，故而婚嫁方面是比较自由的。她那远房表兄家里是开器具小铺子的，家底虽称不上是家财万贯，但也还有点儿小本钱，能看上小寒愿娶她为妻，实是小寒的福气。

    因小寒今年才十二，两家便商议着，等小寒到了十四岁，再求文府恩准，给赎了身，嫁过去。

    “只要你觉得可行，我当然是恩准的。”文君华说话间，已是走到了小寒的身边，她拉起小寒的手，小寒的脸红得娇艳欲滴，“我问你一句，你那表兄为人如何，家中父母如何？”

    “他，他……”小寒羞得只恨不得找个地儿钻下去了，但是文君华问自己话，自己又不好推脱，便索性脱口而出，“是极好的人儿，小时候一块儿大的，后来奴婢卖身在文府了，才渐渐少了联系。竟不想……他今个……”

    话语方歇，众人又是冲着她甜蜜一笑。小寒承受不住，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了。

    “那父母呢？为人可还宽厚？”文君华笑着摸摸小寒的头。

    小寒垂下长长的睫毛，双眼含羞地回答道：“他们都是实诚人，不会，不会随意为难人的……”

    “家里可有几口人，小姑子脾性好不好？”蓝泱见状，也突然想打趣小寒一句，不过言语间，却又是关切溢满。

    “奴婢……”

    “罢了罢了。”文君华扬了扬手，随后一把拉住小寒笑道，“她今个是被我们闹够了，大家便饶了她罢。不然，她那表兄若是知道了，可不会轻饶了咱们。”

    话毕，众人又是哈哈大笑了一阵。

    “小姐……”小寒看着文君华又羞又恼，片刻间，却又是眼眸黯然，噙泪哽咽道，“奴婢，奴婢舍不得小姐和大家。”

    众人皆是一愣，文君华心中微微动容，只拉近了小寒温言道：“傻丫头，能嫁给你表兄为妻是你的福分。”话落又想起蓝泱是与人为妾的，便抬眼看了看蓝泱，却见蓝泱摇摇头温笑着看着自己，示意她并不计较。文君华方松了心继续劝道，“再说了，又不是要你现在就过门，不是还有两年么。”

    “小姐……您待小寒这般好，日后小姐也定是个有福之人。”小寒素来跟文君华亲昵惯了，此时也不管大家在场，只枕着文君华的胳膊嘤嘤地啜泣起来。

    “都是即将要嫁人的人儿了，还这般小孩儿心性呢。”文君华摇头笑笑，其余人见之，皆心中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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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生变

﻿    “小姐，这，这使不得，太多了……”小寒看着文君华细细地在柜台上挑选着首饰头花，不免心中感激，但是却不敢让文君华为自己做太多。

    “哪里多了，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情，我能不为你作主多置办些嫁妆么？”说话的时候，文君华手里正好拿着一对儿石榴红的桃花耳钉。她细细地看了会儿，随后又放在小寒的耳边比对比对，继而笑着对掌柜的开口道，“这是单卖的，还是有同款式的首饰配套的？”

    小寒欲劝无用，只得低着头红了满面。

    那掌柜的见文君华穿着不凡，故而便亲自带着她来到了里间儿看上层货色。那对儿耳钉，的确是有配套的首饰，只不过，因了价格偏贵，从未有人肯整套买去。所以，掌柜的才不得已将那些首饰一件儿一件儿单着摆放。如今，她非但看中了这对儿成色极上层又价格不菲的耳钉，竟还问自己还有没有其余首饰可配。如此一来，掌柜的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儿，心想今儿可是遇见贵主了

    当下掌柜的不敢怠慢了文君华，便笑脸相迎道：“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对儿耳钉名为喜事成双。有一条东珠链子，一条雕花金链子，一枚珊瑚戒指，一枚红宝石戒指，一对玛瑙手环，以及六根螺钿金凤簪子相配。”

    “拿来看看，喜事成双，是个好彩头。”文君华笑着放下了那对儿耳钉，随后又自顾地看起其余的首饰来。侧头瞥见小寒依旧是一副拘谨样子，文君华便笑道，“你放心，今儿只是来挑些配饰，不会买多的。”

    小寒刚松了一大口气，却又见文君华拿起了一根纯色的羊脂白玉簪子自言自语道：“各式衣裳以及主要的首饰头面儿，当然是要让府上请来的那些师傅赶做的。”

    小寒一听，心中无奈。复又眼睛一酸，眼眶忽地就红了，她今生能遇见小姐，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此时掌柜的刚好拿了那配套的首饰过来，听见文君华的那番话，又不免再次来回打量了文君华一眼，心道，这究竟是谁家娇养出的小姐，出手这般阔绰。不过是一个丫鬟出嫁而已，来这儿买首饰已是奢侈，不想，这买的还是配饰

    不过掌柜的也算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当即也就拿了那套首饰对着文君华笑道：“小姐若是买下了这全套首饰，本店便附赠一套水晶玉兰珠花予您。”

    “掌柜的很会做生意。”文君华笑笑，随后指着柜台上自己刚刚挑上的那些首饰道，“这些还劳烦掌柜的包起来。”随后便不再去看掌柜的，而是正脸面对小寒道：

    “你呀你，我主意已定，你就别再劝了。”

    “谢谢小姐。”小寒硬是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掌柜的亲自将那些首饰用盒子给小心翼翼地装好了，小寒上前付了钱，随后便拿着那沉甸甸的首饰跟在文君华的身后出了店门。

    文君华深吸了一口街市上的寒气，随后哈着气对小寒道：“今儿若是多带个儿人出来便好了，也省得你拿这么多东西累人。”

    “奴婢力气大着呢”小寒笑嘻嘻地跟在文君华的身后，随后继而道，“再说了，马车就在不远处，也走不了多少路的。”

    文君华听了小寒一番话，方歇了这心思。春分要留在毓秀院照顾蓝泱，她的身边只有梅香一个，新调来的丫鬟年龄太小，服侍不周。再者，白露被自己调去了华园那边看刘婆子，自也是没得空的。

    街市因了天寒的关系，没得多少人在闲逛。不过是些为了养家糊口，而不得已出来摆摊子的小贩。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多时，便看到了停在巷口的马车。

    “你们快上前来帮小寒拿东西。”走近了之后，文君华吩咐着那几个坐在车前的家丁。但是，话落之后，却无人上前来帮忙，亦是不见有人回个声儿。

    文君华有些气恼，怎地这几个这么不知规矩，小寒也是，遂直接没好气地骂了起来：“你们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成了哑巴了？”说着，便欲上前去打跟自己相熟的一个家丁。

    “小寒，别上去”文君华在小寒欲上前几步之前，吼住了她

    小寒心惊，不曾料到小姐会这般大声儿地叫住自己，当下心疑，回头呐呐一句：“怎，怎么了？”却见文君华面色忽地苍白如纸，脸上哪里还有方才那明净的笑容？

    “我们快走。”文君华待小寒走近了之后，低低地道了一声，随后便拉起小寒的手，准备转身就跑

    “哼，小妮子蛮聪明的嘛，哪里逃”文君华拉着小寒的手刚往外走了几步，却见马车内忽地发出了一阵轻笑紧接着，三个身形魁梧，面蒙黑布看不清面目的彪形大汉就跟着跳下了马车

    也因此，那几个面色苍白，双唇更是无一丝红润的家丁们纷纷地栽倒着身子，不多时，便被那三个人给踢下了马车

    “啊——”小寒惊声尖叫起来，她看见那几个家丁的背后都有好几个血窟窿刚才他们是正对着自己的，她一下子没发现，现在才知道，他们早已死了所以刚刚才会对自己和小姐不理不睬的

    “别去看……”文君华说话间，已用手捂住了小寒的眼睛，却在感受到来自手心的湿润之后，心中兀地一紧。

    小寒身子剧烈地颤抖着，虽然她没有哭出声音，但是文君华却知道她已经被吓得不轻

    其实，方才文君华自己在意识到家丁们的不对劲，以及看见了眼前的这三个彪形大汉之后，心里也是极度恐慌可是，在脆弱纯净的小寒面前，她不能再显示出自己的悚然之色，她必须强大些，让小寒心安

    “大哥，那小妮子有点儿意思，见到咱们和地上的这几具尸体，竟然不知道要害怕，反而用那倔强的眼神看着咱们呢。”其中一个蒙着面儿的歹徒笑嘻嘻地在为首的那个跟前凑趣儿道。

    为首的那人，细眼一瞧，果真见到文君华一面安慰自己的丫鬟，一面露出一丝徘徊于惊恐之外的神色，带着些微的骄傲与倔强，直直如同那燃烧得灼人的火焰

    见那头头用看猎物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来回回打转，文君华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恶心感。但是很快，她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这个时候并非注重自己感受的时刻。再看小寒，她的整个身子已颤抖得如同冬日里摇摆的枯枝一般，好好儿的一个伶俐人儿，此时却已经呆了木了

    “哈哈，没想到咱们兄弟几个，竟能遇见这等女中豪杰，只可惜了……”为首的那个，没有将话说全。文君华心里一紧，嘴里微微发苦道：

    “你们意欲何为？”

    三个歹徒面对文君华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便齐齐地哈哈大笑起来。

    文君华见状，一双手已是开始微微发抖起来，身子也跟着剧烈地震颤不止。这儿离外边儿的街市仅几步之遥，她完全可以拉着小寒逃出去可是，现在却不能这般做他们杀了自己的家丁，想是会些功夫的，此番又蒙着面儿，倘若自己跟小寒乱来，难保不会让他们起了杀心

    思及此，文君华面上佯装镇定道：“若是为了钱财，我们可以将身上所有的全数给你们。”

    “哦？拿来看看。”为首的那个歹徒忽地起了一丝兴致。

    文君华见状，心中松了一小口气，但是仍旧不敢大意了。于是便将小寒身上带着的银两，以及方才为小寒置办的嫁妆全数拿了，上前几步，递给了为首的那个歹徒。此刻不是谈条件的时候，面对这群杀红了眼的嗜血狂徒，她只有暂时先无条件地屈服。

    走近了之后，文君华方紧皱了眉头，方才她和小寒刚至这里，便闻到了一股不畅的味道，现在细细回想，却发现这是一股子浓烈熏人的血腥味儿

    强忍着胸腔剧烈的浮动，文君华交完钱财又猛地后退几步，随后平淡道：“现在，可以放了我们了么？”说完，她便拉紧了小寒的手，感觉到来自小寒身上的冰冷与震颤，文君华心里一疼，随后便低声附上小寒的耳畔道，“听着，我一放开你的手，你便拼了命地往外逃，千万不要回头”

    小寒心中一紧，双眼布满痛色地看着此刻决绝毅然的文君华

    文君华的背部已经结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即便是在这冷然的冬日，文君华依旧感觉得到自己的脸部微微发热，脑子周围嗡嗡作响

    但是此刻，容不得她有半点马虎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群人的目标应该是她假若真只是劫财这么简单，他们大可不必杀了自己的家丁，又在这儿等候多时怕只怕……

    文君华不敢多想，她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随后定了定心神，忽地就放开了小寒的手随即将她的身子往外一推

    小寒踉跄地往外一跌，随后强捂住自己的嘴，泪流满面地往外跑去，文君华心里一松，但愿她无事

    那三人正在细细地看着文君华递上来的财物，不想文君华竟有这胆子当下便火了，只见其中一人忙地上前制住了欲往另一个方向逃的文君华又有另一人忙地沿着小寒的方向跑去，欲以擒住小寒，以免让小寒走漏了风声

    “没想到是个不怕死的主儿。”为首的那个将手里的财物往马车里一丢，随后信步走到文君华的面前，伸手用力捏住了文君华的下巴笑道，“别的人见了咱们兄弟三儿，哪不是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你倒好，竟有胆在爷们儿几个面前耍小把戏？”

    那人因蒙着面儿，故而声音带着几分模糊，文君华此时被擒，更是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脑子周围如同有数只苍蝇在围绕一般，嗡嗡作响。文君华身形一晃，心里的惊慌感才缓缓涌来忽地一下蔓延至文君华的心底，将她整个人儿给团团包裹

    不一会儿，小寒便被那追过去的人给抓了回来。他使的是轻功，故而一路上，应是没有被路人发现踪迹的，该死

    “小姐，小姐，是奴婢没用，奴婢没用啊……”小寒哭红了眼，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惊险的一幕，当即也就乱了方寸

    情况紧迫，文君华此时再无功夫去安慰小寒，只得迎上那头儿的目光怒道：“若你们答应放了我们主仆，我保证不将今日的事情泄露半字出去，并且，还会献上一大笔钱财。”顿了一会儿，文君华足字足句地咬到，“够你们活上一辈子的了。”

    “哈哈，哈哈哈……”那头儿对着身边的两个兄弟笑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果真是个奇人呐，只可惜就快要死了。”随即，目光一凛，对着身侧的二人吩咐道：

    “将她们押进马车里去。”

    文君华的心因了歹徒的话，忽地被掏空了，撕裂般的疼痛令她满额细汗，脸色苍白。她紧了紧自己的手，却还是毅然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们可不可以答应我，放了我身边的丫鬟，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吧，关她何事”

    “放了她，好让她去通风报信么，我们没那么蠢全部带走”头儿的话一出，文君华和小寒两个，便被抬着丢进了马车

    身体在激烈的碰撞下，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还不待她们痛呼出声，便有两人进了马车来，用粗布堵住了她们的小口，又将她们双手反剪，用麻绳给绑得严严实实的。

    痛感源源不断地袭来，小寒的哭声，歹徒们的叫嚣声，让文君华的心里乱作了一团她的思绪出现了断层，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来回想一遍。

    马车启动了，快速地朝着前方四处乱撞着，文君华扑通一声摔在马车里，头被撞得发晕此时她的心里，脑海里唯有一个念头，出事了，他们不要她的钱财，只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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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惊魂

﻿    “小姐……”小寒僵白着一张脸，凄零的声音缓缓地响彻在沉闷的空气中。

    “小寒，别怕，我在这儿。”文君华的声音一经传来，小寒便再也支撑不住，忽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凄冷的哭音伴着冬日里严寒的空气低低地萦绕在四周，文君华心里微乱，却还是镇定地心神，好一会儿，才从凌乱破碎的话语中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听着小寒，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不到最后时刻，我们绝不放弃。”

    许是文君华的话起了些微作用，小寒的哭音渐止，只余下几声低低的啜泣。

    此时的文君华与小寒两个，被那三个歹徒带至了郊外的弃屋里，但是二人的手一直被反剪着，塞在嘴里的粗布也是刚刚下了马车才被拿掉的。最糟糕的是，一路行来一直到二人被押下马车，眼睛都被蒙着黑布，眼前漆黑一片的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文君华努力地摸索着，终于在自己身处的位置不远处，摸到了小寒的身子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随后安慰道：“你别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有我在。”

    小寒就着黑暗胡乱地点着头，随后用带着哭音的嗓音答道：“是，小寒给小姐带来了麻烦，是小寒没用。”

    “别再说这样的丧气话，”文君华的双眸虽然被黑布蒙着，但是此刻，她的眼里却闪过一丝绝狠。顿了一会儿，文君华附在小寒的耳边咬道，“是有人要暗害我，不关你的事。”

    闻言，小寒心中一凛，虽然没能完全消化文君华的这句话，但是也将真相猜得七七八八了。当下心里的恐慌倒是消了七八分，被忽然涌起的恨意取代。

    文君华还欲交代小寒些什么，却忽地听见外边儿有脚步声

    心跳倏然间又加快了，文君华强力地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随后便静默无声地倾听着门外的交谈声。

    “嗳，大哥。干完这票，可就金盆洗手啦，老太太可还等着你回去娶媳妇，给她抱孙子嘞”说话的是其中的一个歹徒。

    随即，他们的头儿就答话了：“可不是么，这说起媳妇啊，方才咱们掳来的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倒是长得水灵灵的。尤其是不怕死的那个，有几分泼辣果敢的味道，我喜欢”

    “嘿嘿，只可惜这丫头命薄，否则拿来给大哥当媳妇儿，可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大哥这疼女人的功夫，咱们兄弟几个可是见识过的”话毕，三人忽地暧昧一笑。

    小寒听得惊慌失措，一时之间，只强压着欲从胸腔中喷发的惊叫，用被反剪着的手牢牢地拉住了文君华的。

    文君华小声地嘘了一声，随后便听得“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室外冬日的光线照耀进来，即便是蒙了黑布，两人还是不禁缩了缩身子，有些畏光。

    “行了，咱们兄弟三个也不跟你们两个小姑娘磨叽，痛快点，一人给上一刀你们放心，我们下手很快的，不会很痛”说话的是那个头儿，文君华心中一紧，拿捏好即将出口的话语，随后便抬起头来开口道：

    “各位大哥……”文君华的语调中带着些许凄楚的味道，这是她故意强加上去的，虽然歹人嗜血成性，不见得会吃这一套，但是，来硬的显然他们更不喜欢，“我自知今日便是自己的大限，还望各位大哥成全一二，告诉我……是谁，买了凶要我的命？”

    小寒听后心里一抖，忙地拉紧了文君华的手，生恐文君华惹怒了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也不顾及后果，便忙地低低道：“你们，你们放过她吧，其实，其实我才是文家的大小姐，你们要杀的人是我”

    “小寒你别乱说”文君华未曾料到小寒会这般，便不容得片刻拖延，狠了狠心骂道，“原你素日里就有这份儿心哼，小姐？小姐这个位置是你能当的么”

    小寒先是一愣，随后便清楚过来，文君华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袒护自己。当下小寒埋头嘤嘤地啜泣了起来，拉着文君华的手却是又加紧了些微力道。文君华疼的几欲呻吟，却还是生生地忍住了。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老子生平最恨女人掉眼泪了”其中一个歹徒兄弟忽地不耐烦吼道，随后便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请命道，“大哥，赶紧了结了这桩生意回去拿剩下的赏银吧，老太太还在家等着你呢”

    “慢着”文君华忽地扬声喝止道，一股倔强不屈的骄傲气质直逼而来，三个歹徒均是愣了愣，随后，只见那个头儿忽地嗤笑一声回答道：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不错，的确是有人买凶要你的命。”话语至此，忽地一转，“不过，我们做这行的有这行的规矩，绝不将买凶人的底细告诉死者，否则你们到了阴间不安生投胎，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文君华本欲开口，却又被另一个歹徒兄弟抢白道：“这样吧，我们看在你们两个长得还算水灵的份儿上，给你们个痛快，到时候再费点力，花点银钱，让人好生地将你们埋了。省得你们死后做个孤魂野鬼，也当做咱们兄弟几个积点阴德吧。”

    歹徒三个的耐心已渐渐被消磨殆尽，这还是头一回，他们做起事来这般不利落。

    “且等一等，各位大哥”文君华生恐歹徒的刀子会劈落下来，便扬声急道，“也许我今生就这么完了，可是我这生却有一事未完，我知道，你们都是极为孝顺的人。尤其是……你们的大哥，方才我听你们谈话间得知，你有一位让你敬重的母亲。请各位大哥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可否答应小女子的一个请求？”

    “啰啰嗦嗦的，莫不是你想拖延时间，哼，我告诉你，这儿荒郊野外的，别说是人，鬼都难得见一个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免得到时候遭受更多皮肉之苦”

    “老三，且慢。”歹徒头子许是听文君华提到了自己的母亲，便不由得心中一软，随后信口问道，“你说，什么请求？”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来，终归她是要死的，只要这点不改变，就有商量的余地。

    “此事亦是关乎孝道，还请各位大哥成全一二。”文君华见歹徒中已有人动容，便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随后暗中用指甲掐了自己手心一把，硬是在脸上逼出两行热泪来，“我今年才十三，尚来不及向我的父母尽孝道，尤其是我的爹爹。他这几日去了京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只恳求各位大哥，可否暂且留小女子几日，好让小女子见我爹爹最后一面？

    这并非我想故意拖延什么时间，几位仔细想想，你们既是有人买凶来杀我的，想必是有一笔丰厚的赏银在等着你们。我们府上家底深厚，到时，你只需说我落在你们手里了，然后让我爹爹拿了银钱来赎。届时不需要你们露脸，你们只要押着我躲在暗处，让我看爹爹一眼便好。之后待我爹爹留下钱财走了，你们再了断了我，也算是，让我了了这桩最后的心愿……”

    “如此一来，你们既白得了那一大笔钱，也可以完成原先的接的生意，岂不两全其美？”文君华话语方歇，便有泪透过黑色的蒙布流了出来。

    那歹徒头子，见了文君华的真情流露，又有些贪图文君华所说的那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文君华一口一声，孝字不离口，着实让这个在刀剑上舔血的男子心软了一些。

    “此事容我兄弟三考虑考虑。”

    “大哥，此事不容马虎啊，这可是最后一票，干完就罢了，岂能再贪那额外之财？怕只怕，是这妮子在打什么坏主意呢，她那母亲都要杀她了，她怎么可能还惦记着她母……”

    “你说话小心点儿”歹徒头子见自己的兄弟已经将买凶人给说了出来，便不由得心里起火。

    这是他们这行的规矩，并且，想要找他们办事的，需得自己亲自露面儿买凶，若找了旁人来代替，他们是可以立即盘查清楚的。

    这也是文李氏的身份被歹徒知道了的原因。

    小寒听得全身僵硬，只觉得自己血液在逆流，浑身透着一股子寒意是二夫人那个良心被狗吃了的毒妇……她为难小姐便罢，此时却已是起了杀心

    听到小寒银牙暗咬的格格声，文君华心底里涌过一阵叹息。她早已猜到了买凶人就是文李氏，除了她，没有人敢有这个胆子

    如今，也只好先用刚才那个法子拖延些时间了……只要给她些微时间，到时候，她便以写亲笔书为由，在亲笔书上做手脚。想要判断这三个人是否会识字其实很简单，只要先写好中规中矩的一张，递给他们看，若是他们看懂了，她便说要再改改，随后找个机会毁了那张。再重头写张字里行间藏头的亲笔书给文伯阳，文伯阳是聪明人，肯定会细细将那亲笔书研究一番，自己亦会布下暗示让文伯阳将那些字横着来看。这假若那三个歹人不识字，便更好办了……

    她丝毫不怀疑那三个歹人如若不识字，会将自己写的亲笔书交予会识字的人去辨别，那可是掳人劫匪的坏事，没有人蠢到要告知天下。如此一来，文君华心中细细思量，思绪百转千回，已是快速地将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给统统来回想了一遍。

    “大哥，兄弟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你爹能出多少银钱？”歹徒头子没有理会自己兄弟的劝阻，只径直地问文君华道。

    文君华心里一喜，但是面上却依旧装作凄楚道：“只要你们开口要得出，他就会为我出”

    “一万两。”

    “可以”

    “我要黄金。”

    文君华心里一突，心道这头子的心真是不小一万两白银已是所有人这辈子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数目了，却不想，他更是贪婪地要黄金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拿到你们想要的。”文君华字字逼着一股压人的气势，即便此时落人刀下，声调凄楚，却依旧掩不去那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姿态。

    “好，此事该是怎么个做法，待我想好了再说。”那歹徒头子粗声答应，随后便准备开门出去，临行前，心里不禁叹道，可惜了……只因这行的规矩，接了买卖就一定要做成。如若不是，这妮子自己留着，将来得了黄金不说，兴许还能压她做自己的媳妇儿……

    “嗳，大哥”歹徒头子刚至门口，便有一个兄弟涎着脸候在歹徒头子的身后暧昧笑道，“既然你主意已定，那么咱们几个自是跟随大哥发财的。只是……”那歹徒嘿嘿一笑，随后面容猥琐地看了看坐在地上惶惶无助的文君华和小寒：

    “这两个丫头横竖是快死了，不如，在她们死前，拿来给兄弟几个享用一番，解解馋，可好？”

    什么？

    文君华心中忽地涌起一阵无力的恐慌，她本想用这个方法让时间拖延几日竟不曾想，因了这个却让这群歹人对她们起了贪念

    “那个妞儿先留着，我要自己来。不过你们放心，我玩完儿了，还是你们兄弟俩的。”歹徒头子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兄弟的心思，随后便指着小寒道，“至于她，你们随意，别太野蛮了，人家小姑娘恐怕吃不消。”

    “嗳，还是大哥疼兄弟”

    歹徒头子一走，剩余的两个歹徒便面容猥琐地朝着小寒和文君华走来。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小寒刚才将歹徒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她害怕得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全她宁可他们马上杀了自己，也不要，不要被这群肮脏不堪的男人给玷污

    再过两年她就十四了，她还要嫁给表兄……

    “你们放开她”文君华怒意满怀，她恨自己此刻不得动弹，更恨自己连累了小寒

    “走开，走开啊”小寒此时已是含泪嘶吼，空气中的寒气似乎更甚了，片刻间，就传来了一阵丝帛撕裂之声小寒颤抖地哭着，喊着，求着，可是没有一个人理她，救她。

    “放开她，你们要多少银子我都给，只要你们放开她别碰她，一根头发都别碰……”文君华还欲说些什么，可是，她的颈部却忽地承受了一记重力，钝痛袭来，她的人也跟着晕了过去……

    耳畔间隐隐传来了小寒的哭声，求饶声，嘶吼声，以及最后，绝望的诅咒声……而歹徒们肆意的猥笑声，叫嚣的粗话，满足的啧啧声，也随之而来……

    文君华晕过去了，可是意识尚存一星半点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哭了。很无助，很悲伤，很懦弱，也很怨恨。她看不见，她的四周一片黑暗，身体传来阵阵疼痛，可是她知道，她明白，不远处的小寒，早已经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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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绝处逢生

﻿    “嗯哼——啧啧，真舒服，兄弟你再等会儿，这小娘们的身体弄得我太舒服啦，噢——”那个叫老三的歹徒嘴里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呻吟，夹杂着几个粗鄙的字眼，使得一旁站在那儿观看的另一个歹徒心如猫抓似的，浑身忍不住阵阵轻颤。

    “你好歹快点儿，得轮着来不是”那个歹徒看着老三身下的娇躯，下面早已变化万分

    而老三身下的那个少女，眼神空洞，没有眼泪，没有哀求，只睁着一双木然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头顶雕着喜鹊登枝纹样的横梁。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心已经死了，没有痛感，没有惊恐，只有那永无止尽的麻木。此时的小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再无任何喜怒哀乐。

    好不容易老三行完事了，从小寒的身体里抽离出来，下面内的污秽终让她浑身猛烈地抽搐了一下提醒着她，此刻的自己，已经支离破碎，肮脏不堪干涩的眼眶内，终于又重新湿润起来。

    这一切，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小寒的脑海里，她真希望，自己醒来后，身处毓秀院，一切都安好。

    表兄，表兄再过两年便来接自己……

    “啧啧，这娘们真骚，你瞅瞅，刚刚你一出来，她就抖动起自己的身子来了。想是你将她弄的太爽了，一离开，她就开始求你了，嘿嘿”歹徒面容猥琐地朝着老三笑了笑，随后便开始急不可耐地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嘭——”歹徒刚刚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就忽地听见门被人踢开了门外凛冽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令赤身的两个歹徒剧烈地打了个寒颤，但是躺在地上的小寒，却浑然不知一般，只木然地躺在那儿，双眼透着死灰一般的绝望和痛苦。

    “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在爷寻欢作乐的时候来搅局——”歹徒气咧咧地转过身子，欲教训教训那不知好歹的踢门人，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腹间被一柄冷剑刺穿他捂着自己的伤口，不可置信地睁大着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着紫色繁纹劲衣的男子

    本还想呼唤老三求救的，却不想，再看身旁时，老三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了

    一时间，浓烈的血腥味在弃屋内弥散开来，熏得人直欲作呕

    男子解决了这两个歹徒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弃屋内衣不蔽体，浑身污秽的小寒身上……刚才他骑马经过附近，听见了不远处有人在高声求救，且是女声，便不由得停了下来，准备上这边查探一二。

    却不想，刚行至弃屋这边，就看见一个身着粗服，面容狰狞的人在门外歇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持剑了断了那人。复又准备进屋，却听得屋内时不时地传来一阵粗鄙的男声，而先前那求救的女声，早已消失毕净。他的心莫名地被扯慌了，因为方才的那一声声“你放开她”，极像是曾经救过自己的女子发出的

    思及此，他再容不得片刻迟疑，用脚踢开了木门，随后便看到了眼前的这般场景

    “你，你别怕。”他忙地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月白色披风，盖在了小寒那支离破碎的身子上，小寒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感激，只是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见小寒已经被吓傻了，心里便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愤怒，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歹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

    目光偏侧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不远处还躺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双唇微抿，眉头紧皱，即便是昏了过去，却依旧一副痛苦的模样。他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是她。

    原来刚才的声音真的是她发出的，一时间，担忧与欣喜的情绪同时涌上他的心头，她没事吧？

    “姑娘，姑娘你醒醒？”他尝试着推了推躺在地上毫无意识的文君华，但是却不见任何动静，再看她身上衣裳完整，不过是发髻微乱，模样有些狼狈罢了，便知文君华应该尚未遭遇什么。思及此，心里不禁一松。

    “唔——”身后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利器穿过**的熟悉声响，他略皱了眉，待转身看去的时候，他不由得心中懊悔

    此时的小寒，早已拿着一旁歹徒们卸下的刀子，一把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忙地过去查探，却发现这个羸弱又看似胆怯的少女，下手竟这么决绝狠心她直接用力割断了自己脖颈上的血管鲜血汩汩地从她纤白的脖颈上流出，染红了他的双眼

    真该死，自己刚才应该看着她的

    看着自己面前正在一点一点流逝，却毫无生还可能的生命，他的心里起了几分怜惜与后悔

    复又恶狠狠地看了看倒在另一边的两个歹徒，真恨自己下手快了，否则应该留他们一命，然后将他们慢慢折磨致死的

    小寒死的时候，睁着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眼里有绝望，有痛苦，有挣扎，亦有一丝令人瞧不出的不舍。

    她不舍文君华，不舍毓秀院的每个人，亦不舍，自己那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兄。只是，这样的不舍太过于渺小，不足以抗拒她被人侮辱玷污的痛楚。她知道自己脏了，破了，再无任何颜面站在任何人的面前。如是这样，不如死去罢……

    他站起身，看着弃屋里的一切，顿了一会儿，终是吐出了一大口气，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文君华扶起，抗在自己的肩上。复又将鲜血淋漓的小寒扶起，带在自己的腰间，随后踢开了前方挡路的两具尸身，目光冷然地朝外边走去。

    不知一切是不是命运的安排，他心中无奈。几月前，她救自己于生死边缘，现在他的伤好了，决定在这一带寻了她报恩，却在这个时候，又不期然地与她相遇。只是这次，却是他救了她……

    看着肩上那陌生而熟悉的脸容，他的心中不知觉地泛起丝丝涟漪。原本只是打算报了恩就离开的，可是此刻，他怎能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在此？

    那清秀明净的脸容上，明明就写满了焦虑与不安，可是这张脸的主人，却依旧倔强地摆出一丝冷静与骄傲来。

    看来，是个一直带着面具生活的人。

    再看身子已经开始变冷的小寒，他的眉头不禁轻皱了起来，终究还是自己晚了一步，才令得这下子发生了这般惨剧。只不知，她醒来之后，得知一切，又将是个什么模样……

    稍顿了会儿，他复又自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何时起，性子暴躁如他，竟开始有这般细腻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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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晴天霹雳

﻿    呜呜呜，下周编编木有安排推荐，凄惨……跪求各位亲的支持与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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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

    是谁，是谁在自己耳畔说话，声音很熟悉，却又带了几分让自己陌生的空灵。文君华此刻的感觉好似一个溺水的人，浑身使不上力，除了酸痛麻木的感觉之外，身体晕沉毫无知觉。此时此刻的感觉，竟有些像自己还是碧淇的那会儿，重生在文大小姐身上却未醒来之前的感觉，只有通身的痛楚。

    一切，又都回到原点了么。

    “小姐，快醒醒，奴婢没时间了……”

    又是一阵呼唤，是谁？

    文君华徐徐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见小寒干干净净，双眸含笑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思绪稍稍回笼，文君华立刻想起了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

    “小寒，你，你没事吧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她连累了小寒，可是，此时见到小寒衣裳完整，笑容满面地站在自己眼前，她的心里还是暗松了一口气，难道，她们被人救了么？

    “小姐，奴婢没事了。”小寒笑了笑，文君华略一皱眉，小寒好像跟往常不大一样，可是哪儿不对劲，文君华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怎么了，我们这是在何处？”文君华心下起疑，她呐呐地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个漆黑无比的环境，不知是在山洞里还是哪儿，只是这四周都开满了嫣红色的花儿。那花儿好生奇怪，只有嫣红色的花朵，由一根绿茎支撑着，却并无绿叶衬托。

    “小姐，别担心奴婢了，奴婢要走了……小姐自个儿要好生保重，二夫人那厮狠毒无比，日后还会设计陷害小姐，小姐可得多加小心了。”小寒朝着文君华挥一挥手，随后便朝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走去。

    “别走，你去哪儿”文君华心里微有慌乱，忙地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却见小寒回头笑了笑，随后挥了挥手：“小姐，回去吧，这儿尚不是你呆的地儿，别跟来。”

    “别走，别走……”文君华身子无力，嘴里喋喋不休地呢喃着，不消片刻，便转动着眼珠子惊醒了过来

    睁眼之后，却不见方才的场景，文君华心里一紧，知是自己做了个梦难道，难道自己跟小寒此刻依旧在那歹徒的手里思及此，文君华暗自咬唇，却在抬眸的那一刻，看见了一个面上透着担忧的俊容男子

    出于此刻对陌生人的恐惧感，文君华腾地坐起了身子，往后躲去只是这一番动作下来，弄得她身体酸痛，犹是脖颈处的痛感，正撕裂般朝自己袭来

    “你终于醒了，别乱动，你的脖子有伤，若是再伤到，可就不好了。”男子细心温文地看着文君华，但是却丝毫没有消除文君华心里的恐惧感和戒备感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再看自己，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是衣裳完整地坐在这张床上的。

    心思百转千回，她不敢确定自己究竟是获救了，还是落入了另一个歹人的手里思及此，便一脸警惕地朝着男子看去。

    他被文君华看得有些无奈，随后便自嘴角扯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解释道：“我刚好经过那里，听到有人呼救，便过去行侠仗义了。”

    文君华面上一怔，再细细瞧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不知不觉间，她总觉得这人有点面熟，自己好似在哪儿见过。

    他见文君华稍稍放下了些对自己的警惕，便不由得心中一喜，随后微笑着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文君华心里有些凌乱，复又想起了自己方才那个奇怪的梦来，便急促问道：“小寒呢？就是跟我一同被困的那个小姑娘”只要一想起自己昏过去之前的场景，她的心就不禁一提，小寒最好不要出什么事，否则……

    不过，就算小寒真的不幸被那些人……她也得想办法好好安慰小寒，小心呵护着如惊弓之鸟般的她，直至她重新站起来。

    她一定要死守这个不光彩的秘密，然后看着小寒高高兴兴地出嫁。

    片刻间，她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殊不知，她即将知道的消息，其实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糟。

    为了不让文君华的情绪过于激动，他只好暂时先错开这个话题，勉强笑道：“你再仔细看看，可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放肆”文君华此时已经恢复了几分以往的神智，此时见这男人不仅跟自己同处一室，还这般肆无忌惮地跟自己谈话，文君华心中不禁一恼难道，他不知道女儿家的名声比她们的命还重要么

    “好好好。”男子忽然举起双手来，无奈一笑，这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啊？初见时，她救了自己，那善良的脸容便一直是她的标志。可是今日再见，却发现，她也有倔强痛楚的一面，并非自己记忆里那般无忧无虑，完美天真。现在再看，才知道，她又开始戴起了自己的面具，以一种陌生人的姿态，坐在自己的面前。

    这么弱小的一个人儿，性格竟如此丰富。

    忽然间，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欣喜之感，竟在这么短时间内，他知道了她这么多。

    “你没印象了，就由我来解释罢。”男子微微一笑，仿佛落在水面上的雨珠般，在湖面激起圈圈涟漪，“我叫乐恬枭，快乐的乐，恬静的恬，枭雄的枭。”顿了一会儿，见文君华恼意又起，乐恬枭便赶紧地接着下面的话道：

    “当然，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我们俩的确有过一面之缘。”

    “谁跟你‘我们’了”文君华话语方歇，却忽地愣住了……这个人，难怪自己好生面熟……可不就是几月前自己祈福回来的路上，救的那个身受重伤的男子么？不曾想，自己曾经的无心之举，竟在今日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记起来了？”见文君华面色有变，乐恬枭便高兴地冲着她眨眨眼，随后接着道，“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这句话我一直没能有机会说，现在终于对着你说出了。”话毕，他还呼了一大口气。

    “原上苍真是有眼的，这次我能够绝处逢生，多亏了你出手搭救。”此时，记忆回笼的文君华，已经完全相信了是乐恬枭救了自己。心里又想道，这世上的事情可真是变幻莫测，前一刻的她还身处险境，这一刻的自己，却已经脱离了危险，还遇见了自己曾经救助过的人。此时此刻，遭遇惊险的文君华，早已不再顾忌什么男女有别之类的话什。在她的心里，乐恬枭便是自己的恩人，正义的化身，跟男女之别等等的身份，毫无关系。

    “等等，跟我一处的那个小姑娘呢她在哪儿”文君华的心情刚刚得到一丝放松，便又想起了小寒，随后抬起了含着疑问的眸子，看向欲言又止，眼含愧色的乐恬枭。

    心思敏感如她，渐渐地在心底里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小寒，她是不是出事了不要紧，你告诉我，我撑得住”文君华声音有些急促，有些不安。

    乐恬枭凝眉看她，心中不禁好奇。看她的模样打扮，应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小寒，则是她身边的丫鬟。就算是主仆情谊至深，也不至于如她此刻这般焦急吧。从醒来到现在，她除了戒备警惕的心思，就是挂念着小寒。怎地却从来没有为自己劫后余生而感到高兴呢？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告诉我……”文君华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声音也不禁地跟着抖了起来。隐约间，观乐恬枭的神色，她能够感觉到，小寒出事了……

    “她死了。”

    轰——

    即便是坐在床上，文君华依旧身形一晃，有些不稳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好似惊雷一般，在文君华的心间炸开疼痛麻木的感觉源源不断地袭来，如同蝼蚁啃噬一般，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心逐步吞噬心尖刺痛无比，可是她的眼里，却始终掉不下一滴眼泪来。

    前一刻还好好儿的人，自己还跟她有说有笑地在挑着首饰，怎地这刻，就死了

    这一切听在文君华的耳边，却好似不真实的谎言一般……

    “这不是真的，你骗我……”文君华嘴里低低地喃喃道，好似梦呓一般继而道，“你骗我的是不是……你告诉我，我知道的，小寒她，可能，可能是被那群丧尽天良的贱人给……但是，小寒怎么可能死了呢？”

    复又想起了自己醒来之前做的那个梦，文君华的指甲陷进了柔嫩的手心里，以此来提醒自己，这可能也只是个梦境可是……手心里传来的刺痛感在她的心里惊起了千万层浪

    “是真的，当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已经被那两个该死的歹徒得逞，后来，她便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持刀抹了脖子。伤口太深，血管断裂，已是回天乏术。”乐恬枭的语气镇定，面上再无方才那明朗的笑容。

    又是一个惊雷在文君华的头上炸开

    此刻的她，才明白何谓晴天霹雳，即便是前世的自己，临死前的心境，也比不上此刻这般绝望心痛

    “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她才十二……”文君华的脸色苍白如纸，头部嗡嗡作响，声音也越来越低，沉痛的心情如同黑暗里巨大的野兽一般，将她整个吞噬。

    她晕了过去，仅余乐恬枭那慌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回荡。

    意识却是清醒的，朦胧间，她又想起了梦里小寒干净明亮地冲着自己微笑的样子。一颗心被啃噬得空了，痛得溃不成军。

    犹记得小寒素日里开朗可爱的笑靥，还有那日得知她表兄前来提亲时，她红了眼眶说的那句，奴婢，奴婢舍不得大家。

    今天出门前，春分还笑着对小寒说了句，你真是个有福分的，可得好好珍惜啊。

    文君华的心里一颤，两行热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如今，要她如何珍惜？如何不舍？她，从今日起已经消失于这个世界，老天爷，你要她如何珍惜，如何不舍

    原本，心里最坏的打算是她被人奸污，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解决方法来帮助小寒……竟不想，再坏再坏的结果，都抵不上一个“死”字。

    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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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成长

﻿    十一月的天，已经到了真正严冷的时候。泉水结冰，寒风肆虐，草木凋零。而江城的上空，也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得甚晚，但是却来得十分巧。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纷飞在江城的每一处，隐隐覆盖住了曾经发生的那些悲痛与不堪……

    文君华闭目端坐于马车里，无声地呼吸着时不时钻进马车内的冷意，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痛的。车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好似野兽在咆哮一般，席卷着整个江城。

    乐恬枭此时是车夫打扮，正悠然驾着车的他，想起刚才见到的已经收拾好心情，容颜疏淡的文君华，心里不禁涌起了几分钦佩之感。

    这个女人是不是铁打的，竟然可以在沉痛的心情中立即抽身而退，只是不知道，她的内心，此时是真的平静了，还是极力地隐忍着莫大的痛楚。

    犹记得，昨日他带她去见小寒尸身时的场景……

    因为怕她倍受打击，所以，他早早地请了人为小寒收拾了遗容。但不曾想，她一进去，见到躺在那儿纹丝不动，身子僵冷的小寒之后，却还是仰着头微微颤抖着。即便是再怎么努力，可眼泪却还是像珠子般滴答滑落。

    眼泪渐止之时，她竟又很快地就平复了心情，随后冷静地对自己道，谢谢你出手搭救，不过恐怕此刻，你要再帮我一次，就当是我欠你的人情。他日如若有机会，定会双倍偿还。

    那个时候的文君华，浑身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即便是窗外刮人脸面的寒风，也不及那一刻她心里的寒意。

    她不是天生的大小姐，自小便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她曾经也是个伺候人的下人，懂得为奴为婢的辛酸与苍凉。所以，即便是成了文家大小姐之后，她也无法做到完全如一个大家小姐一般，懂得如何在下人之间游走，拿捏住下人的命脉。

    她只知道，小寒自一开始就忠心耿耿地跟在自己身边，即便那时候发生了谷雨的事情，自己对她设防，她也不带一丝抱怨地默默跟着。有人给自己脸子看的时候，她总是不顾礼仪规矩地为自己打抱不平……哪怕是那日被歹徒掳去，平日里胆小的她，竟也有胆子开口说自己才是他们的目标，以此来保护自己

    这样可爱善良的一个人儿，老天怎么忍心让她去遭受那些

    惶然间，她又想起了自己答应小寒父母的那句，你们放心，两年后，我定将小寒完好无损地送回。

    如今，诺言尚在，却人去楼空……让她如何还小寒父母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心尖一阵一阵地抽痛着，微微睁开双眼，文君华面上透着令人窒息的冰冷，如同夜空中洒下的清冷月华，可以浸透别人的心也似。

    车帘被北风微微地卷起一角，看着窗外渐行渐近的路景，文君华的双手紧握成拳。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伤害过她身边人的歹人们，她再也不会有片刻迟疑。定要看着那些人在自己面前肝肠寸裂，受到比之她们还要十倍百倍的痛苦才行

    视线移回车厢内，目光落在车厢内安静躺着的女子时，文君华冰冷的面上才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又行了一段路，马车终于停了，文君华知是到了，便自顾地撩起了帘子，下了马车。乐恬枭此时也跳下了马车，在文君华下来之后，便又跃身上去，从马车里抱出个面容惨白的女子来。

    那是，小寒的尸身。

    文君华回头看时，心底募地涌起了惊涛骇浪，疼痛的感觉即刻如同毒素一般蔓延至四肢百骸，但是她立马就抑制住了。这一刹，并非是自己痛哭流涕的时候。

    绝不将小寒一个人留在那荒郊野外，她要带她回来，让小寒亲眼看着，她是如何报复那些心如蛇蝎的人的。

    文君华每朝前走一步，心中的寒意就更甚一分。终于到了，这个自己曾经熟悉的府邸，此时却充斥着一股令她厌倦怨恨的味道。她的心的确累了，但是残酷的现实却不容得她停留片刻。

    偌大的文府，此时却全无昨日的热闹与奢华，只见大门口的仆人们均一身缟素，连大门上原挂着的红灯笼，此时也换成了丧事才用的白灯笼。

    文君华冷冽的双眸闪过一丝错愕，是在为谁办丧事？文伯阳么

    思及此，文君华的心里复又一痛，不会的，千万不要……

    “你是何人”守门的这几个仆人是新换的，故而不认识文君华，此时又见文君华身后的乐恬枭扛着一个面容死灰般沉静的女子，便没来由地厉声挡在了文君华的身前阻止她进入文府。

    文君华的心里本就寒意浸满，此时也不管此人是何心思状况，抬眼便是凌厉一瞪，随后一字一顿地咬道：“我是何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嘿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竟敢这般对我说话”那小厮分不清状况，上前对准文君华的身子就是一推

    文君华虽然面上镇定自若，冷若冰霜，但是身体因为这两天的消耗，却是早已成了空壳，亏损的厉害。此时她被那小厮猛地向后一推，便差点往后跌了个踉跄幸好乐恬枭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来扶住了文君华。

    稍稍站定，文君华的双手缓缓紧握，眼眸里早已一点一点地泛起寒光来。她复又抬起头来，面带怒意地看了推自己的小厮一眼：“你给我听清楚了，再不让我进去，仔细你的小命”还不待那个小厮反驳道，文君华便接着咬着嘴唇道，“我是这个府上的大小姐。”

    那小厮原想反驳，但是见文君华那通身的气派，与来自她身上那常人所没有的迫人气势，却是张口一讶，未能及时说出话来。但是，思及文府的现状，那小厮复又哂笑一声儿，随后狠狠道：“你这是哪儿来的疯女人，咱们府上的大小姐早已经……”

    “住口”刚刚有事要出门的夏管家正好瞥见了这一幕，在看见面容憔悴，但依旧精芒四射的文君华之后，夏管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见那小厮对文君华出言不逊，便忙地喝声制止。

    夏管家他们是认得的，便各自嘘了声。

    此时夏管家一时之间竟忘了要责罚那个小厮，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行至文君华的跟前，起先他的面上还透着些微的恐惧不敢太靠近文君华。但是他左看右看，见文君华面色正常，有血有肉的，便禁不住激动，哽咽至喉：“大，大小姐，太好了……您还活着”

    方才那小厮一听夏管家喊文君华大小姐，便不由得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下去竟不曾想，这个身着素淡，面无血色的女子，真是文大小姐完了，完了完了

    “没长眼的狗东西”夏管家这时才想起方才出言不逊的那个小厮，遂回身喝道，“从今个起你不用在文府当差了，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哎呀，夏管家，您，您饶了小的罢小的初来乍到，再说了，这大小姐不是已经……”

    “住口大小姐这不好好儿的站在这儿么”夏管家怒瞪了那小厮一眼，惊得那小厮不敢再接话，只跪在原地身子微微发颤。这差事可是自己花了好些关系和银钱才得来的，如今却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又给丢了……

    若是以前的文君华，兴许会从轻发落，饶了这小厮一次。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浓烈的仇恨，顾不得其他。

    其余的仆人均被夏管家罚了，但是好歹都保住了他们的职位。并且匆忙之余，夏管家还吩咐下人将府上的白灯笼等等物事全给撤了

    文君华见状，不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方才见夏管家的种种言行举止，可见这丧事应是为自己办的。

    哼，好一个文李氏，她才被人掳去两天，竟就断定自己是死了的，开始张罗起自己的丧事来了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好生吃惊一番的。

    张罗完一切的夏管家，这才注意到了文君华身后的乐恬枭。因乐恬枭的打扮，夏管家想当然地以为他就是车夫，随后便面含笑意地上前一句：“有劳了。”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碎银予乐恬枭。

    乐恬枭黑着脸接过，随后便看向了文君华。

    文君华并未看乐恬枭，而是吩咐了剩下的仆人道：“你们上前去将她抬好了。”话毕伸手一指小寒的尸身。

    大家这才注意到乐恬枭肩上扛着的那个人，忙纷纷上前按照吩咐做事但是众人才一接触到小寒的尸身，便全都变了脸色那不是人，那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怕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夏管家此时已是猜到了众人的心思，但是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经历丰富的老人，随即便喝令了那几个仆人一声。尔后才满脸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文君华，却见她此时正满脸阴狠地盯着文府里边儿看。

    仆人们抬好小寒之后，文君华便径直地朝着文府大门迈了进去，头也不回。乐恬枭怔怔地站在文君华的身后，随后心里涌起一阵阵异样的感觉。似好奇，似探究。

    这个女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前一刻，她还悲痛欲绝，这一刻，却已经恢复了冰冷威严的模样。她既然如此珍惜死去的那个婢女，为何此时面对着看门的仆人们，却又严厉阴狠了起来？

    还有……自己到底是帮了她大忙的人，她竟然都不道一声谢，或者请自己进去喝杯茶，就转身走人了……

    乐恬枭黑着脸，见文君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才无奈地转身行至马车旁。将马的缰绳与车身分开，随后拍了拍那匹全身红棕色透着野性的骏马，复又一笑，自语道：“委屈你了，红骜，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充当起拉马车的工具来。”

    那马似是听懂了乐恬枭的话语一般，忽地扬起了头来，朝着雪花纷飞的天空长啸了一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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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字字珠玑

﻿    第057章字字珠玑

    这几天收藏刷刷掉了一些，我的心吓得一抽一抽的，是最近的文出问题了么？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请及时去书评区发帖告诉我吧，我会好好纠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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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您回来就好了……”夏管家跟在文君华的身后，语含激动，面带欣喜地说了声。沿路正在干活儿行走的下人们见到了文君华之后，都似是见到了鬼一般，纷纷躲开但在夏管家低声喝了几句“没规矩的东西”之后，却又不得不挺直了脊背为文君华行礼。

    众人皆用打量鬼怪的眼神去看文君华，文君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面若冰霜地朝着内院儿走去。

    “爹爹可是从京都回来了？”文君华没有接夏管家的话，反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夏管家一听文君华提及文伯阳，便面含忧虑地道了声儿：“大小姐出事的那日，老爷刚好回到江城。得知您的马车被人劫了，家丁们统统被人杀人，您和您的贴身丫鬟又不见了踪影……便急得当场昏了过去。”

    文君华听后心里一抽，随后又停下步子来回头问夏管家：“爹爹的身子无碍吧？”

    夏管家也跟着停下，欲言又止，随后摇了摇头苦道：“老爷醒来之后，得知大小姐不幸遭遇不测，便再无素日里的精气神，直接病倒了……”

    该死的文李氏。

    文君华双手捏得紧紧的，纤薄的红唇亦是被抿得只剩下了一条唇线她复又抬脚起了步子，却在行了几步路之后，被夏管家叫住：“大小姐，走错了，老爷的院子不在这边儿。”

    话毕，夏管家还指着文伯阳的院子汗涔涔地提醒道，他知现在的大小姐与老爷的关系甚为亲昵，这一听到老爷生病了，定是顾不得回屋洗漱，便要去看老爷的。岂料，这会儿大小姐怎地糊涂得要往文李氏的院子走去？

    “没有走错。”文君华的面上泛着寒意，随后一字一顿地咬道：“是谁告诉爹爹，我死在别人手里了的？”

    夏管家拿捏着话语，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大小姐，昨日有一个知情的婆子前来文府透露，说是您在街上被歹人掳去了，接而，竟被那歹人杀死在荒郊野外之地。后来，是二夫人忍着伤痛，告诉了老爷。紧接着又……”

    见夏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文君华双眼里露出一丝精芒，旋即令道：“说下去。”

    夏管家暗自抹了把汗，在心中责怪自己失语，遂稳了稳心绪眯着笑脸答道：“后来府上就乱了套儿了，再接着就是大小姐现在所见。”

    “说真话。”

    夏管家面上一滞，不由得细细打量了文君华一番，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当年的那个小萝卜头儿，如今已经出落得这般了。瞧她那似是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虽然令人不免生惧，但是却明亮清澈得如同宝石般好看。

    心思百转千回，暗暗斟酌，夏管家暗叹一口气，随后喃喃道：“老爷本欲亲自去寻了小姐的尸身的，只可惜他病得不轻，难以下地。后来，他将这事儿交予二夫人去办，怎料，二夫人明面儿上是答应了，暗地里却只道是为了张罗大小姐的丧事，没空去寻。待去回老爷话的时候，又称是已派人寻了多时，只一直未果。”

    本以为文君华听了会大发雷霆，怎料文君华却只是咬牙“哦”了一声儿，随后便起了另一个话头。

    “夏管家，请你为我做几件事。”文君华紧咬着自己的双唇狠狠道。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这是什么话儿，您要小的做事不就是一句话儿的功夫，哪能让小姐平白用个‘请’字？”夏管家是文府的老人儿，用个“请”字其实不为过，但是夏管家此人素来注重规矩礼仪，故而此时便不由得大呼出声。再观文君华的神色，似是与往日不对，夏管家便禁了声儿，静听文君华接下来吩咐。

    文君华一面疾步往文李氏的院子里走，一面头也不回地条条吩咐道：“第一，命人将小寒抬回毓秀院，找块儿能遮风避雪安静素洁的地儿安置好，个中因由，我待会儿会回院子亲自告知其余人。第二，你亲自去请了老爷过来二娘这边，切记，莫说是我让你去请的他，定要自然些。只说我安然回府了，这会儿正在二娘的院子里。”顿了会儿，文君华复又语意带寒，“这第三，警告府中上下，切莫对外乱嚼舌根，否则，定然严惩不贷”

    “嗳，老夏这就去办”夏管家虽不知道文君华打算做什么，但是瞧着文君华此时面上的神色，却不由得在心中生出几丝惧怕来。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洒，文君华略望了望被众人抬走的小寒，眼中露怜，不禁将自身的背脊挺得更直了皑皑白雪中，着素色裙裳的女子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走去，如同雪地里怒放的白梅一般泛着寒光的双眸，直射出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势来。她那静默无声的姿态，却似是在向全世界宣战一般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下人不知何时，已被她打发了。

    文李氏的沁雅院外，白雪覆盖住了枯枝败叶，三两个下人笔直地站在院门前守着，虽然哆哆嗦嗦地抖得不行，却无人敢抱怨喧哗一句。

    但是她们在看到了文君华之后，却都纷纷捂住了嘴巴，抬着错愕惊悚的双眸直直看着文君华口里忙不迭地喊着“鬼啊，有鬼啊”，一时之间，原本有规有矩的沁雅院登时乱作了一锅粥

    文君华无视这里的所有人，只独身一人静静地，优雅地，朝着院内走去。冰冷的寒意早已冻红了她的双手，却冻不住她那一颗充满着仇恨血腥的心

    此刻，文李氏正与文静媛两个在温暖如春的屋内享受着这静谧安宁的午后。因了文君华的丧事，文李氏少不得劳累诸多，但是，她的心里却开心得跟吃了蜜似的……心道总算将这眼中钉给除去了。这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文李氏便安了神在屋内歇息片刻。

    “媛儿，这日后……”文李氏刚想接着文静媛的话说下去，却忽听得屋外乱成了一团，双眉微蹙起，不喜地看向连红道，“出去看看，是哪个这般不知礼数，在外咋咋呼呼的。”

    连红刚欠身道了个“是”，屋外却倏然有人猛地推开了木门纷飞的雪花卷着寒风朝着温暖的屋里灌来，文李氏和文静媛都不由得抬起了手来抵挡这忽如其来的寒意。

    “大大大……啊，鬼，闹鬼了，鬼啊”连红盯着推门而来的文君华双眼发直，此时的文君华站在门外，即便是寒气入侵，却也是将身子挺得笔直。加之门外雪光照耀，使得她的周身泛起了丝丝白光，这乍一看她的模样，还真有七分像鬼

    “咚——”文李氏刚拿起的鲤鱼青花瓷茶盅忽地错开了手，脆声落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前的文君华，一只手直指文君华的方向，却一直“你你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文静媛亦是一脸苍白地看着门前的人儿，眼里透着惊愕与惧怕，身子更是在明显地在微微颤抖着。

    文君华好笑又得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随后双唇微启，语带冰寒道：“没想到吧，不错，今个我就是来索命的”她每说一字，便前行一步，连红吓得苍白着脸连连后退，文静媛更是一把扑在了文李氏的怀里，双眼紧闭她的声音里透着来自地狱的气息，死亡与血腥瞬时弥漫在这间布置精致奢侈，暖意馨香的屋子里。

    同样微微颤抖着的文李氏，此时见了文君华那冒着寒气的双唇，以及落在她身上的雪珠儿，凌乱的心跳终于得以微微平复。她放开瑟瑟发抖的文静媛，随后才镇定地站起来，快速掩去脸上的惊怕与讶异，随后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痛哭道：“君华，是你，真的是你么你竟然没死，还活着”

    这句话听上去虽然很激动，很感人，但是文李氏那压在心底里的错愕与不甘，却只有文君华一人品得出。

    “这里没外人，你还需要演戏么？”文君华冷笑几声，随后阴狠咬牙道，“是，我没死，很意外吧，我竟没在你手里死成”

    确定了这是一场闹剧之后，文李氏立即恢复了往日的姿态，随后给了连红一个眼色，示意她带人退下。

    屋内只剩下文君华她们三人之后，文君华复又清冷出声：“怕被人听见么？可惜，你阻止的了这次，却阻挡不了我告诉爹爹的心文李氏，你这个佛口蛇心的毒妇你等着吧，我会让你遭到报应的”

    “住口”文李氏压下自己内心的不安，随后缓缓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既然你还活着，便回自己的院子里梳洗歇息一番罢，剩下的事情，我会帮着处理的。”遂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文静媛，随后放柔了语调，“媛儿还在这儿，你打算吓坏她么？”她知道文君华素来待文静媛不错的。

    此时文李氏的心里在快速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竟没让她死成那几个自己雇去的人是饭桶不成难怪到了今日都不见那边有人来找自己要剩下的赏银……而且瞧着此时她面上的神色，以及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应是料定了买凶人是自己的不可能啊，明明他们那行有规矩，不会将自己泄露出去的……不管了，总之她手里头没有证据，再怎么说也是空口白话，自己还会惧她不成？

    有了这番想法，文李氏复又心安起来：“君华，二娘知道这两天你在外边受委屈了，但是事情还未查清之前，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冤枉了好人。二娘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情？”眼珠子转了转，文李氏复又温笑道，“是，你素日心里怎么想二娘的，二娘也就认了。但是，又何来‘佛口蛇心’这四字呢？二娘可是行得正，做得正，不怕你浑说的。快回去罢，你放心，二娘不会将你今日在此说的话告知老爷的。”

    “呵，”文君华听完文李氏的话后怒极反笑，“二娘好口才，若不是三番两次被二娘陷害，君华也不信二娘会是那心狠手辣之人”

    “大姐……”文静媛忽地上前几步，似是惧怕文君华般，不敢靠近，只是怯怯地说了声儿，“这里头兴许有什么误会罢，大姐不要这样骂我阿娘……阿娘素日里待你甚好，又岂会加害于你？”话毕，眼眶早已赤红，眼看着就有泪珠儿掉下来了。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如泣如诉，好一副娇小美人，我见犹怜的模样

    文君华冷眼看着文静媛，随后讽笑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好会装模作样的文家二小姐。如果你真是那识规矩又唯唯诺诺的人儿，又怎地有胆子去欢喜萧旁”

    今日这般，索性全都撕破脸去罢了

    文静媛不可置信地朝着后方退了几步，遂又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软椅上。文李氏脸上也是一愣，随后嘴角微抽，颤颤道：“君华你再浑说，二娘可就恼了媛儿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岂容得你这般诋毁她的名声？”

    “诋毁？”文君华忽然仰头长笑出声，“哈哈，好一个诋毁？你的亲生女儿，便不能诋毁。那我这个非你所出的无辜孩子，就可以任你诋毁，任你践踏名声了，对不对”

    “文李氏”文君华直呼文李氏，伸出手来直指着满脸错愕的她，“你自己做过什么，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今天，我便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倘若今儿你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那么我便亲自了结了自己”

    “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文李氏心里有些微的凌乱，但是口里却依旧打死不承认任何事。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响起了文伯阳急促的声音：“小妍，小妍在哪儿，爹爹来了让开，你这没眼力见儿的狗奴才，别挡着我见自己的女儿”虽是病弱的声音，却依旧含着几分激动与狂乱

    文李氏与文静媛的心皆是一提，丝毫未料到文伯阳此时会来沁雅院随后又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此刻依旧站得笔直，满脸透着骄傲与冷意的文君华

    只见此刻的文君华后退几步，飞快地用手啪啪关上了雕着春燕啄泥花纹的梨木门，屋内片刻间就安静了下来，窗外依旧呼呼地刮着北风，雪花纷飞肆虐。

    她极快地掩去了面上的冷意与嘲讽，只平静地看着文李氏说了一声儿：“你素日里会演戏，我也学了不少，今儿就演给你看看，让你给打个分儿。”

    话毕，还不待文李氏和文静媛明白过来，文君华便面含畏惧与凄楚地对准文李氏生生地跪了下去，嘴里还忙不迭地哭道：“二娘，女儿求求您了，饶了女儿罢，女儿日后再也不敢任性霸道了，求二娘莫要再为难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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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你会演戏我也会

﻿    第058章你会演戏我也会

    今天果果爆发了，这章足有6000多字，算是果果加更啦感谢蓝色雨滴62101215的粉红票，也谢谢三世君冷月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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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原本静谧的气氛忽然“砰”地一声被打破了，一股诡异的气息缓缓地伴随着暖香萦绕开来，蔓延至这屋里的每个角落

    文李氏身子抖如糠筛，气血逆流。她头皮发麻地指着文君华颤颤道：“你，你在浑说些什么”

    她们心里都很清楚，文伯阳此刻就站在屋外

    仅一门之隔的他，却迟迟没有推门而入，只静静地站在门外讶然，将原本要推门的右手僵在了原地。夏管家怯怯地站在一旁，想要通传一句，却被文伯阳一个厉色给止住了。

    文君华眼角微翘，却依旧用着惧怕胆怯的哭音大呼道：“是女儿错了，女儿不该惩罚云妈与谷雨，不该将二娘命谷雨下药一事告知女儿身边的下人们……女儿现在知道二娘的厉害了，日后再也不敢浑说一句了”顿了一会儿，文君华又抽抽噎噎道，“还有，还有此次二娘命人掳了女儿欲除之后快的事情，女儿定会烂在肚子里，永世不跟任何人提及，包括爹爹啊二娘，二娘您饶了女儿罢”

    “你胡说”文李氏气得浑身汗毛竖起，她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心底里陡然扯出一丝恐慌来是自己小瞧了这个丫头，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竟然给自己唱这么一出

    “是是是，女儿乱说，这些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是女儿失语二娘，您别跟女儿计较了，女儿日后再也不做让二娘不高兴的事儿了”话语方歇，文君华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疼痛感传来的同时眼眶也红润了几分，两行热泪很自然地就从眼里滚落下来。

    她将此时文李氏与文静媛的表情一一尽收于眼底，面上渐渐地露出一丝不屑与鄙夷来，没想到吧，你们也会有今日。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地这般说话？母亲素来喜爱你，怎会那般待你？”文静媛生怕自己的母亲气极怒吼而顺了文君华的意，便忙地起身欲扶起文君华，却不料遭到文君华的推阻。

    “二妹妹……”文君华用力地抓住了文静媛嫩白的小手，生生地掐了下去，随后不待文静媛出声喊疼，她嘴上便呜呜哽咽道，“啊，疼，二妹妹别再掐我了，是我的错，不该惦记着萧公子”

    “天，你究竟想怎么样”文静媛话语刚落，便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双唇，瞪着双目看着文君华，自己怎么就被她给绕进去了……

    “我没想怎么样……二妹妹素来大人有大量，请你相信我我待会儿就去跟爹爹说，我，我不欢喜萧公子，我要退婚……二妹妹既然欢喜萧公子，我便不予你抢……二娘，二娘你看在我主动要求退婚的份儿上，放过我罢”

    文君华字字珠玑，话语愈演愈烈，文李氏母女二人懵了，文伯阳就在门外，就算此刻文君华的手里没有证据，也容不得她们狡辩任何啊

    思及此，文李氏忽然目露凶光既然今日自己在劫难逃，那也总得拉个垫背的一个大胆阴狠的念头忽然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文李氏是越想越觉得可行，面上的表情也由原来的手足无措而变得渐渐疯狂起来

    趁着文君华不注意的时候，她忽然拔下自己发鬓上的螺钿金丝簪子，欲往文君华的喉口刺去就算到时候诸人皆知，自己大不了一死，总比这么平白无故地被处置了来的更好而且能够拉上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也算是值了

    “贱妇”文李氏欲以刺死文君华的右手忽地被推门而入的文伯阳用脚踢开，只见此时的文伯阳面容苍白，少了几分素日里精干的神色，多了几分病容。身上尚穿着单薄的竹纹蓝衫，仅在外边儿披了一件儿厚重的花鸟叠纹大氅，可见是听到消息顾不得严谨穿戴就匆匆赶来了的。

    见此，文君华自心底里涌起一阵源源不断的暖流，也正是这种感动的感觉，令她发自内心地从眼眶里落下两行晶莹的泪痕来，嘴里喃喃一声儿道：“爹爹。”

    文伯阳看着被自己护得完好无损的文君华，心里复又生起一丝惊悸来，好在自己及时推了门进来，否则，将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敢保证

    文李氏愣愣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紧握的簪子“叮铃”一声儿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不敢承认，此时此刻，自己竟输得这么惨

    文君华的嘴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暗自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方才的她还在心里琢磨着要怎样才可以让自己说的话变得更为令人可信些。竟不曾想，文李氏刚刚这般沉不住气，对自己生了歹念巧的是文伯阳正好看见了她持簪行凶的模样，证据确凿，那么之前自己说的那些就不必费心去一一验证了这一刻，文李氏才真正到了无可辩驳的地步。

    夏管家在外多少也听到了些只言片语，推门进来时，又看见了文李氏的动作，也大概知晓了些事情。这刻见门外已聚集了不少下人在那儿探头探脑地偷看着，便忙地出门去将那些人哄散了遂又对着里头恭敬一礼，旋即阖了门退下。

    “老爷，老爷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她在红口白牙地陷害妾身呐”文李氏忙地爬起身来哭着央着地拉扯着文伯阳的袖摆，但是却迎来了文伯阳透着寒冷的双眸。这样陌生阴鸷的眼神，竟令她讪讪地放开了自己的双手。

    文静媛脸色刷白地站在原地，尔后便有眼泪溢出眼眶，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么狼狈的模样，也从未见过父亲用那样冰冷陌生的眼神去看自己的母亲……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所有的宠爱，所有的荣华，为什么总是为她而存在

    隐隐间，纤弱的小手已经紧握成拳，怯懦的眼眸内，也渐渐地现出几分恨意幽然的冰冷来。

    “小妍，小妍你别怕。有爹爹在，谁也伤不了你，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是爹爹不好。”文伯阳亲自将文君华扶起，嘴上一直忙不迭地致歉安慰，这一幕幕鲜明的对比，深深地刺痛了文李氏母女二人的眼

    “爹爹……女儿害怕女儿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爹爹了”文君华忽然哭着就往文伯阳的怀里钻，但是心底里却兀地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便不再需要自己出力了。小寒，文秦氏，你们都在天上安息吧。

    “不怕不怕，”文伯阳紧紧地搂着自己好不容易生还回府的女儿，嘴上更是疼惜道，“竟没想到，你居然瘦成这般，心里有苦有委屈，为何不告诉爹爹”

    原本还在文伯阳怀里嘤嘤啜泣的文君华，此时一听文伯阳的话语，便忙地颤抖着抽开了自己的身子，用胆怯惧怕的目光偷偷地瞄了瞄文李氏母女，随后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猛地摇头道：“女儿没有委屈，一切安好方才是因为与爹爹重逢，思念情切，才哭出声儿的”

    “傻孩子，我都在门外听到了……”文伯阳痛呼出声，没想到，他最宠爱的小人儿，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日日受人排挤残害，却从不敢在他跟前透露一星半点思及此，文伯阳复又搂住了文君华，随后用阴鸷的目光看向了文李氏，“毒妇，我平日里这般信任于你，即便对你无甚感情，但是依旧敬你，看重你不曾想，你的心思这般狠毒，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看着气势汹汹的文伯阳，文李氏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崩溃了完了，她心知自己这次是真的彻底玩完儿了真没想到，她费尽心思去加害文君华，到头来却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爹爹”文静媛此时突然冲到了文伯阳的面前哭道，“女儿素来都为爹爹公正严明而感到骄傲爹爹自个儿有眼有心，怎会仅凭着她一面之词而误会阿娘阿娘与爹爹多年的夫妻之情，岂是她如此浑说就可以攻破扯断的”

    啪

    “媛儿”文李氏从自己惶然恐慌的神思中回到现实，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此时的文伯阳，他竟然伸手打了文静媛一个耳光

    文君华躲在文伯阳的怀里无声地笑着，冷眼看着这母女二人此时所遭受的一切，痛心了么？心有怨恨了么？你们所受的这些，跟小寒她们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胆子真是大啊我素日里宠你疼你，甚至待你与小妍无二如今你倒是乖巧，竟敢觊觎小妍的那桩亲事不得了啊，长进了啊，没想到你表面上一个样，一颗心却是跟你那恶毒的娘一样，阴沉得令人毛骨悚然”文伯阳气得双手发抖，眼眸赤红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是微微发颤的。

    文静媛不再说话，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文伯阳，无声地掉泪。

    文李氏这时才完全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忙连滚带爬地来到文伯阳的身边，扯着他的衣摆哭着喊着道：“老爷，您再怎么误会妾身，责骂妾身，妾身都毫无怨言但是，媛儿有何过错？她素来谨慎规矩识本分，从未觊觎过大姑娘什么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您跟前瞎编瞎造啊”

    文伯阳根本不予理会，只渐渐地自眼底里升腾起几分嫌恶来

    “爹爹，女儿求您了，不要再骂二娘和二妹妹了，二娘素来待女儿很好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不该惹二娘不高兴的。”文君华埋在文伯阳的怀里失声痛哭道。

    文伯阳的眼底里募地又起了几丝怜惜，故而语气柔软了几分安慰道：“小妍，你看清楚，如今有爹爹在，爹爹再也不会让小妍受人欺负了。乖，你把她们对你做的那些事都告诉爹爹，爹爹定会为你做主的。”

    文伯阳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着，文秦氏故去之后，他本欲将文李氏几个打发去别院里住着的，但是后来细细一思量，总觉得文君华成长过程中不能少了母爱与兄弟姊妹间的情谊，所以才留了文李氏母子几人下来。

    竟没想到，自己十几年前的一个举措，会令他与文秦氏的女儿平白遭受莫大的痛苦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文李氏，会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如果，不是今日自己无意间听到了这些，还不知要到何时，才知道自己的爱女日日夜夜都在蒙受着这无辜的压制

    这个素日里看着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人儿，原不想暗地里竟惧怕文李氏她们成这副模样竟连在外受了天大的委屈与苦楚，好容易平安回来了，也不敢立刻到自己跟前去告状，反是战战兢兢地先偷偷来文李氏这边求饶

    若不是夏管家让自己过来一趟，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

    文伯阳越想越怒，越想越怜惜自己的爱女，此时此刻，他都巴不得要将文李氏抽筋扒皮了才罢休

    文君华抬起头来看看文李氏，又看看文静媛，随后还是摇摇头哭道：“女儿不敢说……”

    “你放心说若是这毒妇日后胆敢再伤你，我就不再姓文”文伯阳看着文李氏，又看看痛哭流涕的文静媛，随后狠心道。

    “爹爹……”文君华泣不成声，捂着嘴嘤嘤地哭了好一阵，才颤颤巍巍地跪在了文伯阳的面前，“求爹爹为女儿还有死去的小寒做主，女儿心里痛……”

    文伯阳面露悲切之色，随后爱怜地将文君华自地上温柔扶起，看着此时遍体鳞伤，模样狼狈的文君华，文伯阳的心里又是一痛。

    时间在静静地流逝，屋内燃着的暖香依旧馨香无比，银碳也仍旧散着丝丝暖意。可是，屋内的所有人，心思都变了又变，所有的一切，都不复昨日的繁华。一切都如同凋零的花草，随着这年冬日的白雪，纷纷褪去了铅华。

    文伯阳青筋暴起，他静静地听着文君华哭着，将云事，谷雨的事，碧灵寺的高僧，萧家那边的传言，文静媛的心思，以及此次自己被掳去，小寒是如何护主惨死的一一道出……等等等等，所有阴谋，都被搬上了台面，消去了原本静谧神秘的气息，毫无遮掩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外边的雪下得更大了，就在文君华说完最后一句，室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时，梨木门忽地被轻轻推开了。

    文赫林与文赫元一大一小的身影伴随着肆虐的狂风兀然地出现在大家的眼前，文李氏母女的眼里瞬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爹爹，不管阿娘做了何事，可阿娘的心总是向着文府的。”文赫林镇定自若，开口为文李氏求情道。

    “哼，我念你们是我的子女，所以不予追究。至于这毒妇”文伯阳顿了一会儿，随后拉起了文君华早已冻得冰冷的小手怒道，“她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去问她”

    闻言，文李氏身子一跨，终是在地上半晕了过去。文赫林几个忙地惊呼上前，文伯阳却理也不理，只是拉着文君华心疼道：“苦了你了孩子，跟爹爹走，日后爹爹决不允许此等事情再度发生。”

    “大姐，真的是大姐，太好了”文赫元年小，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看见了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文君华，文赫元突然欣喜地上前抱住了文君华，并顺着她柔滑的衣裳来回蹭了蹭。心道府里的那些下人还有阿娘都是骗自己的，大姐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儿的么？

    文君华心里一突，看着满脸可爱天真的文赫元，心里一时之间涌起了一阵异样感。但愿这些丑陋的仇恨阴谋，莫要牵扯到这个无知稚子身上。

    文伯阳此刻似是忌讳任何跟文李氏有关系的人，现见文赫元抱住了文君华，便二话不说地伸手粗暴地扯开了文赫元粉嘟嘟的小手随后拉着文君华冰冷的手径直出了这屋子。

    文赫元先是一愣，随后便张大着嘴巴坐在原地哇哇大哭了起来显然是从未见过文伯阳赤红着眼粗暴的样子，被吓坏了。

    看着文君华与文伯阳离去的身影，文静媛愤怒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她不甘，她怨恨，为什么到头来，所有的待遇还是文君华的

    视线复又落到了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文赫元身上，文静媛一改素日的怯懦模样，睁着怒目阴狠地对准文赫元骂道：“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东西没看见阿娘已经被那贱人给害得这么惨了么，竟还一脸贴上去讨欢喜，你是不是——”

    “媛儿住口”文赫林显然是没有见过这般失态，言语粗鄙的文静媛，当下见文赫元哭得更加凶猛了，便立刻喝了文静媛一句，“这里已经够乱了，难道你还欲添堵么赫元有什么错儿，要你这么凶地吓唬他”

    “是，是我不对，我走便是”话毕，文静媛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沁雅院登时乱成了一团，但是，终抵挡不住沁雅院逐渐衰落的趋势。所有人都静默无声地服侍着，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但是每个人的心里，却都渐渐地明白了一件事——

    沁雅院这边，想必快要垮了。

    狂风席卷着雪花呼呼地飘落在大地上，一遍又一遍地覆盖着那逐渐显露出来的景物。

    直至第三日，雪才停了。停雪的这日，阳光高高地从天上照下来，映着皑皑白雪，散着柔柔明亮的雪光。

    文李氏的处置也终是公布了。

    文伯阳本欲休了文李氏下堂，却被文君华拒绝了。那时的文君华心道，她不会让文李氏一下子就这么跌入低谷的，那样太便宜文李氏了。她要慢慢地，逐步地，将文李氏折磨透顶，最后才一把将她推入深渊，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所以，文伯阳只是拿掉了文李氏身上的大权，并且喝令，没有他的吩咐，文李氏不得再出沁雅院一步理由是，文李氏见文君华回府后，一时感慨染病，郁郁成疾。故而无力掌管整个文府内院，只得关起院门来好生将养着身子。

    但是实际上，这与终生监禁毫无区别。

    至于文静媛，则更是被下令不得去探望文李氏一次文赫林为此求过文伯阳，但是在听得文伯阳将内情告知之后，又无话可说了。虽无证据，可是谁也不会怀疑，文君华一个十三岁的柔弱少女，会信口雌黄诬陷好人。再加之当时，文李氏是真的持簪欲伤文君华，这铁一般的事实验证了文君华道出的一切。

    至此之后，文府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掌权的女主人被压制，锋芒不再。昔日的气焰早已被浇灭，而先前受制于文李氏yin威的下人们，也终是翻身见到了光明。一时之间，纵然是不知内情的奴才们，也纷纷站到了文君华这边。对文君华爱护下人，处事公正的作风十分赞成。

    家宅深院内，最常见的，便是这些跟红顶白，迎高踩低的现象。

    文君华生在文府这么多年，现已是丫鬟小姐的身份都亲生经历过，故而并不觉得稀奇。却是接下来要面对与承认小寒的死亡，让她有些退缩与心悸。

    那日回到毓秀院之后，她面对众人的关切与担忧，喉咙哽咽沉重，没能说上一句话来。只默默地洗漱了一番，随后便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任由白露春分伺候着，昏沉睡去。

    直至次日初醒，跟蓝泱聊了会儿天，才叫了神情悲切的白露和春分两个进来，将小寒遭受的，以及种种前因后果都交代了。春分忍不住，当场就哭出声来了。白露性子从容些，却也还是红了眼，忍着泪咬牙道了一句，二夫人真狠，终是咱们这院慢了一步，倘若抢在她前头，小寒也不至于落得如斯下场。

    白露的话道出了文君华的心声，故而她当时只沉默地紧捏着拳头，咬唇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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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    第059章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奴婢该死，奴婢立刻磨些墨来”新进毓秀院的丫鬟小锦忙不迭地跪在地上求饶，因为文君华练字时练着练着却发现砚里的墨汁干涸了，而一旁伺候着的小锦，脸色立即大变，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去了。

    “好好儿的说什么死不死的……”看着言辞笨拙，动作迟缓的小锦，文君华伸手揉了揉自己微疼的眉心道，“罢了，你不必在跟前伺候了，我自去练会儿女红。”旋即迈着步子欲出了书房。

    小锦以为文君华这话的意思是要逐了自己，心里一紧，便禁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小姐，是奴婢伺候不周，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姐您别赶奴婢走啊”

    文君华这段日子心情本就低落，再一听小锦在自己跟前叽叽喳喳的，心底里忽然就蹿出一丝烦乱来。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随后不耐烦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小锦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的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此时挑帘进来的白露给及时制止了白露暗自递了个眼色给小锦，小锦看不明白，白露只好在心里叹了个无奈，随后附在她耳边轻语了声：“你下去罢，这里有我伺候便好。”

    小锦这才颤颤地看了看文君华，见她此刻正恼的不行，便赶忙按了白露的话起身挑帘出去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中用，还不如规矩不足的小寒……”文君华的话刚至唇边，心里却早已起了丝丝涟漪，脑海里回想起小寒在世时，伶俐开朗的模样，她的心顿时痛如刀割。

    小寒的真实死因，文君华后来是告知了白露她们的，故而此时文君华提及小寒，白露的心里也不免徒增几分悲凉。忆及曾经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却独独少了一个她……只要一想起小寒临死前的挣扎，白露的心也跟着疼得凌乱不堪。那是一种，犹若身临其境般的痛楚。

    但是白露又不想文君华一直这么伤心下去，便忙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复又满脸堆笑道：“小姐，园子里的冬梅开的正好，要不奴婢扶您去瞧瞧吧，整日闷在这屋子里绣花儿练字，仔细伤了神。”

    见文君华沉默着不说话，白露拿捏着话语，遂又含笑道：“又或者让府上的裁缝师傅将今年冬衣的新样式拿来给您瞧瞧，这眼看着年关将至，小姐也该多添置些新衣了。”其实新制的冬衣，早在秋末的时候，裁缝管事就往毓秀院这儿送了七八套，连那鼠皮紫貂的大氅也连着送了四件儿过来。白露之所以让文君华再瞧瞧样式，不过是希望她不要在心里一直端着对小寒的愧疚不放，转移个心思罢了。

    室内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白露只得不再开口，静默地站在一旁。

    “不必了，你下去罢，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文君华又何尝不明白白露的用意？只是这会子自己实在没心思做其他的……

    话毕，文君华便不再言语，只自行挨着铺了上等虎皮的软榻斜身靠着。白露会意，将茶几上花开富贵的玉瓷手炉递给了文君华，又拿了条厚实的羊毛毯子盖在她身上，确定毫无遗漏了，才转身退下。

    刚转身行了几步，却又在半途中被文君华叫住：“那几个新来的丫鬟你跟春分好生调.教些时日，这阵子便暂时不要让她们出现在我眼前了。”

    白露心里漫过一阵无声的叹息，随后默默应了一声儿，出了这门。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文君华刚敛的心思忽又澎湃了起来。脑海里回想起前几日小寒的父母闻声前来认领小寒尸身的场景，看着两位原本精神奕奕的双亲，此时因为小寒的死讯而发鬓染白蒙霜的模样，文君华那时的心情怎能用一个“痛”字了得。

    小寒终究是被她的父母领走了，最后葬在了她美丽的故乡里。那儿没有斗争，没有阴霾，小寒这会儿应该安息了罢。

    文君华给了一大笔的钱财予小寒的父母，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徒劳，没有任何物事，可以让这两位满脸风霜痛楚的老人重拾笑容。那日望着二人凄楚蹒跚的背影，文君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那个向小寒提了亲的表兄，此时又是何等心情？

    书房内燃着袅袅的熏香，文君华闻着这清新香甜的味道，渐渐地就快要进入梦乡。她的心里有些渴望可以梦见云臻，因为她有太多太多的话语和苦楚想要倾诉，而眼下，那个白衣儒雅的悠然诗人，正是自己倾诉的最佳对象。

    银炭燃烧发出的扑哧声响令文君华的意识逐渐迷糊，但是她的神思却又在下一刻，被风风火火如同雪花一般卷进屋来的春分给生生打断了

    正欲说春分几句，却听得春分喘着大口大口的寒气，面色通红双眼泛泪地哽咽道：“出事儿了小姐蓝姨娘她小产了”

    “什么”文君华募地自软榻上站了起来，将手炉随便往茶几上一搁，快步行至春分面前拉着她的手急切道，“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春分手脚麻利地拿起了那刚叠好的红梅缠枝翟羽大氅给文君华披上，遂一面往外挑着帘子引着文君华出来，一面急促解释道：“蓝姨娘方才已经被人用软架给抬了回来，但是下面流血不止，不要说孩子了，恐怕连自个儿的命都在那儿悠着呢”

    文君华听得心惊不已，呼吸连带着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正值化雪的天儿，外边冷得如同冰窖一般，文君华深吸一口气，又是满满的冷意袭入鼻腔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蓝泱所住的屋子外边，却见此时那儿早已聚集了不少纷纷扰扰的人

    文君华顾不得其他，快步地走了过去，抓住其中一个小丫鬟的衣襟猛地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蓝姨娘此时的情况怎么样”

    那小丫鬟正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散着浓郁血腥味儿的血水，此时被文君华这么一喝，便哆哆嗦嗦地错开了手，将那血盆子不小心打翻在地透着浓郁腥味儿的血水在地上四溅开来，有不少溅到了文君华天蓝色的裙摆上边，瞬时将那金丝牡丹缠枝的裙摆给染得通红

    “奴婢该死”那小丫鬟经不住吓，忙地跪倒在地

    “啊——”

    屋内忽然传来阵阵哀叫，文君华一时间竟顾不得责罚那丫鬟，拔腿就要往屋子里跑去却在下一刻被屋内的稳婆之一给拦住了，那婆子忙不甚忙，但还是抽出空当儿来劝阻文君华：“哎哟我的小祖宗哟，您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好随意出入这产房重地？赶紧儿出去罢”遂又厉色看了看门外那几个没眼力见儿的小丫鬟，还是春分得体些，忙地上前来拉住了文君华。

    出了屋子之后，屋内的痛苦呻吟依旧时不时地传入文君华的耳朵里，她的心乱的搅成了一团，绞痛不堪

    方才情况紧急，她并未发觉，此时冷静下来之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冻得打抖犹是那已经湿透的裙摆和鞋子处。

    春分这时也注意到了这点，便忙地上前悉心宽慰道：“这儿有稳婆把着，小姐就是再怎么难过，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回去换身衣裳罢，仔细着了凉，累了身子，平白让更多的人在这节骨眼儿上忧心。”

    “嗯。”文君华冰冷地回应了一句，遂又抓过刚才倒了自己一身血水的小丫鬟狠厉道，“去吩咐里头，用最好的药材和人力，定要保住蓝姨娘的命必要时也要拼力保住那孩子，若是有人胆敢在其中做手脚，那么整间屋子里的人都要被拉去陪葬”

    文秦氏的例子，给了她太大的阴影。

    那小丫鬟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两魂半，此时被文君华这般一喝，便哆哆嗦嗦地应了，随后跌跌撞撞地进了产房知会稳婆。

    文君华无力地看了一眼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屋内，又回过头瞥了一眼早已被婆子们打扫干净的残雪，随即在心里头漫过一阵无声的叹息，怎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日，难不成真是多事之秋么？

    回到自个儿的卧房里，早已有小丫鬟们纷纷备了热水，香巾，胰子等物事。

    白露和春分不发一语地屏退了其余丫鬟，随后二人静静地为文君华褪下了血衣，伺候她在耳房简易地用热水清洗了身子，又为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鲤鱼戏珠银红常服并月白色海棠缠枝银鼠夹袄。稍稍地为文君华理了理微乱的发鬓之后，二人方垂手站在一旁，静静而立。

    屋内死寂一片，蓝泱那屋的哀叫声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有些不清晰，令人神思紊乱。

    沐浴之后，冷如冰雪的身子已是渐渐地恢复了些许暖意，文君华端坐于软椅上拿起了刚刚备上的杏仁露喝了一小口，放下小瓷碗的同时，她看向春分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回小姐的话，蓝姨娘原本在园子里散步，后遇见了大少夫人身边的丫鬟良辰和美景。”春分见状，也不敢扭捏，只得体地捡着意思明确的词儿回道，“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怎料良辰离开的时候不知怎地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就往后仰去刚好生生地压在了蓝姨娘的身上……当时地面儿结了冰，冷硬得紧，蓝姨娘又是正面着地，压着了肚子……在园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见血了，大家慌了神，忙叫人拿软架将蓝姨娘给抬回来了……”顿了一会儿，春分叹了一声，随后加了一句：

    “此话是梅香刚刚哭着跟奴婢说的，不似有假。”

    “真是有胆子。”文君华紧紧地捏住了雕有花鸟细纹的玉瓷茶盅，声音严冷得令春分打了个冷战。

    “大少爷知道这事儿了么？”文君华的脑海里忽地浮现起文赫林看蓝泱的柔情眼眸，蓝泱若是真的出了岔子，她这个大哥指不定要怎么找柳雯绮算账。

    “大少爷得知此事后，还顾不及过来瞧蓝姨娘一眼，便气冲冲地往大少夫人的院子里去了。”白露淡淡地回了一句。

    果然。

    文君华双目透着了然，捏着茶盅的手指也终是松了力道，随后才无力地叹了句：“眼下最大的事情便是蓝姨娘的安危，且不管孩子能否保得住，大人的性命是一定得救起的”顿了一会儿，她又面含薄怒道，“至于其他，待日后算账也不迟。”

    就在这时，门外闯进来一个小丫鬟，文君华还来不及出声喝令几句，便发现此人正是方才那个泼了自己一身血水的小丫鬟。

    只听她哭着跪在地上道：“回大小姐的话，蓝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足足五个月大的男婴，却胎死腹中，被稳婆给拿出来了……”小丫鬟的面上透着惊恐与惶然，也不敢去直视文君华的双眸。

    “那蓝姨娘自个儿呢”

    小丫鬟被文君华喝的浑身颤抖不止，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回道：“蓝姨娘此时已是半昏了过去……稳婆正在极力抢救，并且用老参吊着蓝姨娘的命呢……”

    听了小丫鬟的叙述，文君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提起来了。

    正说着，外边儿又进来一个丫鬟，口里一直称“不好了不好了”，进来站定之后，文君华细看才发现，此人是柳雯绮院子里的次等丫鬟。她抽抽搭搭地哭泣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文君华的面前。

    “大少爷也不知怎地，此刻正在那边儿发了疯似地虐打大少夫人，大少夫人眼看着就快不行了，老爷他们此时已经赶过去了，大小姐也快快过去劝劝罢。怕是去晚了就……呜呜呜……”那丫鬟哭红了眼，声音艰涩。

    文君华这时已经起了身，目光直视前方，透着令人悚然的寒意，只听她镇定平静地说了声：“那便去看看。”

    此时此刻，她还真想看看柳雯绮一脸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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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发狂

﻿    第060章发狂

    “快些拿创伤膏去”

    “哎呀，你们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快快去请张大夫啊”

    “哎哟，你撞到我了，作死啊，竟敢这么横冲直撞的，你是不是故意找架吵啊”

    “你们两个死蹄子还有心情在这儿拌嘴大少夫人眼瞅着就快不行了，到时候追究起来，我定让你们先顶着”

    文君华刚至柳雯绮的院子，便见到了这么混乱不堪的一幕，整个院子的丫鬟都慌手慌脚地乱了套儿，想必这平日里指挥大家做事的主心骨，是良辰与美景两个。此时此刻，没了主心骨，那些次等丫鬟们做起事来，就欠妥当了。

    扶着春分的手提着裙角上了湿滑的台阶，文君华沉吟片刻，便侧头对春分吩咐着：“你比她们更有本事，去安排一下，否则，让她们继续这般乱下去，可就真的要出事儿了。”

    春分应了，欠了个身就转身去了，文君华紧接着又叮嘱了声儿：“倘若有对外乱嚼舌根子的，不必来回我，你拿主意罚了便是。”

    春分回头应了声“奴婢晓得了”，随后便尽心尽力地开始指挥起这院子里的一众丫鬟婆子来。起先还有几个不服气的，春分虽是大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但毕竟不是这院子里的人儿，有什么资格对她们挥来喝去的。但是经春分指挥之后，整个院子开始渐渐变得有章法有秩序起来了，所有人也就服从了春分的调遣。

    守在门外不敢进里屋的丫鬟们见文君华此时来了，便纷纷上前哭着求道：“大小姐菩萨一样儿的心，赶紧儿进去劝劝吧，愣是老爷来了，大少爷都无动于衷呀……”

    文君华没有接话，只冷眼瞧着这院子里的一切物事，这还是自己重生后第一次，这么正正经经地踏入这个院子里。

    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才刚迈进那屋子一步，文君华即刻就清晰地听到了诟骂声，嘶吼声，以及来自柳雯绮的求饶声与哭泣声。

    紧接着，有一个人影匆匆地朝着里头出来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文静媛。此时的文静媛哭红了眼，恢复到了素日里唯唯诺诺的柔弱模样，加之她今儿穿了一条儿淡蓝色凤蝶戏花裙子，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添几分弱不禁风的样子。

    文静媛也是刚抬头就看见了文君华，瞧着她脸上愈发红润的气色，与眼角掩藏不住的饱满神色，文静媛的心里顿时就恨意遍生。都是她，若不是她滋事，这府上怎会乱事一大堆转眼间，文静媛就将蓝泱小产的原因归结到了文君华的身上，若不是她执意让蓝泱住进毓秀院，惹了大嫂的妒忌，又怎会有这么多的纠葛。

    但是，只片刻间，文静媛便敛起了自己所有的恨意与不甘，面上带着微笑软软道了声：“有一段日子不曾见到大姐了，至于上次的那件事，实是媛儿太过莽撞，媛儿这就给大姐赔礼道歉。”话毕，恭恭敬敬地朝着文君华鞠了一礼。

    此时，这院子里来来回回的丫鬟可多了，这要是哪个留心些瞧见记着了，明日指不定在暗地里如何编排她霸道。文君华自是明白这点，所以也没跟文静媛计较什么，只匆匆上前扶了她，尔后错开了身子往屋子里走去。

    文静媛转身望着文君华的背影，忽地冷眼嗤笑了几声，眼里隐隐地浮现出几分阴狠之色来，与文李氏的神情十分肖似。

    “不好了，大少夫人昏厥了”才刚进了这屋子，便有一个脆生生的女声高喊道，屋外的丫鬟们则更加着急了起来，但是更多的，却还是担心这事儿闹大了，会殃及池鱼降罪到她们身上。

    “够了赫林，难道你真想闹出人命来么？”紧随着，文伯阳才不急不缓地说了声。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满屋狼藉碎片，看着文赫林似是发了疯一般，气红了眼地朝着柳雯绮打去，时不时地还顺上周边的物事朝她身上砸去这么看来，难道文伯阳从一开始就没有劝阻过文赫林，反是纵容他对柳雯绮施暴么？

    文君华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不禁错愕地看着此刻背对着自己站立的文伯阳，幸好自己是他宠爱的女儿，否则……她还真是不敢往下想。

    心里紧了紧，文君华只低声唤了句：“爹爹……”

    文伯阳身子一怔，随即转身看向文君华急切道：“这儿乱糟糟的，你来做什么，快快出去。”

    “爹爹……”文君华伸手拉住了文伯阳的手臂，随后从容劝道，“快让大哥停下来吧，大嫂这次虽然做的过分，但是罪不至死。这要是让大哥糊涂闹出了人命来，官府还有柳家那边追究起来，咱们文家可就不好向外边交代了。”

    两相权衡之下，还是文府的名声重要。再者，文赫林此次下手于柳雯绮而言，的确是重的过度了。

    于是文伯阳立即上前拉住了文赫林欲以重击柳雯绮的手，随后喝道：“你也可以了，我纵容你惩罚了她这么久，不要真的闹出人命来。蓝姨娘肚子里怀着的，是我的亲孙子，我定会出面为她做主的。”

    文君华的视线顺着怒气冲天的文赫林转移至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柳雯绮身上，她正无力地躺在满是玉瓷碎片的冰冷地砖上，鼻孔，额头，手掌，此刻都在沁着殷红的鲜血。原本一张略施薄粉的纤白小脸，此刻更是青肿不堪，难以入眼。手臂处更是被弄出了个血窟窿，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

    她的双眼紧紧闭着，嘴里一张一合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再无气力发出任何声音。想是内伤过重，言语不利索了。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憔悴，原本嚣张残忍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只有脸上时不时地显现出痛苦悲切之色。

    这还是素日里那个满世界招摇的柳雯绮么？

    看来，文赫林这次是下了狠手的。

    张大夫此刻已经匆匆赶来，他刚进屋里，就见到了此番狼藉凌乱的一幕，但是张大夫是个会做人的，故而没有声张什么，只是命丫鬟将柳雯绮抬到了里间床上，随即在丫鬟婆子的看护下，为柳雯绮瞧伤。

    而这时，文赫林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上前几步钳住文君华的手臂道：“你刚从那边过来，快告诉我，蓝姨娘怎么样了”

    “孩子保不住了……”文君华脸色发白，手臂上顿时传来阵阵疼痛。

    “你这是做什么，莫吓坏了你妹妹”文伯阳立刻将文赫林的手拿开，随即又关切地问了问文君华，“疼不疼？”

    文君华笑着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文赫林此时已经疯魔了一般，朝着屋外跑去，想是要去毓秀院看蓝泱……

    “我们也走吧。”文伯阳轻叹了一句，心道，真是不曾想，这个大儿媳竟然狠毒至厮，饶是被禁足了，手脚却也还是不安分，看来上次的惩罚，还是轻了的。

    “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夫人吐血了”这时，一个小丫鬟哭着往外跑来，文伯阳微微皱眉，随即道了声：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让张大夫好生医着，要用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屋里顿时又乱糟糟地哄作了一团，文伯阳再也不愿在这屋里呆上片刻，便携了文君华出了这屋。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文君华心里在想事，故而没有注意文伯阳在说什么。只是回神的时候，听见了文伯阳末尾的那一句：“我悔啊，纳了李氏那狠毒残忍的妾，又同意了暴虐歹毒的柳氏做自己的儿媳。这两样抉择，如今都让身边的人受到了无辜的伤害。”

    文君华心中动容，也是啊，在众人受到残害的同时，文伯阳的身心也跟着备受煎熬。若是再让他知道，文秦氏也是被文李氏给害死的，不知该做何想。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打定了主意要折磨文李氏，所以文秦氏的事情，等蓝泱这事稍稍淡了，她就跟文伯阳提。

    两人缓缓而行，已经出了柳雯绮的院子，文君华才似想起了什么也似，忽然抬头问文伯阳：“那两个在园子里碰见蓝姨娘的丫鬟呢？”

    “被关在柴房里了，若是晚了一步，恐怕已被赫林打死。”顿了一会儿，文伯阳接着道，“留她们作个人证，待蓝姨娘那边安定下来之后，就拿她们向柳家那边说话。留个人证也好，省得到头来那柳家赖账，反倒说是咱们文家对他们闺女肆意施暴。”

    按理来说，柳雯绮此番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且威信名誉人心等等皆失，自己也算是大仇已报。可是不知怎地，她的心里竟没有原先预想的那种快感和喜悦感。

    反是一种空洞的虚无感自心底里慢慢地生出，仇是报了，那么从今而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从一开始，她就是被这股浓烈的恨意给支撑着，如今仇恨已去，她反倒不知道该仰仗什么生活下去了……

    与此同时，人心惶惶的毓秀院内也发生了一件儿将会让文君华心烦意乱的事情。留守在毓秀院内的白露，正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转身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之色。随即，她便叫来了其余的次等丫鬟，以及新来的小锦她们。

    “这事不管你们知不知道，又知道多少，一会儿小姐回来了，可千万别在她耳边提及。倘若你们没听我的吩咐，后果便是被逐出文府或者更甚记好了，不是被逐出这院子，而是被赶出府。”

    白露在丫鬟们的心中总是很有威信的，这院子里，文君华不在的时候，大家便唯白露马首是瞻。故而此时听到了白露的吩咐，大家便纷纷颔首应了，气都不敢喘一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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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不好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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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章不好的流言

    行至水榭处，文君华辞了文伯阳转道往自己的毓秀院走去，春分还在柳雯绮的院子里帮忙善后，故而文君华只得只身一人回去。

    之前出门的时候，忘了带手炉，这已是寒冬的天儿，风刮得人脸疼，冷的紧。文君华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快步朝着毓秀院走去，也不知蓝泱这会子怎么样了。

    “大姐走的这么匆忙，所为何事？”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自己，文君华光是听见文静媛那软柔的声音，就没来由地升腾起几分嫌恶来。

    “如果没事的话，那就各自回院子吧。”文君华连头都不愿意回，只冷冷地放下这么一句话，抬脚欲往前走去。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这样也好，省得徒增惊慌。”文静媛冷笑几声，在这严寒的空气里，她的冷笑仿若毒蛇的信子一般，嘶嘶地在寒气中肆意。

    文君华的身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许是天气太冷了，心里同时也诧异于文静媛话语里含着的阴沉。就算是知道她并非素日那样唯唯诺诺，但也不至于阴沉至此……

    “你究竟想干什么？”文君华不耐烦地转身，看着满脸透着幸灾乐祸的文静媛，心道，到底有何事，能让她这般？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对外面说了些关于你的事情，我也是好意——”文静媛笑得双眼透着寒意，紧接着又皱皱眉头故装担忧道，“但是怎么办啊，那些人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歪曲我话里的意思，如今真是将你传的……啧啧。”

    “你说了些什么？”文君华双手隐于袖中颤颤发抖，这个比自己年小的妹妹，心思怎生得如此狠毒，渐渐地，竟与文李氏的做派无二

    “罢了罢了，大姐还是回去吧，今儿就当是没遇见过我。”文静媛冲着文君华笑嘻嘻一句，但是她眼里透着的讽意与不屑却是那样的了然。

    听文静媛字里行间的意思，文君华的心里已隐隐透着不安，这会子，她也没多大的闲工夫跟文静媛绕弯子，便端着这份不安往毓秀院走去。

    “大姐，知道了之后可别吓一跳哦，还有，不要试图再在爹爹面前玩那日的把戏。你会演戏作假，我也自有挡你的法子的。”文静媛阴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闯进了文君华的耳朵里，她只当做没听到，急急地回了毓秀院。

    回到毓秀院之后，得知蓝泱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孩子没了，这点让关心蓝泱的人心里都添了几分惆怅。碍于蓝泱的屋子尚未收拾完全，且文赫林不顾礼仪规矩一直守在里边儿，文君华便也不好进去添堵。

    心里复又想起了文静媛方才在园子里的疯言疯语，文君华只得先将蓝泱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径直回了自己那屋。

    白露心里本就有事，这一见文君华回来便更是添了几分心慌，故而只得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怎么春分没跟着回来？”

    文君华任白露伺候着，脱了大氅，又拿着白露递给自己的手炉捂了捂，冰冷的手才稍稍渐暖。坐在温软的榻上，文君华沉吟片刻，才答了白露的话：“我让她在那院子里帮忙善后了，你没见到，那院子里如今已是乱作了一团。”

    “哎，咱们府上今年也不知怎地，竟个个不走运……”白露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淡淡接了一句，“不过也是因为她们自个儿心里没安好心。”

    白露暗自拿眼色瞧了瞧文君华，见她神色安稳，仅眉宇间多了几分烦乱，想是为了蓝泱的事。心里不禁舒了一大口气，刚才她知道的那件事，想来小姐还不知。

    却不想，文君华猛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可是知道了什么事？”

    白露未曾想文君华会这么问自己，只得压下内心的紧促，强装镇定地答了句：“小姐指的是什么，奴婢不是很明白。”

    以为这样说的话，文君华会歇了这个话题不再追究，岂料文君华却双眼直视自己，一字一顿地咬道：“关于外边儿的风言风语，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听文静媛的口气，自己毓秀院里的人应是知道了些什么。

    白露心中吃紧，自文君华回来之后，她就一直紧盯着毓秀院的下人们，生怕他们乱嚼舌根子。按理来说，那些下人是不可能有机会乱说乱论让文君华听见的，那么此时，文君华心中的疑问，又是何人告知与她的？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文君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甚，自从上次从萧旁的口中知道了些外边关于她的误传，她便对流言蜚语这等子事情深恶痛绝。再一听今日文静媛的讽刺，想是这次的传言，定比上次的还要恶劣。

    思及此，文君华复又沉了脸看向白露：“既然心里知道，为何遮遮掩掩，不告诉我？”

    “小姐……”白露忽然跪在了文君华的面前，随后从容一句，“是奴婢的错，但是恳请小姐莫要再问下去。”

    “说”文君华忽然扬起了声音来，白露心尖颤了颤，想起了自己前不久知道的消息，实是难以开口告知文君华。

    “小姐的疑问从何而来？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都为蓝姨娘的事情慌的手忙脚乱了，哪儿还有比这更加凌乱的事？”白露试图借着这些话瞒骗过去，但文君华却不是好欺骗的主。

    “不说是吧，我找这院子里的其余丫鬟问问，我就不相信那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文君华刚欲起身，却听得白露急急地叫了声：

    “奴婢老实说来便是”现在看来，小姐横竖会知道这件事，与其让那些表达不清楚的丫鬟婆子们说，倒不如让自己细细说来与小姐听，也好拿捏住这个度。

    闻言，文君华才重新坐回到榻上，盯着白露等待着她的下文。

    “都是些市井传闻，小姐知道便是，可当不得真话，那些信不得靠不住的。”白露小心仔细地拿捏着话语，随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小姐前段日子被歹人掳去，想是府里有不安分的漏了风，外边儿听到了风声，便传开了。”

    文君华的心提了提，再想起文静媛那话里夹杂着的深意，心道这事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复又紧着声音对停下来的白露说：“一定不止这么简单，你莫要瞒我。”

    白露在心里叹了口气，在这等事上，小姐还逞强什么，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好才是。但是，她也自知今儿是拗不过文君华的，便满脸难色地启唇继续道：“外边儿的人多是市井小民，平日里最爱乱嚼舌根子，唯恐天下不乱了。这一知道小姐被掳的事情，便满心狂妄地将那事夸大其词了。什么有的没的，都发疯似的往坏里想，这一来二回的，却是……将小姐的名声给败坏了……”

    白露的话说得极其委婉，文君华早已粗浅地猜到了外边关于自己的传闻。她双拳紧握，隐隐地显现出发白的骨节，一张秀气的小脸亦是气得发白。

    “我要听完所有。”文君华字字透着微微的颤抖，白露心里一紧，忙地起身来到文君华的身边安抚道：

    “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是市井之徒的肆意抹黑罢了，稍有学识脑子清楚的人细细一想，便知那不是真事。小姐知道了便罢，可不能往心里去了。”

    见文君华脸上依旧透着薄怒，白露只得悻悻地歇了话，随即用极低的声音嗫嚅道：“他们说……小姐被人掳了去，虽然，毫发无伤地平安回了府……想是，想是那身体……早已被歹徒给欺凌了，失了贞C。否则，那歹徒又怎会轻易地饶过小姐，弃了那笔不菲的赎金……”

    知道了所有之后，文君华原本心浮气躁惴惴不安的内心反倒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一股令人发寒的冷意缓缓地陷进文君华的心里。她不怒反笑地幽幽说了句：“你这么做，可是将我心底里最后一分心软给抹去了，从今尔后，面对你们，我又怎提得起那恻隐之心来？”

    白露不知文君华的这个“你”是何人，但是她也一早就猜到想是有人故意放了消息出去，否则光凭那些个能力微薄的下人，在外又怎兴得起风浪来？

    回神过来的时候，却见文君华已经自行穿上了大氅，抱了手炉准备出去。白露忙地迎上前去问了声：“这眼见着天儿快黑了，小姐这是去哪儿？”

    “去爹爹的书房。”她都知道了这事，那么想必文伯阳也是早知晓了的，她想问问文伯阳接下来的做法。

    而且，方才在柳雯绮的院子里，他居然只字不提此事，想是要私自解决，好让自己舒心过日子……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他却为自己默默地解决干净了的？心思优柔婉转，文君华这才意识到，在文伯阳面前，自己不过是个人小力薄之人。

    只身一人来到了文伯阳的书房外，冬日的天儿总是黑的很快，这才将近傍晚时分，天色就已经昏沉了下来。文府各处还来不及点灯，这倒让文府上下看上去黑乎乎的，有点阴森可怕。

    守门的小厮欲前去通传一声，却被文君华伸手阻止，她紧了紧大氅的领口，随后灌着寒风穿过了书房外边的红漆抄手游廊。

    才刚行至门外，文君华却兀地放轻了步子，紧贴在门外细细倾听，竟发觉里头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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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蓝颜知己

﻿    第062章蓝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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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还没怪你们萧家胡乱听信谣言你们倒好，现在巴巴地跑到江城来问我要个交代？”文伯阳怒不可遏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中年人，模样凌厉的仿若一串一点即爆的鞭炮。

    文君华紧紧地贴在门边听得一清二楚，寻思着屋内的形势，应是萧家那边听到了外边儿的传闻，派人来了。

    紧接着，有一个略微沉稳些的男音响了起来：“文老爷这话严重了，您消消火，都怪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没有将主人的意思表述清楚……其实咱们老爷和夫人也没别的意思，因为前段日子在外边儿听到了些不好的传闻，他们十分担心大小姐，所以才派咱们两个过来瞧瞧大小姐是否安然无恙的。”话毕，又汗涔涔地赔了个礼，“并非是文老爷想的那层意思，这都怪小的们没说清楚，还望文老爷见谅则个。”

    “我不管你们巧舌如簧，反正我一开始听到的，便是你们两个兴师问罪般地过来问我女儿的清白这女儿家的名声是极其重要的，她如今好好儿地呆在闺中，外边儿传出这样的丑闻来，已经十分委屈她了……你们萧家倒好，巴不得再往伤口上撒一层盐”顿了会儿，文伯阳的话音一扬，遂又怒道，“外人不知道便罢了，不想你们老爷夫人与我文某多年的至交，竟也糊涂如斯刚才听你们的意思怕是想说你们萧家那边有退婚之意了吧，好啊，不用你们主动，我们文家今儿个就将这婚退了不为别的，只为我女儿博个脸面”

    “哎哟哟，文老爷这是说甚话。”一个稍显尖细的女声忽然扬起，“我们大少爷与你们的大小姐可谓是天生一对的妙人儿，怎地能说退婚就退呢？既然是场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文老爷您就大人有大量，万事好商量嘛。”

    “万事好商量？我女儿尚未过门，婆家就如此待她，可想而知日后过门进了萧家，将会过着怎样的生活”文伯阳冷哼一声，随即面含薄怒道，“我原是念着咱们文家跟你们萧家有着多年的交情，你们的大少爷又是个冷静沉稳的，才下定决心将女儿托付给萧家的。不曾想，文某的这个决定竟错得这般离谱……”

    “是小的该死文老爷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咱们这等下人一般见识啊……您若是真的退了婚，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呀，到时候老爷夫人怪罪下来，我们可就真的没好果子吃喽。还望文老爷三思，再说了，文大小姐跟咱们大少爷多般配呐，再也找不出比大少爷更好的人选了……”

    “哼，你们真当文某的女儿没人要么？我实话告诉你，那些提亲的人都快踏破文府的门槛儿了其中就有不少条件比萧旁好的多的”

    那婆子深知自己这又说错了话儿，当即就偷偷地抹了一大把汗，旋即拉着身边的中年男人一个激灵就跪在了文伯阳的面前。

    “小的们现在已经知道这实际的情况了，还望文老爷莫要再与小的们置气了……回到洛城后，小的们会如实给老爷夫人禀报的，请文老爷收回退婚的决定罢”

    两人汗如雨下，虽然萧家那边对传闻有些顾忌，但毕竟还没到立即就要退婚的地步……这要是真的让文老爷立即退了这门婚事，只怕回到洛城之后，他们两个都会被治个办事不力之罪……

    本是怀着兴师问罪的心情前来江城问文君华名声的事儿的，不曾想，文伯阳竟会如此激烈的抗拒。再怎么说，文伯阳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今儿见他如此气愤，想来那外边儿的传言多半是别人捏造的。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二人悄悄地对视了一会儿，拿了个眼色，各自心里已经了然。遂又纷纷朝着文伯阳叩首求道：“求文老爷消消气，小的们知错了，要打要罚随了文老爷的意思，只是莫要匆匆下了那退婚的决定……此事重大，老爷夫人若是知道了，伤了两家的交情不说，这传出去，小姐的名声也未必会好听呐。”

    文君华贴在红漆木门边儿上，感受着书房里的气氛变化，心里早已汗涔涔地填满无奈了……原本还在为传言的事情担忧得满心焦急的她，此时听到了文伯阳与那两个萧家仆人的对话，心里早已无声笑开了……

    也是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在遭受别人的质疑时，也可以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转身离开，书房这边一路已经亮起了夜灯，文君华自心底里大舒了一口闷气，感动于文伯阳时时刻刻维护自己的情形。虽然他这么做，只是出于这具身子的缘故，但是不知不觉间，她已认定，文伯阳，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再一次地见证到了文伯阳的镇定与机智，面对萧家的仆人，倘若他一味地好言相劝，只会令他们壮大了胆子，不断刁难。如今夜这般，文伯阳怒气冲冲地责问着他们，并口口声声地提出了退婚的要求，才可以顺利地解决这件事……

    但凡一想到那两个仆人颤颤巍巍的声音，文君华就忍不住想要发笑，殊不知，其实文伯阳那般做派，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若真欲退了这门亲事，又怎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跟那两个仆人说来说去，以文伯阳的性格，直接退了便是。

    一回到毓秀院，面色焦急的白露和春分便立即迎了上来。

    文君华先是道了句自己没事，并且让这两个丫鬟莫要再为自己的事情担心，已经大致解决干净了。遂又紧抓着白露的手凝眉问道：“蓝姨娘可好？”

    白露方从欣喜的情绪中缓过神来，随后点点头答道：“蓝姨娘的身子已无大碍了，只需调养一两个月，便可恢复如常。”

    文君华颔首，随即让白露和春分两个先回屋里去，看着蓝泱的屋里还点着灯，她想过去看看蓝泱。

    这屋再无白日里的慌乱，原先狼藉凌乱的情形早已被此刻干净安谧的氛围给取代，文君华一进屋，便闻到了淡淡的暖香，以及银碳燃烧后散发出的温热感，先前的那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此时早已被消除得一干二净了。有几个小丫鬟正在外间整理着各院送来的补品以及药材，见到文君华之后，刚欲行礼，却被文君华伸手打断。

    她轻手轻脚地朝着里卧走去，帘子被掀开之后，便看见梅香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一口一口地给蓝泱喂着粳米粥。

    见文君华来了，蓝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瞬时起了波涛，原本干涸的眼眶此时也泛起了点点泪光。梅香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碗给文君华行了一礼，文君华挥挥手，随即轻语道：“你先退下罢，这儿有我。”

    梅香“嗳”了声儿，随后轻声退下。

    视线重新落在床上的人儿身上，她素日里红润欲滴的面庞，此时早已苍白如纸，嫣红美丽的嘴唇更无一丝血色。眼睛泛红，眼下乌青，想来是好生受了一番折磨的。

    文君华的心渐渐地软了下去，她伸手拿起了梅香搁在一旁的粳米粥，用青花瓷勺舀了满勺，轻轻吹了吹，随后递到蓝泱的嘴边。

    蓝泱含泪接过，咽下粳米粥的同时，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受累了，是我不好，让你住进了这院子，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文君华不忍看着蓝泱这副悲切哀痛的模样，却也找不出更好的安慰话语来。

    蓝泱猛地摇头，随后优柔地抓住了文君华的手腕哭道：“是我不好，我是个恶劣的母亲……我，根本没有资格做孩子的母亲啊……”

    文君华以为蓝泱是在哭自己没有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便放下了瓷碗，轻轻抱住了蓝泱好生安慰着。

    却是忽略了蓝泱眼底里生出的沉痛与异样。

    轻声细语地安慰了蓝泱好一会儿，蓝泱的情绪才渐渐地平复了些，文君华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勉强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快喝粥罢，那些事，就当是过去的往事罢了……大哥待你甚好，孩子日后还可以有的。”

    蓝泱一听到文君华提及文赫林，心中又突突地刺痛了一下。

    只是，她没再继续说话，只一味地乖乖的将文君华喂下的粳米粥给喝了个精光。

    文君华满意地看着蓝泱的表现，知是她已经放开了此事，决定要好好重新开始。思及此，文君华也就放心了大半，遂起身笑道：“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我就是担心你心头放不下。事情已经发生无法弥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把握当下。”

    说完转身欲走，思及自己白天里的打算，文君华复又停了下来，坐下身子拍拍蓝泱的手背温言道：“等你身子将养好了，就搬回原来的院子住罢。你放心，大嫂和二娘现今都被限制了自由，在这府上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刚说到这句，文君华忽然想起了今天的变故，便面有尴尬地接着说，“今天这事是意外，我答应你，日后绝不让此事再度发生。你且安心养身子，搬回去之后，再好好儿地跟我大哥过日子，我也会时常过去看你的。”

    说到这儿，文君华忽然沉吟了片刻，随后压低了声音，靠近蓝泱缓缓道：“我也不怕在你面前说些狂妄话，大嫂如今对你做了这样的事儿，想来大哥是容不得她了。搞得不好，大哥兴许会休了大嫂也说不定，你只睁着眼睛瞧罢，倘若大嫂真的被休下堂，那么凭着大哥待你的宠爱，你被扶正是极有可能的。咱们齐国的条例又不似历朝历代那般刻板，妾室是有被扶正的可能的，你且安心等着罢。”

    蓝泱是没料到文君华会对自己说这些的，当下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待文君华交代完一些素日琐事之后，蓝泱才怔怔地回过神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了一句：“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大家……”

    文君华出了蓝泱的屋子，不知为何，心里总怀揣着不安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回屋之后，白露和春分体贴地为文君华梳洗了一番，卸妆之后，二人静静退下，独留文君华一人安寝。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一件接踵而来，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犹是文静媛今日的举动，给她构成了些许威胁。看来，自己是该静下来，好好安排最后的反击了。

    不知不觉地，转眼间自己成为文家大小姐，已经快将近半年。

    因为自己的仇恨，冲动，时而的不理智，造成了今日这样差点失去掌控的局面。文君华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无力感，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强势些，果决狠心些，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兴许就不会受到伤害。

    尤其是小寒。

    有些痛苦倦怠地闭上了双眼，再度睁开时，室内的那幅红梅图又映入自己的眼帘。文君华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幅丹青，口里不禁喃喃道：“如果在我还是碧淇的时候，认识了你，该有多好。那时候的自己，没有仇恨，定会好生地接受你那悠然淡雅的思想，学会无拘无束地过日子。”

    香烟缱绻间，文君华的心跳快得令她自己都莫名。

    难道，不知不觉间，自己的一颗心，早已系在了云臻的身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总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他，希望对着他倾诉，希望可以念念他写的诗。虽然从未谋面，但是在她的梦里，他总是频频出现。就算每次的模样都是朦朦胧胧的让她瞧不清楚，但是次日醒来，她的神思都会清明利爽不少，只因梦里有他。

    闲暇时，她最爱幻象他的模样，俊美精致的五官，笑起来不知有多惑人。微翘的唇线起伏不断，总是能够吟出令她心思悠然的诗句来。

    这样的他，几乎没有一丝缺憾。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她未见过他的面貌，他不在自己的身边陪伴。

    文君华越想越疯狂，面颊亦随着狂乱的心跳渐渐变得起来，最后干脆坐起身来直视着那幅红梅图，随后不期然地喃喃出声道：“难道，我已心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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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死亡

﻿    第063章死亡

    次日清晨，文君华是在一片吵杂声中醒来的，一夜无梦，神思清明。正欲叫了白露春分进来伺候自己梳洗，却发现外边儿的吵杂声越来越大了，隐约听见了类似于“不好了”“怎么办”的哭泣声，嗡嗡噪噪的，犹若苍蝇的嗡鸣声，让文君华晨起的好心情瞬时消失殆尽。

    刚想叫个人进来问问外边儿究竟发生何事，却见白露与春分两个慌慌张张地掀了帘子进来。显然是没有料到文君华已经醒来，二人在帘外犹豫了片刻，随后踌躇着进了里卧。

    “外边儿怎么这么吵？”文君华不悦地凝眉道。

    白露和春分闻言，身子禁不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旋即“扑通”一声儿跪在了文君华的面前文君华惊愕之余，这才看清楚，二人的面色苍白如纸，眼睛肿的大如核桃且微微发红。

    “怎么回事儿？”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惶恐不安，文君华的一只手早已紧抓住床边的木栏上。

    “回小姐的话，蓝姨娘昨儿夜里吞金自尽了，今早被发现之后，已经回天乏术……”白露语有哽咽，说完那几句之后，便忍不住拿了帕子拭泪去了。这段日子，蓝泱住在毓秀院，跟毓秀院的人都有了情分，现在无端端自杀了，倒是让好些人心里都不好过。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文君华被白露的话惊得头皮发麻，伸手直指白露，想再说些什么，喉间却被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心脏的位置好似被一只利爪在肆意抓挠一般，疼得不能正常呼吸……一颗原本安好的心，此时也像是被蚕食一样，一点一点地被完全掏空脑子嗡嗡作响，屋外的吵杂声渐行渐远，文君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减弱……

    尔后嗓子里一阵腥甜，胸口一闷，后至口中“哇”地提出一口血来

    “小姐，您别吓奴婢们呐，春分你快去叫张大夫过来”白露急得立刻起身上前扶住了欲倒下床榻的文君华，地上她刚吐的那口鲜血正汩汩地散着触目惊心的嫣红

    此时的文君华已经暂时失去了意识，对于白露的喊叫以及屋外的哭嚎声充耳不闻。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幕幕自己与蓝泱相处的场景，有时候自己是碧淇，有时候自己是文君华。

    不一会儿，张大夫匆匆赶来，为文君华把了脉，又沾了一点地上的血渍细细查看了半响。尔后才稳妥地给同样急急赶来的文伯阳汇报：“前阵子大小姐在外受了惊，回府后又偶染风寒不得治，再加之府上这几日连连出事端，令她忧心费神，使原本受损的体质更加雪上加霜。刚才定是惊闻蓝姨娘的死讯，她一时火急攻心顺不过气来，故而才产生了呕血的症状。”

    “那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文伯阳听不得张大夫那条条是道的医语，他只想知道自己的爱女此时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无端端地吐血可不是什么小事……

    “总的来说，大小姐此刻的身体很虚弱，亏空得十分厉害。”张大夫说话间已经行至桌前提笔开始写药方了，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搁下了手里的笔继而道，“不过老爷不必担忧，老夫会给大小姐开些温良的处方，再配合着老夫的针灸治疗，待小姐将养上一两月，此症即可缓解。不过这日后可得悉心养着，短时间内莫要再让小姐忧心伤神了。”

    “有劳张大夫了，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让文某花重金去寻也在所不惜”文伯阳满眼痛惜地看着文君华说道。

    “老爷严重了，老夫开的处方里头，并没有什么名贵的药材。反之，那些人参鹿茸等大补的药材，这几年内最好不要再让小姐进食。小姐此刻的身体虚不受补，倘若强行吃了那些大补之药，只怕会迅速地伤了她的五脏六腑，到时候导致虚火窜入心肺，可就真的药石无灵了……”张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疾笔行书写下了一张处方。

    递给文伯阳之后，又细细介绍道：“这上边，老夫还写了些小姐日常生活起居所要注意的地方，您让小姐身边的丫鬟们熟记了，悉心照料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有劳了。”文伯阳感激地看了张大夫一眼。

    张大夫点点头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旋即回道：“行医治病是老夫的本能，如若没什么事老夫就回去了。到时候小姐若还有什么问题，老爷派人过来老夫这边说一声便是。”

    文伯阳将那处方交给了白露，随后亲自送了张大夫出门。

    内卧里，白露将隐于袖中的一封密信紧紧地抓在手里，尔后面色发白地对着春分叮嘱道：“小姐醒来后，暂时不要在小姐面前提及蓝姨娘写了封遗书给小姐的事，我不希望小姐看完遗书之后，经不住打击再次损了身子……”

    春分满脸泪痕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扫起这屋子来，当一双手触及到地上的那口鲜血时，却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去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文伯阳进来的时候，看见春分在哭，白露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便沉着脸吩咐了句：“你们不要显得太过于悲切了，否则小妍醒来后见了，心里指不定又怎么伤心起来。”复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文君华，文伯阳只好忍着心疼道，“你们好生照顾着，我还得去处理蓝姨娘的事情。”

    话毕，文伯阳便满脸不舍地出了文君华的屋子。

    这文府没个料理内院的女主人，还真是不行，且近来府上噩事连连，光靠自己内外打理恐怕还是不成。

    还是得找个会当家的女人来才行。

    思及此，文伯阳沉痛的眸子里忽然兴起了一丝希望，紧接着，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来。

    文君华这厢，自吐血昏迷后，一直到深夜才幽幽转醒。

    白露和春分见文君华醒了，喜得心里直震颤，一会儿吩咐厨房将早已做好并放在沸水里热蒸着的饭食呈上来，一会儿又是亲自下去煎药的……

    文君华虚弱地抬抬眼，随后看着房里仅剩的白露轻声呢喃道：“我是不是昏迷很久了……”

    白露连忙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安抚道：“没有没有，小姐现在什么也莫想，好好儿地吃点儿东西，再将张大夫开的温良补药给吃了可好？”

    “等等……”文君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此刻的她，只觉得喉咙里干涩难耐，有一股火直直地在喉间来回窜动，惹得嗓子发疼，犹若刀割一般难受。

    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听见的消息，文君华不由得眼里泛酸，抽着鼻子想说些什么，无奈嗓子疼痛，只得闭眼呻吟了一声：“水……”

    白露会意，立刻自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来。

    咕隆咕隆一口气喝下，文君华这才觉得嗓子好过了些，混沌的神思也逐渐清晰了些。她幽幽地吐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方平静开口问白露：“早先你说的那事，可是真的？”

    尽管已经极力克制，但文君华的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

    白露听了十分心疼文君华，又见此时春分正带着小丫鬟呈了吃食上来，便赶紧别过身子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随后强笑道：“小姐先吃些东西可好？今儿厨房煮了您最爱喝的酸笋老鸭汤呢。”

    春分红着眼抬了个小几过来，待小丫鬟们将精致美味的吃食一一摆上之后，才听得文君华呐呐地回了声“好”。

    两个丫鬟瞬时喜得激动万分，屏退了屋内其余的丫鬟之后，方一个扶起文君华，帮她垫了几个软枕靠好，一个早已端起了热汤，准备喂文君华吃下。

    文君华自大清早起来便没吃过东西，身体亏空一路下来，早已饿得头昏眼花。此时在白露和春分精心的照料下，竟吃完了两碗米饭，并一碗热汤。

    春分见自家小姐还能吃得下，咽得下，不由感动得落下泪来。白露则在暗中推了春分一把，让她莫要惹小姐再度伤心。

    过了一会儿，文君华已经用完了饭食，春分鼻腔酸涩，眼看就要哭出声来，碍于文君华在场，春分只得埋头收拾起碗碟儿来。收拾毕净之后，方福了个身，端着碗碟颤抖着身子退了下去。

    室内渐渐安静了下来，文君华心里的情绪复杂如丝，忆及白露和春分清晨的失态，以及此刻她们面上极力压制着的哀色，她的心里终是逼自己渐渐地承认了那个事实——

    可是，蓝泱为何会想不开要寻死

    “她，可曾留下了些什么？”文君华仰着头，双眼不看白露问道，眼泪滴溜溜地在眼眶里打转，文君华的心里刺痛无比。

    她才发现，自己复仇的代价便是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复仇的过程中，很多事情，她越是去探索，就越心惊，知道的越多，心里也就越荒凉。

    随后，身边可亲的人，都一个个的开始离自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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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背后真相

﻿    第064章背后真相

    白露心疼地服侍文君华躺下，看着她早已湿润的眼睫，白露心里突突的，只得狠心将蓝泱留书与文君华的事情暂且隐下，随后悉心宽慰道：“蓝姨娘只留了封遗书给大少爷，此外便没有其他了。”顿了会儿，念及文君华的身子，白露只得拿捏着话语安抚道，“张大夫说了，小姐现下的身子亏损得厉害，还望小姐凡事往好里想。将心放宽些，莫要再伤了自己的心肺。”

    文君华的表情有些木然，最后只喃喃地问了句：“那遗书上写了什么，府里对这事作何处置？”

    “大少爷得知蓝姨娘的事当场就哭了，那么大个男人，奴婢们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失声痛哭的模样。奴婢也不知那遗书上写了什么，只看见大少爷读完了遗书之后，心痛地将它贴身收好，便往大少夫人的院子里去了，口口声声地说着要杀了大少夫人”白露叹了口气，随后劝道，“今天府里很乱，想来这次大少夫人被休下堂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小姐您也莫往深了想，且先顾好自个儿的身子罢。事已至此，小姐再如何伤悲，已是徒劳……还望小姐的心思放宽些，只当蓝姨娘这般是解脱了罢。”

    话毕，见春分又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药汁掀了帘子进来，她定是刚才在外边哭过了，这会子睫羽微湿，眼睛也重新肿了起来。

    白露轻拍着文君华的肩膀，随即跟春分二人开始着手给文君华喂起汤药来。

    文君华面无表情地被二人伺候着，脑海里只一直在回想着昨夜自己去看蓝泱的情形。她当时还只当蓝泱是想开了，决定重新来过，不曾想，她竟是早已有了寻死的心，才会表现得这般平静

    真该死，为什么自己就没能及早发现

    思绪兜兜转转的，文君华竟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许是张大夫那安神温良的药剂起了作用，她的心绪开始渐渐地平缓起来，没了方才那般颤抖不安的感觉。

    蓝泱的遗体很快地就被打点体面了，因她自尽前已经穿戴整齐，化好妆容，故而收拾起来，也没费多大的劲力。

    在蓝泱出事的同一天，柳雯绮果真被文赫林给休了。

    听一些下人们说，若不是文伯阳命家丁及时拦住，柳雯绮早就被文赫林打死了……而柳雯绮当时却不顾身上的新伤旧伤，一个劲儿地哭着求着文赫林收回成命，并且大呼自己是冤枉的，从禁足开始，她就没有再对蓝泱动过坏心思。

    那天文府上下真的很混乱，就连同样正在禁足的文李氏，都忍不住疯了似地跑出来劝阻此事，却被文伯阳扇了一个耳光给骂回去了。

    一夕之间，文府曾经有脸面的主子都名誉扫地，变成了昨日辉煌。柳雯绮身边的两个丫鬟良辰和美景，当日就被文赫林送官赐死了。

    文赫林那天之所以如此雷厉风行，只为在心里求个安慰，在蓝泱下葬之前，为她报仇雪恨，好让她泉下有知，能够欣慰安息。

    柳雯绮被休下堂的事，柳家那边没几日还来闹过一阵，但是却被文伯阳冷言打发了。那之前，他曾单独留下柳雯绮的父亲谈话，将蓝泱一事告知于柳父。没曾想，柳父听后不但不为教女无方而感到羞愧，反是大放厥词，声称文府欺人太甚，不过是个妾罢了，竟要明媒正娶的嫡妻下堂

    文伯阳气不过，故而也没有继续给柳父面子，只冷冷地让家丁强行打发了柳父。心道，横竖他柳家不比文家有钱有势，在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加上这事本就是柳雯绮的不是，话传出去了，也是他柳家丢脸。

    文君华因病卧床，故而短时间内没能亲自去看蓝泱的遗容。再次见到蓝泱的时候，已是七日之后蓝泱入殓。之前从蓝泱肚子里被拿出来的死婴，此时此刻亦被打点干净，放在了蓝泱的身边……

    看着面容平静，没有一丝挣扎的蓝泱，文君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被无端拉扯起来，疼痛的感觉深入骨髓。

    文赫林深情地抚着蓝泱的棺木沉默着，视线落在蓝泱苍白的遗容上不曾转移片刻，文君华这才猛然发觉，自己这个一直言笑侃侃的大哥，此时此刻是多么的憔悴。

    即便那些罪恶之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换不回蓝泱的性命，唯有的，不过是他们这些人满心的空洞与痛楚。

    文赫林是这样，文君华发现自己亦是如此。

    她缓步上前，移至蓝泱的棺木前，当心里的痛楚大于面上的哀色时，眼泪就干了，再也流不出眼眶。

    她上辈子的仇终于了了，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再也欢愉不起来，满眼满心都是棺木里躺着的那个狠心女子……

    居然背着所有人轻易地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不顾事后每个关心她的人的感受她这么草草地走了，可曾想过还会有人为她痛彻心扉？

    这段日子的相处，情谊，都是假的么？竟然也学会狠心地不留下一丝念想给自己，此时此刻，文君华才发现，自己对蓝泱的了解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多。

    时光匆匆，转眼间腊月来临，酷寒的冬日令整个文府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蓝泱在腊月初十那日下葬，因是自尽，且年龄尚浅，故而蓝泱的遗体没能在灵堂里如正规的丧礼那般摆上七七四十九日。

    在黄土盖过棺木的那一刻，文君华终是含泪承认了蓝泱的死亡。在那之前，她一直在心里强烈地否认这个事实。

    因为回到蓝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看着那些她用过的熟悉物事，文君华总觉得蓝泱还在。感觉就像是她出了趟远门一般，随时都还会再回来。

    也许就在下一刻，她会掀开自己屋内的帘子，进来与自己谈笑风生。她送给自己的香囊还残留着余香，她的屋子，也还干净亮堂着……

    前一刻还好好儿的人，吃了自己喂下的粳米粥，怎么好生生地会死去呢……

    可是，当棺木沉入黄土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之后，当她再也看不见蓝泱，只看见那高高耸立的新坟之后，她终是止不住内心的伤疼承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蓝泱死了，如小寒一样，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见到。

    文府处理完蓝泱的丧事之后，便渐渐地恢复了日常的运作，只是那之后，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无精打采的神色。不仅仅是因为蓝泱的死亡，更是因为文府没了女主人，没了主心骨。

    夏管家一面要帮着文伯阳打理外边的生意，一面又要顾着内院，难免会有些应接不暇，倒是让不少有心的故意给钻了空子……

    原本有条不紊的流程，此时早已被打乱。众人在毫无指挥的状态下做事，不免有些没有干劲。

    这眼见着年关将至，府上却还未安排下人采买相关物事，一应具体事宜也尚未有人吩咐妥当。这要是放在往常，文李氏早已一一办妥，众人各司其职尽力做事去了。

    思及眼下现状，文伯阳决定让自己的亲妹子文月兰回到江城来帮自己打点内院事宜。这文月兰早年嫁到柳州，丈夫在二人成亲后的第二年不幸病亡。她在夫家排行老四，并非那主事的大奶，故而不用打点那边的内院琐事。

    文月兰打小在文家便是个能主事能拿主意的，文老夫人一直很看重这个小女儿。

    文伯阳这就想，反正她夫家那边不需要她打理内院儿，加上文家本就是文月兰的娘家，现下社会风气也开放，把她从夫家那边接回来暂时帮着文府打理几年内院，应该不算难事。

    而文君华这厢，因好生调理且自身心态渐渐好转，病情也慢慢的好了大半。到了腊月二十之后，更是不用每日都吃药了，只需隔上两日服用一剂即可。

    白露见文君华的确好了不少，对于过往的那些揪心事也放下了诸多，还能时不时地跟丫鬟几个调笑一阵，没有往日那么阴沉郁郁了，便也将心头的大石稍稍放下了。

    直至有一日，文君华正被伺候着上妆，白露咬咬牙终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文君华的跟前。

    文君华被白露这忽如其来的动作给生生地唬了一跳：“什么事要你这么慌张的？”

    “白露有一事一直瞒着小姐，还望小姐知道后责罚”白露言语有异，不似往日那般从容淡定，文君华心下计较了一番，随后屏退了其余丫鬟，独留白露一人在房中。

    “起来说话。”文君华亲手扶了白露，却发现她的双手冰冷，面色僵白。于是，忙不迭地捂了捂她的双手急道，“手心怎这么冷？”

    白露眼里雾气弥漫，随后再度跪到了文君华的面前哽咽道：“是白露对不起小姐，但是前阵子小姐实在太过沉痛，白露不敢再扰小姐心神，才擅作主张，隐瞒此事。”

    文君华听完，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

    室内沉默了一小会儿，只见白露颤抖着自腰间拿出了一封陈黄色的信来，她双手高举呈给文君华，随后含泪道：“是蓝姨娘临终前留给小姐的遗书，因小姐的身子承受不住更大的打击，奴婢才狠心隐瞒藏起的，望小姐责罚”

    文君华心里一突，原本收拾毕净的痛楚又源源不断地缓缓流进自己的心田……但是为了自己的身子，文君华却还是忍住了，伸手接过那个密封完好的牛皮信封，还来不及让白露起身，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密信，细细地品读起来……

    她的眉心因为信中的每一行每一句而深深地拧在了一处，越往下看，就越是心疼

    随后，她的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白露马上起身扶住，暗恨自己沉不住气，以为小姐身子好了就没事了，这封信，终是不该给小姐看到的

    文君华被扶到了软榻上，她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眸，不敢大口地呼吸……因为哪怕是一下，都足以令她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我没有资格做孩子的母亲，我不配。

    我对不起奶奶，对不起碧淇。

    我是个罪人，我不配得到大少爷的垂怜。

    这辈子，能再认识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原来，这才是真相。

    曾经自己悲痛之余，一直心有疑问，欲往这方面想，却又碍于蓝泱的性子，否定了自己内心的推断。

    没曾想，真是这样的

    怪不得那时候蓝泱总缠着自己教她认字写字，她只认为是蓝泱求知若渴，不想竟是为了自尽那日可以写下一封完整的遗书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决定了，在文赫林纳她为妾的那日起，她就决定了要走这条毁灭性的死路

    难怪自己当时设计让她成为文赫林妾室时，她眼里闪过一抹挣扎之色，随后又归于决绝。那时的她，应该是在想，嫁给文赫林之后，才可以设法为死去的奶奶和碧淇报仇吧。

    所以才有了之后的流产，故意撒了珍珠在雪地里，让柳雯绮的丫鬟站不稳滑倒，这样一来，她的小产，就可以归结到柳雯绮的头上了也从而，可以达到复仇的目的

    然后再火上浇油一把，在自己流产后狠心自杀死去。留下决绝的遗书给文赫林，声称自己没用，任柳雯绮欺负自己，还没能保住他们之间的孩子……以此来刺激文赫林，借他的手除去柳雯绮。

    而她自己，亦可以放心离开，去地下给死者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才是真相。

    文君华怔怔地将信纸连同信封放入炭炉里焚烧，尾角的那句，“莫为我的死感到难过，我死的很值得。”正渐渐地蜷缩着，最后一并被火红的炙热吞并……

    错错错，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

    为什么要让蓝泱成为文赫林的妾室？

    如若不是，她怎会怀上文赫林的孩子，并在下一刻，用那个孩子和她自己作为复仇的筹码

    又或者，如果自己冒险告诉她，碧淇没有死，此时正以文君华的面孔站在她眼前，也许，她就不会作出那样无奈而痛苦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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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文李氏认命

﻿    第065章文李氏认命

    听说文家的五姑奶奶苏文氏再过几日便抵达江城了，那是个狠角色，文府上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无人再敢钻空子偷懒捡便宜了。否则等那位姑奶奶来了文府，发现府上近来的亏空与漏洞，不扒了他们的皮才怪

    而文李氏，在确切地知道了自己被永远地剥夺了主母之权后，也终是禁不住大病了一场。

    “阿娘，您要振作起来呀，您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毓秀院的那个贱人更加得意”文静媛语有哽咽地看着此刻躺在床榻上病怏怏的文李氏，心里疼得揪了起来，“爹爹好狠的心呐，阿娘病了多日，竟也不曾来这院子看过阿娘一眼就算不念旧情，好歹也看在阿娘为他生了三个儿女，多年为府上劳心劳力的份儿上过来看看……”

    说到这，文静媛的眼中又出对文伯阳的怨恨来。

    文李氏终是抬抬眼，随后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费劲说了句：“我输了，彻彻底底地输给了秦氏母女……媛儿啊，是为娘的对不住你，没能给你博个好亲事……”

    “阿娘，您莫要说这丧气话”文静媛忽然扬起了声音，“如今大哥因为死了个姨娘而变得一蹶不振，三弟又是个不知事的，且心里还不知死活地偏着毓秀院的那位现在能够挑起大梁的，就唯有女儿了，可是女儿年纪尚小，经验不足，还得仰仗阿娘耐心指导啊阿娘若是在这个时候认输了，那可就真的没办法再重新站起来了”

    “所以阿娘要好生养病，莫要因一时的低迷而气馁。”文静媛好说歹说地劝慰着，随后又勉强笑道，“阿娘您放心，爹爹那边女儿自会想办法，不会让阿娘永远呆在这院子里的。届时等阿娘重获自由，大权在握之时，且看那贱人还能嚣张多久”

    文李氏却摇摇头，拍拍文静媛的手无力道：“媛儿，你想的太过简单了……”暗暗叹一口气，随后认命道，“这些时日我也想了很多，原是我太贪心了，如果我守本分些，便有无尽的荣华富贵等着我享用……是我越来越贪婪，想要的越来越多，才促成了今日这等下场……看来，坏事做尽了，是真的有报应的。”

    “阿娘，那女儿怎么办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那贱人安然地进萧家的门么，那这长久以来我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文静媛不禁有些气恼，今日本是为着自己的姑姑即将回府掌权的事情，前来与文李氏相商计划的。倘若这府里的管事权真的落到了苏文氏的手里，那么今后她跟文李氏等人可就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想要嫁给萧旁的愿想，也会真真正正地成为一场梦

    不行，萧旁是属于她的，怎容他人夺去

    思及此，文静媛又不耐烦地看了文李氏一眼，没想到她竟丝毫不如从前那般狠绝，反是变得软弱认命起来。

    “媛儿啊，都怪阿娘不争气……”文李氏面色僵白地咳嗽了几声，随后自眼中渐渐地流露出些许恍惚来，“阿娘之所以处处针对那丫头，一是为了你的婚事，二是因为老爷曾经的一句戏言。”

    “咳咳……”文李氏说到一半又禁不住咳嗽几声，“还记得有一回老爷醉酒归来，兴致很高。我伺候他洗漱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听他跟我说，待那丫头出嫁的时候，他欲以文府的一半家产作为陪嫁赠给她……”

    “这不可能”文静媛瞪大着双眼瞅着面色蜡黄的文李氏，一颗心凌乱地跳着，透着不甘与不信。

    文李氏又难受地咳了几声，喉间早已干涸得如同火焰灼烧般炙热，想开口让文静媛倒杯水给自己喝，却发现自己的女儿此刻正沉浸在那浓烈的恨意与嫉妒之中，她只得悻悻地打消了那个念头，一直强忍着。

    其实自禁足以来，文李氏的精气神就不大爽利，犹是大病之后，那面色就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哪里还有半点曾经的丰腴富态？

    “老爷的心虽然不在我身上，但是老爷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文李氏面有恨意地看着前方直说道，“那话虽是他醉酒胡言，但多半却是真的。所以，我恨那丫头，更恨生下那丫头的女人她人都已经死了，却还是牢牢地霸着老爷心里的位置不肯放手贱女人，活该短命的”

    文李氏到了最后越说越疯狂，双眼直直地露着精光，好似要将胸腔的恨意化作一把利刃也似，足以将她所恨之人个个杀死

    文静媛有些生畏地看着此时的文李氏，嘴上却是怔怔呢喃自语道：“这不可能……爹爹虽然对阿娘不曾上心，也的确有些偏心那贱人……但是，爹爹待我们这些儿女却也不至于冷血冷心，怎会糊涂至此？一半的家财啊，他怎么能给那贱人置办这么丰厚的嫁妆那我怎么办，他有没有想过我”

    其实，那也是文李氏之前最大的忧虑。文赫林是府上的长子，继承家业是在所难免的事，倘若文伯阳真的将一半的家业给了文君华，那文赫林该怎么办？文府的一切本就是他的，凭什么让文赫林这个有能力的长子跟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家平分家产？

    还有文静媛的嫁妆，以及到时自己的小儿子长大了，拿什么去娶媳妇？

    这厢，文静媛的泪水夺眶而出，也不顾文李氏此刻的痴态，只起身往门外直冲出去

    文李氏只身一人躺在床榻之上，喉咙灼烧得难受，想要叫人，却发现喉口被痰堵住了

    她只得强撑起病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步行至桌前去给自己倒杯水来喝。寒冬腊月的天儿，房里虽然燃了足够的银炭，但这一离开被窝，文李氏的身子还是禁不住冷，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是，嘴里的干渴终是战胜了寒冷，她不顾一切地往圆木桌方向蹒跚走去。眼看着就快要挨到桌子了，脚下却一个不小心没站稳，紧接着，她整个人就生生地栽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了

    门外的连红听见了里边有动静，赶忙拔腿进了里卧来，却见文李氏躺在地上无力地呻吟着……

    沁雅院登时又乱作一团。

    而毓秀院这边，文君华正坐在院子的角亭里赏着盛放的红梅。

    她不时地哈着冷气，紧紧自己身上的大氅，随后又将身体掩得密密实实的。手炉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自手心传递到身体各处，令她坐在寒风中也不见哆嗦。

    “听说再晚一点，就得出人命了，是咱们民间时常说的‘痰迷心窍’。”白露垂手站在文君华的身旁，伸手将角亭里的木炭拨红了火之后，方继续徐徐道来，“好在张大夫及时赶到，将她喉咙里的痰用银针给逼吐了出来。”

    文君华的视线落在角亭外的红梅上不曾转移，只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听说沁雅院的丫鬟婆子们现在可会偷懒怠慢了，这事可是真的？”

    “回小姐的话，此事不假，且愈演愈烈了。大家都道是二夫人如今失了体面，又被剥夺了大权与自由，已是到了永无翻身的地步了。所以曾经那些受过她欺压与残害的下人，都开始壮起胆子来报复了。”

    “这梅花儿开的越来越好了，年后就让爹爹换了现在的先生，改让张先生回来继续教我好了。我记得张先生的丹青画的不错，我想好好学来着。”文君华并不接白露的话，只另起了话头聊起了自己原来的先生张寄倡。偶听下人说起，他的母亲在今年初冬过世了，虽然悲痛，但想来年后也应该可以无牵挂地继续教书了。

    白露现在已经十分熟悉文君华的行为习惯了，故而此刻也就歇了沁雅院那边的话题，默默地站在文君华的身旁不再多话。

    过了有一会儿了，文君华起身紧了紧自己的衣裳，随后笑问道：“五姑姑是后天到江城么？”

    “是的，听说五姑奶奶很在意打理咱们府上内院儿的事，那边正快马加鞭地往江城这边赶呢。”白露伸手搀扶着文君华，小心翼翼地踩着新下的冬雪往角亭外走去。

    “那就加紧些，得在五姑姑抵达之前，将那件事给办好了。”文君华冷不丁地附在白露的耳边叮嘱道，“刘婆子那边得劳烦你过去盯着，安排稳妥些，不要出纰漏。等事成之后，按原说好的，放她们爷孙俩自由。”

    白露面色不改地回了声“是”。

    文君华沉吟片刻，心里开始慢慢地算计起来，这些日子，她没少向白露和春分两个旁敲侧击地打听苏文氏这个人。

    得知苏文氏为人耿直，性子，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是个能当家的好手。

    且不喜文李氏，反是跟文伯阳一样，敬重死去的文秦氏，疼爱文君华这个小侄女儿。

    如此，文君华才渐渐地松了一大口气。不过还是得小心谨慎些，万一不小心被苏文氏瞧出些破绽来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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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狗急跳墙

﻿    第066章狗急跳墙

    腊月二十三这日，江城的上空又飘起了轻盈的白雪，且这次的雪比之前的几次来得更为凶猛些。苏文氏的车队原本就差一日便可抵达，但是连夜的风雪阻挡，致使她的行程不得已又往后推了两日。

    这一来二回的，等她真正抵达文府时，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六，年关已近。

    也因此，文府在她到来之前，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插曲，与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日文静媛主动邀了文君华去园子里赏腊梅，两人并着丫鬟四个，一行六人。一时间，人人身上姹紫嫣红的，倒是给萧瑟的冬日增添了不少动人之色。

    行至一半的时候，文静媛提出要与文君华说些体己话，让丫鬟们暂且退至不远处的游廊里。文君华本不同意，但是文静媛却笑嘻嘻地贴在她的耳旁说了句：“是有关萧公子的，那么多人在场，我不好讲。”

    当时文君华感觉很莫名，说实话，那个自己只见过几次的萧旁，实在没能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本可以忽视文静媛，不必在意那些话的，但最后文君华却同意了她的请求。

    不过白露临走前给了她一个安神的眼色，倒是让她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看来，刘婆子的事情她是办稳妥了。

    这厢，丫鬟走后文静媛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只信步走到了湖畔处停下，确定文君华也跟上来了之后，文静媛才转身笑看文君华：

    “大姐看来对萧公子用情很深呢。”

    “我没工夫跟你绕弯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文君华今天披了一件雨过天青色花鸟纹羊毛大氅，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而锐利。文静媛看着她那红润而饱满的面颊，不由得忡怔地抚上了自己的，论起姿色，自己自然是比她好过几成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文君华脸上透着的那股清雅神韵，却令她有些失神。

    即使不甘心也好，嫉妒也罢，她都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生得花容月貌，却远不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悠远气质。两相比较之下，总觉得自己不过是空有皮囊而已，她才是那真正灵动的活物

    “如果没话说，那我就走了，我今天会很忙。”文君华漫不经心地提醒了文静媛一句。

    文静媛咬咬牙，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旋即勉强在脸上绽放出一个鲜花般的笑容：“不过是觉得大姐身上披着的这件大氅好看，多看了几眼罢了。”顿了一会儿，她忽然主动上前拉了文君华的手笑道，“看在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份儿上，妹妹我便在这儿提点大姐一句好了。”

    文君华有些不习惯文静媛忽然跟自己这么亲昵，总觉得文静媛自她回府那日后，性情就开始变得有些阴沉不正常了。

    可是，她刚欲挣扎，却使得文静媛愈发加大了手里的力度。

    文君华一讶，还不待说话，却听得文静媛阴沉笑道：“就算大姐不想听，妹妹我也还是要说呢，至于萧公子，大姐还是歇了那份儿心罢。你抢不来的，因为——”顿了会儿，见她一字一顿地咬道，“他是我的。”

    “你就为了说这个？”文君华忽然嗤笑一声，看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还是太稚嫩了些。

    本以为文君华听后会生气，或是跟自己争论什么的，却不想只换来文君华的一声冷笑，文静媛气结，只得用力握住文君华的手阴狠道：“你少在我面前装得这般淡然，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越是这样显得不在乎，心里就越是气恨。你嫉妒我跟萧公子海誓山盟，你恨萧公子明明跟你有婚约，心里却还是惦记着我”

    “放开我，我看你是疯了”文君华觉得莫名其妙，且不论文静媛说的是否是真话，就算是真的，她也的确不在乎，并且认为文静媛根本就没有必要拿到她面前来炫耀

    “我的确是疯了”文静媛近乎癫狂地冲着文君华冷笑几声，“大哥三弟靠不住，阿娘又病成那样，所以我疯了，才来指望你”

    “你想干什么”意识到文静媛的不对劲之处，文君华当即就用手使力推阻起来。

    却不料，文静媛竟阴笑着，在下一刻忽然放开了她的手，“噗通”一声掉进了身后冰冷幽深的湖水里

    文君华一个趔趄倒地，栽倒在坚硬冷寒的地面上

    当游廊里的丫鬟们纷纷赶来之后，文君华才回过神来，面有冷意地想起文静媛掉进湖里之前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大姐，你为什么要推我下去

    刚才她是背对着那个游廊的，大家又离了一定的距离，那么从背后看的话，倒真像是自己跟文静媛有了纷争，最后未果，她只得生气将文静媛给推进了冰湖里

    文静媛带来的两个丫鬟都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哭着喊着正在湖水里挣扎的文静媛倒是文君华身边的白露和春分得体些，赶紧地去附近叫人过来了

    不多时，文静媛便被几个强壮的婆子给拉着拖着救上来了，由于冬日里的湖水太过于冰冷，文静媛早已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看着浑身湿透，柔弱如风的文静媛，文君华心里冷笑一声，只不知她的昏迷是真晕还是装出来的真没想到，她竟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大小姐，我们小姐已经处处忍让了还请您放过我们小姐一马吧，她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下子若是染上了严重的风寒，可怎生是好”雪砚忽然扑倒在地哭着给文君华求饶道。

    白露瞧了瞧文君华的表情，思及文君华的性子定不屑做这等事，便冷眼睨着雪砚道：“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怎么能随意诬陷主子”

    因为这一句话，文静媛身边的另一个丫鬟也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地哆嗦道：“刚才奴婢亲眼看见大小姐推二小姐下去的”

    在场的好几个婆子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但是思及文大小姐的脾性，却又不敢多言一句。

    “我就说要跟着小姐的……”雪砚火上浇油一句，春分气愤却说不上话来，明明是她们小姐打发了丫鬟在先的。

    “够了。”文君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四周登时鸦雀无声。文静媛身边的两个丫鬟吃惊更甚，本以为文君华会措手不及，百口莫辩的，怎的此刻倒让她成了主事者？

    嫌恶地看了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文静媛一眼，文君华转身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她的身子要紧，老爷的院子离这儿近，且先抬到那儿去瞧瞧吧。”

    几个婆子先是一愣，随即便七手八脚地抬起了文静媛，跟着文君华几个一行往文伯阳的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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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就要说出一切了，女主的仇恨也会渐渐消除，即将开始崭新的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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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东窗事发

﻿    第067章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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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大小姐不知怎地就将二小姐推到湖里去了，奴婢们照料不周，还望老爷责罚”才刚进文伯阳的院子，雪砚就拉着另一个丫鬟跪在了文伯阳的面前请罪，但是矛头祸端却句句直指文君华

    也许是情况过于紧急，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的文伯阳早已气红了眼，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却依旧遏制不住那微微的颤抖。一双手紧握成拳，甚至可以听见轻微的骨节错位声。

    文君华看着文伯阳的表情，心里既是心疼又是安心，心想这文静媛挑在今天这样的时间演这出戏，可真是选错了日子。

    “爹爹，不是我。”文君华缓步移至文伯阳的跟前，伸手抚上了他的手臂，却发现，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文君华讶然，担心文伯阳的身体之余，有些游移自己请刘婆子过来到底是对是错？

    “我知道。”文伯阳的声音沙哑无力，他看了看自己跟前坦然的女儿，再看看被婆子们抬至软榻上，娇柔软弱的文静媛，两相比较之下，文伯阳忽然大喝一声：

    “好啊，胆子真大，一个个都骗到我头上来了”

    在场的丫鬟婆子们以为文伯阳这是在为落水一事发怒，便纷纷跪在地上埋首沉默着

    “去，把二夫人叫来。”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会儿，文伯阳便吩咐白露道。白露不敢推辞，起身便出门去了。

    文静媛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这厢见文伯阳大怒，又听闻他叫人去请了文李氏来，便以为文伯阳是信了此事，要请文李氏一同前来为自己主持公道。

    当下，她忽然“幽幽转醒”，有气无力地道了声：“爹爹，不关大姐的事，是女儿自己不小心……”

    “小姐，您还要委曲求全到什么时候？”雪砚忽然站起来走到文静媛的跟前，“奴婢再也看不下去了，今天就冒死将一切都说出来”

    “雪砚……”文静媛作势喝止雪砚。

    雪砚却更加壮起了胆子来对着文伯阳说道：“自从大小姐知道萧公子稍有倾心于二小姐之后，便愈发妒忌二小姐了。可是，苍天作证，那是萧公子个人一厢情愿的事儿，与咱们二小姐无关呐。”顿了一会儿，又心疼地看了看文静媛哽咽道，“二小姐多么乖巧的一个人儿，心里也时常记挂着大小姐。岂知，大小姐发起醋意来可是不得了啊，今儿竟趁着与咱们小姐争执之时，一把将她推到湖里去了这天寒地冻的，小姐身子骨又经不住折腾，若是有个好歹，可叫二夫人怎么活……”

    说完，雪砚便哭着直直地跪在了文伯阳的跟前请命道：“求老爷给二小姐一个公道奴婢就是死了，也不足惜”

    文伯阳静静地坐在软椅上，既不说要责罚文君华，也不安慰文静媛。室内瞬时寂静一片，众人意识到情形不对之后，便觉得呼吸愈发的艰难了。

    文君华只漫不经心地看了文静媛一眼，随后便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

    这个眼神，令文静媛心里很不舒服，就在她准备再次进行火上浇油之时，文李氏拖着病痛的身子，在连红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文伯阳的院子里。

    这一进屋，文李氏都来不及去给文伯阳请安，便一把扑在面色苍白的文静媛面前哭道：“我的儿，你受累了”

    室内的气氛渐渐地活络起来，众人的呼吸也顺畅了些。

    “你们先下去。”文君华忽然起身对着那几个粗使婆子吩咐道，婆子们巴不得赶快儿离开这是非之地，现在得令，便跪了安，腿脚利索地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各位主子，和他们跟前的贴身丫鬟几人。

    文李氏的悲伤稍稍回笼，便拖着病来到文伯阳的跟前，在连红的搀扶下缓缓跪下：“妾身自个儿有罪，不求老爷什么，但是媛儿毕竟年小无辜，还求老爷给媛儿一个公道，她也是您的亲骨肉啊”这一路过来，文君华推文静媛下水的传闻早已在文府炸开

    文李氏此时此刻已是心灰意冷之人，但是她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受苦受难……

    “你的确有罪。”文伯阳忽然起身，蹲在文李氏的面前，伸手用力捏住文李氏的下巴，逼迫她昂起头来跟自己对视，“你所犯下的罪恶，足以让你死上十次百次不止”

    文伯阳的手缓缓下移至文李氏的脖颈处，力道大的足以捏碎文李氏的喉管

    文李氏面颊涨得红紫，双目瞪大老大，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文李氏只得从喉咙里支支吾吾地迸发出几个字眼：“老爷……疼，放……”

    周遭的人这才发现文伯阳的不对劲，稍稍回忆片刻便知，从一开始，文伯阳就没有要责怪文君华的意思，更无意追究落水一事。即便是命人请了文李氏过来，也似乎不是为了这事

    “爹爹，你放开阿娘，阿娘还生着病，你这么掐她，会出人命的”文静媛忽然尖声惊叫起来，并且自行下了软榻，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文伯阳的跟前

    “你不是被推进湖里，受惊过度么？怎么此时还有力气走路，并且大喊大叫的？”文伯阳手上的力道在慢慢减退，稍稍缓和的文李氏瞬时就落下两行泪水来。

    “阿娘有什么错儿，要让爹爹如此待她……”文静媛顺势也跪了下来，哭着央着，就是丝毫不提自己落水的事，也不接文伯阳刚才的话。

    文伯阳渐渐松开了自己的大手，随后猛地一推，面有嫌恶地将文李氏推到在地

    文李氏本就被掐得生疼喘不过气来，再被这么一推，身子又没放稳，嘭地一声倒地撞到了头，头昏眼花的感觉倏然袭来……

    “爹爹，为什么这样对阿娘”文静媛心有不甘地怨恨道，遂又狠狠地瞪了文君华一眼，“阿娘好歹也抚养照料了你多年，你的心竟硬如铁石，哪怕是顺道为阿娘说上一两句好话也不肯”

    “闭嘴”文伯阳冷冷地自嘴里吐出了这么两字，声音不似方才这么大，却比方才发怒时还要来的阴冷无情，文静媛只愣愣地看着此时此刻的文伯阳，忽然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也暂时全然忘记了，刚才湖畔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今日的目的。

    “爹爹，您的身子要紧。”文君华凝眉关切了一句，她是真的担心文伯阳。

    文伯阳闻言，心下一软，复又满眼痛惜地看了看文君华，心道，唯有这个女儿是真心关切自己的。可他却在大意之下让她失去了母亲，也致使自己心爱的女人无端遭人陷害……

    “老爷，妾身究竟做了什么，让老爷这般对妾身不满？”文李氏缓过劲儿来之后，便满脸泪水地委屈道，“这些年来，妾身通共为老爷生了三个孩儿。妾身不求什么，只求府上平安顺畅，就是对君华，妾身也是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文伯阳冷眼看着文李氏，只见她满脸凄楚，由于病重，令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我见犹怜。但是文伯阳却全然无视这些，只不惜一切地发狠道，“当然了，你对秦氏和小妍两个，果真是竭尽全力”

    忽听文伯阳提及死去的秦氏，文李氏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有些后怕起来。但是又思及文伯阳对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根本不知情，当年的那些人证物证也已被自己毁灭殆尽，文李氏的心复又平稳下来。

    只楚楚动人地瘫坐在地上哭道：“就算老爷和君华对妾身有什么误会，但是妾身好歹也为老爷生儿育女，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妾身的青春年华都默默地奉献给了老爷……现在妾身说这些，并非是求老爷肯网开一面，宽恕对妾身的惩罚。妾身只是恳请老爷也关心关心君华之外的其他儿女，他们也都是老爷的骨肉啊”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大好年华么？”文伯阳居高临下地丢下这么一句，随后冷冷道，“别忘了你那三个子女是怎么来的”

    文李氏的面色忽然由青白色瞬时转为了猪肝色，她的身子被文伯阳的话语惊的发麻，他的冷言冷情令文李氏不寒而栗，这还是当年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么？他竟然，竟然不顾其他人在场，直接让自己这般难堪——

    文静媛呆在一旁，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蹲下身子去扶文李氏：“阿娘，既然爹爹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横竖都是大姐有理，算了，咱们争不过，还躲不过么？”话毕，又剜了一眼文君华，随后狠下心道，“这次就算是咱们自己倒霉吧，日后见到某些人，绕道走就是了”

    “妹妹这是说什么话？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何须你们处处避让？”文君华忽然来到文静媛的面前，随后蹲下身子贴上她的耳朵轻声讽刺道，“知道为什么，你演的没我上回好么？”

    文静媛身子一颤，恼怒地看着文君华。

    文君华却贴着她的耳朵继续道：“因为我说的都是真事，还有，你挑了今儿这样的日子过来闹事，可谓是找死。”

    “你”文静媛愤怒地指着文君华，却在半道说不上话来

    “觉得小妍很过分么？觉得我对你们母女俩很冷情么？”文伯阳观文静媛的神色，随后阴鸷道，“那是你们应得的，不明白么？那让我来告诉你，你那慈仁的母亲，为了自己在文府的地位，都做了哪些好事”

    终于要说了……

    文君华忽觉得鼻尖一酸，随后簌簌地落下泪来。从柳雯绮到文李氏，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曾经那些因此而牺牲的人，此时此刻是否都在天上仔细地看着？

    心里正渐渐地被掏空，莫名的感觉再次侵袭而来。

    听着文伯阳心痛地逐字逐句娓娓道来，当年的一幕幕好似情景再现一般，活生生地浮现在室内的每个人眼前。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变再变。

    文静媛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搀扶着的这个病容妇人，她实是想不到，在她出世之前，自己的母亲就已经这么阴狠毒辣了

    惶然之间，她忽然怔怔地放开了搀扶着文李氏的手。

    “不”文李氏这时才发了疯似的匍匐到文伯阳的跟前，“妾身是被冤枉的是谁告诉老爷这些的，是不是你，你这个贱人，跟你那该死的娘一样下溅”话毕，文李氏作势就要往文君华身上扑去

    却在下一刻被文伯阳制止，只见文伯阳用力钳制住她的手腕冷笑道：“妾身？这个自称也是你这等贱妾可以叫的？”说到这儿，话语一寒，“还有，你刚才骂小妍什么。”

    “不不，老爷，妾身……不是，是婢妾，婢妾知道错了，但是无凭无据的，老爷怎能相信他人的一派胡言……”文李氏心里的恐慌一阵一阵地袭来，她本已决定安生过日子了，可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谁又将当年的事情给捅了出来如今知道这件事，并且活着的人，可就只有自己啊

    文伯阳忽然放开了文李氏，随后走到文静媛的跟前阴狠道：“你好好看看吧，看看你处处维护的母亲，是怎样一个毒辣阴险之人”

    “你出来”

    文伯阳一声喝令，不多时，那八折檀木雕花屏风后头，便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一个人儿

    文李氏定睛一看，发现是当年自己已经解决掉的刘婆子之后，不禁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那究竟是人是鬼

    刘婆子刚走出来，就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低着头，不敢去看文君华，更不敢去直视文伯阳。只断断续续地将文伯阳方才叙述的实情再说了一遍，并且向大家认证，自己便是当年那下药的稳婆，此事是文李氏指点的，丝毫不假

    轰隆隆——

    文李氏只觉得自己胸口沉痛，脑子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曾经做的每件事情，此时此刻都毫无遗漏地呈现在大家的眼前，文李氏的心痛得麻木。

    那刘婆子双眼流恨地看着文李氏啐了一口：“当年老奴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贪财为你做这等下溅事没曾想，你转眼就要老奴的命，老奴虽然命大，但是却将儿子儿媳给统统赔了进去你还我亲人来”刘婆子气急之下，作势就去推搡起文李氏来。

    而文李氏此时此刻就好似那断了线的玩偶一般，不哭不闹不动，只任凭刘婆子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文静媛呆呆地看着室内发生的一切，这时才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地愚蠢……一切都没有了，阿娘，昔日的宠爱，还有自己渴望已久的亲事……

    文伯阳沉痛地看着外边阴沉的天空自语一句：“秦氏，是我对不住你，如今终于水落石出了，却又如何？终是换不回你的性命……”

    “爹爹，对不起”文君华的心忽然一疼，随后便直直地跪在了文伯阳的面前，“这件事其实女儿早已知晓，那日在书房，吞吐着要说的事，便是这个。现在看爹爹这般痛苦的模样，女儿好生悔恨让爹爹知道了此事……”

    “你起来。”文伯阳亲自扶了文君华，随后拍拍她的肩膀哽咽道，“爹爹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还好今日爹爹知道了所有，爹爹答应你，从今天起，你日后的每一个日子里，只有欢笑。爹爹再也不会让你为难受罪了——”

    复又变了脸色看向文李氏与文静媛：“来人将这毒妇暂且关进柴房等我发落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去探视”

    “爹爹不要”文静媛这才从对文李氏的异样情绪中缓过神来，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阿娘的身上还带着病，这眼看着年关将至，天气越来越冷，若是呆在柴房里，身子怎么受得了？阿娘诚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啊”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罢”文伯阳随后给了雪砚一个眼色，“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快把你们小姐带走，若是敢让她踏出自个儿院子一步，仔细你们的小命”

    文静媛的两个丫鬟在见到了今日的一幕幕之后，早已吓坏，现今听文伯阳怒喝，便哆哆嗦嗦地扶了文静媛下去

    文静媛哪里肯依，只在文伯阳面前不断挣扎哭泣。

    文伯阳一刻都不想再见到文李氏母女，于是便叫来了家丁强制地实行了自己的命令。文李氏整个人已经呆愣了，故而没有过多地挣扎，就被家丁们带走了。倒是文静媛，哭着喊着去推开那些欲带自己走的家丁们，家丁们顾及她是主子，又不敢真的用蛮力……两相为难之下，众人只得犹豫地看着盛怒之下的文伯阳。

    “你们都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她带走”文伯阳气怒地喝了一声，家丁们这才七手八脚地把文静媛给抬了起来。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文静媛哭得几近昏厥，文君华只得侧过头去佯装听不见，原本坚定的心有些微的动摇。文静媛她，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室内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刘婆子见自己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可是眼前的这两位却还是不见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于是只好压下内心的惶恐颤颤巍巍地求道：“老奴有罪，不敢求老爷小姐放老奴一把，但求老爷小姐开恩，放了老奴那孙女儿罢。她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才那小的年龄。求老爷小姐开恩，莫要牵罪于她——”

    “爹爹。”文君华垂下微湿的眼睫，一面帮气得发抖的文伯阳顺顺气，一面温声安慰道，“为这事，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如今那罪魁祸首已经被制，还请爹爹高抬贵手，饶了刘婆子吧。”见文伯阳眼里稍有动容，文君华便动之以情又求了一句，“毕竟她因为此事，已经断子绝孙了，虽然她如今依旧安然无恙，但是她也因此而付出了巨大惨痛的代价。”

    “你心里难道不恨么？她可是杀害你亲娘的帮凶。”文伯阳放缓了语调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的性子爹爹最清楚，怎么会不恨？我恨二娘心思歹毒，恨刘婆子贪财妄想。导致我如今没了母亲，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二娘享受着原属于母亲的一切。”文君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些，文伯阳亦是听得心生怜惜，满脸愧色。

    然而，刘婆子跪在地上听得心肝都差点跳出来了

    “但是——”文君华话锋一转，“只要一想到刘婆子还有个年小的孙女儿，女儿心里就不恨了。那个小女婴何尝不像当年身在襁褓中的我？倘若刘婆子真的受罚死去，谁来照顾那个小孩儿？到时，只怕她长大后，落得跟我一般下场……我尚且还有爹爹的疼爱，还有锦衣华食可享，可那女孩儿长大了，又有什么？”

    “对不起……”文伯阳的心已经完全柔软下来了，文君华的眼泪差点又崩溃了，她只好深深地吐出一大口气，随后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女儿不想再看到有人为这件事而牺牲。”

    文伯阳点点头，随后看向刘婆子冷声道：“带着你的孙女儿滚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江城。”

    “谢谢老爷宽恕，谢谢小姐仁慈，你们俩的大恩大德，我刘婆子永世难忘日后老奴一定多做善举，日日为老爷小姐祈福——”说罢，刘婆子便仓皇地对文伯阳和文君华拜了三拜，随后颤颤巍巍地退下了

    “走吧，随爹爹出去一趟，去你阿娘的坟上看看。”文伯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出了这门。

    文君华亦是忍不住落下了两行泪，随后跟了上去。

    到了文秦氏的墓地之后，父女二人齐齐地给文秦氏上了香，随后文君华便听文伯阳哽咽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地对着文秦氏的墓碑说了。

    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深情哀伤的文伯阳，他的每一句话都融进了阴冷的空气里，满是悲伤与颓靡的味道。

    这一刻，他不再是文府强力的顶梁柱，也不再是那个素日里对着自己笑嘻嘻的慈父。

    他只是一个失去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因为自己的过失，沉痛愧疚地抱着墓碑哭泣。他的思念，他的愧疚，统统只能化作悲愤的泪水，肆意地夺眶而出。

    文君华心有动容，抬头看天，空荡荡万里无云，不知道那些在天上的人相聚了没有，他们都还好么？

    也从这一刻起，她决定要彻彻底底地斩断自己的前世。她不再是碧淇了，也不能再去想关于碧淇的一切

    她是文君华，所有的记忆与行为习惯，今后都只属于文君华。她再也不去怨恨谁了，此生此世，能够拥有一个待自己如珠如宝的父亲，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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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父女长谈

﻿    第068章父女长谈

    归去的路途上，父女二人各坐在马车的一边，互不说话。车厢内沉默了好久，只听得见马车的咕噜声，以及周边树林的婆娑声。

    文君华一直埋头想事，文伯阳则闷声沉默着，一时之间，父女俩经历了刚才的林林总总，却不知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马车出了这片树林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下来了，文伯阳掀帘看了看车外，随后在车厢内落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文君华刚要开口安慰一声，却听得文伯阳先叫了自己一句。

    “爹爹？”文君华抬头，借着照进车厢内的黯淡月华细细一看，才发现文伯阳的面容憔悴得不似往日，原本恢复的心绪又渐渐地起了波澜。

    “你觉得李氏该是怎么个处置法？”夜色下，文伯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寂静的环境下充满着沧桑的味道。

    文君华没想到文伯阳会问自己这个，稍稍在心里拿捏了下话语，便回道：“这个还要看爹爹，眼下年关将近，最好不要闹出人命来，否则不吉利，传出去也不好听。再有，五姑姑过两日便到府上了，要不等她来了再做定夺？”

    “我也是这么想的……”文伯阳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人心易变呢……犹记得李氏当年刚进府的时候，还是个不知事的小户儿女，踏实稳妥。我虽然对她没有一丝感情，但是也从未委屈过她。不曾想，十几年后，我再看到的，却是一个贪婪歹毒的妒妇。”

    “爹爹不要再为此事伤心了，有小妍在呢。”

    文伯阳欣慰地看着文君华，随后喃喃道：“小妍，你就是爹爹最大的财产，若是秦氏还在，看见自己的女儿这么乖巧懂事，不知该有多高兴。”

    马车继续徐徐地前行着，文君华的身子跟着马车的节奏一晃一晃的，清冷的月华照在文伯阳悲伤的面容上，为他的五官又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人死不能复生，一时之间，文君华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文伯阳。

    似乎意识到了文君华心里所想，文伯阳忽然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都是爹爹不好，本该是爹爹照顾你，如今竟要小妍费心安慰我。”

    “小妍安慰爹爹是应该的，只是此时此刻，小妍也不知该怎么安慰爹爹才好。”

    “那就歇了之前的话题不要再说了。”文伯阳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爱女，随后另起了一个话题，“过完年你就十三了，萧家那边等不及了，前几日派了人过来跟爹爹说，想在明年秋天下聘迎娶你进门，你意下如何？”

    文君华心里一突，稍稍平复了心情之后，方得体地答了一句：“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小妍没有过多的意见，爹爹自己拿主意为小妍操办便是。”

    “爹爹心里是不舍的，你还那么小，连及笄礼都未成。可是萧贤侄的年龄逐渐大了，再不将你嫁过去，那边只怕会不断地给萧贤侄纳妾，爹爹不忍你刚嫁过去就百般为难呐。”车外忽然轰隆隆地响起了阵阵冬雷声，将文伯阳刚说的话语全然淹没。

    文君华自己也沉默了好一阵子。

    关于婚姻这方面，她想得很少，只觉得离嫁人还有几年，暂且不用担心。现在这个现实的问题突然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却有些犯难了。

    如果明年秋真的嫁过去的话，她的心里着实有些不舍文伯阳。而且，听文伯阳提及了小妾，文君华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文李氏的例子已经让她很反感，蓝泱的下场也令她痛心疾首。

    在遇见文伯阳之前，她也跟其余的人一样，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是在所难免的，处处留情似乎已经成为了男人们的专利。女人们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对自己的男人千依百顺。可是此刻，她的心却开始起了些微的变化。

    文伯阳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此生只钟爱文秦氏一个，即便她已经不在了，却还是为她保留着那份感情。虽然纳了一个妾，但却是被子嗣问题逼迫的。至少，他的心永远都在文秦氏的身上。

    再看萧旁……他本来就对自己有成见，别说是钟爱自己一个了，他能理解自己的心就算是不错了，更别提纳妾的问题。

    “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要记着。”文伯阳一直在跟文君华讲话，但是文君华刚才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又因间或有雷声阻碍，文君华便没能听进去。等回神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了这么一句。

    “啊？”文君华愣愣地看着文伯阳。

    “你这丫头。”文伯阳笑着嗔怪了一句，随后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无非是些萧家那边的情况，你出嫁之前，月兰也会再跟你说一遍的。”

    文君华点点头，听文伯阳提及苏文氏，文君华便也笑着说了句：“有几年未见五姑姑了，上次见面儿的时候还是在爹爹的生辰宴上。”

    “是呢，月兰一直要强，所以宁愿忍着也不愿向夫家那边低头服软，央求个机会回来呢。”说完又欣慰地笑了笑，“这次好了，她可以呆上几年再走，一家人总算小小地团圆了一阵。”

    文君华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却又见文伯阳的脸色稍稍偏暗：“差点忘了媛儿那茬了。”

    想起文静媛那阴沉狠绝的眼神，文君华的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却听文伯阳接着缓缓说道：“这丫头也不知怎的，从小到大，一应物事，我待她甚好，几乎跟你一样。如今也是被李氏教坏了，竟坏成那样。我只要一想到，她心里也有萧贤侄的地儿，我这心里就十分不好受。说起来，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忍心让她与人为妾？更何况还是两姐妹共侍一夫，我是万万不会让你们姐妹俩因为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的。”

    “那爹爹准备怎么办？”

    “待明年春的时候，也为她说一门亲事吧，其实秋天的时候我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只是手头上事情多，一时间抽不开身来。也有好几个家底富庶丰厚，人品相貌极好的给留了底呢。”文伯阳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遂又安抚了文君华一句，“这些事你就莫操心了，爹爹都会为你办妥。你只需安心绣你的嫁衣，待明年秋出嫁便好。”

    文君华微微动容，点点头。

    马车已经驶进城内，平稳宽敞的大路令车厢里的父女俩都稍稍好受了些，一直肆虐的雷声也终于渐缓下去。

    “小妍。”文伯阳忽然郑重地看着文君华，“爹爹衷心地希望你以后可以过得幸福。萧贤侄是个人品不错的，值得你托付终身。希望你跟爹爹和阿娘一样，日后跟他可以过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

    连爹爹这么专情的人，都不得已纳了一个妾，更何况是不喜自己的萧旁？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怕会永远地成为我心底里埋葬的愿想吧。

    文君华勉强地对文伯阳笑了笑，点点头。

    似是看出了文君华内心所想，文伯阳拍拍文君华的肩膀安慰道：“你别多想了，萧家大房那边尚且没有妾室或者通房，待明年秋你嫁过去之后，跟丈夫好生相处着，稳住他让他将心放在你这儿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

    文君华自求多福地想着，马车忽然就停下了。

    文伯阳先行下了马车，随后命家丁摆了小凳，才亲自掀了帘子让文君华下来。文君华躬身扶了家丁的手，缓缓地下了马车。

    父女二人才刚往前走了几步，却见夏管家急急地来到文伯阳的面前语有哽咽道：“老爷，二夫人殁了”

    虽然心里很厌恶文李氏，但是乍一听到文李氏的死讯，文伯阳的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怎么回事？”

    文君华站在一旁听闻了这个消息，心里也跟着突突地跳。

    “前一刻打的冬雷，劈到了柴房的柴火，柴房瞬时起了大火，门是紧锁着的，二夫人逃不出来，被活活地烧死在柴房了……”夏管家的眼睛在月华的照耀下透着点点猩红，“等下人们将火扑灭，赶进去看时，二夫人已经被烧成了黑乎乎一团了……”

    “小妍你先回去，这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文伯阳回过头去吩咐文君华，待文君华被丫鬟婆子送走之后，文伯阳才回了神，带了夏管家一起，往失火的现场走去。

    “老爷，三少爷也受了伤……”夏管家行至半路，方汗涔涔地将没说完的话接着给说了。

    “怎么回事不是不让人接近柴房么”文伯阳一听自己的小儿子受伤了，一颗心便被提了起来，他还那么小，若是有个好歹……文伯阳不敢往下深想。

    “回，回老爷。”夏管家汗如雨下，“小少爷想娘想的紧，硬是要来柴房这边看二夫人。后来柴房起火了，待家丁们赶到的时候，就发现小少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呜呜地哭，脚踝被火烫了一块皮，现在已经被张大夫包扎好了。”

    “你们真是”文伯阳怒指夏管家和一众家丁下人，一时间骂不出话来，只得埋着头继续快步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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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文李氏终于拜拜了，女主也终于，马上就要嫁人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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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苏文氏

﻿    第069章苏文氏

    今天还有第二更哦，大家可别错过啦，大致在傍晚六点左右上传~

    PS：至于那个三年孝期，我会在下下章一笔带过直接写三年后出嫁，再紧接着就是第二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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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的雷火烧了很久，将文府的柴房给烧得一干二净，大火浇灭之后，柴房里只剩下一具黑乎乎的焦尸。

    苏文氏在两日后准时抵达文府，却不想刚到府上，就面临着一场丧事，还偏偏闹在这年关头上。

    大致的前因后果，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了不少，故而一到府上，她也没多说什么，打点完行囊安顿好之后，便开始雷厉风行地办起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来。

    因死了人，所以即便到了腊月二十九，文府上下看上去也毫无喜色可言。一些披红挂绿喜庆洋洋的装饰都被苏文氏吩咐着一应撤下，待大年初一那日一过，便要挂上雪白的丧事灯笼等等。

    这厢，苏文氏才刚打发了几个管事，便看见门外有个丫鬟正期期艾艾地站在外边儿不敢进来。

    “别躲在那儿畏畏缩缩的，难道还要我命人将你请进来么”苏文氏虽然是把当家的好手，但是脾性却生得十分急躁，这小丫鬟犹犹豫豫的动作，正好令苏文氏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来。

    那小丫鬟被苏文氏这么一唬，立即就吓白了脸，哆哆嗦嗦地进了大厅，跪在地上回道：“回姑奶奶的话，萧家那边儿来人了。”

    “萧家那边儿来个人就能把你吓成这样？”苏文氏没好气地看着地上这个丫头，心道文家的脸面儿都被这丫鬟丢尽了，这下子萧家指不定要怎么踩在文家的头上呢。

    那丫鬟经不住吓，当即就哭了起来。

    “行行行，你下去罢。”苏文氏嫌烦，便摆摆手让那丫鬟赶紧走人，待那丫鬟走到一半的时候，苏文氏又立刻叫住了她，“回来，萧家的人现在何处呢？”

    “回姑奶奶的话，老，老爷正在花厅接待呢，来人是，是萧家的姑奶奶。”

    “行了，你下去罢，通知那边儿，让她一会儿过来这边找我，我有事儿跟她说。”苏文氏心中沉吟，哼，这陆萧氏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见时候尚早，苏文氏便吩咐身边的一个丫鬟道：“去，把大小姐给我请过来。”

    丫鬟领命，顷刻间便退下了。

    不消片刻，文君华便随着那丫鬟来了苏文氏这边。

    “这天儿正是最冷的时候，怎的不披件大氅过来？”苏文氏见文君华外面只罩了一件腊梅吐蕊羊毛夹袄，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了句，遂又命丫鬟把屋里的炭添了些，拨了火，才将文君华迎进里卧好生坐下。

    文君华手里拿着牡丹倾城玉瓷手炉，一面哈着从外边儿带来的冷气，一面笑着回道：“我的院子离五姑姑的院子极近，披什么大氅？怪麻烦的。”

    “你呀你，还是老样子，性子随我。”苏文氏难得地开怀大笑，让屋里的丫鬟们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很快地，有丫鬟们掀了帘子呈了热茶糕点上来，安顿好一切之后，所有的丫鬟都被苏文氏给屏退了。

    文君华这才细细地观察起坐在自己对面儿的妇人来。

    锐利逼着英气的五官，比之寻常妇人要多了几分硬气，想是多年来在柳州苏家那边儿为了生存而培养出来的。今儿她穿一袭松绿色富贵连年厚襦裙，配素白色睡莲滚边兔毛夹袄。乌黑亮泽的头发被简易地挽成了个螺髻，因是寡妇身份，所以头上身上没有过多的首饰，只随意插着一根雨燕雕花簪子。

    纵然是这番朴素打扮，却还是遮掩不了她身上天生的贵小姐气质，那从容的气度与光华，不是任何打扮遮掩能够隐藏得了的。

    “这么多年了，五姑姑也不见老，还是如往年般年轻。”文君华看着看着不禁叹道，后又想起苏文氏是寡妇身份，便后悔自己失语了。

    没曾想，苏文氏根本不生气，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文君华的额头笑骂道：“你呀你，成天这么口无遮掩，油嘴滑舌的，日后真嫁了人，过去别人府上指不定被人怎么挑毛病。”

    “姑姑快别拿我打趣儿了。”文君华立即埋了头作害羞状，不过二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文李氏赶在这个时候死了，文君华虽然不是亲生女，但也称她一声二娘。大齐素来注重孝道，长辈死了，作为至亲的晚辈，自然是要守孝三年的。至于婚期，看来也只得拖到三年之后了……

    想必那陆萧氏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一想到待会儿陆萧氏过来指不定怎么拿这件事来要求文府做这做那儿，苏文氏的心里就有些不服气

    “萧姑奶奶过来府上的事儿你知道了么？”苏文氏忽然变得一脸正经起来，文君华也不敢怠慢，立刻坐直了身子回答道：

    “刚刚才得知的。”

    苏文氏点了点头：“我寻你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萧家那小子年纪不小了，本来你们在明年秋天成婚刚刚好，没想到李氏竟挑在这个时候死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样——”

    文君华听得咋舌，敢情这人的生死还有故意挑时候的？听苏文氏这话，却好似在说文李氏死到临头了还喜欢摆别人一道儿也似……文君华心里虽然忍俊不禁，不过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苏文氏的威信早已在文君华的心里生根，这会子文君华也不好在面上表现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的。”苏文氏端起桌上的热茶小抿了一口，随后优雅地搁在桌上，“可怜的孩子，你打小没了娘，纵然你爹宠你，但你爹再怎么说也是个大老爷们儿，能懂女儿的心？现在我回来了，可没得再让你受苦受累了，眼下这件儿是你的终身大事，姑姑定为你办好。”

    文君华听得心里既是好笑又是感激，暖意遍生之余，眼眶便温热了起来：“姑姑，谢谢你。”

    “傻孩子，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算是你半个母亲了，如今你的事儿我不为你做主，还等谁来为你做主？”苏文氏拉了文君华的手，隔着帕子拍了拍，“这次那陆萧氏过来，我猜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她这个人素来喜欢落井下石，这不你要守孝三年么？她定是过来告知咱们，萧家那小子纳妾的事儿，心想着要趁着这个时候给咱们文家点脸子看，好长了他们萧家的脸面儿。那人最爱做这等嚣张跋扈的事儿了，你别理她”

    文君华听苏文氏三言两语就将陆萧氏心里的打算给破解了，感慨之余，还在心里生出了几分佩服来，心里打定主意要跟苏文氏好好学，日后定要成为像苏文氏这般独当一面的人。

    苏文氏自是不知道文君华这厢心里的想法的，便接着说：“纳妾这事儿肯定是推阻不了了，没道理让那小子为你守身如玉三年的。”见文君华的脸微微红润了些，苏文氏便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在姑姑跟前，你也别害臊了，且听姑姑仔细跟你说来。”

    见文君华敛了心神点点头，苏文氏才接着说：“你呀，什么都别管，纳妾就让他纳吧，哪个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

    文君华怔了会儿神，思及那日在马车里，与文伯阳的深谈，自知这辈子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已是不可能的了。

    又听苏文氏那健朗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待三年后你嫁过去，那些个小妾还不是要低头服软的，到时候你再生下嫡子，谁是大，谁是小，傻子都能分辨得出来。所以，这些事儿你都不必担心。过完年你才十三，嫁人的话实在是有些早，姑姑也舍不得。刚好有三年的时间，让姑姑好生地教教你大宅的生存之道，他日再嫁过去，你也少受些委屈。”

    “姑姑待我就跟阿娘一样，姑姑说什么，我都会记在心里的，一切就听姑姑的安排。”文君华含笑道。

    苏文氏怜爱地摸了摸文君华额前的碎发：“几年不见，小妍都这么乖巧懂事儿了，还记得上一次见面儿的时候，小妍可是因为得不到姑姑手里的一把团扇而哭鼻子了呢。”

    “姑姑老爱拿以前的事儿取笑我……”文君华便趁势钻进了苏文氏的怀里撒了一会儿娇。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忽听得苏文氏身边的丫鬟禀报了声儿，说是萧姑奶奶从花厅那边儿动身过来了。苏文氏这才放开了文君华，又命人从描金的镂花盒子里拿出了一把淡紫色海棠湘绣的象牙团扇来给予文君华。

    “上次走得太匆忙，本是要将它赠给你的，我是个寡妇，用这些色彩鲜艳的东西会招人诟病的。你既然喜欢，就拿去用罢。”说着，又往文君华这边比对了一阵，“你别说，还真跟你的肤色相称呢，只是我这大冬天儿的送团扇，倒是没事儿找事儿干了。”

    文君华的眼睛本都红了，忽听得苏文氏最后一句，又扑哧一声儿笑出声来了。

    拿了团扇告了谢，文君华便携了自己的丫鬟回了毓秀院。

    这厢，陆萧氏也差不多快到苏文氏的院子了。

    苏文氏早命人重新上了茶点，眼见着陆萧氏已经到了门口了，便满脸堆笑地站起身来迎道：“你瞧瞧我这边乱的，没得空过去只好劳烦姐姐到我这边走一趟了……好姐姐还是这么光艳动人，虽然好久都未联系了，不知近况。但是想都不用想，姐姐的日子定是过得十分适宜的。”

    陆萧氏喜欢听人吹捧，这下子苏文氏刚好合了她的意，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萧氏原先想着进门就给脸子看的心思也就暂且歇了。

    二人相携着坐下，陆萧氏用帕子抿了抿嘴唇：“都一把年纪的人儿了，哪里还有你说的那样？快别笑话我了。倒是妹妹你还年轻些，眼角都不见一丝皱纹的。”尽管故作谦逊，陆萧氏还是难掩嘴角那不经意浮起的笑意。

    苏文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后笑了笑抚上了自己手上的白玉镯子：“我一个寡妇，要什么花容月貌的，传出去还不要笑死人了？”

    陆萧氏是清楚苏文氏此人的脾性的，故而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绕弯子了，于是直奔主题开说道：“府上近来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哎，你们都要节哀顺变啊。”说到这儿，又话锋一转，“不过，三年并不是一个短日子，咱们萧家那大小子今年都十八了，要是再过三年，那不得二十一大龄了？你说说，咱们大户人家的儿女又不是没钱娶媳妇儿，这二十一岁了却还是形单影只的，说不过去罢？”

    “这我自然知道。”苏文氏随手捏起青花瓷碟上的蜜饯吃了一口，细细咀嚼之后，方继续开口说道，“就按你们萧家想的去办罢，不过，我丑话可是说在前头啊。三年之后我那侄女儿进了门，大房里若是出现什么平妻如夫人之类的，我文月兰可是第一个不依的”

    “哎哟哟，你想到哪儿去了？”陆萧氏见苏文氏一下子就戳穿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觉得丢了面子。可眼下苏文氏说的话句句在理，她也不好发作，只得放软了语调笑道，“大姑娘生得这么伶俐，若不是府上出了这事儿，早就嫁过去让我那侄儿好生疼爱了。哪里会出现像妹妹所说的那档子事儿，就是有，我也第一个不让啊”

    苏文氏眼里精芒大涨，一脸正色，哪里还有方才的玩笑样子：“我的性子，姐姐多少清楚一些的，今个我说的话可不是空口白说的。倘若真有那一日，且看我如何收拾那小子别以为小妍打小没了娘就好拿捏，她可还有个厉害的姑姑呢”

    “你这话说的”陆萧氏也不是一味服软的，这下见苏文氏不买自己的账，便腾地起身扬声道，“好似我们萧家是那刻薄无理之家似的，你那侄女儿嫁过来，就定会受委屈不成？”

    “我可没那意思，你们萧家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好，你也不用紧张成这样。”苏文氏看也不看陆萧氏。

    “你”

    “好了，”苏文氏也站起身来，“姐姐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刚上手，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如果不嫌妹妹怠慢的话，还劳烦姐姐自个儿先回去吧，妹妹这儿就不远送了。”

    “好”陆萧氏简直快被气疯了，她就知道自己一碰上这个苏文氏，定没的舒服的，“你忙你的，我走”话毕，陆萧氏便一脸怒意地携了丫鬟婆子出了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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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柳氏的下场（加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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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萧氏刚走不久，苏文氏便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往毓秀院走去，想着跟文君华一处用晌午。

    只是还没踏进毓秀院的门，却听见里头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阵阵吵闹声。

    守门的丫鬟欲要通传一声，却被苏文氏伸手制止：“里边儿怎么回事？”

    “回姑奶奶的话，”守门的丫鬟面有难色，“是二小姐和三少爷……”

    “行了，今天你去厨房那边传饭。”话毕，苏文氏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毓秀院。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是坏人——”稚嫩的童声一声声地撞击着苏文氏的心房，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惹得她好一阵头疼。

    “赫元你先冷静点，是谁告诉你，二娘是我害死的？”文君华面对着文静媛与文赫元的逼问，觉得太突兀了，文李氏的死跟她没有丝毫的牵扯。

    而且文赫元素来天真可爱，哪里会将事情想得这么深？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才会导致他这般……

    “我亲眼看着阿娘被锁在柴房里哭喊着，她出不来，又没人来给阿娘开门阿娘就这么活活地被烧死了，你还我阿娘来”文赫元用力地扯着文君华的裙摆，满脸泪痕的他哭得像只悲伤的小花猫，文君华看得心里既是不忍，又是难过。

    复又看着站在文赫元背后不断煽风点火的文静媛，文君华的心慢慢冷静了下来。

    苏文氏本欲直接上去解决了此事，但是在瞥见了文君华眼里的冷静之后，却还是止了步子，命身后所有人都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好啊，既然你认为是我害死了你阿娘，你可有证据？我可不是小孩子，净吃你那一套”文君华忽然改变了怀柔政策，转向厉语相逼。

    “你干什么”文静媛忽然把愣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文赫元抱住，然后一脸戒备地看着文君华道，“别以为赫元年小就好糊弄，你就是杀死我阿娘的凶手”

    “对”文赫元忽然高声喊了句，“如果不是你把柴房锁得紧紧的，阿娘又怎么会出不来被活活烧死在里头”

    “是谁这么告诉你的？”文君华的声音很冷，文赫元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她，唬得文赫元不敢再继续嚷嚷。其实他心里也没多恨文君华，就是文静媛日日在屋里逼迫吓唬自己，说文君华是害死阿娘的凶手，倘若他还跟文君华一处玩耍，阿娘不高兴了，就会在夜里来找他的

    文赫元是亲眼看见文李氏被活活烧死的，故而那种惨状与撕心裂肺的恐惧感，他永世都不能忘怀。

    偏偏文静媛不是个好姐姐，不仅没能好生地安慰他，反倒是利用这个来吓唬他，导致他幼小的心灵永久地蒙上了这层阴影。

    “不肯说么？”文君华冷眼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文赫元，随后走到文静媛的面前伸出手指指向她，“是不是她？”

    “你少胡说了”文静媛面有闪烁。

    见文赫元的眼里也有迟疑，文君华便放软了语气看向文赫元道：“你如今也不是那三岁小儿了，怎么没个看人的眼光？素日里大姐待你如何，你难道就忘了么？我的确对二娘有些成见，但是还不至于要卑劣到用那等手段去残害二娘。”

    “大姐……”文赫元开始慢慢动摇。

    “没用的东西，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文静媛咬牙狠狠地掐了文赫元一下，文赫元立刻就哭着跑到了文君华的跟前，又听文静媛阴狠吓唬道，“赫元，你的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阿娘在天上若是知道了，晚上定会来找你的——”

    “啊——”文赫元吓得惊声尖叫，颤抖着身子抱住了文君华。

    “你怎么能这样吓唬他，他可是你亲弟弟啊”文君华心疼地看着此刻哭得凶猛的文赫元，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便是他，没想到，今时今日，这场恩怨纠纷，却还是波及到了这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身上。

    “他连自己的仇人都认不清，这个亲弟弟不要也罢”文静媛语带疯狂，正要接着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苏文氏打断：

    “够了，俗话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府上才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却在这儿唯恐天下不乱”苏文氏上前扬手就想给文静媛一个巴掌，但是却迟迟没有落下去，最后才收回手沉闷了一句，“我念在这是第一次撞见，暂且饶你。不过你记着，日后你若还是用你那一套来吓唬赫元，我定不饶你”

    见文静媛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掉眼泪，苏文氏便接着训斥道：“你这会子知道哭了？赫元才多小的人儿啊，你们一母同胞，你竟然也狠得下心来这般折磨他？”

    “姑姑，赫元真的好怕，阿娘死的时候那模样可吓人了……”文赫元挣开文君华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来到苏文氏这边，苏文氏心疼地紧紧抱住文赫元，才发现这孩子身子抖得厉害。

    “五姑姑说的话句句在理，在这个府上，永远都是她对，永远都是她有理。如我们这些没有地位的，永远也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咽——”说罢，文静媛便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苏文氏一面小心哄着文赫元，一面自心里叹了口气。这小的容易收服，那大的可就不好说了。

    思及文伯阳早先告诉自己的，文静媛对萧旁有意思，苏文氏不禁又看了文君华一眼：“孩子，苦了你了，别怕，一切自有姑姑给你做主。二丫头那边你别操心，待丧事过了，姑姑就命人让二丫头搬到别院里去住，等过个几年，大家各自都平静下来了，再搬回来。”

    文君华皱着眉点点头，却见此刻门外有个小丫头急匆匆地跑进来回话，于是只得从苏文氏的怀里接过文赫元来好生安慰了一番。

    那丫鬟附在苏文氏的耳朵旁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竟令苏文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归为一抹快然之色。

    丫鬟们很快地就将饭食给呈了上来，文赫元刚才哭得厉害，现下被文君华柔声安慰着，早已起了睡意。文君华只得亲自带了他进自己的里卧，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先睡一会儿。

    出了里卧，却见苏文氏一个人端坐于桌前发呆，思及刚才的那一幕，文君华只得主动开口问了句：“出什么事了么？”

    “倒不是咱们府上的事儿。”苏文氏沉吟片刻，随后示意文君华坐下，“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你到底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别说了，倒是我多嘴问了。”文君华见苏文氏不似平常那般爽利，便主动为她盛起了热汤来。

    苏文氏却挥挥手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是你原来的那个嫂子柳氏的事儿。”

    “她怎么了？”文君华盛汤盛到一半，忽地放下了手里的瓷碗，好奇问道。自柳雯绮被休之后，据说好像在家里大病了一场的。

    “也就前几日的事儿。”苏文氏端过文君华盛到一半的汤碗一边舀起了热汤来，“上个月她不是嫁给咱们江城姓周的那个老板做填房了么？就是那个开药店的周老板，逢年过节还给咱们文家送礼的。”

    “难道是那个周老板想借着柳氏来咱们文府闹事？”

    “倒不是这个。”苏文氏盛好了汤递给文君华。

    文君华却推辞了起来，后见苏文氏说了句：“几年不见，你怎么扭捏起来了？跟别人这样是得体知规矩的好事儿，跟我之间还客气什么，你知道我最不喜那些礼仪规矩的，咱们俩独处的时候，还要那些死规矩作甚？”

    文君华这才接过汤碗不好意思地笑了会儿。

    “那柳氏嫁给了周老板之后，日子可真不好过。”苏文氏端过丫鬟给自己舀的热汤，“但是她不嫁又不成，听说她自打被休了之后，便日日被族人唾弃，族人视她为耻辱。所以，在家被众人嫌弃，倒不如再嫁了人安生，总归填房也是正经夫人一个。只是不曾想，那周老板相中她的时候倒是什么话都好说，这一将人给娶进门儿来了，却又是另一个样儿——”

    苏文氏的话锋一转，文君华也立刻搁下了手里的银筷。

    “那周老板十分好色，娶了柳雯绮之后，才没几天就厌了。成天寻花问柳的，夜不归宿便罢了，还将那花街柳巷的莺儿燕儿给统统带回家。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的让柳氏十分不好过。”顿了会儿，苏文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老天真是有眼的，那柳氏害的蓝姨娘那般下场，也终是报应在她自己身上了前不久，周老板得了花柳病死了，那柳氏，也因此被染上了花柳病，自个儿百般折磨不说，还苦了她肚子里刚怀上的孩子——”

    “她居然怀孕了？”文君华不禁脱口而出。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嫁给她大哥这么久，都不见她肚子里有动静，偏生在她处境最为绝望的时候，上天赐个孩子给她。

    苏文氏顾及此事有伤风化，且文君华到底是尚未出阁的姑娘，便自动略去了那些荒yin无道的细节直接说结果：“今个早上她病发死了，连着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文君华呐呐一句，随后盯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不发一语。

    “都是姑姑不好，这饭前竟说些败胃口的事儿。”苏文氏意识到文君华的胃口不佳，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你看看我，都是做长辈的人儿了，竟还这般糊涂的。”

    “我没事，咱们吃饭吧。”文君华亲自夹了一块金玉豆腐放到了苏文氏的碗里，随后埋头夹了几粒白米饭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原来这世上真是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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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三年之后

﻿    第071章三年之后

    今天的更新晚了点儿，明天加更，第一更早上九点左右，第二更下午六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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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嫁衣，是她们一生中最美丽的衣裳。五彩金丝绣线穿梭其间，绵软昂贵的缎子面料，嫣红如薄霞般好看的色泽。

    也许，这就是所有女子美好梦想的源头。

    有一双纤手熟稔地拿捏着金色的丝线，在那精致华美的嫁衣上来回穿梭，美妙如意的图纹渐渐地在一双巧手下生成……

    她的脸跟手一样纤白，已经长开的五官不再偏显稚嫩，反倒增添了几分娇羞妩媚的味道。清亮柔泽的眼睛下，是高挺小巧的鼻梁，嘴唇依旧喜欢薄薄地抿着，却比小时候更加惑人，透着一层纤薄的粉红色。身上穿的雨过天青色紫荆花缠枝束腰纱裙，配着烟霞红蔷薇绣边短襦，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清爽。

    峨眉微蹙间，一声轻盈的叹息声随之而来，手上的针线也忽然止了。

    白露闻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着自家小姐无端端地一阵叹息：“怎么了？可是这秋老虎太厉害了，要不奴婢再去领些冰块儿来？”

    文君华摇摇头，随后伏在光洁如玉的桌面上轻叹道：“昨儿夜里梦见故人了，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匆忙，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三年就过去了。”

    “小姐就是爱劳心。”白露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文君华的身边。文君华抬眼看着白露一身妇人装扮，却朴素无疑，心里不禁又涌起一阵叹息。

    三年来，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安然，但是这期间，也发生了些许事。

    春分和白露都相继配了人，春分倒还好些，日子过得甜美平淡。倒是白露，两年前丈夫出海死了，仅留白露一人孤苦伶仃地留在这世上。因夫家兄弟姊妹多，不愁没人照顾双亲，白露又恐自己陷入纷争之中，便再次回到文府来恳求能够继续伺候文君华。

    文君华与白露的感情甚好，刚好这边出嫁需要随嫁嬷嬷，便当场应下了。只是白露自个决定这辈子不再改嫁他人这点，令文君华着实心疼了很久。

    苏文氏这三年来将文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教了文君华许多当家之道，细细密密的相处下来，文君华早已与自己这位姑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其实变化最大的，却还是文君华自己。

    先是容貌上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不足以拿去参比什么，但至少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黄毛丫头。一张嫩白的小脸生得还算清秀，再加上这三年来培养出来的闺秀气质，她早已是个实打实的大家闺秀了。

    三年来，她十分努力地练习，现在已经可以写出一手娟秀好看的字迹来了。期间，她也跟自己的先生张寄倡学习了丹青描绘，并且青出于蓝。至于琴棋一类，她也稍有涉猎。闲暇时，女红品行等等细节，她亦甚少忽略。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年方十六的文君华，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家千金。

    心中原有的仇恨与迷茫，也在这三年里渐渐地消磨殆尽。仅余几分淡淡的悲伤一直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对了，先生打算何时赴任？”文君华的思绪稍稍回笼，便想起了自己的先生张寄倡的事情来。他在自己的劝解下终于决定再次去考科举，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次的科举他总算是博了个好名次，不日就要前赴洛城上任了。

    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刚好是自己即将嫁过去的洛城。

    “听说是三日之后呢。”白露一边为文君华整理着嫁衣，一边满脸欣慰道，“张先生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么多年一直被埋没，现终于有发挥的机会了。”

    文君华点点头，随后又凝眉问了句：“那二姑娘呢，准备什么时候从别院动身回来？”三年了，也不知那丫头心里的怨恨消除了没有。

    白露正在收拾的手略一停顿：“好像是说明天呢。”

    文君华刚要说什么，却听丫鬟传了声说是苏文氏过来毓秀院了，便歇了话，准备起身相迎。

    “哎哟哟这天儿热死了。”苏文氏人未到声先闻，跟她那泼辣的性子倒是很相符。文君华想着想着，便暗暗发笑。

    正巧苏文氏一进门就瞥见了文君华在笑，便不由得挑眉打趣儿道：“哟哟哟，瞅瞅咱们家大姑娘，这是快嫁人了还是怎么的，竟成天儿的在屋里傻笑。”

    “姑姑”文君华杏眼微眯，洁白的贝齿咬着红唇，红着脸笑了起来。

    白露上前给苏文氏见了礼，随后退下打点清茶点心去了。

    “难不成我说的还有错儿？”苏文氏一面拉着文君华坐下，视线落到了文君华即将绣完的嫁衣上，“啧啧，不是姑姑自夸，愣是那绣艺了得的皇家绣阁里，也找不出一套这么精美的嫁衣来。”

    文君华听后既是高兴又是无奈地笑着。

    “对了，萧家过几日便送聘礼过来了，你们的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十七，正好过完娘家的最后一个团圆节。”

    听苏文氏提及出嫁，文君华的心里又落满了惆怅。那里究竟是不是自己一生的归属也说不定，但是自己却马上就要嫁过去了。

    苏文氏自是不知道文君华的真实想法的，只道她是舍不得娘家这边的人，便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傻孩子，那边儿离这儿也不算十分远的，两家又是世交，自然好说话些。什么时候想爹爹想姑姑了，就让丈夫陪着回来一趟。姑姑有时间，也会时常过去看你的。”

    听苏文氏好言劝慰，文君华的心里一软，随后点点头，二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

    时光匆匆，转眼间一月已过，到了文君华出嫁的日子。

    那天是文君华这一生中，最为忙碌的一日。天还蒙蒙亮透着点秋天的寒意，文君华便在白露等人的服侍下起来了。

    紧接着，在众人的服侍下，焚香沐浴，净面净手。尔后又去给文伯阳，苏文氏请了安，敬了茶，各人因为离别和欣慰而潸然泪下。

    回到闺房里，喜婆笑眯眯地上前来为她开脸，一面还说些吉祥如意的话什祝贺。

    开完脸之后，稍稍清理了会儿，便开始上妆，梳髻，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精心照料着，不出丝毫的偏差。

    文君华看着梳妆台上摆满的金银发饰，不由得在心中打起了小鼓来。即便对未来的丈夫无甚感情，但是这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难免也让文君华平添了几分紧张的心情。

    此时此刻，她看着镜中光艳逼人的自己，竟有些不相信，自己在今天就要嫁为人妇了，从此相夫教子，过完一生。无端端的，她的心里涌上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这也就是苏文氏告诉自己的，出嫁前的不安心理，女儿家多少都会有的。

    思及此，文君华复又心安了起来。

    发髻妆容都准备好了之后，早有丫鬟们将嫣红的嫁衣呈了上来，白露亲自小心拿了，按照纹理，一件一件地伺候着文君华穿上。因今日是喜庆的日子，故而白露也穿了一件儿葡萄紫宽袖束腰长裙。

    沉重的嫁衣披在身上，文君华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来。再走到房内的檀木雕花落地镜前细细观看，只见一袭红衣的自己，身材凹凸有致，清秀的容颜因此而增添了几分艳丽妩媚。她的手渐渐地抚上了自己妆容得当的面颊，才发现，原来成为新妇的这一刻，她也可以这般好看的。

    亦终于明白，大家素日里常说的，出嫁的女子是最美丽的，并非单指新娘的容颜，更指初婚时的那股独特的气韵。

    正沉浸在新婚的异样感觉中，文君华忽在镜中看见文静媛出现在自己身后，今日的她，着一袭银红色石竹绣边秋裙，美丽的小脸上写满忧伤。

    三年不见，她出落得十分好看，却也因为心中始终放不下的仇恨，变得更加令人心疼。

    “妹妹祝姐姐从此幸福甜美一生。”文静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时之间，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白露沉吟片刻，随即满脸堆笑地看着文静媛道：“二小姐的嘴儿真甜，再过不了多久，二小姐也该嫁人了。”这几年，文伯阳一直在为文静媛张罗着亲事，可是文静媛却好似在跟文伯阳作对一般，这个不满意，那个不同意的。这一来二回的，亲事拖到了今时今日，都尚未敲定。

    文静媛闻言自是冷笑几声，随即恨恨地看着此时一袭嫣红的文君华。隐于袖中的右手紧紧地捏着那根凤纹金簪，直至最后，手指都被簪子的尖端给划出血来了。

    因今日是文君华的大喜之日，故而丫鬟们也不敢出什么纰漏，便没有过多地注意文静媛的异样，反是来来回回地在室内跑动，张罗起一应细节物事来。

    真的很想上前去用簪子一把将她刺死

    文静媛的内心疯狂地想着，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流到了室内早已铺好的羊绒红毯上。

    最终，她的内心归为平静。捏住金簪的右手狠狠地收回了力道，又是一阵痛楚肆意袭来。

    她不能这么做，自己的阿娘就是因为这么鲁莽，所以落得如斯下场。她不能，她要好好地保住自己，待日后寻得机会，再好好地跟眼前的这个女人斗上一斗她一定，一定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更要报那夺人所爱之仇

    这厢，文伯阳和苏文氏都同来贺喜文君华，见文静媛在此，倒是讶然了好一阵子。但是今个的主角是文君华，故而大家都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好生地嘱咐了文君华好一会儿。

    倒是间中的时候，苏文氏不小心瞄到了文静媛指尖上流出来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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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出嫁

﻿    第072章出嫁

    这章稍稍介绍下萧家的情况。

    此外通知各位亲亲们，书评区置顶的那张友情帖已经变为果果的更新楼，以后有最新的加更或者更新通告，果果都会发在那儿的，亲亲们可以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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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媛儿，来，姑姑前个为你打了一套首饰，这会儿正好有空姑姑拿给你。”苏文氏凤眼微眯，沉吟片刻，便将文静媛给带出了这间闺房。

    文君华回头看了看二人离去的背影，嘴里溢出的叹息声被忽如其来的鞭炮声给淹没……

    “请新娘移步至大厅，准备上轿”伴随着一声又一声不停高涨的鞭炮声，喜娘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喜庆，白露的双眼笑成了月牙状，喜滋滋地为文君华盖上了绣有鸾凤和鸣纹样的红盖头。

    只觉得眼前忽然一片猩红，文君华的心里没来由地扯出一阵恐慌来，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她居然想到了淋漓的鲜血……总觉得眼前的这一片明艳的红，正是某个人的鲜血，在肆意地流淌着。

    慌乱之余，她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胡乱地朝空气中乱抓，却在下一刻，被两个喜娘笑嘻嘻地给扶稳了。还听见其中一个恭敬而带着谄媚地附在她耳边笑道：“新娘子莫慌，这一路上啊，咱们会悄悄指点着您该怎么做的。”

    白露满脸笑意地跟在文君华的身后，随嫁的人选，文君华只挑了她一人。

    刚出了闺房的门，文伯阳便满脸泪花地迎了上来，心有不舍地抓紧了文君华的手哽咽道：“我的小妍都这么大了，记住爹爹的话，这儿永远是你的家，到了那边儿若是觉得委屈，就回家来看看。”

    只一刹那，文伯阳看上去好似老了十岁一般。

    文君华心里刺刺地痛，辣的眼泪噙在她的眼里迟迟不落，但是喉咙却似堵了铅块一般沉重，她只得重重地点点头，随后由喜娘搀着出了毓秀院。

    毓秀院离喜厅极近，但是这一路过来，文君华却走得格外用心。

    这是她告别自己少女时代的路，走完了这段，她的人生将开启一扇崭新的大门。只不知，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幸福还是挣扎。

    鞭炮声依旧噼里啪啦地响着，文君华在众人的欢呼声，鞭炮的杂乱声，以及喜乐的欢乐声中上了八人抬的花轿。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掀开自己的盖头与轿帘，再看文伯阳与苏文氏一眼。再看看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府邸，看着自己的步伐渐渐地离它远去……

    一滴热泪终于嗒地一声落在了手里紧握着的如意果上，她也分不清自己是难过还是迷惘，那种未知的生活令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慌与不安。

    想起了近日来文伯阳与苏文氏对自己的百般嘱咐，文君华的心才稍稍地安定了些，温暖遍袭。

    尽管知道文伯阳不会亏待了自己，但从未想过他会为自己安排得这么仔细，光是那些实体嫁妆就已经让江城的百姓们咋舌许久了。

    三个描金雕花箱子并作一辆马车运送，整整用了二十辆马车才装完。此时此刻，大红色的仪仗队，乐队，马车，有条不紊地在江城的主道上徐徐前行。从上空往下看，好似一条红色的腾龙一般，蜿蜒在江城的街道上。

    然而这样铺张的气派，却还只是这场婚礼的一个小开场。

    真正令文君华讶异心惊的嫁妆，是文伯阳为自己置办的房产地产。团圆节那天晚上，他将文君华单独叫到书房里谈话。

    交了一叠的房契地契给文君华，说那是在洛城置办的三处宅院，并一千亩良田，还说已经安排了稳妥的人前去打理，年年交上现钱给文君华即可，不必她亲自出面操劳管理。这才是文君华真正拥有的个人财产，有了这些，足以令她不仰仗萧家却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随后，文伯阳又交代说，自己已给了一万两的银票予白露，好让他们在萧家的时候，有现钱为她办点事。

    想起这些林林总总，文君华的眼泪总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乐队吹吹打打得好不热闹，每个人的脸上眼里，都洋溢着幸福羡慕的笑容。

    文君华知道此时此刻，萧旁正身披大红色新郎礼服，骑着精贵的良马在自己的喜轿前徐徐前行。

    喜队出了城，文君华的八抬大轿换作了高大的马车，开始了真正的新婚之路。

    然，江城的城楼上，此时正立着一个桀骜不驯的男子，他近乎出神地看着那从喜轿里被搀扶出来的新娘。眼里流露出的复杂情绪，让他自己都不禁吃了一惊。随后，在新娘被送进了马车里之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那陈旧的城楼上。

    这厢，文君华随着马车一晃一晃的，心里开始渐渐地思索起自己今后的生活来。

    这段日子，苏文氏跟自己说了不少萧家那边的情况。

    萧家没有太爷太奶奶，现当家作主的是萧家的主母，萧王氏，萧旁的母亲。而萧旁的父亲，萧定贤，从来只管生意上的大事，并不过问内院儿的琐事。从而这也奠定了萧王氏那说一不二的强悍地位。

    萧王氏出身大家，父亲叔伯一类的，还袭了官位，故而萧王氏此人极重规矩礼仪。尽管洛城那边离京都极远，民风奔放，百姓生活随意，但是在萧家大宅里，却是人人谨小慎微，规矩礼仪一日不可废。

    不过苏文氏强调了，萧王氏这人虽然为人严肃，但心肠不坏。顶多也就是挑剔了些，刻板了些，却绝不会做那等下三滥的苟且之事。因出身名门，故而心思想法一类，也还算周正。

    这也是文君华略微心安的地方，倘若自己遇上的是一个心肠歹毒，小人心思如同文李氏那般的婆婆，那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

    萧王氏为萧定贤育有一儿一女，正是萧旁与他的妹妹萧岚。这二人是龙凤胎，据说二小姐萧岚，只比萧旁迟了一刻钟出世。

    萧旁此人，苏文氏只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倒是这个萧岚，苏文氏说了许多搞笑无奈的趣事。

    据说萧岚五岁的时候，有一个云游道士来萧家为她批命，那道士十分郑重地告诉萧家的长辈，声称此女不过二十五岁，千万别出嫁。轻则守寡一生，重则会有血光之灾，并殃及身边之人。

    萧王氏当时吓坏了，二十五岁才嫁人，那不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于是萧家上下都对那个道士的话将信将疑的。

    直到萧岚十六岁那年，与之有婚约的那家少爷忽然暴病身亡了。婚约适时取消，却惹得萧家上下好一阵忧烦。

    从此之后，萧岚的性子有了极大的改变。由一个软弱的闺中女子，渐渐地变为了一个英姿勃发，身怀武艺的侠女

    萧王氏为此没少跟萧岚说教过，时下男子多爱弱柳扶风那般的纤纤女子，而萧岚却喜爱武艺，时常上蹿下跳的，这没少让萧王氏头疼心烦。

    今年的萧岚已经二十二了，同她一样年龄的萧旁，都已经娶妻纳妾了。可她的婚事，却还是一日拖向一日，年纪的逐渐增长，使得她离婚姻的道路越来越远。萧王氏急，萧家上下都急，可这位萧二小姐却是最不着急的一个。

    萧家的子嗣除了这两位之外，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名为萧执的，是萧家的三少爷，生他的姨娘早在十几年前就病亡了。这个刚满二十岁的萧家三少，日子过得十分散漫，虽然也帮着家里打理些生意上的事，但那性子却是极慵懒的。

    苏文氏提醒文君华要注意提防的，不是这位庶出的三少，却是他屋里的那位三少夫人齐氏。

    这齐氏的娘家有点底子，不过跟文家相比，却还是差了许多。

    齐氏是一年前进门的，虽然辈分比文君华低，但是年龄上却比文君华长上两岁。

    她进萧家的这一年来，已经开始帮衬着萧王氏打理府上的事务了，也因此深得萧王氏的心。

    这是于文君华极其不利的地方，按理说，她是萧家的大少夫人，将来这主母之权终是会落到她的身上。可是，因守了三年的孝，拖了那么久才进萧家的门，让那些旁人给抢了先机。加之先前萧家对文君华名声的误会，导致萧王氏此刻兴许不喜文君华也说不定。

    这主母之权要落到文君华的身上，也许还有一段路要走。

    再看萧旁的房里，时至今日，已有两房妾室。一个是先前老爷赏赐的通房丫头刘氏，现已被抬为了妾室。一个是外面纳的姚氏，家底略微清寒。那个姚氏性子怯懦些，据说在前年忽然得病死了，死的时候才发现她已有两个月大的身子。虽说是病故，但是个中因由，却还是由各人猜想。

    那之后，萧旁竟也安分，没再纳妾。虽然萧王氏催过几回，但也不见动静。

    所以，现在萧旁的房里，只有刘氏这一房妾室，并无其他。

    苏文氏暗中派人细细地打听过刘氏这人，道她是原来老爷跟前伺候的一等丫鬟，唤明玉的。性子极其娇柔，很是会看人脸色，并且能言善道极懂得讨好人。这几年来，萧旁院里的丫鬟婆子们早被她用手段收服了，个个都道她识本分，知自己是丫鬟出身，也从不逾矩。

    相比之齐氏，文君华觉得眼下这个颇有心计的刘氏比较棘手些。

    想要在萧家站稳脚跟，须得先收服自个儿院子里的人，倘若给了机会予刘氏一类，自己日后的生活也许就会变得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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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萧门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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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洞房花烛夜（加更求粉红）

﻿    第073章洞房花烛夜（加更求粉红）

    出去吃了个饭，忘记把章节传上来了，并非是我想拖欠啊，呜呜呜。第二更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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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请新郎上前踢轿门，从此琴瑟和谐，吉祥如意”

    马车抵达洛城的时候，换成了原先的八人抬花轿。文君华听着外边的动静与气氛，判断现在应是在夜晚时分。

    此时的洛城上空，早已嘭嘭地响起了烟火声，各色绚彩多姿的烟火相继冲上九霄，只为迎接今日的新妇进门。

    花轿的门边此时被“笃笃”地踢了三下，没多久，轿帘就被喜娘笑嘻嘻地掀开了。文君华被喜娘小心翼翼地搀了出来，尔后喜娘递给了文君华一个大红色的绸缎喜结，另一边连着萧旁。

    “嘭嘭嘭——”

    出了花轿的文君华，将那震耳欲聋的烟火声听得更为清晰了些，三天三夜的车马行程，令她的身子颇为疲乏。这厢喜娘搀着自己，她几乎是倚靠在喜娘的身上行路的。

    幸好盖着红盖头，倒令文君华一下子不用直面眼下这群看热闹的宾客。听那杂乱的声响，她知此刻在场的宾客甚为繁多。

    隐隐感觉到有不少的轻小物体朝着自己这边砸来，喜娘恐文君华慌乱，便小声地附在文君华的耳边笑道：“这是些花生干果类的吉祥物，喻意着早生贵子，吉祥如意。他们这么做，是祝福着你们呢。”

    又听见有人喊了声：“添丁喽”

    随后“稀里哗啦”的一阵清脆响声落地，立马有许多顽皮的小孩儿蹲下身子去捡那落得满地的小铜钱。

    文君华拉着那根绵绵无力的喜带，若不是透过下边儿的视线，看见了萧旁脚上穿的一双靴子，文君华还真要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抓住了那根喜带。

    被搀扶着跨过了火盆，这进门礼就算是完成了。

    随后她又上了花轿，被一路抬至前厅，下轿前照旧被踢了轿门，之后才开始进行这场婚礼的最后一项，也是最为重要的礼节——

    拜堂。

    一拜天地，从此生活尽如意。

    二拜高堂，日后和谐敬双翁。

    夫妻对拜，新人恩爱世无双。

    当文君华被搀扶着起身时，听见媒人喊了“礼成”二字之后，一颗心早已狂乱地跳动了起来。

    这里是日后自己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自己的丈夫。众人喜滋滋的嬉笑声，贺喜声，这些都这么地真实。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刻寻求到了真实感。

    宅院儿外的烟火声依旧振声连天，文君华这厢，却已经被徐徐地送进了早已布置好的新房里。

    新房这边很大，文君华步行了很久才来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间里。

    端坐在温软的床前，文君华顺着盖头下边的视线看去，触目所及之处，皆是大红之色。那些物事上，还隐隐泛着亮堂的烛光。

    新房内静静的，门外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致使新房显得更为安静。

    文君华的十指交错，相绞在一处，思及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她的心说不紧张是骗人的。这段日子，苏文氏也给她灌输了一些新房秘事，此时此刻，文君华只要稍稍想起，一张小脸就红得好似天边的薄霞一般，润的可以滴出血来。

    不过，一晚上没吃东西的她，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阵阵袭来的饥饿感取代了脑海里浮现的旖旎画面，总算令文君华的心里好受了些。

    房内丫鬟喜娘的，站了一大堆。

    不过到底是萧家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儿，个个中规中矩的，举止十分得体。

    文君华等的几乎昏昏欲睡，直至外边的梆子声敲过了两下，房内原本寂静的氛围，才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一股醇香的酒味儿灌着秋风钻进了新房内，文君华隐约感觉到有人朝着自己这边走来，酒味儿随着衣裳悉索的声音也越来越临近——

    早已有喜娘用那尖细的声音扬道：“请新郎拿喜秤挑起新娘的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文君华的心“咯噔”一声怦怦地乱跳着，虽然从江城到洛城这边的三日，自己与萧旁同住一处别院。但是碍于婚前的礼节规矩，她从未见过萧旁一面。二人赶路相处的时候，也是隔着一层红盖头的。现在，她即将见到这个男子，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随着盖头渐渐被掀起，烛光照进了文君华的眼里，她不适地眯着双眸，抬眼就瞧见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是的，时别三年，他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身姿翩翩的少年。更加深邃分明的轮廓，坚毅的双眸，结识而魅惑的喉结，强势而伟岸的身姿……这些都纷纷预示着，他已经变得成熟，是个能够担当大任的男人了。

    唯一不变的是，那看向自己的，依旧冷淡的双眸。

    尽管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是此时此刻，文君华的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小到还未进入她的心底，就已经消失不见。

    也正因为这一刻的低头，她错过了萧旁眼里那一闪即逝的愕然。

    他也没有想到，三年前那个飞扬跋扈，嚣张暴虐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温婉乖巧的柔雅女子。娇艳欲滴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可爱至极。如若不知道她的那些斑斑事迹，他定会再多看她几眼。

    三年了，因为守孝的缘故，二人都未曾再见过面。彼此身上的巨大变化，其实都给对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请新郎新娘饮下这杯合卺酒，从此恩爱和谐，富贵双全。”喜娘笑得眉眼弯弯，双手呈上两杯散着诱人清香的酒水。

    萧旁面无表情地拿了，等着文君华去拿另一杯。

    文君华心里十分厌恶萧旁每次面对自己的表情，但是碍于这是礼节，只好暂且忍了，拿起了那杯酒来。二人杯斛交错，身姿靠近，借着盈盈的喜烛光芒，饮下了这杯喻意一生的美酒。

    但是各人的心思，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嗳，新人礼成，最后喝下这碗莲子羹，祝新娘早生贵子”另一个喜娘呈上了莲子羹，文君华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随后喜娘撤下了所有物事，在二人的腿上绑了一个大红色的喜结。

    并高声祝福道：“祝二位新人永结同心，恩恩爱爱”

    文君华的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别扭。

    苏文氏可没说新婚之夜要将二人绑住的，这要是一晚上都不解开，她该怎么办啊？

    所有的丫鬟婆子并着喜娘，纷纷鱼贯而出。

    一时之间，喜气洋洋的新房里，重归一片平静。

    文君华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起这间新房来……

    红色的窗帷，红色的帐幔，红色的喜字窗花，红色的果子……就连一应家具物事上边儿，也都贴上了红色的双喜字。

    新房内红得欲滴出血来，喜烛噼里啪啦地轻声响着，文君华再也不去看室内的一切，只觉得朦胧猩红得晃眼。

    正踌躇着不知该做什么，她的身子却忽然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按倒在喜床上方才被喜娘绑住的右腿此刻正隐隐地发痛起来。

    床上事先撒了些干桂圆，花生，莲子，坚果等一类物什。萧旁的这一举动，让文君华的背部忽然传来一阵钝痛，惊得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只得闭眼沉闷地哼了一声：“疼——”

    紧接着，稀里哗啦一阵声音袭来，文君华睁眼一瞧，才知是萧旁将那些物什用手挥下了床去。

    “你——”文君华的杏眼睁得老大，看着眼前这近在咫尺放大了的五官，细腻温感的肌肤相触在一起，令文君华的脸颊立刻烫的灼人。

    她闭上了双眼，笨拙地任由萧旁亲吻。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显然不懂得怜香惜玉。

    漆黑无边的视野里，文君华拼命地去联想云臻的样子，想象着，自己这是在跟云臻成亲。这个洞房花烛夜，是她与云臻的。

    只有这般，才能拂去自己内心的排斥感。

    温良的泪水悄声无息地滑落至嫣红色的软枕上，最后被它无声地浸没。身上的那人并未发觉这一切，只跟她一样，紧闭着双眼，似是完成任务般地做着眼下的动作……

    粗笨的呼吸声犹若石头一般咚咚地撞进文君华的心里，她沉浸在一片无声的氛围之中，陷入了这个充满暧昧的红色夜晚。

    室内光无限，旖旎缠绵。

    文君华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身上奢华而昂贵的嫁衣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上，紧贴着地上那套宽大而舒软的新郎礼服，显得那般和谐甜美。

    喜红色的床帐被秋风轻盈地吹动着，映衬着里边儿两个交缠在一处的身影，光无限姣好。

    次日清晨，文君华因身体的酸痛而早早地醒来。

    睁眼之后，看见的不是素日里熟悉的物事，而是那满室的嫣红。文君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已身处萧家大院，嫁予萧旁为妻。

    侧头再看正在沉睡的萧旁，文君华复又想起了昨夜的一幕幕。眉头轻轻地蹙起，文君华不愿再去回忆丝毫。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甜蜜美满的新婚第一夜，也可以是那般粗暴而折磨人的。

    文君华的心里微微叹息着，那本该是她这一生，最为美好的一夜，却过得那般匆匆冷淡。洞房花烛夜，原来也可以过成那样的。

    身侧的人忽然有了些微动静，文君华尚未发现之时，萧旁已经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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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订下盟约时

﻿    收费章节(15点)

    第074章订下盟约时

    明天照旧加更，第一更在早上九点左右，第二更在下午六点左右，时间上也许会偏差一个多小时，但是一定有双更……最近不出状况的话，果果会保持隔日加更的速度滴，小小地爆发一下下~不过因为手上没有存稿，要做到日日双更依旧十分困难~相关更新情况，也可以去更新楼（即置顶的友情帖里去查看，我会时不时地发布在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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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转过头来看萧旁时，却发现这个男人已经睁眼醒来，一时之间，文君华有些微怔，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呐呐地道了声：“早上好。”

    说完之后，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

    萧旁亦有些莫名，外边儿的天色尚且微亮，空气清醒得令人舒畅。在这样的早晨里，他睁眼醒来听见自己的妻子睡眼朦胧地跟他问好，本该是十分美好的场景，可是却无法令他开心起来。

    “叫人进来梳洗吧。”文君华略微局促地掀起绒被起了身，时下已是夏末初秋，天气不免有些凉意。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身子冷的发抖，但是却再也不肯回到那温暖的被窝里去。

    “你——”

    身后传来讶然的低叫，文君华面有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说话的人。

    却发现，萧旁此刻正愕然地看着元帕上的那一抹落红。已经干涸的红色血迹，如同花瓣一般在昨夜喜娘铺好的元帕上舒展开来，刺红了文君华的眼，也惊了萧旁的心

    她不是为了偷生，甘愿被强盗而不复处子之身了么

    思及昨夜，自己因为心里的那个疙瘩，而做出的种种粗鲁行径，萧旁的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感来。她到底是个未经人事的，可自己昨晚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你不是——”萧旁抬眼之时，看见了文君华那敏感而戒备的眼神，一时之间才发觉自己失语了。

    文君华的心思本就细腻，这下见萧旁看着那抹落红，如同见到了不可思议的物事一般，心里立刻就起了疙瘩犹若被人狠狠地羞辱了一番也似，文君华眼里心里全都充斥着不舒服

    原来他竟这么不堪，一直深信外边的那些谣言……即便过了三年之久，他依旧坚定地相信着所以昨天晚上才会对自己那般，原来他只当自己是那残花败柳，又怎会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

    文君华本来以为，萧旁是因为对自己没感情，才会那样不怜惜自己。现知道原是为了这个，倒让文君华的心又冷了几分。

    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一丝温暖，也即刻消失殆尽，这下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的。

    “我什么？”文君华冷笑一声，灿若星辰的眼眸直视着萧旁，“我已经不再是完璧之身了，为何还会有落红是不是？真没想到，你不仅为人轻浮无礼，连思想都是这么龌龊不堪的”

    萧旁的心里原本还有一丝愧疚之感，但是现见文君华尖锐倔强地看着自己，并且嘴上也刻薄不饶人，便一扫心中的愧疚淡淡道：“我可什么也没说。”

    其实，如果文君华是萧旁属意的女子，那么即便她遭人，萧旁也不会介怀什么。怪只怪萧旁对文君华有太多的误会，这厢又误认她已非完璧之身，故而才会厌上加厌，嫌弃文君华的身子的。

    “先别叫人进来。”文君华刚要叫白露进来，却被萧旁制止。

    文君华无法，只得双手环胸抱住了自己微微发颤的身子，秋老虎一过，这天儿就渐渐凉下来了。

    目光触及元帕上的那抹嫣红，萧旁的心渐渐地柔软了下来：“别光在那儿站着了，先回到床上来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文君华心里一怔，这好像是萧旁第一次用这么关切的语调跟自己说话吧，因为刚才的那个误会么？呵，文君华暗自冷笑一声，她可不是需要别人同情的主。

    几乎是挪着步子来到床边的，文君华并未立刻上床去，只站在一旁尴尬地犯难。她睡的是里头，因为刚才还有点朦胧的睡意，故而掀被下床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一股脑儿地绕过了萧旁下了床。现在要她重新上去，必须得经过萧旁这边儿，心里着实有些障碍。

    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睡一张床，这床上忽然多了一人，她还真有些不习惯。不，是十分不习惯。

    似乎意识到了文君华的窘态，萧旁只得淡淡地微侧了身子，只当是让了“路”。文君华撇撇嘴，最后脱了绣鞋，上了床榻。

    温软的触感顿时袭来，的确让文君华微冷的身子好过了不少。

    这张用上等红木打造的雕花千工床，大的可以足足睡下四五个人而丝毫不显拥挤，文君华这厢只扯了一小截绒被捂着身子，呆在自己小小的角落地埋着红扑扑的小脸不说话，跟萧旁所处的地儿隔开甚远。萧旁也不在意什么，只看了角落里那个纤瘦的身影好一会儿，随后淡淡开口道：

    “我们既已是夫妻，我也不想为难你。”

    文君华没想到萧旁开口就是这个，思及刚才的那个误会，嘴上便愈发狠起来：“如果觉得心里不好过，想要弥补些什么的话，我看就不用了。”

    萧旁先是一怔，之后单薄的唇边却渐渐地绽出一个笑容来，透着令人发寒的冷意：“我看你是误会了吧。”

    文君华微愕，抬头看了看此时满脸冷锐的萧旁。他清寒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新婚燕尔，本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但是此刻的他们却好似陌生人一般冷淡。文君华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新婚的第一天……

    这一刻，文君华早已将苏文氏婚前给自己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她不想按照苏文氏所说的，乖巧柔顺地对待自己的丈夫，趁着新婚的第一个月，好好地笼络丈夫的心，让妾室和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人都靠边儿站去。

    这时的文君华，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既然她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那就只有靠着自己的智慧来谋取在萧府的地位。她至少要站稳脚跟，才能好好地去看这里的风景。

    “不如我们订个契约吧。”萧旁的语气很淡，淡的好似文君华并非自己的妻子，而是自己生意上的客人。

    文君华不去看萧旁，亦不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因为那句话而渐渐好奇，他这是要做什么，跟自己谈生意么？

    看着文君华若有所思的深黑眸子，萧旁接着说：“我想你心里也很清楚，我对你无甚感情。现你已成为我的妻子，与其两相折磨，倒不如公开谈妥。”

    “条件是什么？”文君华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萧旁原以为自己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说服文君华同意，没曾想她竟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再次对她微愕之余，萧旁接着文君华的话茬说：“很简单，只要你安安心心地呆在萧家当你的大少夫人，不再如以前那般任性嚣张到处生事。我便答应你，在外尽全力维护你大少夫人的面子，绝不让你的地位受到威胁。从此之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互不干涉。”

    原来是要我当个摆设夫人。

    还有，这人真是不可理喻，仅凭着外界的传言，便认定了自己是那种爱使小性子的人。

    文君华心中沉吟，自己对这个男人也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与其自己孤身一人在这萧宅生存，倒不如答应了他的要求，如此一来，对自己日后的地位多少还有些帮助。

    就在萧旁以为文君华开始犹豫的时候，文君华忽然果决地宣布了结果：“口说无凭，理当立个字据，将条条框框写得一清二楚才行。”

    萧旁微怔，再次细细地看了看文君华，发现除却昨日夜里的光艳，她素淡秀丽的一张小脸，也自有一番别样的味道。明明生得比较普通的一张脸，根本不及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容颜，但不知为什么，她却是越看越令人移不开眼。

    这个女人，竟然一而再地打破他对她的定义。好像，比之三年前的她，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难道你想反悔了？”文君华自是不知道萧旁这厢的想法的，只当萧旁见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忽然心生悔意。同时又在反复检讨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装作为难些，这样也许可以从他那儿谈得更多的条件。

    “你等着。”话毕，萧旁掀被起身，自梳妆台的小匣子里拿出了两张白纸。尔后站在床边递给了文君华查看。

    文君华接过，从头至尾，细细地品读了一遍，发现上边将二人的要求与条件写得清清楚楚，并无遗漏或是故意设下什么文字陷阱。心下满意之余，不由得略微感慨了一阵，这可是自己的丈夫呢，如今竟跟自己白纸黑字地立下了互不干涉彼此的契约。

    “原来你早准备好了？”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契约，文君华没来由地想讽刺讽刺眼前的这个男人。

    萧旁果然露出尴尬之色，但是随后心中却十分莫名，在她嫁进来之前，他本将这些场景设想得好好的。怎地真正发生之后，他竟任由着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思及此，一股不悦之感油然而生。

    他只冷冷地指着那两张白纸说：“我已经盖章了，你也盖个章或是摁个指印，之后我们各执一份，日后若有违反的，便参照这上面的来办。”

    文君华没有接萧旁的话，只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掏出了一个小印章来，想也不想就往那上面盖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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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新妇敬茶

﻿    第075章新妇敬茶

    第075章新妇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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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萧旁已经叫了人进来梳洗。

    众人齐齐地给萧旁和文君华行了跪礼，许是二人之间立了契约，故而萧旁在下人面前，十分给文君华面子，当着下人的面儿对文君华又是关切又是体贴的。

    这房里的大丫鬟一共四个，加上文君华带来的白露，便有五个。此刻，众人或端着茶盅，洗漱水，或拿着换洗的衣裳，或准备着沐浴用的热水与香巾胰子。个个看上去训练有素，规矩得体。

    也有人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地上凌乱的红衣。

    不多时，萧王氏那边派了老婆子过来验收元帕。那婆子先是给二位新人行了礼，随后便来到床榻这边熟稔的收拾起那条沾有血渍的元帕来。瞧见了殷殷的血渍，老婆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告了退，方一扭一扭着身子朝着萧王氏的院子里走去。

    文君华面上微窘，只得将烧红了的脸颊埋得低低的。

    萧旁沐浴出来之后，换了身暖紫色的秋衫，刚想嘱咐文君华几句敬茶的规矩以及自己母亲萧王氏的喜好，却见外边儿急急地闯进来一个丫鬟。

    “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萧旁不悦地看了一眼，发现那是刘氏屋里的丫鬟香兰。

    “奴婢该死，可是刘姨娘今早起身时头晕不适，今个的晨省恐怕是来不了了，又恐生出什么误会，便让香兰这下前来禀报一声儿。”

    “大喜的日子里，说什么晦气话呢？身子不适就好生养着，莫要尽想着出什么幺蛾子。”萧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香兰，唬得香兰不敢再说话。

    大少爷素日并不轻易责骂下人，今个是怎么了？这刘姨娘本还吩咐自己将这事儿弄得夸张些，这下子还怎么继续说下去？

    难道，是因为新进门儿的大少夫人么？

    思及此，香兰偷偷地拿眼角瞄了瞄站在萧旁身边的文君华，只见一身银红色的中衣将曼妙的身姿轻盈包裹着，但是再往上看那五官模样，却不过是平常之姿，没什么好惊艳的。这么个普通人儿，而且据说大少爷对她还有偏见，不怎么欢喜。

    她究竟是用什么法子笼住大少爷的心的？

    “香兰给大少爷，大少夫人请安，祝两位主子新婚幸福”香兰边想着，就机灵地给文君华和萧旁磕了头，萧旁只挥挥手让香兰退下。

    这样做，的确是给足了自己脸面，不过……因了契约的缘故，文君华反倒觉得萧旁很做作。

    没有理会别的，文君华只扶了白露的手进了耳房沐浴。

    花瓣衣裳等等准备得当之后，见其余四个丫鬟还杵在这儿，文君华便淡淡地吩咐道：“你们下去吧，这儿有白露伺候着就好了。”

    见四个丫鬟面有难色，文君华便沉下脸来瞪了她们一眼，这般，众人才欠了个身退下。

    衣裳褪尽之后，文君华浸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气，她遣散其余丫鬟的原因不过是不习惯生人在跟前伺候。

    但是在白露看来，却是另一个原因。

    白露是嫁过人的，自然瞧得出文君华身上的那些淤青紫痕是怎么个一回事。心疼文君华之余，又暗怪萧旁此人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想着想着，眼泪不禁就掉下来了，白露赶紧背着文君华胡乱地抹了抹，随即拿着水瓢舀了一瓢热水往浴桶里加。

    “怎么了，这两年你愈发多愁善感了。”见白露的眼角有泪痕，文君华心里一突。

    白露赶紧扯出个笑容来，随后又凝眉心疼道：“这姑爷也太野蛮了，怎么能把小姐弄成这样……”

    文君华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腰间，甚至是胸前，都留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当下又是羞恼又是憎恨萧旁的。

    好在脖子各处没有，不然待会儿叫人瞧出来了，可怎么办才好。

    “白露，日后要叫我少夫人了。”文君华撇开那个尴尬的话题不谈，倒是提点了白露一句。

    白露的手略顿了顿，随后又心疼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本以为她嫁过来，便可得到幸福的，但瞧着现在这形势，她的日子不定好过。

    沐浴干净之后，文君华换上了一条浅粉色的绣金芙蓉秋裙，又命人为自己梳了个云髻，插有蓝色花开富贵套钗六支，并一支镶宝石的祥云衔珠凤凰钗。耳垂上戴的是玫瑰流苏耳环，脖子上挂了一条石榴红雕花项链儿，再配上手腕上的两个红玛瑙镯子。

    这样打扮下来，既不失体面又不会显得她为人轻狂。

    装扮得当之后，外边的天儿已经透亮了，文君华由白露扶着出了新房，清晨微亮的阳光洒在文君华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清爽。

    萧旁已经站在院门口等自己了。

    二人并肩出了这院，一路走来，尽是假山繁花，雕栏玉砌。可见这萧府之奢华，并不在文府之下，反是尤甚。

    文君华这几年到底是见过世面，身怀修养的，故而走在萧家的宅院儿里，也是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面对下人们的行礼，她便微微颔首，既彰显出自己身为大家小姐的气度，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自视清高，难以相处。

    一路行来，终是到了萧王氏的玉清院。

    刚才边走着的时候，萧旁已经大致地将萧府的构造及布局都说了一遍，文君华粗粗地记下了些，心想着待日后有空了，再好好地看上一遍，加深印象。

    “老爷夫人，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过来了。”萧王氏身边的得力丫鬟玉荷笑呵呵地挑着帘子传道。

    边说着，萧旁便携了文君华进了厅堂。

    文君华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只见厅堂的上座正端坐着两个气度非凡的人。一个身着黄棕色云纹秋衫，眉目微凛，露出几分迫人的气势。发鬓微白，面目和善，又显得他这人极易相处也似。想必此人便是萧家的一家之主，萧老爷萧定贤了。

    而坐于萧定贤身侧的那位贵妇，身着一袭绛紫色秋菊缠枝襦裙，头戴全套的镶玉练紫头饰，耳环项链儿等等也一应配套生成。浑身珠围翠绕的，却丝毫不显俗气，反倒觉得这人高贵逼人，容不得任何人轻慢了去。她应是自己的婆婆，萧家的主事人萧王氏了吧。

    生怕出什么纰漏，文君华只粗粗地瞄了二人一眼，便迅速地低下头去。萧王氏此刻正端着玉荷呈上来的早茶轻抿着，见文君华和萧旁来了，便自脸上露出个端庄的笑容来。到底是大家闺秀，时时刻刻都注重着自己的仪态。

    一时之间，已有丫鬟端来了两杯热茶，并两块软垫子。

    萧旁先行跪在了垫子上，文君华亦随着萧旁的动作跪下，二人恭敬地端了热茶敬上。

    因先前二老得知了些对文君华不利的传言，故而此刻，文君华虽然进了萧家的门，却也还是不讨二老的欢喜。萧定贤倒还好些，只接了萧旁与文君华的茶，随后给了个丰厚的红包，并一块上等的玉佩与文君华。

    但是轮到萧王氏的时候，她却迟迟不去接文君华敬上的热茶，只拿着萧旁敬上的那盏茶细细地抿着，茶盖时不时地轻碰着茶盅，发出声声清脆的声响。

    文君华埋首高举着那盏媳妇茶，知是萧王氏这厢要故意为难自己，便不发一语地等待着萧王氏的动作。

    一时之间，丫鬟们面面相觑，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其实，今个萧旁与文君华来得比较早，已让萧王氏对文君华的印象略微地改观了一些。加之元帕上的血迹，也让萧王氏心安了不少。这又见文君华举止得体，毕恭毕敬的，萧王氏便疑惑这到底是文君华有心做给自己看的，还是这三年来性子真的改了不少。故而她想刁难文君华一下，好将自己这个儿媳的性子看得更为清楚些。

    “娘？”萧旁见丫鬟们都看着，便轻声提醒了萧王氏一句。

    萧王氏面上透着淡淡舒雅的笑容，随后接了文君华手上的茶照旧轻抿了一口，又嗔了萧旁一句：“就你知道心疼人？”复又转向文君华这边严声叮嘱道，“如今你进了咱们萧家的门，可就得将性子收一收了。从前你在文家的时候，可能被宠着惯着太厉害了，那些嚣张的性子与心思，可别带到萧家来，知道么？”

    文君华发酸的双手好容易得到了解脱，这厢又见萧王氏对自己严苛说教，便不敢怠慢，只得得体地点头应了：“娘教训的是，媳妇定谨记于心。”

    萧王氏点点头，随后自茶几上拿了一个丰厚的红包，一枚名贵的红宝石戒指，并一本女戒予文君华。文君华不发一语，静静地收下了这份新妇礼。心下微安，总算这个萧王氏并未给自己太多的难堪。

    二人相携着起身，丫鬟们撤了垫子一类，萧王氏告了座，二人才坐于右边的木椅上。一时间，厅堂内静静的，并无人开口说话。瞧这形势，应是在等其他人前来请安。

    不久，外边又有丫鬟来传，说是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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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这是挑衅（加更求粉红）

﻿    第076章这是挑衅（加更求粉红）

    “娘，我以为今个自己来的最早了，不曾想，大哥大嫂早就来了。”帘子刚被掀开，便有一个着松绿色小团花儿丝缎秋衣的年轻妇人笑着说，只见此人面若芙蓉，肤白貌美，浑身显贵奢华不说，身姿亦是曼妙盈盈。

    文君华略愣了半响，只知道这个三少夫人齐氏，性子活泼讨喜，却不知她生得这般好看的。

    “就你爱耍嘴皮子，还不快来见过你大哥大嫂。”萧王氏的面上绽出丝丝愉悦的笑意，文君华突突地看着，心想自己与这个齐氏的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啊。最无奈的是，自己才是嫡媳，齐氏不过是庶。

    “可不是么，都道宵苦短，怎地大哥大嫂今个起得这么早的。”说话的，是一个年若二十的青年男子，着一身青蓝色的竹边秋衫，脸容清秀细腻，远远的看着，却有几分女貌。不过那散漫慵懒的语气与架子，倒是平白糟蹋了这么一副好皮相。

    果然，萧家三少萧执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面上都略微尴尬了起来，萧老爷萧定贤的面色尤其不好看，沉下脸来严肃地喝了声：“别总是将你平日里在外学来的不三不四的话往家里带”

    “执儿不过是为旁儿娶了媳妇高兴罢了，以后注意些便是。”萧王氏得体地维护了萧执一句，萧执便笑嘻嘻地冲着萧王氏眨了眨眼。

    但是齐氏的面上却十分不好过，原先笑容满面的一张玉脸，此刻是僵白又气恼的，但是只一会儿，齐氏又自脸上扯出个笑容来：“儿媳给爹娘请安了。”

    萧执亦痞痞一笑，随着齐氏一道儿给萧定贤和萧王氏请了安。

    齐氏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这厢见了文君华，便拉着自己的丈夫来到了她的跟前，恭敬地给萧旁和文君华请了个安问了个好。文君华也得体地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接过了齐氏递上来的新婚贺礼，又命白露呈上了自己回送给齐氏的礼物。论理，齐氏是晚辈，她理应给个见面礼的。

    “哟，爹娘你们瞅瞅，大嫂竟生了一张如此绝色标致的脸蛋。”齐氏眉飞色舞地笑着，文君华自心里白了齐氏一眼。

    若说自己面容端庄，贤淑得体，倒也还说的过去。倘若要称上绝色或是沉鱼落雁之姿，那么可就真的夸大其词了。面对齐氏的夸张赞叹，文君华不知她是奉承还是讽刺，只得莞尔一笑带过。

    一时之间，两房儿媳对面坐着，说不出有多和谐。

    “回老爷夫人的话，七姑奶奶说今个早上身子不爽利，来不了玉清院给老爷夫人请安了。”有个小丫鬟哆哆嗦嗦地进了厅堂。

    “多大的事儿，让她好生歇着，我待会儿过去瞧瞧。”萧定贤笑眯眯地回道。

    小丫鬟退下之后，萧王氏方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倒是让文君华看得一清二楚。

    这又是个身子不爽利的，还有，这七姑奶奶是哪位？

    苏文氏可从没跟自己说起这号人物啊，据她所知，萧定贤有个妹妹陆萧氏，是萧定贤的三妹，曾经去过文府几次的，她甚不喜那人挑剔显摆的性格。如今这儿又多出了个七姑奶奶，难道说，萧定贤还有个妹子不曾？

    “那是你公公最小的妹妹，早年因为订了亲的那家儿子早殇，便一直呆在府上到了现在也未嫁人的。因为甚少出门，所以你可能不知道。”萧王氏见文君华面有疑惑，便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说起来，这姑奶奶的命也真是苦。”齐氏说着便敛起了原先灿烂的笑容，改用帕子抹泪哽咽道。

    文君华微怔，齐氏的演技，比之死去的文李氏，亦不遑多让。

    几人静静地喝了一会儿茶，齐氏又说了好些祝贺的话什，这一趟请安敬茶，便安然无恙地度过了。

    倒是文君华十分好奇，这萧家不是还有个二小姐的么，怎么不见她人来请安？

    众人起身欲走之时，齐氏却想起了什么也似，回身笑道：“瞧我这脑子，竟把要事给忘了。这不大哥刚刚娶了大嫂进门么，婚宴上留下来的诸多女眷已经安置在客房里了，她们的待遇是全按照贵客那般来施行，还是分等级一处一处来对待？”

    文君华身形一顿，看来苏文氏说的没错，萧王氏的确交了很多大权在齐氏的手里。这厢齐氏又故意在自己眼前跟萧王氏这么说，无非是想告诉自己，她手头上的权力不小，与萧王氏的关系甚亲，这是非常明显的挑衅。

    萧家的二老尤其是萧王氏，也不是十分欢喜自己……看这形势，自己要拿回主母之权，可得费一番功夫。

    “全按贵客的待遇好生伺候着，别让人家说咱们萧家势力。”萧王氏果决地回道，将她铁硬的性子彰显无遗，复又想起一事，叫住了文君华，“对了，昨儿那刘氏还好好儿的，今个怎么就生起病来了？”

    萧王氏平生最讨厌与痛恨的人，便是妾室通房一类的女人。之所以对萧执甚好，只是出于无奈，想在萧定贤的面前显得贤惠大度些。这厢见文君华说刘氏身子有恙，面上便即刻不喜起来。

    “说是头疼呢，娘放心，媳妇待会儿亲自去看看她，要用到什么药材补品的，媳妇会张罗的。”文君华温声回道。

    萧王氏的双眼一亮，遂重新拿眼光去细细打量起文君华来。

    出了萧王氏的院子，文君华并没能立即回到自己居住的怡园。按照新妇进门的规矩，新婚第一日，除了请安敬茶之外，还要去祖宗祠堂祭祖的。只有进了祠堂，祭了祖的妇人，才能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祭祖的礼节很是繁琐，来主持这项事宜的人也十分多。一来二回之间，待文君华再回到怡园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清晨起的早，为了给萧家二老一个好印象，文君华并未花时间在早饭上，只匆匆吃了点小米粥便罢。这会儿一路忙碌下来，到了怡园的时候，肚子早已饿得扁了。

    于是回来之后，文君华只得先将妾侍刘氏的事情暂搁。

    萧家并未有长辈晚辈一处用饭的规矩，这点倒让文君华乐得清闲，她命人传了饭，随后便闲坐在软榻上先休息片刻。

    这会儿还没坐稳，萧王氏身边的玉荷就进来告诉文君华，说是夫人那边让她过去，她刚进门，大家理应在一处吃吃饭，增进感情的。

    文君华无法，只得命人去厨房撤了这边的饭食，随后稍做打点，便跟着玉荷出门了。萧旁因为生意上的事情，祭祖完毕之后便出府去了，故而这会子只文君华一人过去萧王氏那边。

    抬脚刚进饭厅，便听见里头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其中，齐氏的声音颇为引人注目。

    文君华微微福了个身，便来到了饭厅内站着。苏文氏曾告诉过她，若是和长辈一处吃饭，作为媳妇的，应该站在饭桌旁，为长辈布菜张罗着一应物事。

    不过这厢萧王氏却摆摆手道：“你坐下罢，我们府上虽然注重规矩，但是那些折磨人的差事，却全都被我免了。今个大家聚在一处乐乐便好，无须多礼。”

    听萧王氏都这么说了，文君华便温婉一笑落座。

    坐定之后，文君华才发现饭桌上，除了早上请安见到的人之外，还多了一个身着白烟色宽领莲花绸缎襦裙的女子。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鹅蛋脸儿，眼睛清亮清亮的，此时正笑呵呵地对着萧定贤说话。

    看她的年纪与打扮，应该不是萧二小姐，再思及早上的状况，文君华便猜这是一早说的那个七姑奶奶。

    她不是身子不好么？怎么此时又来这儿用饭？

    “嫂嫂，你好福气啊，新进门儿的大媳妇一看就是个当家的好手，懂礼仪知规矩的，只怕深得你心罢？”那女子挑着眉直视着萧王氏，惹得萧王氏好一阵不快。

    “这是你七姑奶奶。”萧定贤无视萧王氏不悦的神情为文君华介绍道，这个妹子，是他最喜爱的。

    话落之后，文君华盈盈起身，恭敬地鞠了一礼：“早上听闻姑奶奶您身子不爽利，现下可是舒畅了？”

    “啧啧，嫂嫂你瞅瞅，小嘴儿甜的，我喜欢。”七姑奶奶萧瑛一张脸笑得美若桃花，文君华微怔，虽然她是三十多岁云英未嫁的老姑娘，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不觉得她沉闷老道。反是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彰显她身上那与生俱来的贵气。

    “大媳妇你坐下罢，”萧定贤难得地放下严肃的神情温柔地笑着，遂又看了一眼萧瑛，“她哪儿是身子不爽快？老把戏了，成天上演也不腻的，不过是晨起贪睡罢了。”

    萧瑛闻言斜了萧定贤一眼，兄妹俩的感情看上去既亲昵又友善的。

    “早上没来，倒是让你委屈了。”萧瑛笑盈盈地看着文君华，“现在见到你真人，我是越看越欢喜，这是我一早备好的薄礼，也不是什么精贵东西，你收着玩玩儿便好。”话毕，早有丫鬟恭敬地呈上来一样礼物，文君华笑着打量了一眼，随后命身后的丫鬟收了，又起身谢过了萧瑛。

    本来这一番动作既守礼节又不失大体的，应该会让萧王氏略微欢喜自己一点，但是因萧王氏跟萧瑛二人之间有些嫌隙，所以文君华这么做，倒是让萧王氏不舒服了好一阵。

    察觉到这点之后，文君华只得闷声埋头思虑，看来自己日后还是要离这个七姑奶奶远一点儿。

    偏生怕什么来什么，只见萧瑛笑呵呵地对着文君华来了一句：“改日到我院子里来坐坐呀。”

    文君华微愕，一时之间，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

    倒是一直被晾在一旁的齐氏笑得一脸灿烂：“大嫂你就去罢，姑奶奶很是会心疼晚辈，你若是能深得姑奶奶的意，这日后在府上的生活，可就过得滋润多了。”

    果然萧王氏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

    文君华自知个中要害，便得体地回了一句：“我刚进门，很多事不懂，房里有得忙一阵的，待什么时候得空了，必定携礼郑重拜访萧家的每一位长辈。”包括萧瑛，亦包括萧家族里的其余人，这么一说，倒是把每个人的脸面都挽回来了。既向萧王氏表明自己无意结交萧瑛的心，又委婉地拒绝了萧瑛不至于显得自己十分无礼。

    如此一来，萧王氏的脸色才微微转好一些。

    萧瑛是不喜齐氏的，这厢连连跟文君华说话，一来是为了撂齐氏的脸子，从头至尾，萧瑛就没有正眼看过齐氏。二来吧，也是萧瑛闲来无事，想要戏弄文君华这个新人一番，说她有多喜欢文君华，倒不见得。不过是想夸张表现出来，看萧王氏气得一脸发黑的样子罢了。

    这下她见文君华竟能够应对自如，不禁又重新拿眼光打量了文君华一番。

    文君华此刻若是知道萧瑛的真实想法，估计得气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多时，已有下人呈了热腾腾的饭菜酒水上来，不过经历刚才的一番唇枪舌剑之后，文君华饥饿的肚子早已被填满。此刻面对这些精致美味的佳肴，却丝毫提不起胃口来。

    饭后，各人难免寒暄一阵，文君华勉强撑着身子附和着，待回到怡园之后，身子早已累得疲惫不堪了。

    方才各人说的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其中不乏齐氏刻意讽刺挑衅的话语，文君华便见招拆招地一一回了。

    倒是有一件儿事儿引起了文君华的注意。

    那便是萧瑛说的二小姐萧岚的事情。

    原来这个萧岚，之所以不来长辈这儿请安，是因为她人此刻不在府上。据萧瑛说，萧岚早在一个月前留书出走了，说是什么武林上有场盛会，她一定要去参加。并扬言说定会在大哥婚期之前归家，不过这文君华已经嫁过来了，却还是不见萧岚的影子。

    如此一来，倒是急坏了萧家的长辈们，不知萧岚这个野丫头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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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略施小计

﻿    第077章略施小计

    “姨娘，您今个故意称病不去给少夫人请安敬茶，就不怕她发难？奴婢今早去禀报的时候，可是见大少爷宠她宠的紧。而且瞅着她的性子，不像是那种软弱可欺的。”香兰一面给刘氏捏着肩，一面蹙着眉说。

    刘氏半躺在舒适的软榻上，享受着香兰那拿捏得当的力度，随后舒服地吐出一口气来：“我正是要她闹上一闹呢。”忽又睁开眼对着香兰笑了笑，“你没听说么，那位在娘家的时候，脾性可倔的了，哪儿能委屈了自个儿？”

    香兰的手略微一顿，随后又面有虚浮地说了句：“您就不怕她闹大了，不给您脸子？到时候，您在这儿还怎么面对那些下人？”

    “你好歹也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就没学明白些？”刘氏笑得美滋滋的，随后又倪了香兰一眼，“我就怕她闹不大，要真是闹大了，我大可以到老爷夫人那儿哭去，就说新进门儿的少夫人性子太毒辣了。到那时候，你觉得在这件事儿上，谁吃的亏更大些？”

    香兰听得双眼发亮，脸上满是佩服地看着刘氏：“姨娘好玲珑的心思，到时候大少爷再知道了，看那位还怎么得意。”复又满脸担忧地看了刘氏一眼，“只是姨娘可能要遭些罪了。”

    “这有什么的，只要是对我有利的，什么罪我都可以忍。你忘了那姚氏是怎么被我摆平的了？”刘氏说完，笑得满脸得意，眼含阴鸷。

    香兰只笑了笑，不再说话。思绪不禁飘到从前的回忆当中，但凡一想到自己曾经暗地里在姚氏的香炭里做了手脚，香兰的身子就止不住地想要发抖。那本是让姚氏绝育的法子，不曾想姚氏偏生就早已怀上了，这才经不住香炭的刺激，流了产，最后还赔上了一条命……

    主仆二人静静地呆在盈满香气的房里，刘氏刚想吩咐香兰去厨房那边把自己爱吃的鱼羹端来，却听得外边儿的丫鬟子急急地叫了声儿：“大少夫人您好生走着，别磕着碰着了。”

    紧接着，是一个陌生淡然的女声：“你活得不耐烦了么，少夫人叫你不要通传不要吱声儿，你还偏偏鼓足了劲儿地往里喊。”

    三言两语间，文君华便来到了刘氏的屋外。

    香兰机灵些，早已恭敬地为文君华开了门，又歉意地赔了个笑，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文君华给迎了进来。

    文君华刚进里屋，就被满屋甜腻的香味儿给熏得皱了眉头，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自己的情绪，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此刻正躺在软榻上，一脸苍白，病恹恹的刘氏。

    这刘氏相比之方才的得意，此刻是早已乔装打扮好了的。她身上穿了件儿秋香色的束腰丝缎襦裙，小巧的瓜子儿脸此刻更是眼含雨露楚楚动人，一双纤弱的手无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咳嗽声不断地从樱桃小口中传出。

    “妾身刘氏见过少夫人，咳咳……妾身的身子不好，今早偶染风寒，生恐过了病气给少夫人和各位，所以才没去请安的，咳咳……还望少夫人见谅。”刘氏说着就要起身给文君华下跪，不料文君华却并未似自己想象的那般发难于她，反是笑得一脸温婉，上前去扶了她。

    “妹妹有病在身，无需多礼。你我二人以姐妹相称即可，叫的这么生分做什么？”文君华满含微笑地在刘氏的软榻上坐下，随后拉过刘氏的手轻轻拍道，“病情可加重了？大夫瞧了之后说了些什么？哦，对了，我命人带了些上好的补品过来，是从娘家那边儿带过来的，效果不错的。”

    刘氏被眼前慈眉善目的文君华说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唱哪儿出？

    但是刘氏也不是那木讷之人，当场就拿着帕子捂了嘴，侧过头去剧烈地咳嗽起来，那瘦小的肩膀是一抽一抽的，让人看得好不怜惜。

    “妹妹谢过姐姐的美意，倒是妹妹不懂事，让姐姐忧心了，咳咳。大夫说了，咳咳，我这是旧疾了。”刘氏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拿文君华怎么办了。可若是不继续这么装病下去，只怕会露出马脚，让这位抓住了小辫子。

    “荣琴，将带来的东西交给香兰，刘姨娘的确病的不轻呢，回头你再代我送些血燕过来，那个吃了对身子极好的。”文君华面有几分威严地看着荣琴。

    荣琴欠了个身，随后便按照文君华吩咐的做了。

    这个荣琴，是文君华现在屋里的大丫鬟，据了解，她是从萧王氏那边拨过来的。既然是萧王氏的人儿，那么今儿来刘氏这里，怎么能不带上她呢。好让她看看，这个刘氏病的到底有多重，自己好实施下一步的计划呢。

    “姐姐不必费心这么多了，妾身贱命一条，哪儿消受得起姐姐的盛意。”刘氏带着卑微的姿态微微啜泣着。

    文君华却笑着拍了拍刘氏的肩膀：“这是哪儿的话，既然你我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么日后，少不得要相互关照的。”又似想起什么，“对了，今早我请安的时候，娘问起你了。我这不受命过来看你了么，现在得知你病的着实严重，我看啊，这段日子你还是不要出这个院门儿了。”

    “姐姐，你……”刘氏此刻犹若哑巴吃黄连。

    文君华却笑得愈发灿烂了，直接对着荣琴说：“你也看见了，刘姨娘方才都快咳出血来也似，这要是还强撑着身子日日出去请安等等，那还不要搞垮了这副身子？届时不知情的人说咱们萧家刻薄妾室可就不好了……待会儿你就去回了夫人，说是我准的，这刘氏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留在这院子里养病，待病好全了之后再出来跟大家一处。”

    荣琴闻言又欠身回了句：“是，奴婢省得。”

    “姐姐，其实妹妹这病也没什么，不过是身子比较差，才……”刘氏心里急了，这明面上是关心自己让自己好生养病，实际上是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禁足一个月啊更何况，她这一身病是装出来的

    这下子，刘氏真的是骑虎难下，遵从了文君华的决定自己就会被禁足，但是拒绝的话，等于是自露马脚，还会被冠上个目中无人的罪名。

    心急之余，刘氏又重新打量了文君华一眼，本以为她会似泼妇一般大闹一场的，不曾想，这一来二回的，她竟给了自己一个软钉子碰

    “少夫人就是会疼人的主儿。”白露在一旁笑嘻嘻地说了一声儿，又满脸关切地看着刘姨娘，“刘姨娘您看看自个儿，都病得满脸苍白了，还说自个儿没事儿。奴婢知道，您心里有少夫人，想要日日在她跟前敬一份儿心。但是现下您病了，可得悠着自个儿的身子呢。”

    白露的一字一句，犹若闷雷一般沉重地打在刘氏的心里。

    一时之间，她看看白露，又看看文君华，这下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足足地被文君华给摆了一道儿。

    本来荣琴没在还好，自己大可以脸皮厚些，过几日就去萧王氏那儿说自己的病好了。这下子荣琴也看见自己刚才的装腔作势了，一会儿指不定去跟萧王氏说自己真的病重了。如此一来，她禁足一个月的事情就会落实了。

    埋头暗咬银牙，刘氏的心里将文君华给恨的紧紧的。本还想着，这姚氏死了，怡园里就她一房姨娘了。瞅着那大少爷也不是贪恋美色的主儿，想是不会再轻易纳妾了。这下子就算正妻进了门儿，自己凭着这些年在萧家的人脉，亦可以与之抗衡。

    没想到，这头一天，就让正妻占尽了上风

    “好了妹妹，你就别担忧什么的了，娘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我保证她不会认为你是恃宠而骄的。”文君华此言一出，刘氏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文君华不会在萧王氏耳边吹风？鬼才相信……

    “白露，荣琴，咱们走吧，叨扰刘姨娘多时了，且让她静静的养病吧。”文君华的那一句“静静的”，犹若一记闷棍打在刘氏的头上

    对啊，若是自己真的养病一个月，加上她跟大少爷又是新婚燕尔的，那么很可能这一个月，大少爷都不会来沉香院看自己的

    一个月后，怡园是何等情形，那就可想而知了

    思及此，刘氏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只得含泪求了文君华一句：“姐姐，求姐姐饶了妾身吧，妾身错了”

    刚要出门的文君华忽然勾起唇角转身，噙着一丝冷笑直直地看着刘氏：“我又是来看你，又是送东西来的，并未为难于你，你怎么能说得上一个‘饶’字呢？”

    刘氏看着此刻毫无方才那般温婉之态的文君华，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终于承认文君华并非那好糊弄的主儿

    见刘氏只是含泪看着自己，文君华便继而冷然说道：“还有一件事儿忘了说，这‘妾身’的称呼，可是你这等妾室可以自称的？”

    刘氏身形一晃，只觉得眼前这人浑身透着一股压迫人的气势，跟方才那个面有笑意的妇人完全不同

    待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文君华不知何时，早已携了两个丫鬟出了沉香院。

    香兰这会子见自家主子早已瘫软了身子，便上前担心地说了句：“姨娘，您小心着自个儿的身子，别气坏了。”

    刘氏前一刻受尽了文君华的气，这厢只当是香兰在借机嘲讽自己，当即就顺手甩了香兰一个耳刮子：“滚，下溅的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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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你干什么

﻿    第078章你干什么

    就这样，那刘氏真的被禁足了一个月。

    文君华回到自个儿屋里之后，发现几个丫鬟正在整理着自己从娘家那边带过来的贴身物什。见她们手里正拿着云臻的红梅图并他的几本诗集，文君华便吩咐白露道：“你去将那些东西拿到书房去。”

    这个怡园很大，除却正屋之外，还有几处小院子。正屋住了文君华，那沉香院住了刘氏。萧旁如果不在她们的屋里歇，自是有自己的另一住处和书房的。那这正屋的书房倒是空出来了，文君华打算到时候跟萧旁商量下，拨给她私用。

    现下将关于云臻的一切放过去，凭着萧旁对自己的冷淡，他一定不愿踏进那书房一步的，亦不会瞧见云臻的东西了。其实瞧见了倒也没什么，但文君华到底心细，唯恐因为这些而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几个丫鬟收拾妥当之后，已是到了傍晚用饭的时候了。文君华见萧旁还未回来，又没托个人儿回来说一声的，便命荣琴先传饭去了。

    热腾腾香喷喷的饭食摆了一桌，文君华方觉得腹中饥肠辘辘，中午的那餐并未吃太多，这下子是真饿了。

    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晚饭之后，文君华自顾地坐在椅子上喝了会儿茶。见几个丫鬟收拾完毕了，文君华才笑着开口：“今天真是从早忙到晚了，见你们在我跟前都转了一天儿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各自叫什么。”

    经过短时间的观察，文君华发现这屋里的丫鬟虽然个个举止得体规矩，但是每个人的性格都各不相同。甚至还有面上一套，却一肚子花花肠子的。

    若是不趁早收服了这屋里的一帮下人，他日只怕会徒增烦恼。

    “奴婢荣琴，与有荣焉的荣，琴棋书画的琴。”荣琴说话的时候，其余的几个丫鬟也跟着跪到了文君华的跟前。

    又见另一个眉目疏淡的丫鬟开口道：“奴婢尔蓝，蓝天的蓝。”这个叫尔蓝的，性子倒是与白露有几分相似，做事沉着冷静，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向着自己的。

    “奴婢如冬，如果的如，冬天的冬。”这个叫如冬的，生得一张娇媚的瓜子儿脸，柳眉杏目的，好招人眼球。偏生性子也好，可爱娇俏，很是讨人喜欢。

    一时之间，文君华又想起了死去的小寒……

    “少夫人？”叫绿曼的丫鬟见自己介绍完了，文君华都不见动静，心里不禁有些恼了。凭什么她们三个说完了话儿，她就笑脸相对的。自己说完了，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沉吟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怕只怕，什么都没想，只是存心要给自己脸子看

    绿曼这厢是越想越觉得文君华架子摆的大，越想心里越气。

    “你说你叫什么？”文君华回神之际，又问了绿曼一遍。

    绿曼埋头紧咬着自己的嘴唇，闷声闷气地说了声儿：“奴婢绿曼，绿色的绿，曼妙的曼。”

    绿曼这个丫头，是文君华在一众丫鬟中最不喜的。

    她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行为轻狂，眼珠子总是四处乱转，只怕不是个安分的。昨夜新婚洞房，文君华就见她有好几次都对自己露出不善的目光，虽然她自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但还是被文君华瞧得一清二楚的。

    “哦？你的名字倒是很有意思，喻意你身姿曼妙不是？”文君华挑眉看向绿曼，本以为绿曼会惊慌失措，但却是荣琴急着给文君华叩了一个头：

    “绿曼是前些日子刚买进来的，规矩什么的一时之间还没学全，这下子冲撞了少夫人，还望少夫人饶她一次。”荣琴是萧王氏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儿，性子稳妥，待人也是极友善的，这下见绿曼快遭殃了，便主动出面为她说情。

    “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那种挑剔难缠的妒妇么？”文君华见荣琴为绿曼求情，一下子也来了兴致，想要看看这丫鬟们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果然，除却荣琴一个，如冬幸灾乐祸地悄悄瞄了绿曼一眼，尔蓝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原地没动静。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荣琴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文君华也没有故意为难荣琴：

    “都起来吧。”

    复又给了白露一个眼色，白露会意，将早已备好的荷包拿了出来，分给了她们四人，一人一个。里头装的是十两银子并一对玛瑙耳环，对于丫鬟们来说，可算是十分丰厚的打赏了。

    大家接了赏，又齐齐地给文君华行了个礼。不过那个绿曼却还是漫不经心地瞄了手里的荷包一眼，随后暗暗嗤笑了一声儿。

    待夜幕降临，怡园点了灯之后，萧旁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因是新婚，萧旁不好撂文君华的面子，便径直地来了文君华的住处。

    文君华吩咐下人前去传饭，又命人烧了洗澡水等等，一应安排好了之后，方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今儿在外可是忙坏了？”

    萧旁没料到文君华会关心自己，忡怔之下，便淡淡地笑了：“处理了些铺子之间的纠纷，没多大的事儿。”其实，如果她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妻子，一心一意地帮助自己打理内院儿，让自己无后顾之忧，那样也蛮好。回了家来，有温热的饭菜，和贴心的问候，这样的生活，正是萧旁想要的。

    只可惜，此人不是。

    眯着眼细细地看了文君华一眼，萧旁当即就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怕只怕，她是新婚初期的热劲儿，做戏给自己看的。如此一想，萧旁看文君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冷然。

    沐浴的时候，萧旁的脑海里又想起了自己刚才描绘的那幅生活温馨图，只是里头的女主人不是文君华，却是另一个柔美的倩影。

    外边儿的梆子声敲过了两下，一屋子的丫鬟整理好一切便下去了。

    屋内红烛透着亮堂的光，银红色的床帐轻盈地拂动着，将一室的柔光变得朦朦胧胧的，充满暧昧。

    思及昨夜，萧旁对自己的粗暴行径，文君华的心里乱的突突的，疼痛的触感在脑海里徘徊不定，惹得文君华平白地打了个冷战。

    萧旁也注意到了文君华的面色，只噙着一丝笑容自顾地来到了床榻边上，果见文君华站着的身子不可遏制地颤抖着。一双如宝石般明亮的双眼更是紧紧地闭着，好似认命一般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摧残。

    “今儿我睡地。”说着，萧旁便自顾地拿了被褥一应物事铺在了光洁干净的地板上。

    文君华惊讶地睁开了双眼，好似不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一样，最后，只带着试探性的声音软软地问一句：“真的？”

    萧旁心里本来是没什么的，忽见文君华好似十分嫌弃跟自己同床一般，心里莫名地就来了火，嘴上也没好声好气地跟文君华说话：“快点睡觉，别吵醒了我，明儿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文君华撇撇嘴，终于在心里认定，萧旁就是那种情绪阴晴不定的怪人

    踌躇着上了床，文君华别扭地在萧旁面前解了外面的衣裳，顺手挂在床外的镂花衣架上。

    犹豫了片刻，最终索性伸手解了银钩，银红色的床帐哗啦一声倾了下来，最后被一双嫩白纤细的小手给严实地合上了。

    萧旁看着文君华的这一动作，不禁气得嘴角微抽。这女人怎么回事，难道她觉得对着自己睡觉很不舒服么？

    这厢文君华却躲在温软庞大的婚床上安稳地笑了笑，隔着帐子看不见那厮，自己果然可以安心地睡得甜美些。

    就这样，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的，度过了新婚的第二个夜晚。

    直至次日五更天时，萧旁朦朦胧胧地醒来，身子各处因为地板的僵硬而变得微微酸痛，正恼怒着，却见那银红色的床帐依旧闭得紧紧的。当下萧旁心里更郁闷，只得自个儿收拾了床褥，掀开床帐睡回了床榻上。

    如果被传出自己跟这女人同房不同床，自己那铁血的娘和严肃的爹，指不定又要说自己怎么不好，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了……

    文君华一夜无梦，睡得很是安稳香甜。故而萧旁刚掀开床帐的时候，便看见了一脸安静，面容甜美的文君华。

    原本恼怒的脸容微微一怔，萧旁竟轻手轻脚地放下了手里的被褥，随后轻轻地上了床榻，用手支着脸躺在一旁观察文君华脸上的细微变化。

    萧旁惊奇地发现，这女人除却往日里的嚣张，和素日里给自己的冷脸，淡然，原还有这么乖巧可爱的一面的。

    “你干什么”文君华微微转醒，朦胧间，却看见有一个庞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微微倾来，眼看着那纤薄的唇就要贴过来了，文君华适时醒来，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萧旁这才回过神来再看文君华，却发现她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那分可爱？除却一副戒备敏感的样子，别无其他。

    一时之间他又是气恼又是尴尬的，心道一定是自己清晨醒来，意识朦胧看错了，不然怎么会觉得此女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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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齐氏的试探（加更求粉红）

﻿    第079章齐氏的试探（加更求粉红）

    白露等人进来伺候的时候，萧旁已经自行穿衣出了正屋。

    看着齐整并无任何痕迹的床单被褥，已经人事的白露立即明白过来，这两人昨夜虽然同房，却并未做任何事。这才新婚的第二个晚上啊，难道他们二人就心生间隙了不成？

    白露的心里是越想越觉得不妥，于是便趁着沐浴的时候，轻轻地问了文君华一句：“少夫人，为何昨夜你和大少爷两个没有房？”

    “白露，你……”文君华忽然哑然抬头，实是想不到白露竟能够一眼看穿自己跟萧旁的事，又羞又恼之际，只得埋着头胡乱“嗯”了一声。

    “哎呀我的主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害羞什么”听见文君华自个儿亲口承认了那事儿，白露的心里就更加急了，欲开口说些什么，脑海里却想起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难不成……是大少爷的身体有什么暗病？”

    见文君华怔怔地看着自己，白露是越想越可行：“怪不得，洞房那夜，他的行为这么粗鲁。”

    文君华本想故意抹黑萧旁，承认了白露的话的，但是复又想到万一白露当了真，这事儿漏了风声出去可就不好了，便悻悻地摇了摇头反驳道：“你想到哪儿去了？”

    “那，那你们俩怎么？”白露转身拿来了干净绵软的香巾，细细地为文君华擦着身子。

    文君华自浴桶里起身，一面任由着白露擦着身子，一面轻叹了口气：“我还巴不得呢。”

    白露正在忙活的双手忽然一顿，随后又继续为文君华擦身道：“少夫人，奴婢也不怕您觉得我冒昧，只是这话，奴婢今儿一定要说。”

    文君华看了看白露，没说话，只等着白露接着说。

    白露为文君华拿来了事先准备好的干净衣裳，一面伺候着文君华穿，一面说：“如今府上的局势对少夫人是十分不利的，少夫人当下唯有稳住大少爷的心，他日再为大少爷生个嫡亲的小少爷，这日子才会慢慢好过起来呀。”

    “但是现在，你们二人新婚第二日便不再房了，若说大少爷身子乏了便罢，但如果是你们吵了架，生了嫌隙，那可就不好了”白露体贴地为文君华理了理衣襟，“这怡园里可还有一房妾室呢，奴婢见那刘姨娘是个会讨好人的主儿，又生得不差，难保大少爷转眼不会去她那儿。所以少夫人，听奴婢一句劝，若是你们二人真吵架了，这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的，少夫人您就先服个软，认个错，把大少爷给劝回来罢。”

    “白露，你的心意我都懂。”文君华感动地拉过了白露的手笑道，“只是，很多事真的强求不来。先随我去请安罢，回来之后，我有话跟你说。”是时候该将云臻的事情告诉白露了，还有萧旁这几年来对自己的误会……在这偌大的萧府，自己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便是白露，那些事如果非要有人知晓的话，也一定是白露。

    临行前，见白露面上依旧挂着担忧之色，文君华只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放心，跟了我这么久，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我不会让其他人有机会骑到我头上来的。”

    如此这般，白露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

    几个月前，萧定贤将家族的事业全权交到了萧旁的手里，故而他须得忙好一阵子了。像是今早，一早就出了门，都来不及给二老请安。

    文君华今天也是来得最早的，进了厅堂，发现二老尚未起床。便规规矩矩地在外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让丫鬟子去催促通报一声儿。萧王氏出来的时候，听玉荷说大少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这看向文君华的目光方带了几分柔色。

    请了安，落了座，齐氏和三少爷萧执也笑呵呵地掀了帘子进来。

    齐氏的目光扫过文君华的时候，带了几分善意的笑容，不过碍于她的演技功夫，文君华并未因为这几分笑容而动容，只象征性地回了一个笑意。

    不多时，七姑奶奶萧瑛也来了。

    大家伙儿按着辈分儿坐在一个厅堂内，说说笑笑的，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氛围十分温馨。

    “昨儿集市上有人猎了一头鹿回来，媳妇特地让采买的人将整头鹿都给买回来了，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刚巧娘这几日说没胃口，媳妇待会儿就让人用那鹿肉做各色的美食呈给娘享用。”齐氏面上神采奕奕的，又看了看各位，“也让大家伙儿都尝尝。”

    “孝心是有的，只怕是太浪费银钱了罢。”萧瑛倪了齐氏一眼，倒让刚欲夸奖齐氏的萧定贤将话给吞了回去，改成了：

    “就是，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儿上，这事儿就不说你什么了，以后别再这么铺张了。咱们府上虽然不缺银钱，但是那些钱也是辛辛苦苦经营挣来的。”

    齐氏原本兴奋的小脸忽然一跨，转而就求救似的去看萧王氏。

    原也没什么，但是萧王氏就是看不过萧定贤每每对萧瑛千依百顺的样子，再加上萧瑛又总是仗着大哥对她的疼爱跟自己对着干，这令萧王氏着实气不过：“老三媳妇又不是日日买鹿肉回来给我吃？为了这事儿说训她，倒是有些过了罢。”

    “娘这话说的极是。而且，据儿媳所知，弟妹是用自己的钱为娘买的那头鹿，并未花府上的银子。弟妹，你说是么？”一直没有说话的文君华，忽然用帕子轻拭着嘴角笑看着齐氏。

    齐氏先是愕然文君华竟会帮着自己说话，其次，那头鹿她是用府上公用的钱买的，怎么文君华好端端的竟说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不过事后自己再补上那钱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心里揣着疑问，齐氏的面上却笑得如花般灿烂：“这事儿本来媳妇也不想说的，不料大嫂今儿竟然卖了个面子给媳妇。”

    “哦？还有这事儿。”萧王氏心里这才渐渐舒畅起来，直称老三媳妇会办事，又用余光瞄了萧瑛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到了文君华的身上。萧王氏不是个糊涂的，这下见齐氏方才面有闪烁，便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再加上昨日刘氏的事儿，倒让萧王氏对文君华刮目相看了起来。

    文君华迎着萧王氏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萧瑛是个洒脱的性子，并不会因为萧王氏的得意而气闷，这厢已是跟萧定贤说说笑笑去了，惹得萧王氏心里好一阵不快。她就是气萧瑛的这种态度，时常挑起与自己的争端，但是往往到了最后一旦是她不讨好了，便耍赖不再去管那档子事，权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场清晨的请安，文君华将众人的心思与关系默默地看在眼里。

    又因今天鹿肉一事，让文君华不得不在心里为自己提个醒，她除却素日里调理内院儿之外，还应多关注关注萧家二老这边。想要在这府上站稳脚跟，背后就一定要几个有身份的人当靠山。

    既然萧旁的心永远也不会在自己这边，那倒不如从萧家二老这边着手吧。

    出了玉清院之后，萧瑛冲着文君华诡异地笑了笑，随后便离开了。那个笑容似是在告诉文君华，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件事的内情……

    有点摸不透萧瑛的性子。

    文君华游移之际，倒是齐氏叫住了她。

    “大嫂上我那屋里坐坐吧，本该在昨日就去怡园串门子的。”齐氏说着摇曳生姿地朝着文君华这边走来，又吩咐着周身的丫鬟道，“你先一步回去，将前日刚买进来的雨前龙井准备好。”

    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去么？不去就是性子高傲嚣张，这儿这么多人，传到萧王氏的耳朵里，自己只怕会更加举步维艰罢。

    文君华暗自冷笑，对着齐氏点点头。

    妯娌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着，齐氏选了另一条路子回她的流霞院，这条路上的景致不错，恰好将萧府内院大致的布局浏览了一遍。

    流霞院距离怡园有一段路程要走，这个院子虽然没有怡园大，却布置得非常精致。每一处景物摆设，都无一不透着奢华高贵的气息。

    文君华盯着院子里的摆设看了好一会儿，方笑容满面地对着齐氏说：“这流霞院果真如它的名字那般，清透如流霞，盈盈精美。”

    “大嫂好文采，早就听闻大嫂诗词女红样样儿都精通的了。”齐氏优雅地鼓起掌来。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了齐氏的住处。

    房间里的摆设装饰，则比院子外的景致来的更加精致华美。

    不多时，已有丫鬟上了茶点进来。文君华见齐氏欲言又止的，便端了茶主动开口说：“弟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又想了会儿，“你放心，今早请安的那件事，我会埋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的。”

    “哟，大嫂这是想到哪儿去了？”齐氏挑着眉也端起了茶盏来，“今儿我还要谢谢大嫂为我开脱呢，大嫂且先尝尝这雨前龙井。”

    文君华笑着轻抿了一口，略微滚烫的清茶里透着一股浓郁的香气，直直从舌尖蔓延至喉口，一股清爽的口感顿时萦绕在口舌之间。

    “好茶，香而不腻，苦而不涩。”文君华对茶一类的物事，还是有所见地的。

    齐氏闻言，亦是笑眯了双眼，暗道这个新进门的大嫂不简单呢。根本就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嚣张毒辣，不知礼数。相反，她惠雅有品位，学识过人，还有一颗清醒而聪明的头脑。光拿刘氏的那件事，和今早鹿肉一事，便可知此人并非那蠢顿好糊弄的主。

    “难得大嫂喜欢，若是大嫂不嫌弃的话，待会儿就拿两盒回去吧。其实，本该昨天就拿去怡园给大嫂的。”齐氏笑呵呵地吹着杯子里的热气，眯着一双凤眼看着文君华。

    “君子不夺人所爱，倒是弟妹心里有话便直说吧，我不是喜欢跟人绕弯子的人。”文君华搁下手里的茶盏，双眼直视齐氏。

    齐氏讪讪地笑了，随后看了看一室的丫鬟：“你们都先下去。”

    言毕，齐氏身边的丫鬟纷纷退出了这间屋子。文君华见这形势，也给了白露一个眼色。

    待室内只剩下了她们二人之时，齐氏方搁下了手中的茶盅，笑盈盈地说了句：“大嫂好聪明的一个人儿，怎么会不知道弟妹想说些什么呢。”

    见文君华不说话，齐氏只得继续笑着说：“这不，娘的岁数渐渐大了，府里的管事权总有一天是要交出来的。大嫂才刚刚进门儿，许多事可能还不熟悉。娘若是忽然将管事权转交给大嫂，只怕大嫂处理起来，会有些吃力罢。”

    “内院儿的事处理好了，你大哥还有三弟他们才能安心地在外面做事，怎么能说是吃力辛苦呢？”文君华不看齐氏，自顾地捏着一小块蜜饯含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

    齐氏心有不甘，复又拿话试探道：“这倒也是，大嫂生得一副玲珑心肝，连房里的那刘姨娘都被大嫂安顿得服服帖帖的，这要是处理起府上的事务来，想也难不倒大嫂的。”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不过，我这些日子虽说没什么作为，倒也为娘处理了好些事。这要是日后大嫂管家了，如若不嫌弃的话，还是可以过来找弟妹帮些忙的。弟妹虽然没有大嫂这般运筹帷幄的能力，但多多少少凭着这些日子在府上做事的经验，还是可以帮到大嫂一些的。”

    好大的胆子

    文君华重新端起那盏热茶，不去喝它，却是一直往茶杯边沿吹着气儿。那娴静漠然的态度，让一直等待着回答的齐氏不禁暗暗生畏。

    按照规矩，素来都是长媳优先得到内院儿的管事权的。文君华低头暗暗沉吟道，更何况，这齐氏不过是一房庶媳，怎么轮都轮不到齐氏掌管萧家的那一日。不曾想，一年之久的权力加身，竟让这个齐氏蒙了眼，壮了胆。此时此刻，竟敢公然地在自己面前提极，他日要跟自己共同掌管萧家内院儿的想法

    不过……

    如此也证明这个齐氏的性子急躁，难成大器。而且据白露这几日的探听得知，齐氏此人十分贪财，暗地里使绊子的手段也会一些，但是却不足为惧。

    眼下最担心的，便是萧王氏是否真的疼爱这个齐氏，倘若只是表面上的功夫，那倒也好办不少。

    见文君华一直不说话，齐氏的心里就打起了鼓来：“大嫂？”

    “时候不早了，叨扰弟妹多时。”文君华径直起身，临走前，又笑着回了一句，“那雨前龙井弟妹还是留着自个儿享用罢，我喜欢的话，大可以让你大哥从外面买回来给我。”

    齐氏愣愣地看着已经出门的文君华，缓过神来的时候，才明白文君华那是在告诉自己，想要跟自己共同管理萧家，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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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三朝回门

﻿    第080章三朝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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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辗转三日，到了回门的时候。

    文君华新婚的前三日，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间中有些小插曲，倒也在文君华的意料之中。这一想到即将要回江城见自己的父亲和姑姑，文君华的心里便止不住地高兴。

    这时时刻刻喜滋滋的，倒是让萧旁见到了不一样的文君华。跟素日里那个淡漠的，冷静的女人很是不同。

    萧王氏虽然不是十分喜欢文君华，但文君华好歹是她的嫡亲媳妇，已经进了门儿了，除了接受，也没别的法子。加上萧王氏出身名门，自身修养还是可以的，故而文君华归宁的礼物等等，萧王氏早已命人打点妥当了。样样儿精致昂贵，给足了文君华脸面。

    马车从洛城去一趟江城需要三日，中途文君华与萧旁歇在了途经的萧家别院儿里。

    这回一趟江城，因为生活上的起居事宜尚离不开白露，文君华便将白露给一并带上了，萧家的丫鬟中，则带了荣琴。

    住在别院的那两个晚上，文君华的心早已飞到了江城的家里。不知文伯阳的身子是否还健朗，也不知苏文氏近来过得可顺畅的。

    其实，离家至今不过六七天的样子，但是在文君华看来，却好似过了六七个月这般久。

    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马车抵达了江城。

    进城之后，文君华与萧旁先在萧家的别院里歇了脚，安顿好一切之后，本来是打算等到第二日清晨再去文府的。但是文君华却早已等不及了，再三商量之下，萧旁只得答应了文君华，在今日傍晚就去文府。

    文伯阳和苏文氏知道文君华是今日到的，故而文君华刚下了马车，便看见了文伯阳和苏文氏在大门口焦急等待的身影。

    还有文赫林，文赫元他们，但就是不见文静媛的身影。

    “我的儿，一路上过来受累了。”文伯阳见了文君华，语调忽然就软了下来，又将文君华来来回回上下打量了个遍，发现她并未消瘦或是憔悴，这才放了心，视线复落到了萧旁的身上，“想是还未用饭罢，府上已经准备好了。”

    “岳父客气了。”萧旁微微一笑。

    苏文氏本还担心文君华嫁过去会受尽委屈，因为文李氏生前制造的那些谣言等等，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但是现在见到萧家带给文家这边的礼品，以及文君华脸上饱满的神色，苏文氏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快快进去罢，别杵在大门口了。”苏文氏上前拉了文君华的手，又对萧旁笑了笑。

    “这几日过得可好？在那边住得可习惯？吃食如何？跟大家相处的怎么样？”苏文氏一路来问了文君华诸多问题，文君华只得无奈地一一回答了。

    “我看大姐过得不错的，大姐夫一看就是个会疼人的。”间中文赫元咧嘴一笑。

    文君华侧过头去看乐呵呵的文赫元，这几年文赫元变化颇多。长高了，变得懂事许多，再也不是三年前的那个爱哭的小男孩儿了。隐隐约约间，他的身上已经凝聚了几分小男子汉的气概。

    “赫元有没有好好上课，听先生的话？”犹记得三年前，文赫元还在族里的学堂大闹了一场，打伤了好几个族里的表兄弟。

    “我现在已经是个男人了，哪里还会胡闹打架的？”文赫元不好意思地冲着文君华笑了笑。

    一家人一面走着一面笑呵呵地享受着团圆的氛围。

    萧旁微微附和之余，心中不禁感慨文君华一家人的和气。这些人当中，有姑姑，有庶出的兄弟，但是，他们之间竟可以和睦相处得如此恬静。那样真挚而动人的神情，不是轻易装的出来的。

    而眼前这个眯着双眼，冲着父亲撒娇，与幼弟欢笑的女子，真的是三年前那个一脚狠狠踩在乞儿手上的残忍女孩儿么？

    一家人乐呵呵地用过了晚饭，间中萧旁自称舟车劳顿，文伯阳便安排他到客房去歇息。不料萧旁自己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想去妻子曾经的闺房里看看。

    文君华也很莫名萧旁竟会想到要去自己的闺房，不过文伯阳倒是乐呵呵地亲自带了萧旁前去。

    苏文氏有太多的话要对文君华说，便径直拉了文君华去她的院子里。

    二人坐在苏文氏的卧房内，苏文氏紧紧地拉着文君华的手，随后认认真真地问了句：“你老实跟姑姑说，过得好不好？丈夫可有冷落你？”

    文君华的脑海里想着萧旁看向自己疏淡的目光，萧王氏与萧定贤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有齐氏刘氏那费尽心机的眼神。嘴上却是顿了一会儿便笑着答道：“我过得真的很好，公婆很疼我，丈夫也日日宿在我那儿。”那些琐事，跟苏文氏还有文伯阳说了，他们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反倒让他们徒增悲伤。

    文君华怕苏文氏怀疑自己的话，便又将自己如何打压刘氏的事儿说了。苏文氏一听，这才将信将疑地把文君华的话放进了心里。

    “对了，怎么今天都不见二妹妹的。”文君华与苏文氏聊了一阵家常，这才想起了文静媛来。

    一听文君华提及文静媛，苏文氏原本精神爽利的眸子里，忽然透露出几分淡淡的忧愁来。

    “怎么了？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虽然文静媛的心不怎么向着自己，但是三年来，文君华自己的心境早已平和下来，她对文静媛没有恨意，做错事的人是文李氏。相反，她觉得文静媛十分可怜，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教导，从而走了许多歪路。

    “你这个妹妹啊。”苏文氏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上天的安排。你嫁进萧家的第三天，就有媒人来为媛儿说亲了。对方是居于洛城的礼部尚书，官居四品，年纪二十八。”

    “她答应了么？”

    苏文氏点点头。

    “那不是挺好的么？年龄上虽然差了一些，但是对方也不至于很老，正值事业鼎盛时期。”

    “好什么？”苏文氏侧头啐了一口，又看着文君华说，“那个钟尚书不是要娶媛儿为妻的，而是要纳媛儿为第四房小妾”

    “什么那她如何答应的？是不是……”文君华被苏文氏搞糊涂了，他们文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时下的社会，商人的地位早已得到提高，脱了贱籍。当今的圣上也十分崇尚商业，况且，文家富庶有名望，做那礼部尚书的正妻也不算高攀。怎地文静媛竟然糊涂到，答应了要与那人为妾？会不会是被逼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看见了文君华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她眼里那怀疑的目光，苏文氏哭笑不得，“我跟你爹爹两个，虽然不喜那李氏，但是媛儿好歹也是文家的血脉啊。再不济，你爹爹也是想帮她物色个好人家，嫁与别人做正室的。怎能让她无端端地去做别人的妾室呢？”

    苏文氏捏紧了帕子，嘴上咬牙道：“但是媛儿可长进了，你爹爹气恼那媒人不长眼睛，本欲一口拒绝的婚事，她居然想也未想地一口答应了下来，任谁也劝不住。当时你爹爹险些没气个半死，加上对方竟然好似串通好了一般，对咱们施以威逼，你爹爹无奈，只得答应了下来。那边又催的紧，下个月初六，她便要过门了。”

    妾室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尤其是官家内院儿里的小妾。若说文静媛是那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够与一个四品官为妾，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但是文君华只要一想到，那素日里表面怯懦，心气儿甚高的文静媛，即将要成为别人的妾室，从此过上那不见天日的生活，心里就没来由地揪着疼。

    那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

    “哎，女大不中留啊。”苏文氏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愿她日后进了那钟家，能够自求多福了。这段日子，我跟她谈了一阵，但是那孩子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张口闭口就是，‘姑姑放心，我再也不会让姑姑糟心了’。你瞅瞅，这孩子怎么倔成这样？”

    停了一会儿，苏文氏又接着说：“我让她去别院儿里住三年，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姐妹俩彼此冷静一下么？再说了，我吩咐别院那边好吃好穿的养着她，比文府这边的日子还要滋润，我并不曾亏待过她呀。”

    “姑姑，你先别多想了，一会儿我去看看她吧。”文君华头疼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这门亲事，是不是已经改变不了了？”

    苏文氏点点头：“那钟尚书屋里已经有三位姨娘了，媛儿这一过去就是四姨娘，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姑姑，你别忧心了，许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她今天这样，是自己选择的，不是你们逼的。”

    “是这个理儿。”苏文氏看了看文君华，蹙眉道，“那钟尚书来过府上一次，看他的样子，好像十分欢喜咱们媛儿，只不知媛儿过去之后，他能不能将她保护得好好儿的。”

    文君华也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这才离开家没几天，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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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心尖的伤

﻿    第081章心尖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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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见过大姑奶奶。”到了文静媛的院子门口，早有丫鬟婆子们上来给文君华请安。

    文君华伸手示意大家免礼，又问了一句：“二小姐可在屋里？”

    “在的在的”正巧雪砚走了出来，见到了文君华，赶紧上前几步跪在了文君华的跟前，“大姑奶奶可算回来了，以前的那些事儿，都是奴婢们的主意，跟小姐丝毫没有关联。还请大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进去劝劝小姐吧”

    “你先起来。”文君华蹙眉看着此刻跪在自己跟前哭泣的雪砚，“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雪砚胡乱地抹了一把泪，连连起身给文君华开路。

    文君华环顾四周，不知是不是因为文静媛即将遭遇的境况，文君华总觉得这个院子充满了萧瑟之意。

    行至屋门口，雪砚冲着文君华会心地笑了笑，随后进了屋，对着里头高兴一句：“小姐，您瞅瞅，是谁来了？”

    文君华此时已是进了屋，屋内没有点灯，帘子窗帷又都紧紧地闭拢了，将屋外的灯光给阻隔了，光线很是灰暗。顺着微弱的光线，文君华看见一个瘦削慵懒的人儿正斜倚在窗前。一件淡青色的锦缎秋衣空荡荡地套住了她的身子，也不知是衣裳大了不适合，还是那人比往日瘦了些。

    文静媛得言，并未立即回过头来，只冷冷清清地说了声儿：“如今还能有谁来看我？不过都是些逢场作戏的罢了。”

    “是我，二妹妹。”文君华讶异于文静媛越来越阴鸷的性格，三年了，上一次见面是她出嫁的那日，只匆匆一面，却觉得她瘦了好多。

    如今再看见她的背影，亦是心中惊愕，才短短几日不见，她竟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你来干什么？”文静媛闻声立刻转了身子，步步直逼文君华这边，“哦，我明白了，今日是你回门，你这是带着自己的丈夫向我炫耀来了。好好好，很好……”

    听着文静媛消弭颓废的声音，文君华的心里没有气反而觉得她可怜：“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文静媛冷笑着看向近在眼前的文君华，她的仇人，“我就是想的不够多，才会让你屡次算计，落得如斯下场”

    “媛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何必耿耿于怀？”文君华凝眉，“你恨我可以报复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啊”

    “你少在那儿假惺惺的了，文君华，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都清楚。”文静媛咬牙切齿地看着文君华，“呵呵，你装啊，继续装你的贤惠大度啊。”

    说完，文静媛的眼睛里忽然喷发出一股浓烈的恨意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我阿娘就不会无故惨死我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要去与人为妾”

    “你这是什么话爹爹和姑姑明明不答应的，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来怪我？”文君华面对此刻恨意浓烈的文静媛，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小姐”雪砚哭哭啼啼地拉着文静媛的袖摆，“大姑奶奶也是为了您好，您好歹也听她几句劝罢……不管怎么样，奴婢舍不得您去做别人的妾室啊……”

    “滚”文静媛的双眼简直可以出火花来，唬得雪砚一跳，“我现在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你们都巴不得我死，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雪砚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她居然这么对自己说话，一时之间，雪砚经不住难受，捂着脸跑了出去。

    看着雪砚的背影，文君华忽然厉色斥骂起文静媛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恨我便罢，雪砚可是一直尽心尽力服侍你到大的丫头，你竟也忍心这么说她的？”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如今来问我？”文静媛笑得更为疯狂了起来，“哈哈哈，我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媛儿，你可知妾室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更何况对方还是官宦之家……”文君华到底有几分不忍，语气忽然又软了下来。

    文静媛身形一晃，眼泪忽然就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哭红了眼，那么悲伤：“你以为我不清楚么可我没的选择……自从你嫁人之后，我的一颗心整日整夜都受着被火焚烧的煎熬我恨你，我恨你害我没了娘，恨你夺走了我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男人”

    “你的命运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萧旁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何必牵强？”文君华想要一语惊醒文静媛，“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两个早已海誓山盟，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他都不来看你一眼？”

    “不要再说了，你这个凶手”文静媛悲痛地哭泣着，“你好可怕……你知不知道，我如今到了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呵呵，选择？我根本没得选择”

    “因为我恨你啊，我的心里除了恨意，没有其他的了。”文静媛忽然逼近文君华恶狠狠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那门亲事么？因为那钟尚书手里有权啊，即便是为妾，我亦可以借着他手里的权力慢慢地爬到巅峰，呼风唤雨”

    忽然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那是我如今拥有的唯一筹码我要报复你，我赌上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只为报复你”

    “媛儿”文君华忽然扬手甩了文静媛一个耳光

    文静媛显然是没有想到文君华会打自己的，当下就愣住了。

    待气氛稍稍平缓了一些之后，文君华才平静地说：“你母亲之所以那样，是她应得的，她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怨不得谁。至于萧旁，他根本不属于你，我又何来抢夺一说？我并不欠你什么，你要报复我，我也丝毫不畏惧。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你本是一个美好的孩子，又何必自甘堕落？”

    “滚，你给我滚出去你这套假惺惺的说辞留着在那两个老不死的面前说吧”文静媛忽然上前几步推了文君华一把，文君华始料不及，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最后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门栏原本光洁饱满的额头登时就起了一个大包，留下了些许红肿。

    “哈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啊”文静媛痴狂而尖锐的声音不断地在文君华的耳畔响起，“文君华你听着，今生今世我如若不能让你身败名裂，痛哭求饶，我文静媛便不在这个世上忍辱偷生哪怕是一刻”

    纤手抚上了疼痛的额头，文君华又气又怜地看着此时此刻已经没有神智的文静媛。她被仇恨蒙蔽了心，如今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

    原来，一个仇恨的终结，是另一个仇恨的开始。

    带着满心的疼痛与叹息，文君华出了文静媛的院子。回头再看了一眼那凄美而悲切的庭院，她的心里落满了哀楚。

    文家终是她心里抹灭不去的伤痕，这里有她曾经的恨，也有她曾经的不舍。小寒，蓝泱，甚至于自己素未谋面的文秦氏……这些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但是她心尖的伤却一刻也从未消失……

    回到毓秀院的时候，白露见文君华额头上有伤，担心了好久，问了老半天，文君华也不吱一声儿，最后只得胡乱说了句，自己是在园子里不小心摔的。

    甚少见到文君华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白露心里着急的紧。尔后想想，见文君华在这毓秀院里触景伤情的，便认为那是文君华忆及陈年往事，心头难受罢了。

    萧旁刚巧也见到了文君华这般不似常日的模样，头上又肿了个大包，心下终是不忍，只得过来关心地问了一句：“摔的疼不疼？”

    文君华的心情糟糕透了，这厢也顾不得萧旁的关心，只得冷冷清清地回了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萧旁自是不知道文君华的心思的，这下子见文君华竟当着下人的面儿撂自己的面子，便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独自到院子里去了。

    白露被这二人的言语惊得呆住了，缓过神来的时候，趁着荣琴下去张罗洗澡水了，便赶紧来到文君华的跟前劝慰道：“不管怎么说，大少爷好歹是您的夫君，丈夫是天，您怎么着也得忍让着点儿。”

    上次请安回来，文君华将云臻的事情跟白露说了，白露听得十分诧异。尔后文君华又说了萧旁对自己的误会，以及二人拟定的契约一事，险些没让白露背过气去。

    这厢白露见文君华依旧蹙着眉头，便拉过了她的手体贴道：“少夫人，奴婢明白您的心意，但是那人您却从未见过。再说了，您现在既已嫁为人妇，就没有机会再去想那些了……”见文君华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起色，白露心里也跟着急，“更何况，大少爷方才是真的在关心你，说不定你们俩的关系日后会慢慢改善的……”

    “白露……”文君华忽然将身子缓缓地倾在白露的身上，一大滴滚烫的泪珠滴答一声落在了白露的手背上，惊得白露连连去看文君华。

    “少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文君华皱着眉捂着自己的心口，将白露抱得更紧了：“让我这么待一会儿，我这里疼……”

    门外，萧旁那银灰色的身影猛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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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没见过你这么木讷的

﻿    第082章没见过你这么木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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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文君华与萧旁双双拜别了文伯阳与苏文氏，即便彼此有诸多的不舍，但还是得面对这场分别。

    每个人几乎都担忧地问及文君华额头上的红肿，文君华只得温笑着回答说那是自己走夜路不小心磕的，已无大碍。

    历经了一夜的悲伤，文君华几乎是彻夜未眠的。幸好萧旁照例与自己分开来睡，这才让文君华放心大胆地流露出了自己内心的伤痛……不过文君华却不知道，昨夜里面对着她翻来覆去的声响，萧旁也是一夜未眠。

    如今，面对着关心着她的众人，她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变回了素日里的那个冷静睿智的她。

    送行的人当中，文静媛依旧没有来，文君华微微地叹了口气，随后宽慰了文伯阳和苏文氏几句，又说文静媛在家的日子为数不多，还请大家多多关心关心她。

    好在不几日，文赫林这个大哥要续弦了，总算是喜事一桩，也可见他已放下了心头的眷恋。

    这才令大家面上心里都好过了些。

    上了马车之后，文君华依依不舍地掀了车帘看了又看，直至文伯阳苏文氏等人的面容已经渐渐远去，渐渐模糊，文君华这才忍住了眼泪放下了车帘，回到了马车内静静的氛围当中。

    一时之间，面对着车内的萧旁，文君华说不上什么话来。二人只得静静地处着，各自不开口。

    时光竟好似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的那次相见，二人也是这么静静地同乘一辆马车，后来还遇见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乞儿。文君华的思绪渐渐回笼，也不知那个小乞儿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萧旁静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埋头想事的女子，没想到无忧无虑任性嚣张如她，心里竟也是有伤痕的。

    回想起昨日夜里，他无意瞥见的那个紧紧抱住白露微微颤抖的人儿，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那是怎样的伤痛，居然可以令这个素日里要强的女人颤抖哭泣，彻夜未眠。

    这个女人，真是让自己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思及这几日的种种痕迹，萧旁只觉得，她跟三年前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也似。

    文君华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萧旁微敛的眉梢，当下心里误以为是萧旁厌恶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心里对萧旁的不喜又增加了几分。

    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终于在临近正午时分停了下来，大家下车找了家酒楼吃了饭，歇息了片刻之后，又继续赶路。

    直至傍晚，车队终于赶到了如县的萧家别院儿，今夜他们就要歇在这儿了。

    别院不算特别大，但是非常干净齐整。一应仆人家丁们规规矩矩的，伺候得十分妥帖。

    用过晚饭之后，文君华那离别的心伤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仅余几分烦愁在心头迟迟不散。但凡一想到即将回到萧家面临的一切，以及文静媛那疯狂而充满恨意的双眼，文君华的心里就没来由的烦乱。

    白露照旧伺候文君华净身沐浴，一切妥帖之后，仅留文君华和萧旁二人独处一室。

    思及昨日夜里的情形，萧旁只得忍了忍，放下了架子和心头的不快，前来温声安慰了文君华一句：“额头还疼不疼？”

    文君华正在梳头，闻言纤手忽然一顿，复又继续梳起青丝来：“不疼了，昨儿白露用冰帮我敷了的。”

    “嗯。”萧旁尴尬地点点头，随后端坐在桌前，一面把玩着一只如意祥云杯，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其实，我娘的心地还是极好的，可能因为多年来掌管内院儿，导致她的脾性有点不好。你试着好好跟她相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文君华凝眉，忽然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梳子，转头看向萧旁：“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你放心，我会按照契约上说明的那样，当个体面的大少夫人的。”顿了会儿，“亦不会要求你诸多。”

    其实这是文君华的肺腑之言，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照她的性子看来，她与萧旁本就无甚感情，亦相互不喜。但是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他们照样可以像生意上的伙伴一样，有来有往，利益相持，互不相干。

    不过，这厢萧旁看来，却是觉得文君华这是有意在与自己怄气，责怪自己对她冷情。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我可是好心真心的在关心你啊，萧旁最后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闷闷一句，“真没见过如你这般木讷的。”

    文君华疑惑地看了萧旁一眼，随后走近了问了一句：“你身子不舒服？”

    “没，没有。”萧旁连连起身，心道真是见鬼了，此时此刻，他居然有些不敢去直视文君华的脸。

    “那就早点睡吧。”文君华淡淡地笑了笑，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说了句，“对了，这段日子你果然按照契约上的做了，很好。”

    “你这是什么话，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的自然会做到。”现在听你所说，倒好像是上级在夸赞下级一般，萧旁忍受不了文君华那好似与生俱来的领袖气势，只得强硬一句道，“只要你不生事，我可以保证让你这个大少夫人当的十分风光。”

    “哦，我知道了。”文君华掀开荣琴已经铺好的被褥上了床，稍稍打了个哈欠，随后懒懒地看了萧旁一眼，“现在是在别院儿里，没其他人盯着的，天儿渐渐凉了，你别睡地了，去其他的房间里睡吧。”

    萧旁眼角微抽，这女人，竟然已经开始这么明目张胆地对自己下逐客令了，要知道，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啊

    可是契约上明明白纸黑字地说了互不干涉的，萧旁这下子是哑口无言了。

    见萧旁仍旧没有动静，文君华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放心，荣琴和白露不会到处乱说话的，你尽管去别的房间安睡罢。”

    萧旁这下子心里更加憋得慌，但是文君华却不知道自己此刻其实是会错了意，仍旧用一脸迷茫的表情看着萧旁。

    此刻的文君华，身着一件淡蓝色的海棠绣边中衣，宽大轻盈的袖摆沿着床沿缓缓地倾了下来。微敞的宽领隐隐地勾勒出她身上的玲珑曲线，刚刚沐浴出来的她，身上还散着一股新鲜花瓣的香气……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那慵懒闲适的眼神，有多么地勾人。

    萧旁看得有些愣了，喉咙干涉的紧，结实而魅惑的喉结上下地滚动了一下，无奈地吞了一口口水之后，沉声丢下一句：“没见过你这么木讷的。”

    随后僵硬着身子出了这屋。

    文君华心怀疑问地看了看萧旁，随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了一句：“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不多时，她甩甩头，不再理会这等子事，只在心里想着下个月初六，该让白露备份儿什么样的厚礼给文静媛……

    手指在软枕下触了触，拿出了一本儿湛蓝色的书来。文君华的双眼清亮清亮的，心道还是白露懂自己。

    然后满心安然地捧着云臻的诗集缓缓入眠……

    这厢，萧旁强忍着身体的变化出了文君华的屋子，室内那朦胧橘黄的光线柔柔地照了出来，令萧旁又想起了那张迷茫而清澈的小脸……

    该死。

    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情事上，反应竟这么迟钝的……他对她再怎么没感情，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啊

    萧旁心里是越想越憋屈，只得闷声招呼了自己的贴身小厮淳欢过来。

    淳欢见自家少爷并不宿在文君华的屋里，这心里就起了疙瘩：“少爷，您这么做会不会太冷情了？小的见少夫人这些年来性子变了许多，这几日相处下来，觉得她人不错嘞。您心里可别光顾着佟家的那位，忽略了这么好的人儿啊。”

    “你懂什么……”萧旁见跟了自己多年的小厮都向着屋里的那个笨女人说话，心里则更是气结，明明是他被“赶”出来了，现在倒成了他冷情了？

    “去，帮我准备洗澡水。”萧旁闷哼了句。

    淳欢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少爷，您不是才刚洗过了？”

    “管这么多做什么，要冷水，冰冷的”萧旁瞪了淳欢一眼。

    淳欢故意夸张地将身子一缩，随后又不怀好意地瞅了瞅萧旁：“哦……”拖了个长音，“我懂了，少爷这是宵刚过，要沐浴休息了。”

    “你去是不去”萧旁气的两耳都冒烟了。

    “是，小的这就去”淳欢好奇萧旁此刻的表情，从未见过自家少爷有这般忍不住即将暴怒的样子呀。

    尔后淳欢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坏笑着一颠儿一颠儿地走了，仅余萧旁一人在这朦胧的夜色下发呆。

    “唔……”冰冷的水漫过身子的那一刻，渐起渐浓的yu火才算是慢慢地消了下去，萧旁不顾身子冰冷，静静地坐在浴桶里想着事。柔黑的长发如墨玉一般散在清水里，显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地清俊了。

    这样下去不行，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他也照着爹娘的吩咐将文君华给娶回来了，那么是时候该将她迎进门儿来了罢？自己的事业现在一日比一日忙碌，他急需一个温婉的女子在自己的身后默默地扶持着自己的感情生活……

    又思及自己刚才对文君华动了，萧旁的眉头不禁皱了皱，难道，真是自己太久没有近美色，变得饥不择食了？

    否则，又怎会对容貌普通的她动了那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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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丫鬟私语

﻿    第083章丫鬟私语

    “少夫人，这眼瞅着大少夫人已经进了门儿，少夫人怎么还这么清闲的。还不赶紧趁着夫人未将权力完全转交给她之前，多揩一点儿油水么？”

    齐氏悠闲地趴在自己温软的床上，随后翻了个身，舒服地喟叹了一句：“倘若，新进门儿的那位行为举止上出了差错，娘要让大哥休了她呢？”

    这厢，文君华和萧旁两个正在往洛城这边赶路，却丝毫不知道，萧家这边已经起风了。

    秋天正是赏菊的大好时机，各色的秋菊争相竞放，成为了这园子里的一大奇景。

    萧王氏正携着齐氏与一众丫鬟婆子在园子里悠闲地散着步，秋日的阳光不热不寒，温温暖暖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很是舒服。

    “老三媳妇，依你看，老大媳妇是个怎么样的人儿？”萧王氏的目光落在了一朵浅紫色的秋菊上，并不去看齐氏。

    齐氏与萧王氏之间的关系，她们二人心里再清楚不过。萧王氏并不真正欢喜齐氏，不过是需要个帮衬自己打理内院儿的助手。而齐氏，面对着萧王氏，素来也只有谄媚讨好的态度。

    “娘这话儿问的，大嫂进门儿这些日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齐氏笑眯了眼，“她优雅端庄，睿智过人，很有一番大家小姐的气度。”

    “是么？”萧王氏忽然转头看了看齐氏。

    齐氏以为萧王氏不满，便汗涔涔地接了句：“不过，媳妇倒是听说，大房里的刘姨娘根本没病，大嫂为了打压她，才下了狠手要她禁足一个月的。”

    “哼，那是她活该。没病装病，故意不给正室请安敬茶，目中无人，我还嫌罚的轻了”萧王氏忽然面露威严，惊得齐氏暗暗生悔自己说错了话，本以为这样可以诋毁文君华的形象，倒不想，自己的婆婆在刘氏与文君华之间，还是更加偏袒文君华的。

    “她的确聪明过人，我也这么认为。”萧王氏忽然笑了笑，“那孩子，到底是我错怪了她，就算传闻是真的，那她这几年也改了不少。圣人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咱们不能因为人家曾经的一点儿过错，就完全否定了她的人格呢。”

    顿了会儿，又看齐氏：“老三媳妇，你说是么？”萧王氏是个能洞悉一切的，齐氏心里在想什么，她会不知道？

    齐氏心里吃瘪，这说文君华嚣张肆意，不知礼数的人是萧王氏，现在说她好的，又是萧王氏……自己这个婆婆究竟想干什么？

    一点儿过错？在文君华尚未进这个门之前，萧王氏可不认为那只是一点儿过错啊

    齐氏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帕子，连连点头道：“娘现在有福了，得了这么个好儿媳，媳妇也为娘高兴的。”

    萧王氏倪了齐氏一眼，随后淡淡地说了句：“老三媳妇，日后你只要服从老大媳妇的安排，一心向着她，我们萧家也不会亏待了你。”

    齐氏诧异地抬了头看着萧王氏，什么时候起，她竟变得这么快，要自己去服从文君华了照这个形势看来，萧王氏已经对文君华彻底改了观，萧执又不是萧王氏所出，那自己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思及此，齐氏略微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复又面带谄媚地笑道：“娘说的，媳妇都会记在心里的，日后定当唯大嫂马首是瞻。”眼珠子转了转，“听说怡园里的秋菊开的比这儿更好，要不媳妇儿陪娘过去看看罢？”

    萧王氏看了看齐氏，方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过去看看吧，顺便去敲打敲打那刘氏。”

    怡园距离萧王氏现在所处的地儿不远，众人不多时便到了怡园的门口。早有丫鬟婆子们上前来行了礼。

    萧王氏今儿的心情甚好：“这两孩子也不知快到家了没有，去了这么几日，让我怪想念的。”

    齐氏搀着萧王氏缓步进了园子，瞅着萧王氏的心情开朗，便拿捏着话语笑道：“娘若是觉得闷，不如让相公来陪陪娘吧，他最近长进了不少，也收敛了许多呢。”

    萧执到底是妾生，不过好在萧执天性慵懒爱玩儿，不务正业，这才让萧王氏没有动萧执的念头。因为他于自己的儿子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厢见齐氏这般讨好地说，萧王氏便淡然地回了句：“那就让他好好儿地学学生意上的门道，光陪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用？”

    “是，娘说的有道理。”齐氏只得搀着萧王氏，不再有任何言语。

    一行人进了怡园，来到了花园里，见到开得甚为饱满精神的秋菊，萧王氏笑得乐呵呵的。众人赏了一会儿菊，也有些乏了，萧王氏便吩咐下人去传饭，说是今儿就在怡园的水榭里用饭了。

    行至水榭的途中，萧王氏却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回廊里窃窃私语。那阵阵私语声，在这寂静的秋日里显得格外突出。

    家风甚为严格的萧家，是很忌讳下人们在背地里说闲话的，这厢萧王氏气恼之余，便吩咐众人退至一边，她自己携着齐氏静悄悄地来到了附近的假山处，好听听那是什么话。

    “你确定自己没看错么？这事儿严重的紧，你可别乱说啊。”

    “我天天伺候着大少夫人，能看错么？”答话的是绿曼，“我也没想到，大少夫人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贤淑端庄的，暗地里，心肠竟这么歹毒。”

    “天呐，”先前的那个丫鬟捂了嘴，随后小心翼翼地说，“真可怕，咱们日后可得离她远一些，尤其是你，你近身伺候着她，指不定哪日就被她给记恨上了，让你不得好过呢。”

    “我心里也是怕的发毛啊，真没想到大少夫人会那样做”绿曼几乎快哭了，“这事儿你知道了便好，可千万别声张出去啊，要是让夫人知道了，那么咱们整个儿都不好过了”

    “混账东西，这青天白日的，由得你们两个小蹄子在这儿诋毁萧家的主子”萧王氏心里起疑，已是再也听不进去了，直接站出来，喝声骂了绿曼与另一个丫头几句。

    “娘，您别生气，这府上的丫鬟多了，难免有几个嘴杂的，好好儿管教便是了。实在不行，就逐出府去”齐氏一面安慰着萧王氏，一面牵起了嘴角，暗暗地露出了一个令人察觉不出的笑意。

    “奴婢该死，求夫人饶了奴婢吧”绿曼和那个小丫鬟二人惊得立马跪在了地上哭诉，萧王氏这厢已经走到了红漆回廊里头。

    “说”萧王氏怒目威逼，“刚才你们俩在这儿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倘若有一个字带假，就有你们好看的”

    “夫人饶命啊，奴婢们什么也没说啊”绿曼哭着央着的，加上她本就生有几分姿色，看上去就更加惹人怜爱，不过，这却让萧王氏心里更加来气

    “嘴碎的狐媚子”萧王氏气得眼都红了，“萧家留你这等人有何用？你现在便去收拾收拾，待会儿就滚出萧府”

    绿曼心里“咯噔”一声，偷偷地拿眼角瞄了齐氏一眼，却被齐氏暗中恶狠狠地给瞪回去了。

    “夫人饶命啊，奴婢说便是求夫人网开一面，别将奴婢赶出去啊”绿曼的脸上扑簌簌地落下两行泪来。另一个小丫鬟也跟着哭得震天响，惹得萧王氏心里好一阵不快。

    齐氏见机骂道：“都哭什么，夫人这是要吃了你们还是怎的，不过是让你们回个话，你们就紧张成这样？不是白日里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责问，又是什么”

    “三少夫人明鉴，奴婢们真的什么坏事儿也没做啊……”那个小丫鬟急了，忙地给眼前的这两位主子叩头。

    “夫人，少夫人。”绿曼哭得抽抽噎噎的，“奴婢们刚才是在说大少夫人来着。但是，真的不是奴婢们嘴碎爱说主子们的闲话，是，是大少夫人她自个儿，自个儿心思恶毒……”

    “放肆”齐氏闻言适时地喝了句，“大少夫人是你的主子，岂容得你这般说她的小心夫人将你赶出府去”

    “让她说。”萧王氏忽然沉声一句，刚才在假山后，她已经听得微微不妙了，现在更是心疑，文君华到底做了什么。复又面含威严地瞪了绿曼和那个小丫鬟一眼，“你们给我老实说来，若是胆敢污蔑，或是凭空造谣，待查出来了，我便要你们的命。”

    “是是。”绿曼吓得浑身颤抖，“奴婢近身伺候着大少夫人的时候，无意发现大少夫人背着大家，悄悄儿地在暗地里做布娃娃诅咒别人。还，还在绣品一类的物事上面，故意地绣上煞矢纹……”

    “夫人，少夫人”绿曼哭道，“奴婢所言，句句真切，您们若是不信，大可趁着大少夫人如今不在，去她的房里看看。那布娃娃和煞矢纹的藏处，奴婢是知道的，奴婢可以带您们去查看求夫人和少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心里害怕，才找了自己的好姐妹在这儿诉说的，丝毫不敢有污蔑造谣的心思啊”

    萧王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是所有人都发现，她的双手气得微微发抖，连嘴唇都是紧紧地抿着，一抖一抖的。

    “去她房里看看。”良久，萧王氏才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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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还等什么，休了她

﻿    第084章还等什么，休了她

    哒哒哒。

    马车一路悠闲地晃悠着进了城，驶了不久，最后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儿门前。早有小厮婆子们上前来见了礼，备好小凳一类的物事，恭迎主子们下车。

    萧旁率先轻松地跳下了马车，文君华掀开了车帘一角，朝外看了看，叹了口气，也扶着白露的手，踩了小凳下了马车。

    又回来了，这个感觉像是牢笼一般，不会让自己快乐的地方。

    正寻思着，忽见玉荷急匆匆地从里头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对着刚刚回来的一对新人说：“快……出事儿了”

    “是不是夫人的身子出了问题”萧旁还不待玉荷说完，便上前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猛然问道。

    文君华的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玉荷的性子向来稳妥，今儿这么惊慌失措的，也不知府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不是……”玉荷稍稍平稳了自己的气息，随后微喘着气望着文君华和萧旁担忧地说道，“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这下夫人让我出来请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先过去玉清院一趟儿。”

    文君华和萧旁面面相觑一阵，随后带着疑问进了萧府。

    间中行路的时候，玉荷微微观察了文君华一番，总觉得这个大少夫人不似那种会做出这等缺德事的人。深思之际，出于担忧，玉荷小心地附在文君华的耳边说了句：“大少夫人待会儿当神些，不过可别告诉别人是奴婢提醒您的，不然奴婢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文君华心里一惊，面有疑惑地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玉清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么？

    隐隐约约的，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别担心，我会按照承诺，维持你在外的面子的。”好似给文君华一颗定心丸般，萧旁安慰了一句。

    文君华的心稍稍地放松了些，点点头，随后进了玉清院。

    今日的玉清院，跟往日大不相同。之前来请安的时候，玉清院虽然也是静静的，充满着严肃的味道，但是今儿的氛围，却透斥着一股诡异而危险的气息。

    白露担忧地看了文君华一眼，文君华对着她轻摇了摇头，示意莫慌。

    进了正屋厅堂，文君华被生生地唬了一跳。只见萧定贤，萧王氏居于上座，脸色严肃铁青，很是不好看。萧瑛，齐氏夫妇居于侧座，各自有各自的姿态，不过无一不是气定神闲的。除此之外，侧座还坐了几个让文君华面生的中年男女，有两三个文君华倒是有点儿印象，是上回祭祖的时候，族里的叔伯们。

    “二叔，五叔，六叔，还有各位婶婶们，你们怎么来了？”萧旁一进厅堂，便觉气氛不对劲。所有人都是绷着一张脸，除却他那玩世不恭的姑奶奶萧瑛。不过，进门儿问个礼，总不会错儿的。

    文君华心里透着不安，也跟着萧旁那般，对各位一一见了礼。但是，却惹来了众人的不屑与鄙夷。

    “跪下”萧王氏忽然看着文君华厉声一喝，毫无防备的文君华吓得身子一颤，愕然地看了萧王氏一眼。心里虽然不解，但还是埋头咬着唇，当着众人的面儿缓缓地跪了下去。

    白露等丫鬟也跟着跪在了自己主子身后。

    萧旁一头雾水，只得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发生什么事了，要这么严重的，她做错什么了么？”

    这见自己的父母将族里的叔叔长辈们都请来了，可见事态严重的紧，跟这个女人有关系么？

    “哼，孽障”这回是萧定贤开的口，文君华诧异地看着从萧定贤眼里喷发出来的，对自己的厌恶。甚少管理内院儿的萧定贤，虽然不喜自己，但从未用那样的眼光看过自己呀

    “媳妇究竟做了什么，令大家这么生气？”文君华首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慌，她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这个家的事，如若自己面上慌了，反而落人口舌，被人抓着把柄说话。

    “你还跟大家装糊涂么？”萧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她起身走到文君华的跟前，身后的那个丫鬟亦跟着来到了文君华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萧王氏颤抖着将身后那小丫鬟手里捧着的物事全数扔在了文君华的面前，其中有一些还落在了文君华的发髻和衣裳上。

    “这些是什么？”文君华怔怔地看着那些素白，或是灰黑色的绸布，又看看地上的那几个白色的人偶娃娃。

    “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装糊涂么？实未想到，你的心竟然这么恶毒的”萧王氏气极，居然不顾自己大家闺秀的风范，扬手甩了文君华一个耳光

    “少夫人”白露捂着自己的嘴巴惊呼出声，随后一脸愤怒地看着萧王氏。

    辣的痛感，和震撼的响声瞬时袭来，文君华有那么一刻懵住了。

    “我究竟做了什么，打人之前好歹要给个罪名吧”文君华的心里有些火，她的纤手抚上了自己早已红肿起来的面颊，面含薄怒地看向了萧王氏，以及厅堂里的每一个人。

    “大嫂，你就别跟爹娘叔伯们来硬的了，招了吧，惩罚也轻些。”齐氏捏着帕子凝眉道。

    文君华冷眼斜了齐氏一眼，随后拿眼去瞧萧旁。

    却见萧旁此时亦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之时，他终是冷笑出声：“我以为你变了，所以打算慢慢儿的接受你来着。”顿了会儿，萧旁眼里的寒意愈来愈浓烈，“没曾想，你的心比之三年前，更加残忍，更加毒辣”

    “夫人，少夫人究竟做了何事，还请夫人说个明白”白露忽然直面萧王氏，萧王氏气不过，更是啪啪作响，甩了白露几个耳刮子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瞧你那轻狂样儿，做给谁看呢”萧王氏气得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萧旁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将她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文君华捂着脸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萧旁，心里的冷意更甚，这是前一刻还说了要维护自己面子的男人啊，自己怎么会傻到要去相信他呢？

    他是那么不堪的人啊

    “好了好了，吵的我耳朵疼。”萧瑛忽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后凤眼微眯，看向了文君华，“你呀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儿么，来来，姑姑告诉你。”

    一时之间，厅堂内无人说话，不过各人的眼神里，都充斥着一股对文君华的厌恶与摒弃，包括萧旁。

    “喏，”萧瑛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布娃娃和布绸一类物事，“听说你也读了不少书，这巫蛊之说你总是知道的吧？”

    什么？

    文君华不可置信地快速捡起了地上的那几个布娃娃，只见每个上头都贴了一张白纸，写了些生辰八字，并且个个儿都用几根银针扎着

    “先别惊慌，你再看看那一地的绣品。”萧瑛努努嘴，“这个你大概就不认得了罢，因为你还是个刚进门儿的新妇。那绣品倒是没什么，绣艺也是极好的，不过……啧啧，那上面儿的纹样就不好玩儿了。”

    萧瑛那悠闲调侃的语调，反而让文君华的心里更加地惊悚起来，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心脏快要骤停

    “跟她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席间忽然有个身着秋香色束腰丝缎襦裙的妇人快语道，“绣有煞矢纹的衣裳，帕子一类，是只有寡妇才会用的物事如今她不仅绣着含有煞矢纹的绣品，更是做了小人偶施巫蛊之术来残害咱们，此等恶妇，不得轻饶”

    “对”萧旁的六叔忽然也开口附和了，“这不是诅咒咱们萧家的男儿不得好死，个个绝后么怪不得近来大哥的身体有恙，定是这女人施行的巫蛊之术应验了”

    席间忽然嗡嗡噪噪地炸开了，各种嫌恶唾弃的声音相继而来，吵得文君华的耳朵直发疼。

    这下子文君华全明白了

    有人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把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如今又故意让萧王氏搜出来了，好安个不忠不孝不义的罪名给她

    “敢问娘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跟谁一道发现了这些物事的？”文君华强压下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失措感，镇静一句。

    “你别喊我娘，你根本不配做我萧家的媳妇”萧王氏怒指文君华，尔后又看向自己的儿子，“旁儿，还等什么，休了她”

    俗话说，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的失望与绝望。

    倘若萧王氏一直嫌恶着文君华便罢，但是偏偏最近对她渐渐地改了观。现在忽然得知文君华做了这等歹毒之事，心里不由得更加憎恨起文君华来

    “我也正有此意，此等恶妇，留在萧家作甚”萧旁忽然一撩衣摆，双眼冰冷地看着文君华。

    “慢着”文君华忽然缓缓地站起身来，用倔强而骄傲的目光扫过厅堂里的每一个人，“事情尚未查清楚，怎能随意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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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给我七天时间

﻿    第085章给我七天时间

    众人皆是一愣，没曾想文君华这厢东窗事发了，居然还能有这等气势。倒是萧瑛，诧异之余，用略带玩味儿的眼光瞅了瞅文君华，只觉得自己这个侄媳妇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大嫂，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反抗了，好好儿地服个软，兴许还能保全你在萧家的地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齐氏，忽然开口道。

    “你闭嘴”文君华直面齐氏，那悚然的目光让齐氏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事到临头，你还嘴硬”萧王氏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厉目看向文君华，“原来你之前的那几天都是装出来给大家看的，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你跟三年前有所不同”

    “事有蹊跷，大家不妨想一想，为什么偏偏是我离开了萧家，就在我房里发现了这个？而且，这一地的绣品，岂是我三日之内可以绣出的？”文君华此刻是悔极了，她不该贪图方便，带上白露一同回门的，白露是自己唯一的心腹，她应该让白露守在怡园，观察众人的一举一动，应付周全的。

    “兴许你在文家的时候，就开始有了这个心，绣好那些玩意儿了”席间有个中年男子忽然沉声喝道。

    “就是就是……”

    “不愿意嫁过来就直说嘛，非喜欢玩些不三不四的手段才开心。”

    “幸好前儿嫂子逛园子的时候无意听见了丫鬟们的谈话，发现得早，此等心如蛇蝎的女人，真该下那十八层地狱的”

    “真没妇德，再怎么说，咱们的侄儿也是她的夫君呐，怎么能咒自己的丈夫死呢？”

    一时之间，厅堂内又失去了安静，嗡嗡噪噪的，让人听了好不心烦。

    “事已至此，没别的好说了”萧定贤忽然站起身来，严肃地扫视了周围片刻，厅堂内立刻肃静了下来，“今儿我请大家来，就是为了给咱们家做个见证我教导无方，有眼无珠，竟然择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儿媳这样心肠恶毒的女人不留也罢，还请大家到族里知会一声儿，就说不几日，咱们家要休妻下堂”

    轰隆隆——

    文君华身形一晃，只觉得眼前众人那漠然与嘲讽的目光变得格外刺眼，强压下眼里的泪水与心里的委屈，文君华站直了身子，冷冷地沉声一句：“不管你们怎么想，这事儿我是被冤枉的想要休我下堂没这么容易，除非等到水落石出的那日，证明了此事是我所做的才行”

    “还用证明么。”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萧旁忽然说话了，他的眼里已经渐渐地有了些许阴鸷，“这些东西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除了你有这个胆子，还有谁会做这等事？那几个丫鬟都是萧家的人，自家人怎么会害自家人”

    呵呵，自家人……

    原来她嫁进来三四天了，都尚未融进这个大家庭里，还不如几个丫鬟，她们比之自己，才是这萧家大院儿里的自己人

    文君华仰头强忍着自己眼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倔强地看着萧旁，随后红着眼一字一句地咬道：“给我七天时间，倘若七天后，我还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顿了会儿，她高声一句，“那么，你便休了我也无妨”

    “白露，我们走”文君华无视所有人脸上的愕然，直直叫了白露一句，随后自行出了这厅堂。

    她挺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那样不屈不挠，刚正英挺的身影，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大大地震撼了一把。

    好似在对全世界宣战一样，万般惊人。

    一时之间，刚刚还言辞凿凿的一帮人，一下子竟不知道该拿文君华怎么办才好。

    良久，席间才有一个妇人起身道：“这样还了得？我今儿算是见识到这文家小姐的厉害了，也不知那文老爷是怎么教导自己女儿的，竟培养出这么个狂妄自傲，不知礼数的女儿来”

    萧王氏这也才回过神来，气结地看向萧旁：“还等什么，快写休书罢这样轻狂的人，我是一刻也见不得了”

    “且慢”

    “且慢。”

    厅堂内同时有两个人出声制止。

    众人哑然之余，定睛一看，发现是萧旁和萧瑛两个。

    萧瑛微笑着徐徐起身，扫了众人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萧旁的身上，喻意不明地说了句：“你小子，算你还有点儿良心。”尔后又笑道，“嫂子不妨给那丫头七天时日，我也好奇得紧，那倔丫头在这短短的七日之内，可以查出些什么来呢。”

    闻言，齐氏的身子几不可见地抖了一抖。

    “姑姑说的有几分道理。”萧旁面色尴尬地微咳了几声，“休妻也不急于一时，倘若那事真是她做的，儿子定不留她。但是，咱们萧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家，这要是无端端的冤枉了好人，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萧王氏自知个中要害，迟疑片刻，只好点头同意了萧旁的提议。

    席间，又有人躁动了起来：“这怎么行，那今儿叫咱们来，是耍人玩的么”

    “就是，你们家连这等猖狂的毒妇都治不了，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萧定贤的脸上挂不住，但是，经萧旁的一番话之后，他也觉得这事不能平白冤枉了别人。瞧着刚才大媳妇脸上那笔直英挺的表情，不似造假。

    稳了稳心神，萧定贤悉心安抚了各位一番，这才让诸位好好儿地散了。

    萧瑛跟萧旁一道儿出了玉清院，行至门口的时候，萧瑛忽然对着萧旁幸灾乐祸了一句：“哎，我的好侄儿，你最近可真是不走运。”

    “姑姑这话怎么说？”萧旁皱了皱眉。

    “啧啧，你瞅瞅。”萧瑛朝着怡园的方向努努嘴，“这侄媳妇若真是那心肠恶毒之人，你便失去了脸面，在外恐怕会遭人话柄，说你娶了一房恶媳妇。但是——”萧瑛忽然话锋一转，挑眉笑道，“倘若侄媳妇真是被冤枉的，你刚才跟你母亲一个鼻孔出气儿，我猜想事后侄媳妇心里一定记恨，再也不肯原谅你。”

    萧旁身形微晃，萧瑛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地离开了玉清院。

    下意识地看了看怡园方向，文君华离去时，眼里的泪光，以及那倔强僵直的背影，在萧旁的心里久久拂散不去。

    这厢，文君华正一个人将自己关在房内不见任何人。

    室内的帘子一应物事都统统紧闭着，弄得室内灰暗无光。文君华这才稍稍地体会了些文静媛的心境。

    这事儿她是遭人陷害的，只是此人是谁，那被自己禁足的刘氏，还是前些日子胆大妄为地提出要与自己同管萧府的齐氏？

    房里有内鬼，这是肯定的

    文君华轻轻地叩着自己的食指，眼里的阴鸷也愈演愈烈，她说过的，谁也别想欺负到她头上来

    从前在文府，面对文李氏的时候，还要顾及几分文伯阳的身子和面子。现在，她这是在萧府，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既然有人不顾一切地想要除掉自己，那么自己又何须为那人留情面？且让她慢慢儿地将这个背后黑手给揪出来，让那人也尝一尝，这被人鄙夷唾弃的滋味

    正一个人思索着线路，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如冬哆哆嗦嗦的声音：“少夫人，您开开门儿罢，夫人遣了玉荷来找您……”

    紧接着是玉荷的声音：“少夫人，您是明白人，倘若这事儿真不是您做的，奴婢相信您自有法子为自己脱身。只是当下开开门儿可好，别让奴婢为难啊……”

    经今日这么一闹，府上的人对这件事持了两种态度。

    一是像萧王氏他们那样，铁定了这件事是文君华所为无疑。一是选择相信了文君华，不过碍于萧家二老的yin威，却都是在暗地里默默相信的，并且希望七天之后，文君华可以让真相大白。

    “少夫人……您好歹吱一声儿，让奴婢知道您在听啊。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玉荷心里有些慌。

    “怎么办啊，少夫人将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好久了，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呜呜呜。”如冬扯着玉荷的袖摆惊慌失措地说道。

    “先别慌，咱们再叫几句试试。”

    “少夫人……”如冬性子天真，这会儿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

    吱呀——

    门开了。

    如冬和玉荷叩门的手势忽然僵在了空气里。

    文君华冷然地站在两个人的面前，不待她们开口，便轻启朱唇道：“我岂是那等心虚娇弱之人，怎会想不开。”

    “是是是——”玉荷连声附和道，随后小心翼翼地瞄了文君华一眼，发现她双眼怒睁，又透着令人发寒的冷意，便支支吾吾地小声嗫嚅道，“少夫人，奴婢也是听命办事的，这厢夫人命奴婢前来，前来带少夫人去祖宗祠堂跪一夜……”

    “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让我跪？倘若我真的遵从了，就等于默认了此事是我所为。”文君华冷笑一声，“你告诉她，我不跪，要跪也要等到七日之后，让那个栽赃陷害的卑鄙小人当着大家的面儿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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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御下

﻿    第086章御下

    明儿加更，第二更的发布时间已经说过了，以后不再强调~再者，亲亲们看此文若有什么意见或者更好的建议，可以去书评区发帖告诉我，凡是关于此文的情节讨论的帖子，果果一律加精，加分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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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之期的头一天，萧府上下风平浪静的，好似那场巫蛊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这不禁让那些作恶多端的凶手心存侥幸，也让那些相信文君华的人对她不免失去了信心。

    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日，有些不大好的风声，却在萧府各处断断续续地传开了。

    道是上次在回廊里闲话的丫鬟之一，也就是怡园里的一个浇花丫鬟唤翠儿的，已经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主动招了，声称这事儿是她受人指使，暗地里栽赃给文君华的。文君华命人给了她二十大板。那日之后，翠儿便在府上消失了。

    第三日的时候，怡园上下已是人人自危。

    萧王氏曾经好几次地派人来怡园警告文君华，休想在这府上搅起什么风浪来，这事儿若是真的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但那些人，全都被文君华一一厉声喝退了。

    气得萧王氏暗生郁结，只想着七日之后，她若是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定要她好看

    自发生那场风波之后，萧旁便再也没有来过文君华的正屋。这几日晚上，或是宿在自己的住处，或是宿在禁足的刘氏那儿。喜得刘氏日日笑得花枝乱颤的，亦总是花心思精心地装扮自己。

    时间过得飞快，已是到了第四日了。

    这天，文君华晨起梳妆，打点好一切之后，便端坐在外间等着白露将早饭呈上来。这几日，她从未去给萧王氏和萧定贤请安，一则心里有怒意，眼不见为净。二则，在真相未查出来之前，她去了也是不讨好。

    巧的是，自前几次，文君华态度恶劣地对待了萧王氏的丫鬟之后，萧王氏竟开始对怡园这边撒手不管了。好似在告诉文君华，我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儿来。

    “少夫人，您吩咐的事，我都办好了。”白露忽然弯身，在文君华的耳边说了一句。

    文君华杏眼微眯，思绪不禁渐渐地舒展开来。

    回到怡园的第二日，她便让白露私下里查了，那日是谁告诉萧王氏，自己房里有布娃娃一类物事的。既然是栽赃陷害，总要有人先将那股火儿给点起来。

    结果，白露告诉自己，是绿曼和另一个叫翠儿的在从中作梗。并且，还得了一个十分有利的消息，那日陪伴萧王氏左右的，还有齐氏。

    于是，文君华将思绪理了理，立马整出了个方案来。

    且不管那翠儿是否真的有心要害自己，她即刻雷厉风行地处置了翠儿，只为给怡园和萧府上下做个样子。之后，再想法子让翠儿在众人眼前消失几日，又让白露有意的放了些风声出去，好让那些做贼心虚的人惶惶不安。

    紧接着，就该轮到绿曼了。

    她要从这些小角色开始，一步步顺藤摸瓜，查到那幕后的头儿身上去

    “依你看，站在背后操纵的人会是谁？”文君华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银筷，看着白露问道。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文君华从未让萧家的丫鬟们服侍过自己一回。

    白露沉吟了片刻，萧家的老爷夫人虽然对少夫人有成见，但是不至于会去做这等龌龊事。七姑奶奶那边儿虽然阴晴不定，但是看着也不像是这件事的幕后人。

    想了想，白露方小心翼翼地总结了：“在这个萧府里，跟少夫人有利益冲突的，无非是两人。一个是沉香院儿的那位，另一个便是——”白露忽然止了话，伸出手摆了个“三”的手势，暗喻萧家的三少夫人齐氏。

    文君华见白露这番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就算隔墙有耳，且让他们听去。咱们行得正，走得正，不怕人浑说的”

    白露见状，也跟着笑了笑。

    早饭用毕，文君华命白露将怡园的下人们都叫到了议事厅里，不多时，厅堂内黑压压的一片，站满了人。

    “嗳，你说，少夫人能查出来是谁害她的么？”

    “不知道，这事儿兴许还真是她自己做的也说不定，你瞅瞅，今儿都第四天了，却什么眉目都没有。只处罚了翠儿一个便罢，我想，少夫人也做不出什么来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窃窃私语着，文君华端坐在上方慵懒地眯着眼，只当没听见。

    视线最后落到了绿曼的身上，却见她浑身颤抖不止，素日里那喜欢到处乱瞟的眼睛，此时也是安安分分地盯着地面儿转也不转。

    文君华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复又扫了众人一眼。

    “今日叫你们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说训。”文君华面露威仪地说着，随后又冷笑几声，“你们当中，兴许有人觉得我这个大少夫人时日无多，不必再对我毕恭毕敬。但是，这七日之期，好歹还有三日剩余。不到最后时刻，不知谁才是赢家。”

    众人屏了呼吸，再无任何人敢窃窃私语，对文君华不敬。

    “我才进萧家的门儿，你们对我的性子兴许有些不了解。”文君华接着道，“今儿我就跟你们说明白了，好让你们心里有个底。最近发生的事儿你们心里都清楚，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是那好欺负的主，谁要是存心想骑到我头上来，我便会让她万般不好过”

    有不少人听后，身子都禁不住的在微微发抖。

    “不过，话只说了一半儿。”文君华用帕子轻拭着自己的嘴角，“我也不是那是非不分，霸道凶恶之人。你们当中若是有对我好，一心向着我的，我自是会看的明白，记在心里。日后有什么好处，当然也不会忘记你们。”

    顿了会儿，文君华轻叩了叩桌子：“好了，话已至此，我只问一句，你们当中，有谁是真心想继续留在怡园的，有谁是不甘屈尊，想离开的？”

    话音落下，却并未有一个人敢开口答话。

    文君华扫了众人一眼，复又笑了笑：“怎么，当我是那吃人的母老虎？你们尽管放心地站出来，我不是那种爱勉强别人的。倘若真是不愿跟我的，我也不强留，你们心里觉得跟了我x后没前途，这人往高处走的理儿我也是懂的。”见众人还是没反应，文君华顿了顿，便接着说，“此外再附赠十两银子，并且承诺帮你们在府上另寻一份儿差事。”

    一时之间，人群里开始渐渐地骚动起来了，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不敢置信。十两银子虽不是天价，但对于她们中的一些人而言，却也是不少了，能抵得上好几个月的月俸。

    良久，忽然有一个婆子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文君华侧头看了白露一眼，白露会意，随后拿了一个水绿色的荷包递给那婆子，并说道：“你去李管事那儿报个备，少夫人已经安排妥当了，且看李管事怎么安排你的去处。”

    有人起了头，并且尝到了甜头，知文君华所言并非造假，这会儿那些心里真想离开的，便纷纷地站了出来。

    白露叹了口气，一个一个地给了银子，看着她们喜滋滋地离开了正屋。

    一阵喧闹之后，屋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二的丫鬟婆子。

    众人低眉顺目地静静站着，等候文君华的话语。期间，绿曼也想领钱离开，却被文君华双眼一瞪，唬得扑通一声跪到在地。

    看着屋内剩余的下人们，文君华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全部走的。

    “还有没有要走的？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倘若此刻不说，日后再想，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文君华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来抿了抿，瞧见了那跃跃欲试的绿曼，却只当是没看见一般。吓得绿曼跪在地上不断地打抖，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儿。

    见众人中还是没有答话的，文君华便沉下声音来：“留下来的人，都是自愿留在怡园继续做事的，我并没有强迫你们什么。既然是怡园的人，就得遵从我的意愿。我的要求很简单，只两个字，忠诚。”

    复又巡视了众人一眼：“你们都得将这两个字儿烙在心底，倘若日后有人胆敢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我绝不轻饶。”

    “奴婢们定当谨记少夫人的教诲，日后心里只有少夫人一个主子，绝不背叛欺瞒任何”众人齐齐地跪下给文君华磕了个头。

    文君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今日这样是夸张了，但是这番整顿却很有必要。那些想离开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反倒给自己日后的生活存下了隐忧。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打发了她们，心里清净。

    屋内的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白露忽然上前一步，看着众人说道：“你们现在都是少夫人的人，要同我一般忠心耿耿地对少夫人，少夫人是个赏罚分明的，你们做了什么，她看得一清二楚。日后你们做得好，少夫人定也不会亏待了你们。”顿了会儿，又接着说，“现在大家既已是自己人，那么白露就不妨告诉你们，少夫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前儿那件事的真相。翠儿将什么都招了，那些幕后栽赃的人，少夫人心里也都有个数。”

    厅堂内的气氛渐渐地活跃了起来，众人脸上无一不透着欣慰的表情。

    “我说过，我不是那种无端端喜欢惩治别人的人。但是，倘若有人胆敢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文君华这话是当着绿曼的面儿说的，瞧着她平日里的轻狂性子，加上此时此刻，她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文君华已经断定此事跟绿曼脱不了干系。

    “这事儿我会看着处理，待日后相处久了，我敢保证，你们绝不会后悔今日跟了我这个主子。”文君华双眼含着精芒，令人不敢轻慢了去，又因为她这么一句话，让众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干劲

    这怡园原先是刘氏在管理着，但因刘氏是丫鬟出身，故而大家也就没怎么拿她当个主子。只是那刘氏会做人，跟大家打成一片罢了。但也因为这般，没个明确的管事人，导致怡园上下没个章法，有人胆大妄为，有人有苦无处诉。

    如今文君华虽然摆足了女主人的架子，但却令每个人的心里都感受到了公平正义，大家现在都极为愿意在文君华的手底下做事。一时之间，原本犹若散沙一般，缺乏领袖的怡园，倏然笼上了一层团结有干劲的氛围。

    交代完一切之后，文君华又看了白露一眼，白露笑了笑，随后拿出了个盛满荷包的托盘，站在众人的面前：“这些钱袋里头装的是十五两到二十两不等的银子，一会儿我会按照你们各自的职位分发，算是少夫人初来萧家，给你们的见面礼儿。”

    文君华不会笨到要给她们一样的赏钱，这里站着的，有一等的大丫鬟，资历颇深的老妈妈，也有粗使的管事婆子等等。倘若都是一样儿的打赏，未免会让怡园的老人心生不满，也会让那些职位偏低的下人得意洋洋，失去干劲，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也可以得到这么多的好处。

    只有区别待遇，才可以让资历深的下人心里满意，职位低的下人充满干劲，努力做事。而且不能给多了，其实那些银钱于文君华而言，根本就是个小数目，她完全有能力打赏她们更多。但是，御下要有度，拿捏要得当。

    那些赏钱虽然是不等的，有人多些有人少些，不过每个人得到的赏钱都比刚才离开的那群人多，众人的心里得了安慰，个个都喜得眉开眼笑的。

    文君华满意地看着大家的表现，又大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将这怡园里的下人们暂时给收服了。

    看着大家渐渐的散了，文君华忽然将目光锁定在稍稍松了口气的绿曼身上：“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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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真相渐浮

﻿    第087章真相渐浮

    最近几天有不少刷积分的人在书评区里发帖，我已经混乱了，分不清哪些是刷分党的帖子，哪些是亲亲们的帖子。总之我现在看到新帖子就想删……如果不小心删了你们的帖子，还望各位见谅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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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少夫人。”绿曼惊慌得舌头打结，站在原地紧低着头，不敢多看文君华一眼。

    文君华亦是没有看绿曼，只自顾着径直出了议事厅，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白露紧随其后，走了几步，见绿曼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冷冷地斥了一句：“没长腿还是怎么的，要少夫人请顶轿子来抬你不成？”

    绿曼双眼通红，哆哆嗦嗦的想哭又不敢哭，心里既是害怕又是懊悔的她实是想不到这件事还能让文君华有反转的余地。

    进了卧房，绿曼再不敢似往日那般轻佻拿大，只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文君华的跟前，两行热泪是早已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文君华就着身后的软榻坐下，皱了皱眉：“我让你来，不是为了看你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眼下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老实交代，从实说来。”

    “少夫人”绿曼哭得跟个泪人也似，她给文君华拜了又拜，嘴里喋喋不休地求饶着，但就是不肯承认丝毫，“奴婢知道以前是奴婢目中无人，多有得罪，是奴婢该死求少夫人网开一面，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翠儿已经什么都招了。”白露忽然上前一句，“她说你故意拉她去回廊里说闲话，再有意让夫人他们听见，因为有人在背后指使你们陷害少夫人”

    “没，没有的事儿”绿曼的身子抖如糠筛，眼泪不住地往下落，“定是翠儿那丫头自个儿做了亏心事儿，心里怕了，所以才赖到我身上的奴婢什么也不知啊”

    “我想，你还是不大清楚我的性子罢？”文君华忽然起身，走到绿曼的跟前蹲下，一双沁着寒意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不曾转移，“我并不是那种蠢钝好糊弄的人，你最好不要跟我玩花样儿，从实招来。否则，你便会跟翠儿一个下场”

    “翠，翠儿怎么了……”几日前，翠儿受罚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别的人只会觉得是文君华打发了翠儿出府。但是在绿曼看来，却是翠儿有可能遭遇什么不测了如今又见文君华这么吓唬自己，想来翠儿是真的遭人毒手了。

    文君华站起身来坐回了原处，没有开口，只看了一眼白露。

    白露的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冷光，唬得绿曼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实话告诉你吧，翠儿早被少夫人给处置了，犹记得她临死前那哀求的眼光，真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见绿曼果真怕了，白露便火上浇油地再接了句，“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倔强地试试。看看跟少夫人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这原来外边儿不是有很多关于我的传闻么？”文君华犹觉得不够，只冷笑着看着绿曼，“其实有些是真的。还记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有个叫谷雨的丫鬟背叛了我，我得知后，心里十分恼恨。后来，你猜我把她给怎么着了？”

    看见绿曼的一张小脸儿已经被吓得乌青，文君华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只在眼里露出一丝诡异的精芒：“我让人用剪刀将她的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掀掉了，哦，还有，她那双灵动美丽的大眼睛，也让我命人给挖出来了那对血淋淋的眼睛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还会扑扑地动两下呢……如果你是不怕死的，那不知道你怕不怕生不如死呢？”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了”绿曼哭着爬到了文君华的跟前，扯着她的裙摆苦苦央求道，“是奴婢被蒙蔽了良心，才会做出那等子丧心病狂的丑事害得少夫人受罪了，还请少夫人格外开恩，饶了奴婢的小命将来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依您”

    “说吧。”文君华挣开绿曼的拉扯，径直斜躺在软榻上，白露适时地递来了一条羊毛毯子，温声一句：

    “这仲秋刚过，天儿慢慢的冷了，仔细着凉。”

    主仆二人对视片刻，会心一笑。却惊得绿曼的心里起了千万层浪花，嘴上哆哆嗦嗦的，一时之间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快要停止了，绿曼不敢大声呼吸，只凛着呼吸快速地平稳了自己的心情。

    怀着惴惴不安的犯罪感，绿曼含着泪，用最卑微的姿态说道：“奴婢该死，是奴婢将那些布娃娃和不祥的绣品衣裳放进少夫人的卧房里的，然后有意引得夫人他们知道，最后带他们前来查探一番……人证物证俱在，好安个不忠不孝不义的罪名给少夫人……”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文君华漫不经心地倪了绿曼一眼。

    “是……”绿曼跪在地上犹豫了半天，思及文君华和白露刚才吓唬自己的言语，只得闭了眼，横了心，从嘴里脱口而出，“是沉香院儿里的刘姨娘让奴婢这么做的”

    “哦？”文君华这厢倒觉得自己有了意外的收获，原只料到这幕后黑手是齐氏或者刘氏这之间的一个，现在不想，竟然是她们两个联手的

    “刘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白露喝令一句，绿曼此时已是惊弓之鸟了，再被白露这么一喝，只觉得双目朦胧，额头发晕，耳旁也是嗡嗡作响的。

    意识尚且清醒之时，绿曼颤抖着全数招了：“刘姨娘眼红少夫人正室的位置，而且前不久少夫人又借机罚了她禁足，她心有不甘，才黑了心要害少夫人”

    “还有一个人，你没把她招出来。”文君华细细地摩挲着自己右手无名指戴着的一枚蓝色的蝴蝶戒指。

    “没，没有其他人了，奴婢全都招了啊”绿曼的额头上已经结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深知文君华的意思，但是，那个人自己是绝对不能招供出来的呀她的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这要是将她给供出来，自己可就真的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白露心想着这丫头的嘴真严，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真的没有了么？那为什么那天三少夫人是跟着夫人一块儿来的，难道你敢说，三少夫人跟这件事脱得了干系么？”

    “奴婢真的没有任何隐瞒啊”绿曼不知文君华和白露早已怀疑到了齐氏的头上，“这事儿全是刘姨娘指使奴婢做的，奴婢其实也是被迫的”

    “嘴还真硬啊。”文君华忽然眯着杏眼朝着绿曼这边看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白露就自动走出了卧房，不多时，带了个人进来。

    那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体型肥胖，偏矮的个子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臃肿。那女人身上擦了很多香粉，艳俗的香味儿让人觉得很是刺鼻，肥嘟嘟的脸上更是涂了不少胭脂水粉。

    她一进屋，见了躺在软榻上的文君华，便喜滋滋地给文君华福了一福，一双贪婪的小眼睛，此时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儿。

    绿曼战战兢兢地看了那女人一眼，不知文君华下一刻想做什么。

    那女人这厢也瞥见了跪在地上的绿曼，见她小模样儿长得还不错，一双小眼睛便直直地射出了贪婪的光芒来。

    绿曼很不喜这人好似打量货物一般打量自己的目光，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自己此刻是带罪之身，朝着那人啐了一口：“呸，你是什么东西，要得你这么盯着我看”

    “嘿哟，脾气还挺倔”那女人也不生气，只拿眼神不断地往绿曼身上瞟，尔后又笑呵呵地看着文君华问道，“少夫人，您说的人儿可是她？”

    文君华点了点头：“她叫绿曼，在我房里犯了事儿，我正愁没法子整治她呢。周妈妈你是个行家，你看看，她的长相成么？”

    这周妈妈是个人牙子，在外出了名的贪婪老道。她并没有马上回答文君华，只俯下身子用手摁上了绿曼的肩膀，随后又缓缓地移至绿曼的小脸儿，一路捏捏摸摸的，让绿曼好生不舒服可是，她挣扎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矮矮胖胖的女人，气力大的惊人

    一番考究之后，周妈妈方笑滋滋地开了口：“模样俊俏得紧，身子骨也娇嫩，不像有些姑娘那么五大三粗的。”尔后又斜了绿曼一眼，“瞅着纹理，也确实是个黄花大闺女，能卖个好价钱呢”

    绿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听到周妈妈说了句“能卖个好价钱”时，原先那根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断开

    “少夫人，奴婢求您了，别把奴婢卖给她啊奴婢愿做牛做马地报答您，再也不敢做对不起您的事儿了”绿曼近乎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粉嫩的嘴唇早已被她咬得出了血珠儿。

    “呸，你个下溅的小蹄子现在知道求情了，刚才不还摆足了小姐架子么？”周妈妈见机用力地扇了绿曼一个耳光，她是个记仇的，刚才绿曼那么骂自己，此刻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让绿曼日后百般不好过了。

    文君华有些受不了周妈妈身上的香粉味儿，只皱着眉端起了一旁小几上的茶盏来轻抿了一口。白露察觉了，便将不远处搁着的金漆雕花香炉拿了来，摆在文君华的附近。

    呼吸微微顺畅了之后，文君华这才搁了茶盏，笑眯眯地看了绿曼一眼：“那你招是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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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你都听见了

﻿    第088章你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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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曼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她不是个傻的，眼见着文君华这么不择手段地吓唬自己，定是心里对这件事没个底才会如此。于是，绿曼胡乱地抹了一把泪，砰砰砰地给文君华不断地叩着头：“奴婢真的将那该说的全说了，不敢有任何欺瞒”

    文君华犹是不信，只拿眼色去瞅周妈妈。

    周妈妈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便蹲下身子，用手捏着绿曼的下巴笑眯眯道：“这小模样儿生得真不错，赶明儿卖到ji院儿去，肯定比卖去做丫鬟的价钱好。”间中周妈妈又啧啧几声，“这细皮嫩肉的，那些有特殊嗜好的爷最喜欢了。啧啧，你是不知道，逛青楼的爷们儿，有些身上是带了花柳病的，他们就爱挑你这样儿的伺候哎哟哟，你是没见过那些得了花柳病的爷们儿姑娘们，那一身的脓疮烂的哟——”

    绿曼一听到周妈妈绘声绘色地描述那花街柳巷的生活，一张小脸早已吓得绿了只疯魔也似地挥开周妈手，随后爬到文君华的跟前哆哆嗦嗦地说：“我说，我什么都告诉少夫人”

    文君华满意一笑，随后看向周妈妈：“真是不好意思，绿曼这丫头虽然犯了错儿，但是于我还有些用处。”

    周妈妈从刚才的情形就看出文君华是拿她来吓唬绿曼的了，这下子见文君华这么说，周妈妈也不敢发牢骚，毕竟文君华的身份是她惹不起的：“少夫人能够传我来，是给我几分脸面，既然这丫头少夫人要留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白露适时地上前去给了些赏钱与周妈妈，周妈妈亮着双眼接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看绿曼：“少夫人日后若是再想卖丫鬟什么的，尽管找人知会我一声儿”

    此话吓得绿曼的身子又是一阵哆嗦。

    “说吧。”房内重新静下来了之后，文君华闲适地换了个姿势，双眼直看着绿曼。

    “是——”绿曼又给文君华磕了个头，此时她的发鬓微乱，额头红肿，很有点绝望崩溃的样子，“这事儿是三少夫人出的主意，联合了刘姨娘一道儿，再让奴婢做内线促成的。但是少夫人求您给奴婢一条活路吧，奴婢什么都招了但求少夫人莫要让三少夫人知道，是奴婢揭发的她否则，奴婢就真的活不成了——”

    大宅内院儿里，倾轧阴鸷的事多了去了，苏文氏告诉过文君华许多，文君华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不少。此刻见绿曼再三恳求自己莫要在齐氏面前揭穿她，想来齐氏的手里，有可以让她致命的把柄。

    权衡了一下大局，文君华双眼露出几分精芒，再无方才的慵懒之意：“就算我想让你死，我也不愿意杀生。但是你得记着了，我放你一条生路，你须得安分守己些，否则，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文君华的性子，绿曼今儿已经领教了不少了，此刻听见了文君华说要饶了自己一命，绿曼觉得那简直是格外开恩，十分不可能的事儿

    当下绿曼又给文君华叩了几个响头，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谢少夫人，奴婢定当重新做人”

    今天已经是第四日了，逼迫绿曼招供花了好些功夫，连最后的周妈妈都用上了，耗费了不少时间。

    于是，文君华根本不得歇，径直地附在白露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便只身一人前往沉香院儿。

    刘氏倒好生清闲，晨起时见秋风徐徐，阳光甚好，便命人将贵妃椅搬到了院子里，懒懒地晒起了太阳来。

    这厢，文君华刚踏进沉香院儿，便见刘氏正十分享受地捻了颗红枣往嘴里送。一时之间，真真是娇艳欲滴，美人如玉。

    丫鬟婆子纷纷给文君华见了礼，刘氏看了文君华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起了身，对着文君华盈盈下拜：“婢妾见过少夫人。”她的态度多数是敷衍，跟第一次见到文君华的那种恭敬态度有很大的出入。

    想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吧，故而无须再多做礼节上的东西，文君华心道。

    “妹妹好兴致，瞧你的面色，病应是好了大半儿了？”文君华信步踱来，院子里的枯黄落叶簌簌下落，阻隔在刘氏与她之间。

    刘氏笑得嫣然如花：“可不是么，病早就好了，若不是姐姐下令婢妾不准出去，婢妾又怎会日日闷在这沉香院儿里呢？”复又哂笑了一会儿，“当然了，姐姐自然是一片好心，唯恐婢妾的病情反复。不过，婢妾这些日子就忍不住好奇了，姐姐这是真心在关心妹妹呢，还是担心妹妹的病好了，大少爷会过来沉香院儿这边而冷落了姐姐？”

    面对刘氏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态度，文君华是直接无视的：“瞧着妹妹这番气定神闲的态度，想来府上最近发生的事儿你是早知道了。”

    “那事儿啊，不是婢妾说姐姐，姐姐的心也真真是太阴沉了些。”刘氏缓步行至文君华的跟前，很是挑衅地看着文君华笑道，“难怪大少爷跟你新婚燕尔的，却跑来婢妾的院子里过夜了。”

    不提萧旁还好，提了萧旁，文君华的心就寒了一大截。

    不过，文君华并未被刘氏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原地跺脚。她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刘氏：“妹妹这么享受生活是对的，因为很快，妹妹就再也过不上这种舒适的日子了。”

    刘氏笑颜如花的容颜忽然一滞，有几分恐慌悄悄地袭上了刘氏的面颊，但是不一会儿，又被刘氏给压下去了。

    只见刘氏继续挑衅地笑看文君华：“姐姐话里的意思，妹妹听不懂，不过有一点，妹妹心里是明白的。”又走近了几步，紧逼着文君华的身子，“这都第四日了，姐姐还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看来，姐姐是免不了那被休下堂的命运了。妹妹也很是为姐姐惋惜呢，不过那都是姐姐自找的。姐姐心里也无须难过，在今后的日子里，妹妹会代姐姐好生照顾大少爷的。”

    “你听不懂我说的意思？”文君华忽然伸手抚上了刘氏那姣好的芙蓉面，“一张小脸儿生得这么漂亮，怎么脑子长得这么笨呢？”

    刘氏很不习惯文君华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当即就退后几步，躲开了文君华摩挲自己脸蛋的纤手。

    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文君华：“你都快大难临头了，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来奚落我？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罢”刘氏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称谓一类的，也直接用了平语。

    “绿曼已经把什么都跟我说了，是你跟齐氏两个人在背地里玩儿的把戏，别以为我真的这么好欺负。你且等着吧，我会让你明白，打我主意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文君华步步逼近，刘氏节节后退，紧盯着文君华那好似要摄人灵魂的双眼，刘氏心生畏惧。不想去看它，可是却偏偏躲不开

    “没凭没据的，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仅凭着绿曼那丫头的几句说辞，你能拿我怎么样”刘氏忽然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杆儿直视着文君华，只当文君华这是在套自己的话儿

    “呵，这话儿说得真好听。”文君华淡淡地笑了笑，“想当初，你们一家子人，不就是凭着两个丫头的胡话，和一堆烂东西，就定了我的罪么？”

    刘氏的眼瞳倏然放大，毕竟揣着做贼心虚的心思，只见刘氏嘴上依旧抵死不承认道：“你自己做了那缺德事儿，现在竟想冤枉到我的头上来，门儿都没有我一会儿就跟大少爷说去”

    “你去吧，爹娘他们也正在等着你呢。”文君华忽然走到前边儿的玉石凳子上坐下，挑眉看着刘氏，“你以为，齐氏真的会跟你一个鼻孔出气儿么？她早就禁不住将真相给抖了出来，并且说她什么都不知，那事儿全是你做的。”

    “不可能，明明是她先出的主意，她怎么能撇的一干二净的”刘氏一听文君华这么说，登时方寸大乱，失语之后忽然猛地捂住了自己嫣红的双唇，不可置信地睁大着双眼看着此时此刻面露轻笑的文君华。

    这女人在设套让自己陷

    刘氏的一颗心怦怦地跳着，简直快出了嗓子眼儿

    环顾四周，皆是自己沉香院儿的人，料她们也不敢到处乱嚼舌根子此番文君华又是一个人来的，就算这事儿捅破了，也是她们二人心里有底，其他人还是不知

    如此，刘氏那惊慌的表情忽然收敛了些：“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如今证据确凿，那事儿是你做的，也赖不到我头上。”说着说着，面上还带着些许得意，“就算真是我做的又如何？没凭没据的，你有口难辨三少夫人怎么可能会出卖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几句话。”文君华忽然起身，看了刘氏几眼，随后笑容满面地出了沉香院儿。

    正当刘氏心有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文君华在沉香院儿的门口说了声儿：“你都听见了？”

    紧接着，萧旁那气怒僵直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沉香院儿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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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狗咬狗

﻿    第089章狗咬狗

    今天是七夕，祝各位亲亲节日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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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旁此时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这些日子以来，文君华为了自己的清白所做出的努力，他都一一地看在眼里，心里既是佩服文君华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同时为自己之前所做的蠢事感到愧疚。

    犹记得白露前来自己的住处，请自己前往沉香院一趟，说是少夫人查出了是谁在背地里搞鬼了。他怀着好奇心过来，实是想不到，居然听到了这么一段令人心寒的谈话，那个素日里看着老实安分的刘氏，心思竟这般怨毒。

    而文君华出来之时的一句“你都听到了？”更是让萧旁无地自容，他遂想起了文君华才刚说的“想当初，你们一家子人，不就是凭着两个丫头的胡话，和一堆烂东西，就定了我的罪么？”

    林林总总的片段不断地浮现在萧旁的脑海里，愧疚的心绪愈来愈浓烈。不过，萧旁不是那种喜欢怨天尤人，唉声叹息的人。他自己做过的事情，即便是错了，也不会后悔，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还可不可以补救。

    文君华放下那段话之后，便欲走人，可是才刚迈出了一步，左手却被萧旁的大手给拉住了。

    文君华很少给人握住自己的手，这厢拉住自己的人又是萧旁，厌恶的感觉便没来由地袭上了文君华的心头。她奋力一甩，挣脱开了萧旁的手臂。随后恶狠狠，阴鸷地看了萧旁一眼。

    萧旁被文君华那样的眼神看得惊心，心想着姑姑说的对，自己前几日的态度，的确是伤了她的心了。

    这边刘氏简直是吓懵了

    缓过神儿来的时候，还想着萧旁兴许是路过这边儿，什么也没听到。于是怀揣着侥幸的心理，刘氏扭着她那纤细的腰肢朝着萧旁的方向走来：“大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萧旁这才收回注视着文君华背影的视线，将目光缓缓地落到了刘氏的身上。只是，那深若寒潭的冷光，让刘氏浑身的不自在。

    思及自己刚才失语所言，料定是被萧旁听见了，骗不过去了，刘氏忽然就哭出了声儿来：“大少爷，这里头有误会，您且听婢妾好生地给您解释”话毕，扑通一声儿跪在了萧旁的跟前，“这件事儿上，婢妾是被逼无奈的是三少夫人找到了婢妾的头上，威胁婢妾这么做的”

    “是么？”萧旁面无表情地看了刘氏一眼，唬得刘氏一时之间不敢哭出任何声音来。素日里的萧旁，虽然不善言辞，不爱调侃，不解风情。性子却是和善的。

    刘氏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旁，那样冰冷的眼神，简直令人不敢逼视。

    “是……”刘氏哆哆嗦嗦了好一阵，也不知萧旁在外到底听了多少，是他自己路过无意间听到的，还是文君华刻意安排的？

    “好，很好。”萧旁面色冰冷，良久，才咬牙切齿地从自己的嘴里迸出了这么几个字。思及文君华看向自己那阴鸷厌恶的眼神，以及自己前几日的荒诞行为，萧旁的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烦躁来。

    而这些，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萧旁的拳头捏得紧紧的，随后又缓缓地松了开来，只丢下一句：“你就等着接下来的处置吧。”

    看着萧旁那愤然的背影，刘氏整个人儿都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用过午饭之后，文君华径直去了萧王氏的玉清院，已经有几日未踏进这个院子了，加上发生了些不快的事情，文君华忽然觉得这个院子是多么地令自己讨厌。

    得了文君华和萧旁的消息之后，萧王氏和萧定贤都好生地吃了一惊。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萧家二老也开始渐渐地怀疑起那件事儿来，间中诸多的疑点和蛛丝马迹都一一地被他们给清点了出来。想来这事儿真是他们冤枉了人

    但，实是未能想到，这背后栽赃的人，竟会是刘氏和齐氏

    刘氏是萧定贤赐给萧旁的通房丫头，就是看中了她的品貌，萧定贤才会作此决定。而齐氏，则更不消说，萧王氏虽然没能真心地欢喜过齐氏，但齐氏的性子，萧王氏多少还是知道些的。不曾想，这样两个让他们放心的人儿，居然会是那幕后的黑手

    好在这件事虽然闹得有些大，但是为了家族的声誉和事业，萧王氏还是或多或少地对外封锁了消息的。就算当时真的把文君华给休了，萧王氏也会找借口说是文君华自己的妇德出了问题，绝不会拿那件巫蛊之事来说理。

    之前来的那几个族里的血亲，都是可靠的，虽然他们嘴上说着对那日处置的结果不满，但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周全，却也还是紧咬着牙关，不会出去乱嚼舌根子的。这要是被传了出去，那些时常光顾萧家生意的老主顾，只怕心里会生出些许芥蒂来。

    而且，萧家做的主要是药材生意，这几年生意做得大了，更是通过了些关系，直接跟朝廷军部联系上了这么不好的丑闻若是被朝廷知晓了，只怕会引祸上身届时有不满萧家的人说萧家有意对朝廷施行巫蛊之术就不好了事情可大可小，搞不好就是诛九族的事儿，那些亲戚和萧家内部的下人们考虑到这一层，却是再也不敢对外声张一个字的。

    众人不多时都齐聚在玉清院儿了。

    碰见萧瑛的时候，萧瑛笑眯眯地拍了拍文君华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够应付得来。”

    文君华没能即刻反应过来，只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神。

    齐氏得知事情败露了，一颗心早已是跳得七上八下的，此厢来到了玉清院儿，很有点颓丧愕然的味道

    再次见到文君华，思及前几日对她的态度和厉语，萧家二老的脸上难免都有些挂不住。

    尤其是萧定贤，直接心有感伤语重心长地叹了声儿：“枉我纵横生意场上多年，竟然一时之间被两个小辈儿给耍得团团转，没能看出真相来，冤枉了好人咱们萧家这么多年公正清明的家风是败在我的手上了，我简直无颜面对所有人”

    萧王氏一听萧定贤这么说，担心萧定贤的身子，便赶忙劝道：“老爷，人非圣贤，但请老爷注意自个身子，莫气坏了。”遂又气急败坏地看了看齐氏和此时此刻跪在地上不发一语的刘氏，“至于那些真正在暗地里使绊子作祟的人，交给我处置便是，我决不轻饶”

    齐氏听得身子一颤，有些站不稳差点儿摔倒在地

    刘氏则更甚，只跪在地上不断地哭喊着：“请老爷夫人明查，婢妾是被冤枉的是她，是她逼着我承认的，大少爷听得不真切，这里头有误会还有，还有绿曼那贱蹄子，这事儿兴许是她自个做的，之后又赖到婢妾的头上来了呀”刘氏的神智有些不清楚，一会儿指着文君华说事儿，一会儿又将罪行全数撇到绿曼的身上

    齐氏见刘氏暂时未提及自个，便低着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却不想，刘氏见无人相信自己，忽然间就站起身来猛地抓牢了齐氏的手臂：“三少夫人，你说句话呀这事儿明明是你先找到我头上来的，现在败露了，你怎么也不吱一声儿的”

    “你在那儿说什么胡话”齐氏被刘氏的动作唬了一大跳，“没凭没据的，你可别含血喷人”

    “老爷夫人都是明白人，这事儿婢妾不敢扯谎婢妾是无辜的，都是这个蛇蝎妇人指使婢妾做的，因为她自己心里气不过大少夫人即将掌管萧家内院儿”刘氏忽然又重新地跪下，哭着喊着要所有人相信自己。

    齐氏气结，只得伸出手来甩了刘氏几个耳光，意识到失态之后，齐氏便赶忙局促地冲着大家伙儿很是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是在为爹娘教训这个心肠歹毒的恶妇，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个胆子，做出这等子事儿来污蔑萧家的主子”

    不多时，绿曼被带到。

    文君华这才站起身来，轻启丹唇笑道：“爹娘当时也是凭着两个丫鬟的言辞，和所谓的物证，便认定了那事儿是媳妇所为。如今且再来听听这丫头的话语，看看是否可以重新考虑，此事的确是他人所为。”

    萧王氏被文君华的一番话说的面色青白，尽管此刻已经认定了文君华是被冤枉的，她心里也有愧疚感。但是文君华这样极其不给自己台阶下的态度，还是着实让萧王氏气恼了好一阵。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长辈，说训晚辈之类的，本是十分正常的事。现在听她这么说，倒像是在指责自己是那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人一样

    齐氏仍旧抱着一线生机，生恐自己被抖出来，这厢便逮着机会阴鸷地瞪了绿曼一眼

    绿曼收到齐氏的眼神，误以为文君华没有按照约定办事，在齐氏的面前将自己给抖了出来当下绿曼的心里是又急又怕，只得横了心，拼最后一次：“回老爷夫人，事情不是这样儿的，是大少夫人严刑逼供，吓唬奴婢，奴婢才不得已‘招供’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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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娘你不能这么做

﻿    第090章娘你不能这么做

    明天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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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难道我会听错了么？”萧旁怒不可遏，一只手紧捏着小几上的那个骨瓷云纹杯不放

    绿曼压根儿就不知道文君华安排萧旁在外偷听的事儿，亦不知道刘氏刚才已经不得已招了，这厢只得睁眼说瞎话：“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大少夫人不断地吓唬奴婢，声称若是奴婢不招，就要用剪刀掀去奴婢的指甲，还要将奴婢的眼睛挖出来最后再让人牙子将奴婢卖给那得了花柳病的大爷，好让奴婢生不如死”

    “原来是这样，好狠毒的心你自己做了这么多丑事，竟然威胁一个小小的丫鬟为你开脱”刘氏一听，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已经跟大家招了。这下子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遂又指着文君华的鼻子噼里啪啦地骂

    齐氏没发表什么言论，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椅子的把手坐了下来。萧执有些心疑自己的妻子，便也没拿好眼色去看齐氏。

    一时之间，大厅里静静的，众人都被绿曼嘴里所说的那些酷刑给震撼了。

    不过，绿曼会倒戈的状况，倒是文君华一早已经预料到的。

    她气定神闲地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眯着一双杏眼有趣地看着绿曼，好似在等着她说出更多诋毁自己的话儿来。

    间中，萧旁朝着文君华这边看了一眼，不禁好奇文君华接下来的动作。

    “还有在怡园里当差的翠儿”绿曼犹是觉得不够，“大少夫人已经在暗地里杀了翠儿，她吓唬奴婢，若是不对众人说此事是三少夫人和刘姨娘做的，便让奴婢和翠儿一个下场”

    “是么？”文君华轻叩着木几，似笑非笑的表情令绿曼好生害怕，但是，如果这么做可以让自己在齐氏面前保全了信誉，又能够扳倒文君华的话，自己便什么罪也不用受了

    思及此，绿曼的身子又挺直了几分。

    “你看看那是谁？”文君华朝着门外努努嘴。

    绿曼不解，但是，厅堂内的每个人将视线调过去的时候，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哑然的神色

    翠儿怯生生地站在门外，随后恭敬地走了进来，给诸位主子见了礼，尔后跪在了文君华的跟前：“少夫人的大恩大德，翠儿永远铭记于心。”又看向众人道，“少夫人得知奴婢正为爹爹病重的事儿苦恼，便准许翠儿回乡几日看望我那病重的爹爹，如今承蒙少夫人费心关照，爹爹的病情已经好了大半了。”

    “翠儿，你不是死了么”看着眼前这活生生的人儿，绿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如此一来，她的言辞便成了谎言，不攻自破

    “其实，这是少夫人暗地里跟奴婢商量的一个计策。”翠儿不急不慢地将事情的原委向大家细细说来，“巫蛊之术这件事儿，跟我并没有多大的关联，可是那日绿曼找了我过去闲话却是真的。当时我还以为那事儿真是大少夫人做的，吓得当场就傻了。事发之后，大少夫人找到了我，我老老实实地将我知道的都说了，大少夫人便要我与她演一场戏。她命人打了奴婢二十大板，却在暗地里给了奴婢一笔钱，让奴婢回乡去养伤，顺便探望自己那病危的父亲。”

    言语毕落，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几分了然。

    唯有齐氏和刘氏的脸色极为难看

    “哼，你们几个信口雌黄，一派胡言还不速速认罪”萧定贤气怒地一拍桌子，连同文君华在内的诸人都禁不住吓了一跳

    “婢妾该死”刘氏这会儿吓得胆儿都没了，刚才本还对绿曼抱着一线希望，但是此刻，她却是已经认清了现状，现下她除了认罪，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如今翠儿好生生地站在这儿呢，可见绿曼所言非实，该是怎么个处置法儿，还请爹娘定夺。”文君华悠悠地说来。侧头无意看见萧瑛的时候，却见她正冲着自己眨眼笑着。

    萧王氏一听，更是气怒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煞白的刘氏，又转而拿厉色去瞧了瞧正襟危坐的齐氏，唬得齐氏脸色一变，当即就离了座位立刻跪在了萧王氏的跟前：“娘素来聪明机智，定能够洞悉这件事儿的真情媳妇真的是被冤枉的，根本不是刘氏所言那般，媳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文君华冷眼静默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情形，心里悬着的大石方渐渐地落了下来。

    齐氏的“定能够洞悉这件事儿的真相”着实地触怒到了萧王氏那根敏感的神经，如她这般说，那么之前文君华被冤枉的时候，她上哪儿去了？

    思及此，萧王氏的心里是越想越恨都怪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在背地里玩弄花样儿，害得自己无故冤枉了人，还惹得一身腥。瞧着文君华看向自己的冷然眼神，萧王氏已是将怨气全都降在了刘氏和齐氏二人身上

    “不要再妄图推脱了有你们在，真是我萧家的耻辱”萧定贤气得双手打抖，颤颤地将一个骨瓷茶杯“嘭”地掷到了地上，随后怨怒地说道，“那个使花招的丫鬟，拿去见官，对外就说是犯了偷窃罪。”

    绿曼一听，脑子嗡地就炸开了，本还想拼最后一把博回自己的立场的，没曾想文君华竟然还有后招，想来那些酷刑还有周妈妈什么的，都是她拿来吓唬自己玩儿的

    但是此番萧家的一家之主已经发了话儿了，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求不过来了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遭遇，绿曼哭得撕心裂肺的，直直地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

    不多时，便有几个家丁进来将哭号着的绿曼给拖下去了。

    刘氏一见绿曼的下场，一颗心早已乱得近乎癫狂，犹是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苦苦哀求道：“是婢妾的良心被狗吃了婢妾现在已经知道错儿了，日后定当重新做人还请老爷夫人饶了婢妾这次，您们若是真的处置了我，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呐”

    “你们谁敢将这事儿说出去一个字，我便要了你们的命”萧王氏忽然面露威仪地站起身子来，巡视了四周一番，发现个个儿都低眉顺目的权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方暗暗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萧定贤被刘氏的话恼得差点儿就顺不过气儿来，稍稍平复了一番之后，萧定贤复又看向刘氏：“至于你，哼，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竟渐渐的不安分起来了我们萧家不是那残忍暴虐的家族，自然会留你一条命，不过，这内院儿里是再容不得你这样儿的人了即日起，你不再是什么姨娘奶奶，一会儿你就随了家丁们去如县的庄子里做活，日后是生是死，就是你自己的命了”

    如县的庄子是萧家的产业之一，不过那儿的环境十分恶劣，加上那边儿的管事个个儿都凶神恶煞的，故而那份儿差事也是十分艰辛的。如今刘氏真要去了那儿，依着她那细皮嫩肉的身子并着懒散享受的性子，恐怕不出几个月就会因受不了那边恶劣的环境而丢了小命。

    萧定贤这番处置下来，虽然没有要了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但却将她们统统置于绝望之境，很有点生不如死的味道。

    文君华细细地看了萧定贤一眼，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人多年的历练和老道。虽然是个不管内院事儿的，但是处理起事情来，也照旧不含糊。

    齐氏见绿曼和刘氏都没能逃过一劫，心中不由得渐渐生怕，犹是看见有人上来将刘氏拖走，刘氏那一脸怨毒的表情，以及嘴里不断咒骂自己的话语，着实让齐氏心里好一阵惊恐。

    “最后就是老三媳妇了”萧定贤恨恨地看了齐氏一眼。

    萧王氏却拦了拦：“老爷，老三媳妇是妾身亲自选的，如今她犯了错儿，妾身也逃不过责罚。不若让妾身亲自来处置她，也好给妾身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萧定贤先是顿了半响，随后方气怒地站起身来看了齐氏一眼，甩了甩自己的宽袖，继而冷哼一声出了这厅堂。

    “娘，娘这事儿媳妇真的什么都不知啊，没凭没据的，娘可别听那刘氏的一派胡言”齐氏慌了，往地上爬了几步，来到萧王氏的跟前扯了扯萧王氏的裙摆，复又看了看自己的相公，“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倒是为我说几句话啊”

    萧执没料到齐氏东窗事发了，竟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当下脸上也是挂不住，愤愤地看了齐氏一眼，又告了罪，随后便逃也似的出了这厅堂。想必今夜又是彻夜不归，宿在那望春楼了。

    见自己的相公如此不给自己脸面，萧王氏那认定了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表情，在场又没人为自己说个话的，齐氏便埋着头，双手暗暗地捂上了自己的肚子。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只得用上这最后的砝码了。

    齐氏咬牙切齿恨恨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双眼柔色地看向萧王氏：“娘预备把媳妇怎么样？”

    以为齐氏会一直痛苦求饶下去的，忽然听得齐氏这么一说，萧王氏倒是愣了愣：“把你怎么办？当初我冤枉老大媳妇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今就怎么做”

    萧王氏这句话本是给文君华长脸的，也表达了自己不少的歉意，但是文君华却丝毫不给萧王氏面子，只埋着头轻抿着自己手里的那盏香茶。

    萧王氏脸上挂不住，刚要下令处置齐氏，却听齐氏阴沉地笑了笑：“娘你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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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我要娘的一声歉

﻿    第091章我要娘的一声歉

    “笑话你看我敢不敢这么做一个庶媳，做了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我还会惧了你不成”萧王氏心里有火，文君华那边又不待见自己，她便越想越气，直认定是齐氏将自己陷于这不仁不义之地气极之时，竟忽然拿起了木几上的茶盅朝着齐氏这边砸来

    齐氏没料到萧王氏会突然这么有失风范，尽管她已经快速闪身躲过了茶盅的袭击，但是那泼出来的茶水依旧烫到了她的面颊一时之间，齐氏的左脸腾地红了一大片

    “啊”齐氏先是惊叫一声，“娘你不可以这么待我的，我肚子里现在怀了萧家的长孙啊”齐氏捂着疼痛的面颊嘤嘤哭道，惹来了所有人的惊诧。

    “你，你说什么……”萧王氏不可置信地指着齐氏，如果齐氏所言是真，那么自己刚才的行为若是被萧定贤知道了，该如何自处？

    而且，长孙……

    即便是庶出的，那也是萧家的长孙啊，肯定会让萧定贤十分欢喜的，届时还不要让这个贱人在萧家扬眉吐气好一阵子？

    思及此，萧王氏的心里渐渐地对齐氏又蒙上了几层恨意。不过，虽是如此，却还是不能在明面上显现出来，或是按照原来的想法休了齐氏。

    “是真的，已经两个多月了，不信的话，大可以让大夫来瞧瞧……”齐氏的脸上立马又多了两行泪，“先前的那件事儿媳妇真是冤枉的，娘且看在您未来孙子的份儿上，相信媳妇一次吧”

    萧王氏毕竟是大家闺秀，先前已经失态多次，现下冷静下来了，便淡淡地看了齐氏一眼：“如果你说的有假，待会儿也可以让大夫查出来如今你怀了萧家的子孙，的确可以暂时逃去被休下堂的厄运，不过你做了坏事，自然要承担恶果我便罚你在流霞院里禁足，没把孩子生下来之前，都别出来一步从今而后，你没权再插手内院儿的任何事务此外，你怀了身孕，执儿房里也该纳个妾或是要个通房了，这事儿我会张罗的。”

    齐氏睁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听着萧王氏对自己的处置，犹是在纳妾一事上

    对于说服自己丈夫不要纳妾这件事上，齐氏本来是很有自己的一套的。

    三房这边至今没有妾室通房的原因，就是她对萧执的放任不管。她曾跟萧执坦白地说过，随便他在外边如何花天酒地，但就是不准将那些人儿往家里搬，损了她少夫人的面子，碍她的眼

    如今萧王氏强硬地要让萧执纳妾，萧执那边儿肯定是依的，而自己这厢又怀了孕，并且还犯了过错，也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思及此，齐氏心里是暗暗地将萧王氏跟文君华给恨上了。

    不多时，有丫鬟婆子将跪在地上已久，身子站不稳的齐氏给扶回了流霞院，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

    萧王氏虽然很是要面子，但也不是那做错事死不承认的人，这厢她满怀愧色地看向文君华：“苦了你了孩子，我那儿前些日子进了几匹软烟罗。你一会儿去挑一匹，拿去做窗帷床帐很是好看的。”

    “媳妇不要娘用这些东西来补偿。”文君华忽然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萧王氏。

    萧王氏心里一突，意味不明地看着文君华。

    文君华也没直接说自己的意图，只径直走到了萧旁的跟前，挨着他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记得协议上白纸黑字儿地写着，倘若有一方犯了，便要答应另一方一件事儿。如今我并未生事犯错，倒是你那日让我难堪了很久也不曾维护我分毫，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旁听了，心里虽然很是不喜文君华这有点咄咄逼人的姿态，但是他也不是那耍赖之人，心知那日在厅堂里，是他做的过分了，没能立马透析疑点去维护她的脸面。思及此，他便也小声地问了句：“你说，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娘的一声歉，当着众人的面儿。”

    说完，文君华便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王氏。

    “你别太过分，那日娘的确做得过了，没给你脸面，但是娘毕竟是长辈，怎能让长辈给你这个晚辈赔罪？”萧旁拉了文君华一把，凑近了说。

    萧瑛挑了挑眉，随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笑道：“这事儿已经了了，怎么，我的好侄儿，你这会子知道该给你母亲子道歉了？”

    面对自己姑姑的调侃，萧旁很是尴尬地笑了笑。

    文君华却只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不说话，像是在等萧旁的答案也似。

    萧王氏狐疑了好一阵，萧旁也为难了好一阵，大厅内的气氛渐渐地变得有些古怪。

    良久，萧旁的眼里忽然精芒一闪，唇角也不禁勾出了个弧度，只见他噙着笑容对着自己的母亲道：“娘，这事对我娘子而言的确是不公平，上次我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骂了她，让她的面上很是过不去。如今那罪魁祸首虽然得了惩罚，但是经过上次那么一闹，我娘子在众人的面前也还是抬不起头来。不过，您是长辈，总不能让您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她赔礼道歉的。”

    萧旁的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也让萧王氏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顿了顿，遂又看着文君华笑道：“我看不如这样儿吧，待今年年关过了之后，娘便将府里的管事权交给她得了，反正是迟早要授权的，娘也好享享清福，安生地歇歇。如此一来，我娘子在大家的面前也好抬得起头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比萧王氏给文君华道歉要来得划算。

    再加上萧旁一口一个“我娘子”地叫着，又给全了萧王氏的面子，这下倒让两方都得了利，谁也不亏。

    萧瑛无奈地笑笑：“是啊，嫂子，您就照办吧，省得您一把年纪了，还累得慌。”

    萧王氏本来慢慢好转的心情，却让萧瑛的“一把年纪”给搅黄了当下正要生气地说萧瑛几句，却见萧瑛早已笑盈盈地出了厅堂去了。

    文君华不解地看了看萧瑛的背影，随后又将心思转回到萧旁刚才所说的事情上来。

    的确，如果是自己亲自去争取，凭着萧王氏那铁血的性子，以及她对自己的不待见，兴许还要过个三五年才能让她管家。

    如今，萧旁亲自说了，萧王氏面上本又挂不住，不知该怎么补偿自己。那自己倒不如顺应了萧旁的话，大大方方地接了，岂不十分省事？

    一旦能够夺得萧府的管事权，那自己在萧府的地位便稳固不破了。虽然日子会过得很累很辛苦，可是没有丈夫保护爱护的她，也只能靠着自己走这样儿的一条路了。否则，在这萧宅大院儿里生存，指不定哪天又碰上现在这样儿的事儿，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生吞活剥了去

    手里握着权力，也总是可以保护自个的。

    且看看萧王氏怎么说罢。

    此时的厅堂里，只剩下了萧王氏，和文君华萧旁三人，其余的丫鬟婆子们收到了萧王氏的眼神，都识相地退下了。

    厅堂内静静的，萧王氏只看着自己跟前的两人不说话。

    时间慢慢儿地流逝了，萧王氏过了很久才给了答复。

    思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以及文君华的能力与手段，萧王氏最终只得让了步：“旁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是萧家的主母，这管事权迟早会落到你身上。那件事上，也的确委屈了你不少，不是一匹名贵的软烟罗可以补偿的。”停了片刻，又说，“好吧，你的能力和为人我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了，待府上平静几日后，你便随着我一道儿来管理内院儿的事务吧。现已是快九月的时光了，你且先熟悉熟悉内院儿的琐事，待年关一过，我便郑重地将权力全权交给你。”

    文君华没想到萧王氏会这么快答应自己的，稳了稳心绪之后，遂笑了笑看着萧王氏：“瞧娘这话说的，倒让人觉得媳妇心眼儿小，记仇了。”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娘辛苦了这么多年，是该歇歇了，媳妇虽然拙笨，但也能慢慢儿地帮着娘打理宅院儿。届时年关过后，媳妇应该也可以胜任了。”

    面对文君华的客套话，萧王氏似笑非笑地看了文君华一眼：“老大媳妇过谦了，瞧着你这几日雷厉风行的手段，可不是那拙笨之人呐。”

    文君华一时之间也听不出萧王氏是在夸自个还是损自个，便只是冲着自己的婆婆莞尔一笑。

    “好了，今儿我实是乏了，没想到刘氏齐氏一类，居然这么可憎。”萧王氏叹息了一声儿，思及齐氏怀了孕，便不禁看了看文君华的肚子，“老三媳妇如今有好消息了，老大媳妇，你的肚子可得要好好儿地争口气了。”

    文君华没料到萧王氏会忽然这么说，不禁怔在了原地，尔后又略微尴尬地看了看萧旁。

    “你们回去罢，我也该歇着了，玉荷，进来服侍我去睡个午觉吧。”萧王氏一声吩咐，玉荷立即就进了门儿来。

    文君华和萧旁二人出了玉清院，两人心里有隔阂，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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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贤名

﻿    第092章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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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萧府上下又渐渐地恢复了以往的氛围。之前的那场风波，好似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文君华这几日过得很忙碌，又要协助萧王氏打理内院儿，又要时不时地拜访或款待萧家族里的各位女眷，间中命人给文静媛出嫁添妆也费了不少心神，少不得又暗自感伤了一回。不过，她的位置与脸面总算是稳固了全了，萧家上下再也无人敢轻视文君华分毫，瞅着萧王氏的动作，想来不久后文君华就该管家了。这令萧家上下的风向都转向了文君华，倒有不少的下人管事，时不时地来怡园巴结的。

    先前那群离了文君华而去的下人管事们，见文君华翻身得意了起来，又得知文君华事后给了更加丰厚的赏钱与其余留下来的人，便个个儿懊悔不迭。甚至还有涎着脸不知羞的回到怡园来求文君华原谅，希望可以继续留在怡园的，却被白露一个个冷眼打发了。

    萧王氏这边果然说到做到，两日前，一顶小轿把姜氏给抬进了萧府。从此，三房多了个妾室——姜氏，被安置在了流霞院隔壁的小院子——暮锦院里。

    据说这个姜氏是萧王氏亲自挑选的，出身贫门，家住在洛城附近的姜家村儿里，性子很是老实稳妥。

    不过，她刚进门儿的那天，齐氏就很是不给她脸面，当着下人的面儿挑剔她这个，指责她那个的。弄得好好儿的一个粉面芙蓉新人，哭得是梨花带雨，双眼通红的。萧执见了，思及齐氏先前所为，便没好气地喝骂了齐氏一通。自成亲以来，萧执从未骂过齐氏一句。如今齐氏吃瘪，非但没能整到姜氏，反倒是撂了自己的面子，气得她暗地里直咬牙。

    文君华对最近几日的这些繁琐事都持着隔岸观火的态度，但她却丝毫未料到，这些烦乱事儿，有一天也会牵连到自个的身上。

    萧旁自那日后，来文君华的屋里歇了几回。天儿渐渐地冷了，总不好再叫萧旁睡地的。文君华只好尴尬地提出让他来床上睡，不过两人照旧是各过各的，睡在同一张床上，依旧是一人一条被子，没能逾矩分毫。

    这天，文君华刚刚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坐在屋里歇息，萧旁忽然掀了帘子进来。

    “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文君华略微讶异，有些不情愿地站起了身子来勉强地笑了笑，当是尽了为的本分。若不是担心萧王氏拿萧家的子嗣问题说事儿，文君华真想让萧旁回去他的住处安歇。这怡园的正屋现在是文君华自个的小天地，她丝毫不希望萧旁时时过来破坏这儿的一片宁静祥和。

    萧旁也是淡淡地笑了笑，知是文君华心里还因上次的事儿在记恨自己。

    不多时，白露和荣琴呈了茶点上来。

    丫鬟们安静退下之后，两人沉默了会儿，萧旁终是起先开口：“有一件事儿，我想找你商量商量，不过你听了可能不大乐意。”

    文君华心里一突，直觉告诉她，萧旁嘴里所说的这事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思及此，她只得静静地看着萧旁，等他说出下文。

    萧旁很是不喜文君华用这种兴师问罪的眼神看着自己，总让他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但事实上，他觉得眼下自己想做的这件事儿，是每个男人都应有的权力，再正常不过了。

    萧旁的面色沉静如水，沉吟片刻：“我要纳妾，日子定在这个月十一。”

    说这话的时候，白露正好有事儿禀报文君华掀了帘子进来，一听完惊得立马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帕子，疾走几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主仆礼仪了，直接含着质问的口气说道：“大少爷怎么这样的，少夫人进门儿才一个月不到便要再纳新妾再说了，九月十一那可是咱们少夫人的——”

    “白露，下去”文君华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在白露尚未说出“生辰”二字时，她适时地喊住了白露。

    “少夫人……”白露很是为文君华觉得不公平，又冷冷地看了萧旁一眼，随后满怀担忧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静静的，萧旁丝毫未想到自己的提议居然会遭到一个丫鬟的反对……不悦的心绪渐渐袭上心头，原来心里有的那几分不安也随之完全消退。

    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在这个女人尚未嫁进来之前，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纳佟氏为妾的。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父母的意思，要全了他们文家的脸面，不好在她进门之际又纳新妾，只等到她进门后寻个时机再来。何以到了此刻，他要这般小心翼翼地来与她商量，还要无故受她贴身丫鬟的闲气

    文君华这厢则觉得很是突然，没曾想萧旁会想要继续纳妾的，而且这么快，还这么巧……九月十一，可不就是自己十六岁的生辰么。

    “她姓佟，我半年前认得的。当时就是打算，等你进门儿以后，再让她进门儿。”萧旁抿了一口茶，随后缓缓地将那佟氏的背景给文君华一一介绍而来，“性子是温柔可人的，就算进了萧家的门儿，也不会因此而心生傲慢，只会敬你如上峰。”

    文君华这才抬头看了萧旁一眼，随后倦怠地笑了笑，直盯着萧旁的双眼问道：“你爱她的？”问完之后，文君华又皱皱眉，觉得此类问题实在不像是她这样的人会问的。

    萧旁本以为文君华会不答应，跟自己闹上一番的，这突然听到文君华这么问自己，他倒也没有事先准备好。更何况，“爱”这个字，让多少人难以启齿，羞于表达，她居然想也不想就挂到了嘴边儿，可见此人素日里的行为是何等的轻狂。一时之间，萧旁看文君华的眼神不禁又多了几分清冷。

    见萧旁这么看着自己，文君华忽然站起了身子来：“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同意与否，你都还是会照做的，又何必来与我相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萧旁忽然仰头迎上了文君华的目光，“你放心，我定不会让这件事辱了你的脸面。届时我会对外宣称纳妾这事儿是你的意思，到时候你在外不但有了贤名，还可以在萧家站得更稳。我也答应你，不管怎么样，定不会让那佟氏越了你去。”

    “呵。”文君华眯着双眼轻笑了一声，想的还真是周到啊。为了让那个佟氏进门儿，他几乎已经做好了实打实的准备。

    萧旁又交代了些事儿，就起身准备走了，临走前忽然想起了刚才文君华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爱佟氏么？

    他心里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佟氏的性子温柔恬静，是个可以给自己带来家庭温暖的女子。意识里，对她总有一种很是朦胧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不是爱。更何况，他从未认真仔细地去想过，跟一个女人过生活的时候是否需要爱情的，难道没有爱，就真的会过不下去么？

    转身的时候无意瞥见了文君华那轻蔑的目光，萧旁的心里登时起了些微怒意，只得回过身子来冷笑道：“是的，我很爱她，我们彼此相知相许，到了不可分离的地步。”

    文君华以为萧旁走了，却不想他忽然又说了这么一通，当下不禁游移地看了看站在门边儿的他。

    萧旁觉得有些尴尬，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对着她作出十几岁小子们才做的负气举动。这么鲁莽，这么幼稚的……

    慌促之间，萧旁掀开了帘子准备出去，正好碰上了呈了饭食上来的荣琴和尔蓝，荣琴见萧旁这厢要走，便疑惑地了句：“大少爷不在这儿用晌午么？”

    尔蓝见萧旁的面色不大对劲，便在暗地里轻轻地拉了拉荣琴的衣袖。

    两人噤了声儿，目送着萧旁离开。

    瞧着气氛很是不对劲，荣琴和尔蓝便呆在一旁静静地为文君华布菜。文君华的眉头微微地皱着，荣琴和尔蓝便只当是文君华兴许与萧旁吵架了。

    这厢，白露也走了进来，见到文君华之后，又碍于有荣琴和尔蓝在，便压下了心头的话语，只担忧地看着文君华默不作声。

    午饭用得很是不好，一桌子山珍海味的，文君华吃下来，只觉得是味同嚼蜡。

    其实倒也不是因为萧旁想纳妾，让她心里头添堵。她只是觉得，自己费了好些心思好不容易将这怡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下人管事们也尽心尽力对为自己效忠，到处充满着热情与干劲。现下忽然要住个生人进来，又将原本宁静的格局给打破了。

    将来要处理的事儿可就真的很烦乱了，即便她对萧旁无甚感情，但心里却依旧不喜那即将进门儿的佟氏。

    总觉得，这个佟氏的到来，侵犯到了她的领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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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小蛮

﻿    第093章小蛮

    纳妾的事儿，萧旁又与自己的父母说了一声儿，结果遭到了萧王氏的极力反对，声称此番作为实在有辱文君华的面子。想那新妇才进门儿不到一个月的，丈夫却要纳妾，外头定会认为是新妇的品德出了问题，如此一来，文君华的名声还能好么。

    再者，萧王氏是存了私心的，她一心希望文君华可以怀上萧家的嫡孙，这若是让萧旁纳了妾，万一那妾得宠了，他日怀了身孕，产下的也还是庶出的孙儿。

    萧旁无法，只得又跟萧王氏说了自己的意思，定会对外以文君华的名义纳妾，这样她的名声就不会被败坏了，还能因此得个贤名。再而，他又与萧王氏细细地说了佟氏的人品作为，这才让萧王氏将反对的心思渐渐地搁下了。只想着，这妾室是早晚都要挑的，如若那佟氏真是个好拿捏的，凭着老大媳妇的本事，定也不会吃什么亏。

    只是纳妾的日子挑的太早了，萧王氏又皱起了眉头。几番周旋商量之下，萧王氏强硬地决定了，纳妾的日子还是等到十月份再说好了。萧旁是个孝顺的，不然也不会来请示自己的父母，只得遵从了萧王氏的决定。

    如此一来，本该在九月十一进门儿的佟氏，直直拖到了十月二十三那日才进门儿。

    这厢，文君华正在书房里练字，练了好一会儿了觉得眼睛乏，便搁了笔坐在椅子上看起了云臻的诗集来。

    白露笑着挑了帘子进来，说是一早传的人牙子快到了。

    文君华点点头，便继续看自己的诗集去了，只等着待会儿那人牙子进来。

    自绿曼离开了之后，文君华的房里便少了一个大丫鬟。她不想再用萧府里的人儿，只想着要在外面买个清白干净的收为己用。好在房里其余的三个丫鬟都还老实稳妥，并且几番观察之下，文君华居然发现，那几个丫鬟除了荣琴之外，都不大喜欢先前的绿曼。

    思前想后的，文君华觉得自己的心腹光有白露一个还是不行，这要是有什么事儿的，白露也走不开身。

    仍旧一页页地翻看着云臻的诗集。

    云臻最近的作品风格有很大的转变，文君华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当她看到间中的那首《闲居小事》时，原本闲适的目光忽然变得微微暗冷……

    湛蓝色的诗集错开了文君华的手，笃的一声儿掉在了地板上，白露惊觉之后稍显诧异，尝试着叫了文君华几句。

    但是此时此刻，文君华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之中……

    他成亲了。

    而且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他跟新婚的妻子过得不错，虽然有些小隔阂，小误会，但看得出来，他有慢慢接受妻子的心。

    这样一个洒脱不羁的人，居然也会为世俗牵绊的。

    不，不是羁绊，他是真真正正地找到了欢喜属意的女子。

    心尖倏然刺刺地痛了起来，这个她素未谋面的诗人，一直被她视为自己的知己。可如今，她连这唯一的精神寄托也没了，那个世间仅有的潇洒之人，也有了自己的归宿。好似忽然间，这个世上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少夫人？”白露蹲下身子捡起了那本诗集，随后面有疑惑地靠近文君华再叫了声儿。

    文君华看了看白露，又看了看早已候在一旁的人牙子，思绪渐渐回笼，但是那浸入骨髓的孤独和失落却久久挥散不去。

    稳了稳自己的心绪，文君华开口道：“梁妈妈，这回儿带来的人儿可有符合我条件的？”犹记得前几次这个梁妈妈带来的人儿，不是木讷愚笨的，就是太过于轻佻如绿曼那般的。

    梁妈妈笑嘻嘻地福了个身，随后得体地答道：“有有有，这回儿带来的都是些有眼力见儿，性子又踏实稳妥的”

    文君华略点点头，梁妈妈便喜得赶紧掀了帘子让外边儿候着的几个女孩儿进来。

    不多时，一群钗荆裙布的女孩儿们纷纷鱼贯而入。文君华粗粗地巡视了一眼，发现这回来的女孩儿大致有七八个。

    “少夫人，这几个都是我特地甄选的，别的人家不惜花高价想买了去，我都不舍得，只想着要给少夫人留下来呢”梁妈妈笑得一脸喜味儿，这么说无非是想提醒文君华，要买这几个女孩儿，价钱可低不得。

    文君华深谙梁妈话外之音，也回了句：“你放心，但凡是合我意的，我定会留下，银钱不是问题。”

    梁妈妈闻言，又跟着赔笑了一阵。

    文君华这才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这几个女孩儿来。

    从右向左的一路看去，文君华发现这几个女孩儿都生得白白净净的，眼神举止等等也都还算安分。果然如梁妈妈所说的，是特地甄选出来的。

    越看越满意，文君华还不待看完，便叫了其中一个女孩儿出来问话：“你今年多大了？”

    那女孩儿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学着梁妈妈刚才的样子给文君华福了福，随后恭敬地回答道：“我今年十四了。”

    “你叫什么名儿？”文君华复又问道，梁妈妈瞅着文君华脸上那满意的神情，便知文君华是要定了这个了，也不管文君华是否会恼，自个便笑嘻嘻地介绍起来：

    “她叫银妞，性子很是安分，也好拿捏，做事又勤快。不少人都想买她嘞，我就是舍不得卖”

    文君华果然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视线却无意落到了最左边角落里站着的那个女孩儿身上。

    这是自己刚才没看完的女孩儿之一，只见她的身子很是瘦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一转不转的，不敢有任何的差池，生怕做错了会挨骂也似。身上穿了一件儿深青色的粗布裙子，一双枯瘦的小手也微微地颤抖着。最让文君华在意的，是她那张明净清秀的小脸，微抿的双唇，小巧的鼻梁……

    文君华身形一晃，直直地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

    白露一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儿，现见自己的主子也是这番诧异的表情，便悉心地宽慰了文君华几句。

    梁妈妈见银妞没戏了，便瞪了银妞一眼，示意她站回去，转而又看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儿。

    “你是死人呐，还不赶紧站出来给少夫人细细地瞧瞧”梁妈妈使力地拉了那女孩儿一把，只见瘦弱娇小的她险些站不稳跌出来

    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又对上了文君华那愕然而不可置信的眼神，惊得她害怕地赶紧低下了头去。

    “嘿嘿，少夫人。”梁妈妈讨好地看着文君华，“您别看这丫头身板儿小，她可会干活儿了，又不爱乱嚼舌根子，最适合呆在少夫人的身边了。”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文君华无视梁妈话，直接看着那个女孩儿道，白露细心地发现，文君华的声音都是带着些微的颤音的。

    那女孩儿不敢怠慢，只得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清秀白净的面庞又映入了文君华的眼帘，惊得文君华再次不能自已。

    “你多大了？”

    见文君华问自己，那女孩儿便怯生生地一福：“我今年刚满十二。”

    十二，也是十二

    有些激动地拉着白露的手，文君华捏的紧紧的：“你瞅着像不像？”

    白露的心里也很是讶异，这厢忍着手心的疼痛笑着回答：“像，像极了如果再穿上她的衣裳，带上她的首饰，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文君华跟着点了点头，不顾梁妈妈眼里的诧异笑着说：“这丫头我买了，多少钱？”

    梁妈妈喜出望外，这回文君华总算是要买自己的人了当下她的心里也计较了一番，几经算计之后，梁妈眼珠子转了转：“少夫人，我带来的这几个丫头都是顶好的，价钱肯定跟原先的那几批卖的不同。这样罢，我也不说多，这个丫头白白净净，勤快伶俐的，就算您二两银子好了”

    “白露，拿三两银子给梁妈妈。”遂又转向梁妈妈笑道，“梁妈妈这段日子跑前跑后的辛苦了，那多余的一两银子当是犒劳梁妈。”

    “嗳，少夫人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出手总这么爽快大方的”梁妈妈眉开眼笑地接了银子，又给文君华福了福，“这日后少夫人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来，我定竭尽全力地为少夫人效劳。”

    文君华点点头，梁妈妈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收了钱之后将那丫头的卖身契给了文君华，随后便命其余的几个丫头跟着她离开。先前那个没被选上的银妞见文君华出手这么阔绰，想必日后跟在她身边少不得是吃香的喝辣的。这厢没被挑中，她的心里便很是失落只得悻悻地跟着梁妈妈下去了。

    书房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被文君华买下的这个女孩儿正拘谨地站在原处。

    文君华又细细地看了那丫头一眼：“你叫什么名儿？”

    “回少夫人，我叫小蛮，浑身蛮力的蛮……”女孩儿得体了回了一句。

    小蛮，小寒……

    文君华沉吟着抬起了头看外边儿的天空，这是上苍有意安排的么，世间上竟会有两个这么相似的人存在而且，这个小蛮，刚好也是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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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姨娘您做错了

﻿    第094章姨娘您做错了

    咳咳，昨天的订阅不给力啊，降了好多，难道是因为最近纳妾的剧情让大家失望心寒了？

    （对手指中……）

    介个，果果只能说，继续看下去的亲亲们一定不会觉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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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买下小蛮之后，待她跟他人很是不同，许是因为小蛮跟死去的小寒生得太像了，总让文君华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个可人儿，就是小寒。

    对于小寒，文君华的心里是一直有歉疚感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小寒就不会跟着被绑架，最后惨遭那群恶人，自尽而死。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文君华嘴上也总说过去的事情她都看开了，但是每每午夜梦回，小寒那张绝望无助的小脸总是成功地一遍遍勾起她内心的伤痛。

    如今来了个小蛮，文君华简直就将她当成了小寒的替身，内心深处的愧疚感，伤痛感也因此而减轻了许多。再加上小蛮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更是惹人心疼。

    日子到了九月十一那天，文君华自个没说什么，倒是萧王氏有心，通知了萧家上下说今儿是大少夫人的生辰，要好好儿地操办。就这样，文君华原本想要默默地带过去的生辰，被大张旗鼓地操办了一回。

    倒是萧旁这厢心里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又想着难怪那天白露听了会这么气愤的，原来这天是文君华的生辰。

    因了这件事，萧旁独自一个人细细地检讨了一下自个，心想着虽然对文君华没有男女之情，但她好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自己也是答应了，要给她少夫人的脸面的，如今对她这么不闻不问的，是否太过于淡漠了？

    之前不喜她，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些传闻，现在细细相处下来，发现她这人并非那谣言里所传的那么不堪。

    那自己为何还要日日这么地冷落她？

    想来想去，想了很久，萧旁很是无奈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自己要面子。

    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些误会，而之前巫蛊之术那件事上，自己更是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举动，再加上纳妾的事情很可能激起了她心底里的怒火，导致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关系闹得僵僵的。而他是个男人，很是要面子，不肯屈尊道歉请求原谅，这才让他跟文君华之间一直保持着那种疏远的关系，从而冷落了文君华。

    不过文君华这边，倒是没有萧旁想的这么深，她嫁进萧家之后，从未细细地想过自己与萧旁之间的感情问题。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与他是不可能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守住自己在萧家的地位，了此一生。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以及云臻种种，她都极力地劝自己抛诸脑后。

    自从生辰过后，文君华跟萧王氏的关系变好了一些，虽然也分不清萧王氏待自己究竟是表面上的礼数客套还是真心的，但至少萧王氏是不会设套陷害自己的人。如此，文君华也就安下了心了。

    小蛮这边，经过数十天的教导，白露已经大致地将怡园的形势，萧府的情况，以及各自应尽的本分跟她说的一清二楚了。

    日子刷刷地过，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十月二十三这一日。

    只是纳妾罢了，那佟氏的出身比较低下，又为了给文君华全了脸面，故而佟氏进门的那日，萧家并没有大肆铺张地操办。不过是像对待姜氏那般，用了顶青衣小轿将佟氏给抬进了萧府。

    因为不是正室，按照齐国的规矩，妾室进门儿是没资格给公婆敬茶的，按理只是给正室叩头敬茶而已。

    此时此刻，文君华正气定神闲地端坐在怡园的花厅里，看着那个着粉色嫁衣，蒙着喜帕的娇弱新人缓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萧旁跟文君华同排而坐，这厢他不去看新人，反倒是细细地观察起笑得一脸客套的文君华来。

    “新人给大妇叩头敬茶”喜娘扬声一句，这个粉衣新人便盈盈下拜，按照喜娘的指示，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盏热腾腾的新人茶。

    文君华刚想伸手去接，却忽然觉得浑身很是不对劲，迟疑片刻，她疑惑地侧眼看了看萧旁，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

    这厢佟氏见文君华一直不接自己的茶，她又蒙着喜帕不知外边儿的情况，心里便以为是正室要故意给自己难堪……一颗心是又急又怕的，连带着端着茶杯的双手都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萧旁总算是留意到了这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站着的小蛮给抢白道：“姨娘您做错了，给少夫人敬茶的时候，双手应该高举过头顶呀，您怎么只是随意地端着着那盏茶了事？难不成您心里在蔑视少夫人么？”

    嘭——

    被小蛮这么一说，佟氏的心里就更加地紧张了，一个不小心那盏新人茶忽然就错开了她的手，直直地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肆意，陶瓷碎片滚了一地，惊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哑然。

    “姨娘怎么这样第一天敬茶就摔了茶盅，这不是存心给少夫人脸子瞧么”小蛮快人快语，杏目圆睁，那模样和神情，都像极了小寒……

    一时之间，文君华看得有些呆了。

    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花厅里已是乱了，犹是这个新进门儿的佟氏，正无助地颤抖着自己的双肩，应是在小声地啜泣着。见状，文君华不禁看了看身侧的萧旁，果见他的眼里露出了点点怜惜。

    敬茶的时候摔了茶盅是很不吉利的，但是那喜娘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立马又命人端了一盏茶上来，笑呵呵地解释道：“这，这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文君华接了茶，轻抿了一口，又给了佟氏一个红包。这厢才看向了小蛮道：“佟姨娘刚才虽然有错，但是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鬟来教训，你知道错了？”

    小蛮登时就傻了，双眼微红地看着文君华嗫嚅道：“少夫人……”

    文君华的心里很是不忍，这种场面又像极了自己从前教训小寒的一幕幕，多半是为了那丫头好，但那丫头也总是这么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

    压下心头的不忍，文君华厉目看向了小蛮：“你下去吧，自己在院子里跪上半个时辰。”

    小蛮经不住文君华的冷面，当下就落下了两行热泪，小声哭着跑出了花厅。白露站在一旁见了，既是担心小蛮的心情，又是心疼文君华的一番苦心。

    而文君华的一句“佟姨娘刚才虽然有错”，也彻底地镇住了佟氏，惊得佟氏的身子抖如糠筛。不过在文君华看来，佟氏这却是过分夸张了。

    花厅里的气氛却渐渐地变得古怪起来，新人刚刚进门儿，这又是摔茶盅，又是当场冷面惩罚丫鬟的，要多不吉利有多不吉利。

    喜娘的脸上也很是不好看，只得讪讪地笑了，扶着新人将礼数一应做全，随后搀了新人缓缓离去。

    文君华最近处理萧府内院儿的琐事本来就累得慌，这厢再应酬眼下这一幕，身子是早已吃不消了。此时见礼数做全了，便侧脸看向萧旁道：“如果没什么事，我便回去了。”话毕，已经起身。

    很意外的，萧旁居然对她说了几句关心体贴的话，就连刚才发生了那些事，萧旁也未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在眼里透出几分对佟氏的怜惜罢了。

    文君华怔怔地看着有些不对劲的萧旁，只得压下心头的疑问，想着要赶紧回去看看小蛮。

    佟氏的住处被安置在怡园的沐春院儿里。

    待萧旁来到沐春院的时候，已是萧府点灯，灯火昼亮的时候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静静地候着，见萧旁来了，纷纷见了礼。进了大屋，萧旁的心情很是莫名，纳佟氏为妾是他一直坚持的想法，可如今她进了门儿了，他的心里居然没有预想的那种喜悦感。只是在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高兴罢了，思索片刻，萧旁便将这种心情抛诸脑后了。

    粉衣新人怯怯地坐在新床上，瞅着她那一抽一抽的小肩膀，应是在低声哭泣。

    萧旁的心头终是闪过一丝不忍，便快步地走了过去，揽住佟氏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做新娘子的怎么能哭呢？”话毕，就揭了她头上的喜帕。

    佟氏明艳的小脸早已是哭得布满泪痕，一见是萧旁，便赶紧钻到了他的怀里呜咽道：“是不是姐姐很讨厌我？怎么办，日后我在这儿该怎么自处？”

    萧旁安慰佟氏的大手忽然一滞，愉悦的面色缓缓地暗了下来，最后只听他沉声一句：“你多虑了，她为人宽厚正直，行事光明磊落，性子虽然是要强了点，但是不至于如你所说的那般爱给人脸色看。”

    佟氏丝毫没料到萧旁居然会为文君华说话，本以为自己这般说会得到萧旁满心的疼爱的，这厢见情况突变，佟氏只得压下心头的失落感，破涕为笑道：“也是，是我多想了，姐姐贤惠端庄，日后定会待我如同亲妹妹一般亲厚的。”

    “你在我面前自称便罢了，在她的面前以及府里的长辈跟前，要自称婢妾知道么？我们家很是注重礼数规矩，你若是犯了，我也保不了你。”萧旁忽然严肃道。

    佟氏一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英挺男子，心里越是往深了想就越是心寒，一直温柔款款的他竟也是薄情之人么？

    “好啦好啦，”佟氏强忍着内心的委屈，欢笑着勾住了萧旁的脖子，“今儿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了好么，我x后都会小心注意的。还有，虽然……我进门儿来的时候没有风风光光的，但是我不在意，我只要跟你在一起便知足了。”

    萧旁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不管内院儿的事，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女人心。佟氏嘴上虽然说得好听，但是实则是在暗怪自己没能给她个风光的婚礼。

    思及此，他不禁又拿眼去看了看怀里那透着一脸幸福的美娇娘，是自己一直错看了她，还是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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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一声如夫人

﻿    第095章一声如夫人

    十月底的天儿，已经到了寒霜凝结，虫鸟绝鸣的时候，再过段日子便是冬月了，气温骤降的天儿让人防不慎防。

    前些日子还穿着秋衣的文君华，今早起身时，已是觉得浑身冷得不行，根本没法儿下床离开被窝。

    文君华畏寒的习性，白露是深知的，这几日早早地就备好了冬日穿的夹袄裙子等等，若不是文君华的习惯使然，白露就是连那手炉也是会准备好的。

    文君华择了件翠色的兔毛滚边夹袄，并着松绿色的富贵连年厚襦裙穿，白露一见就皱起了眉头直摇头道：“今儿那佟姨娘也是要去请安的，少夫人穿得太素了，只怕会被比下去。”

    白露说话的时候，文君华正伸手打着哈欠，听了忽然就笑了起来：“你当夫人真是瞎眼的？我若是故意择了那些个艳色的衣裳穿，她岂非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存了心思要跟佟氏比对的？到那时候她不会有心思去想我跟佟氏谁更亮丽些，只会觉得我这个人思想粗浅，愚笨幼稚。还是穿得跟平常一样就好，衣裳素了，首饰就戴的讲究些，不失体面又不显得为人猖狂。”

    白露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便张嘴笑笑道：“还是少夫人想的周到，那今个就戴那套金饰罢，奴婢瞅着那支金丝玉燕钗跟少夫人今个的穿着很合适。”白露说着就拿起了一支精致华美的金钗冲着文君华笑了笑。

    正好这时小蛮和如冬呈了洗脸水和痰盂一类的物事进来。

    昨儿回到正屋时，文君华果见小蛮倔强地跪在院子里，当下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只得好言好语地劝了，叫她起身。料想小蛮的性子比小寒还要来的倔，任凭文君华怎么劝说，都不肯起来，说是自己犯了错儿，就一定要受罚的。

    文君华心中圈起了点点涟漪，这孩子不是赌气又是什么。

    现见她恹恹地进来了，文君华便微笑着对着镜子里的小蛮说了句：“还在赌气呢？在这儿可没个人敢跟你一样，随便爱使小性子的哦。”

    小蛮一听，眼圈儿又红了：“奴婢知错了……”

    “罢了罢了，我昨儿罚你还不是为了你好的。那么多人在场，都听见你口出狂言了，我若是不亲自罚你，只怕你会落到他人手里被罚得更重。”停顿了会儿，见小蛮的眼里依旧带着疑惑，“你想啊，我罚你还知道个轻重，顶多是让你跪半个时辰罢了，若是换做其他人，你觉得你此时此刻还能好好儿地跟我说话么？”

    听完文君华说的所有，小蛮的双眼忽然清亮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后又止了笑容疑惑起来：“其他人，有谁想惩罚奴婢？”

    “小蛮。”文君华忽然让白露停止为自己梳妆的动作，转过头来郑重严肃地看着小蛮道，“你要懂得察言观色，在深宅大院儿里生存，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自个心里要清楚。”

    小蛮愣了愣，随后微微地福了个身：“奴婢谨遵少夫人的教诲。”

    这厢，如冬已经过来伺候文君华净面了，见文君华这么悉心地教导着小蛮，如冬不禁面露艳羡道：“小蛮就是个有福的，能够得少夫人亲自栽培的。”

    文君华念如冬对自己也是忠心的，便笑道：“那是她不懂规矩，你们这些个都是中规中矩的，还用我教的？”

    如冬捏毛巾的手忽然一顿，随后又失笑道：“少夫人待下人们总是极好的，这点奴婢们都知道”

    净面上妆完毕之后，文君华便带了如冬准备前去玉清院给长辈请安。小蛮被她留了下来让白露再教些本领，再者由于昨儿佟氏一事，小蛮暂时也不能出现在大家面前。

    出了屋门，文君华惊讶地发现，萧旁已经等在自己门外了。他不是该带着佟氏一块儿去玉清院请安的？

    压下了心头的不解，文君华凝眉问了句：“怎么你在这儿的？”

    闻言，萧旁眯着眼笑了笑，很是清闲地说了句：“打点完毕了就随我一道儿去请安吧。”

    这是唱哪儿出？

    文君华心里惴惴的，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萧旁，除非他的脑子前些日子摔坏了。

    两人并肩徐徐地走到了玉清院，却见佟氏早已到了，身旁还站着同来请安的姜氏。齐氏因为尚在禁足养胎，所以请安一类的活动全都免了。

    本来佟氏见萧旁前脚进来，脸上还盈满笑容的，后又见到文君华是跟萧旁一处来的，那笑容便僵硬了一小会儿。不多时，又被她压了下去，强笑着给文君华福了福：“婢妾见过少夫人。”

    文君华只是扫了佟氏一眼，象征性地笑了笑，随后便自顾地走了进去。

    萧王氏和萧定贤已经起了，正端坐在上座上，这厢见文君华进来了，萧王氏便笑着说了声：“今个知道冷了？穿得这么厚实。前些日子叮嘱你多穿些，你却总是推三阻四地说自己身体好。”

    文君华笑了笑，不管自己与萧王氏之间是否还存在间隙，她当着众人的面儿这么关心自己，却总是让人暖心的：“娘说的是，今个我要是再不多穿些，就该受凉了。”话毕，又得体的给萧王氏请了个安。

    萧王氏笑着让文君华落了座，视线无意看到了正进门儿来的佟氏，见她穿了一身浅粉色的秋衣，头上又戴了连串儿的玛瑙珠花并粉色的桃花簪，萧王氏的脸色立马不喜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没看见老大媳妇身上穿得素，打扮得也很内敛么？你倒好，装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像个什么，还穿得这么单薄，让人见了指不定说咱们萧家怎么苛刻妾室了”

    佟氏身子一抖，没料到萧王氏会突然拿自己浑身的装束来说事儿的，心惊之下连连请罪道：“娘说的是，婢妾日后一定悔改。”

    “‘娘’是你可以叫的？”萧王氏一而再地挑剔。

    佟氏几乎快哭了，只得颤颤巍巍地又叫了声儿：“夫，夫人，婢妾知道错儿了，下回再也不敢冒犯了。”说着，又拿眼去看萧旁，见萧旁正在给萧王氏递眼色，示意不要过多地为难佟氏，料想萧王氏居然更为狠狠地瞪了佟氏一眼。

    连番请安完毕之后，萧瑛才晃悠悠地进了厅堂，给大哥大嫂见了个礼，随后挨着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佟氏姜氏一类，便跟着站在了各位正主的身后。萧家素来重规矩，妾室在这种情况下，是只有站着的份儿的。

    姜氏倒还好，什么怨言也没有，只静静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目的，让萧王氏好一阵舒心。

    再看佟氏，居然暗暗地低着头斜了萧王氏一眼，偏生萧王氏正好瞧见了，心头立马就火了，冷冷地倪了佟氏一眼：“你在那儿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瞅瞅老大媳妇，穿得体面，举止又落落大方的。再看看三房的姜氏，低眉顺目的很是听话，怎么偏生到了你头上，就弄得这么没规没距的”

    “好了好了。”佟氏刚想跪下哭诉，却听得萧瑛浅浅地笑了笑，“大嫂大清早的总喜欢挑人毛病。多大的事儿啊，弄哭了新人倒没什么，却总吵得我耳朵疼。”

    萧定贤听见自己的妹子正好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便赞同道：“就是嘛，她有什么不对的，回头你让老大媳妇敲打敲打便是了，要得你老是挂在嘴边一直念叨的，吵得我一早上心里头都乱糟糟的。”

    佟氏原本燃起希望的面容忽然一垮，以为萧瑛和萧定贤都是要为自己说话的，没曾想他们不过是跟萧王氏偶尔拌拌嘴罢了。并且句句不离文君华，这令佟氏不禁对文君华这个人好奇起来，这个传说中暴躁好妒的正室，真的有他们嘴里说的这么好么？

    大家各自呆了会儿，萧王氏因受了萧瑛和萧定贤的闲气，便没什么心情再跟小辈儿们说家常了，只得让大家散了。

    待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萧王氏忽然又叫住了佟氏，佟氏惊得心头一颤，一颗心差点儿就没跳出嗓子眼儿了

    萧旁只是看了佟氏一眼，随后便跟着文君华走了。这令佟氏的心头渐渐地涌起了不安的感觉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本以为好不容易能够嫁进萧家来了，是件顶好的事情可是进门儿第一天，场面寒酸不说，还受尽了正室以及她身边的丫鬟的气这厢新婚第二日的，给长辈请安，又遭到了萧王氏的不断埋汰，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最令佟氏受不了的，就是萧旁忽然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听说你院子里的一些丫鬟婆子们，称你一声‘如夫人’？”厅堂内只剩得萧王氏和佟氏二人，一听萧王氏冷冷地问自己话，佟氏便吓得小脸煞白，直直地跪到了地上去

    “是婢妾管教无方”

    “哼。”萧王氏清冷地看了佟氏一眼，“你记着，你不过是以老大媳妇的名义纳进来的一个妾罢了，如夫人这等称呼也是你担当得起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只一句话，日后你莫要寻思着可以出什么幺蛾子，专心听老大媳妇的差遣才是正经”

    “啊……”佟氏瘫坐在地上轻轻地哀叫了一声，本想趁着萧旁跟正室没有感情，自己好趁虚而入的从中再肆意挑拨几次，最好让萧旁休了正室，自己有机会被扶正

    现下看来，这些原本想当然的事情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美梦罢了，照这个形势，如今的萧府上下，偏向文君华的人居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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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厌弃

﻿    第096章厌弃

    佟氏自那日得了萧王氏的教训之后，居然变得安分许多，原先肚子里七弯八绕的想法也暂且被她搁置了。而萧旁这边，自将她纳进门儿来之后，便对她冷淡了些许，虽然偶尔也会来沐春院坐坐，但是很少在沐春院留宿。

    反是多次去文君华的正屋里歇息，不过两人还是不温不火，各自睡各自的。

    萧旁最近的反常举动，连文君华也感到很奇怪。他不是跟那个佟氏相知相许了么，为何现在好容易把人家迎进门儿来了，又反倒把人撂在一边置之不理的？

    不过好在萧旁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很忙，几乎是天没亮就要出府，晚上也到很晚才回来，大家也就没怎么在意萧旁行为上的反常，只觉得他是一心扑在事业上了没来得及顾家。

    倒是为了这个，文君华没少被白露唠叨的。

    白露最近总是喋喋不休不厌其烦地劝诫着文君华：“现在大少爷跟少夫人相处久了，许是慢慢儿发现少夫人的好了。再加上大少爷先前又做了些对不住少夫人的事儿，心里头愧疚交加的，只怕这会儿心里更加在意少夫人的。瞅瞅沐春院儿的那位，平日里除了打扮撒娇还会些什么，论及才情智慧，她只怕是分毫都不及少夫人的。

    所以少夫人可千万别钻牛角尖儿的，得赶紧趁势收住大少爷的心呐，他以前就是有千万个不是，那也好歹是您的丈夫呀不得丈夫欢心的妻子，就是再聪慧可人，他日传出去也是要遭外人诟病的。再说了，您还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在这萧府站稳了脚跟儿呐，瞅瞅老爷夫人那边儿的态度，倘若少夫人真怀上了，指不定怎么把少夫人当成心头肉来宠着呢”

    面对白露那一天几次的唠叨，文君华总是很淡定地选择练字，画画儿或是绣花儿。等白露说上好几天儿了，说烦了，也就自个消停下去了。但是她对自己的一片心，却总是让文君华感动暖心的。

    其实白露说的那些，她何尝不懂。只是，她的心真的没办法接纳萧旁。之所以选择在萧府继续待下去，只不过是觉得，若是成亲两个多月就和离了，两人又没闹出什么大事儿来的，只怕外头的人还是会将和离的错因怪在自己的身上。届时再连累文家的声誉，岂不是更糟。

    更何况，云臻已经有了归宿，自己的良人在哪儿她都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去奢求。呆在哪儿不是一样的，何苦再闹和离这么一出？

    这天，萧旁就着夜色归来，才刚到了二门，便被佟氏派来的丫鬟春枝给堵了：“大少爷，您去沐春院瞅瞅佟姨娘吧，她这几日染了风寒，都起不来床了”

    十一月寒冬酷冷的天儿，小丫鬟说话的时候不时地哈出些冷气来，衬着她脸上晶莹的泪珠，显得很有几分悲苦的味道。

    萧旁最近生意上出了些问题，本就十分不顺利，这厢见佟氏又遣了丫鬟来拦自己，便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请了大夫么？”

    “请，请了，但是佟姨娘病得太重，这几日又不见大少爷的影子，她便是做梦都喊着您的名字呢。”春枝说话的时候哽咽着喉咙，令萧旁听了更加心烦气躁。

    本还想着让这个佟氏进门儿来为自己打点生活的，好让自己在外奔波劳碌的回来有个温馨的家庭氛围。现在倒好，反倒要自己时时分神来照顾她的。

    “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走吧。”萧旁冷冷地看了春枝一眼，让春枝的心里又惧又喜的，佟姨娘可是说了的，若是成功地把大少爷叫来，重重有赏。

    走了几步，萧旁忽然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对着身后的淳欢道：“瞧我忙的，差点儿忘了。白天柳州那边儿不是进了一批暖香来么，你一会儿给夫人还有大少夫人送一份儿去，哦还有，姑姑那边儿也有一份儿的。”

    淳欢笑嘿嘿地答道：“小的跟您那么多年了，这点事儿还能忘了，刚才进门儿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送过去”

    萧旁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那暖香味道清淡爽快，不仅有安神的作用，还可以令室内温暖如春，配合着银炭燃着，很适合冬日里用。因这味香十分金贵，分量也少，萧旁便分成了三份，想着要给家里人享用。

    这段日子跟文君华处了一阵，他意外地发现文君华怕冷的紧，这暖香予了她正好。

    对于文君华这个妻子，萧旁的内心多少是有些歉疚的，从一开始的伤害误解到纳妾，他似乎做了太多伤她心的事情，从头至尾的好像也没有尽过什么丈夫的本分。这段日子，两人虽然没有吵架没有矛盾，但却是不温不火平淡如水地相处着，一丝感情也没有。

    越是细细相处下来，萧旁就愈发地察觉到她的好，这些，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呢。瞅着文君华每每看向自己的生疏眼神，他便断定这丫头是断然不肯轻易原谅接纳自己的。

    萧旁的心里暗暗地懊恼着，却不知该怎么跟文君华表达自己的歉意，只得试着在平时的生活细节上多关心她一些，也不知她能否体会出来的。不过最近生意上的事情的确忙得让他脱不开身，这些想法也就暂且被他压下了。

    行至沐春院，萧旁的心里很自然地涌上了一层倦怠感，前几个月送往军部的那批药材出问题了，京都那边隐约地传来了些风声，怕是对萧家很不利呢。这要是寻常的客户倒也罢了，赔些钱还能解决问题，可对方是朝廷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的……萧旁烦躁地用手捏了捏眉心，那后果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如今佟氏病了，还要对他万分纠缠不得安分，更是令萧旁的心里窜起了一股火来。即便是女人不懂生意上的门道，也总该察觉得出来他最近很忙碌心情很烦躁吧，居然还这么不自量力的总想着要从自己这边获取宠爱。

    这厢佟氏正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儿单薄的粉蓝色丝质亵衣，见萧旁冷着脸进来了，佟氏便双眼通红，眼泪汪汪地低柔一句：“萧郎，我觉得好难受……”

    萧旁深呼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里的怒意，径直走到佟氏的床边坐下：“不舒服就好生将养着，府上什么都有，好好吃药歇息。”萧旁的语调听上去温柔至极，但这已是他的极限，言语里含着双重意思，亦是在暗示佟氏让她不要没事总喜欢缠着他，他最近忙得脱不开身了。

    佟氏却没能听懂，只以为自己生了这场病好似重新俘获了萧旁的心了：“萧郎，有你这么一句话，我什么病都好了……”话毕，两行热泪忽然就滚落了下来，衬得她整个人儿看上去我见犹怜的，十分惹人心疼。

    但是萧旁这厢却已是筋疲力尽，只想赶快泡个热水澡，用餐热腾腾的晚饭，然后把手头上的事情理一理赶紧睡觉，明儿天没亮他还得继续赶往铺子那边去解决那些麻烦事呢。

    佟氏见萧旁马上又要走，便赶紧的伸出了小手紧紧地拉住了萧旁：“萧郎，今晚就留在沐春院里歇息吧，你好几天没来了，我想你想的紧……”说完，佟氏还粉面含羞的，配上她脸上未干的泪渍，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萧旁紧咬着牙关，隐忍着胸腔即将喷发的怒火，头也不回地说了声：“早点休息，别闹了，我明天还要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佟氏此番早已沉迷在萧旁那英俊的脸容里，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看人脸色，只不识相地又撒娇道：“不嘛不嘛，萧郎今晚别走了，一会儿我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点心来。”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佟氏身上的那件亵衣居然“一个不小心”地滑下了些，露出了她那粉白如玉的香肩。

    萧旁不耐烦地回了头，正好瞥见这么一幕，心里的怒意忽然就膨胀了，再也压不住一并地喷发了出来：“从前没进门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缠人啊”吼完了又无力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我真是失败极了，生意上看人的本领不差，没曾想看女人的眼光居然这么糟糕”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禁渐渐地浮现起一抹舒雅的身影，萧旁眼里的不快就更加浓烈了，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发现那丫头呢，自己以前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佟氏这厢是被萧旁给吼懵了，一直以来萧旁给她的印象都是温文尔雅的，今晚被他这么一吼，佟氏自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只拿着帕子捂着嘴一个劲儿地呜呜地哭，一直到萧旁离开了沐春院她也未知。

    萧旁走的急，发现自己的外袍留在沐春院了，衣裳倒不要紧，但是衣裳口袋里的印章却是极为重要的。想着自己今夜还要处理些事务，萧旁只得耐着心里的厌恶感再度折回了沐春院。

    行至屋门口的时候，守夜的丫鬟想给里边儿通报一声儿，却被萧旁眼里那冰冷的怒意给吓到了，支支吾吾的说不上一句话来。

    萧旁没理她，刚想进门儿去拿衣服，却听见里边儿传来了一阵“乒里乓啷”的声响，细听之下，是茶盅摔在地上的声音。

    萧旁想要推门进去，却听见佟氏紧接着怒骂了一句：“都说了今儿穿这件粉蓝色的亵衣不及那件银红色的好看，你偏要给我择这件儿，这下好了，大少爷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就气呼呼的走了”

    春枝隐忍着的哭声随即断断续续地传来。

    萧旁推门的手忽然就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原本冰冷的眼神此时更添一层厌弃。

    “你说的是真的么？”佟氏又说，“太过分了有那样儿精贵的香料，他竟只想着要给正屋那位，凭什么啊，我才是那个跟了他半年之久的良人啊那个文氏，才进门儿两个多月，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将他的心给笼住的，不是感情不好么”

    “奴，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听说大少爷让淳欢去送暖香，别的什么也不知道。”春枝的声音有些急促。

    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佟氏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也陆陆续续地传来。多半是喋喋不休地在咒骂着文君华，连带着还骂了萧旁没良心，绝情冷心之类的。

    萧旁怒不可遏的心忽然就冷静下来了，他收回了自己紧捏的拳头，身子僵直地离开了沐春院。

    这个就是自己曾经眼里温婉可人的女人么，若是早点发现她的真面目，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萧旁做错事从不后悔，但是今天，望着那漫无边际的寒冷夜色，他头一次钻心地狠狠后悔了一阵。若是没有让佟氏进门儿，该有多好的。

    自个不用这么心烦厌恶，文君华那边，也不至于厌弃自己至此。

    出来的时候，碰见了刚送完暖香的淳欢，萧旁便叫住了他：“去，把我落在佟氏那儿的衣裳取回来，里面有印章的，小心些拿。”

    淳欢正好奇着为什么萧旁不自个去拿，他可不是喜欢随意使唤人的主。再说了，不是对佟氏喜欢得紧么，怎么此刻却好似再也不想踏进沐春院儿一般的？

    甩了甩自己脑海里的疑惑，淳欢觉得自己主子的心思真是难测。

    正要去沐春院儿拿衣服，却听萧旁又叫住了自己：“香料送去少夫人房里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没多大的反应，只让人收下了。”淳欢摸着后脑勺憨憨地回答着，忽又双眼一亮，“哦，对了”

    “是不是她说什么了？”萧旁的眼里也是一喜。

    “少夫人命人给了我一份儿丰厚的赏钱，少爷您别说，这个少夫人打赏起下人来的时候从不吝啬，该是多少就给多少的，真好”淳欢乐滋滋地摸着怀里的赏钱，丝毫未注意到萧旁那气得乌青的脸色。

    “淳欢。”

    “嗳，小的在”

    “以后话要一口气说完，别一惊一乍的，气人。”萧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迸出了这么一句，随后拂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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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嘘

﻿    第097章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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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夜晚，文君华晚饭吃得有点儿多，肚子很是胀人，便抱了个暖手炉自个到院子里散散步消食。

    刚出门儿的时候，又被白露唠叨了一回儿，原因是昨日萧旁过来的时候，文君华拒绝了他在正屋留宿的要求。白露憋了一个晚上没说话，一直到刚才，方忍不住悄悄地说了文君华几句。

    “少夫人的性子就是太倔太敏锐了，对于那些曾经伤过您的人，您总是不肯轻易相信接受的，生恐下次他还会做出一样儿的事儿来。奴婢这是心疼您呀，您如此这般活下去，该有多累的。既然不想和离，就打起精神来好好过吧，倘若下回大少爷还这么不知轻重地伤害少夫人，白露是第一个不饶他的人”

    白露的话语如同回音一般，一声声地萦绕在文君华的心尖。也不知是不是冷风吹的，文君华的眼眶红红的，里面蓄满了眼泪。

    白露这个人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爱唠叨了，还时不时地总让她感动地想狠狠哭一回，真是怪讨厌的。

    文君华抱着手炉走在雨花石铺就的小路上，这才猛然发现她已经出了自己的大院子了。

    今晚虽不是圆月，但是月色却格外地清亮。脑海里回想起在家时看的一本星象怪志，上面儿写过，头天月华清亮，繁星璀璨的话，次日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思及此，文君华的唇角不禁微微地勾了起来，很是放松地笑了笑。笑完之后，她自己微微地怔住了。

    有多久了，她没有再如刚才那般轻松愉悦地笑过，自从来到萧家之后，她所拥有的笑容不是淡淡的客套笑容，便是有些刻薄气怒的冷笑。

    这样月色明亮的静谧夜晚，最是容易勾起人心底里的惆怅。文君华微微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细腻地享受过生活了，每天过得忙忙碌碌的，不是处理事情便是应酬各种状况。实在是难得有这个空闲坐看闲庭落花啊，还有就是，她今夜格外地想家。

    想念苏文氏那如同母亲般的关怀与温暖，想念文伯阳那无微不至的体贴，天底下，她最爱最敬重的男人便是文伯阳了。也不知道文赫元怎么样了，再过个一两年，他也该成亲了，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从奶声奶气的小孩子长成了拥有男子汉气概的小大人。文赫林娶的那个填房怎么样了呢，苏文氏偶尔会给自己送来家书，提过一次自己的新大嫂徐氏，据说性子很是温柔，只是太怯懦了些。幸好大哥文赫林已经没什么纳妾的念头了，不然那徐氏也不知道要被小妾给算计欺凌成什么样儿。

    就是没有提过文静媛一次。

    这个一贯以来与自己生疏的妹妹，她也很少花心思去了解过文静媛，后来因为文李氏，更是将她列入了自己不得不防的人物当中。加上上次回门的时候见到的模样，两个人竟越来越疏远，甚至变成了仇人一般。

    本不该有的仇恨啊，文君华只要稍一想起，就觉得心疼。

    也不知那丫头现在生活过得怎么样了，尽管心里头也曾怪怨过她，可是毕竟还是觉得她可怜。为妾的日子不好过，真不知那孩子怎么想的，报复自己有这么重要么？

    思绪渐渐地扯远了，文君华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冷战，瞅着四周在风中摇摆的枯枝，文君华知是自己走的有点儿远了。

    想想出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白露小蛮她们该着急了，文君华便拉紧了大氅的领口，转身准备回去。

    却在转身之际，听见了墙那边好似有什么动静

    文君华的心尖猛然一抖，这附近都是有人时时整顿打理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野猫野狗之类的东西

    思及此，文君华不禁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壮起胆子回了身勉强镇定地问了句：“是谁在那里”

    墙边值了几棵树，现在叶子脱落光了，只剩下了干枯的枝桠。文君华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却在其中一棵树上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心脏突突地跳快了，文君华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手炉，呼吸着寒冷的北风颤颤地指着那个黑影叫了句：“什么人，快出来，否则我叫人了”

    “嗳，别别别”

    一声清脆的喊声刚落，文君华的眼前忽然就多了一个人惊吓害怕之际，文君华居然还能想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难道是江湖上人们时常传说的内力轻功么，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细细打量起此人来，发现他的个子稍微比自己高一些，穿了一身青绿色的劲装，也不知怎的，身形很是纤瘦。一张脸白净得如同瓷娃娃一般，脸容更是清秀雅致得紧，文君华看着看着就懵了，时下这样像女人的男人很是得意么？以前一个江掠衣还不够，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

    思及此，文君华又看了那人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文君华这才想起男女大防来，当即后退了几步直指那人怒道：“你是何人，竟敢趁夜闯进私人民宅”说完，也很为自己刚才肆意看他的眼神感到羞愧，自己现在可是嫁为人妇的人啊。

    那人又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文君华一眼，见她穿戴举止等等皆是不俗，便哈哈地爽朗一笑：“这位想必就是萧家新进门儿的大少夫人了？我真是好运气，这一进来就见到了你。”

    “你，你究竟是谁趁夜翻墙进来定是想为非作歹，我可是要叫了”文君华有过被劫的记忆，只要一想起曾经的种种，文君华便不禁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暖炉，好似只有这点温暖可以让她的心里稍稍放松一些

    那人一见文君华果要叫人过来求救了，便赶紧地上前搂住了文君华的腰肢，并且就势伸手紧紧地捂住了文君华的嘴巴

    文君华被这人的动作惊得脑子嗡地一声给炸开了，他居然肆无忌惮地抱自己，还用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

    血液逆流的同时，文君华并没有手脚并用地挣扎，只是忽然安静了下来，用一双警惕惊恐的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蛋。

    确定文君华不叫了，那人才笑着放开了文君华，随后又冲着文君华眨了眨眼睛：“嘘，我若是被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今天暂时到这儿，明日我们再见”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在文君华面前腾地不见了仅余文君华一人惊魂未定地抱住自己，在原地愣神。

    回到正屋的时候，白露因文君华去的有点儿久，很是担心了一阵。见文君华归来的时候，面色发白很是难看，便更加揪起了心，问长问短的。

    文君华什么也没说，只借口说自己腹胀身子有点儿难受才这样的，并无大碍。心里却一直揣着事儿，直至晚上睡觉也不安稳。

    次日清晨，文君华早早地起了，白露见文君华眼下留有大片的乌青，便劝道：“要不干脆别去请安了，横竖就这么一天，奴婢瞅着您的面色实在是不好，赶紧找个大夫来瞧瞧吧。”

    文君华却摇摇头：“叫人进来伺候吧，我还没那么娇贵的。”犹豫了再三，文君华还是将到嘴的话给压下了，昨夜里那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她更是没法子制他，这么突兀地告诉了白露，只怕是徒增她的担忧而已。

    拖着疲惫困乏的身子来到了玉清院，才刚进院门儿，文君华便发现今日的玉清院跟往常的很是不同。

    下人们脸上都是喜滋滋的表情，随便寻了个丫鬟问了，才知原来是萧家那久不归家的二小姐回来了。

    文君华的心里也是跟着一阵儿欢喜，脸上也就渐渐地有了笑容。

    刚抬脚迈进厅堂，就听得里边儿一阵欢声笑语的，可见今个大家心情都很是不错。萧王氏这厢见文君华来了，便乐呵呵地给身侧的一个女子介绍道：“岚儿，那是你大嫂，还不赶紧去行个晚辈礼，你这个淘气的，居然一去就是这么长时日。”

    文君华顺着萧王氏的话看向了萧王氏侧边的那个红衣女子。

    桃红色金丝夹袄，月白色撒花百枝裙，一张妍丽的小脸蛋儿白净得仿若那瓷娃娃般。浑身偏又透着一股英挺的气概，却丝毫不与她娇柔的体型相冲突。犹是那一双乌溜溜如同温玉一般的眼睛，看着让人好生喜欢。

    一直都觉得，这个萧家二小姐既然好武，那么应该是个高挺粗鲁的女人。加上年龄跟萧旁同岁已经二十二了，看上去应该很是五大三粗的。不曾想，竟是这么个外表看上去弱柳扶风的娇人儿。

    文君华看着看着，脸上却不禁透着点儿困惑，奇怪……这萧家二小姐瞅着好生眼熟，也不知自己在哪儿见过的……

    萧岚此时已经施施然地过来给文君华行礼了，靠近她的时候还不忘故意挑眉用食指竖在嘴边摆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嫂看着十分面善，想是岚儿与大嫂很是投缘吧？”

    文君华的眼睛忽然睁得老大，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俏皮又美丽的姑娘，只觉得胸腔堵堵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这，这人可不就是昨儿夜里自己撞见的那个行为荒唐的贼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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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夫人别来无恙

﻿    第098章夫人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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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文君华“你”了个半天，也“你”不出一句话来，巡视了四周一眼，发现姜氏，佟氏，萧瑛等人都来了，看来自己今个是起晚了。唯恐自己言行上再出现什么纰漏，文君华只得亲昵地拉着萧岚的手笑了笑，“你长得真好看。”

    “嫂嫂也是，犹是那腰肢，生得最是纤细。”萧岚一挑眉，文君华立马就想到了昨儿夜里的场景，很是尴尬地冲着她笑了笑。

    大家一应坐下，萧岚立即就冲着萧定贤问了句：“爹，大哥最近在忙什么的，这么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

    “多是生意上的事儿，前儿问了他几句，他只说无碍，但是瞅着他的神情，像是有事。”顿了顿，萧定贤觉得自己似乎说多了，不应该让内眷为这些事操心的，便笑着掩饰过去，“不过今早出门儿据说是为了去接一位客人。”

    “哦？”萧岚有些好奇，“是大哥结交的那些朋友么？”

    萧定贤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府上今个有客人来，那媳妇一会儿就去准备准备。”文君华得体地请示着萧王氏。

    萧王氏见文君华的脸色不大好，便直截了当地说：“还是我来吧，我瞅着你的脸色不大好，可有找个大夫来瞧瞧的？”

    说话的时候，佟氏想争取一点儿怜悯，便无故地咳嗽了几声。

    惹得萧王氏不悦地看了佟氏一眼：“听说你最近偶染风寒？生病了就老实的在屋里呆着，接下来几日莫要再来请安，也不要去老大媳妇的屋里请安转悠。免得将病气过给大家，知道么？”

    佟氏刚想委屈一句，却被萧岚给一阵抢白：“这是大哥最新纳的妾室？”

    虽然久不在家，但是瞅着佟氏的打扮，又听萧王氏的话语，萧岚很自然地就推测出了佟氏的身份。而且奇怪的是，那个刘姨娘去哪儿了？

    萧瑛冲着萧岚点了点头，随后抿嘴笑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有趣儿的事情呢，一会儿你去我院子里，我细细说与你听。”

    “嗯，好”萧岚很是爽快地应下了，萧王氏却是很不悦地哼哼了两声。

    在这个府上，许是因为都是单身的缘故，萧岚与自己的姑姑萧瑛很是投缘。这也是萧王氏跟萧瑛成天斗嘴怄气的原因之一，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萧瑛的感染，终身不嫁。

    说来说去，萧岚就是萧王氏心头的一块肉，比起能够自理，事业有成的萧旁而言，萧王氏更加心疼自己这个终身大事没个着落的女儿。

    清早的请安就这么欢乐地度过了，不过这只是相对于文君华大家而言。

    大家欢声笑语的，早把佟氏给排挤在外了，她就是想插话也插不上一句去。间中萧王氏又提及了暖香一事，直说萧旁有孝心，萧岚便撒娇讨要，又说萧旁偏心的，萧王氏便说一会儿把暖香给她。这让佟氏好一阵眼红，心里好一阵委屈，但是她又不能像萧岚那般，笑嘻嘻地跟萧王氏撒娇讨要的。

    这厢萧旁中午归来，最近总是见他忙得不见人影，故而中午回来的时候，让萧王氏好一阵欢心。

    萧旁与自己这个同胞妹妹的关系很是要好，见萧岚终于舍得回来了，便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呀你，成天不着家，都成了野丫头了”

    萧王氏笑得眼睛都眯了，很少见她有这么忘形开怀的时候：“可不是么，你可知她告诉我，她是昨儿夜里回的家，不大大方方地走正门，反是自个儿翻墙进来的。你瞅瞅，这野丫头竟撒泼成这样儿了”奇怪的是萧王氏这人极其重规矩，却从未约束过萧岚。

    不过萧岚的性子虽然直爽野性，但却不是那不知礼数，随意胡来的人。

    文君华站在一旁听着萧王氏嗔怪萧岚的话语，面颊不禁微微地红了有些尴尬，又想起昨儿夜里自己与女扮男装的萧岚发生冲突的场景。自己这个做嫂嫂的，也不知道在小姑子面前失礼成什么样儿了，真是大出洋相。

    这会儿萧旁跟萧岚站在一处，细细地看着，还真觉得两个人的面相很是相似，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难怪昨儿夜里见到女扮男装的她时，会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原来是肖像萧旁的缘故。

    “真是失礼了，都说今儿有贵客来的，我们怎么尽顾着自己聊天儿忘记了待客之道呢”萧王氏一时高兴就忘记了萧旁带来的那位客人，这厢见到了，不由觉得抱歉。

    “哪里的话，能够看见这么一番和乐融融的画面，乐某心里也很是舒畅。”间中有一个沉厚的声音响起，文君华不禁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年仿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洛城这边的风气很是开放，家里来了外客，女眷也是可以不用避嫌直面招待的。于是文君华也就撇下了心里的不安，放心大胆地稍稍打量了几眼那个男人。

    好面熟的一个男人，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

    玄黑色的劲装，袖口用武人特有的腕带系好，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用发绳绑好，很有一番江湖气。脸容也是生得极好的，加上此人兴许时时在江湖中行走，又多了几分硬挺刚直的气概。怀里还抱着一柄似在散发着寒气的宝剑，更加凸显此人的刚硬作风。

    萧岚对这位贵客则更是感兴趣，许是因为同道中人的缘故，萧岚竟直接双手抱拳豪爽一句：“敢问阁下是哪门哪派的？”

    那人闻声失笑，忽又有意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散漫一句：“无门无派，散人一个。”

    “好气魄，听你讲话的声音，想来内力也是不小的”

    “疯丫头，这会儿是在家里又不是在你那什么江湖世界，少在这儿撒泼了啊”萧王氏故意嗔怪了萧岚一句，眼里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大家一路进了厅堂，萧旁这才郑重地介绍道：“这是我在江湖上一直交好的友人，乐恬枭。哦对了，很巧的是，前段日子我才得知，他竟是墨影的师兄。”

    墨影是从小一直跟在萧旁身边保护萧旁的暗卫，萧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生意做得大了，加上现在又与朝廷联手，便少不得惹来了许多麻烦。小时候萧岚萧旁被人绑架的事儿也是发生过好几回的，那时吓坏了萧家二老，于是萧定贤便找自己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找来了墨影在暗中保护萧旁。萧旁自己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墨影却好似萧旁的一双武手一般。

    至于萧岚，她干脆地自己练起了武功来，虽然也能保护自己一二，但是却着实令萧家二老头疼不已。因为这个，导致想娶她的人变得少之又少。偏生她又闹着说什么定要自己寻得良人，否则终身不嫁。

    文君华依旧疑惑地看着乐恬枭，当萧旁介绍了他的名字之后，文君华这才猛地惶然惊醒

    这人

    他曾经救过自己，在那次被绑匪劫持的过程中，因为他，自己侥幸逃离了危险说起来，那次他送自己回文府，她还欠他一次人情的。

    思路理清了之后，文君华这才发现，此人一直在时不时地盯着自己看，倒令文君华好生尴尬。

    “你们下去罢，让我们好好地自在说说话。”萧王氏淡淡地看了看伺候在一旁的佟氏和姜氏，姜氏倒也没说什么便下去了。倒是佟氏讶然着嘴巴，红了眼，最后求救也似地看了看萧旁，见萧旁丝毫不看自己，便寒了心也下去了。

    萧瑛见了，倒是颇有趣味儿地看了看萧旁：“别说，我这个侄儿就是跟别人不同的。别人都是那喜新厌旧的主儿，偏生咱们家这个，却是有了新人倒念起旧人的好来了。那首诗怎么写来着‘但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看啊，现在得改改，成了‘但闻旧人笑，不见新人哭’了，呵呵呵。”

    乐恬枭不大想管内宅的事儿，便笑着举起了酒杯跟萧旁喝了一杯。

    倒是萧岚来劲儿了：“就是，我瞅着那佟姨娘不是个善辈儿，倒是嫂嫂可亲些，这也难怪大哥会‘念旧’了。”说着还看了萧旁一眼，“大哥你说是不是？”

    “咳咳。”萧旁的脸颊被酒水呛得通红，只捏着拳头抵在唇边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抬头看文君华的时候，却发现她居然处变不惊地坐在原处，正面不改色地跟萧王氏说笑着。

    这个女人，真是个狠心的。

    这餐饭吃的也很是愉悦，席间有了萧瑛和萧岚两个，更是笑声不断。萧岚说了好些自己在外碰见的事情，惹得文君华好一阵稀奇。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在遇见萧岚之前，她也从不知道，闺阁女子的生活还可以过得那样多姿多彩肆无忌惮的。

    饭毕，乐恬枭被安排在府上暂住，因是男客，便安置在了二门以外的一处客房里。只在白日里进内院儿来跟萧定贤聊聊江湖，下下棋，晚上便要住出去。

    倒是那天饭后临走前，乐恬枭有意地接近了文君华，处变不惊地低声一句：“夫人别来无恙。”惊得文君华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也不知乐恬枭那是什么意思，他还记得自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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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给姐姐认错

﻿    第099章给姐姐认错

    明天的更新时间改在十点钟，之后正常变回九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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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年关了，今年的除夕于文君华有很特别的意义，一来萧王氏定会借机考验考验自己掌管内院儿的能力，二来年关过后她便会将萧家的管事权完全转交给自己。

    故而关于乐恬枭的事情，文君华也就没有细细地去追究，只暂且搁置在一边便罢。倒是萧岚这丫头，虽然年龄比文君华长不少，但是性子最是率真坦荡，又听萧瑛与她讲了不少关于文君华的事，她心里便十分欢喜自己这个嫂嫂。在文君华每日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位萧家二小姐总是登门拜访，又是缠着文君华问她与大哥之间的趣事，又是请教她是怎么打发了那个刘姨娘的，关于接下来这个佟姨娘又有什么打算呢……

    文君华简直是忙得焦头烂额的，哪儿还有闲工夫来理萧岚这档子事儿，再说了，她跟萧旁之间那是完全没有任何趣事可言的啊。

    这天，文君华刚打发了几个采买的婆子去办事，却见荣琴神色紧张地进来知会了一声儿：“沐春院儿那边出了点子事儿，本来已经拦下了，但是佟姨娘却带着丫鬟过来了。”

    佟氏？

    文君华略一皱眉，自这个佟氏进门儿以来，便很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在大家都以为她将会得宠的时候，她却冷冷清清地在沐春院儿里度过了新婚的头一个月。而且奇的是，这个看似不安分的女人，这段日子竟没给自己这边出什么幺蛾子。

    因此文君华也就懒得理沐春院那边，料想今天她自己找上门儿来了，所谓何事？

    “让她进来吧。”文君华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有些倦怠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不多时，佟氏便带着春枝进来了，令文君华诧异的是，同进门儿来的还有小蛮。

    只见小蛮此刻正双眼含泪面色委屈地看着文君华，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如此这般，显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惹人心疼。

    “怎么回事？”文君华淡淡地瞄了佟氏一眼。

    佟氏低眉顺目地站着，见文君华问自己话了，才得体地答了一句：“这事儿是妹妹的错儿，虽然夫人叮嘱过让婢妾这些日子莫来正屋这边，但是妹妹自个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只想着来道个歉便走。”

    说完，便拉了身后的春枝一把，春枝“扑”地一声就跪在了文君华的面前，惹得文君华好一阵糟心。

    “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跪也不迟，这眼看着年关将近，成天儿这么动不动就下跪的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总说我这个做大的仗势欺人了。”文君华说完，又看了小蛮一眼，“小蛮，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佟氏低着头很是怨念地埋怨着文君华，按理来说这件事应该她来澄清的，怎么就轮到一个丫鬟来代替自己说话了……

    小蛮起先还有些委屈，一听文君华让自己说话，便壮起了胆子气鼓鼓地指着佟氏说：“奴婢不过是经过沐春院儿给佟姨娘问安的声音小了些，佟姨娘便要让春枝打奴婢，少夫人您看，奴婢的脸都肿了一大块了呢”

    “哎哟这是什么话儿”佟氏忽然就急了，怒瞪着小蛮，“是你自个儿说话轻狂，春枝忍不住就打了你一下，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呢再说了，我几时让你请安了”

    文君华斜了佟氏一眼，随后细细地看了看小蛮，果见她的脸颊肿了好一大块。心头的怒火登时就上来了：“我自个的丫鬟我还不知，说话轻狂？你随便找我屋里任何一个丫头出来看看，有哪个行为举止是轻狂放荡的？”

    “少夫人您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佟氏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帕子委委屈屈地说，“婢妾没做过的事情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许是这丫头平日里在你跟前一套儿，背着你又是另一张嘴脸呢”

    “你这话是意指我这个人看人有眼无珠了？”文君华反唇相讥一句，噎得佟氏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正巧这时白露掀了帘子进来，见到这样的场面，便止了笑容拿捏着话语问了声儿：“大少爷过来了，说是让传晚饭，您看？”

    佟氏眼珠子忽然一转，愣是直直地跪在了文君华的跟前，惹得众人好一阵诧异。横竖不过是件磕磕碰碰的小事儿，佟氏要弄得这么夸张的，就摆明了是心里有鬼了。

    “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可别后悔。”文君华直视着趁机想装可怜给萧旁看的佟氏，三声数完，佟氏却依旧面色不减地跪在文君华的跟前。

    听见萧旁的脚步声近了，佟氏干脆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姐姐虽然德高望重，又有夫人他们的疼爱，但是为人处事好歹是要公正些的吧。明明是这丫头自己的错儿，我不过是让人打了她一下，您需要这么损妹妹的面子么……再怎么说，妹妹可也是萧郎亲自纳进来的妾室啊”

    文君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个女人打了小蛮，等于是打到了文君华的心里。她本来不想将这事儿闹大，且说佟氏几句便算过去的。料想佟氏居然想要在自己的跟前撒泼，也不知萧旁回来的时间她是不是都算计好了的

    她可以容忍佟氏踩着她的面子进萧家的门儿，也可以容忍佟氏这么光明正大地住进怡园，等于是污浊了她的地盘……但是她绝对不能容忍这个女人如今还要来自己的住处做戏撒泼，那等于是污浊了她死守着的最后一片净地

    啪

    掌心处传来了辣的疼，文君华面色苍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巴掌打懵了的女人：“我说过的，我数三声，你不起来会后悔的。”

    一屋子的丫鬟都吓呆了，因为此时此刻的萧旁正好掀了帘子进来。

    佟氏心里本来还怨念着文君华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自己，一见萧旁进来了，便捂着自己发疼的面颊呜呜地哭着：“我，我知道错儿了，下次再也不敢犯了……”

    文君华却丝毫不惧萧旁会因此而误会之类的，反是从座椅上起身来到佟氏的跟前，俯身用她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对着佟氏道：“你以为你装成这么楚楚可怜的，我就会怕了你么。喜欢演戏装可怜是么，那我就干脆奉陪到底了。不过下次，我不会再亲手打你了，会脏了我的手。”

    佟氏的身子明显剧烈地一颤，刹那间，她暂时忘记了自己是应该跪到萧旁的面前去哭泣的。

    “佟姨娘似乎很喜欢给人下跪的呢。”文君华似在宣战一般地看着萧旁，“如果心疼的话，就领着她一块儿回沐春院儿去，我的丫鬟今儿挨了打，刚才我也算是还回去了。好了，这会儿没事儿了，白露，你去传饭。”

    “啊？哦，好。”白露也是惊呆了，她跟着文君华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过文君华亲手打过谁的。更要命的是，她居然当着萧旁的面儿打了佟氏，还这么面色不减地嚣张着

    萧旁起先是糟心佟氏居然找到正屋来了，这厢见文君华这么说，不由得莞尔一笑。尔后又淡淡地看了佟氏一眼：“起来吧，随我一块儿回沐春院去。”

    佟氏喜得都忘记该怎么哭了，只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还被春枝扶着的，勉强地出了正屋的门儿。

    临走前，又拉了萧旁的衣袖故意假惺惺地求道：“今日的事儿实是我的过错，萧郎可千万别怪姐姐分毫，姐姐刚才打我，也是为了我好的。”

    这会儿在萧旁面前，就知道自称是“我”了？

    文君华讽刺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便走到小蛮的面前，摸了摸小蛮那发肿的面颊：“还疼么？”

    “嘶……”小蛮下意识地叫了声儿，直让文君华心疼地皱了皱眉头。

    萧旁走前回头看了文君华一眼，心头不禁暗暗失落，真是，难道自己在她眼里的分量还不足一个小丫鬟的么？

    回到沐春院，佟氏早已忘记了脸上的疼痛，只拉着萧旁不断地撒着娇，眼神柔得好似温水一般。

    萧旁看着眼前这张谄媚而讨好的面颊，眼神渐渐的就清冷了下来。

    明明是张美丽妩媚柔情似水的脸蛋，身段也是极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怎么看也还是令他厌恶至极。

    始终都没有那张舒雅清秀的脸蛋瞧着舒服……

    就在佟氏准备上前来拥住萧旁的时候，萧旁却忽然大力地推开了佟氏，佟氏没料到萧旁会这般的，便没怎么站稳直接给跌在了冷硬的地上

    “萧郎，你……”诧异，不可置信，愕然，所有惊讶的情绪都涌进了佟氏的心里，他难道真的已经完全对自己冷心了么

    “以后不要再踏进大院子那边一步，连请安都不允许。”萧旁面无表情地警告着佟氏，那陌生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在佟氏的耳边，吓得她一张脸立即变得刷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萧旁走后，佟氏近乎发狂地冲着院门儿的方向尖叫着，冬日里的北风刮得人脸疼，呼呼地吹着很是骇人。

    良久良久，那儿都没有回应，仅余佟氏那一脸冰冷的泪水狠狠地砸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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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杀鸡儆猴

﻿    第100章杀鸡儆猴

    今天有事给耽搁了，本来是预定十点钟的更新，却还是被拖延了……明天恢复正常九点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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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本来很是为那天文君华打了佟氏的事儿担心，毕竟就算是佟氏的错儿，但是在摸不清萧旁心里的真实想法之前，白露还是十分忧心自己的主子会因此而遭殃。虽说眼瞅着那沐春院儿受尽了萧旁的冷落，但是指不定哪日那女人又重新得宠了，届时再用那事儿反咬文君华一口便不好了……

    不过好在几日之内，沐春院儿那边就好像是无人之境一般，死气沉沉的没有丝毫动静，也不见佟氏来正屋这边儿请安。萧王氏那边知道那晚的事儿之后，更是声称说以后不想见到她，免得晦气。

    文君华还未开口询问是怎么个回事，白露就细细地说与她听，道是萧旁特意叮嘱的，让佟氏以后少在大家的面前出现。

    本来手头上忙碌的事情也多，文君华也就不再理会这件事了。这筹备年关的活儿可不是好揽的，因为之前齐氏也有帮忙萧王氏打理过，故而萧府里有些婆子丫鬟们的心思居然还是向着齐氏的。可见这个齐氏先前是看重他们，给了不少好处的，若不是时间逼得紧，文君华是定要将这些人撤职，一一清理掉另换新人的。

    可看着眼下这形势，今年却还是只得将就着用他们的。

    间中又发生了许多麻烦事儿，譬如有些下人会姗姗来迟议事厅这边，让文君华很多事情不能交代得齐整。第一天的时候，文君华狠狠地罚了那群迟到的人，并放下狠话，还有谁敢试试的，尽管放马过来

    那些丫鬟们倒是不敢说些什么，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脸皮薄的很。但是那些萧府的老货们，一张老脸可就生得厚实了。有几个还告到了萧王氏的跟前去，说是她们毕竟是萧王氏的人，这府上暂时还不是文君华管家，文君华竟然都不请示萧王氏，便直接将她们给罚了，这不是撂萧王氏的脸子么？

    萧王氏听了，不仅没有责怪文君华，反是说她做事有几分自己的风范，又当场罚了那几个不知好歹的老货。

    如此这般，府里便再也没有人敢轻慢文君华了。加之佟氏的事儿，文府的风向便完全地转向了文君华，之前还想靠着得宠的佟氏依仗的，此刻已是懊悔不迭的。

    不过，人心虽然是暂时收服了，但麻烦却是依旧存在的。

    厨房那边的总管事，居然巴巴地给文君华送回扣来了。这个事儿是有先例的，之前齐氏协助萧王氏打理家事的时候，张管事被齐氏查出有严重的私吞公物现象，那时张管事以为自己死定了，料想齐氏居然暗地里偷偷地来找过她一回。道是只要她将私吞的财物分她六成，她便放过她一马。

    张管事心知齐氏这是趁虚而入，跟抢的没什么区别。但自己到底是犯了重事儿的，这厢又被齐氏发现，若是捅到萧王氏的跟前，别说是那剩下的四成，便是她这条老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本以为要一直地跟齐氏四六分账的，不曾想齐氏居然倒得这般快，如今这个家很明显的是文君华在管，这张管事便自作主张了起来。

    她想啊，趁着文君华尚未彻查厨房亏空的事儿之前，自己得赶紧儿的拿了钱财过来孝敬。省得重复齐氏的那件事儿，被查出来了，又要四六分账。如今自己拿出三成来孝敬文君华，将她给先蒙住，那自己既可以除却被发现的忧虑，又可以享受那剩下的七成啦。

    张管事的算盘是打的噼啪响的，只不过她到底错看了文君华，她可不是如齐氏那般，拿些钱财便可打发干净的贪婪女人。

    故而当她巴巴地献上了那三成的钱财时，文君华只是清冷地看了一眼，随后冷笑着看向张管事说：“我原是想等到年后再来彻查厨房这块儿的账目的，到底能让大家伙儿都过个好年，如今你倒巴巴地送上门儿来了，却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张管事没大听明白文君华话里的深意，只以为文君华是嫌这些钱太少了，当下只得在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咬咬牙忍气吞声地讨好着：“瞧少夫人这话说得，今个却是奴婢来得急了，带的少……其实这些只是个前兆儿，日后有的是少夫人享用的，奴婢哪儿敢自个藏着掖着呀，这手底下有什么好处的，还不都是盼望着能孝敬少夫人的。也不求别的什么，但求少夫人能够照顾些，体谅些奴婢们做下人的难处。”前些日子那些丫鬟婆子触怒大少夫人的结果，萧府上下可是无人不知的。

    “哦？”文君华忽然挑眉笑道，“那张妈妈能否说清楚些，这每个月下来，厨房那边能够节余多少银钱，每年下来清算一遍又是多少？”

    张管事的心头“咯噔”一跳，全身僵麻之余，张管事只得硬着头皮瞒着藏着地斟酌道：“少夫人这话说得严重了，奴婢们哪儿敢贪图府上的公款呐，不过是平日里主子们打赏给厨房的，再就是采买的时候奴婢们协商价钱节余下来的钱财。”顿了会儿，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儿多，张管事又立即挥挥手道，“不过少夫人切莫往深了想呐，这些钱奴婢是一个子儿也不敢贪的，这不拿来孝敬少夫人了么。”

    “想必去年一年里，那些钱财都落入了齐氏的腰包了吧？”文君华忽然将茶盅的盖子阖上了，状似不经意一般，让茶盅发出了一阵儿不大不小的脆响，倒是吓了张管事一跳。

    惊吓之余，张管事想着横竖那齐氏不过是个庶媳，现在又被禁足起来了不得势，便横了心咬牙编排道：“奴婢这都是被三少夫人给逼出来的，您是不知道她有多贪图钱财，还声称若是奴婢不从厨房这边儿给挤出点儿好处来孝敬她，便要奴婢吃不了兜着走的奴婢这也是惶恐啊，还请大少夫人体谅奴婢们做下人的难处，莫要往深了追究。”

    见文君华只是在思虑着，并不开口问自己话，张管事便以为文君华是被自己给蒙住了，当下心里正乐滋滋的，嘴上也愈发忘形了起来：“其实啊，若不是三少夫人逼得紧，奴婢本是想着将那些银子存下来，待到大少夫人您进府的时候，一并拿出来孝敬您的。只可惜全数被三少夫人给拿去了，奴婢也是怕的，不敢抵抗什么，还请大少夫人能为奴婢做主的。”

    这么说，还是想请文君华帮她出一口恶气了，只不过，文君华这会子想整死这老货都来不及了。一直站在一边静静聆听的白露忽然这么想着。

    文君华每每在想些计策来对付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微微眯起自己的双眼。这个习惯自从她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就一直未曾变过。白露此时见文君华细细地沉吟着，杏眼微眯的，便知这张管事今个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每年刮下来的银子大致是个什么数？”文君华忽然莞尔一笑。

    张管事愣头愣脑地看了半响，总觉得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应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到底是个刚管家的，一颗心就算是再狠，也狠不到哪儿去。

    思及此，张管事便也笑眯眯地给文君华打起了马虎眼来：“也没多少的其实，毕竟这些不是什么黑钱，都是正经节余下来的清白钱。”又往桌上的那二百两银子努努嘴笑了笑，“这些大抵就有五成了，奴婢今个不敢带这么多来回了您，生恐别人见了要碎嘴的。少夫人若是不嫌弃，奴婢明儿个就将那剩下的一百两银子给您带来。”

    “照你的做法，厨房每月光是采买食材这一项，就能够刮下几十两银子来况且每月每年的，还要更换厨具，餐具，茶具等等物事，这些可不像那些食材那般便宜的，随便拿出一样儿来，那价钱都足够贫民百姓家生活一年的。”说到这儿，文君华忽然杏目圆睁，变了脸子道，“我刚才是在给你机会让你自己交代个清楚，料想你居然当我是那好糊弄的人你以为这阵子我没翻阅厨房的账目么，从去年正月里一直算到现在，清点盘算下来，厨房那边一年被刮下来的亏空居然高达五百两以上你当萧家是国库么，随你肆意搜刮克扣的”

    “冤枉啊奴婢哪儿有那个胆儿做这事儿啊那可是好几百两银子啊，奴婢活了这么些年也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数目的钱财呀”张管事这会子心里才暗暗叫苦，真想不到自己巴巴地拿钱来，却是进一步地将自个儿推进了火坑里这位主怎会生得这么精明，若是加上自己克扣手底下那些下人们月钱这一项，每年她能够搜刮的油水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数目了……

    “你这是自找罪受，我原还想等到年后再来找你算账，现今你自个找上门儿来了，我便没有饶你这回的理儿。”文君华一只手忽然闲适地抚上了几上那二百两雪花纹银，“这白花花的银子就有这么诱惑人心么，要得你们一个个儿的就是冒死也要赚这黑心钱”

    “少夫人，奴婢知错儿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少夫人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大不了奴婢以后弄来的那些钱项，全都拿来孝敬少夫人”张管事深知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又深深地领教到了文君华的精明干练，便也不敢造次继续蒙骗文君华说自己没贪，只得细细地招了，又小心翼翼地巴结着。

    “放肆，少夫人岂是那等贪钱黑心的人儿，你居然敢在少夫人跟前造次”白露忽然上前一步训斥了一句。

    张管事的眼珠子转了转，便赶紧地爬到白露的跟前拉拢道：“哎哟我的好姐姐，您是娇贵的人儿，跟在少夫人身边最是长久，您赶紧地为我这老婆子说几句好话儿吧”又小心翼翼地小声嘀咕着，“若是你帮了我这回，以后也是少不了你的那份儿的。”

    白露一听，简直是被张管事给气笑了

    文君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尔后正色看张管事：“不管你再怎么抵赖求饶，今个我是定要拿你来开刀的你不交代清楚不要紧，我自会拿着账目去细细地查，届时再拿着那些亏空的证据呈给夫人看，不怕她会因此而怪罪我”

    还不待张管事嚎啕大哭的，文君华便叫来了两个体力精壮的婆子：“你们将她压下去重打五十棍子，之后再让人给撵出府去，从今而后，厨房的管事再也不是她”

    那两个婆子中，有一个的女儿是在厨房里当差的，没少受张管事的气，又屡次被张管事借口克扣月钱。这下子见张管事在文君华的手底下遭殃了，便也幸灾乐祸起来，只嘲笑着将张管事给拖了下去

    文君华不多时也来到了院子外，因为不想自己的大院子被扰了清净，她是吩咐那两个婆子带着张管事来到院子外的回廊边上施行处罚的。

    这厢，怡园的一些丫鬟婆子们都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有些是受过张管事的压榨的，便大快人心地斥骂着。

    张管事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实是想不到自己当了萧家十年的管事，最终居然落得这个下场本还想着依仗自己是萧家的老人儿了，好歹也在萧家为奴为婢几十年，近十年来更是身居高位，文君华兴许会因此而饶了自己一回，就算要罚也是往轻了教训一遍就是。未曾想，文君华小小年纪的，心思居然这般狠毒

    “你们两个给我把握好力道，既要打的重些，又不能往死里打，我可不想这年关将至的，府里巴巴地死个人出来”文君华站在一旁狠声吩咐道，更是令张管事寒了心，也让周遭的人唬了一跳。忆及文君华进了萧府以来的那些手段，各自的心里都有了一杆秤，再无人敢有那个心思去糊弄文君华的。

    文君华这厢之所以等不到年后来处置张管事，一来是她自个送上门儿来的，二来则是想做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那齐氏如今虽然不得势，但难保日后她产下个男婴又试图掀起什么风浪来给自己惹麻烦，倒不如此时先处置了这老货，让那齐氏知道了，心里也能畏惧一阵的。

    “都散了吧。”打了大概二三十下的时候，张管事已经哭得撕心裂肺了，文君华冷眼吩咐大家散开，众人退下之后，文君华方拂袖离开。

    走的时候也不忘叮嘱那两个婆子，要拿捏好力道的。

    回到自个院子里的时候，尔蓝忽然急急地跑过来笑了笑：“可算是找着少夫人了。”

    甚少见到尔蓝这般匆忙的，文君华不禁在心里多了一个警惕，尔蓝是个会看人眼色的，生恐文君华误会什么，便笑着摆摆手解释道：“不是府上出了事儿，是少夫人娘家那边有人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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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温情

﻿    第101章温情

    文君华听后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即真心欢喜地笑了笑，抓了尔蓝的手问人在哪里。

    尔蓝这还是第一次见文君华笑得如此灿烂真心的，跟往日里那个手段狠厉干练的人儿很是不同，故而看着看着便有些忡怔，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说人这会怕是已经快到怡园了。

    文君华依旧笑得眉眼弯弯，虽说跟素日里的那个她很是不同，但瞧着却比平时更加亲切些，看着也有几分可爱。

    带着白露三步并作两步走地来到了怡园的入口，远远地就瞧见了苏文氏带着自己贴身的丫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文君华激动地摁着自己的心口，似对白露说又似对自己说：“真好，能够再见到家里人真是好极了。”

    白露已经很久没见文君华有这么开心的时候了，此时见她是真心欢喜的，为她高兴之余，也很有几分心疼文君华的样子。

    她平日里总是强撑着一副强硬不倒的模样，倒让人忽略了她也才不过十六岁，也是需要人安慰心疼的。

    “姑姑……”文君华待苏文氏走近了，又是激动又是高兴的，直拉着苏文氏的手亲热了好一阵子，纵然心里有千句万句的话语要说，最后却只得了一声叫唤。

    苏文氏起先是命身边的丫鬟赏了些金瓜子儿给守门的那些丫鬟婆子，之后才宠溺地刮了刮文君华的鼻梁：“瞅瞅你，都已经嫁人了，却还跟个孩子那般的。”又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文君华一番，随后满眼心疼地叹了一句，“孩子，你瘦了。”

    守门的丫鬟婆子们不禁唏嘘，这位大少夫人她们是敬重的，但若是真如她的姑奶奶所言那般，她不过是个孩子气儿十足的小丫头，那她们是不敢相信的。眼瞅着这段日子文君华雷厉风行的手段，那是连萧王氏都有些跟不上的，哪里还能跟那些个奶娃娃们相提并论。

    姑侄二人一路行到正屋，早有荣琴等人备好了精致的点心和清茶候在一旁，见文君华和苏文氏进来了，便齐齐地给文君华先行了礼，又给苏文氏行了礼。

    苏文氏又让身后的丫鬟一一打赏了她们，在看到小蛮的时候，苏文氏不禁怔了一回儿。

    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文君华小声道：“没记错儿的话，这可是你以前屋里的那个丫鬟？叫什么名儿我不记得了，但不是三年前就没了么？”

    文君华摇摇头笑着：“这是小蛮，生得像而已。”

    苏文氏暗暗惊叹了一会儿，两人相携着坐下，文君华让一众丫鬟都下去了，白露也是给文君华和苏文氏准备好暖手炉等等物事之后，跟着退下了。

    “姑姑最爱喝普洱了，这是姑姑时常喝的那种味道，姑姑尝尝。”文君华双手摁着手炉笑弯了一双眼，忽又问道，“这天儿愈发地冷了，前阵子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过几天想必也是免不了一场大雪的，姑姑怎么想到要过来洛城，届时回去的时候被大雪堵了路可怎么办？”

    苏文氏端起了跟前的粉瓷茶盏喝了一口，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方有模有样儿地正经责怪道：“我这才刚刚来，你便要赶我走了？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尔后又扑哧一声笑开了，“你呀你，打小心思就细，我不过跟你开句玩笑，你也能这么认真地盯着我看的？”

    “姑姑……”找到在家时久违的温暖感觉，文君华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心酸的。

    “好了好了，时间不多，我也是要回柳州那边儿一趟处理点子事儿，顺道经过洛城来看你的。待傍晚的时候还要离开洛城直往柳州去的。”苏文氏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自己的行程，随后心疼地看着文君华重复了一句，“孩子，你这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竟瘦的这么厉害。”

    看着文君华削尖的下巴，苏文氏的心里没来由地刺疼着。

    文君华却是惋惜苏文氏来了便要走：“怎么这么匆忙，还想把姑姑安顿下来，待会儿回禀了婆婆让我明儿个陪姑姑出去逛逛的。”又思虑了会儿，便宽慰地笑了笑，“姑姑多心了，我在这儿过得不错的，倒是姑姑怎么忽然要回柳州，可是夫家那边为难您什么了？”

    苏文氏摇摇头，随后淡淡一句：“我在柳州那边有几间铺子的，最近那边的掌柜想是觉得我远在江城没法儿管治，便愈发胆大妄为起来了，我这是要亲自过去看看。或是敲打敲打掌柜，或是撤换掌柜也使得的。”

    文君华点点头，敬佩苏文氏能干之余，又会心地笑笑：“总之姑姑能来看我，我心里是真心欢喜的。”

    苏文氏心忧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皱着眉头叹道：“这回来的十分匆忙，一会儿出于礼数，我还要去拜访你公婆的。我们这儿就长话短说了，你的事儿我派人多少打听了一些，才知上次回门儿的时候你是专拣那好事儿说与我听的。前阵子又听说你夫家纳了妾，虽然外面是说那个妾室是你做主纳的，可我是不相信的。以你的性子，成亲才两个多月的，怎么可能做主给那萧家小子纳妾。”

    文君华心底里渐渐地涌起了丝丝暖意，这些事儿一直以来文君华忍下来了也觉得没什么，保持着一种淡漠的态度不闻不问的倒也清静。如今被疼爱自己的姑姑说起，还百般为自己考虑的，倒让她由衷地觉得委屈了起来，一时之间也是微微地红了眼。

    “我就知道”苏文氏见文君华这番样子，便忽然咬牙切齿地对外啐了一口，“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家的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好了，样貌端正洁整的，琴棋书画女红绣艺也是样样儿精通。为人处事更是没得挑的，且难得的心地善良。到底那萧家小子是生了一双什么眼睛，居然看不清眼前人的长处”

    文君华本来还颇有些感伤的，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就这么被葬送了，但是忽然听得苏文氏简直是将自己给夸到天上去了，便忽然噗地一声笑开了：“姑姑这么说岂非将我说成了那落入凡尘的仙子了，被人听了去可是要被笑话的。”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都到了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苏文氏很是认真地说了文君华一句，随后又自语道，“不行，我非要去见见那个新进门儿的妾室才成。”

    “姑姑别去”文君华见苏文氏忽然起身，思及苏文氏那火爆的性子和处事作风，便赶忙放下了手里的暖炉起身拉住了苏文氏。好说歹说地给劝下来了，又与苏文氏细细地说了自己如今在萧府的处境。

    包括今天她罚了张管事一事，又说年后这萧府的管事权便是她的了，届时没人再敢欺负到她的头上去的。

    苏文氏听了又是欣喜又是心疼文君华的，只轻叹一声：“傻孩子，你在家时，姑姑虽着重地教导你管家之道，但是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却还是相夫教子呀。你纵然是得到了萧家阖府的管事权又如何，若是你的丈夫日日去那妾室的屋里，多年下来你又无所出的，纵然你再如何聪慧可人他日也是要遭人诟病的”

    “我知道……”文君华很是苦涩地笑了笑，随后略微艰难地看着苏文氏道，“可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道坎儿。姑姑你知我的，我性子很是要强，这两个月来，我已经冷了心了。若说要让我接受他，跟他恩爱着过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这样子？”苏文氏吃惊地拉着文君华的小手，虽说大致地猜到了他们夫妇二人兴许会有些感情不和，但没曾想却是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文伯阳当年寻了这门亲事就是看中萧旁的人品，料想他们二人如今却闹到了这步田地。

    “姑姑别担心，纵然是这般，我也会好好生活的，不会让你们失望半分。”文君华说完有些后悔告诉苏文氏这些，平白地让她操心的。便又拣了些好事儿说，譬如刘氏已经被打发了，那佟氏虽说进了门儿来，但是奇的是萧旁居然对她不闻不问的。

    “那他现在是怎么想的？”苏文氏此时已是将萧旁给厌得牙痒痒的，真没想到，此人居然是个表里不一的。

    文君华便光拣好的说，将萧旁最近奇怪的举动一一说了，倒让苏文氏的脸容渐渐地舒展开来，最后直叹一句：“丫头，瞅着这形势，那小子大致是慢慢儿地知道你的好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毕竟之前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直接告诉你他的心意，怕是觉得生硬尴尬吧。”

    “大少爷回来了，说是拿些东西就走的，听说姑奶奶来了，便执意要过来看看。”如冬忽然掀了帘子进来通报了一声儿。

    苏文氏便赶紧靠近了文君华笑道：“孩子，我只问你一句，你想继续跟他过下去么？”

    文君华愣愣的，斟酌了一会儿只得答了一句：“暂时没有和离的想法，才成亲不久的，和离了咱们文家要闹笑话的。”不过，她也没有想过要跟萧旁白头偕老，顶多只是相看两相厌罢了。

    最后那句，文君华始终没能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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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封休书

﻿    “那就好，且看姑姑的吧。”苏文氏拍了拍文君华的手背，忽然笑得一脸神秘的，之后便什么也不再说了，只静静地坐在原处抿着茶沫子，等待萧旁过来。

    不多时，萧旁便风尘仆仆地掀了帘子进来了，见到苏文氏更是彬彬有礼地行了个晚辈礼。不过苏文氏却是看也不看萧旁，只端坐在原处细细地品着自己的香茗。

    萧旁的眼里有倦色，近期忧虑的那个大问题已经渐渐地快要变成现实了，只怕不久后，朝廷那边就要起风了，届时萧家阖府上下还不知要被降罪牵连成什么样子

    瞧着萧旁憔悴的模样，苏文氏这才淡淡地开口一句：“怎么敢当萧大少爷的礼儿，现在萧大少爷倒是彬彬有礼地待我，只怕一会儿我转身之后，你便要在心里怨上我百遍不止了。”

    “姑姑这是说哪儿的话。”萧旁本是打算过来见见苏文氏便走的，好全了文君华的脸面，加上铺子那边事态紧急，一刻也停不得。但是现见苏文氏好似对自己有误会，萧旁生恐因此而再次跟文君华结下恩怨，便只得暂时先压下了手里头的事情，笑着坐了下来。

    “你要是还有急事就先离开吧，我姑姑自有我陪着便好。”文君华不经意间瞥见了萧旁眼底里的倦色，当下心里既是好奇萧旁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又是为萧旁怠慢自己的姑姑而感到不喜。这人就这么喜欢敷衍别人么，像这般的，还不如不要过来看望。

    “丫头，今个你什么话也别说，让姑姑来为你说话”苏文氏忽然认真地看了看文君华，文君华的心里一突，生恐苏文氏说出什么别的话来。届时闹出乱子事小，让萧旁误会自己喜欢他到不行，到了要自己的姑姑来为她说情的地步……那可就不好了

    萧旁倒是什么话也没说，只一副静静聆听的模样等待着苏文氏的下文。

    “那个妾室是你主张要纳进门儿的吧？”苏文氏笑得有点儿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文君华抢白道：

    “姑姑，就当是为我着想吧，别说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般说更容易让萧旁误会自己的心，当下也是埋着头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苏文氏只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便继续盯着萧旁质问道：“我就想问问，我们文家的孩子究竟有什么不好的，你究竟在介意什么？”

    “我……”萧旁一时语噎。

    苏文氏却是霹雳啪啦地继续说训道：“这孩子是倔性子，很多话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吧。你之所以这么介怀她是否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些传言？”见萧旁的眼眸滞缓了会儿，苏文氏便冷哼一声，“我就知道是因为这个，你也不想想，外边儿谣传的那些事儿怎么能尽信的再说了，你好歹也跟她处了一阵子的，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你多少也知道些的吧居然调查也不调查，也不问清楚就将人给厌上了”

    还不待萧旁还口，苏文氏又接着道：“你虽然是个男儿身，但是胜在心思缜密，这内宅斗争倾轧的事儿，你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吧。她那死去的二娘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儿，你稍微跟文府的人打听打听便明白了。我也不怕你笑话，那李氏所出的姑娘，打小就对你有别样的心思。这下你明白了，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多纷飞的谣言传出文府了？若你还因为流言一事而深深地误会我家孩子，我x后绝不轻饶你的”

    “别说你介怀她怎么怎么样，我现在就想告诫你一句，你压根儿就配不上她”

    苏文氏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让文君华和萧旁两个人都哑了。

    良久，萧旁方疲倦地叹了口气，嘴里忽然喃喃一句，很轻很轻。文君华跟萧旁站得比较近，将那些支离破碎的字眼儿拼凑出来，却是一句这样的话——

    我的确配不上她……

    也不知是他在说气话还是怎样，文君华听了只觉得心里突了一下。

    苏文氏见萧旁并没有生自己的气，或是反驳自己，便顺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不都是希望你们小辈儿好的。你们的近况，我都派人打听了一些。我只一句话，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小妍绝对是个值得携手度过一生的良人，你莫要再执着于那些有的没的，而错过了这么好的人儿。”

    萧旁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文君华，他也很想如苏文氏所言那般做，可惜到了今时今日这一步，有些晚了。

    “时候不早了，”苏文氏看了看外边儿的天色，随后又很是不舍地看了看文君华，“你随我一道儿过去看看你的公婆吧，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想家了也别逞强，跟你的婆婆说说，回家来看看我们，你爹想你想的紧呢。”

    文君华心里一暖，便挽着苏文氏的手去了。

    出了怡园之后，苏文氏才笑了笑告诉文君华：“傻丫头，姑姑是过来人，刚才虽然装得泼辣了一些，但是也是为了你们俩好。瞅着那小子眼里的愧色，想必你们俩还是有修复的可能的，既然不想和离，那就好好过别再折磨自己的心了。”

    文君华只沉吟着不说话，苏文氏便以为文君华这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罗嗦多言。

    这厢萧旁怔怔地出了正屋，很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抬头仰望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厚厚地倾下来，想是今个夜里会迎来一场大雪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铺子里，却见铺子里来了不少官兵模样的人。萧旁的心里顿时就坍塌了一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为首的那个统领倒是很客气，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之后，便欲带着萧旁去了。淳欢很是舍不得，心里又极其惧怕的，便哭了起来，直拉着萧旁的衣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淳欢。”萧旁这会儿倒是极其镇定地吩咐着，“你赶紧回府一趟，让老爷夫人莫要忧心，这事儿我会尽全力解决的。还有——”

    萧旁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随后颤抖着双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来：“将这个交给少夫人，让她在上面盖个章。”

    淳欢不识字，拿过来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一颗心又是悬在萧旁的身上，便还是呆在原地断断续续地哭着。

    “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淳欢被萧旁这么一喝，便也不敢怠慢，急急地出门拉了马车，跳了上去，飞一样地往家里赶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萧旁的一颗心这才渐渐地安定下来，到底是他对不住她在先，如今出了这样儿的事儿，也不知能不能全力挽回。若是不好了，现在放她一条生路，也当是自己对她的一种补偿吧。

    萧家二老年岁都大了，朝廷想是会格外开恩放过他们的，其余女眷应是从轻发落。至于她，如果这个决定可以令她免于这场苦难，倒也算是了了他心头的一桩心事了。

    上了兵部那边派来的轿子，萧旁的一颗心总算是渐渐地平静了，在这场大风尚未刮起之前，他的心总是乱得七上八下的。可现在真正面临着这桩事时，却发现自己可以从容应对了。是生是死，总归是有个结果的，不会太久……

    也许是老天的报应也说不定。

    萧旁低下头去细细地抚摸着自己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她进门儿的时候自己不好好珍惜，不断的误会与伤害令她对自己冷了心。如今自己终于顿悟，想要好好地呵护她，珍惜她，世事却变故得太突然，容不得他有那份儿心了。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真心地抱抱那个倔丫头。好好地记住她身上的味道与体温，因为以后，也许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厢淳欢气喘吁吁眼泪婆娑地回了府，先是去萧家二老那边抽抽噎噎地大致说了说现在的形势，急得萧定贤心急如焚地说了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要出事儿了

    萧王氏向来要强，但是听见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却还是经不住打击，一下子好似苍老了十岁一般，跌坐在椅子上，难过地流下了两行泪来。嘴里也不住地为萧旁祈祷着，又心疼自个儿子居然瞒着大家到现在，难为他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儿还要回家强颜欢笑了……

    淳欢受了萧旁的命，也不敢多留，径直地领了腰牌去了文君华那。

    文君华这会刚刚送完苏文氏不久，正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忽听白露说淳欢来了，心里便不由得莫名起来。

    整顿好心绪之后，文君华便让淳欢进来了。

    淳欢红着眼，哭得好不伤心，一见到文君华，便哭着将怀里的文书递给了文君华，又说：“这是少爷让给的，说是让少夫人盖个章……少夫人……萧家出事儿了”

    文君华还不待细细地问淳欢这究竟是怎么了，却看到手里展开的文书顶头上赫然地写着两个字，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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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惊变

﻿    齐国的休书是分为两种的，一是丈夫给妻子的休书，无需妻子同意，直接产生效用。多半是妻子犯了无可饶恕的错误，犹是犯了七出之条的。一是需要妻子同意盖章摁手印的，多半又叫做和离书。主要是在妻子并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两人协商妥当，同意和离，各自在休书上摁了手印盖了章，再拿到当地衙门里去办理各种手续。

    萧旁给文君华的休书就是第二种，为的是放文君华自由，全了她的脸面。

    一时之间，文君华微蹙着眉捏着手里的休书，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有点说不上来的高兴，因为她的人生开启了另一条路子，那是她从来都不敢去想去尝试的。也有点忿然，这个男人果真不值得托付终身，做了这么多荒唐事，如今居然还要休妻。

    淳欢递了文书，又哭哭啼啼地大致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随后便下去了，徒留文君华和一屋子的丫鬟们在原处惶惶然。

    还没等文君华来得及思考或是在休书上盖章，小蛮忽然哭红了眼闯进内屋来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府上忽然来了许多官兵将整个萧府团团围住了，连怡园外边儿也是被不少的官兵给包围了”

    文君华放下手里的休书笃地起身：“怎么这么快”尔后又跑到门边张望了一下，果然隐约听见外边儿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喧闹声，间中还夹杂着几分哭音和喊声。

    心里登时乱得团团转，这样的大场面文君华还从来没碰见过，神思稳定下来之后，只得镇定地吩咐了大家一句：“先不要慌，也不要出去肆意嚷嚷免得惹来更多的麻烦现在他们只是包围了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任何过激的举动，想来事情还没到了那绝望的地步。”

    后又抓了小蛮的手问：“你是从外边儿进来的，玉清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蛮强力地抑制住自己的眼泪，颤颤巍巍地回答道：“玉荷姐刚巧碰见了我，慌慌张张地说玉清院那边也有官差，只怕整个萧府都被禁锢住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太可怕了”

    文君华心里一垮，忽又想起了淳欢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由得更加乱了。

    “你们都先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文君华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待众人退下了之后，她才缓缓地坐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侧脸看去时，刚好又瞥见了那封文书。

    萧家在生意上惹来烦了。

    几个月前，送往朝廷军部的那批药材出了问题，道是里边儿那味十分名贵的天麻，被萧家用与其相似的甘草给代替了，如此一来，倒也节省出一笔不小的钱项来。起先也没被发现，但是那些行军打仗的士兵们用了那些药之后，病情伤痛却一直不见好。后来军医细细地查了萧家的药材，才发现那药包里根本就没有治头痛伤寒军伤有奇效的天麻，反是多了许多与之相似的甘草。

    圣上得知后，勃然大怒，口口声声说是要治萧家欺君忤逆之罪，然后抄了萧家的家再诛九族论。好在萧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却胜在族里有个太公是在朝廷里当官的，官居正二品，说话也很有点分量。当即就以其聪明才智在圣上命人拟好圣旨之前，将那事儿给拦下了，只说让圣上再给萧家一点时间说明原因，这事儿萧家兴许是被冤枉陷害的也说不定。

    当今圣上是位明君，细想之下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想那萧家哪儿有这个胆子，敢公然在朝廷军用的药材里动这个手脚，贪便宜。就算真有那个胆子想贪图便宜，也不会笨到要做得这么明显，那无异于是在刀尖上行走。也是自己得知那件事之后气得糊涂了，想想也觉得这事儿形迹可疑，于是也就没有立即处置萧家，只命兵部尚书彻查此事。

    这事儿过了半个月之久，兵部那边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想来这件事萧家是必定要承担责任了。故而才有萧旁被无端带走，萧家又立即被官兵团团围住的事情发生。

    许是兵部尚书请示了圣上，只等着圣上一声发落了。这边却是早早地先将萧家上下给困住了，生恐这些主要人物得知风声之后立刻卷了财物逃命天涯去。

    文君华将淳欢告诉自己的这些事况好好地消化了一下，这才渐渐的缓过劲儿来，如果萧家真的出事儿了，那她身为萧家的媳妇，也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而恰恰在这么情急的时候，他带给自己这么一封休书，却是为了什么？

    文君华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萧旁这么做许是为了保全自己，可是她却是怎么想也觉得这事儿不可能。以萧旁的性子，以及他面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可能会为自己考虑这么多？

    真要考虑周全的，也应该是那沐春院儿的佟氏吧。

    一颗心乱团团的，面对外边渐黑的夜色以及那些颇有点嚣张的官差，文君华却发现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出不了一点力。

    登时觉得自己很没用，无奈烦乱的心情渐渐涌上心头。

    待天黑点灯之后，一直僵冷着的天空居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来，纷纷扬扬地飘洒在萧家的上空，很有点凄凉哀楚的味道。

    文君华怔怔地站在窗前，看着那纷飞冰冷的雪花，心思也是渐渐地平静下来。

    手里依旧拿着那封休书，却觉得轻薄的一张纸上透着千斤的重量。沉甸甸地拿在手里，滚烫得如同炙人的山芋一般。

    纵然冬日里天气严冷，文君华的后背也是渐渐地结出了一层薄汗来。

    间中白露悄悄地进来问文君华是否该传晚饭了，官差们虽然看守着整个萧府，却还是给了一定的自由予他们的，并不至于到了被囚禁的地步。不过文君华却是摆摆手示意白露不要再进来了，她还没将思路理清楚。

    白露欲言又止的，最后也只是皱着眉头担忧地退下了。

    文君华依旧身形挺直地站在窗前，看着那雪花一朵一朵地落在地上，尔后又渐渐地被新一层雪花给覆盖……

    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她居然还能平静地想到，若是萧家出事儿了，那么文家会不会受到牵连？再就是，如果自己自私一点，签了这份儿和离书，离了萧家回去，文家是否就可以免于这次灾难？

    反正自己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儿以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倒不如走了一了百了，是么？

    想来想去，文君华给自己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想想都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不是自己行为处事的作风。萧家虽然冷情一点，没有文家的长辈们疼爱自己。可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萧定贤这个公公至少待自己还是不错的。犹是出了巫蛊风波，他冤枉了自己之后，总是想着法子来补偿自己。至于萧王氏这个婆婆，虽然到现在文君华依旧觉得自己与她之间还存在一层隔阂，但是至少她在众人面前还是很给自己长脸的，言语之间有时也经常透露出对自己的关心。至少，她不会像其他恶婆婆那般，无理取闹到要以天天刁难自己为乐。

    还有性情古怪，但是心地不坏的萧瑛，再就是最近刚回家性子直爽的萧岚。

    这些人，文君华虽然暂时谈不上对他们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可要让她置身事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此而赴死，她却是做不到的。

    手指的力道越来越大，最终将那封休书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文君华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尖锐触感，尔后闭上了双眼，深呼了一大口气。

    侧身向前几步，几乎是抛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那张被揉成皱巴巴的纸便落入了炭炉里，辗转曲卷成灰。

    看着炭炉里燃烧得红彤彤的银炭，文君华的眼里也燃着两条嫣红的火苗，晶亮晶亮的，看着十分苍劲有力。

    既然官差们只是暂时堵了这里，并没有抄家或是抓人什么的，就证明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萧旁据说是被兵部的人带走了，而且依据淳欢的描述，那边的人是派了轿子来的，很显然，这不是抓囚犯的形式，反倒是邀他过去再做解释的感觉。

    希望萧旁可以把握好时机，拯救这个局面。

    窗外的雪花越下越大了，厚厚地铺了一层，夜也渐渐地深了，萧府上下早已熄了灯，整个宅院儿看上去寂静而幽深的。时时地透着一股子寒冷，让人有种无奈苍凉的感觉。

    这是文君华第一次将希望全部放在萧旁的身上，由衷地拜托他可以拯救起这个家来，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多半还是透着点子无奈的。

    其实一来二回的，她已经大致地想到了一些零星的计策，倘若她是个男儿身……所以，只好还是指望着萧旁能够力挽狂澜。

    大雪也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只听见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紧接着有人仓促地进了屋

    文君华的一颗心仿若被人用手捏着一般，又疼又紧张的忽见白露掀了帘子进来，用欢喜而激动的声音告诉文君华：“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官差们刚才也全都撤了”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文君华才完全理解白露话语里的意思，也是头一回觉得萧旁回府是件儿这么值得高兴的事。

    刚站起身子来想要出去看看，却发现自己头疼欲裂，身子也是冰冷冰冷的。胡乱地看了看外边儿，才知天儿已经蒙蒙亮了，她居然和衣坐在床上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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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烧掉了

﻿    第104章烧掉了

    稍稍缓了缓神，让白露给自己换了身衣裳，梳洗了片刻，文君华便再也等不得，连早饭也没用，直往萧旁的院子里赶。

    不管是为了萧家也好，为了自己和文家的利益也好，她总要在这件事上出一点子力的。人命关天之际，袖手旁观，落井下石，从来都不是自己喜欢做的事。

    脚下踏着皑皑白雪，扑面而来的冷气冻得文君华直哆嗦，出门儿的时候也忘记带个手炉了，如今只得紧一紧自己身上的大氅，尽量让自己觉得温暖些。

    之前一路走得急，她也没想过见到了萧旁之后该怎么说。现在一下子跨进了他的院子，看见了风尘仆仆，面有倦色的他……

    一时之间，她却说不上一句话来。

    才发现，自从嫁进这家以来，她跟他之间从来就没能坐下来好好地沟通过，唯一的一次，便是那次签下和约的时候。其余的时候，他们之间多半是客套着，沉默着。

    所以此时此刻，文君华居然觉得尴尬起来，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萧旁，自己心里想的那些拯救局势的计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萧旁那些事的个中细节，或者他回来了是否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彻底解决了？

    萧旁这厢也是十分诧异文君华居然会主动过来找自己，欣喜之际，不由得又在心尖落上了淡淡的哀愁。不管怎样，从今天起，她就不是自己的妻子了。她的一切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两人就这么静默地相视了一小会儿，结果还是萧旁先开口的：“天儿都没亮，你想必还没吃早饭吧？听白露说，你昨晚上也没用晚饭，不饿么？”

    他行走于这些性命攸关的大事之间，居然还问白露自己平时的起居习惯？文君华莫名地微微皱起了眉头，眯了眯眼睛尔后又渐渐地松开，随后平静一句：“畏寒没胃口罢了。”

    “横竖来了，一起吃个早饭吧，等我一会儿。”萧旁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屋的耳房，想是要沐浴更衣。

    以后就没机会在一处吃饭了，现在想想，他从来都没能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跟这个丫头好好地享用过一餐饭。

    这个想法，被萧旁转身的时候带离。

    文君华自是不知道萧旁的心思的，只尴尬地坐在他的屋里，静静地等待着。

    这还是文君华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刚才来的急，只匆匆一瞥，发现这个院子里植有不少竹子。现已脱了叶被白雪给覆盖了，有些还是被压弯了竹竿的。想必到了春夏，这里定是葱绿一片，竹林通曲的。

    一直都觉得萧旁定是个养尊处优不知民间疾苦的俗公子，还带着点傲慢与肤浅。但是现在看到萧旁内室的摆设之后，文君华不由得咋舌。

    四周的墙壁洁白而干净，家具装饰之类的物件儿很少，不过是些平常用得到的家具。其余的装饰便是挂在墙上的一把古琴，几幅字画儿，再者就是四处摆放着的书籍。

    其中有几本是怪志野传，想是说些民间流传的稀奇古怪的故事，这个文君华十分感兴趣。一时之间，只诧异着，萧旁这样的人居然也是要看此类书籍的？

    “你喜欢看？”正随意拿着一本《山精怪志》看得入迷，忽然就听见了萧旁好奇而清冽的声音。

    文君华几乎是做贼心虚地吓得抖了一抖，尔后又觉得面上很过意不去，心里又暗怪自己居然忘了这里是哪里了，这么胡来一通

    看着小脸憋得有些红润的文君华，萧旁居然来了几分兴致，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懊恼起来的模样是这么有趣可爱的。

    悻悻地放下那本书，文君华淡淡一句：“不过是无聊随手翻阅罢了。”

    “哦，若是觉得这个可以打发时间，我一会儿便让淳欢……”忽又想起自己与她已经和离了，话音又顿了顿，“送过去……”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文君华抬头瞥见了萧旁的模样，不由得又是暗暗心惊。他换了件儿绛紫色的袍衫，外罩一件儿月白色的棉袄，头发微微擦干了些，却依旧湿漉漉地散在后背上。墨玉一般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却愈发显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有几分男人味。

    甚少与萧旁近距离地接触如此久，文君华很是不自然起来，便尽量用一种陌生的姿态说话：“那些事……我多少听淳欢说了些，现在不知是解决了，还是怎样……”

    萧旁想着反正文君华定是签了那份休书的，那么此事便与她无关了，说说也无妨，横竖她应该是不会怎么忧心的吧。于是便摇摇头答道：“我冒了个险。”

    见文君华面有疑惑地看着自己，萧旁便淡淡地笑了笑，一面又往摆好早饭的桌子前走去。坐定之后，萧旁看了看文君华：“一起坐下来吃吧。”

    桌上特意地摆着两副碗筷，文君华顿了顿，便走了过去，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也就是说，这事儿还没解决？”

    萧旁点点头，目光忽然就变得深邃冷漠起来：“我跟兵部尚书做了个交易，让他将彻查此事的权力交给我五天，倘若五天之后我再查不出什么头绪来——”他眼里的目光越来越冷，文君华看着看着好似重新开始认识萧旁一般，“萧府上下的人性命难保，全部财产充公，而唯一能够吸引兵部尚书的条件，便是萧家的家产。我告诉他萧家还有部分家产是不在洛城的，那些铺子田地是萧家做战乱落难时备用的，不在萧家的名下，但是数目可观，很是诱人。如若那梁大人将权力交给我，届时我沉冤得雪，他便是功德一件，还能在圣上面前居功晋升。反之我查不出任何头绪，萧家落难，他也不亏，能够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

    听着萧旁淡淡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来，文君华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昨儿夜里的境况，定是凶险万分，犹若刀尖行走般艰辛的。但是此刻，他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其间的事故，惊险可想而知，但是他居然只字不提。

    朦胧中，文君华禁不住细细地审视了萧旁一遍，发现他跟素日里那个让自己有些烦心的男人有点不一样。尽管自己的心里还是很有点排斥他的，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行为处事还是比较从容的。

    见文君华有些怔然，萧旁不由得笑着问了句：“怎么在发呆？”

    “没，我只是在想……”文君华埋下了头去，“那梁大人如何会答应你这样的要求，你就不怕他并非那贪功贪财之辈？再者，他又如何相信你，萧家确有另一笔财产在外？”

    “这个嘛，我自有自己的法子。”话毕，又沉吟了一下，“其实，这次的事情我早就得了风声，很多细节，早已彻查得妥当了。只要梁大人真的将权力全权交与我，五天的时间是很充足的。所以，我愿意赌一赌。”

    用全家人的性命和财产……文君华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这个男人冷心还是野心大。但是这件事换做是自己，想必也是会这么冒险的。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搏一搏，兴许还有转机，放置不管，听天由命，就只有死路一条。

    萧旁拿起了瓷碗来，舀了几勺热气腾腾的香菇鸡肉粥，之后又放到文君华的手边：“一会儿吃完了，就好好地将行礼收拾一遍，你可以回江城去了。”

    文君华尴尬地看着萧旁手里的动作，以及他刚才的话语，心里不禁突了一下。盯着满桌精致爽口的菜肴看了好一会儿，文君华犹豫着终是别扭了说了句：“我，没在休书上盖章，那个，烧掉了。”

    萧旁夹菜的手忽然一顿，欣喜激动的感觉倏然间统统地涌进了他的心里，双眼晶亮晶亮的好似可以发出光来一样

    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复又想到如果她没签那份文书，那么很有可能被卷入这场斗争之中，心里陡然又升腾起一股子失落感来……

    看着文君华那微红的脸颊，萧旁忽然很想伸手去捏一捏。不过，最终他还是强忍着没那么做，只想着这个丫头究竟知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是多么地可爱招人。

    想说些话来调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最终到了嘴边却是：“如果后悔的话，我可以再拟一份。”

    “不必了。”文君华忽然抬头，“一开始我是想签的，总觉得自己这么留下来很有点死乞白赖的样子，何苦纠缠于此。可是后来，淳欢哭哭啼啼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外面马上又来了一大批官差，我就暂时将那个念头压下了。许是……你想借此在这事上放我一条生路也说不定。想了一夜，总觉得那不是我的处事风格，况且……和离之后，或许我会背上不仁不义的罪名，趁乱和离，免于灾难，外边的人指不定怎么说我。届时，文家再被连累了名声可就不好了。”

    “你是这么想的？”萧旁讶异于文君华果敢的胆识与智慧，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文君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答了一句：“就当没发生过那件事，现下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手头上的这件事吧。”

    萧旁盯着文君华看了很久，不管怎么样，以后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她终归还在自己身边的。这么想着，他浑身忽然就充满了力量，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这般觉得，生活真正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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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顿早饭

﻿    第105章一顿早饭

    萧旁笑着又夹了一筷子酸辣笋丝放到了文君华的碟子里，外人看上去直觉二人是那恩爱甜蜜的小夫妻。

    文君华没说话，只是有些不习惯自己跟萧旁忽然间这么亲近，别扭之余忽又想起了一事，只放下了手里的银筷抬头问了一句：“你去看过老爷夫人了么，他们定是急死了。”

    萧旁摇摇头：“回来的太突然，只遣了人过去知会一声，没来得及亲自跟大家会面。听玉荷说，爹娘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会儿知道我相安无事回来了，应是要好好睡上一觉才是的。”

    “只怕依着夫人的性子，该是更加睡不着的。”文君华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鸡肉粥，说完却发现萧旁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脱口问了句，“怎么了？”

    萧旁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门外丫鬟传了声儿，道是萧王氏命人过来寻萧旁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萧旁摇摇头笑着，小丫鬟进来之后，他只笑笑说：“你回去告诉夫人，让她好生地歇着，事情并没她想的那么糟糕。我现在手头上还有些后续事情要处理，就暂时不过去玉清院了。”

    小丫鬟也是个伶俐的，爽快地应了声儿退下了。

    两人正要享用早饭，却又听见萧岚那爽朗的笑声：“哎哟哟，我这一来，可是打搅到二位了？”

    文君华面色一滞，立马又不自在起来了。

    萧旁眼尖瞧见了，不由得调侃了一句：“你明知故问，怎么今个大家都爱早起了，天儿还没亮的，一个二个的都爱往我这院子里跑。”后又意识到他说这话的时候也包括了文君华在内，故而心里一突，朝着文君华这边看去，果见文君华简直有要走的意思。

    萧岚这段日子多少也瞧出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她虽然好武，性子也爽快，但是心思却并不粗糙。早已暗暗地猜到了，这二人之间兴许是隔着几分生疏的。

    这厢见文君华愈发地恼了起来，萧岚便哈哈大笑着一句：“我哪儿有那个闲工夫，是娘料到你定会三言两语地遣了她派来的那个小丫鬟，便让我亲自过来看看你是否安好。怎料我走得快，一进你院子就碰上了那丫鬟刚走。”

    “咦，有水晶蒸饺诶，我最爱吃这个了”萧岚眼尖瞧见了桌上的吃食，顿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坐下，刚好还横在了文君华与萧旁中间，“赶快让丫鬟子再添副碗筷来，我还从来没跟嫂嫂一处用过饭食呢”

    萧旁的脸顿时黑了几分，恨不得立马让墨影出现将自己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妹妹给拎出去。

    不多时，下人便添了一副碗筷上来。

    萧岚笑嘻嘻地手执银筷夹了一个蒸饺，沾了酱汁就往嘴里送。仿佛丝毫注意不到席间的两个人，脸色异常地难看。犹是文君华，彻夜未眠，这会子是又饿又困的。偏生萧岚在场，弄得本就别扭的场面愈发地僵硬了，让她吃又吃不下，走也走不得。

    萧岚一口气连吃了三个水晶饺子，还欲下筷夹第四个，却听外边儿淳欢急匆匆地来报：“大少爷，佟姨娘过来了，得知大少爷回来了，这会儿在外面等着见您呢。”

    “不见。”萧旁微微敛起了眉头，后又看着文君华头也不回地说，“就说我正在跟少夫人谈话，没空。”

    看着萧旁那疏淡冷漠的眼神，文君华不禁唏嘘，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依旧是薄情的。他可以在前一刻费尽心思地将佟氏给迎进门儿来，也可以下一刻就立即厌弃，从此不闻不问地冷落她。

    虽然不喜佟氏，但也不赞成萧旁这般处事的态度。

    其实萧旁本就对佟氏没有爱情可言的，所以谈不上是始乱终弃。在他看来，跟女人相处的时候没有爱情也是照样儿可以继续的，他需要一个为自己打点生活的女子。若是佟氏一直装着温婉贤淑，他兴许还会对她慢慢儿地生出些许类似亲情的感情来。

    若是萧旁此刻知道，文君华是这样想自己的，不知又要悔恨成怎么样。

    淳欢出去回了，这会儿又急急地进来了，大下雪的天儿，他居然也是急得大汗淋漓的。想来，佟氏在外定是百般刁难的。

    果然，外边儿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些许声音，咋咋呼呼的，听着是佟氏发出的。

    萧旁皱了皱眉，手指竟开始慢慢地蜷缩成拳，文君华也是跟着糟心地皱了皱眉，一直没睡好头疼的她，更是被此刻僵硬的局面给搅得难受。

    倒是萧岚吃完了第四个蒸饺之后，很是豪爽地拍了拍萧旁的肩膀：“看在我今儿吃了大哥蒸饺的份儿上，佟姨娘那边儿，我给大哥解决了去。”话毕，萧岚便大喇喇地出了门，一如她来的时候的模样。

    外边儿的吵闹声依旧在继续，后面佟氏居然还尖叫了几声，只是后来，那一声声尖叫却突然戛然而止。

    屋里两人正奇怪着，却听得淳欢再次进来禀报，这回面上却是乐呵呵的。

    “怎么回事？”

    “回大少爷，二小姐出去的时候一把将佟姨娘给举起来扛在肩上了，吓得佟姨娘哇哇乱叫的。但是二小姐说了——”淳欢说到这儿却是埋着头忍俊不禁了一阵儿，“若是佟姨娘再叫，就不管她死活了，将她直接给摔到地上去。后来，佟姨娘怕了，便任由二小姐扛着出了院子。”

    虽然萧岚这么做有点不敬重佟氏，佟氏虽是姨娘，却也是萧岚的长辈。不过，想想那种场面，文君华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

    见到文君华因为高兴而发出的笑容，萧旁看得不禁有些呆了。淳欢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便赶紧下去命人又呈了一桌热腾腾的饭食上来，将刚才那批耽搁了而变得有些温冷的饭食给撤下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完了这一餐早饭，尔后文君华实在是撑不住了，便告了辞，回去睡了会儿。想是萧王氏此刻也在安歇，便歇了请安的心思，只让白露到时间了叫自己起来，再去玉清院也不迟。

    没曾想，文君华这阵子许是太累了，这一睡就到了下午时分。

    有些懊恼白露居然敢不叫自己起身，但是侧脸突然瞥见了萧旁之后，文君华却是一讶，张口说不出话来。

    他跟自己挨得很近，瞧这形势，应是来了一会儿了。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自己睡的？

    文君华想想就觉得有些窘然，张口只得问了声儿：“你怎么不去睡？”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心里渐渐地就恼了起来，有点不适应现在的这种场面。以前她总是静默地对着萧旁，即便是不说话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两人反正一直就是这么处下来的。

    现在关系好像因为朝廷的事情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两个人再怎么说，现在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故而，此时此刻文君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萧旁。

    若是按照以前的那种态度，只怕显得自己太过于冷漠，也不利于接下来这五天的进程。可是照自己刚才那般地问候，她又是很不自在的。总之说什么错什么，这种自己控制不了反倒被人牵制的感觉，令文君华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萧旁却是以为文君华身子不适，不禁担忧地问了句：“可是昨夜下雪冻着了？”说完又伸手探了探文君华的额头，“幸好没发烧。”

    没有料到萧旁会对自己有肌肤之亲，文君华的心咯噔了一下，不适应地回了句：“你先出去吧，我得让白露进来伺候我梳洗。”

    萧旁顿了顿，一股子失落感就涌上了心头。不过他强忍着压了压，最后笑着起身走了出去。

    白露进来的时候，发现自个主子正愤愤地瞧着自己不转眼。不禁扑哧一声笑了笑：“罢罢罢，少夫人要骂要打白露都认了。”

    “我看你这两年下来，心思是越来越滑头了。”文君华没好气地倪了白露一眼，“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这个人，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居然还喜欢把我跟他往一块儿凑。”

    白露本还笑嘻嘻的，一见文君华这么说，便赶紧上前几步捂住了她的口，尔后又看了看外边儿压低了声音说：“大少爷还在外边儿等的，叫他听见了可怎么是好。”

    文君华嘟了嘟嘴巴，随后下了床来。虽说屋里燃了炭，但是她还是禁不住冷呻吟了一声。白露立即就给她从屏风架子上拿来了一件儿银蓝色茉莉团花大氅先披着。

    又甚少见文君华露出这么符合年龄的可爱表情，心里便不由得欢喜起来：“少夫人素日里就该如刚才那般多撒撒娇什么的，这才符合您的年龄嘛。不然如往日那般，总显得过于严肃老成了。”

    文君华刚喝了一口热水漱口，匆忙吐了之后，更是没好气地冲着白露说了声儿：“就你贫嘴”

    白露却是学着小蛮那般，笑呵呵地给文君华做了个鬼脸。

    文君华一看更觉得了不得了：“不行不行，你这样儿都让小蛮给教坏了。”顿了会儿，忽又坏笑一句，“你也该做些符合你年龄的举动呀”意思是白露年龄比文君华长几岁，怎能学小蛮那般，做些人家十一二岁姑娘家的小动作。

    白露起先没反应过来，听懂了文君华的话语之后，不由得呵呵地笑了一阵。文君华瞅着白露心情甚好，也跟着笑了一会儿。

    只觉得心情放松开阔，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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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从药入手

﻿    第106章从药入手

    萧旁这厢等在外面的房间里，忽听见里头不时地传来笑声，一颗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唯一有机会动手脚的，便是在押运的途中，偷偷地潜进驿站里，将那大批的药材全部换成现在这批，从而达到栽赃陷害的目的。”

    文君华细微地沉吟了片刻，并未立即开口说话。

    萧旁却是接着说：“能做这件事的人，不是萧家往日的仇家，便是生意上不对盘的商号。在得知风声之后，我彻底地查了一番，发现从祖父辈儿开始，萧家便甚少与人结仇。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有人眼红嫉妒我们萧家一族，从而施展如此胆大的计划来迫害我族。”说到这儿，萧旁忽然顿了一会儿，勾起唇角直视着文君华，“知道这件事之后，你没有怀疑过什么吗，比如，我的确是那贪图钱财黑心的商人，故意将天麻偷偷地换成了甘草。”

    文君华也是勾起唇角来笑了笑：“事态发生得太突然，没来得及去想那么多，再者，我想再怎么贪婪黑心的商人，也不会蠢到要做的这么明显吧。这一旦被发现，可就是死罪。萧家的生意代代做得这么大，倘若真出了这般蠢钝贪婪之辈，怎还能撑到现在？”

    “我可以当做，你这是在夸赞我么？”

    面对萧旁那双炽热的眸子，文君华很不习惯地干咳了几声，随后又适时地将话头给转了：“方才你说了那么多，想必心里早已有了底，究竟是谁，企图在背后推萧家一把？”

    萧旁也不在那个问题上过分深究，只得继而正色道：“嫌疑最大的便是居住在洛城西边的宇文一族。”

    见文君华正等着自己解释，萧旁便接着说：“宇文家是十年前搬迁至洛城的，之前一直居于孟州那边。也算是个大家族了，搬迁过来的时候，因场面十分浩大也曾轰动洛城一时的。他们家做的主要也是药材生意，来了洛城之后，瞬间成为了与我们萧家对抗的大商号。”萧旁的眼里透着些微艰涩，自古同行是冤家，想来宇文家曾经与萧家斗争的那段日子，萧家的生意也是很难做的，“记得那时尚是爹爹在打理着各大铺子，我也才不过十一二岁光景。但是宇文家恶劣的竞争手段以及卑鄙的打压策略，却深深地印在我的心底，直至现在，我都不曾忘记片刻。”

    说到这儿，萧旁忽然停了下来，并未跟文君华细细地坦言这十年来宇文家对萧家的所作所为。他不想文君华同自己一样，在心里蒙上一层阴影……可以的话，他希望从今后起，文君华能够过上一种幸福安然的日子。

    永远永远的，也不要为外面的那些腥风血雨所担忧。

    “不过后来，在我们以为洛城今后起就要开始变成宇文家与萧家相互抗衡的局面时，我们萧家这边却得来了一个极其有利的时机”萧旁面色稍霁，“朝廷那边传来消息，要拥有百年老字号的萧家药材铺担任下一个为朝廷提供药材的供应商，代替先前的蒋家一族。如此一来，这便是我们家至今为止，接到的最大的一笔生意，亦成为了萧家的转机。当时与宇文家抗衡的时候，宇文家也在争取这个难得的机会。不料最后却是花落萧家，想来宇文家定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对我们怀恨在心。”

    “当人被仇恨嫉妒蒙蔽的时候，的确会做出一些丧心病狂，异于常人的事情来。”文君华顺着萧旁的话喃喃一句，眼里很有点沧桑艰涩的味道。

    想到了文静媛，和以前发生的一些事。

    萧旁注意到了文君华的异样，想询问几句，却想着文君华许不会倾心相告，只得作罢，沿着刚才的那个话题继续道：“所以，半个月前，得到风声的时候，我就开始锁定了宇文一族。细细查探下来之后，倒也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只等着大权落到我身上时，好继续追查下去”

    “难道那个梁大人没有丝毫发现么？”照萧旁的描述，那梁大人虽然贪功贪财，却也不是那容易被蒙蔽欺瞒的人。为官之人，能够步步爬至高位，有几个是蠢钝肤浅的？

    “他不是发现不了，而是查出了些什么，却装作不知。”说到这儿，萧旁不禁握紧了拳头，“因为在他眼里，那些证据根本不能说明什么，横竖事不关己，何必去搅那滩浑水。既然有现成的嫌疑人，何不将计就计。”

    文君华微微沉吟着，望着屋外那一片明媚温暖的阳光，却只觉得心里寒了一片。这个世界上总是不乏那样的人，即便有人在他面前痛苦呻吟，他明明可以拉别人一把，却依旧会冷漠地走掉。

    “既然是那批药出了问题，那倒不如从药入手吧？”文君华忽然提议道。

    这不禁让萧旁双眼一亮，心里诧异文君华居然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这令他不由得对文君华另眼相看，直觉得她跟那一般的女子是不同的。

    “你且说说看。”

    文君华忽然起身，缓步行至屋门前，望着屋外那一片明亮徐徐开口道：“既然萧家真是被冤枉的，那肯定是药材被撤换了。那么一大批的药材，不是一时之间可以准备妥当的。在生意上我虽是个外行人，却也知道给客人送货之前，铺子里须得大量进货，以此维护所有铺子的运营周转。”背对着萧旁的她，忽然转身看着萧旁笑道，“既然你怀疑是宇文家做的，倒不如彻查宇文家近几个月来的货源货款，他们若是在一直大批量地买进甘草之类的药材，那嫌疑想必就很大了。”

    文君华说到这儿的时候，萧旁简直差点没能跳起来将她抱住高举起来，他就是这么想的，他就是这么做的

    没曾想，她一个女儿家，竟有此等大气的心思，果然不是凡人。

    努力地将心里那激荡的情绪给压了下去，萧旁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到文君华面前静静地说着：“你分析得很对，如果被我查得，宇文家近几个月在不断地买进相关的药材，那我便要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文君华的脸上被镀了一层金光，细碎的毛发迎着阳光和微风轻盈地摆动着，她的眼里透着些微的异样：“你早就派人去查了这些了？”

    萧旁点点头：“还在查，想必明儿就会有结果了。最近据探子来报，宇文一族正幸灾乐祸地庆祝萧家即将垮掉。不过宇文家的主心骨们，却也是日日地防这防那的，我想，背后的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宇文家。”

    文君华微怔地看着萧旁，许是人要相处了才知，这个男人虽然傲慢又肤浅，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头脑却还是很精明的。

    萧旁也一直地在看文君华，她被眼前的这个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便只得别过脸去尴尬地问了句：“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萧旁莞尔一笑：“我只是在想，你真的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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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陈氏

﻿    第二日，探子来报，据说是查到了有力的证据。

    道是，宇文家开的所有药铺里，这几个月来并未出现大量进货的现象。

    却是洛城的另几家小药材铺，近几个月来，不断地大量进了甘草，白苏等等中药材。拼拼凑凑下来发现，那些被大量批进的药材居然与萧家送去朝廷的这批完全吻合。

    小小的药材铺子，居然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进这么多的货，这是非常不合情理的。且不说店里的本钱够不够，就算真买进了来，也是没有大客户销出去的。实打实亏本的买卖，傻子才去做。

    如此细细推敲下来，很容易就发现，那些药材铺子这么做，定是为了等待时机，换下萧家的那批药的。

    而且，萧旁自己去查探的时候，则发现了一个更为惊人的疑点。萧家送去朝廷的那批药材中，是不含白苏这味药的，而被发现以次充好的那批“萧家药材”里，却是每包里边儿都含有不少的白苏。

    倘若萧家真的有心贪便宜黑心地将天麻换成了甘草，那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加上味白苏呢？更有趣的是，那几个小药材铺子，大批量进的药材里边儿，就含有甘草和白苏两味。

    如此即可证明，那批药材不是出自萧家之手。

    幸好萧家每回都会保留着开单的药方，上边儿还有朝廷的印章，又是保密藏着的，他人一概不知。想是栽赃那人在萧家的铺子里安插了内鬼，将药方泄露了出去，刚巧又没能完全看清楚，这才阴错阳差地让那幕后黑手在药材里多加了一味白苏。

    本来拿着朝廷盖章的药方呈上去，便可洗刷萧家的冤屈。但是萧旁却是决定再等一等，他不止想为自己家族开脱，更想亲手揪出那陷害萧家的人来。不除此祸患，日后必定危机重重。

    于是萧旁立即就命人兵分两路地去查探，一去查查那些小铺子的底细，二去查查宇文家最近的动向，以及宇文家的那些主子身边有哪些要紧的人物。

    而他自己，则是又去了萧家的铺子一趟。

    据他所知，透析那张药方单子的人无非四个，除却自己之外，依次是荃伯，铺子的掌柜，和荃伯带在身边多年的徒儿小安。

    萧旁最先怀疑的人便是小安，因为此人在铺子里呆的时间最短，而且有些贪财，最是容易被收买。相比之下，掌柜的是萧旁自己亲自选的，人品性子绝对不会出差池。而荃伯，则是萧家的老人了，从祖父那辈儿开始，十岁的荃伯便在萧家的药铺里做事。一直到现在算算也有四五十年了，荃伯一直勤劳能干，怎会出卖萧家？

    于是，萧旁先找来了小安问话，岂料小安吓得哆哆嗦嗦的，一直哭着说真的不是自己做的。如此，小安那做贼心虚的心理表露无遗。

    虽然并不怀疑掌柜的和荃伯，但是出于公正，萧旁也是找了二人来一一问话。掌柜的倒是坦然，直说非自己所为，倘若真的难逃嫌疑，他辞去这份儿工以表清白也是可行的。荃伯也是言辞灼灼，声称自己的心是向着萧家的，日月可鉴。

    如此一来，萧旁就完全锁定了小安。

    正想着计策要yin*小安招供，不料当天晚上，荃伯就被人杀死在家中。

    这个消息犹若一滴冰冷的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顿时噗地炸开了。掌柜的和小安均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故而人不可能是他们俩之一杀的，也就证明了并非是他们做贼心虚杀了荃伯制造假象。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真没想到，背叛萧家的人，居然会是一直忠心耿耿的荃伯。就在白日里的时候，荃伯还是义正言辞地跟萧旁坦言……

    他是萧家的老人，究竟为何会想到要背叛萧家呢？

    而且，对方定是安排了人在日夜监视着自己的，否则，怎么可能才查到这件事上，荃伯就立即被杀死了荃伯的死，让萧旁更加地警惕了起来。

    人已经死了，任何证据也无，就算是萧旁找来了小安，小安也是哭着说他根本不知道。

    只好朝着衙门里报了案，又拿出了荃伯的卖身契来，证明被杀害的是家奴，就算萧家真的有嫌疑，也不会被牵罪进去。在齐国，随意打死一个家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杀了一个平常百姓，罪过却是十分大的。可见为奴为婢的那些人地位依旧很低，不过是贱籍罢了。

    时间紧迫，萧旁也就没在那件事上深究，只让人安葬了孤苦无依的荃伯，又命小安给荃伯守灵。虽然他背叛了萧家一时，但念在他好歹在萧家耿耿忠心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死者为大，萧旁不想看到他死后也无安生之地。

    深夜的时候，探子来报，有新消息了。

    那几间小药材铺子居然是宇文家名下的，只是外面看着是寻常百姓开的，内里的实际主人却是一个姓陈的女人。细细盘查之下，却惊奇地发现，这个陈氏不是别人，却是宇文昊目前最得宠的一个小妾

    这个宇文昊是宇文家的主事人，生有两子三女。大儿子宇文轩，三儿子宇文吉。其余三个女儿都相继嫁了人，两个儿子也跟着娶了妻。

    想想也觉得宇文一家阴险至极，不仅栽赃陷害他人，更是做得不着痕迹，滴水不漏。幸亏萧旁派去的探子是梁大人拨给他用的朝廷密探，这才将宇文昊那天衣无缝的计划给勘破了。

    确定了此事是宇文一族所为之后，萧旁立刻就进行了下一步的计划。

    萧旁也没有避讳什么，当时文君华也是在场的，便不由得凝眉问了句：“想来那宇文昊也是个阴狠心辣的，怎会将那重要的事情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更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扰乱整盘计划。你若是真从那个陈氏身上下手，只怕不够稳当的？”

    “这你有所不知，宇文昊虽然是个阴险之人，但却十分宠爱自己这房小妾。为了这个女人，他也不知做了多少荒唐的事情来。连他的正室无端小产，矛头直指那陈氏，他也可以做到不闻不问，继续宠爱着那女人。”萧旁娓娓道来，“所以，从陈氏身上下手，是最好不过的了。”

    文君华不禁唏嘘了一阵，这样狼心狗肺的男人，也不知那正室活得该有多心酸。只忽然间，她却想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三日的时候，密探再次来报，将陈氏的相关资料都一一地陈述给了萧旁。

    道是，这个陈氏生得面若桃花，娇嫩欲滴的。性子也很是娇俏妩媚，极会哄得人心里甜蜜蜜的。想来，这也是宇文昊十分宠爱陈氏的缘由之一。而陈氏除却那妩媚温柔的外表之外，内心却是阴毒至极。除了宇文昊的正室，其余妾室也受过不少陈氏的残害，性子硬气些的妾室倒也只是小损小伤，性子软弱怯懦些的，却是真正地活得生不如死。

    又相继地查了陈氏周边的交际圈，以及陈氏娘家那边的人，倒是真有一个大发现。

    这陈氏有个哥哥陈齐，常年无所事事，吃喝嫖赌是样样儿都沾边儿。偏生陈氏现在得势了，这个哥哥便三天两头地悄悄来找陈氏。若是陈氏不依他，少给了银钱，他便总有法子让陈氏难堪百倍。陈氏怕了他了，生恐他影响自己的前程，便每每都应了他的要求，要多少给多少的。

    “看来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的。”文君华不禁叹道。

    “听说最近那陈氏的兄长正好犯了件案子，在青石街那边儿的酒楼里，因为看中了一个唱小曲儿的小姑娘，欲夺之欺辱，不料那小姑娘的爹爹与之反抗……两相斗殴之下，那小姑娘的爹爹当然是敌不过年轻力壮的陈齐的。那陈齐也是喝了些酒，出手重了些，岂料那小姑娘的爹爹身子骨弱，三两下就被打死了。”萧旁微眯着双眼，“待会儿我便要出去一趟，会会那新来的知县张大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案子。那陈氏本就憎恨兄长巴不得他消失，这会儿他犯了案子，陈氏定会拿银钱来打点上下，让知县大人重重地处置陈齐的。”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跟知县交涉，最好设套让知县配合，对外声称不会判陈齐死罪。如此一来，陈氏急了，定会再次现身衙门，到时候，再想法子设陷阱让陈氏跳，不怕揪不出宇文昊这只老狐狸来。”两相权衡之下，这个办法是跟陈氏沾上边儿的最佳之选了，文君华细细分析而来，忽然就顿了一会儿，游移地问了句，“等等，你说知县张大人？”

    “怎么？”

    “那张大人的名字，可是叫……张寄倡”文君华的目光有些狂热，一直就知道曾经教导自己的夫子张寄倡考取了功名，来了洛城赴任。自己也嫁来洛城两个多月了，却一直尚未有机会出门拜访他。如今听萧旁提及，若是那知县真是张寄倡，那这事儿可就好办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萧旁不禁有些好奇。

    文君华却是真心笑着道：“那就好办了，实不相瞒，这个张大人曾是我的夫子，此事说来话长……我于他也是有点恩情在的，如果你去的时候报了我的身份，他想必会很乐意配合你完成那个计划的。”

    如此一来，倒不用费尽心机地去想法子跟张寄倡交涉，让他配合自己对外欺瞒了，一下子节省了不少时间。

    文君华说着说着，就发现萧旁又如之前那般定定地看着自己，只得怔怔地又问了句：“怎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脸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文君华下意识地摸了摸。

    萧旁却是朗声一笑：“只是觉得，任何时候，你好像都能带给我一些意外的惊喜。”我真是得了一个宝贝了。

    后面那句话，萧旁唯恐文君华说自己孟浪，便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交代完相关事宜之后，萧旁便动身出门寻张寄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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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小公子

﻿    果然，萧旁报上文君华的身份之后，张寄倡立即就答应了萧旁，愿为萧旁略尽绵薄之力。并还在暗中提了不少计策，都是对萧旁极为有帮助的。如此一来，萧旁心里则更加惊叹文君华这个女人的才华，一时之间惊为天人。

    此外张寄倡又与萧旁说了文君华不少往事，都是文君华曾经做过的一些善举，包括她曾经救助过贫困潦倒的自己，没有她的体恤，他也不会有今天。又称赞她天性聪慧，教予她的很多东西，她一学就会，并且很会触类旁通。

    这令萧旁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杂乱纷飞，想来自己真是深深地误会了她，这般善良聪颖的女子，怎会是那恶劣残暴之女？这一切的一切，终归都是曾经那李氏所设下的陷阱罢了……

    偏生自己还完完全全地中计了，从新婚伊始的契约书，到误解她，冤枉她，还提出纳佟氏进门儿的要求。做了这么多，萧旁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对她冷情冷意的人是自己……彻底醒悟了之后，一时之间，他的心里又悲又喜的。

    辞了张寄倡回府，萧旁强撑着笑容对文君华说张寄倡不断地提起她，又说张寄倡提议待事态平稳下来之后，希望他带着文君华前去知县私宅里一聚。

    此刻面对仪态舒雅万般美好的她，他实在是难有舒然洒脱的心情，因为隐约间，他感知到，这样美好的女子是不属于自己的。总觉得，她时时刻刻都处于流离之中，也许下一刻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不能拥有她的感觉，令萧旁觉得很是痛苦。

    文君华则是以为萧旁在为五日之期的事情担忧烦心，念及这段日子他为了一个家劳苦奔波的，心里便有些微微地软下来了，只得好言劝慰了一句：“没关系的，至少还有两天时日。”

    听了文君华这句，萧旁那渐灰渐暗的心登时就重新活了过来，复又笑容满面地重重点了一下头，随后便回自己的书房处理相关事务去了。

    看着萧旁离去时的背影，文君华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短短几日相处下来，直觉自己好似重新认识了他一般，在事业上，他精明能干，机智过人，富有责任心。只是在感情上，文君华不禁唏嘘，她还是不怎么认同这个男人。

    单凭佟氏一事上即可看出，萧旁到底是个生性薄凉的男人。这种男人，若真被人爱上了，想必那人定会活得痛不欲生罢。

    刚想着，身后就有人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儿外夹袄。温暖的触感顿时袭来，文君华转身一看，却见小蛮笑吟吟地站在自个儿身后。

    文君华不禁也笑了，借着冬日午后的暖阳细细地看了小蛮一会儿，直觉得双眼都朦胧迷离了。

    “少夫人畏冷，今个怎么不多穿些？”小蛮说着又给文君华递了个春花雨露的手炉过去。

    手心暖暖的，文君华舒服地抿起了双唇，随后温雅地笑道：“今个太阳正好，暖暖的，又不出门儿，在屋子里穿多了走起路来嫌碍事儿。”说罢便徐徐地走进了内卧，就着窗前靠着的那张软榻坐了下去，小蛮也是跟着走了进来。

    “来，你到我边儿上来坐。”文君华招招手，小蛮也不拘礼，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文君华的身边。

    看着面容美好天真的小蛮，文君华的心里每每刺痛，若是小寒还在……该有多热闹的，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个跟自己生得如此相像的女孩儿。

    “少夫人？”

    “哦，眼睛进沙子了，不碍事的。”文君华赶紧别过脸去用帕子擦了擦，随后又笑着拉过了小蛮温软的小手，“家里真的没一个亲人了？”

    小蛮摇摇头，尔后又眉头微蹙：“少夫人这可是不要小蛮了，准备卖了小蛮去？”

    看着面前这小丫头焦急难安的模样，文君华微微心疼着，又是温暖一笑：“你想到哪儿去了？但凡有我一天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小蛮的眼里有着微微的动容，最后也不知是对文君华说，还是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是不是别人跟你说什么了？”文君华一直都对小寒的事情保密着，生恐小蛮知道了会在心里落下阴影。其实一开始，文君华选了她，的确是因为她的一张脸。可是日渐相处下来，愈发觉得小蛮也有自己的独到动人之处，便对白露悉心吩咐着，不要让小蛮知道小寒的事情，以免这丫头乱想。

    “不是不是。”小蛮忽又笑道，“是少夫人待奴婢太好了，奴婢何德何能，能得到少夫人如此眷顾。”

    “这些傻话以后就别说了。”文君华拍了拍小蛮的手背，“你去把白露叫进来罢，这一下午都不见人影儿的。”

    小蛮福了福便下去了，文君华自在屋子里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雪景，才见到白露掀了帘子进来。

    瞧着白露脸上一团喜气的，文君华不禁笑道：“可是怎么了，瞧把你乐的。”

    “少夫人可还记得凤鸣班？”白露说着就走到了文君华的跟前儿。

    文君华细细地眯了眯眼，随后双眼一亮：“早几年还去过家里演出的，可他们不是周游列国去了么，怎么又回到了齐国？”凤鸣班那精彩绝伦的演绎直至此刻还活灵活现地浮现在文君华的脑海里，一切都如同昨日刚刚发生过一般，谁曾想已经过了三四年了。

    又抬头看了看白露故意正色道：“你忙活了一个下午，原就是做这个去了？”

    白露却是笑嘻嘻地继续说：“少夫人有所不知，今个我随着徐妈妈出府办了一趟事儿，正巧听得百姓们都在谈论凤鸣班的事儿。据说这个凤鸣班此次回来，是准备在洛城扎根儿了，可乐坏了洛城的一大帮子人”

    “有这等子事儿？”

    白露重重地点了点头：“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消息却是准确无疑的。”

    文君华细细地沉吟着，思绪又飘到了几年前团圆节的那个夜晚，在文秦氏故去的院子里遇见了那个妖冶的男子江掠衣。他的承诺声声在耳，一切又好似梦幻一般。

    又想着这边那五日之期很快就到了，几乎是迫在眉睫。文君华便赶紧打住了自个的心思，焦急起眼下的事情来。

    不过不出所料的是，陈氏果在第三日夜晚的时候偷偷地出了宇文府，来到了衙门秘密地会见了张寄倡。张寄倡虽然为人耿直迂腐了些，但是答应了萧旁的事儿就一定会尽力而为。故而对陈氏说得绘声绘色的，直逼得陈氏差点儿落泪跪下求张寄倡，务必要定自己兄长死罪，又说此等恶行不容姑息。

    张寄倡的心里不禁唏嘘，居然还有这等心思恶毒的亲生妹妹。最后，没有收下陈氏的银钱，只模棱两可地打发了陈氏。

    当时，萧旁一行早已埋伏在衙门之外。在这之前，文君华要求萧旁带着自己出门儿。原因是顾及萧旁是萧家目前的主事人，陈氏难免会留个心眼儿，他不好亲自出面儿的。这事儿也不好再另外假手他人，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故而还是得详细知道这事儿的人来才行。

    如此，唯一满足条件的，除萧旁之外便是文君华了。只不过，可惜她是个女儿身。

    萧旁顾虑文君华的女子身份，这般出门儿应对是极其危险的，他不愿因为自己的事情将文君华置身险境。

    文君华却是早已将自己扮成了男装，萧旁一看就傻眼了。

    鸦青色的袍衫，陪着月白色的棉袄，乌黑柔亮的秀发严格地按照着时下的男子那般装扮扎好，脸上卸去了素日的妆容，只用了些淡淡的面脂。

    就着夜色，乍一看，俨然就是个面容清澈很是书生气的小贵公子。

    见萧旁看得傻眼了，文君华赶紧拉了拉萧旁的衣袖朝着前方努努嘴：“来了，一会儿我前去假装跟她偶遇，接下来就随机应变，总归我要给她留下个深刻的印象，从而利于接下来的行动。”横竖洛城这边是没人见过文君华的，亦不知道文君华的真实身份，这番处事再好不过了。

    “小心。”萧旁忽然下意识地拉住了文君华的手，宽厚的大掌紧裹着她的小手，惹得她心里兀地一突，萧旁却是浑然不觉，“我会让墨影暗中保护你的，一有危险就立即逃，不要逞强。”

    文君华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含糊地看了萧旁几眼，随后溜进了对面儿那条深黑的巷子里。

    陈氏是想法子灌醉了宇文昊偷偷溜出宇文府的，故而没有带丫鬟亦没有乘轿子过来，身上更是随意朴素地装扮了一番，再披了个黑色的斗篷。

    这厢，她小心翼翼紧赶慢赶地朝着回府的方向走着，文君华看了看，随后稳了稳心神慢慢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心想着，先假装成大夫好了，这个陈氏几年下来并无子嗣，如果自己假装成那妇科圣手，想必陈氏是会在意自己的。自己这几年在医书上亦是略有涉猎，在短暂的时间内，应付一个无知妇人却是不难的。

    一面走着，慢慢地就与那陈氏近了。

    可是，还不待文君华起先搭讪，却见那陈氏便开始就着月华细细地打量起前方温雅行路的文君华来。

    温文儒雅，面容细致，气质舒然……这样的容颜气度，若是女貌倒也平常些，但身为男身，此等娇俏的脸容在男人中却是寻不出第二个来……陈氏是越看越欢心，越看越动心

    文君华丝毫不知道，陈氏此时此刻竟是看上了女扮男装的自己亦是不曾知晓，自己这番小白脸的外貌，正对那陈氏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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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上钩了

﻿    陈氏迎着细碎的月光笑盈盈地朝着文君华这边走来，文君华几乎是抬头就瞥见了陈氏那一脸的暧昧笑容，当下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跳得飞快，又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莫要惊慌。

    惹得躲在暗处观看的萧旁攥紧了自个的拳头，暗暗责怪自己究竟算什么男人，此时此刻居然要自己的女人出面解决一系列的问题。

    陈氏虽然对文君华女扮男装的模样痴迷，洛城这边的民风也甚为开放，但宇文昊那厮毕竟管陈氏管得比较紧，陈氏也不敢过分乱来。只得在经过文君华身边的时候，悄悄儿地将自个手上捏着的那条春风露兰的帕子不经意地给丢下了。

    文君华眼尖瞧见了，唇角一勾，蹲下身子去捡了起来。又展开了帕子，对着那上边儿的两句诗轻轻地念了起来，直乐得陈氏心里开了花儿，却又故装矜持地在前方慢悠悠地走着。

    “这位夫人。”文君华用早已练习了数遍的低沉声音对准陈氏道，“您的香帕丢了。”

    陈氏娇媚的脸容忽地就绽放出一个艳丽的笑容来，扶着自己乌亮的发髻勾起唇角转了身来，娇娇滴滴地看着文君华，随后眼含柔情地答了句：“谢谢这位——小公子。”后面那三个字，陈氏故意拖长了音，那样柔情似水的语调，简直酥到了人的骨子里。令佯装镇定的文君华不禁身形一晃，尔后又面色尴尬地看了看陈氏。

    不想陈氏却是被文君华这样一个动作给迷住了，直认为是自己天生丽质让眼前的这位小公子给恋上了。

    其实这个陈氏虽然很是得宇文昊的宠爱，但陈氏今年不过刚满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那花开正浓，青春正盛的年龄。哪里就肯满足于宇文昊那个年纪半百的糟老头子？加之陈氏心中极爱类似文君华这样书生气的男子，今碰见了女扮男装的文君华，便直认为她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良人了

    文君华伸出双手递了帕子，陈氏却是在接帕子之际故意靠近了说：“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小公子若是不嫌弃，直接唤我一声香儿罢。”话毕，还故意地在文君华的耳边吹了口气。

    文君华被她这么一吹，半边身子已是酥麻了，心道难怪那个宇文昊会霸着这么个美人儿不放……但凡有点色心的男子，多半都是会被这样的小妖精给收服的罢。

    不过文君华也只是开了一小会儿小差，随后便言归正传地对着陈氏作了一揖：“在下姓文，单字一个华。乃是本城的一位专治妇科的大夫，方才瞧着夫人行路姿态，便看出夫人应是几年下来未有生育的，不知夫人可否赏脸让在下诊治一二？”

    陈氏一听，一颗骚动的心则更加地凌乱了

    尽管对宇文昊是没有真情意在的，但陈氏也不是个蠢的。既然已经身为宇文昊的妾室，那便要仔细地把自己的将来给打算清楚。已经两三年下来了，她一直都没能怀上个孩子若不是靠着自己极尽妩媚的功夫和拉拢人心的本领，只怕那宇文昊早已将自己弃之如履。

    现在这个面容俊秀的小公子居然能够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不足，想来他定是个能手如果此人能够收为己用，那么不仅可以靠他解决自己的子嗣问题，从此在宇文家平步青云。还可以……占有他那秀美的容颜，满足自己多年来未能实现的愿望……

    站在陈氏面前彬彬有礼的文君华，是丝毫也未料到，就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之内，她早已是被陈氏在脑海里给yin-乱了一回。

    那陈氏是越往深了想，越觉得浑身燥-热难安加之她又是个极通人事的，配上平日里她服侍宇文昊的那些本领，文君华此时的男貌简直是令陈氏痴狂了

    一时之间，陈氏居然暂时忘记了自己哥哥的那档子事儿，直左看右看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之时，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文君华说：“没曾想小公子居然是个妇科能手，真是感激老天爷让小女子遇见了你。今日已晚，还请小公子明日能够抽出空闲来与我见一面罢。时间定在明日中午时分，地点就在城西的那家岳云客栈里。届时你去了，自有小二带路。”

    细细地听完陈氏的交代，文君华因心里是想着要设套算计陈氏的，便也没有仔细注意陈氏眼里那痴狂yin-靡的意味，只笑着又作了一揖答应了下来。

    陈氏一听心里喜得不知天南地北，只一步三回头地离了文君华，这次若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她早已带着文君华到客栈逍遥快活去了。

    若是文君华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要在一个女子的手里遭殃了，她的心也不知会纠结成什么样儿，干脆找堵墙一头撞死算了。

    这厢陈氏已经快走到街尾了，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明儿正午宇文昊要会见重要的宾客，自己正好要如往常那般出门儿逛逛，顺带着去岳云客栈吃饭的……刚好利用那段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也许自己这几年来不能怀上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原因，是那老不死的身体老化没用了也说不定。不管这个小公子能不能给自己治好，享受享受美好的春-宵也是值的，纵然给那老不死的戴顶绿帽子，他日若是能怀上孩子助自己也是极好的。

    文君华是不知道陈氏的打算的，这边萧旁见人已经走远了，便赶紧地出来了，一双手紧紧地按在文君华的双肩上细细地问：“怎么样，她刚才为什么跟你靠得这么近，而且……”思及文君华许是不熟人事的，定也察觉不出陈氏眼里那道目光的意味，便改了口又问道，“她都说了些什么，我就知道这样很危险的，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还是我来操心，你别再为这等事费心了。”

    萧旁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文君华是一个字也没听清，最后缓过神来的时候，忽然高兴地反抓着萧旁的手笑道：“成功了，她好像很为子嗣问题担忧，约我明儿正午在岳云客栈见面儿届时我们再按原计划行事。”

    “不行，你不能再见她了。”萧旁低沉一句，目光幽深如水。

    文君华一讶，没反应过来，只得皱着眉头问了句：“为什么，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么？”

    眼看着时机已在手里，怎能看着它流逝呢。

    萧旁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含糊着说了几声儿：“就是不准去，我会在明日之前想到更好的法子的。”末了却又是迷迷糊糊地加了一句，“那很危险，我舍不得。”

    文君华没听得太清，只得正色道：“我心里已经有十成的把握了，不会太久的。”许是说话的时候语气重了些，她握着萧旁的小手也是跟着紧了紧。

    萧旁这才反应过来，文君华这是在抓着自己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喜得萧旁也忘记了自己先前的反对，只笑眯眯地看着表情执着的文君华。

    文君华也跟着醒悟了过来，只得尴尬地立刻放开了自己的手，尔后退了几步，嘴上结巴地说了声儿：“还，还不回去。”

    月华格外地清亮，两人一前一后地踏着地上那早已融化成水的白雪，缓缓地朝着归家的方向走着。一时之间，地上的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回府之后，白露立即上来为文君华脱了衣裳，解了辫子。又因文君华那俊俏的男装笑了一阵，才推着文君华进了耳房沐浴。

    用热水清洗过身体之后，穿上了干净温暖的中衣，迎着屋子里那燃得正旺的暖意，文君华的身体觉得格外地舒爽。

    出了耳房进内卧的时候，文君华却是撩起了帘子愣愣地站在门口。白露在一边看得奇怪，只问了句：“怎么不进去？”

    文君华回过神来，只得进去了里卧，怔怔地看着正端坐在软榻上眯着双眼的萧旁。

    他的脸颊微微地带着点儿红，屋子里弥散着些微酒气，想是回来之后喝了几杯。看他浑身常服打扮，想是已经沐浴过了，这会子那么晚了再来这边，难道是今夜想在这里歇息？

    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正屋同睡了，萧旁这会子再来，难免会让文君华觉得浑身不自在。

    倒是白露进来瞧见了萧旁之后，喜得立即给萧旁见了礼，尔后又快手快脚地前去为二人铺床，摆弄各色物事。

    帘外也有丫鬟们鱼贯而入，准备了些深夜的点心吃食，又备好了夜里用的暖炭熏香，方在白露的带领下，纷纷出了正屋的门。

    室内渐渐地静了下来，文君华这才挨着身边的软椅坐了下来。

    萧旁张开眼，细细地打量着文君华的周身。

    她穿一件儿月白色的中衣，袖口和领口边儿上都绣有精美舒雅的海棠花瓣儿。乌黑的头发解了辫子此时正肆意地舒散开来，如瀑如玉，好是动人。摇曳的烛光衬得她的脸容愈发地清秀了，尽管没有出众的五官，却是令人越看越觉得舒心。

    然而，作为一个正常健壮的男人来说，最吸引萧旁的，却还是文君华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浑身上下犹若一条顺畅的曲线一般，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看得萧旁不禁咽了口唾沫，却还是觉得嗓子里干涩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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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被调戏得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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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自是不知道萧旁此刻的心思的，只得干咳了几声，随后起身道：“已经很晚了，如果没别的什么事，就回去歇着罢。”

    好似沉浸在春意浓浓的微风中，正享受着那美好而闲适的温暖，却猛不丁地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从头至脚地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萧旁原本迷离陶醉的神色，忽然就变得清冽起来，酒也立刻醒了大半。直尴尬地对着文君华笑了笑，尔后站起了身子来侃了一句：“知不知道，丈夫总是被妻子赶出房门是件多么丢脸的事呢。”

    文君华却是以为萧旁在说认真的，只得正色答道：“我们有契约在先的，你可以让我当上体面的大少夫人，却不能给我白头偕老的承诺与生活。外人也许不懂我为什么总这么拒绝你，但是你却是最了解不过的？”

    萧旁面上一讶，尔后低下头去自嘲地笑笑：“嗯，那你好生歇息，这段日子辛苦了。”眼里透着浓烈的不舍，但最后还是决然地转身离开了里卧。

    出门的时候，白露撞见了，还以为是萧旁又与文君华闹了些许不愉快，只得不顾身份硬着头皮上前去劝说了一句：“还请大少爷体谅些少夫人的性子，她这人最是嘴硬心软的，若在素日里冲撞了您，还请担待着些。”

    岂料萧旁却听得眼前一亮：“那你们少夫人平时可有提起过我的？”

    白露没想到萧旁突然会问这个，只得在脑海里拼命地搜刮往日的回忆，不想再怎么回想却都是没有萧旁的画面。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刚想撒个谎蒙骗过去，却听萧旁这厢失望的笑了笑，随后一语不发地离开了正院儿。

    次日清晨，文君华早早地起了，先是去玉清院给萧家两位长辈请了安，然后便急匆匆地回怡园了。间中碰上了萧岚，二人免不了又聊了一阵，好在最近萧岚跟乐恬枭二人走得近，没什么空闲来缠文君华。

    没能忘记与陈氏的正午之约，文君华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卧房。让白露按照昨晚上那般给自己装扮了一番，前胸更是用那白色的布带给缠了好几圈儿。又特意地让白露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些暗粉，好让自己的肤色看上去像男子些，不似平常那般白皙如玉的。最后，白露还注意到了文君华耳朵上的小洞，只得用最先准备好的蜜粉敷了些，不细细摩挲的话，还真发现不了文君华是穿过耳洞的。

    如此一番打扮下来，文君华此刻倒真像是那玉树临风的小公子了。

    一路随着萧旁从怡园走了出来，因文君华一直都是低着头的，故而大家也只以为那是萧旁的客人罢了。

    细细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文君华低着头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这些可都是素日里时常见到自己的人呢，连他们都难以看穿自己，更别提那只有一面之缘的陈氏了。

    坐在萧家的马车里，萧旁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文君华，直至察觉文君华快要爆发了，萧旁这才笑着问了句：“都准备好了么？”

    文君华怔了会儿，随后点点头：“待会儿的对话，问题，包括如何应付，我都一一默记在心了。”

    “实在不行，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总觉得这样让你出面很是不妥当，万一……”萧旁心里依旧担忧着，若是文君华被看穿了，以那陈氏的手段，万一抢在他维护之前下手了……他都不敢再往下继续深想。

    “如果真的害怕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参与进来。”文君华倒是端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答道。

    萧旁忽然就被文君华逗笑了。

    “笑什么？”文君华微微敛眉。

    “任何时候，你都喜欢这么严肃认真的么？”萧旁背靠在马车上那温软的圆枕上，很是闲适地看着文君华。

    文君华却是别过脸去，心里正想着该如何从这个话题上转移开去，马车却是忽然停下了，文君华便随意说了声儿：“下车，到了。”

    萧旁的眉头忽又轻轻地皱了起来，心中透着浓浓的不舍与疼惜，想拉文君华回来再从长计议，却发现文君华已经跳下了马车。

    伸出的手只抓住了文君华下车带过来的一阵风。

    这厢文君华进了岳云客栈，客栈里客似云来，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四下张望了会儿，忽然有些手足无措。文君华到底是个女儿家，打小出门儿的次数少之又少，故而身临这般陌生热闹的环境，心里大致还是有些惶恐的。

    正踌躇着，忽有一个束着发的小二笑呵呵地迎上前来问了句：“这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儿？”

    文君华沉吟片刻，自报家门：“我姓文名华，在这儿跟人有约的。”

    “哦，原来是文公子”小二恍然大悟，直乐呵呵地伸手将文君华往楼上引，“楼上请，楼上请”

    行至二楼，小二一直将文君华往二楼最西边的那间客房带，上前去轻声地向里头问了声好，待里头有个女声允了，小二这才弓着身上前去亲手为文君华有礼地开了木门：“文公子请，需要吃食用具等等，只需叫一声就行，小的马上就到。”

    文君华微微颔首，随后跨进了客房。

    这厢萧旁也是跟着埋头走了上来，见文君华进了客房，便打发淳欢前去柜台处订下了文君华旁边的那间客房。

    走进客房之后，萧旁立刻就命墨影现身，在两房之间隔着的那堵白墙上快速而轻声地凿出了个小洞来，便于窥视隔壁房间的情形。

    又对墨影说：“你出去候着，若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无需回我，直接冲进去救少夫人要紧。”墨影应了，无声地出了客房。

    淳欢却是在一旁摸摸嘴巴笑道：“少夫人同那女人一样是个女儿身，要什么紧的？”横竖吃不了什么亏啊……

    淳欢还未将后面那句说完全，却见萧旁冷然地瞪了自己一眼，直唬得他再不敢多言一句，只悉心地恭候在一旁郁闷着。

    透过眼前的这个小孔，萧旁清晰地看见文君华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此刻文君华进了客房，四处观望之下，却并未如原先预想的那般见到陈氏。心里开始惶惶不安起来，难道陈氏发现了什么疑点，将这事儿禀告了宇文昊么

    正焦虑着，身后忽然就有人冲上来抱住了自己，文君华却是被这一动作给生生地唬了一跳

    正要张口叫人之际，却听得身后那人用极其绵软的声音娇柔道：“文公子，别声张呢，是我，香儿……”

    文君华浑身微微地战栗了一番，倒是让那陈氏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阵，只道是自己妩媚的功夫实属上乘。开心之际，还将头往文君华的脊背上靠着。

    “文公子怎么不说话的？”陈氏的头不住地在文君华的背上磨蹭着，很有点勾人的味道，“公子的背真是柔软舒适呢，若是在床上拿来做枕头的话，肯定能让人一夜好眠的。”

    文君华的心咯噔直跳，陈氏已经这么明显地公开**了，她再不明白过来那就是傻子了

    只是万万想不到，陈氏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生恐陈氏有下一步的动作从而立刻发觉自己是女儿身，文君华便只好忍了忍，深呼一口气，用自己的手轻轻地抓住了陈氏的。

    “啊……”陈氏顺势轻吟一声，好不妩媚勾魂，却是唬得文君华冷汗直冒。

    “那个。”文君华尴尬地笑了笑，尔后硬着头皮叫了句，“香儿。”

    “嗯？”陈氏忽然将自己的身子贴的更紧了，挨着文君华的身子磨蹭了几下，一双手立马就想脱了文君华的，直往文君华的下身摸去。

    文君华吓得赶紧抓牢了陈氏的手，却惹来了陈氏的又一声娇-吟，并且她还更加放肆地将下巴搁在文君华的肩上，就势侧过头去对准了文君华的脖子轻轻地吹气。

    文君华难忍得快要落下泪来，最后却只得镇定一句：“急什么，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心里却是直打哆嗦，真没想到陈氏居然是个这么急性胆大的女人又恐等在外头的墨影察觉不对劲立马冲进来坏事，文君华只得小心翼翼地安抚着陈氏让她先不要乱来。

    “原来文公子是个慢条斯理的人儿啊。”陈氏忽然就放开了文君华的身子，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了文君华的前头来，“好啊，公子想跟香儿说些什么。”

    在说那些话之前，文君华开了个小差，不禁好奇地问了句：“你这般做，就不怕被人发现，届时你夫君万般不能饶恕你么？”

    陈氏却是笑吟吟地挨着圆桌儿坐了下来，就着桌上的白玉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公子今个既然来了，就万般不要去想临阵脱逃的事儿了。”说完，又抬头看了文君华一眼，“倘若真的经不住吓，不敢做，那便是从这个门儿出去了，这事儿香儿也会赖在公子头上的。试想在这儿陌生的客房里，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届时东窗事发，我完全可以借着自己的身份强说我这是被你逼迫如此的。”

    文君华听后不禁觉得脊背冰凉一片，心中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陈氏果真是个狠厉阴毒的

    见文君华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陈氏却是掩去了面上那一抹阴毒的神色，极快地换上了明媚娇艳的笑容：“公子真是的，难道你真的天真地以为，今个来这儿只是纯粹地给香儿瞧病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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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反调戏掌握主动权

﻿    文君华身子僵直地站在原处，听见陈氏这般笑吟吟地反问自己，原本惶恐的心却是反倒平静了下来。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得强压下自己内心的不安，镇定地向前走了几步，在陈氏的对面儿坐了下来，硬着头皮强装着柔情看着陈氏温雅一句：“香儿说起话来的样子还真是惹人怜爱，我平素最欢喜如香儿这般勇敢无惧的女人了。”说罢，文君华还就势摸上了陈氏的纤手，直用自己的覆在上面，细细地摩挲着。

    许是出于平素的习惯，陈氏又是眯着双眼好似享受一般地，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忍住内心的不自在，和阵阵发麻的头皮，文君华强装着温柔款款地对着陈氏微微笑道：“香儿的手也如你的人一般，嫩滑如水，酥软无骨也似。”

    女人最爱听人称赞了，尤其是自己心仪的男子。

    这厢陈氏感觉自己简直要飞上了天：“文公子真是会说话，又是个妇科大夫，想来是最会疼惜女人的。”说着，又用眼睛勾魂也似地盯着文君华，“香儿可以叫公子一声华郎么？”

    文君华终是忍不住肉麻，干咳了几声，直弄得一张俊俏小脸红扑扑的，却是让陈氏看着更加欢喜了。

    “我就是喜欢华郎这种腼腆温雅的性格。”说着又好似想到了家里的那位，不禁嘟着嘴巴娇柔地抱怨了一声儿，“不似我家里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直像头蠢笨的老猪”

    文君华微微地勾起了唇角，终于将话题转移到宇文昊的身上了。

    像是随口提了一句也似：“瞧着香儿的穿衣打扮，不似寻常人家的妇人，却不知香儿的夫君是何方大人物？”

    陈氏早已是沉醉在文君华的脸容之中，也管不得这么多了，直白地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乃城西宇文家的——”话到一半，却又顾及在自己爱郎面前的脸面，只得眼珠子一转撒谎称了声，“正室夫人。”

    文君华自是知道陈氏在撒谎的，却也是微微眯着双眼并不点破，只是嘴上疑惑地念着：“宇文家？可是在洛城做药材生意的宇文一族？”

    “你知道宇文家族？”陈氏起先惊叹，不过尔后却是一脸了然地接着说了一句，“这也难怪，你是个大夫，宇文家又是做药材生意的，你定也是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的。”

    “香儿这么年轻漂亮，想必定是那宇文家的少夫人了？”文君华看着陈氏那愈见难堪的脸色，不禁莞尔。

    已经撒了一个谎了，自然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圆，陈氏只得硬着头皮道：“不是，我是他们家老爷宇文昊的妻子……”宇文家的两位公子，娶得都是京都那边有名的大户人家，其中三少爷娶的还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这些洛城的百姓都是深知的，想那些大家小姐们，怎会如自己这般……

    若是说自己是少夫人，只怕会惹眼前的这个男人生疑，倒不如说自己是宇文昊的填房，一来年龄上也说得过去，二来，宇文昊的后宅生活素来yin-靡隐蔽，外人多半也是不大清楚的。

    这厢，文君华果然也是故意佯装生疑起来：“据我所知，宇文昊年近半百，那么他的正室——”

    “不，我是填房而已。”陈氏正色道，如若不是事先知道内情，文君华怕是要信了眼前这个女人的。

    “那真是苦了香儿了，这么年轻轻的，却要陪着一个糟老头子过一生。”文君华故作怜惜地看着陈氏，却是惹来了陈氏好一阵轻叹：

    “此世间，也唯有华郎知我懂我了。我们二人虽然才见了两次，但是我的一颗心，却已是全数地托付给了华郎了”陈氏说完，又是簌簌地落下了两行泪来，让人直看得如一朵玉兰花儿一般，我见犹怜好不生动。

    “都是命运的安排。”文君华温柔地笑着，随后却又是皱了眉正色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宇文昊的人呢。”

    “怎么了？”陈氏低着头刚要小酌一口清酒，听得文君华这般叹道，却又是抬起头来疑问了一句。

    文君华摇摇头，沉吟良久，才是接着娓娓道来：“实不相瞒，我在洛城的凤凰街那边也是开了一间小医馆的。每每到了要进药材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跟宇文家打上些交道。这么些年来，却是越来越发觉跟宇文家做生意实在是太累心了，他们的人总是——很奸诈的。”说到这儿，文君华忽然停了下来，似是怕说多了会惹恼陈氏，却听得陈氏摇摇头娇笑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些什么，你尽管说罢，我心里也恼着他们一家子人呢”

    文君华点点头，后又接着说：“本想换家商户，改跟洛城萧家做生意的，哪想，最近传来风声，道是萧家居然将送去朝廷的那批药材以次充好。如此没有声誉的商家，我怎能尽信呢况且，连朝廷指定的药材，他们萧家都敢以次充好，更何况是给我那间小医馆的？

    顿了会儿，很是苦恼地看着陈氏，“如此一来，我便万分苦恼了。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一般的药材店里卖的那些次等药，我是看不上的。总想着我行医这么些年，是定要给那些来看病的客人用上最好的良药的。现在宇文家和萧家这两家洛城最大的商号都不行了，这可是要我上哪儿买药材去……”

    陈氏听了文君华的一番话，直把文君华佩服崇敬得好似天上的神明一般眼里尽是透着星星点点的泪花动容道：“真没想到，华郎竟是个这般负责任的大夫，被华郎照顾的那些病人可真是个有福的”后又红了脸，略有羞涩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真真是感谢上苍让我与华郎相遇。”

    “香儿严重了，行医治病乃我的职责所在，理应成为我的一种本能。”说着说着，面色又一暗，“只是几个月的抉择下来，医馆里的药材已经渐渐地空了，再不决定上哪儿去进货，只怕医馆都要关门了。萧家不行，宇文家又很难缠，时有缺斤少两斤斤计较的纠葛发生。洛城其他的一些小药铺我又是怕药材差了，看不上的。这要是去别的城镇进货，又恐人生地不熟的，平白遭人坑骗了去，我只不过开了这么个小医馆而已，若真是被人坑骗了去，只怕此生都难以翻身拯救过来了……唉，最近心里真的很烦。”

    说完，见陈氏颇有些崇拜与同情地看着自己，文君华便是莞尔一笑，抓了陈氏的手请罪道：“你瞅瞅我真是的，跟你一个无忧无虑的妇道人家说些这个做什么，平白的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住。”

    “不不。”陈氏连连摇头，“华郎真是个善良的人，香儿这是被华郎感动了。”

    “香儿……”文君华忽然横了心，大胆地用手捏住了陈氏的下巴，虽然这么做心里也觉得很是别扭恶心，但是此刻并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

    就在文君华忍着呕吐的感觉准备接受陈氏的下一刻呻-吟时，料想陈氏却是忽然正色地看着文君华道：“华郎大胆地来宇文家做生意，实不相瞒，城北那边有几间药材铺，其内里是以我的名义开设的。虽然我从未经手过那里的生意，但我想只要我对下面吩咐几句，他们是定不会为难予你的。”

    “你真是个小傻瓜。”文君华极尽本能，说尽任何肉麻不要脸皮的话，只为博得陈氏的欢心与信任，“倘若真是那般，届时那宇文昊不就极容易发现我们俩的关系了？你想啊，平白无故的，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俩非亲非故，哪用得着你这般维护照顾我？”

    “你说的极是，倒是我糊涂了，幸好有你提点一句。”话毕又是反抓住了文君华的手撒娇道，“好了嘛好了嘛，今个就让香儿来伺候华郎罢，包管华郎春-宵片刻过后，什么烦恼都没了。”

    文君华定定地看着好似要将自己吞进肚子里连骨头都不吐的陈氏，头上直冒冷汗，却依旧是佯装忧愁地叹了一句：“真的很对不住啊，香儿。在手头上的那些事尚未解决之前，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跟你行床弟之事。实不相瞒，我上有年迈老母，下有年幼弟妹等人，若是我垮了，这些亲人都会跟着无所依靠。在这么风雨交加的时候，我怎能抛下他们，跟你逍遥快活去呢？”

    陈氏一听，心里虽然觉得扫兴不喜，但是想想文君华那么有责任感，时刻不忘亲人安危，却也是个十分正派的人物。这么想着，心里忽然又欢喜了起来，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是托付对了人。

    见文君华依旧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又思及他们才见了两面，他就如此信任自己，将心里的忧虑全数地说与自己听，陈氏便微微动摇了。

    百般挣扎之下，最后只得咬咬牙认认真真地问了句：“华郎是真心想待我好的？”

    文君华起先是一愣，心想着感情这等子东西还真的是味毒药，再阴毒狠辣的女人如陈氏，也难逃被荼毒的命运。

    “香儿这是想问什么？”文君华也是望着陈氏不曾转眼，“是让我对你承诺，跟你夜夜春-宵，逍遥快活？还是答应你，等你慢慢地跟宇文昊那老头子周旋，待你能够自由地出了宇文府，也等我生活上更宽裕些了，好迎娶你进门？”

    陈氏起先是没这么想过的，昨儿夜里见了文君华，只想着要与他春-宵片刻，好满足自己多年来的空虚寂寞。

    现在听了文君华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情，进一步地了解到了文君华的性子，后又见文君华望着自己真情切意地说了这么一句，陈氏感觉自己的心都融化在文君华的身上了。虽然两人见面时间甚短，忽然谈及日后将来，未免太过可笑轻浮了些。但是此刻的陈氏却是真心地动容了，只想着荣华富贵披身又如何，生活依旧过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若是真能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垂怜疼惜，此后跟他过上平常快活的日子，倒也觉得舒心惬意。

    陈氏心里是越想越胆大，越想越觉得可行，最后只得痴狂地看着文君华郑重地说了声儿：“我什么也不管了，只想着日后跟华郎你过上安稳的日子，华郎你会待我好的？”

    “若是卿真的肯相信我，托付我，我定不会辜负了你。”文君华此番姿态，颇有点才子对佳人的味道，“我这个人看得很开，觉得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光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故而在感情一事上，并不过多苛求，不管对方家世背景如何，过往如何，但凡能入我眼的，我便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来真心相待。”

    “真的么，华郎？”陈氏忽然就簌簌地落下两行泪来，“你真的真的不在乎我曾经嫁过人么？我的身子已经不再清白了，你真的愿意一生一世地跟我这个残花败柳在一起么？”

    看着泪眼朦胧的陈氏，文君华的心忽然兀地一突。虽然这是在逢场作戏，容不得自己有半点差错，但是文君华却还是忍不住地想着，她为陈氏许下的这个诺言，不过是空口白话而已。原以为陈氏也是抱着逢场作戏的心态来的，没曾想此时此刻陈氏居然是认真起来了。

    看着满怀憧憬，感动涕零的陈氏，文君华心里惶惶的，很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心想着，不知真相大白的那一刻，陈氏又该是何种心情？

    心里虽然微微不忍，但是文君华立马又想到了萧家目前的境况，以及陈氏曾经的那些狠毒手段，想想那些被陈氏迫害的女人们，文君华的心倏然又铁硬了起来。

    陈氏却是不知文君华这厢心里的想法的，只一味地憧憬着自己曾经想也不敢去想的将来，后又记起了文君华心里的忧虑，便忽然抓紧了文君华的手郑重道：“华郎，既然我们都已经这么好了，我也不瞒你。”

    “什么？”文君华面上虽然透着点迷茫，内心却是窃喜不已，这个女人终于完全地信任自己了。

    “我们俩的关系暂时还不能公开，那么你就不能再去跟宇文家有关联的药铺里进货了。所以，你去萧家——”

    “萧家不行，信誉太差。”文君华故意打断道。

    果然将陈氏激得不行，最后只得狠了狠心，咬咬牙坦言道：“不是的，你听我说，萧家是清白的，他们家根本没有以次充好糊弄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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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文君华的手段

﻿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文君华此时的激动却是有几分真心的，眼见着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陈氏一口气脱口而出的时候犹不觉得，说完了才自觉心虚，又见文君华逼得紧，只得靠近了文君华小心翼翼地轻声道：“这话我们私下里说说便是，你知道了就好，可千万别往外头声张了去，否则，你我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与激荡，文君华面上佯装镇定与好奇小声的问了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听得有点儿稀里糊涂的……”

    陈氏并未发觉文君华眼里的异样，只得继续压低了声音凑着文君华的耳朵说：“这也是我无意间偷听来的，道是，萧家其实根本就没有以次充好，欺君犯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宇文一家搞的鬼。”

    “你说的可是真话”文君华听完之后，眼睛瞪得如铜铃般老大，面含惊恐与怀疑地看着此时颇有点发颤的陈氏。

    “是，是真的。”陈氏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着的，心里又是后悔自己跟文君华说了这些，又是游移着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都被你绕糊涂了。”

    “小声点儿”陈氏竖着手指贴在自个的唇边，又是站起了身子匆匆走到门边儿开了门，左顾右看了一会儿，确定了四周无人经过之时，方小心翼翼地合了门，再次朝着文君华这边走来。

    “这事儿是这样的……”陈氏重新坐下，贴紧了文君华的耳根子，轻声细语地将事情的始末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文君华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了然，直至到了最后，一双杏眼已是微微地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虽然事情的原委纠葛与萧旁和她原先猜想的差不多，但是宇文一家在这件事上的部署与手段，却还是让文君华颇为惊骇了一番。

    早在萧家拨货去朝廷之前，宇文昊便用以陈氏名义开的药材店大量地进了那几味药材，只等着那批药出了萧旁的手途径驿站的时候，趁机撤换。若不是这次有大内密探相助，是定查不出这其中的端倪的。好在更有多出来的那味白苏和药方单子作证，否则，萧家这回可就真的要栽在宇文昊的手里了。

    原只是商号之间的竞争而已，没曾想宇文昊的心思居然这般恶毒，直想拉着萧家全族一同来陪葬。

    “你确定没听错么，这太可怕了……”文君华故作一脸惨白相地看着陈氏，嘴里不停地喃喃道。

    陈氏却是叹了一口气：“我那天听见的时候，只听了个半懂，却也是你这番惊恐的表情。后来城里渐渐地出了些许风声，我才完全地明白过来，当时心里骇然不止。一直都不明白老爷为何要以我的名义开铺子，还只当是老爷心里宠我爱我，没曾想却是为了准备这场庞大的阴谋。”说到这儿，陈氏却是忽然抓紧了文君华的手含泪道——

    “华郎，我今个算是真的看清那宇文昊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要好好地奋斗。我回家之后会慢慢地开始跟宇文昊周旋的，你真的要一直等我啊”

    “这是自然，来来，我们喝几杯酒庆祝咱们相遇相知。”文君华眯着双眼迷醉地看着眼前的陈氏，陈氏的心早已融化了，将宇文昊等等那些子事儿完全地抛诸脑后，只醉眼迷离地看着文君华发痴。

    “香儿你生得真美，来，为了你那动人的美貌，我们再喝一杯”

    “呵呵，华郎你的一张嘴儿真真是抹了蜜一样的甜。”

    “为了庆祝老天安排我们相遇相知，也为我那小医馆的问题终于如愿解决了，我们干一杯”

    “好好好，还为了华郎待我的一片真情切意，这杯不得不喝”

    “华郎，此世间上我能倚仗的人如今就只有你一个了，你可千万不能抛下我呀”

    陈氏渐渐地喝上瘾了，不待文君华劝酒，她便是自个拿起了白玉酒杯一饮而尽，眼里脸上全都洋溢着暧-昧妩媚的笑容。

    文君华亦是陪着陈氏笑脸吟吟的，不过陈氏每喝上一杯酒，文君华却是趁机将自己酒杯里的酒水给偷偷地倒掉了。

    酒过三巡之后，陈氏已然是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说胡话了。文君华这才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白玉酒杯，原本迷离的笑容忽然就敛了，眼里寒光凛凛。

    都道是酒后吐真言，文君华推了推陈氏，又试着喊了喊，却不见有什么反应，想是真的醉死了。

    “照你刚才说的，那么一大批的货买进店里来，想必会有账目的？”文君华伸手抚-摸着陈氏的发髻，突然靠近了她问道，“香儿，告诉我，那些账本儿宇文昊藏在哪儿了？宇文昊跟你这么亲近，你一定知道的。”

    “账本……账本。”陈氏嘴里碎碎地呢喃着，“华郎，我的华郎……”

    文君华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今日从陈氏嘴里确定了这件事的真相，其实已经达到了预先的目的。不过文君华却是犹不死心，想要获取更多有力的证据。

    “告诉我。”文君华咬咬银牙靠近了陈氏，学着她刚才对自己那般，对准了她红扑扑的脸颊轻轻地吹着气，“香儿乖，告诉我那账本藏在哪里，一会儿我好好地待你……”

    许是这话起了作用，只见陈氏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倪了文君华一眼，倒是让文君华生生地唬了一跳，以为她是清醒的，看破了自己的伎俩

    却又见她勾起唇角妩媚一笑，接着说来——

    “那账本……好像是被那老头子……藏在，藏在家里书房的软榻底下了……”陈氏断断续续地说来，脸上笑呵呵的透着一团暧-昧，“底下有块地砖是可以搬动的，在那下面儿……”

    文君华暗暗地渐松一口气，抿着薄唇细细地思索着，有了那账本儿，届时禀告了上头，不怕没证据压垮宇文家为萧家洗白。眼前的这个陈氏亦是个有力的证人，他日需要人证之时，凭着陈氏那贪生怕死的性子，想是会愿意配合招供的。

    正想着，她的一双手却是被人给抓住了，文君华努力地压下内心的惊慌，细细地看了眼前这人一眼。

    只见陈氏笑眯眯醉醺醺地抓着文君华的双手不放，嘴里不住地嚷嚷道：“华郎，华郎……好了嘛，怎么这么磨蹭的……该说的都说了，咱们是不是该入正题儿了……”说罢，一张红艳艳的嘴唇就要往文君华唇边贴过来，文君华吓得赶紧推开了陈氏，又镇定地说了一句：

    “急什么，我们趁兴喝杯交杯酒罢。”说罢，扶着陈氏那娇软的身子往床那边走去，吃力地将缠人的陈氏给放倒在床，“你且等着，我去拿酒。”

    文君华快步地走到桌前，斟了一杯酒，将早先准备好的白色药丸麻利地投进了酒水里。那药丸遇酒之后，忽然扑哧哧地就化开了，无色无味，令人根本无法察觉出任何异样。

    拿着白玉酒杯行至陈氏的跟前，扶起她的身子半哄半骗道：“来，香儿，乖乖地将这杯酒喝下去。”

    陈氏迷迷糊糊地就着酒杯喝了一小口，后又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看着文君华道：“呵呵，华郎好坏，不是说喝……喝交杯酒的么？”笑着又对着那酒杯小酌了一口，“华郎……让香儿，为你生个孩子罢……嗯啊……”还想说些什么，她整个人却是双眼一闭，身子慢慢地软了下去，仅余鼻腔内的几句呻-吟在渐消渐止。

    文君华随意地将酒杯扔在了被褥上，唇角不禁微微勾起。

    那白色的药丸不是什么毒药，却是前天她央了萧旁从江湖人士手里弄来的**丹。吃下此药丸的人，会昏睡足足五个时辰不能转醒，醒来之后，亦是对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记得颠三倒四不清不楚的。

    如此，对陈氏而言，再好不过了。既不用担心她醒来记起什么来对外乱说话，这期间，也方便文君华做些事情。

    她目光一凛，麻利地走到桌前，拿来了文房四宝。磨好墨之后，疾笔行书地在宣纸上写道——

    吾系宇文家族主事人宇文昊之妾室陈氏，今难忍心中挣扎欲将事情真相一一招供，那宇文昊几月前……

    一气呵成下来，却是将陈氏方才偷偷与她说的那些真相的始末细节给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复又拿出了朱砂盒子，走到陈氏的跟前。将她的右手抽出来，在盒子上印了一下，又拿着她的手指在原先的那张宣纸上画了个押。

    如此一来，铁证如山，宇文昊身边的小妾经不住招供了，白纸黑字红押清清楚楚，不容抵赖。

    虽然这么做有些小人，但实际上也是陈氏自己招供了在先的。她不过是，使了些小手段罢了。

    正出神地想着，客房的门却是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文君华心头兀地一紧手里紧紧地捏着那张宣纸，背对着门汗涔涔地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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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可以是我么

﻿    “是我。”门被推开之后，又被轻轻地阖上了。萧旁的声音相继在这寂静的房间内萦绕开来，在文君华看来，却似那惊人的声响忽地炸开一般。

    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文君华转身，略微气怒地瞪了萧旁一眼：“你应该在马车上等着，而不是这么贸贸然地闯进来，万一坏事了怎么办”

    文君华是不知道萧旁在隔壁房间偷听的事儿的。

    萧旁莞尔一笑：“总归不是没出什么事么，我挺会把握时机的？”复又瞧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氏，“看来事成了。”

    “走。”文君华低着头，随后一语不发地出了客房的门。

    看着文君华那清俊而瘦弱的身影，萧旁的心里激荡起层层涟漪，久久地化散不开。

    回到马车上之后，文君华立即从袖中拿出了那张宣纸，并解说道：“陈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灌醉她之后，我将事情的原委写了下来，并且让她在上边儿画了押。”将那张证词递给萧旁之后，见萧旁正细细地来回看着，文君华便接着说道，“有了这张纸，届时宇文一族便难逃干系了。”

    “再就是那陈氏，待她醒来之后，已是五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届时宇文昊发现他宠爱的小妾久不归家，定会出门儿来寻。就算寻到了岳云客栈，发现陈氏昏迷不醒，也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只以为是她喝醉了酒倒在了客房里。那小二是个机灵的，陈氏想必事先也嘱咐过一些话，他是定不会跟宇文昊说真话的。”

    萧旁看完之后，将证词收于袖中，尔后微笑着看向文君华：“辛苦你了。”

    文君华却是面色微怔，忽又想起一事，遂双眼发亮地说道：“还有，陈氏还说宇文昊将那些记载货物明细的账本儿藏在他书房的软榻下边儿了，那儿有一块地砖是可以搬动的……”

    “我知道。”萧旁微敛了笑容，随后满怀歉意地看着文君华，“对不起，因为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我一直呆在你隔壁的客房里，你跟陈氏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文君华听完，思及自己与陈氏之间的那些暧-昧举动，犹是到了最后，自己主动勾-引陈氏的那些动作，脸上不禁红了两片

    “你——”文君华张口却又说不上一句话来。

    “我这个人看得很开，觉得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光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故而在感情一事上，并不过多苛求，不管对方家世背景如何，过往如何，但凡能入我眼的，我便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来真心相待……”萧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文君华，将她之前哄骗陈氏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下来。

    惊得文君华直觉得那话好似并非出于自己之口一般。

    “所以。”萧旁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文君华的小手，用炽热的目光看着文君华问了一句，“可以是我么，你说过，不管过往如何……”

    文君华惊愕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实是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萧旁之口，怎么想也不觉得他是那愿意诚心悔改，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现在，他居然这么坦然地在自己面前将这些话脱口而出，直惊得文君华心里微微地疑惑起来。不是不喜自己么，不是还跟自己立了字据互不侵-犯么，怎么此时此刻，却又生生地说出这样儿不清不楚的话儿来？

    这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说变就变，居然这么快的？如此，自己又怎能相信于他……

    “不过是哄骗之辞罢了。”文君华又紧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实是不知道萧旁居然就在隔壁的客房里盯着自己看了这么久，那些话也都被萧旁听到了，如今可怎么是好？

    萧旁眼里原本清亮的神色忽地就暗了下去。

    当他在隔壁的客房内，焦急而担忧地关注着如同羊入虎口的文君华时，听得她对着陈氏说了这么一番话，那时的心里是复杂而激动的。因为感觉自己又进一步地了解到了文君华的心，也因为这么看来，自己许是有希望的。

    而这一刻，当他真真正正地鼓足勇气，对着文君华的面表明自己那隐忍已久的心迹时，却是遭到了文君华随随便便的一句敷衍搪塞。

    手心里不断地传来暖暖的触感，文君华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自己的小手，随后含糊一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是禀告那个梁大人，还是直接越过梁大人禀告圣上？时间会不会来不及，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让你寒心的事情，但是，真的不可以是我么？”萧旁并没有回答文君华的问题，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断断续续地说来，“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愈发地觉得你并非我原先想的那样……不能，原谅我么？”

    “有些话，我原先不想说的。”见终是逃不过要面对的，文君华便干脆坦然地抬起了头来直视着萧旁，“之前的刘氏是老爷赏赐给你的不说便罢，不过那个佟氏可是你心心念念要纳进门儿来的。如今人家进了萧家的门儿，你却是终日对她置之不理，这算是什么事儿？”

    说完，又别过脸去纳闷一句：“你要祈求的不是我的谅解，而是佟氏的。”

    “你居然？”萧旁忽然摇摇头不可置信地苦笑了一阵，“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她可以为了伪装，不惜跟刚才那个陈氏调-情，却不可以跟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的丈夫一处真心说说话，好好地谈一谈……至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要给自己机会改进对不对？

    想想她刚才跟陈氏做的那些举动，成亲至现在，她却从未对自己做过。别说是那些亲昵举动了，就是连一个开朗的笑容，她都对自己格外地吝啬。

    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连那个陈氏都比不上么？

    但凡是一想到自己在文君华看来，很可能连个陌生人都不如，萧旁的心就莫名地绞痛起来。心道那真是报应，自己曾经不够珍惜这个女人的报应。

    “不是……说了不计较过去的么？”萧旁见文君华不答话，犹不死心。

    马车一晃一晃的，文君华紧低着自己的头不知该怎么回答萧旁。一切都好似梦境一般，这样高傲肤浅的男人，也有祈求别人原谅的那一刻么？

    不管怎么样，这样隐忍而低声下气的语调，都不像是眼前这个男人发出的啊。

    沉吟片刻，文君华复又抬起头来对着萧旁淡淡一句：“都说了，那不过是临时脱口而出的哄骗之辞，信不得的。”

    “那我们……”

    “快到家了，你且好好地想一想，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形势，我目前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文君华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快人快语地打断了萧旁的话。

    萧旁笑得很是艰涩，那笑容滑至唇角的时候更是略显悲凉……他轻轻地阖上了自己的眼睛，背靠着圆枕不再说话。

    对一个人造成了伤害之后，真的就这么难弥补么？

    马车渐渐地减速停下了，萧旁率先下了马车，文君华尔后被萧旁给搀扶着下来了。两人身体相触碰的那一刻，萧旁缓缓道：“早已经拜托密探去联系圣上了，现在一有消息，圣上那边应是马上就知晓的。”

    文君华点点头，随后自顾地走进了萧家。

    背对着萧旁的时候，文君华略微苦涩地笑了笑：“那些话是真，只可惜还没遇见能入我眼的人。”

    声音很小很轻，被冬日里的北风一吹便散了。

    回到怡园之后，文君华快速地让白露为自己换上了女装，又重新梳了个发髻。

    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有几个丫鬟婆子拦了自己一拦，以为文君华是男客，不便随意出入后院。却见文君华抬头瞪了她们一眼，众人才是反应过来，那是她们的主子少夫人。

    又被文君华叮嘱了几句，故而大家是不敢往外乱嚼舌根子说她女扮男装偷跑出去的。

    “今个外头冷得紧，少夫人单穿了一件男人的棉袄，都不曾披件儿大氅出去的，可是冷坏了？”白露一面说着，一面递上了那个春花雨露的暖手炉。

    文君华接了，好一阵暖意舒心地沁进了心田。

    “我原来的那些大氅都是女式的，怎能披上那个？这时间催得紧，一时之间也不知上哪儿买合身的去，订做的话就更费时间了。”文君华又接过白露递上来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复又睁开问道，“今个府里没出什么事儿，原先交代的事情，那些婆子管事们可有按照吩咐好好做的？”

    白**点头，又笑了笑：“经过您前阵子的敲打，现在怡园上下乃至整个府上的人都暂时安分了不少，虽然偶有缺斤少两的纠葛，但却是少数。”

    文君华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陷入一片沉思当中。

    白露是知道些近几日发生的事情的，故而犹豫了片刻终得开口打断了文君华：“只是，那件事究竟怎么样儿了，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马上要出大事儿了。”文君华沉吟一句。

    白露却是吓得赶紧走近了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可是真的？那可怎么办才好”

    见白露在自己跟前急得团团转的，文君华却是笑了笑开解道：“不是这里，而是外面要出大事儿了。放心，连累不上咱们的。”

    “那就好。”白露会心一笑。

    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似是不小心碰翻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文君华素来十分警惕，加之近几日一根心弦又是被绷得紧紧的，故而立马就起身对外喝了一句：“谁在外面”

    白露也有点慌张，便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立刻掀了帘子出去张望。

    不一会儿白露回来了，只笑道：“是只猫儿，不打紧的。”

    文君华缓缓落座，一双手捂在手炉上紧紧地蜷着，最后却是摇摇头皱着眉头道：“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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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宇文家的内幕

﻿    事情进展到第五日的时候，洛城上下已是风云变色，人心惶惶了。

    萧旁雷厉风行，第四日晚上的时候，便联手几个密探送了加急信前去京都将陈氏的那张证词，以及事情的始末，包括宇文昊将那账本儿的放置位置，都一一清楚地告知了圣上。

    得知事情真相之后，龙颜大怒，直说天子统治之下，居然还有这等子龌龊不堪的事情发生。

    第五日当天就是下了圣旨，将途经驿站的那些要员以办事不力为由给革职查办了。又下旨降了那兵部尚书梁大人的级，直说他办事敷衍，将他从正四品的官职降为了从六品的小官，择日任职盂县。

    那梁大人接到圣旨之后是哭天喊地的，直后悔自己给了萧旁机会，反倒是养虎为患，让萧旁反过来咬了自己一口

    而宇文一族，压根儿就不知内情，故而在大批的官家军队跨进宇文家的私宅时，宇文一家上下老小可是被吓破了胆儿

    不过君无戏言，圣旨已下，要将宇文一族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多数发配边疆，或是入奴籍被随意贩卖。

    宇文昊接旨后并不谢恩，反是抗议不满，声称自己不过是做生意的百姓家，从未犯法行凶，何要落得如斯下场。不过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是隐约不安起来，直觉告诉他，这道圣旨也许跟萧家的那事儿有关。

    为首宣旨的那位曹公公却是又拿出了另一道手谕宣读道：“宇文一族欺上瞒下，栽赃陷害，犯下滔天大祸，万万不可饶恕。今有妾室陈氏的证词，及萧家呈上的线索证物为证。经查得，宇文一族曾以陈氏的名义开了几间药材小铺，几个月之内更是大肆进货，药材货物与萧家的那批药完全吻合。人证物证俱在，不容狡赖。”

    宇文昊越听越心惊，心里的怒意也是逐渐肆意扩散，直气得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忽然就往身边跪着的那个女人脸上捶了一拳

    “老爷……”陈氏一下子就被宇文昊打懵了，扑在地上捂着疼得麻木的面颊呜呜地哭着，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她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身边的贴身丫鬟说是她昏倒在岳云客栈的客房里，是宇文昊派人将她给抬回来的。急得陈氏那时立刻询问那丫鬟，当时的情形怎么样，自己有没有衣裳不整云云。

    大致的细节她却是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与那小公子之间略有暧-昧调-情。怎地此时此刻，却无端端地生出一张证词来

    “贱人”宇文昊忽然就站起身来，“我素日里百般宠你，没曾想到了最后却是你在背后推了我一把说，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好处，要你来我身边监视算计我”宇文昊情急之下已是有些癫狂，直用自己的脚用力地去跺陈氏的身子

    “我没有……老爷冤枉……”陈氏的身子骨娇柔，经不住宇文昊忽如其来的暴行，辗转几下就是半晕了过去，下面更是**辣地流出了殷红的鲜血来……

    其余的几个妾室平素虽然眼红憎恨陈氏，可是此刻这样的情形却是容不得她们幸灾乐祸，只一个个儿地看着地上那一滩红血，惊得头皮发麻，觉得触目惊心

    几个宣旨奉命的公公在宫里是见多了倾轧阴鸷之事的，故而见状也只是冷冷地吩咐着身边的侍卫道：“看来是没用了，拖下去。”

    尖细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边，只显得那般无情与清冷。

    有两个侍卫顿时迈步上前，反拉着陈氏的胳膊，直接将她给拖了下去。原本流出的那些鲜血，被他们这么一拖，在地上更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粗浅的红痕，看着好不骇人

    人群之间也不知是谁突然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她肚子里该不会是有孩子了罢”

    一句话如同惊人的闷雷一般，砸在众人的心尖，一时之间大家心乱如麻，很有点惶惶不安的样子

    如若陈氏真的有孕在身，那么他日即便是入了奴籍，倘若有别的时机脱身，也总算是为宇文家留了一条血脉

    思及此，宇文昊急得青筋直跳，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刚才那几脚是下了狠力的，只怕陈氏肚子里真有孩子的话，也是难以保下来了

    却在这时，宇文家的三少爷宇文吉忽然站起身来，冲到为首的那个曹公公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公公格外开恩，饶了那个女人罢，她腹中现在怀有宇文家的血脉，我族虽然犯下滔天大祸，但那孩子却是无辜的还望公公仁慈，留宇文家的后代一条生路”

    “哼。”曹公公冷哼一声，尖细的声音显得绵长而尖锐，“洒家可不是那敢于挑战皇权的人。知道诛九族的意思么，那便是连未出生的奶娃娃都不能放过的刑罚……”

    正说着，他身旁的一位黄公公却是躬身上前来请示道：“刚才那个女人想是真的怀了身孕的，犹记得圣上立下的典法里曾说过，诛九族时，年龄已过六十岁的老者可以免于刑罚，未成年的无知小儿亦可以除却罪责。您看？”

    宇文吉一听黄公公这般说，便更是起了劲儿：“但求公公谨遵圣命”

    “哼……”曹公公面上不好过，总觉得是被黄公公给撂了面子，刚想不服气地说些什么，却是听得宇文吉身后的宇文昊大喊一声：

    “罢罢罢莫要为那贱女人求情，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刚才我是一时糊涂了，细想之下，这几个月来我都不曾碰她，她怎么可能怀孕”思及陈氏极有可能怀了身孕，孩子却是他人的，宇文昊一时觉得羞耻，一时又是恨得龇牙咧嘴的

    “爹”宇文吉听后，忽然就流下了两行泪来

    转身跪爬到宇文昊的跟前，砰砰砰地对准了宇文昊磕了三个响头：“是儿子不孝事到临头了，儿子也不敢欺瞒，那绝对是咱们宇文家的血脉啊万般杀不得”

    众人听后呼吸皆是一凛，思及刚才宇文吉为陈氏求情的模样，再加上此刻宇文吉面临宇文昊的否定，言辞急切的模样……不难想出，陈氏腹中那个孩子的来历

    “爹，是儿子不孝，儿子即将赴死，实是不想看到咱们家绝后啊还望爹爹莫要追究下去，保住宇文家的血脉要紧”

    “逆子”宇文昊气得满面涨红，既是觉得无颜见人，又是恨自己的儿子和小妾居然给他扣了这么一顶硕大的绿帽子

    “畜生”宇文昊气红了眼，伸手就是冲着宇文吉的脑袋上打了一拳

    宇文吉被打懵了，却依旧是伏在地上和着嘴里的鲜血怔怔道：“是团圆节的那个晚上，爹喝多了回房。我见那陈姨娘形单影只的，一人在月下愈发显得妩媚勾人，顿时起了旖旎之心。后又与她交谈片刻，她喝了几杯酒醉得不省人事，我便趁机蛊惑她，在园子里的花丛中行了那事……”忽又双眼逞亮，“就这么一次，我以为事情就此作罢，哪想得到她竟然就怀上了这指不定也是老天见怜，留咱们宇文家一条血脉……”

    “畜生，畜生”宇文昊气得根本不顾侍卫公公在场，直接起身对准了宇文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宇文吉也是不还手，直接瘫在地上任由着自己的父亲虐打

    登时，宇文家的一些女眷哭得稀里哗啦的，有的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嗟叹，有的是为宇文吉说出的内情感到痛心

    犹是宇文吉的生母——宇文昊的妾室马氏，哭得直接给背过了气去，她身子骨素来不好，体弱多病的，这厢又是得知自己的儿子干了这等好事儿便气得有些不省人事了。

    宇文吉的正室，京都府尹何大人家的千金，宇文何氏，此时也是扶着不省人事的马氏哭得心力交瘁。凭空砸下来的祸端已经让宇文何氏懵了头，此时更是知道自己的夫君居然在暗地里勾-引了他父亲的妾室，如此乱-伦，居然还珠胎暗结，实是让她寒了一颗心

    “回公公，果在宇文昊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这时有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将手里那三册青蓝色的账本儿递给了曹公公。

    曹公公接过，信手翻阅了几页，随后便冷冷地看着宇文昊一家：“又是一项物证，你们可还怎么狡赖？”许是方才冷眼旁观了宇文一家那乱-伦yin-靡的关系，曹公公看向宇文一家的时候，眼里不禁又是多了几分轻蔑。

    原本乱作一团的宇文家，听见这最后的宣判，却是忽然一个个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极力隐忍的哭声和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凌乱开来。

    “来呀，把这群罪大恶极的人给抓起来，该是个怎么处置，就按照章法儿来办。剩余的宅子物产，全数作充公处置。”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给宇文家的每个人都敲响了死亡的警钟。

    “至于那个女人，待确定了是真怀了孩子的话，就按照典法——”

    “公公”

    那曹公公刚要宣布对陈氏的处决，却听得门外又是进来一个侍卫，大呼小叫的，生生地唬了他一跳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吓了杂家一跳”

    “奴才不敢，只是，只是……那女人刚被抬到医馆里不久，就断了气儿了……大夫看过之后，确诊她已怀有三个月大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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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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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一族的事情，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洛城。一时之间，坊间流行着各种说法，有些直把萧家新一代的主事人萧旁，说成了神明一般。

    机智果敢，处事从容，风流倜傥，俊美如玉。

    都叹他早有妻房，不然那上门儿结交的名门贵胄定要踏破了萧家的门槛。又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寻常人家少女，都巴望着有那么一日能够被萧旁看中，收在身边，即便为妾也是好的。

    如此一来，文君华这位正室，以及佟氏这个妾室，不知又被多少的芳心艳羡着，嫉恨着。

    从宇文一族被判决的那一日起，洛城便恢复成了萧家独大的格局。

    更有朝廷派下来的圣旨，封了萧家的药材铺为天下第一堂。并且声称朝廷要与萧家连续做三十年的生意，三十年间，不管萧家境况如何，朝廷都会扶持萧家的药材铺子。

    一时之间，萧家上下受宠若惊，不知是福是祸。

    犹是萧家二老，得知那几日下来，萧府其实都尚在危险之中，犹若刀剑行走般惊险，一颗心就惊慌得好似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一般。又暗暗责怪萧旁居然做得这般隐秘，明明马上就有可能发生不可预料的大事了，居然还每日镇定自若行走在府上。害得他们真以为事情平静下来了，日日欢声笑语地惹萧旁心忧。

    这边朝廷又派下来很多的赏赐，还予了这么郑重的承诺下来，定然是极大的荣耀。齐国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商人家里能够得到如此殊荣。

    但是，坏就坏在，对方是朝廷，那人更是万人之上的神明。倘若萧家就此荣耀下去便罢，如果有一日，萧家因为生意上的不周触怒了朝廷……伴君如伴虎，这个是任何人都清楚的道理。

    如此，萧家一族忽然就变得格外地团结。毕竟大家已经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了。

    日子匆匆流逝，转眼间竟到了十二月。

    这是冬日里最严冷的一个月，文君华再没了出门的心思，只一心一意地呆在怡园里，处理着手头上空下来的一大堆琐事。

    间中十二月初二的时候，文伯阳来洛城看了她一次。多半是因为萧家与朝廷的事情，得知萧家无事，那不法之人也得到了惩治，文伯阳方才放下了一颗悬着已久的心。

    父女俩自八月份文君华回门之后，就再未见过，此时再见，各自心里又平添了诸多感慨。

    离别的时候，那浓浓的不舍更是愈显悲伤。

    倒是有一件事是文君华不曾知晓的。

    只道是那日文伯阳来了洛城，因为之前苏文氏对自己说了些文君华与萧旁夫妻俩的事情，文伯阳便存了个心思，私下里单独找了萧旁出来谈话。

    意想不到的是，萧旁居然真挚地告诉文伯阳，他已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护文君华一辈子，只说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文君华暂时没那么轻易原谅自己。

    父母都是希望子女幸福的。

    文伯阳见萧旁那真情切意的模样不似作假，便悉心地教导了萧旁一番。直把文君华从小到大的习性全都交待了一遍，什么最喜欢，什么很讨厌……又特别交待了，不懂的要问白露，文君华与白露的关系最是要好，平素很多事都是会告诉白露的。

    故而，文伯阳离开了洛城之后，萧旁便按照文伯阳交待的做了，惹得文君华好一阵生疑。直把矛头指向了白露，暗觉是白露出卖了自个一般。

    白露哭笑不得，直说自己冤枉。

    再加上萧旁每每悉心照顾，做的都是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倒令文君华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

    这天，文君华正在准备萧家三少夫人齐氏的琐事。

    这个齐氏，自怀孕后就一直很安分，许是心也凉了，又被禁足，便干脆安静地呆在自个的小院子里闭门过日子。

    转眼间，齐氏怀孕已经有五个月了，肚子已是微微地隆起了些许。故而今年年关之际，文君华便张罗着要为齐氏量体裁衣，缝制几套明年开春的新衣裳。再加上来年生产时要用到的稳婆等等细节物事，现在都要开始慢慢儿物色了。

    与此同时，三房那边新纳进门儿的妾室姜氏，之前倒是来过怡园一回。说是娘家那边送来了些土特产，想着要给文君华尝尝鲜。也不是什么精贵的吃食，但却胜在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文君华感动地接了。说起这个姜氏，许是她为人太过于老实低调，她若是不出现在自己跟前的话，文君华简直快要忘了府里还有这号人物。

    那日她来送特产的时候，文君华便是注意到了，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半旧的冬衣。离去的时候，瘦弱的身子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让人见了好不心疼。

    可见她在萧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那齐氏是个什么脾性，文君华是清楚的。如今她出不来院子，便只得拿着自个屋里的姜氏撒气了。

    “白露。”文君华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把玩着前段日子*里赏赐下来的玛瑙串珠，思及姜氏，便凝眉吩咐了白露一句，“给三少夫人准备衣裳的同时，让府里的裁缝也给三房里的姜姨娘量量身，就说是我的意思，给姜姨娘做两件儿厚冬衣并一件儿大氅过新年。”

    “可是……”白露正在屋子里摆弄着几支刚从园子里折下的红梅，忽听见文君华这番吩咐下来，便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梅花儿向文君华这边走来，“三房那边儿的事儿素来都是由夫人做主的，少夫人如今尚未掌权，却越俎代庖地为姜姨娘做主，这要是被哪个不安好心的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您看？”

    文君华微微地蜷起了自己的手指，摁在扶手上轻轻地叩着，沉吟片刻复又勾唇一笑：“倒是我疏忽了，这样罢，你去柜子里将前儿新做给我的两套冬衣取来。对了，还有那件儿翠色的青花紫貂大氅。”顿了一会儿，“这些都是我不曾穿上身的，正好拿去送了姜姨娘，权当是还她上次特地送吃食过来的好意。那几件儿衣裳的颜色素气而不招摇，姜姨娘穿了也没人敢说她轻狂嚣张什么的。”

    “这样极好。”白**头笑着，手脚麻利地开始去柜子里取衣裳了。

    文君华也是笑了笑，哈了口冷气伸了个懒腰道：“这天儿是愈发地冻人了，我都不愿动。这一整个冬天下来，我整个人儿都要懒成小猪了，呵呵。”难得这么放松开心地笑笑，文君华又见白露拿了衣裳出来工整叠好，却又很是艰涩地说了句，“做妾的日子真不是好过的，姜姨娘这么老实巴交的人儿都尚且过得这般落魄，更何况……”

    白露叠衣服的手忽然顿了顿，心知文君华这是在哀叹文静媛这个妹妹，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转过头来宽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少夫人快别忧心了，横竖那条路是二姑娘自己选的，他日就算……也怨不得任何人的。”

    文君华很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想起了回门那日，文静媛对着自己声嘶力竭的画面。

    “上次送来的暖香是不是快用完了？我让柳州那边儿的人又送了些过来。”萧旁的声音忽然响彻在卧房里，文君华的心微微地抽了一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一身青蓝色常服的萧旁站在门口。

    “大少爷你们聊，奴婢下去准备些点心吃食。”白露机灵一笑，文君华颇有点无奈地看着走得比什么都快的白露，心想着这白露怎地变得如此滑头了？

    “谢谢你的暖香。”觉得出于礼貌还是要心怀感激的，文君华起身微微颔首。

    萧旁则是更希望文君华待自己随意些，显得亲昵许多，不过文君华能时不时地跟自己说上两句已是让萧旁高兴不已了：“喜欢的话，以后都让柳州那边儿送来。”

    “不必这么麻烦。”

    萧旁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室内白露刚刚侍弄的红梅上。

    一小朵儿一小朵儿的梅花儿吐着香蕊，和着满室的暖香透着淡淡的温雅。瘦骨嶙峋的枝干，又显得那般刚劲有力，将那一朵朵红梅衬得愈发高傲不屈。

    又看了看坐在软榻上面容慵懒恬淡的妻子，银红色的梅花缠枝石榴裙，头梳同心百合髻，斜插着一支玉雕白芙蓉簪子。乍一看上去，却真觉得她好似冬日里那一株傲雪的红梅一般。舒雅清秀的脸容，让他忍不住地想要俯身在那小脸上印上一吻。

    刹那间，原本心里那惴惴不安的情绪就渐渐地平和了，让他直想在心中轻叹一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事？”文君华说话的时候，特意地将视线转移至窗外，看着那细细柔柔的冬日冷雨，丝丝如帛般地落在树上，地上。

    “只是觉得格外地珍贵，幸好你还在，幸好那天你没有离我而去。”不自觉间，萧旁竟将心底里的话语脱口而出。

    “你多虑了，我留下来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文君华表情淡淡的，“以后，别再对我说这么奇怪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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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姜氏不简单

﻿    没曾想文君华竟又将话说得这般直接严肃，公私分明的，萧旁干咳了几声，随后戏谑一句：“知不知道你严肃起来的样子有多可爱？”

    见文君华下一刻就是不客气地瞪了自己一眼，萧旁便立刻举手投降了，心里却想着，即便是这般瞪视自己也是好的，总比平常的时候，面无表情淡淡地看向自己要好。

    这个女人，生气的模样还有严肃起来的模样，不知有多可爱。

    “好好好，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萧旁说完，那一脸的笑容忽然就沉了下去，原本脸上漾着的戏谑调侃意味全然消失。倒是让文君华看了之后，一颗心也跟着被拉扯了起来。这些日子，跟萧旁细细相处下来，对萧旁的性子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若非真的有事，他甚少会故意做出这番严肃沉闷的姿态。

    “又出事了？”

    萧旁却是摇摇头：“只是我的一个担忧罢了，也没法跟其他人说，想着也就只能跟你说了。”

    见文君华的面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萧旁亦不卖关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疲倦道：“宇文家行刑的那日，宇文三少爷宇文吉突然失踪了，朝廷已下令追捕，但一连几日下来却是毫无消息。”

    “怎么会这样，你那儿有消息么？”虽然萧旁已经尽量说得很轻松了，文君华却还是跟着揪心了起来。

    萧旁轻摇了摇头，随后若有所思道：“还有一件事，上次被我们钓上钩的那个陈氏，在官兵进了宇文家的那日殁了。可惜的是，听说死的时候肚子里已是怀了三个月大的身孕。”

    文君华听后一时无言。

    尽管宇文家做了诸多对不住萧家的龌龊事，但那毕竟只是宇文家的几个主事男人犯下的过错。天子盛怒之下，要宇文一族陪葬，包括那些什么也不懂的无辜女眷老小，这样的刑罚实是有些残忍。

    只可惜，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这次他们不够强硬的话，那么被诛九族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萧家。

    “虽然那陈氏不见得是个善类，但是落得这般下场却也是过于悲凉了些。”文君华不禁喃喃地叹了一声。

    萧旁赞同地点点头，后又宽慰了几句：“你别多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事而已，并非真要你担忧什么，那件事已经完全过去了。”

    “对了，差点儿忘了。”文君华适时地将话题给转移了过去，“这个月初十是爹四十整岁生辰，娘也是特地把权力交与了我，让我全权操办这场生日宴。”

    “是大生辰呢，由你一个人来操办，会不会觉得很累？”萧旁的语调很轻很柔，不仔细听的话，直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文君华听着失了一会儿神，缓过劲儿来的时候不禁觉得有些尴尬，直摇头说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可有想到什么好点子？据我对爹的了解，他不太喜欢千篇一律的节目流程。”

    “如果是这样的话——”文君华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起绚丽多姿的画面，“我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让他们绝不后悔将这事交予我来操办。”

    萧旁听后，唇角不禁漾开了几分笑容，他就是喜欢看到文君华这个样子，好似无时无刻都精神饱满，自信非凡。

    待到十二月初十的那日，萧府上下已是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先前萧家闹出了药材一事，阖府上下本还有点儿阴郁的，现正好趁着这次生辰喜宴好好儿地将那些阴霾给一并冲淡掉。

    文君华是这次宴席的操办者，故而在这日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忙碌。一时之间，又是要招呼亲友贵客，又是要安排各家女眷的住处接待。

    脾性好点儿的还好说话些，碰上了些傲慢又无礼的，直把眼睛放到了头顶上去，对文君华是呼来喝去的，简直当奴仆一样使。若不是出于礼节和名声，文君华真想直接丢下她们走人。

    白露跟在文君华的后头，看着总是十分心疼。

    生辰这日，萧王氏难得地放了齐氏出来见了长辈亲友，估计是怕外人说萧家囚禁孕妇虐待媳妇罢。齐氏似是事先被警告过的，故而会客的时候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只说了些家常客气话，遂被妾室姜氏扶了下去。

    姜氏今个穿的是文君华上回送去的新衣，文君华见了直觉自己上次那衣裳送的巧，否则，这么大场面，姜氏若是穿着那半旧朴素的衣裳出面，只怕要招外人闲话的。届时矛头指向姜氏事小，若是说整个萧家苛刻妾室就不好了。

    萧家现在对外的名声是极其重要的，因为整个萧家一族的命脉已经跟朝廷牵连上了。稍有不慎，便会走向毁灭。

    姜氏走前还特地谢过了文君华，依旧是唯唯诺诺的低调样子，文君华见了，心里虽觉得如此做人太过于怯懦自卑的也不好，但面上却不显。只想着世间上有那么多人事，自己是管顾不过来的。

    待到宴席结束的时候，已是夜晚时分。

    文君华命白露随着玉荷一处去院子里打点亲朋好友送来的贺礼，直直堆了满满一院子，收拾清点起来怕是好不累人的。

    文家那边，文伯阳和苏文氏忙得没空闲过来亲自庆贺，但却各送了一份儿大礼过来。文伯阳送的是一面青玉屏风，据说是从齐国边疆那边买来的，是格外难得的珍品。苏文氏送的则是几匹名贵的缂丝布，一只纯金打造的雕花儿寿桃，并着几颗硕大的松绿色宝石。虽然比之文伯阳的略逊一筹，但在诸多的贺礼当中，却也属上乘。

    文家的贺礼送来时，着实让诸位宾客大大地惊叹了一番，也令文君华格外地长脸。思及这是文伯阳与苏文氏维护自己的一份儿心，文君华登时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厢，众人相互谈笑着一块儿去了萧府里的棠梨阁，那是萧家节日里用来听戏赏曲儿的地儿。

    间中路途上，却听见有不少的宾客在暗暗称赞萧家的这个大媳妇好本事，涉世未深的，居然一个人独自地操办起这么大的宴席来。

    场面何等盛大，菜肴酒水一应物事皆不是凡品，院子里彩灯彩带鲜花等等，也是布置得当，看着清雅不俗，令人赏心悦目。

    想来这萧家真真是有福气，先是得了朝廷的认可，现又拥有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儿媳妇，直让那些宾客们羡慕得紧，又暗叹自个家里怎么就没能有个出息能耐的媳妇。想到这点子上的长辈们，往往都转过身子去轻声地训了自家媳妇几句，直惹得那些媳妇子们不停地用怨念而艳羡的目光向文君华扫来。

    一番话说下来，直乐得萧王氏眯起了双眼，不时地朝着不远处文君华的方向频频看去，遂又肯定地点点头，心道自己这个儿媳果然是个能管家的。

    到了棠梨阁之后，众人按照身份地位一应坐下，顿时便有穿青色裙裳的丫鬟们鱼贯而入，给每位的木几上都呈上了清茶和糕点水果等等。众人见之，又是一阵好评，直说萧家待客有礼，是个温雅之家。

    寿星萧老爷听了诸位的评价，也是乐得心里开了花儿，看向文君华的面色不禁又好了几分。

    文君华坐于萧家二老的下首，故而听见萧王氏叫了自己一声，便即刻得体地站起了身来问了一句：“娘可有何吩咐？”

    “只是想问问今个夜里可有些什么节目，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想大开眼界了，宴席准备得这么有新意，想必这些个节目也是极好的。”

    文君华听后微微一笑，只故作神秘了一句：“马上就开始了，娘还是且等等罢，接下来会有层出不穷的惊喜，事先说了就没效果了。”

    “哎哟你们瞅瞅，萧家的这个大媳妇一张嘴儿可真是会说话，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看来那远在江城的文老爷将他的女儿教的甚好嘛。”席间，萧旁的三姨妈忽然酸溜溜地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句句称赞文君华，但却没有一句是在夸赞那是萧家的福气或是因为萧家管治得较好，不过是将功劳全数推给了文家罢了。

    萧王氏听了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文君华也是跟着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个女人就是方才对自己不客气的女眷之一。说话很是尖酸刻薄，唯恐天下不乱。

    一时之间，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尴尬。

    萧旁和萧老爷自也是听见了那几句话的，刚想出面维护萧家的面子，却见席间忽然来了一个小丫鬟，面色匆匆又带着几分喜味儿的。

    “回禀夫人。”

    “什么事儿？”这要是放在平时，萧王氏是定要教训这个小丫鬟一番的，不过今日这个小丫鬟的出现，倒是缓解了方才那尴尬的气氛。见众人又纷纷各自谈笑去了，早将那三姨妈给遗忘了，萧王氏也就没过多地责训她。就着灯光细看之下，才依稀记起，这个小丫鬟是姜氏身边的人。

    “姜姨娘方才无力晕倒了，遣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姜姨娘肚子里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

    怀孕两个月了应有些征兆的，姜氏看着并不像那后知后觉的木讷之人，又岂会没事先预料到自己已是怀了身孕的？

    先前一直紧咬着牙关不说，却反倒是在今个这样的大日子里挑明，不是明摆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么？

    文君华眯着双眼细细地思索了一会儿，直觉得这个姜氏不似自己先前想的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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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凤鸣班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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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起前些日子她特地巴巴地送来娘家那边的土产，想必是故意穿得这般陈旧朴素的？为的就是勾起自己的同情之心，许是想到这萧家日后是自己在管家，事先过来讨好拉关系的。

    文君华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先前亏她还以为那个姜氏是个低调安分的，没曾想，姜氏的心里也是藏着千丝万缕的心眼儿的。

    如此一来，自己前些天让白露送去的衣裳便正好称了姜氏的心了，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日后自己会处处关照着她的。

    正想着，先前的那个三姨妈忽然又不阴不阳地来了这么一句：“啧啧，你们家可真是有福气啊，先是老三媳妇怀了身孕，现在三房里的妾室也是有了好消息。想必长房里也快有人有好消息了？”话毕又顿了会儿笑着继而道，“这个老三也是个有本事的，据我所知那个姜姨娘进门儿可比大媳妇还晚些呀，居然就抢在前头出了好消息了，呵呵。”

    “老大媳妇事情多，一忙下来身体可是累乏了，年后开春调养调养，也是快了的。”尽管萧王氏尽力地为文君华说好话，但是面对诸位女眷脸上那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萧王氏的表情还是好不到哪儿去。人怕出名猪怕壮，萧家如今不仅生意昌盛，更是获得了朝廷的嘉许，怎叫人不眼红？故而便是有一点点小毛病，那些宾客们也是极愿意拿出来百般挑剔的。

    文君华也是跟着有些郁郁的，心中直怪那三姨妈嘴碎，总爱说些有的没的。明白人倒也能够想通，这才成亲不到半年的，没有好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那些脑筋不清楚的，倒真要到处胡说自己不孕了

    又是有些责怪那姜氏喜欢耍小心思，非要在这么大的场合宣布自己怀孕，害的自己也惹了一身腥。

    想着要马上地将话题给转移开来，文君华却也大度温婉地笑着说了一声：“节目快开始了，大家还是留神儿看节目罢。”

    话音刚落，棠梨阁里的所有彩灯忽然在一瞬间都灭了。

    周遭的环境忽然就变得漆黑一片，众人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皆是惶惶一片。连萧家内部的人也是跟着心慌了起来，在经历过上次朝廷的事情之后，大家的心里其实都是绷着一根弦的。

    不过，还没等周遭那嗡嗡噪噪不安的声音扩大，棠梨阁的舞台上已是亮起了些微白光。看着虽然渺小黯淡，却胜在十分美丽。

    柔柔的白光居然渐渐地碎成了一小朵儿一小朵儿的莲花，整个舞台上，如同荷塘一般，霎时间开遍了洁白的莲花。

    众人登时就被那奇景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莲花渐渐凋谢，化作了片片花瓣儿，犹若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舞台上。

    白光也跟着慢慢儿地消失了，逐渐变成了粉色的光辉……就在众人啧啧称叹的时候，舞台上的暗处忽然也跟着亮起了粉光来，登时照亮了正伏在舞台上的白衣女子

    文君华见状不禁闲适地勾起了唇角，凤鸣班的演出，果然都是惊奇不俗的。

    早在白露上回提到了凤鸣班的时候，文君华便是动了这个心思，想着等朝廷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要请他们来府上畅演，解解府上多日以来的紧张气氛。

    好在之前班主江掠衣是给过自己一个莫名的承诺的，要请来他们并不算难。

    想着萧定贤的四十岁生辰快到了，届时让凤鸣班给安排些奇特的节目，倒也别出心裁，惹人惊叹。

    “你是怎么将凤鸣班给请来的？”萧旁有幸在几年前见过一次凤鸣班的演出，故而对舞台上此刻正舒展着舞蹈的白衣女子还有些印象。只是心中讶然的是，文君华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请动了凤鸣班的人马前来府上贺寿，这应该是今夜的贺礼当中，最新奇有趣的了。

    文君华闻言侧脸看向自己身旁的男子，随后又是微微一笑轻声说：“看舞蹈，头一两个节目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席间也不知是谁忽然惊呼了一声：“天呐，这可是凤鸣班的蝶呤姑娘啊萧家居然在今天请动了凤鸣班过来演出”

    气氛因这一声惊叹忽地炸开了

    在场的有不少人是没见过凤鸣班的演出的，故而此时听说舞台上那跳着出奇美丽的舞蹈的女子，正是凤鸣班的成员时，个个儿都觉得十分难能可贵

    萧家二老满意地看着下首正在看节目的文君华，早已忘记了刚才三姨妈所说的子嗣问题。

    舞台上的蝶呤，真的如其名一般，轻盈如蝶，飘飘如仙。

    早在文家的时候，文君华便见识过蝶呤的浴火舞，那一瞬间化作凤凰一般神奇的一幕，文君华至今尚觉得历历在目，久久难忘。

    如今，她更是身着白衣，飞舞在数片粉色的花瓣之间。

    每跳一个舞步，便有无限也似的花瓣簌簌掉落，或落在她的肩上发上，或徐徐地落在舞台上。

    广袖一收一放之间，又有成片如雨般的花瓣陨落。

    文君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美轮美奂的舞蹈，尽管已经不曾眨眼了，却还是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待她缓过劲儿来的时候，蝶呤已经消失在那一片花瓣雨当中，而舞台上留下的，却是一个用成片粉色花瓣儿组成的大寿桃

    “好，好，好”宾客席这边忽然就爆出了阵阵如惊雷般的掌声。

    惊叹声连绵不断，此起彼伏，直至舞台上的那个花瓣寿桃忽然全数扬起崩炸开来

    紧接着，舞台上又是出现了一个青衣女子。

    就着忽明忽暗的光线，文君华依稀认得那是上回在文家时，第一个上台演唱仙曲的女子。就着印象不难记起，那便是江掠衣口中曾提起的良吟姑娘。

    拥有绝美如黄莺般的嗓音，哪怕是极其俗气的歌谣，在她唱来，却也跟那瑶池仙曲无二。

    良吟坐于一片幽蓝色的光晕之间，怀里抱着一把古木琵琶，纤指撩拨之间，已是仙音渺渺。

    那宛如天籁般的嗓音在众人的耳畔间响起，又像在身边的声音，又好似那声音来自遥远的天边，显得极其地虚幻。

    众人醉了，懵了。

    有些的思维还沉浸在上一场蝶呤的花瓣舞当中，配合着良吟的嗓音，直觉自己已是到了天界。

    良吟这次浅唱的是与上回不同的歌曲，类似于南方那边绵软的民谣，低低柔柔的，直唱到了每个人的心里去。

    幽蓝色的光线照在良吟的手指上，让她的手指镀上了多重幻影，犹是每每撩拨琴弦之时，更透着一股神秘悠然的气息。

    席间一时静悄悄的，再无人啧啧惊叹，更无人闲话家常。众人几乎都是屏着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看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错过了什么好戏。

    一曲终了，诸位都还沉浸在那美妙的歌声当中，良吟却已是站起身来给大家鞠了一躬。

    第三个节目是上回那玉面小生与曼妙女子搭档的戏曲，这回唱的也是昆曲，柔柔优雅的，直将人带入了那跌宕起伏的故事中，如梦如幻也似。

    文君华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月上中天。

    今天她忙碌了一整天，着实有些累乏，想着就着上次的经验，头两个节目过后，其余的节目都会变得略逊一筹。

    便起了暂时离席的心思。

    见众人都看得出神，包括萧家二老，萧旁等等。

    便也没请示任何人，径直拖着疲惫的身子，想着要走到外边儿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在宴席上也是喝了几杯酒的，这时被冷风一吹，直觉得醉醺醺的感觉消了大半儿。文君华向四处望了望，只看见枯枝冷月，一片凄冷情景。

    热闹过后的悲凉感忽地又源源不断地袭上了她的心头。

    “好像每次都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你，你也总是一副疲倦的样子。”身后忽有一个温雅的声音响起，文君华猛地回头看时，却又见到了几年前那个妖冶魅惑的男子。

    “我们加上这回一起也才见了两面。”文君华淡淡一句。

    “有进步，果然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还记得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江掠衣微微一笑，文君华有些怔怔地在想，这人倘若是个女子，该是何等地倾国倾城，妖媚众生。

    文君华缓过神儿来的时候，不禁被自己刚才心中的想法唬了一大跳，又思及这会子夜深人静的，自己实是不应该跟个陌生男子在此谈话，故而有了转身欲走的心思。

    “一会儿有我亲自上台演绎的节目，你不想看么？”

    文君华的身子顿了顿，没有说话。

    “上次不是说了，想看凤鸣班的演出，随时都可以找到我们。怎么几年来，你却是一次都没有找过？”江掠衣的声音不禁透着些微失望。

    “啊，那个啊，我以为你是骗我的。”文君华胡乱地搪塞了一句，随后提起裙角便往前方跑去。

    江掠衣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月下，待他反应过来文君华那句话的意思时，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样放肆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地优雅。

    “啊，我江掠衣平生可是第一次被人看成了骗子呢。”喃喃一句之后，江掠衣又是忍俊不禁起来。

    “如今我的喉咙已经好了，公子为何还要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良吟忽然从不远处的假山里走了出来。

    江掠衣闻言敛了笑：“一开始的确是想让她代替你来着，我不忍心让你冒着失语的危险继续跟随凤鸣班献艺。不过——”江掠衣忽然转身笑看着良吟，“那个女人的确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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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江掠衣的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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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自顾地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思及宾客们还需要自己招待，便呼了一口气，往来时的方向回去了。

    途经湖边的时候，依稀见那儿有个黑影，此时已是夜半时分，文君华难免觉得心中惶惶不安的。只得壮起了胆子冲着那儿喝了句：“是谁在那里”

    那黑影似是没有想到文君华会来这里一般，直吓得抖了一阵，尔后仓皇地朝着文君华这边走了过来

    近处看时，文君华这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宣布自己怀孕的姜氏。

    如果真是个低调安分的人，便不会在那么大的场面上宣布自己有孕，更不会大晚上的不呆在自个屋里，随意跑出来在园子里闲逛。

    文君华半眯着双眼颇有点严肃地对着姜氏道：“原来是你啊，怀了孕的人怎么不在屋里好好歇着。”

    姜氏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文君华见了也不点破，只是有了马上要走的意思，不曾想姜氏却是鼓起勇气来叫了文君华一句。

    身形微顿，却是听见姜氏在身后说了句：“天儿愈发地冷了，前个儿婢妾娘家那边儿送了些杏仁来，用它煮成杏仁茶正好驱寒的。改明儿大少夫人得空了，婢妾拿去给大少夫人享用罢？”

    “不必了。”文君华忽然转身看向姜氏，“我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如今我已清楚你的心思，故而也不妨跟你直说——如果你想将我当成那傍身的大树给你庇荫，那么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此外，我跟你之前如何便罢，只希望今后各自过各自的，再不相干。”

    话已说得这么明白了，姜氏埋着头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心，汗涔涔地低声说了句：“还请大少夫人相信我……”

    “我于你而言，并非是什么要紧的人，故而我的信任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文君华扔下这话就要走，却见姜氏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自己跟前

    这时虽然未下雪，但是地面儿却是僵冷硬实的，顾及姜氏有孕在身，文君华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做什么，长房与三房素来各不相干，如今你这般，若是叫外客见了，该怎么自圆其说？”

    姜氏抬头就是泪眼朦胧，只听她颤抖着双肩哽咽道：“婢妾知道自己这般做让大少夫人失望了……可是，婢妾也是没有办法啊自进了这家的门儿之后，婢妾过的真是那生不如死的日子……三少夫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婢妾这才没办法，只得一直隐瞒了自己怀孕的消息，挑在今个这样儿的日子里说出自己有孕的事实唯有这般，婢妾腹中的孩儿才能安生呐”顿了会儿，姜氏忽又凄凉一笑，双手缓缓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否则，只怕是还没能说出口，婢妾的孩儿便要保不住了……”

    仔细想想，姜氏虽然颇有点儿心机，但好在进府多日并未掀起什么风浪来。一味地忍让低调，想是让那齐氏愈发地觉得姜氏软弱可欺，故而变本加厉了起来。姜氏如今这般讨好自己，又费尽小心思宣布怀孕的消息，想来也是很有点苦衷的。

    虽然明白姜氏的无奈，但是此刻的萧府毕竟尚在待客期间，文君华生恐有不安分的外客听进去了届时乱嚼舌根子，只得厉声打断了姜氏：“放肆，三少夫人是你的主子，岂容你在背后说她的闲话？”

    姜氏唬得浑身颤抖不止，只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道：“大少夫人还请您再相信婢妾一次婢妾从来只想着要安分过日子，如今虽然这般作为，却也只是无奈出于自保，绝无任何加害他人的心思啊婢妾指天发誓，心中但凡是有一丁点儿不正的心思，便遭那天打五雷轰”

    文君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毅然决然的姜氏，心底里又渐渐地升起了一丝同情来。易地而处，如若是自己，面临着这般困难艰涩的情境，定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只怕，是要比姜氏更为肆意的。

    不过，姜氏到底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文君华不想趟那浑水。又想着姜氏也是个不简单的，定也有本事保全自己的，故还是淡淡地看着姜氏说道：“你快起来，你心里所想我已是明白，之前的那些事不会跟你过分计较的。只是今后你自个好自为之，我亦不会相帮你任何。”

    话毕，文君华已是提了裙角朝前走去。

    徒留姜氏一人怔怔地跪在冰冷的地上，缓过劲儿来的时候，两行热泪已是簌簌地落了下来。一双颤抖着如同枯枝般削瘦的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只听她无奈而悲凉地对着腹中的孩儿说了声儿：“你不该来我肚里，这么巴巴地跑来受苦可是作甚？”

    这厢，文君华回到了棠梨阁席上，刚坐下身子却听萧旁着急地在自己耳畔问了句：“你刚才哪儿去了，我遣了人去找，却是没找着。”

    “不过随意逛了逛，有些乏了。”文君华淡淡一笑，视线重新落到舞台上，只见一个秀丽清雅的女子正为大家表演着红缎舞。

    动作虽也熟练柔美，却还是远不及蝶呤那般轻盈曼妙，熠熠生辉。

    不一会儿，那女子便是退了下去，舞台上顿时黯淡一片。众人以为节目演绎就到此为止了，不禁有些悻悻然，总觉得尚未瞧够也似。

    就在大家不免有些躁动的时候，舞台上却又是重新地亮起了光线来，这次的光线英挺笔直，比之方才的那些优柔光线更令人觉得浩瀚气势一些。

    文君华忽又想起了才刚在园子里碰见了江掠衣的场景，正暗想着接下来这个节目是否是江掠衣亲自上演的，不想舞台上就是马上出现了一大团火焰

    真的是滚滚的一大团火焰，红彤彤的烧得正烈

    火焰被盛在一只精美别致的青铜容器里，熊熊地燃烧着，令人看了更觉温暖因了这团火焰从天而降的奇景，众人又是缓过劲儿来，鼓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也不知是从何处飘来的，渐渐地，大家听见了忽大忽小的鼓声，一声一下的，直捣每个人的心房

    就好似那夏日里忽来的暴雨一般，那鼓声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直震人心

    今夜的气氛，也因为这一阵阵的皮鼓声而逐渐地被推向了高-潮

    众人皆是热烈地回应着，鼓着掌，叫嚣着。一时之间，棠梨阁的宾客席上已是热闹一片

    那一团红彤彤的火焰，更是因为这阵阵的鼓声，而燃烧得愈发旺盛了好似那火焰也是有了生命力一般，懂得响应此时那畅快热闹的气氛

    就在鼓声“咚咚咚”地敲到最急最快之时，却听得几声脆响夹杂其中，也不知是何种乐器发出的，只觉得令人听了好不畅快。配合着那刚劲有力的鼓声，一刚一柔的，也并不觉得冲突。

    就在这时，有一名着月白色袍衫的男子优雅地从黑暗的角落处走出，配合着那鼓声乐器声的节奏，似舞蹈着，似漫步着，竟渐渐地来到了舞台中央

    妖媚而华美的脸容，优雅而潇洒的身姿，令在场的诸位登时就看惊呆了，气氛一下子暴涨到了最高峰

    白衣的江掠衣，优雅地手执一柄羽剑，踏着鼓声乐声走到了舞台的中央，有礼而文雅地给诸位行了一礼。抬头之时那明媚的笑容，更是不知又俘获了多少人的心

    真的是他亲自上阵啊。

    文君华惊叹之余，不禁在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句。

    都听说凤鸣班的班主很是本事，文君华原以为那是指江掠衣善于打理团队事务。现在看来，这个江掠衣应也是有些才华的，否则，底下的那些人又怎能这般钦服于他？

    鼓声渐渐地消失了，唯留下方才那乐器发出的清脆声响。忽又起了古筝和古萧的声音，直将那乐声演奏成了一首明快的曲子。

    正正合适今个这样的热闹日子。

    乐声一停一顿之间，江掠衣已是手持羽剑飞舞了起来。

    明明是很硬朗的招式，可是不知为何在江掠衣的手里比划起来，竟会显得那般优雅从容。既不会觉得那般很是绵软无力，更不会让人看了有种锋利硬挺的感觉。

    介于两者之间，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刚柔并济。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江掠衣带给他们的，是一场剑舞。只是，见过剑舞的宾客不禁啧啧称奇，道是没有一场剑舞是如江掠衣这般新奇有趣的。

    只见江掠衣不停地用那柄羽剑挥舞着那团通红的火焰，羽剑来回之下，那团火焰竟是不停地被分割成了独立的小块儿

    或在江掠衣的手势下幻化作一些奇妙的文字，或幻化成美妙有趣的图案，直让人看了惊叹不已

    这该是要多快多利落的剑术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文君华有心将那些文字和图案串联了起来，细细品味之下不禁诧异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江掠衣那是在用羽剑和火焰写了一副别致的对联而那些图案，则是今夜贺寿用的吉祥如意纹样

    火焰继续在飞舞着，最后竟幻化做了一小朵儿一小朵儿金灿灿的万寿菊从最上空飞舞而下，落地即灭，让人见了好不怜惜……

    霎时间，黑暗的舞台上，唯有那金色火热的万寿菊在漫空飞舞着，场面好不盛大壮观，令人见之难忘

    最终，那团火焰变得愈来愈小，就在大家以为火要灭了的时候，那火焰却又是“轰”地一声炸起，直幻化成了一朵儿硕大的万寿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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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白鸾与乐恬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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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摇摇摆摆之际，那朵万寿菊亦是如同在风中摇摆一般，很有几分生动真实的感触

    别说是众人，就是连素来淡定从容的文君华，也是看得呆住了直忍不住从嘴里喃喃地迸发出一句：“太妙了”

    间中萧旁侧过脸来，就着忽明忽暗的光线看见了文君华那神采飞扬，熠熠生辉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眸好似黑宝石一般，在夜色里闪动着夺目的光芒。

    萧旁的唇角不禁微微地勾起，心中又是涌动起无限的暖流和满足。

    舞台上，江掠衣轻挥了挥自己宽大的袖子，火焰忽然就全部熄灭了，紧接着，他温雅地收了自己的羽剑，朝着大家又是躬身一礼。

    在那一刹那间，舞台上已是亮起了明亮的光线，而宾客席这边，亦是有丫鬟仆从们将彩灯，灯笼给一盏盏地重新点燃了。棠梨阁在一瞬间又是恢复了之前的柔亮，远远看来，亮如白昼。

    众人这才知这是在预示着节目终了，不禁觉得百般不舍，万般难忍，只怕今夜竟是成了诸人的不眠夜。

    这般惊奇美妙的节目，便是看上百遍千遍也是不让人生厌的……

    文君华得体地起身，先是吩咐了丫鬟婆子护送萧家二老回玉清院。尔后才是一批批地拨了丫鬟婆子为那些女眷们带路，分往各处宾客厢房。

    待打点完这一切的时候，已是深夜，文君华累得不行，却还是得强撑着身子吩咐众丫鬟仆从清理残局。从之前宴席上的碗碟灯烛，到棠梨阁的清理打扫，文君华放心不下，定要一一吩咐妥当了才觉得安心。

    这厢萧旁也是没有离开，只站在文君华的身边，不时地扶上一把，倒也帮了文君华不少忙的。见状，文君华虽然觉得不自在，却也没有过多地说些什么，只尽管让萧旁扶着。毕竟，颇有点威信的大少夫人，在诸位仆从面前倒下了，却是很失体面的事儿。

    再者，萧旁深夜帮助文君华一处打理，倒也让萧家的下人们觉得那是他们小夫妻俩鹣鲽情深，从而又更加坚定了文君华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许是来来回回太忙碌了，文君华却是没有注意到，在棠梨阁的一角，有一双怨毒嫉恨的眼睛，正透着寒光朝着自己这边射来。

    待到一切都打理妥当了之后，文君华才是抚上了自己疼痛的额头准备离开。萧旁见了，好不心疼，只微微宽慰道：“下次这样儿大的场面，还是暂时劳烦娘来打理罢，她多年来惯了，也不觉得有多累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娘尽管经验丰富，但年岁也大了，你忍心让她拖着身子来回打理劳累么？”文君华也是说了心里实话。

    却是让萧旁大大地感动了一番，直忍不住拉了文君华的小手动心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动听极了，娘若是知晓了，定会欣喜万分的。”

    文君华没怎么理会萧旁的痴狂，只是悻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后转身对准了一个管事吩咐道：“今个大家都辛苦了，明儿来怡园的时候，我会按照各位做的事情来作打赏的。所以你吩咐下去，让大家仔细踏实地干活儿，但凡是做的好的，都不会落了他们的好处。”

    那管事闻言双眼一亮，心道是这个大少夫人虽然外表上看着严肃冷面，但是心里却是极爱护下人，怜贫惜贱的。套了一句俗话儿说便是嘴硬心软的。

    果然，这一道吩咐下去，众人便干的更是起劲儿了。

    文君华满意地笑了笑，遂跟着萧旁去了。

    二人行至一处时，忽然听见了隐约的打斗声，这儿的位置离二门很近，文君华不禁皱起了眉头来，心道是哪个不知规矩的，竟敢在今个这样儿的日子里放肆

    心里起了怒意，文君华是绝不姑息这等子猖狂事儿的，便侧脸对萧旁说了声儿：“要不你先回去罢，我得去看看。”

    “现在这么晚了，我看那儿又离二门近，人多混杂的，我陪你一处去罢。”萧旁温声一句，见文君华尚有点排斥，不禁又是加了句，“但凡要动用人手的，我还可以传唤墨影，这样也便捷些。”

    萧旁这话刚落，黑暗中便是有一双眼睛直透着无奈……

    这也难怪，墨影是请来给萧旁做护身用的，不曾想，遇见了文君华之后，萧旁却尽是把墨影当杂吏使。真真是，杀鸡焉用牛刀。

    文君华见萧旁都这么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也没法儿再拒绝。

    二人一路循着那打斗声渐渐地走近了，却是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迹象，可是那打斗的声音却是愈发地近了，听着竟还有刀剑碰撞的清冽声

    文君华的心不禁就是吊了起来，莫非是因为萧家此时愈发地昌盛繁荣起来，有人嫉恨着看不过，想暗中买凶杀人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文君华不禁就是在风中打了一个冷战，面带惊恐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儿……

    “别怕。”萧旁忽然轻轻地拥住了文君华的身子，温暖的触感即时袭来，文君华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颤抖得厉害。

    打斗声越来越近，文君华忽然挣开了萧旁的怀抱，随后抬头看向了那离声源最近的一棵老槐树上只见北风猛烈之际，那棵老槐树如同畏冷一般颤动着自己的枯枝，隐约间，有两条矫捷的身影正穿梭在那棵老槐树之间，打斗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不是有意要偷看你们夫妻俩亲热的。”身后忽然传来了江掠衣那闲适悠然的声音，文君华猛地僵直了脊背，随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萧旁自是不知江掠衣与文君华之间的联系，只因才刚见识过江掠衣的剑舞，故而此时也是颇带着几分好感微笑询问道：“凤鸣班的技艺果然不同凡响，只是此系深夜，你们一行人不是应该已经出了二门了么？”

    “本来是已经离开了的，只是中途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江掠衣颇为苦恼地笑了笑，随后抬头看了看槐树上那纠缠在一处的两条身影。

    文君华和萧旁见状也是齐齐转身看向了那棵老槐，隐隐已有不少枯叶簌簌地落了下来。

    “好身手，敢问大侠系何门何派哎呀，乐恬枭，你快落尽下风啦”正当文君华迟疑之际，却又是听见不远处假山旁传来了萧岚那兴奋而激动的声音，不禁又是头痛地抚上了自己的额间，心里点满无奈。

    走近了一看，就着淡淡的月华，文君华发现那两人一个是乐恬枭，一个是方才在棠梨阁吟唱昆曲的玉面小生。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若不是今夜瞥见了这么一幕，文君华实是难以想象得到那个玉面小生竟是个会武的。

    萧旁见自己的妹妹也在此，不禁走过去问了一声：“这么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到这儿来看打架？”

    “你不也是”萧岚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脸上兴儿正浓

    萧旁登时无语，一时之间也答不上萧岚的话儿来，只得在一旁憋闷着。

    这厢江掠衣走近了，对着文君华解释道：“今天真是对不住，那是我手下的一名成员，叫白鸾的。另一个你应认得，他现不是暂居府上做客么？我原不知，若是清楚这点，是万般不肯来萧府演绎的，或者干脆不带白鸾过来。”

    “究竟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认识？”文君华蹙眉。

    江掠衣很是无奈地笑了笑：“岂止认识，简直就是冤家。”顿了顿，握拳抵住了自己的嘴唇笑道，“乐恬枭与我一直是多年的故友，还记得三四年前，有一次他喝醉了酒，看见白鸾生得清秀雅致，竟没头没脑地起了戏谑之心。”

    见文君华眼里透着不可置信的讶然，江掠衣知是文君华误会了，便笑得更乐了：“也不是真的想占白鸾的便宜，不过是乐恬枭那人五大三粗，有勇无脑，一时起的好玩之心，竟是激怒了白鸾。那夜白鸾自觉自个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故而竟暗暗地将乐恬枭给恨上了。直至有一次，他们二人因口角打斗了起来，后来乐恬枭竟是不见了踪影。我曾询问过白鸾，白鸾只撒气地说了声儿，那大老粗死了——

    我以为白鸾说笑来着呢，没想到后来过了几个月，乐恬枭气呼呼地找上门儿来了，说是白鸾居然这么狠心下毒手，在他的腹间生生地刺了一个窟窿。刚巧那日之前他受了些内伤，竟是一时之间难以自救，险些丧命也未可知。又说幸好那日有个仙子般的姑娘救了他，才保得一命。从今而后，那大老粗居然学着慢条斯理了起来，变得愈发斯文有品了。纵然是见到了白鸾，也总是躲他三分，让他七分，不与之计较。”

    说到这儿，江掠衣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直笑了一阵才接着说：“问他，只说是心里有了人，我猜八成就是那所谓的仙子了。”

    听了江掠衣那长篇大论的解释，文君华的脸色僵白僵白的，有些难看。

    如果是三四年前的话……

    可不就是那次自己出手搭救的时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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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这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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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文君华的面色不好看，萧旁径直地走了过来扶了扶：“可是累乏了，我扶你回去歇着罢，这里一会儿我让墨影出面儿制止，不碍事儿的。”

    江掠衣也是注意到了文君华的脸色，故而也是担忧了一阵，随后便对着那棵槐树喊了一声儿：“你们两个冤家，打架可以，可也别在人家家里打啊平白地弄坏了人家园子里的花草，惹得主人心中不快。赶明儿找块儿空地再继续罢，打的你死我活天昏地暗的我也不管了。”

    说罢，却见江掠衣已是跃身上了槐树，不一会儿，就将白鸾给劝了下来。

    萧岚见江掠衣的武功亦是不俗，便雀跃了起来，直说要拜这三个人为师……

    白鸾下来的时候，已是气红了一张脸，直瞪了身后的乐恬枭一眼骂了声：“不知耻的登徒子”

    这样的话，被一个男人骂向了另一个男人，实是有些奇怪别扭。不过在了解了内情之后，文君华也就觉得没什么的了。

    这时萧岚蹦跶蹦跶地走到了各位的身边，用那满怀好奇而崇敬的声音询问了二位一句：“敢问下次比试选在何地啊，我也好前去观望观望一番。”

    乐恬枭和白鸾听了，极为难得地一致甩了个眼刀子过去，直让萧岚悻悻然地垮下了脸来。

    见自己这番惊动了文君华，乐恬枭这才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摸摸头致歉道：“都是这小子缠着我要打架，否则我是断然不会轻举妄动的，给你带来了不便，真是对不住。”

    白鸾一听就气结了：“你胡说些什么”

    “妈-的，你再说一句，我打折了你的腿去”乐恬枭瞪眼一句，粗话已是滚滚而来，说完又是兀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文君华。

    江掠衣将乐恬枭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随后勾起唇角来眯着眼道：“哦，原来所谓的仙子……”话未说完，又是笑着朝文君华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摇摇头强押着白鸾给诸位告了辞，转身离开。

    乐恬枭有些急切，愤愤地看了看江掠衣，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文君华的脸色。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文君华实是强撑不住，便任由着萧旁搀扶着离了此地。萧岚兴致正浓，便缠了乐恬枭细说刚才的招式云云。乐恬枭被烦得不行，却还是硬着头皮陪着萧岚瞎侃。

    已是过了四更天，文君华回到了自己的屋内，洗漱过后竟是有些睡不着了。想来真是累得狠了，虽然疲乏想睡，却是再也难以入眠。

    就这样，迷迷糊糊辗转反侧地撑到了五更天，东方已渐露鱼肚白，文君华才是沉沉地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将至正午时分，文君华正着急着要去请安，却听白露掀了帘子进来宽慰一句：“不必了，玉清院儿那边遣了人过来知会了一声儿，道是少夫人最近辛苦了，免了接下来三日的请安。”

    文君华听后，方才舒了一口气，任由着白露和小蛮两个伺候自己梳洗，又想着一会儿还是要去议事堂张罗着年关的琐事的，眉头不由得又是轻轻地皱了起来。

    白露好似会读心一般，直笑着一边帮文君华把发髻盘上了，一边说：“议事堂那边的事儿您暂且不必为之操心费神了，夫人说了，待大少夫人歇息好了之后，再协助她打理也不迟。”见文君华面色稍霁，沉吟片刻，白露又是轻言细语地说，“夫人还嘱咐奴婢，要好生帮少夫人调养调养……”

    又看了小蛮一眼，心觉小蛮也不是外人，便是直接说了：“夫人的意思，少夫人想必比谁都明白。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少夫人虽然强势，但终得要有个自己的孩子才算是在这府上站稳了脚跟儿。您这总是婉拒大少爷过来歇夜，可是有违了常理儿？”

    文君华摸着戒指的手忽然一顿，心里觉得堵堵的，可也不能说白露说错了。

    见文君华不说话，白露又是哀叹了一声，遂默默地为文君华梳妆去了。小蛮倒是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文君华，随后甜甜地劝了声儿：“好啦好啦，少夫人快别将眉毛都拧在一处了，今个厨房里做了云丝鸡肉粥，红烧酱鸭掌，蜜汁卤鹅信，清炒虾仁，还有油淋小青菜等。都很是合少夫人的胃口，少夫人可要怀着愉悦的心情吃呢。”

    文君华闻言，也不好意思再作苦脸了，只得笑了一声赞道：“小蛮的嘴就是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美美地用了一餐午饭，文君华自顾地坐在屋里绣了一会儿针线。乏了便又是在床上躺一会儿，待到下午时分，文君华自觉自个是真的睡饱了，精神状态十分良好。

    又想着这几日横竖无事，遂自顾地去了书房。

    路上边走着，文君华却又是皱起了眉头来，思及昨儿晚上江掠衣对自己说的乐恬枭的事情，不禁觉得心中闷闷的。

    想自己跟乐恬枭总共见了不过三四次的样子，她是丝毫都没有将乐恬枭挂在心上的，料想乐恬枭竟是对自己……

    抬脚进了书房，文君华因在想事，故而也没有过多地注意前方，才刚走了几步就是撞上了前方的东西

    下意识地伸手摸自己的额头，却是摸到了一双生有薄茧的大手，文君华瞬时反应过来后退几步，抬眼就看见了一脸笑容的萧旁。

    原来自己刚才撞到的并非是什么物件，而是萧旁的身体，他则更是比自己快一步地揉上了她的额头

    “没撞疼？怎么走路不看前方的，要是真撞到了墙壁或是摔跤了可怎么办？”萧旁说着又是要上前来为文君华揉揉痛处，却是被文君华别过身子去躲过了。

    只听文君华埋着头低低地问了句：“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哦，最近铺子的生意安稳了，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见你尚在安睡，遂到书房这边来瞧瞧。”

    文君华轻轻地咬着自个的红唇，暗怪白露竟不告诉自己他来了的事儿，如今这般撞见，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岂不尴尬？

    正想着，却听见萧旁笑着问了一声：“对了，这画儿……是你买的？”

    文君华猛地抬头，却见萧旁正指着那幅云臻亲手画的红梅丹青。

    自从知道了云臻也是有了归属之后，文君华便是在感情一事上冷了心了，又命白露将云臻的诗集全数收了起来，再没被自己看见过一次。唯独这幅红梅图，文君华是不舍又怜爱，便没让白露给收起来。

    岂料，今个却是这么不凑巧，被萧旁给看到了。

    看着萧旁眼里那略有期待略有炽热的目光，文君华微微莫名，就算这画儿是自己买的，又与他何干？

    故而只得坦言道：“早前在江城墨书阁买的，喜欢得紧。”

    “你喜欢这个诗人的作品？”萧旁的声音略带颤抖，文君华听后更是莫名地眯了眯眼睛。

    松开眼睛之后，文君华只疑惑地问了声：“你也知道云臻？”

    萧旁起先是激动，尔后转为淡淡的平静，最后只得呼了一口气温笑道：“略读过他的几首诗，觉得平淡无奇了些。”

    文君华起先是认为萧旁居然难得地跟自己有了些共同的爱好，听见萧旁这般讲了之后，也是不客气地冷冷道：“诗词这类东西，本就是讲究投缘，并无好坏之分。倘若投缘了，便觉得那是一首好诗，反之则觉得平平无奇。许是我与云臻的性子比较投缘罢，故而我觉得他的诗句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悠闲潇洒的味道，想来此人定是个闲适不羁的雅人。”

    后又在心中暗暗地骂了萧旁一声不懂乱评。

    “是么？”萧旁不禁来了几分兴趣，只淡笑着巡视了周围一番，“那怎么不见这儿收有云臻的诗集？”

    文君华咬咬牙，当时就是料定了萧旁不会来自己的正屋，更不会轻易来这间书房的，才将云臻以及自己所有爱好的东西都收在这里。怎料今个就是被萧旁给看到了……

    “因为他最近写的诗愈发地不合我意了，我便让白露给收起来了。”文君华闷闷的，脸上直透露出一番气鼓鼓的小女儿姿态。

    萧旁可是从未见过有这副表情的文君华，刚乐得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文君华遂又转移了话题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宇文吉那边有没有消息的？”

    萧旁认真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温笑道：“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的？”见文君华真恼了，萧旁便是点点头道，“官兵们还在搜查，那宇文吉现在乃是朝廷钦犯，料他躲得过初一，也是躲不过十五的。”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萧旁好奇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一样，“我记得那时去你们家做客，听你的妹妹说过，你好似酷爱行书是？”

    文君华刚想说自己准备写会儿字，听见萧旁这句，却又是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换成了：“闲来无事，看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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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故人

﻿    “看书伤眼睛，这会子你身子骨累乏了，得好生调理才是。”萧旁虽然已经明显地注意到了文君华眼里的逐客意味，却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道，“这样儿罢，上次不是说好了，待朝廷那件事解决了之后，便要前去张大人府上做客的么？”

    文君华看了萧旁一眼，随后点点头。

    她最近忙得早就将张寄倡相邀的事情给淡忘了，现在想想，却也觉得是时候要登门拜访一下了。自张寄倡做官之后，她还没能好生地祝贺过呢。

    “前日张大人下了帖子过来邀约了，我见昨儿是爹的生辰，便也没跟你提。只想着等过几**歇好了再带你过去。”萧旁笑着看了文君华好一会儿，“如今见你精神大好的样子，我想着倒不如现在过去走走罢，顺道儿吃完晚饭再回来，常天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许是受白露之前那一番话的影响，文君华现在只要一听见“调理身体”云云的话语，便满脑子都是孩子孩子孩子……

    故而此刻脸色也是不大好看，直像是吞了一只虫子那般尴尬难忍

    萧旁以为文君华身体不舒服，便是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了她：“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请了大夫来”

    “我没事……”文君华别扭地拉住了萧旁的衣袖，随后正色道，“那就今个去，正好我也想出门儿走走。”

    “好。”萧旁喜得心里直乐。

    行至一半的时候，文君华却是停了下来：“我想了想，觉得今个这样去太过于随便了，连礼儿都没有好生地准备妥当，太失礼了。”

    “没关系，昨儿我已经让人打点妥当了，保证不会失了脸面儿的。”萧旁悉心宽慰道，文君华又说自己该是要叫上白露一起的，白露与张寄倡也是有些情分的。

    萧旁却是心虚一声道：“白露这会有事儿，我刚才遣了淳欢过去找了，据说是被娘叫过去帮手了。”

    “是么，那总得带个丫鬟的，我叫上小蛮好了……”

    “小蛮年小，哪儿懂得这么多，届时出了乱子可就不好收场了。”

    “那我找……”

    “好啦，我的娘子怎么就生得这么一副劳累的心肝儿？”萧旁不禁忍不住在文君华的鼻梁上刮了一下，“该打点的事儿我都打点妥当了，你今个只需带个人过去便好，快别劳心这么多了。”

    文君华有些不适应萧旁跟自己过分亲昵的样子，随后只得干咳了几声，快步地往前走去。

    萧旁却是笑得一脸开心地跟了上去，其实是他暗地里跟白露打了商量，才没让白露跟上来的。为的就是营造一个美好的夜晚，只有自己和文君华两个人的夜晚……

    白露是巴望着文君华好的，又见萧旁是真有悔过的心，便也是爽快地应下了。

    这厢，二人乘了马车往张寄倡的府邸出发。马车上的两人却并未注意到，在街市的一角，早已有双怨恨的眼睛紧紧地盯上了他们。

    张寄倡早得了消息知道他们二人今个下午会来，故而也是命自己的妻子在府上好好儿地布置了一番。

    这厢又是带着仆从亲自来了正门儿迎接，这对于他目前的身份来说，确实是过了。但是在张寄倡的心里，却是十分看重文君华的，只道没有文君华那年的雪中送炭，便没有现在的自己。

    萧旁扶着文君华下了马车，下车后又是携了文君华走路，一路下来亲亲密密的，文君华本想挣脱，可萧旁却是低声在她的耳边呢喃了一句：“难道你想让一直关心你的人知道我们的事儿，从而变成担忧么？”

    文君华想了想，也只好咬咬牙忍了。

    萧旁却是变本加厉地对文君华放肆了起来，不时地用手捏捏她的肩膀问她累不累啊，乏不乏的。气得文君华暗咬银牙，只差没能一拳捶在萧旁的身上了。

    “你们可是来了，昨儿真是对不住，令尊的生辰我没能亲自去道贺。只因昨儿我手头上的事情催得紧，实在脱不开身呐。”张寄倡笑眯了一双眼，“改明儿我得空了，定当亲自去拜访令尊。”

    “张大人这话严重了，我们家不过是商贾之家，要说拜访，还得我们家来拜访张大人才是。”萧旁也是笑了笑。

    文君华一面走着，一面细细地打量了张寄倡一番，最后满意地勾起了唇角。看来张寄倡过得不错的，她也相信张寄倡会当一辈子的清官，勤政爱民的。

    再看张寄倡的夫人尤氏，是个十分直爽而踏实的妇人。这尤氏是张寄倡在乡下娶的妻子，那时候家里这般穷困，尤氏也是跟着他挺过来了，想来这个尤氏并非那嫌贫爱富之人。

    想着，文君华也是夸赞了尤氏一番：“张夫人爽快朴实，那性子是我极喜欢的，能有幸跟张夫人做个朋友么？”

    张寄倡却是抢先笑道：“大小姐这是说哪儿的话，她不过是一介无知乡妇罢了，能懂什么世面？”

    “张大人这话严重了，令夫人身上有的优点，可是那些城里的贵妇们比之不上的。”又笑了笑故意嗔道，“您还是用对待晚辈的称呼唤我一声罢，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以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哪儿还用得着这般称呼我？”思及张寄倡的年纪快要赶上文伯阳了，文君华也是将张寄倡当成半个父亲来看待的。

    见状，尤氏也是爽朗地笑了笑劝道：“那你也是快别大人大人地叫了，怪生分的”

    “嗯，那还是按照之前的叫法称大人一声‘先生’罢。”文君华说完，众人已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之前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松了些许。

    众人相互谈笑着，在张家的园子里逛了一圈儿，各处景色虽然不及萧家府上那般奢华精致，却也胜在清雅不俗。

    为官之人本是这般，倘若真是一心系着百姓，不曾贪污片刻，内院生活必定是清贫拮据的。光靠着朝廷每年的俸禄便想要大富大贵，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此世间，最富贵奢华的，除却帝王之家，便是商贾之家了。

    见状，文君华也是不禁感慨称赞道：“先生家里雅致得紧，由此便可窥见先生那一颗心系百姓的良心。”

    萧旁闻言，不禁侧脸看了文君华一眼，脸上渐露淡淡的笑意。

    张寄倡夫妇则更是会心地笑了笑，直道是文君华深懂他们的一片心。

    众人又是谈笑了一会儿，方行至花厅摆饭。不多时，便有丫鬟们鱼贯而入呈上了几道可口美味的饭菜汤食。看着菜色，并不像萧家那般铺张奢华，却也胜在开胃和主人精心布置的一份儿心。

    “饭菜刚好合适我们几个人享用，也很是合我的意，平素我也喜欢这样吃饭，最后用得不多不少刚刚好正合适。”萧旁自顾地斟了一杯酒，随后一饮而尽，“省得铺张浪费了粮食，才真真是不好呢。嗯，这酒也很是香醇清爽”

    张寄倡听见萧旁这番说来，才是真正地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原本尤氏是打算多张罗几个菜的，可张寄倡却是阻止了。

    只说是，平素他们怎么吃的，如今只按着人头再加些分量罢了。文君华那边他是不担心的，这么按照素日的习惯来做，只会引得文君华的一番满意好评。最担心的还是萧旁，他素来锦衣玉食惯了，又是不清楚萧旁的性子，怕是要惹得萧旁不满意了。

    偏生张寄倡又是个执拗性子，只想着届时萧旁若是不满意，他也没办法，他不喜欢为了他人而无端改变什么。

    现听见萧旁这番称赞，张寄倡也是笑呵呵地赞了一句：“别的我不敢说什么，只是我家里这酒，却是极好的只怕是跑遍整个洛城，也是难以买到比这个味儿更纯正的”

    “你这人，还没喝上就开始说胡话了”尤氏笑着瞪了自己丈夫一眼，随后起身招呼道，“你们先吃，厨房里还煨着汤，我得亲自去看看。”

    话毕便是告了罪，起身离开。

    张寄倡看了一会儿，随后呵呵笑道：“她这是臊了，你们可知那酒是她亲自酿的。她家父亲就是给人酿酒的，因此打小她就揽了这么个绝活儿下来，酿的一手好酒你们若是喜欢，待会儿尽管带两坛回去，喝完了我再让人送去。”

    见张寄倡这番解释，萧旁和文君华也是微微地抿唇笑了起来。

    “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一会儿便让人带些回去。”萧旁也不客气什么。

    张寄倡连连点头：“保管你喝上瘾来我这会儿喝别的什么酒都是觉得没味儿，唯独喝这酒方觉得心中舒畅”

    “先生，这酒可有名字的？”文君华一时兴起，也是拿起了酒杯来小酌了一口，顿时只觉喉间辛辣无比，哪儿有萧旁和张寄倡说得那般好喝刚想发表一些意见，却是觉得唇齿留香，喉间温暖一片，独留清甜的滋味在舌尖

    一时之间，也是笑着说了声：“果然是好酒。”

    “这酒叫苦中作乐，当时在乡下我给起的名字。”张寄倡刚喝下一杯，便是笑着解释而来。

    文君华点点头，直觉得这名字适合这酒，更适合张寄倡的生活写照，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有个丫鬟进来通报了一声儿：“少爷回来了，听闻萧夫人正在咱们府上做客，便是急着要见上一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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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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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文君华依稀知晓张寄倡是四年前娶的妻子，这几年下来并未有子嗣的。如何突然巴巴地冒出个少爷来，还嚷嚷着要见她？

    疑惑之下，文君华却是开口问了声：“先生如今有子嗣了么，怎么没听先生说过？”想着不对，又是凝眉问了声，“不对啊，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年幼的小儿，难不成还认识我？”

    萧旁也是困惑得紧，却又是见一个小丫鬟得体地进了花厅来报道：“少爷说了，想要单独见见萧夫人，有要紧的事儿要说。”

    “放肆，这小子素日里都还知礼儿，怎的今天生得这般糊涂”张寄倡向来比较注重规矩，这厢听见丫鬟的传言，便是气得拍了桌子一下

    文君华也是被唬到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张寄倡这么火大的。

    张寄倡发完火也是觉得有些尴尬，直对着文君华和萧旁二人赔罪道：“别理他，咱们吃咱们的。”刚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却又是注意到了对面二人脸上的疑惑，遂也是放下了酒杯来解释道，“并非是我亲生的儿子。”

    文君华这才了然一半，却又想到，自己应是不认识这号人物的啊。

    “还记得那是三年前的事儿了……正值冬日里，又下了好大的雪，一连好几里路都是被冻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霜。”张寄倡笑得淡淡的，似是陷入了一片回忆当中，“那时家母也才刚刚过世不久，全家人都陷入了一片哀痛当中。恰在这个时候，我的妻子出门儿挑水，在河边遇上个冻僵了的小孩儿。因见他蜷在一处瑟瑟发抖，心生不忍，便是咬牙将他给带了回来。”

    “想来是孤儿罢，好生可怜。”文君华的睫羽微微闪动着。

    张寄倡点点头，随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孩子身上穿得破旧，一双脚已是被磨出了血来，想是走了好远的路来这儿的。拙荆为他洗漱了一番，换下了衣裳之后却是惊愕不已……”说到这儿的时候，张寄倡忽然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对面二人惊奇道，“这么点大的孩子，穿得又不好，身上竟是隐秘地藏着好几十两银子我跟妻子二人皆是被吓到了，或想着这孩子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或认为是这孩子偷了富贵人家的钱财逃亡至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

    “那可真真是奇了。”萧旁兀自地抿了一口酒水，看向文君华的时候，却是见文君华在那厢若有所思的，也不知有没有将张寄倡的话听进去的。试着轻声地叫了叫文君华，却不见她回应。

    “后来怎么样了？”文君华回神过来的时候，略微关切地问了一句。

    张寄倡只笑着说：“后来，那孩子醒了，我跟妻子二人便是正经地问了他几句话。他许是心里很是警惕，也没有全部告诉我们。只说那笔银子并非是不义之财，是一个好心人看他可怜给的。我们跟那孩子相处了几天，拙荆见他勤快乖巧，便愈发地爱不释手了。我想着自己年龄渐渐的大了，却无子嗣承欢，便跟那孩子商量，想收他为义子。”

    “接下来的事，你们便都知道了，现在想想，直觉得那孩子是逝去的家母派来带给我欢乐的。”

    “那孩子可有告诉你他的名字？”文君华有些心不在焉的，心思也不知飘到了哪儿去。

    萧旁察觉到了文君华脸上的异样，一时之间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张寄倡想了想，随后笑道：“哪儿有什么名字？”再想了想却又是双眼一亮继而道，“好像胡乱地报了一个名儿也似，说自己叫顺儿的，想来也是穷苦人家剩下的孤儿。后来，他当了我的义子，我便重新为他取了个名字，唤文安的。”

    话说到这儿，文君华却是忽然笑着站起了身来：“如此，我便真要见见他了，细想一番，我与他或许还真有过一面之缘。”

    “哦？”张寄倡本还想说一会儿过去教训教训这个张文安，没曾想，文君华却是说张文安所言并不放肆。

    又有一个丫鬟匆匆前来，想来张文安催得紧。

    萧旁有些坐不住，想跟着文君华一处去，却是被文君华给拦住了：“横竖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那么点大，不要紧的。”

    “我们家文安今年的确也才十一岁罢了，想来你们是真认识的？”见文君华连张文安的大致年龄都说得差不离，张寄倡也是好奇了起来。

    文君华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说了声儿：“一会儿自见分晓。”遂离了花厅，跟了那个小丫鬟走了。

    见文君华那离去的背影，萧旁的心里空落落的，重新坐下之后，便是问了张寄倡一句：“令公子可曾说过他认得我家娘子？”

    张寄倡却也是摇摇头笑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萧公子请放心，犬子的性子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他并非那胡来之人，况且尊夫人也这般允了，想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萧旁虽然面上点头笑道，可心里却还是隐隐不安了起来。

    张寄倡未能发觉，却是继续笑着说起了自己的儿子：“文安说起来，可还是咱们张家的救星呢。记得那时候家里还是一穷二白的，吃了上顿便是没了下顿。文安见我们夫妻二人踏实，又见我颇有点才华抱负，便是慷慨地拿出了自己的钱财来助我。如今我能够当上官儿，也是少不得有了文安的照顾呢。”

    萧旁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迟疑了片刻，只是推脱说自己想出去透透气随意逛逛，张寄倡自是知道萧旁的心思的，却也不点破，只是笑着允了。

    这厢，尤氏亲自端了排骨山药汤上来，却见桌上只剩下了张寄倡一人在饮酒，便是放下了汤坐下来疑惑地问了声儿：“怎么，是有事儿先走了不成？”

    张寄倡摇摇头：“想是一会儿就回来的。”

    弄得尤氏听得不明不白的，却也没多问什么。

    再说文君华跟着那小丫鬟一路穿堂过廊地走来，终在一间小而雅致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好奇地往院子里走近了几步，却见一着银白色袍衫的少年背对着自己而立，文君华不由得微微紧张起来。

    待那个少年回头之后，见了文君华，亦是双眼透露着激动，连一双小手也是微微地发颤

    嘴唇颤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终却只是在激动之余淌下了两行热泪，嘴里喃喃地喊了一声：“恩人”

    果然是他，果然是那孩子

    文君华也是跟着有些激动，记忆渐渐复苏……犹记得三年前她携了自己的幼弟文赫元出门儿逛街游玩，归来的时候撞见了恶汉欺凌幼小乞儿的一幕那时自己终是看不过眼，下车设法儿救了那小乞儿一回。

    尔后又是命人给了那小乞儿一些银钱，劝他自力更生，或是去乡下找个踏实人家认了做父母。

    记得那时乘坐的，还是萧旁的马车。

    没曾想，那个叫顺儿的小乞儿，如今已是出落得这般斯文有礼，脸容如玉。更不曾想居然会这般巧合，他竟是成了张寄倡的义子

    文君华一时又是觉得，果然这人的命运还是冥冥中安排好的。

    没想过自己还会跟曾经的那个小乞儿再见一面儿，此时见了，文君华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拉着眼前这个小小少年的手不停地笑着，算算年龄，他简直就是与文赫元一般，文君华已是登时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幼弟来看待。

    这厢萧旁身形僵直地站在院子外边，透过镂空雕花儿的院墙朝里看着，心里已是隐隐起了些微醋意。

    刚想径直走进去问个究竟，却是看见那个银色袍衫的小小少年双眼含泪地当着文君华的面儿给跪下了

    “顺儿承蒙夫人搭手相救，一生感激不尽因为夫人，顺儿如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因为夫人，顺儿才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名字”

    “严重了，快起来。”文君华弯身扶了张文安一把，心中感动之余却又是笑着说了声儿，“都已经有了正式的名儿了，怎么还‘顺儿顺儿’地叫呢。”

    张文安却是摇摇头笑道：“这个名儿在我看来，意义非凡呢”

    “对了，你的事儿我都听先生说了，真是巧极了，你现在的父亲，正是曾经教导过我的夫子。”文君华说完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么”张文安惊叹一句，沉吟片刻。

    “不过，”文君华却是又疑惑了起来，“我记得当时我并未自报家门，今**何以听了名号就知道是我？”

    张文安却是腼腆地笑了笑，随后道：“今个我一回来，就听说府上有客，也是好奇，便悄悄地跑到园子里看了一眼。没曾想就是正好看到了你们一行人正在逛园子当时心里就激动得不能自已……我一直都在暗暗地找寻恩人，想着要亲自报答当年的恩情。只可惜恩人当年并未自报家门，人海茫茫的一时间也不知上哪儿寻去……

    今日竟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也似，居然就在自个的家里遇见了恩人故而我只想着定要单独见上恩人一面，谢了当日的恩情才是”说着又好似想到了曾经那艰涩心酸的日子，“若不是恩人，我恐怕早已成为了那恶霸脚底下的亡魂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罢。”文君华宽慰一句，遂又笑道，“即是如此，我们快回去花厅那边罢，你父母现在也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儿了。”

    外面的萧旁听得这么一句，才想起来要立刻躲起来，一张脸已是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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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萧旁的告白

﻿    文君华随着张文安一处走到了花厅里，张寄倡和尤氏见自个儿子脸上竟还留有斑斑泪渍，不由得是齐齐莫名地看向了文君华。

    文君华也不故意卖关子，见张文安此时激动难平，也就理了思绪，自个将自己曾经救助过张文安的事情娓娓道来。个中细节说来，着实让张寄倡夫妇心疼了好一阵子，又齐齐地拿心疼怜惜的眼神去看张文安，直道是这孩子原来吃过这么多的苦。

    间中又是好一阵惊叹世事巧妙……

    “所以，萧夫人可是咱们张家的大恩人呐”尤氏听完了文君华的叙述之后，不由得叹了一声，“先是对老爷的救助，好歹让老爷陪着娘走过了最后一段时日。后又救助过文安这孩子，上苍又是见怜，居然让咱们碰上了文安，得了子嗣，又是帮助过老爷凑齐了上京赶考的盘缠……才是有了今日张家的这番光景啊”

    一番话说下来，张寄倡也是眼含感激，一时间，张家诸人都是用那崇敬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文君华……

    文君华有些消受不住，只得劝了一声：“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值不得这般看重的。如今你们不也是请了我过府叙旧了么，先生当上了朝廷命官也是没能忘了我这个学生，这份心意足以报答当年的那些恩情了。”

    正说着，环顾四周却是不见萧旁的影子，文君华也是借着这个藉口转移了话题道：“怎么不见萧旁，可是有事先行一步了？”

    张寄倡这才缓过劲儿来，心想着当然不能说他是跟着去看你在做些什么了，只得笑呵呵地回了句：“想是多喝了几杯觉得不适，到园子里吹风透气儿去了。”

    文君华点点头，却是听见萧旁突然出现在门口说了声儿：“我的确感觉自个身子有些不适，要不今个咱们先回去罢，实在是不好意思。”

    转身，遂看见萧旁脸色苍白地站在花厅门口。

    尤氏正莫名着，且沉浸在巧合重逢的喜悦之中，便也没怎么看人脸色，刚想站起身来挽留萧旁，却是被张寄倡在暗中摁住了手腕不能动弹

    蹙着眉侧脸看向自己的丈夫，却见张寄倡正暗暗地对着自己摇头使眼色。

    文君华也是觉得奇怪，怎么好好儿的要走，她还没能好生地跟这一家人聚一聚呢

    “既是如此，那萧公子可得好生地注意着身体。”张寄倡站起了身来，尤氏和张文安也是跟着站起了身子来送客。

    萧旁勉强地笑了笑点点头，随后走到了文君华的身边，径直地拉起了她的小手就是往外走去。

    见张寄倡一家走出来相送，萧旁却是更加抓紧了文君华的手回头说了声儿：“不必相送了，回去。”

    话毕又是拉着文君华一路走去。

    原在张府的时候不好发作，这厢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文君华却是极其生气地一甩萧旁的手，面含薄怒地对准了萧旁说：“你这是做什么，弄疼我了”

    萧旁却是沉默着不说话。

    刚才在院子外面，她与张文安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再细看张文安的模样，却与那几年前在街上见到的小乞儿生得并无两样。

    后又听见花厅里，文君华细说当年的过往，萧旁这才是将整件事给理顺儿了。

    一颗心早已坍塌崩溃，心中直咒骂自己该死，居然误会这个女人至此什么不好的传言，什么街市上的乞儿事件，全都是自己心胸狭窄小气而造成的误会因为这些有的没的，害得他险些失去了这个女人

    萧旁只要一想到这点，心里便没来由地一阵后怕

    想想新婚至今，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蠢事？

    马车徐徐前行着，气氛愈来愈尴尬，文君华本还气不过想骂萧旁几句，却见萧旁的脸色苍白难看，竟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才刚行了不久，马车却是停了下来。

    文君华正游移着，按着路程时间算来，现在不该是到了萧府了呀，怎么马车却是停了。

    萧旁这厢却立刻下了马车，撩了帘子对着文君华笑道：“下车。”

    文君华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了看，只见此刻天色已是有些暗沉了，马车驶到了一条她不曾来过的陈旧老街上。

    不知萧旁想做什么，思及方才他那不对劲的举止，文君华觉得自己还是选择乖乖地呆在车上为好。

    萧旁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警惕着自己的文君华，没办法只好亲自又上了马车，强行地将文君华横腰抱起给弄下了马车来。

    文君华唬得惊声叫了句，后又想起这是在大街上，如此大声叫嚷只会让更多人发现，便是止了声怨愤地朝着萧旁瞪了一眼

    萧旁也是不理睬，直接抱了文君华进了一间古雅的小店里。

    立马有老板娘亲自上前来招呼了一声儿：“萧公子好久不来了。”又看了看文君华，遂笑得更加开心了，“看来萧公子是真的找到了自己钟爱的那个了，我这地儿可是从未见过你带了女孩子来的，这头一回的还这么大阵势。”

    萧旁也是不理会老板娘的调侃，径直地抱着小心挣扎着的文君华进了内厢，又回头吩咐了老板娘一句：“按照平素那般来准备菜肴，多加一个人的分量罢了。还有，淳欢那起小子们你尽管打发了去吃东西便好。”

    许是萧旁这厢来得有些突然，老板娘也不曾准备什么，只呵呵地笑着说可能要等一会子上菜。

    这间小店虽然开得偏僻，店面儿也是小得不行，但却是洛城这边顶有名的一间吃食小店儿。

    名唤仙居楼的，里面儿的菜肴好生精致特别，那味道更是让人吃了之后难以割舍，直如上瘾了一般吃了还想吃

    如此，即便是位置偏僻了些，也是惹得不少达官显贵时常来光顾这仙居楼然，这小店儿的老板娘也是个会做生意的，因觉得开吃食店极累人，又想着那般做其实可以招揽住更多的生意……仙居楼便是定了这样一个规矩——

    每日只招待二十位客人，多了恕不招待，还请第二日继续前来。

    规矩一出，可是急坏了那些胃口被养刁了的客人，每每使了家丁早早儿地前来预订位置，没有赶上的则是赶着第二天的预订

    也因此，仙居楼的菜肴做得少，反而愈显美味精致了。不过，那每道菜的价格却是不菲的，寻常百姓家既没那个闲钱来吃，更没那个闲工夫来预订等待。

    萧旁也是无意间知道这间小店儿的，吃过了他们的菜肴之后，直觉得难以忘怀。故而每月有时间了，都会前来这里坐坐，享受享受。

    也是有缘，萧旁竟能入老板娘的眼，老板娘直把萧旁当知音，遂暗暗地免了萧旁的规矩，每月的那几个日子总是为萧旁空留着一个客位。

    方便萧旁想吃仙居楼的吃食时，可以随时享用得到。

    这厢，萧旁和文君华二人面对面地站在二楼包厢里，文君华生气想出去，萧旁却是堵着门不让

    文君华急了，直接捏起拳头往萧旁的肩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又气呼呼道：“你今个是怎么了，疯魔啦”

    萧旁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力地抓起了文君华的手，一下一下地往自己的心口处猛打文君华被唬住了，愣愣地看着萧旁的动作，最后终是不耐烦出声：“放手，你放开我，这么个样儿算什么——”

    “唔——”文君华话未说完，萧旁已是抱住了她，俯身吻了下来，惊得文君华吞回了嘴边的话语，一时之间惊慌失措不能自已

    炽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萧旁那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他柔软而温热的舌在文君华香盈的小嘴里不安地搅动着，似掠夺，似歉疚，似伤心。

    文君华瞪大着双眼，看着面容近在咫尺的萧旁，思绪才是渐渐清醒过来，忽然就是狠了心对准了他的嘴唇咬了一口

    痛得萧旁即刻就是放开了文君华，暗暗地摸上了自己的下唇，殷红的鲜血立刻就是沾上了自己的手指。

    “啊……”萧旁疼得呻-吟了一下，随后又是笑看着文君华道，“没想到你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狠心的，想谋杀亲夫啊。”

    文君华一听，又是感应到了唇边那尚未消去的触感，顿时心中大怒，直觉得自己被陌生人轻薄了一般：“登徒子”

    也是一下子骂不出什么难听的粗话来，文君华愈发地觉得心中憋闷难受，只想着要开了这门儿驾车回府去

    料想萧旁却是堵了门不让，并且在下一刻突然紧紧地拥住了文君华

    文君华以为萧旁想要继续对自己无礼，刚想挣扎愤骂，却见萧旁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嘴上呢喃着一句：“对不起，能原谅我么。”

    话语刚落，文君华就是微微地怔住了，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要去挣扎。

    “是我的错，错把珍珠当鱼目，不断地误会你，伤害你，让你难堪，让你失脸。”萧旁将文君华拥得更加紧了，害怕文君华会马上消失也似。

    “一开始知道那些的时候，没能马上去问个清楚，也没有选择继续相信你，反是跟着大家一起冤枉你，误解你。真的是，很对不起。”

    “你嫁过来之后，我曾经觉得你变了许多，与传闻中的和我曾经接触的很是不同。但我却没有继续深究，后来又发生了巫蛊事件，我更是想也未想的就是怀疑你，唾弃你。那时的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本来应该向你道歉的，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反是说了要纳佟氏进门儿的事。明明看到了你颇有些不愿的模样，我却还是执意地让佟氏进了门儿，你当时一定是恨死我了罢。”

    “后来细细相处了一阵，却愈发地觉得你这人不似我所想的那般不堪……家里出事儿的时候，见你聪颖机智的模样，我愈发地不舍愈发地看重，真的很想成天地跟你呆在一处。有种很舒服很畅快的感觉……好似我什么也不用说，你也是懂我在想什么一般，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红颜知己了罢。”

    “直至我知道你没有签和离书，反是留了下来，那时我真是高兴极了，只觉得格外地难能可贵。”

    “这段日子，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我的心都疼死了，只想着能有什么法子让你原谅接受我呢？脑海里想的全是你的模样，生气的，冷然的，笑容明亮的。睁眼闭眼也全是你……从未有一个人能够让我这般失魂落魄，患得患失的。天呐，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怎么办？”

    萧旁拥着文君华断断续续地说了很长的话，惊得文君华的心里起了圈圈的涟漪，有些不敢置信这些话是萧旁这样的人说出口的。

    见文君华不说话，萧旁却是温笑着抚了抚文君华的秀发，随后又是贴上了文君华的耳朵呢喃了一句：“文君华，我爱你。”

    这一生一世，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女人。我发誓，定也是，最后一个。

    萧旁嘴里弥散着的酒味儿不停地呵到文君华的面上，文君华只觉得自己身形一晃，有些站不稳。

    若不是萧旁一直紧紧地拥着，自己想必是要不小心跌倒的。

    身体与身体之间贴得很近，萧旁身上滚烫炽热的，平白地让畏冷的文君华觉得面红耳赤，浑身发热了起来。

    有些尴尬而小心翼翼地挣扎了一番，却又是被萧旁拥得更加紧了。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就算你这辈子都不原谅我也不要紧，我会一直等下去，等你发现身边有我的一日……”

    “你喝醉了。”文君华淡淡一句，声音却再难维持往日的那份从容。

    萧旁闻言，忽然睁眼看向文君华，眼神清冽地笑道：“我没有醉，就是醉了，也是酒后吐真言。”

    “回，回去。”

    “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萧旁双手握紧了文君华的双肩，“给我一个答案好么？”

    文君华的心突了一下，随后伸手拨开了萧旁的双手，自顾地后退了几步，有些淡淡地说：“太突然了，我从未想过的，你要我如何在这个时候给你一个答案。”

    “没关系，我等你。”萧旁勾起唇角，随后又是朗声一句，“尝尝这里的东西罢，吃了保管你流连忘返。在张府根本就没来得及吃什么，这会子正好。”

    见萧旁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挨着桌椅坐下了，文君华心里不禁唏嘘，实是难以想象就在刚才，他还对着自己深情款款地说了这么一大通。

    在萧旁的对面坐下，闻着厢房外飘来的食物芳香，文君华是真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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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美食勾人

﻿    不一会儿，老板娘已是亲自端了托盘来上菜。

    这头一道是山药羹，制成了两小碗儿，分别放于二人的跟前。

    文君华急于忘却萧旁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便是将注意力全数地投到了山药羹这里，从鼻腔内闻到的清甜鲜美的芳香来看，这绝不是素日里她所能吃到的那种味道。

    “呵呵，请慢用。”老板娘笑呵呵地看着两位，末了也是打趣儿了一声，“那个嘛，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这不刚好送羹汤过来撞见了么，又不好再麻烦地走回去的，便是在门外回廊里一直站着了。”

    萧旁拿起汤匙的手略微一顿，尔后却是笑着仰起了脸来：“下去准备另一道吃食罢。”

    老板娘点点头离开，临关门前却还是不忘再次折回来调侃一句：“不过，说实话，那是我至今为止听过的最动人的一段话。小姑娘，你可是有福喽，以后他一定会待你很好的。”

    文君华的脸顿时就黑了几分。

    “尝尝山药羹的味道罢。”萧旁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自顾地尝了一口，尔后眯着眼喟叹道，“这味道，真是百吃不觉厌。”

    文君华此时说实话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不过还是很给脸地用汤匙舀了一勺往嘴里送。才刚入口，文君华却是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太过于肤浅了

    入口即化，唇齿留香，鲜嫩味美，滑不留口。

    还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

    这道山药羹，山药的味道中夹杂了海鲜的甜美鲜味，却又不失原本的清甜滑腻，各自的味道凸显无遗，却又不会将彼此的味道掩盖。别说是这道吃食的味道令人惊异，就是这道吃食本身的巧妙做法也足够令食客们惊叹好一阵子。

    萧旁见文君华已经沉浸在那绝美的味道中了，便是将这仙居楼的背景以及规矩习性等等，一应介绍而来。听得文君华称赞不已，又是对刚才的那个老板娘好奇了起来，因此而暂时忘记了心中的别扭。

    听萧旁之后的解释，文君华这才了解到，此店的老板娘是个寡妇，人称魏大娘。十年前开了这家仙居楼，算算时间的话，这家店也算是老字号了。

    两人正说着，老板娘却又是轻轻地叩了门，进来之后，为二人呈上了香喷喷的第二道菜，内里乾坤。

    只见老板娘取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匕首，麻利而熟稔地划开了桌上那只烤得金灿灿油滋滋的烧鸡的肚囊。顿时，里头填满的软嚅的糯米蒸饭便是饱满地露了出来。间中老板娘又是拿起了自己特制的酱汁儿浇了进去，味道慢慢儿出来了之后，直香的让食客们流口水。

    真真是，内里乾坤。

    老板娘走后，萧旁接着说道：“那道山药羹，里头放了用鲍鱼及各色海鲜制成的酱料，故而吃起来开胃鲜美，很适合做头道菜。”又是加了句不着边儿的话，“刚才我们那样虽然被她听去了，也是不打紧的。魏大娘性子强势，独揽一间小店儿，做事八面玲珑滴水不漏，跟你倒是有些相像。想来，兴许你们还能交个朋友也未可知。”

    文君华正被山药羹的味道迷住了，刚准备再吃一口，却是听见萧旁这般说，拿起汤匙的手略微地顿了顿，却是立马转移了话题道：“不知这内里乾坤的味道怎么样。”

    说着就是放下了汤匙，换成了银筷，小心翼翼地在鸡腹中夹了一点儿糯米蒸饭先尝尝。

    萧旁叹了一口气，也是笑着拿起了筷箸夹了一点儿糯米蒸饭，后又用干净的勺子舀了一整勺下来递到了文君华的碟子里：“这个要趁热吃才好。”

    文君华也不说话，只埋头对着碗里的食物慢慢吃，因是萧旁夹给自己的，故而文君华也是吃的有些沉重。

    不过，好在内里乾坤的味道十分的好，吃在嘴里软嚅香甜，饭里又夹杂着鸡肉的鲜嫩美味，吃着实是让人难以忘怀。

    很快地，老板娘上了第三第四道菜，一是用鱼肉碾成碎末制成的四喜豆腐。名字虽然叫着平常，但是听老板娘细细地将那做工说来，却真真是要将人给琐碎死了。

    起先是要将鱼肉冲洗干净去刺，切成豆腐块状大小，放在陈年的花雕里浸泡上一个时辰。取出，用清酒，香葱，油盐，还有各色精致的材料拌好，放在蒸笼上配着鸡汤一处蒸得半熟。再拿出，将整个儿给碾碎，又重新捏成豆腐块儿形状，放入早已配好的精致味美的汤汁儿里煮沸，捞起，盛入盘中，再是浇上一点儿那香浓的蜜汁儿方是完成了整道菜的做工。

    做法程序听着也是简单，但是真要做起来，个中细节以及火候时辰的把握，却真真是琐碎至极。加之材料精细上乘，也是要耗费不少本钱的。

    想必，这也是仙居楼菜价颇高的原因之一。

    第四道菜是一碟子卤汁鸽蛋。

    文君华用勺子舀起了一只鸽蛋放入口里，咀嚼了几口，却是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后又意识到自己这般做有些失态，便是尴尬地埋下了头去。

    “没关系，我第一次吃这道菜的时候，表情比你还夸张。”萧旁善解人意地笑笑，尔后又是自顾地斟了一杯酒小酌了起来。

    文君华慢条斯理地将那个鸽蛋吃完，心里却是起了对这家店老板娘的千般佩服。据萧旁说，这家店的菜式都是老板娘想出来，亲自做给客人享用的。

    能够想出这么精致的菜肴来，并且样样儿做的这般特别精心，实是难为她了。

    就好比这道卤汁鸽蛋，说起来简单平常，但是鸽子蛋里头却是有着特殊的口感和味道。直让文君华品出，这鸽子蛋里头并非只有蛋黄，应是还有其他好几种材料的

    只是这鸽子蛋这么小，那些材料可是怎么被塞进去的，鸽子蛋又是如何复原得完好无损的？

    “我来告诉你罢。”萧旁好似会读心一般，直笑吟吟地将卤汁鸽蛋的做法详细说来，“也是我缠着魏大娘告诉我的，据说会先将鸽蛋煮熟，放在他们仙居楼特制的卤汁儿里事先卤好。待客人点了这道菜之后，便是选出一些卤蛋，慢慢轻轻地将他们分别切成两半儿。将蛋黄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碗碟里碾碎，和方才你吃到的那些材料拌好，最后捏成小圆子般大小的丸子，塞回鸽蛋里。”

    “至于这个复原的细节嘛。”萧旁笑了笑，尴尬地勺起了一个鸽蛋，“上次有事儿催得紧，没听老板娘说完呢。”

    文君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又是夹了一块儿四喜豆腐到自己的碗里。轻咬了一小口，鲜美特殊的味道又是盈满了一张小嘴儿。

    看着吃得十分满足的文君华，萧旁也是开心地笑了笑，心道，日后定要带她吃遍玩遍用遍所有的好东西才罢休。

    叩门声再度响起，老板娘呈上了今夜为他们二人准备的最后一道菜。

    拿上来之后，文君华见是一道热汤，老板娘介绍说名为，红香绿玉。

    细看之下，只见骨瓷的汤盅里头，盛着绿色的青菜叶子，间中又夹有红色的萝卜。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材料，看着倒是材料精简，平常无奇。

    文君华有些吃上了瘾，笑着用汤盅里头的汤匙舀了一勺到自己的碗里，遂又用自个的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嘴里顿时盈满了一股醇香清新的味道，又夹杂着新鲜蔬菜的纯味儿，直让人喝后心中舒畅。

    细想之下，却是不难发现，从开席至今，每样儿菜可都是按着顺序呈上来的。先有山药羹的开胃可口，再有内里乾坤的诱人美味，随后是四喜豆腐的鲜嫩多汁，卤汁鸽蛋的浓密香甜。最后再呈上一盅热腾腾的清汤，让享用了前边儿各种精致美食的食客们缓缓喝下，在这样大冬日里的天儿，真真是要舒服死人了。

    老板娘刚刚要走，却听见文君华主动留了人：“冒昧请教魏大娘，敢问那卤汁鸽蛋是如何将鸽子蛋切开又复原得完好无损的呢？”

    老板娘是个近四十岁的女人，穿了一身灰色为底，绣有白色碎花儿的裙子，外罩一件儿松绿色的小夹袄，看着也并不显苍老。只是一身的素装打扮，瞧着有些凄美。

    她也不吝啬教授，慢慢儿地对文君华说来：“那是用我调制的一种特殊酱汁儿缝合的，在切好塞好调味丸子的鸽子蛋边缘上，涂上我那酱汁儿，两相合并，不多时鸽子蛋便会复原成原来的模样，好似从来不曾破损过。”

    “真妙……”文君华微微叹道，又是勺起了一个鸽子蛋递到了唇边。

    “你们能够喜欢本店的菜式，就是我最大的荣幸。”老板娘说着呈上来一碟精致的凉菜，“这是凉拌肘丝儿，吃着清凉不腻，最适合饭后品尝了。今个萧公子有喜，权当是附赠的。”

    “如此，便多谢老板娘了。”文君华和萧旁一同出声儿，倒让文君华尴尬了一阵儿。

    老板娘将文君华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也是意味不明地冲着萧旁叮嘱了一声儿：“小子，可得加把劲儿的。”

    文君华只当是没听到般，一味地吃东西躲避这个话题。

    二人沉默地用完了这一餐精致美味，令人流连忘返的晚饭，歇息了片刻，饮了清茶，方结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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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此生只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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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文君华特地的嘱咐了老板娘再做个凉拌肘丝儿让她带走，心想着，一会儿回去也给白露她们尝尝，定会觉得好吃死了的。

    果然，回府之后，白露起先还在着急文君华一直迟迟不归，心里惶惶的。但是，在吃了那肘丝儿之后，却是早就将刚才的担忧焦急给扔到一边儿去了。

    如冬无意间好奇地问了一声价钱，文君华也没多留心，漫不经心地报了价格，却是让如冬惊讶了好一阵子

    这么一碟子小菜，虽然看着鲜亮，吃着可口，价格却是堪比她们这些下人们三个月的月钱

    一时间，吃着肘丝儿的小姑娘们顿时愣了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样贵的菜肴，哪儿有人时常去买来吃的？想来，那家店儿的生意并不怎么好？

    文君华因心里有事儿，也没太注意各人心中的想法。

    洗漱过后，径直地躺在床上，身子累乏了些，却是合眼睡不着。

    脑海里想的全是萧旁今日在仙居楼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时间心里也是不知所措了起来。迷糊中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文家的时候，似是做过一个关于萧旁的梦，心里不禁暗暗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萧旁那近在咫尺的脸容，嘴唇上似是并未消散的触感，一直扰乱着文君华的心绪，惹得她有些烦躁不安的。

    这么辗转反侧的，文君华竟是一夜未眠。

    早起的时候，顶着眼下的一片乌青，文君华觉得她还是一早上都呆在自个儿屋里为好。幸亏这几日不用去请安，也不用料理琐事。

    只是一想起，自己昨儿夜里居然为了萧旁失眠了，不禁心下懊恼一片。

    用罢早饭，胃口早已是被仙居楼的菜肴养刁了的文君华，难免会觉得家中的菜式味道一般。

    就连素日里爱吃的云丝鸡肉粥吃在嘴里也觉得不过如此，根本不能跟那道鲜美的山药羹比。

    加之昨儿晚上没睡好，现在又是睡不着了，心中难免平添了一些烦躁。

    自去书房里练了会儿字，脸色也是好了些许，便想着干脆借着今个日头好，出去走走罢。一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二来顺道儿去看看萧瑛萧岚她们。

    这才换好衣裳走到了自个正院门口，却是被前来的萧旁给堵住了。

    思及昨日里在仙居楼萧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文君华不禁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萧旁见了难免觉得心中悲凉，却也还是笑着许诺说：“你别多虑，从今个开始，但凡是你不愿的，我便不会再碰你一下。”

    这话说得很有些歧义，文君华面色尴尬地看了看身后不怀好意地冲着自己微笑的白露，不禁又是抬起头来瞪了萧旁一眼。

    “奴婢忽然想起院子里还有好些事儿没做完呢，要不这会儿让大少爷陪着少夫人出去走走逛逛？”白露说完便是一溜烟儿地走了，临行前还不忘给文君华使了使眼色，气得文君华直恨不得揪住白露的耳朵回来责骂几句。

    “白露真是聪明勤快，这样的丫头也亏得是你这样儿的主子才能调-教出来的。”萧旁满意白露的举动之余，不禁是喃喃地感慨了一句。

    文君华则是淡淡地回了句：“白露愈发地滑头了，看我明儿不敲打敲打她。”

    “要去园子里逛逛么？”萧旁有些忍俊不禁，遂又止了笑问了声儿。

    文君华却是摇摇头：“这会子又不想去了。”又是抬起头来客套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儿便尽管去做罢，铺子那边想必很忙的。”

    萧旁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即便她不肯原谅自己，即便她无法接受自己，却也不能装得这般淡然呀好似昨儿晚上，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太狠心了……

    见文君华转身就是要往自个的院子里走回去，萧旁急了一下子没忍住就是上前拉住了文君华的手

    文君华不悦地蹙起了眉头来，好似自己的手触到了什么令她恶心的东西一般，用力地甩开，随后转身对准了萧旁说道：“是否觉得我跟你之间一定要谈清楚？”

    “我……”萧旁一时语噎。

    “好。”文君华倒是说得干脆利落，“这儿有太多的丫鬟婆子不便说话，你随我来。”话毕，文君华已是越过了萧旁自个往前走去。

    一路跟文君华走着，萧旁不禁觉得自个这样很是滑稽，这可是在萧家诶，他居然要文君华带着自己走路……

    走了很久，最终，二人在一处幽静僻远的地儿停了下来。

    这儿离各大主子们住的地方有些远，丫鬟婆子也来的少，总的来说是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萧旁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萧家素来用于堆放物事的地儿。

    文君华刚想开口，却是听见萧旁关切地问了句：“走了这么久，累不累的。早知道要走这么远的，我就该带着你去我的书房里谈，你怎么这么傻的。”

    文君华一时语噎，半晌说不上话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却是萧旁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在气我纳了佟氏的事儿？”

    文君华本还在心里整理着自己昨儿晚上想好的思路，这厢听见萧旁这么一问，登时火就起来了：“萧旁你听好了，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我犯得着为了你这么一个人气得捶胸顿足的么，别说是你纳了佟氏，就是将来有个什么李氏，黄氏的，我也是觉得跟现在没什么两样儿”

    话语刚落，文君华是越想越气，他萧旁是什么人啊，居然值得自己为了他这番动怒的，还彻夜未眠……文君华但凡是想到这些，一颗心便是难以平静下来。直觉得自己这阵子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了，做事很难有往日那般从容镇定，相反，却总是糊里糊涂冲动易怒的。

    昨儿在仙居楼的时候，文君华一时间难以将萧旁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消化完全，只想着借口逃避一阵子先。回来之后，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想了一夜，也终是想通了。

    “我可不是佟氏”见萧旁讶然着一张嘴，文君华便是接着说，“凭你喜欢的时候便百般宠爱，为了她随意践踏他人的尊严不喜欢的时候却是寻了新欢去，将她给抛在一边儿随意冷落我虽然也不喜佟氏的性子，但是你这番行为处事的态度，却也是让我极讨厌的。”

    “我……”萧旁苦笑着，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以为，昨儿夜里带我去吃了一顿好的，再随便地说上些动情的情话，我便会被感动得痛哭涕零，非你不可了么”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萧旁闷闷地答了一句，气得文君华更加火了

    “我之前待你一直平和，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虽然没有感情，但胜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生活中还是需要彼此扶持的。不管你曾经对我做过些什么，我只当是自己找了个无良的合作伙伴，忍一忍便罢，横竖是没有感情在里头的，权当是陌生人，故而待你也还客气。

    现在这样儿算什么？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我了？然后呢，我便要忘记曾经你对我做过的那些，马上投怀送抱，敞开心扉的，如佟氏那般满心欢喜的么？”

    “不是这样的，我说过，即便你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只想待你好，待你一个人好。”萧旁头痛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他昨儿夜里也是一宿未眠。

    文君华却忽而冷笑几声：“拿着你的这些花招儿去对待外面的其他女人罢，萧旁我告诉你，我不是佟氏，更不是外边儿那些三言两语便可骗来的小女子。我的心狠着呢，也定有许多方面是你不曾认知的，待你全都了解了之后，许会弃我如履也未可知。”

    “我会在今后的时日里，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向你证明的，我对你的感觉，并非那一时的好玩冲动。而是真心地想要呵护你，爱护你一世。”萧旁诚恳真挚地许诺道，那眼神表情看来不似作假，“当我抱着你的时候，才惊觉过来，你竟是生得那般瘦弱的一个人。常日里见你雷厉风行，凤目圆睁的，倒是忽略了你也才那小的年纪，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别说了，我不想听。”冷静下来之后，文君华就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以前的那些过错都是我的不是，是我糊涂了。”萧旁继续说道，“我答应你，一会儿我就去将那佟氏给打发了，从今而后，我的房里只你一人，再无妾室通房。”萧旁之前跟文伯阳畅谈的时候，文伯阳便是提起过，文君华心里向往的感情生活，是那种极其可贵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境界。

    当时文伯阳还感慨着将自己与文秦氏的故事告诉了萧旁，其中多种无奈曲折，听得萧旁也是感慨万分。

    佩服文伯阳之余，也是暗暗地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也要效仿文伯阳，此生只爱一个人，身边也只要一个女人，无需其他

    文君华听后非但不觉得高兴，反是用轻蔑的眼光看着萧旁道：“不愧是萧旁啊，这可不就是你的做法儿么？喜欢佟氏的时候，便疼得如珠如宝的，现今为了讨好我，却是连这等子不理智的事儿也是做出来了。你当初要么就不要纳妾，要么现在收了人进来便好好待之，如今这般为了讨好我而不择手段，牺牲别人，实是令我难以容忍

    我今儿若是答应了你，他**又有了新欢，届时怎么被你抛弃的都不知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说简直就是曲解了我的想法，让我如何自处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佟氏，你怎么能跟佟氏一样呢，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啊”萧旁情急之下忽然抱紧了文君华。

    文君华愣住，细细地品味着萧旁的那句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时，二人皆未注意到，在不远处早有个人影儿匆匆地离开，往佟氏那沐春院儿的方向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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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佟氏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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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旁抱了文君华好一阵子，连文君华自己都未觉得有异样，直至最后萧旁满意会心地笑了笑，轻轻地放开了文君华的身子。

    文君华这才是缓过神来，自己竟这样被这个男人抱着足有一刻钟了

    “这是第一次。”萧旁笑着在文君华面前竖起了一根手指，“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见文君华疑惑，萧旁便笑得更加开心了，走近了，颇有点暧-昧地贴着文君华的耳朵笑道：“第一次，我抱着你，你不曾挣扎一下。”

    说完，还不待文君华瞪视自己，萧旁已是转了身，朝着前方走去，间中笑容满面地回头对文君华说了句：“你等着，我会将内院里的人都打发干净的，届时，只你一个。”

    那样自信而开心的模样，看上去真像个不知世事颇为冲动的狂小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已经掌权，年纪二十二的成年男子。

    文君华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火烧火燎的烫的吓人，她也是好久之后，才缓过劲儿来发觉的。

    思绪有些紊乱，心里不禁想起了自己出嫁之前的那段日子，与文伯阳细细攀谈着他与文秦氏的画面。那时的她，还在心里小心翼翼地渴望着，自己的将来，究竟会不会遇见那样的一段感情。

    只是一想到萧旁，文君华却是在心里直摇头，就算自己肯不计前嫌，精心经营，他也不会配合自己的。

    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成了萧旁不断地努力为此奋斗，自己却不肯卖一点面子……究竟为什么会到了这样的地步呢？

    又或者，自己已经嫁与萧旁为妻，成了不争的事实。此时此刻，他说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真也好，假也罢，对自己而言，总归是有好无坏的吧？

    只要，自己不投入感情进去就好了。那么届时就算萧旁说的不过是一时的戏言，她也是损失不了什么的。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烦乱，之前处理起内院儿那错综复杂的关系时，也没觉得如这般费神呐。

    这厢，萧旁径直地来了佟氏的沐春院。

    久未踏进这个院子，故而忽然来了，倒是让整个院子的人惊讶欣喜了好一阵子

    佟氏打扮得很是妩媚动人，扭着她那纤细的腰肢盈盈娇俏地朝着萧旁这边走来。

    刚想对着萧旁哭诉自己这段日子的寂寞冷清，眼珠子转了转，却又是突然掩去了脸上那一抹激动欣喜的神色，极快地正色娇柔道：“萧郎生意上的事儿可多可忙了，这会子怎能过来看我呢？还是快快回去铺子里罢，虽然我也很想天天见到萧郎，但是还请萧郎以大事为重。”

    同样都是劝自己回铺子处理大事，萧旁是怎么听都觉得文君华的那句更加顺耳些。

    再看佟氏那嘴上赶自己走，眼睛里却是巴不得自己天天腻在这儿的神色，萧旁没来由的又是将心里那欲打发了她的想法加深了几层。

    “我一会儿固然是要去铺子的，不过在这之前，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萧旁说的有些严肃，徒令周遭的下人们自觉地退到了别处去。

    仅余佟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枝在一旁伺候着，春枝也是不敢靠近了，只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杏树下焦心地张望着。

    “有什么话，不若去屋里说罢？”佟氏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旁。

    但正是这份小心翼翼让萧旁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对佟氏是真的毫无感情可言的。

    遇见了文君华之后，他才是慢慢地体会到，原来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是真的需要爱情的。如若没有爱情，便会像对待佟氏这般，一旦发现了些许缺点便会心生厌恶，终究厌弃，不想再理会一时片刻。唯有两人之间有了爱情，相濡以沫，相互包容，方能天长日久。便是日日呆在一处，也觉得不够也似。

    然，佟氏也不是真心爱自己的罢，倘若是，何以时时刻刻都摆出一副奉承小心的模样？

    她爱的，终究只是自己外面披着的这层身份。所以才时时小心，心有顾忌。

    “就在这儿说罢。”萧旁叹了口气，盯着佟氏道，“你好歹跟了我一场，我也不会让你太难堪。”

    “发生何事了？我可是做了什么事令萧郎难为了？”

    “别打断我。”萧旁不悦地看了佟氏一眼，随后缓缓道来，“我做事从不后悔，但是唯独收了你做妾这一件，说实话，我着实后悔了。”

    见佟氏的脸色突地变得惨白起来，萧旁也是没怎么理会，只接着道：“所以，就只说结果罢，从今天起，我还你自由身。并且会给你一大笔钱财，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洛城柳州这一带风气也很开放，就算你离了我，凭着我给你的那些钱财以及你的好颜色，定能够找到一个待你真心……”

    “别说了。”佟氏忽然僵白着脸仰起头来看着萧旁，“我求你别再说下去了。”眼泪已是簌簌地掉了下来。

    萧旁的心里也是觉得有些不好过，但对佟氏绝无任何的留恋或是不舍，只一味地在心中愤骂着自己处事不周，倘若没有将佟氏纳进门儿来，也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儿了。

    这件事儿上，文君华是受害者，佟氏也是没有错儿的，错在自己。

    正想着，却见佟氏凄惨地笑了笑，随后转过身子朝着自己的屋里走去。

    萧旁正疑惑着，这跟佟氏平日里的作为很是不像呢，若在平素，听得了这个消息之后，是定会跪下来求自己的。

    却见佟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不为难你，我会走得干干净净的，只是，萧郎自个且要珍重才好。也奢求萧郎能够在心里记得，我永远都是望萧郎好的。”

    萧旁微微地敛起了眉来，却是在下一刻听见了春枝的尖叫声——

    与其同时的，也看见佟氏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是晕了过去，重重地跌在冷硬的台阶上，再也起不来身了

    尽管已经起了打发佟氏的念头，但佟氏好歹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也全都是萧家的错儿。思及此，萧旁毕竟不忍，也是快步上前去抱起了佟氏

    春枝淌着泪儿哭得好不伤心，只愤怒地看着萧旁不顾主仆礼节地骂道：“大少爷跟姨娘说了些什么的，姨娘现在肚子里可是怀了大少爷的孩子啊，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姨娘可怎么活呀本来姨娘现在已经失宠了，唯有这个孩子——”

    “你说什么”萧旁好似听错了一般，直瞪圆了一双眼不可思议地拽着春枝的胳膊大声道

    春枝也是被吓住了，这会子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好似触碰到了什么自己极不愿意挨到的东西一般，萧旁立马就是放下了佟氏起了身，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再次不敢置信地问了春枝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儿？”

    春枝缓过劲儿来之后，慢慢地扶起了地上半昏迷的佟氏，没有回答萧旁的话，反是径直地扶了佟氏回屋里躺好。

    不一会儿又是出来了，吩咐了一个小丫鬟子前去请了前几日还为佟氏诊治过伤寒的马大夫。

    最后才是扑通一声含泪跪在了萧旁的跟前：“大少爷，奴婢刚才是太为姨娘忧心了才会顶撞大少爷的，还望大少爷见谅”

    “所以说，是真的……”萧旁双眼通红地看着春枝，一双手已是紧握成拳，不时地发出那咯咯的响声。

    春枝也是被唬住了，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娓娓道来：“前个儿姨娘身子不适，总是昏昏欲睡没精神，奴婢思及她上个月的信期没来，便是自作主张地去请了大夫前来为她诊治。大夫看完之后，直笑眯眯地给姨娘道喜，声称是已经有了两个月大的身子……

    这本是件喜事儿，料想姨娘却是藏着掖着不敢说，说是大少爷最近忙，告诉了他平白的让他分了心。拖来拖去的，便是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大少爷，您体谅体谅姨娘罢，她身子骨弱，经不起这么折腾呐”

    萧旁听得心里直翻腾，摇摇晃晃几步，却是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马大夫……

    马大夫慌忙地行了礼，见萧旁不说话应允，这厢春枝又是催得紧，便随着春枝一处进去给佟氏诊治了。萧旁却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院子里，径直地跑了出去

    两个月大的身子，两个月大的身子

    自从纳佟氏进门儿之后，萧旁也只是前几日碰了她而已，之后便是一直地冷落她……没曾想，竟是这么凑巧，在那几次之间给有幸怀上了

    而对于萧旁来说，却是天大的不幸，万般的不愿

    跌跌撞撞地出了沐春院，一个不小心地撞上了院门口站着的一个人，萧旁以为是丫鬟子刚想开口骂一句，抬眼却是见到文君华正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看着自己。

    “萧旁，如今你还拿什么来许我一生一世？”文君华说完也是觉得自己可笑，明明知道自己心里不可能会接纳他的，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来看看。

    听到春枝的那一番话时，一颗心却是突然地揪了起来。

    佟氏怀孕了，她是萧旁亲自迎进门儿来的，她看着萧旁的神情是那般地眷恋痴迷，知道萧旁要打发她走时，她的眼神却又是那样的凄凉……

    再怎么不是，她也是个痴情的女子罢。

    那自己这样算什么，夺人所爱么？

    思及此，文君华也是不可遏制地打了个冷战。

    “对不起……”萧旁痛苦地闭上了自己酸涩的眼睛，随后一语不发，静静地从文君华的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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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    第127章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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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氏怀孕的消息一经公布，却是犹若冷水滴进了热油锅里一般，在萧府上下炸了开来。

    先是同样身怀有孕的齐氏气得直跺脚，再而刚刚怀孕的姜氏又是渐渐地松了一小口气，心道近来齐氏有了新的敌对对象，便可暂且地忽略自己一阵子了。如此一来，自己也好静心养胎过阵子安稳日子。

    但姜氏却是想错了，齐氏被禁足，不能出院子找佟氏的麻烦，心浮气躁之际，便愈发地拿姜氏开刀了。

    几乎是看姜氏什么都不顺。

    萧执又是个不管事的，见自个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的，齐氏凶悍无比，姜氏又是木讷老实不懂风情，便愈发不愿呆在家里。每日只出门找朋友喝酒寻乐子，到了很晚才归家，甚至好几日彻夜不归也是有的。

    如此一来，姜氏的处境便愈发艰难了。

    之前萧王氏还会为姜氏做几回主，毕竟姜氏是萧王氏亲自甄选的，名义上也算是萧王氏的人了。但是最近佟氏怀孕了，尽管跟姜氏一样只是个妾室，但佟氏肚子里怀的可是自己亲儿子的骨肉，手心手背一比较，远近亲疏便可想而知了。

    上次在萧定贤的生辰宴上，文君华是挑明了说过不会帮姜氏任何的……故而此时此刻，姜氏思及自己处境艰涩，周身竟是连一个能帮上忙的人都没有，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只觉得满心悲痛。

    反倒是文君华和萧旁这边，在这个消息公布了之后，最是显得平静无奇。

    萧旁自那日之后，一连好几日都是呆在铺子里没回来，也再没说过要将佟氏给打发了的话。一切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从来没跟文君华表白过，亦从未跟佟氏说过要打发了她……

    每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又都回到了之前的那种格局一般。

    文君华还是每日每日地协助萧王氏打理年关的琐事，萧旁还是日日地呆在铺子里忙得不曾归家。二人各不相干，互不侵犯。

    但是，隐隐约约间，很多事情和感觉，却是已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文君华静下心来想了很久很久，才是确定了，自己跟萧旁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那种陌生而相敬如宾的关系中了。

    她始终都无法忘记，萧旁是说过爱上了自己的。

    如此一来，二人的心中彼此已经产生了隔阂，又怎能装成若无其事一般地继续相处呢？

    好在现已十二月二十了，离年关只有十天光景，文君华也是想不了这么多琐碎事了，只一心扑在家事上，倒也没有时常想起自己与萧旁的纠葛来，日子虽然过得忙碌，但内心却反倒是觉得无比轻松的。

    反是萧王氏，见文君华时常忙得脚不沾地的，就是拉她到一边叫她歇着，别累坏了身子。

    只差没能说一句，如今佟氏已经怀上了，萧府上下的女人都是怀上了，独独你没有，可别再累坏了身子去。

    文君华天性敏感聪慧，怎会不懂萧王氏的意思。故而每回也只是呐呐地称是，不敢违背分毫，免得大家脸上都是不好看。

    这期间，最为春风得意的便是佟氏了罢。

    素日里不常出院子来的佟氏，自怀孕后却是日日都要在怡园里走上一两回，有时候碰上了正在处理事情的文君华，还特意夸张地挺着那根本就还没有起色的肚子走路，似是在示威。

    文君华见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冷冷地从佟氏的身边走过，丝毫不理会，直当佟氏是那死人或是空气。

    佟氏本以为文君华会气得捶胸顿足眼红跺脚什么的，这会子见文君华好似根本不在乎一般，非但没气到文君华，反倒是将自个气闷得半死

    白露笑着将佟氏回到沐春院之后的举止跟文君华说了，说到最后的时候也是不由自主地在嘴角浮起了一丝苦笑：“倒是便宜那佟姨娘了……少夫人，不是奴婢多嘴，就算您心里真的装不下大少爷，但为了日后在萧家的处境，也得咬着牙给大少爷怀个孩子呀。”

    文君华正在算账的手忽然一顿，沉吟片刻，深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白露，似是做了很大的挣扎一般：“我会试着考虑考虑的。”

    见自个主子总算是微松了口，白露也是欣慰地笑了笑。

    这时，尔蓝进来得体地通报了一声儿：“大少爷身边的淳欢这会子在外面等着，说是有急事儿要见少夫人”

    文君华听后搁下了自己手中的笔，想着无非不就是萧旁的事儿么，顿了顿，也是点点头命尔蓝带人进来。

    淳欢的面色带着些微焦急，跟上次来的时候很像，有种即将要发生重大事件的感觉。

    “时常听下人们说大少夫人是菩萨心肠，大少夫人这回可得要救救咱们的大少爷啊”淳欢也没等文君华开口问何事，就是一股脑儿地跪在了文君华的跟前，连哭带喊的，直让文君华皱起眉头来问了一句：

    “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少爷怎么了？”

    淳欢直摇头：“大少爷这几日苦哇，整日将自己关在铺子的账房里处理事儿，人儿看着都瘦了一圈儿了。到了晚上又是有家归不得，时常在铺子里一个人喝闷酒，又不好生歇息。到了第二日白天，纵然是精神头不大好，也是牵强地拖着身子继续做事……再这样下去，他的身子可是要垮掉了”

    “萧家这么大，有的是地儿给他腾，府里也没听说有谁存了心不让他回来，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文君华说话的时候还自顾地把玩起了几上的一只白玉云纹盏来。

    淳欢一看就是急了，直干巴巴地求道：“哎哟我的姑奶奶呀，您这么说话连我都是要替大少爷觉得不值当了。大少爷这般不顾死活地一味做事，糟蹋自己，究竟是为了谁，大少夫人心里岂会不知？也是淳欢目无尊长说话冲了点儿，但请大少夫人莫要跟小的计较……今个移步去铺子里看看大少爷罢，于他而言，您比任何良药都管用呐”

    “现在？”文君华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现在都快傍晚了，不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我怎么出去？”

    刚说完，白露却是哼哼了一声，随后附在文君华的耳边呢喃了一句：“少夫人忘记答应奴婢什么了？”

    文君华登时有些不自在起来，最后直看着淳欢严肃道：“怕是大少爷让你过来乱说的吧，好好儿的一个人怎会快要垮掉了？”

    “是真的”淳欢有些急，“少夫人若是不信，便随着小的前去看看，倘若是小的扯谎，少夫人再罚小的也不迟”

    “可是，我去了又能有什么用，要不待会儿我命佟姨娘过去罢。”文君华依旧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白露却已是恨铁不成钢地哼哼了好几声儿了。

    淳欢的神色很是不对劲，见文君华一直拖拖拉拉的，便是砰砰砰地给文君华使力地叩起了头来：“小的知道大少爷跟少夫人之间有些许误会，大少爷都不知道为了这个头疼痛心了几回了如今还请少夫人发发慈悲过去看看大少爷罢，若是去晚了一步，大少爷许会有生命危险也未可知啊”

    “淳欢好端端的凭啥咒你主子呢”白露颇为忌讳地说了淳欢一句，却见淳欢不似作假地抬起了头来哭道：

    “白露姐姐，您好歹也跟着劝劝少夫人呐，我说的都是真的”

    白露也很是有些后怕，直轻轻地推了推文君华：“少夫人，横竖不过是劳驾您过去一趟儿，倘若人没事儿，回来就是了。这要是真有个……您说呢？”

    文君华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云杯，思虑了片刻之后，方起身吩咐了白露一句：“替我更衣，还有，同我一道儿过去。”

    淳欢闻言，却是更加使劲儿地给文君华磕了几个头，直称萧旁有救了。

    文君华却是在白露替自己更衣之际，觉得这事儿来的有点儿蹊跷……

    倘若萧旁真的病危，何以不请大夫？何以府上会一点动静也无？何以淳欢第一个想到的是要来请自己移步？

    不过想想，淳欢是萧旁的人，打小跟在萧旁身边，是个可信之人。就算事态并没有淳欢说得这般严重，那淳欢也是不会设计来陷害自己的。

    不一会儿，文君华就穿戴完毕跟着淳欢带着白露出了萧府。想着已是将至傍晚，文君华便也没有过去玉清院那边请示萧王氏，直接自个自行出府了。

    萧旁所在的铺子离萧府不算远，故而文君华也没有麻烦家丁们大张旗鼓地套马车，只让淳欢前去命家丁抬了顶软轿过来，坐着不一会儿也就到了。

    进了铺子之后，淳欢一心将文君华往萧旁作安歇用的卧房内引，文君华立即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过头看时，果见白露早已消失了踪影

    薄怒微起，文君华站在回廊上便是怨怒地看着淳欢道：“白露呢？”

    淳欢这才又是扑通一声跪倒在文君华的面前，不得已红了脸道：“白露姐姐让我刚才给劝回府上了……但请少夫人相信小的，小的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这些日子，大少爷真的是不要命地在打理着铺子今个实是突发状况，才是……”

    “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少夫人饶命”淳欢有些慌，一张脸也是憋得通红，最后见文君华逼得紧，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之后，才是支支吾吾不得已道，“今个下午的时候，佟姨娘命丫鬟子送来了几碟子点心给大少爷享用……小的见大少爷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为了能让大少爷好歹吃些，便是哄了大少爷说那点心是少夫人您命人送来的大少爷听了欣喜不已，一口气将那点心给全吃完了，可是，结果却……”

    文君华是越想越觉得可疑，最后竟是从嘴里不由自主地说了声儿：“难道中毒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那佟氏爱萧旁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杀呢。

    却见淳欢使劲儿地深呼吸，最后才是喃喃一句：“小的说了之后，少夫人可别骂小的轻狂孟浪。”顿了会儿，又是支吾道，“那点心确实有问题，不过大夫看过之后，说……说不是中毒的迹象……倒像是，像是，吃了春-药的动静……”

    “什，什么？”文君华咋舌，想来想去也是没能够想到这点子上，故而刚刚听淳欢说完之后，便是兀地烧红了脸，身形微晃，有些站不住脚。

    淳欢着急萧旁的身体，便是赶紧劝着文君华道：“大夫说了，这药性猛，中了此药的人若是不能够得到……的话，次日便会万分难熬，五脏破损而死小的也是慌了啊，赶紧建议去附近找个女人过来，可是大少爷尚有一丝神智，直抓着我的手死命叮嘱道，除了少夫人您，他别的什么女人也不要……若是少夫人您不肯来，他便是死了也清白……您说他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呢”

    文君华浑身颤抖着，不可思议地后退了几步，又听淳欢哭着求道：“小的后来想想觉得也是，便一刻也不敢怠慢了，赶紧儿地回府去请了您来算算时间，大少爷这样子也有半个时辰了，最是痛苦难忍方才佟姨娘也来了，小的谨遵大少爷的吩咐不敢自作主张，故而命人暗暗地拦了她在外，不敢让她闯进来……她自觉没趣儿，又是恼了，便扭头回府了”

    提及佟氏的时候，文君华这才是慢慢地止住了浑身的战栗，冷静了下来。

    点心是佟氏派人带来的，里头却是大有文章，佟氏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为了得到萧旁的宠幸，她已经不择手段，不管不顾了么

    她肚子里这会子可还有着孩子呢。

    文君华正冥想着，冷不丁地听见了不远处的卧房里头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呻-吟，间中还伴随着花瓶落地的声响。

    淳欢一听，也是顾不得尊重了，直接趁着文君华尚在走神儿之际前去开了门，尔后快速地将文君华推着搡着的给弄进了卧房

    文君华反应过来的时候，淳欢已是连声地在外道着歉，并将门儿给锁好了

    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文君华愕然地环顾着这间灯火微暗的房间，不时地拍着门，却是再没有人应自己一声儿

    正焦急混乱着，腰身却猛不丁地被人从身后给抱住了，文君华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紧接着却听见萧旁那沙哑而清冽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厮磨着：“你终于还是来了，我们也要个孩子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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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疯狂的一夜

﻿    第128章疯狂的一夜

    文君华心跳飞快，被吓得心胆俱裂，早已忘了自己为何会在此，也忘了为什么会是自己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她所能想到的，便是该如何摆脱掉已经神志不清的萧旁

    萧旁的意识开始渐渐地涣散，他好像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扑鼻而来

    在这样紧急的时候，文君华却还想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酒好像是来自张家的苦中作乐……

    “唔——”正想着，萧旁已是强吻了上来不安而急于寻求突破口的舌头正疯狂而缠绵地在文君华的嘴里搅动着，文君华想如上次那样咬破萧旁的嘴唇，却是被萧旁接下来的动作给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你流氓”文君华一面欲哭无泪地阻止着萧旁去撩自己的狐皮裙子，一面愤愤地骂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萧旁因为文君华的肢体挣扎，内心的欲-火反是被挑得更加旺盛了直不顾文君华的喊叫，径直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儿给抵在了木门上，下身那早已异变的欲-望忽然就是隔着二人的衣裳凑了上来

    文君华被吓得不轻，又是想起自己这般喊叫是无用的，萧旁根本是早已失去了知觉情急之下，也是出于自卫，便是伸手摸索着拔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根金簪，想也未想地就是往萧旁的肩背上划去

    “啊——”萧旁突然仰起头来，似痛苦似呻-吟地喊了一声，文君华趁势就是挣脱开了萧旁，一个人躲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去

    挨着墙壁缓缓地坐下，似悲伤又无助地伸出双手来环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自己

    萧旁的神智因为文君华的那一簪子而渐渐地变得清醒起来，迷离而痴醉地朝着文君华这边看了一眼，见文君华立刻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僵直起了身子，手里紧紧地握着金簪，像是要随时朝着这边刺过来一样

    颇有点要跟萧旁同归于尽的味道。

    萧旁忍着疼痛和身体深处难忍的欲-望，勉强地勾起唇角来笑了笑，随后撞撞跌跌地躺回了床上去……

    房间里渐渐地静了下来，外边的天色愈见黯淡，想是已经入夜了。

    文君华的心里忽然就是填满了落寞与惊恐，今天这个夜晚要怎么过？

    视线渐渐地转移到了床上的萧旁身上，肩背上的痛楚好像已经不足以控制他体内的药性了，只见他正不安而痛苦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似极隐忍着那股子欲-火，不让自己过来文君华这边一般

    文君华看着看着，心里也是起了一丝不忍。

    他也不是故意的，若在平时，他这样，她便是连杀了他的心也有。

    可是今时今日，他也是情非得已……又是想起了淳欢那对自己哭诉的话语，如若萧旁今夜得不到解脱，那么第二日很有可能会……命丧黄泉

    文君华思及此，浑身竟是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下。

    萧旁再如何不堪，可那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

    脑海里此时此刻竟是想起了白露对自己的嘱咐，纵然是再不喜萧旁，也是该要咬着牙为他生个孩子的

    咬咬牙，文君华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地挨着墙角站起了身子来，对着那躺在床上无比痛苦的人轻声喊了句：“你，你没事吧？”

    萧旁听见了文君华的声音，身体却是猛地扭动了一下，吓得文君华前进的步子又是立马缩了回来

    屏着呼吸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确定了萧旁不会马上朝着自己这边扑过来之后，文君华才是强力地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惶恐与不安，鼓起勇气来朝着萧旁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悄悄地来到萧旁的床前，见萧旁正背对着自己不安地抽搐着，文君华更是不忍，只游移地支吾着：“你，你记着，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我，我只是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罢了……”

    文君华话未说完，萧旁却已是忽然挺身而起，将站在床边的文君华给立刻拉了上来

    一双早已迫不及待的手，正疯狂而用力地撕扯着文君华的衣裳，并且更加肆意地隔着衣裳就是抚上了文君华那丰盈的酥-胸……

    一件件昂贵精致的美服相继被扔下了床榻，透着满室的*光，最后床上只剩下了两个赤-裸着的身影

    文君华紧紧地咬着唇，闭着眼，脑海里想着的全是孩子孩子孩子孩子孩子……只要这么一晚上就好，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唇上，脸上，颈上，肩上……已经落满了萧旁密密麻麻的吻，如同细雨一般紧紧密密地落在了她的身体各处

    萧旁尚存了一丝神智，为了不让文君华觉得那么痛苦，他极力地隐忍着自己那快要爆炸的身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给文君华快乐……

    当他湿润温软的唇瓣含住了文君华胸前的红蕊时，文君华居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腰身……与此同时，因为腰间的酥麻感，文君华想要说出口的“不要”却是换做了一声轻轻的嘤咛……

    萧旁感知到了之后，身体早已是再也承受不住，只紧紧地环住了文君华的脖子，低低地嘶吼了一声，便是进入了文君华的身体

    文君华自上回洞房的时候承受过房-事之后，这几个月下来却是不曾被萧旁碰过，故而当萧旁那硕-大的欲-望进入了文君华那闭塞而干燥的入口时，文君华几乎是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双手早已是伸出了五指，狠狠地掐住了萧旁的背，深深地陷进了萧旁的肉里

    萧旁疯狂地吻着文君华，下身也跟着节奏不停地来回抽-插，文君华原本还疼痛的下-体，此刻已是渐渐有了些微好转，身体好似忽然复苏了一般，逐渐地透着湿润的顺畅。

    酥麻畅快的感觉渐渐袭来，惊得文君华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身体

    好像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轻盈，越来越柔滑了一般，文君华直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要飘起来了，要飞上天了

    一番云-雨-欢-爱之后，萧旁已是紧紧地抱起了文君华的身体，久久不曾放开。

    文君华此时此刻的脑子很是混沌，根本不能清晰地去想事情，自己的身体与萧旁的紧密地贴在一起，汗水不断地涌出，黏贴在各自的身上，显得那般暧-昧不清。

    没有镜子，不然文君华定会发现自己的脸早已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上一次的行-房是文君华的初-夜，加上萧旁又是没能怜香惜玉，故而带给文君华的记忆是痛苦而糟糕的。

    认真地算起来，今天这次，才算是让文君华真切地体会到了欢-爱的快感。

    还没过上一时片刻，萧旁那根本没有消退的欲-火又是逐渐地燃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吻再次袭来，文君华自知萧旁下一步想要做什么，只是这次，却没有上一次那般惊慌了。

    两条身体在床上不停地交-缠着，交-合着……似缠绵，似索取，似掠夺，似道歉。

    萧旁享受着自己下-体处不时传来的如烟花绽放般的感觉，直将他整个人团团圈住，恨不得能将怀里的骄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化了一般。

    外面的空气很冷很僵硬，冻得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不停地哆嗦着身子，哈着冷气搓着手寻求温暖。

    屋内却是燃着温软的暖香，香馥暖人，春-色一片。

    不知不觉的，外头已是响起了一更天的梆子声，与此同时的，屋内亦是伴随着响起了萧旁那满足而畅快的低吼声……

    文君华疲惫地躺在床上，意识却是愈来愈清醒。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予取予求的男人，心里很是复杂了起来。

    刚才的那两次，她的身体居然起了那样奇怪的反应，微微地渴求了起来，甚至早已忘记了自己原先的初衷。只不顾羞涩地想着，希望他更用力一点，更快一点……

    怎么会这样

    文君华恼怒而羞愤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感受着身体那莫名又奇怪的反应。并且每每努力地在心中压抑那种感觉，却反而会让它变得更加强烈。

    都不知是什么时候，萧旁竟又是哼哼唧唧地攀上了文君华的脖子，一双生有薄茧而温热的手轻车熟路地捏上了文君华那纤细的腰肢，惹得文君华控制不住自己轻轻地战栗了一阵……

    情不自禁的，文君华居然是伸手环住了萧旁的腰身，想让自己的身体跟萧旁的贴的更加紧密一些……雪白的皓腕在夜色里透着莹莹的泽光也似，更显得魅惑勾人。

    最后，都已分不清是谁在低声地嘤咛享受，也分不清，究竟是谁更加主动疯狂一些……

    两个人都愈发地放纵了，肆意了。

    身体与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意识什么的全都涣散了，什么都不再去思虑，只想着今夜这般是一场梦而已。

    在这个梦里，他们有权利肆意，有权利放纵，更有权利突破平素的自我，唤起内心深处那个疯狂而魅惑的自我现实里的那些烦恼纠纷忧愁，此刻都被统统地抛诸脑后，它们的存在只能成为二人行-欢时的羁绊……

    此时此刻，唯能做的，便是紧紧地相依在一起，用尽全力地去感受着那来自身体深处的畅快和渴望

    最后的最后，两人也不知彼此之间究竟做了几次，只听得萧旁疲倦而低柔地在文君华的耳边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屋内的*光顿时融化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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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文君华的小尴尬

﻿    第129章文君华的小尴尬

    次日醒来，屋内狼藉一片。

    屋外的日光柔柔地照了进来，萧旁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再捏了捏自己疼痛的眉心。意识渐渐回笼之后，便是看到了睡在身旁一脸疲惫相的文君华。

    昨儿夜里的回忆慢慢地浮现在萧旁的脑海里，萧旁的嘴角翘了翘，随后格外珍惜地在文君华的额上印上了一吻。

    又开始细细地打量起正在睡梦中的文君华来。

    似乎昨夜里真是累到她了，这会子她睡得沉沉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显得十分平静。生得平凡而不突出的五官，却让他看得格外舒心。

    也是爱上了这个女人之后，萧旁才真正地明白，爱一个人的时候，相貌并非是那么重要的条件。当你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纵然她没有其他女子那般妍丽倾城的相貌，你也会觉得她是那般的特别。

    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任何方面比得上她也似。

    好像就算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会再为之动心了一般。眼里，心里，只有自己深爱的女人一个。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如此了罢。

    不一会儿，文君华开始微微转醒，好似还没将昨夜的事情反应过来一般，以为自己依旧是睡在怡园的卧房里……

    浅浅地打了个哈欠，随后惬意而闲适地伸了个懒腰，微眯着眼勾起唇笑道：“白露，今个早上不必准备……”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却是猛地被打住了，只见文君华忽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嘴巴一讶，却是再也说不上一句话来。

    萧旁轻笑着看着此时此刻动作可爱娇俏的文君华：“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娘子这般闲适的样子，若是以后你在我面前都这般就好了。”

    文君华的脸一黑，昨夜里的记忆统统浮现在脑海里，羞得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又不想这般面对萧旁，最后居然是扯起了棉被将自己的头给全部蒙了起来

    萧旁不可置信地看着文君华这一举动，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直乐道：“太可爱了，你平素严肃拘谨，忽然间这样儿，我倒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

    “出去”文君华蒙在被窝里，绵软而模糊地传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萧旁止了笑，忽然就是温柔地拥住了文君华，柔声宽慰道：“别这样，我们是夫妻，本应如此的。再说了，昨儿夜里可是什么都看光了，这会子还须在乎么？”

    文君华的脸腾地烧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跟萧旁两个此时正赤-裸-裸地平躺在床上，这会子萧旁抱住了自己，一双手更是渐渐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心里是又羞又恼的，文君华无法，只得加大了声音再喊了一声：“出去，我叫你出去”

    萧旁却是不依不饶：“外边这么冷，衣服又全数地扔在了地上，再穿上身就显得脏了。娘子真的这般狠心，要立马将我赶出这间屋？”遂又有意委屈了一声儿，“若是被下人们看到了，会很丢人的……”

    文君华再玲珑八面，可到底是个女人，脸皮子薄的紧，哪儿拗得过萧旁这番死缠烂打的，一时之间两人也是尴尬又暧-昧地共处一个被窝，温暖无比。

    相持了一小会儿，文君华才是平静了下来，咬咬牙将被子给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她那早已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的脸颊：“那你背过身子去闭上眼睛，让我穿好衣裳自行离开。”

    “那怎么行呢？”萧旁忽然强硬了起来，“昨儿夜里你这么劳累，今个估计都下不了床了，还是等着淳欢让人送了热水和吃食过来，洗漱用完早饭之后，由我亲自送你回府吧。”

    “萧旁”文君华极力忍耐着心里的怒意，尽量用平静宁和的声音跟萧旁说道，“我警告你，再不要在我面前或是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提及昨儿夜里的事。”

    萧旁本以为经过昨夜的肌肤之亲，两人的关系至少会变得亲近些的，现听文君华这么一说，明显就是还秉持着原先的想法……心里不禁又是失落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萧旁突然恢复了素日里的模样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昨天肯来。现在也是知道了，那点心肯定不是你派人送来的……”

    文君华以为萧旁会继续死缠烂打的，猛不丁地听见他这么说，她心里也是闷闷的有些奇怪，只得张嘴说了声儿：“是佟姨娘……”

    话语刚落，却是已感觉到萧旁那极力忍耐着的怒意。

    过后又是听得萧旁笑着说了一句：“好在结果是我想要的那种，那就随她去罢，这事儿别去深究了，继续查下去只会泄露了风声，届时传出去被人知道了只会遭人说咱们萧家行事污-秽……”

    “我明白。”

    “还是留在这儿洗漱吃饭罢，否则你彻夜不归，第二日又是只身一人回府，会遭人非议的。待会儿还是由我送你回去，这样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萧旁体贴一句。

    文君华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是默许了。

    “还有。”萧旁忽然定定地看着文君华，随后释然一笑，“可以让我抱一下么，就一下，反正这会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文君华还没答应，萧旁却已经是当文君华答应了，径直地伸出手来搂住了文君华的腰，又戏谑一句：“第一次，赤着身子抱着你，很舒服。”

    见文君华又要恼，萧旁却是马上紧紧地抱住了文君华，将头埋在她馨香的脖颈里，贪婪而留恋地吸允着来自她身体里的芳香……

    见萧旁这样子，文君华一时之间却是忘记了要挣扎。

    许是昨夜二人亲密地接触过了的缘故，这会子萧旁提出的这个要求，在文君华看来，却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

    不一会儿，淳欢在外叩了门，二人才是起了身子来，尴尬地捡了地上的常服先披上了身。间中，文君华面对萧旁那颀长而健硕的身体，一张小脸是早已红得透底。

    萧旁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此时此刻的文君华，跟任何时候的她都不同，这时的她，透着点点的魅惑感，显得十分娇媚动人。让他看了之后，生出了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来。

    “你先去洗个澡罢。”淳欢走后，萧旁微笑着将文君华往耳房里推，又见文君华的神色中带着些微戒备，萧旁便有些哭笑不得地保证道，“我绝对不偷看”

    毕竟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文君华只得撇撇嘴拿了淳欢送来的干净衣裳进了耳房，又听萧旁在外问候道：“需不需要我叫两个丫鬟进来伺候你？”

    文君华此时正解开了自己的衣带，一大片暧-昧而羞人的爱-痕立马映入眼帘，文君华见萧旁那般问，便是立即慌慌张张地拒绝了：“不，不必叫人过来，我，我自己随便洗洗就好……”

    这浑身的痕迹若是被他人瞧见了，她简直可以不要活了

    热水的温度刚刚好，既不灼人皮肤，又不显得过于温冷。文君华伸手撩了撩浴桶里的水，随后便褪去了所有的衣裳，泡进了热水里去。

    温润暖人的感觉袭来，令文君华酸痛疲惫的身体得到了一丝舒畅，复又使她回忆起了昨日的疯狂，不禁心中大骇

    为什么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昨夜里的情形

    文君华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与脑袋，可是那份记忆却没有因此而消散，反是浓烈了好几分

    一番洗漱下来，文君华别扭尴尬地穿上了干净暖和的衣裳，巡视自己身体的时候，才是惊人地发现，她的胸前，腹间，大腿两-侧，乃至于那里……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直羞得文君华心中欲哭无泪。

    出来的时候，因为两腿和腰间的酸痛感，导致文君华走起路来的样子有些别扭不好看。

    萧旁心疼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上前来扶了一把：“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文君华听后仿若被雷击了一般，直甩开了萧旁的手，呐呐地回了一句：“都，都说了不要再提……”

    萧旁也是很识相地没再说什么，只拉着文君华坐到了桌前，对着文君华温笑道：“这些都是刚才让淳欢去仙居楼里买来的，这会子那儿还没营业，倒也落得空闲，做起东西来速度也快。”趁着文君华沐浴的时候，萧旁也是去了别的房间里另让人准备了热水沐浴洗漱。

    文君华环顾四周一眼，却发现满屋的狼藉还有床上的被褥早被人收拾干净了，一时间，脸上又是爬满了红晕。

    端坐于桌前，享用着仙居楼那绝美精巧的食物，文君华的心情也是跟着慢慢地好了起来。

    用罢早饭之后，稍作打点，文君华便是声称要回去。

    萧旁体贴地拿来了一件银红色的斗篷给文君华披上：“今个外面儿挺冷的，穿上这个挡风，还有……我见你行路不稳，想着这出出进进的还是由我抱着你代路罢，省得一行下人们见了，万一有哪个嘴碎的说了些什么，反倒惹你不自在。”

    见文君华脸上有异样，萧旁便是加了一句：“届时你若是觉得羞人，便用这斗篷的帽子遮住脸容就好。这斗篷是前几日我无意瞧见的，觉得适合你，便买下来了，只等着哪日我们俩之间平静了，再赠给你。”

    “怎么样，还喜欢么？”

    文君华闻言将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的这件银红团花儿斗篷上，锦缎的料，葡萄紫的滚边儿，看着颇有点喜庆精神，也并不俗气，很适合年关正月里拿来穿。于是也没再跟萧旁别扭什么，点点头笑了笑说喜欢。

    萧旁因为文君华的这一表现，喜得心里跟吃了蜜也似，直情不自禁地将文君华给横腰抱了起来，随后扬声笑道：“娘子，那我们这就回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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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佟氏不甘

﻿    第130章佟氏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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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不欲理会萧旁的疯人疯语，便是戴上了斗篷的帽帏，不再有任何的言语。

    只是这一路上被萧旁一直抱着，文君华的心里还是波涛汹涌了起来，闻着来自萧旁身上那淡淡的香味，文君华不禁觉得有些混淆迷失。

    这算是第一次跟萧旁这般亲密而长久地接触罢，才是细细地发觉，萧旁身上的味道让她很是喜欢，闻着令人安心一般。

    宽阔雄健的胸膛，好似一座山，稳稳地让她静静地依靠着。胸间那不时传来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响着，有那么一两声，似有意似无意地渐渐蔓延到了她的心底。

    真的很乏，所以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在淡淡的温香中半眯起了眼睛来。

    路上透着帽帏的缝隙，懒懒地打量了一眼这个地方。

    应是造在铺子后面的一间小院子，昨儿夜里来的急，也没好生地留心观察过。今个再看，却是觉得这院子虽小，但胜在精致优雅，瞧着令人舒服。

    萧旁抱着文君华上了软轿，安顿好了她之后，自己才是坐进了前面的那一顶轿子里。临行前，又吩咐淳欢道：“去店里物色几样儿补身子的药材一会儿送去少夫人的屋里去，她身子有些虚，别选那上火的参，尽管挑些良性又大补的，知道了么？”顿了顿，又吩咐道，“还有，把前儿柳州那边送来的暖香一并带去，之前的那些，大抵用完了。还是如先前那般，夫人跟姑奶奶各一份，少夫人一份，再多加一份儿给二小姐。”

    淳欢连声应是，见自个主子精神头好了大半儿，这会子又是愿意回府歇息了，心情便也跟着大好

    轿子一路晃悠悠地行至萧家的正门口，萧旁率先下了轿子，随后走到了文君华的轿子前温声一句：“娘子，让为夫抱你进去罢。”

    之前在铺子那边被萧旁抱着，被许多下人沿路看到了，文君华心里已经觉得很是不自在，这会子回到了萧家，文君华的内心却开始挣扎了起来。如此做法，万一有人背地里说自己轻狂了怎么办……他日，自己又该拿什么脸面去稳住人心？

    不过，文君华这一番想法在洛城，却是没什么起效。

    洛城这边因为经商的诸多，商人们四处奔跑，见识广阔，故而洛城上下的风气是甚为开放的。再者，文君华与萧旁本就是夫妻，二人之间有些亲密接触也是人之常情，在洛城这边，大家觉得这并没什么大碍。

    萧旁站在轿外不厌其烦地给文君华解释了一遍，才是说动了她，由他弯着身子将她给抱了出来。

    进了萧府之后，萧旁才是低着头轻声地对着文君华呢喃道：“若是觉得难为情，一会儿爹娘问起，你可以回说自己昨儿夜里受了凉，一时回不来了，在我那儿歇着。今早是我强硬地要求不让你下地的，见你身子弱，所以一路抱了你进来。”

    文君华心下微愕，也是轻轻地点点头，当是同意了这个说法儿。

    又行了一会儿，文君华隐约地听见了有下人停下来给萧旁行礼的声音，还听见人群中偶尔有人细细碎碎地在讨论着，这是不是大少爷在外面喜欢的女人呢，怎么给带进府里来了，云云。

    文君华听后，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几天，有怨过我么？”萧旁不动声色地抱着文君华前行，好似根本不知道疲惫一般的。

    文君华心里一惊，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萧旁，却是听见萧旁继续说道：“佟氏怀孕了，对你的打击其实也不小罢？之后我又一直不归家，真的没有一点儿怨我么？”

    见文君华依旧不说话，萧旁只当是文君华困了睡过去了，遂自言自语地继续道：“其实，之所以选择一直呆在铺子里，不是因为我放弃了对你的感情，而是因为我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迎佟氏进门儿来是我的错，而现在老天爷好像要惩罚我似的，竟然是让佟氏给怀上了。一时之间，我事先设想好的美满全都破碎了，我突然生出了一种措手不及的慌乱。感觉下一刻就要失去你也似，所以我暂时不敢面对你，害怕你一张口，就是会说出要离开我之类的话语……更因为觉得对不起你，又怕得不到你的原谅……所以，干脆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得远远的。本以为这几日给你造成的伤害也很大，但现在见你这样，才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心里一时间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文君华躲在帽帏之下，静静地听着萧旁那温雅的声音，好似有穿透力一般，逐步逐步地沁进了自己的心里……

    过了不久，二人便是来到了二门处，萧旁抱着文君华上了软轿，软轿由四个粗壮的婆子一直给抬到了怡园门口。随后萧旁又率先下了轿，像之前那样，径直地抱起了文君华往她的正院里走。

    白露见文君华一晚上没回来，心里既是盼着文君华跟萧旁和好，又是担心文君华的安危。

    这会子见萧旁抱着一个被红斗篷包着的女人进来了正院，一时间也是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给萧旁行了个礼，随后才是指着萧旁怀里的文君华诧异道：“大少爷，少夫人呢您怎么抱着个陌生女人来……”

    “白露，是我……”文君华闷闷地透着一层锦布知会了白露一声儿，白露这才是反应过来事情的始末，直在心里叹了一声儿——

    我的眼睛莫不是瞎了，大少爷居然亲自抱着自个主子进了院子，这，这……

    抱着文君华进了屋，才是安心地将文君华给放置在了软榻上，又拉过了她的手来温笑道：“原来你刚才没睡着的呢，那我刚才说的……”停顿了一会子，又是嘱咐道，“行了，好生歇着罢，爹娘那边你不必操心，一会儿我会亲自过去回了的，你自己安心地调养调养身子便是。瞧瞧，又瘦又轻的，我抱了你这么久，都不觉得乏的，日后要好好补补，多吃点儿肉。”

    白露就站在二人的身后，听见萧旁那温柔的嘱咐，又见文君华脸上并未如素日那般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颗心便是安了下来。

    白露是个经人事的，故而此时二人这般状况，她也是在心中了然了大半。直对苍天祈祷着，且让文君华日后的路子平稳些，莫要再与萧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萧旁走后，白露才是一脸坏笑地凑了上来：“这会子屋里只我们两个，该说实话了罢？”

    文君华登时红了脸，有些恼，却终是拗不过白露那连连逼问的情势，最后只得支吾着将昨儿夜里的事态因由结果给一一说了。

    “什么？原来大少爷并非是生了大病，反是……”白露说到一半也是意识到这话不好乱讲，便是止了声，遂又小心翼翼地指着沐春院的方向低声对着文君华说，“真是看不出来啊，那位居然行为处事居然这般下作的”

    文君华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遂又凝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其实，那事儿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现在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奴婢跟您想到一处去了。”

    “哦？”文君华略笑了笑，随后望着白露，“那你先说。”

    白露张望了四周一会儿，随后附在文君华的耳边低声耳语道：“佟姨娘明明怀了孕，却还设计在那点心里下药，这么急不可耐，想必事有蹊跷。”

    文君华听后满意地笑了笑，随即点点头示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又是正色道：“这不过是我们自己的一个猜想罢了，先别声张了去，待日后静静观察一阵便可知真伪。”

    白露想想亦觉得这般做更加稳重些，不过思及佟氏那龌龊的行为，白露还是觉得惊愕不已，佟氏虽然很有点心眼子，但也瞧不出她是那等子狐媚下作的人。因此，白露又是提醒了文君华一句：“日后咱们可得小心提防着那位，可别让她的手伸到咱们的院子里来。”话毕，又是往佟氏院子的方向指了指。

    文君华经过这一次，也是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往常只觉得那佟氏不过会耍些小心思，喜欢讨萧旁的欢心罢了。现在想想，佟氏也是城府极深，心思歹毒的女人。真把她逼急了，想必什么事都是敢做的。

    不过好在这回得逞的不是佟氏，反是促成了萧旁与文君华的美事，倒也算是歪打正着，喜事儿一件了。

    白露只要是想到了这一点上，心情便也是跟着有些开阔愉悦。

    文君华尴尬之余，还是正色地叮嘱了白露一番，让她不要到处浑说，省得影响了萧家在外的名声事大。

    白露也是个能守得住话儿的，故而也是郑重地点点头，就又跟文君华讨论起她跟萧旁今后的生活来。

    直惹得文君华羞愤不已，又在换常服的时候，不小心被白露看到了那满身的痕迹。白露但笑不语，心知这次定跟上次洞房的时候不一样。虽同样都是在身上落了痕迹，但是意义却大不相同。

    正院里春意融融的，而佟氏的沐春院儿里，却是萧瑟凄凉一片。

    此时的佟氏，正气呼呼地坐在温床上，瞪着春枝半响不说话

    春枝浑身瑟瑟发抖，最后经不住佟氏的怒火，终是哭腔着回道：“奴婢哪儿敢期满姨娘的，那点心是奴婢亲自派了个小丫鬟子送去的，也是在暗地里亲眼瞧见淳欢笑呵呵地收了的。想来大少爷是吃了那点心不会错的呀，奴婢也不知究竟是哪儿出了错儿……”

    “哼”佟氏气得不能自已，直望着春枝冷笑道，“你可知我今个早上在园子里碰见了谁？”

    春枝那会子正在厨房为佟氏准备着早点，当然什么也不知，只好无辜地摇摇头。

    “不消我说，整个儿萧府上下也是知晓通透了”佟氏斜睨了春枝一眼，随后咬着牙道，“大少爷今个早上亲自抱着个女人进了怡园来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些的，除非是心尖子上的人和事，否则一概不会挂心爱护至此……”顿了顿，又是龇牙咧嘴地抱怨嫉恨了一句：

    “何时见他这般亲昵地待过我”

    “姨娘的意思是……大少爷昨儿拦了您不见，却是跟外面的一个女人成就了那事儿？”春枝不解道。

    佟氏却是没好气地咬碎了一口银牙：“若是外面的女人倒也好对付，我并不曾怕什么只是……”顿了顿，极不情愿地开口承认道，“我十分肯定他怀里的那个女人是正屋的那位”

    “不可能罢”春枝也是诧异道，“不是传闻大少爷跟大少夫人的感情冷淡么？”

    “哼”佟氏不甘地将手往床沿一拍，“尽管现在全府上下已经被警告过要封锁消息，但我还是确定那个女人就是那萧文氏因为……”

    佟氏也是不甘心，心里极不情愿地承认了那个事实，便是痛苦地滚了两行泪下来：“还记得前些日子大少爷从外边买了一双精巧保暖的棉鞋回来，我瞅着样式新颖，便巴望着他拿来送与我。没曾想，那鞋却是送给了萧文氏”

    “今个早上我看见的那个女人，脚上穿着的，正是那双松绿色的棉鞋”

    春枝面上也是尴尬难堪，只得勉强着宽慰了一句：“姨娘莫要多想了，许是两双一样的鞋子也未可知。”

    “就算是那样，那他怎么就抱着那女人进了萧文氏的正院儿了若那女人不是萧文氏，何必要往那院子里去”佟氏是越想越气，那点心是她送的，可是捡便宜的人却是文君华

    凭什么凭什么

    春枝浑身一抖，也是不敢再答话了。

    室内沉寂了好久好久，才是听见佟氏忽然冷笑着邪恶地说了声儿：“等着罢，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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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齐氏没脸

﻿    第131章齐氏没脸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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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匆匆而过，终是到了年关这日。

    自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文君华便是被萧旁和萧家二老叮嘱着，要好生地呆在屋里歇着，慢慢调理身子。故而，那接下来的**日，文君华并未参与年关的部署及相关琐事。

    不过好在之前该采买打理的物事早已张罗完全，故而这接下来的**日，即便没有她帮忙协助，萧王氏也不会觉得很劳累的。

    年关这日，萧家上下所有的人都起了个大早。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下人们就已经开始着手在各处的大门上张罗着贴门神对联儿了。又有内院的下人们在门上窗上笑盈盈地贴着窗花儿，红字儿等等。好在家具一应物事早在前几日就已经打扫干净完毕了，故而现在整个萧府上下看上去喜气团团的，一派簇新吉祥模样。

    厨房是最忙碌的地方，早有厨娘婆子丫鬟们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那些接下来要用到的食材，得赶着马上做好乳猪，鸡鸭鱼肉等大菜，端去供祭祖用的。另外一边又要忙着做各大主子早起用的吃食点心，一刻也不能延误了。

    文君华听了白露的意见，特地的梳了个隆重的发式，看着虽然繁复，但却十分适合今个这样的节日，也符合她的身份。

    云鬓上斜插着一支牡丹缠枝流苏金簪，并暖蓝色的花开富贵套钗六支，边上还缀了些儿红茶花的小珠花子，看上去好不贵雅雍容的。

    脖子上戴的是前儿萧王氏命人送来的年礼之一，镶玉镂花儿的金项圈儿，耳朵上戴了一对儿白玉雕花耳坠。手上亦是戴了三两个名贵的蓝晶镯子，行动起来的时候，总会发出环佩叮咚的悦耳声。

    年关的衣物则是选了之前新做的那套石榴红的银鼠皮裙子，配着暖黄色的兔毛缀边儿夹袄穿。出门儿的时候，白露特地的拿来了那日文君华披上的银红斗篷，文君华本想让白露换件，白露却是执意给文君华披上了。

    推开了门，漫天的雪花儿席卷而来，文君华稍稍缩了缩身子，随后恹恹一句：“昨儿夜里就开始下了，怎么今个早上都没见停的。”

    白露闻言，立即笑嘻嘻地递上了个鲤鱼戏水的暖手炉，文君华笑着接过，这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

    得赶着前去给长辈请安的，故而文君华也是没有因为寒冷的天气而耽误片刻。

    刚至院门，却是看到了等候在外的萧旁，文君华一讶，见他虽然撑了一把纸伞，肩上发上却还是落了些雪珠儿，便是下意识地张口问了句：“怎么不进屋里等，这儿多冷呢。”

    白露轻轻地笑着，心道自己的主子终于会体贴丈夫了。

    不过文君华这厢刚说完，却是生悔了，只尴尬地看着一脸欣喜的萧旁。

    “今个这样装扮真好看，斗篷也跟衣裳极配的。”萧旁见文君华穿了自己送的斗篷，心里便是暖了起来，既高兴又激动的。

    又见文君华一身红艳逼人，珠光摇曳的，便是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声儿，她这般往雪地里一站，倒真成了那一株傲雪盛放的红梅了

    二人默默地前行着，萧旁为文君华打着伞，自己的肩背倒是落满了雪花儿，成了半个雪人儿了。

    白露跟在身后自撑一把伞，看着雪地里这脉脉温情的一对儿，心里也是跟着真心欢喜了起来。从后面看上去，主子和大少爷瞧着真是那一对儿患难扶持，恩爱无比的小夫妻。

    到了萧王氏的屋里，萧旁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萧王氏恐他们因为天气的缘故在年关当值的时候生病受凉，便是赶紧让厨房那边熬了姜汤过来，看着二人服下方肯罢休。

    因是年末请安，比较隆重，故而齐氏佟氏等人都会过来玉清院这边。

    齐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算日子该是在来年四月份生产的。因怀有子嗣行动不便，所以齐氏是被人用了软轿抬过来的。

    得此殊荣，又思及佟氏也是怀了身孕，故而齐氏见到文君华的时候，便是幸灾乐祸地瞄了她一眼。

    文君华视若无睹，倒让齐氏自个气闷了一阵儿。

    间中，文君华不经意地看了姜氏一眼，倒是好生地吃惊了一会儿。这才多久未见，姜氏已是瘦的不行，本就瘦弱的身子，此时看上去更像是风中摇摆着的枯叶一般，被风一吹就会破碎凋零也似

    想来，齐氏没少给姜氏罪受，加之佟氏怀孕，萧王氏无暇顾及，姜氏的处境便愈发艰难了。

    佟氏来的时候，则是低调了些许，应是想在萧王氏的跟前儿讨个好儿罢。

    请了安，又是甜甜地说了些吉祥话，萧王氏念及佟氏怀了身子，故而脸上也是渐渐地有了笑容，直对着她宽慰体贴了几句。

    念及姜氏和佟氏都怀了身孕，虽说是妾室，却也准许她们落了座。

    萧定贤倒是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媳，上回铺子的那件事，虽然萧旁藉口说文君华是身子不适，但是萧定贤想也知道，他们二人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一想到二人的关系拉近了，年后大儿媳应也是会有孩子的，萧定贤便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其余人肚子里的孩子，他一应都忽略了些。

    萧岚和萧瑛是结伴而来的，也是来的最晚的两个。

    一进门儿便是听见萧岚朗声笑道：“今个天儿真冷，我整个人儿都要冻成冰了”

    萧王氏又心疼了一阵，直拉着萧岚就近而坐，把身边剩余的一个暖手炉给了她，又故意嗔怪道：“还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的性子，那么冷的天儿，手炉也是不带上一个。厨房里熬了姜汤，一会儿我让丫鬟们呈上来，你喝了才好。”

    “是，娘最疼岚儿了”萧岚粘腻在萧王氏的怀里，不顾年龄已大的关系，直撒着娇讨萧王氏的欢心。

    文君华看着看着便是想到了文伯阳，往年过年的时候，文伯阳总会拉着自己呆在温暖的室内闲聊，而自己也很喜欢腻在文伯阳的怀里撒娇。

    文府上下，因为尚有年幼的孩子，故而年关之际，往往要比萧府热闹许多。

    “在想什么？”萧旁就坐在文君华身旁，见文君华走神了，脸上也透着淡淡的哀伤，便赶紧地叫醒了文君华。生恐有人看见了，要说文君华不吉利的。

    文君华摇摇头，随后便紧了紧神思，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了。

    大家相互祝福了一会儿，随后喜气洋洋地各自离开。

    早上和下午，文君华都是在自个儿的屋里过的，命人将正院里悉心地布置了一番，看着好不喜气暖人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萧家的男人们都带着供食前去萧家祠堂祭祖了。女人们则齐聚在正厅里，等着男人们回来一同吃餐年夜团圆饭。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萧定贤和萧旁他们终于是回来了，萧王氏笑脸盈盈的，吩咐丫鬟子们下去传饭。

    甚少见到萧王氏这般高兴的模样，文君华看着也是笑了笑。

    不一会儿便有丫鬟们拎着食盒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站在主子们的面前，一脸的笑意。文君华得体地起身，在其中一个丫鬟子递上来的热水金盆里净了手，尔后开始亲手将那些精致美味的菜肴从食盒里端出，一道道地摆上了红木大圆桌儿。

    每一道菜都有一个吉祥的名儿，文君华每端一样儿，便要说出那菜的名字，顺道儿再说一句相符的吉祥话儿，此番做法，令坐在桌前的萧王氏见了好生满意。

    身为萧家庶媳的齐氏，也是有资格做这事儿的，只不过齐氏怀了身子，萧王氏又为了撂齐氏的脸子，便是吩咐齐氏坐着不动就好，无需操劳。

    殊不知，这么一来，却是好像罢免了齐氏做媳妇的资格一般。

    齐氏的脸色不好看，萧王氏全数落在了眼里，也不恼，只看着满桌热腾腾香喷喷的菜肴笑着对齐氏道：“今个乐恬枭这位外客会进来同我们一处用年夜饭，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不便见外客。所以我想了想，觉得你还是跟佟姨娘姜姨娘她们一桌去用饭罢，当是我这个做娘的委屈了你，你也体谅些我的苦心。”

    齐氏好似压根儿就没料到萧王氏居然会这么对待自己，佟氏和姜氏因为是妾，没资格跟大家同桌用饭，才是在正厅的小别间儿里安排了一小桌饭食给她们用，这会子萧王氏非但不让自己跟着一道摆饭，居然还要自己跟那些个妾室们一处用饭？

    “夫人说的是，老三媳妇，你就进去用饭罢。”齐氏本还扭捏着坐在原本的座位上不肯离去，现见一家之主萧定贤也这么说了，便是苦着脸，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最终才是一扭身，由丫鬟子扶着进了小别间儿。

    不一会儿，乐恬枭便是到了。

    他先给萧家二老行了一礼，随后又笑呵呵地看了看四周道：“真是好呢，往年我都是一个人在外漂泊，今个有幸能够吃到一餐温暖的年夜饭，想想就觉得畅快呐。”

    萧老爷居然是亲自起身相迎：“乐侠士严重了。”

    随后大家一同坐齐，文君华因为上回江掠衣告诉自己乐恬枭的事，心里便一直生有间隙，故而此刻面对面见到了乐恬枭，又暗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便是赶紧地低下了头去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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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我们私奔吧

﻿    第132章我们私奔吧

    “暖锅”就是我们现在的火锅，古代有称为暖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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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饭吃的还算热闹，各色的菜肴佳酿摆了一桌儿，中间还放着一个不时冒着腾腾热气的暖锅，里面沸着的汤水正散着勾人食欲的香味儿。

    文君华在席间一直附和着萧王氏等人，很少主动说话，许是乐恬枭也在，让她有些不自在罢。

    浅浅地小酌了几杯酒水，一张小脸已是红得通透。萧旁看着身边这个娇俏的人儿，心神不禁荡漾了起来，思绪又渐渐地回到了那个疯狂的夜晚，极为想念文君华那滑腻柔软的身体。

    再看周身，家人亲朋满座，萧旁不禁尴尬地咳了几声，为自己刚才那飘忽的心思感到惭愧。遂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跟乐恬枭对饮。

    间中，萧定贤问了萧旁一些关于铺子的事情，萧旁早有准备，便是将这一年来的业绩，收益，以及铺子里至今存在的问题，都一一地跟萧定贤说了。萧定贤细细听完，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直说自己将铺子交给萧旁打理，是正常明智的选择。

    文君华吃了个七分饱，便不再下筷了，想要喝些小酒助兴，又怕自己喝个烂醉，便让白露为自己换了只玉杯，又招手让一个丫鬟子过来为自己倒了些果酒，慢慢地浅酌。

    待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入夜些时，文君华怕白露累乏憋闷，便是悄悄地遣了她出去，让她带着小蛮一众自行下去吃酒耍完，放松放松。

    大家吃完了饭，又是在桌上谈了好一会儿天儿，有说今年割舍不下的事情的，也有谈到来年的愿望与计划的。

    萧王氏倒不怕乐恬枭在场，直接笑呵呵地说道：“我活了这么些年了，该享的福也都享了，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念想，只巴望着来年我这大媳妇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也好让我这老太婆享享金孙儿的福……”

    文君华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萧王氏的话，却听得萧定贤也是附和着一声：“是呢，族里其他比我小的兄弟姊妹，都是当上了爷爷奶奶了，咱们府里虽也有几个有了好消息，不过我最想抱的，还是大媳妇肚子里的那个。”

    “大哥大嫂这话说得这般急切，只怕是不知要给侄儿媳妇添多少焦虑与负担哟。”萧瑛似笑非笑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又是拍了拍身旁萧岚的肩笑道，“你明年就快有侄儿啦，还不赶紧想着法子把自己给嫁出去”

    萧王氏一听，更是满心的担忧，自己生的这两孩子，没一个可以让自己省心的。

    萧岚却是不理会自己姑姑的话，只笑眯眯地盯着乐恬枭看，并不说话。

    众人的心思多半都在文君华和萧旁的身上，故而也没人注意到这点异样。倒是萧旁趁着酒意壮了胆子，一把搂过了文君华冲着众人笑呵呵道：“那是自然的，明年不止生一个，最好是生一双儿女，这样一来，孙子孙女儿全有了，双喜临门”

    文君华一听，脸瞬时就黑了，他当自己是母猪么又碍于众人在场，不好立马挣脱开来，只得任由着萧旁紧紧地抱着……

    “哈哈，这样最好了”萧定贤朗声笑道。

    “哎呀”席间，萧岚却是忽然惊叹了一句，惹得大家频频望去，“乐恬枭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乐恬枭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唇，右手更是用力地捏着桌上的那只梅香玉纹杯，露出了发白的骨节，玉杯在他的手里显得那般不堪一击，好似下一刻就会立马碎裂一样

    良久，意识到众人都在看自己之后，乐恬枭才是自胸中深呼出一口气来，抬起头举起酒杯微笑着看着萧旁：“萧兄，嫂子，我祝你们夫妻二人和和美美。”

    文君华总算是挣开了萧旁的怀抱，略微尴尬地举起了跟前的酒杯，微微颔首，一饮而尽。

    “乐恬枭你老大不小了，也该去找个红颜知己了”萧旁丝毫未注意到乐恬枭看文君华的神色，只仰头饮完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笑嘻嘻地冲着乐恬枭打趣儿。

    乐恬枭笑得有些苦涩，直拿着酒杯在手里把玩，随后模棱两可地跟大家说了声儿：“早有了，只是，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文君华拿酒的右手忽然一抖，仓皇地低下了头去生恐自己和乐恬枭的那点子事儿会被别人发觉一般

    又在心里道乐恬枭实在是胆大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那样的话，若是有人细细深究，接而查探下去的话，难免会知道些什么的

    一时之间，却是起了恼怒之心，直道这乐恬枭不顾他人感受

    气氛有些尴尬，萧旁见乐恬枭虽然嘴上说自己已有心上人，但是却并无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故而也就没有凑热闹地问一句那人是谁……

    大家又相互嬉闹了一阵子，便有一个婆子前来通报了一声儿，说是烟火准备好了。

    萧岚乐得第一个冲了出去，连大氅都没披上，萧王氏嗔怪她不懂规矩之余，却还是担忧地招呼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过来，命丫鬟子拿了大氅和手炉前去照顾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正厅移驾至看烟火的飞凤阁。

    这飞凤阁是建在萧府的湖上的，常年用于观看烟火，或是观赏景致用。

    齐氏佟氏姜氏三个，因为怀了身孕，故而被安排坐在了飞凤阁的二楼观看。萧王氏一行人则是登上了飞凤阁的三楼，那儿景致视野最好，能将今夜的烟火全收眼底。

    “喜欢烟火么？”身后忽然传来的萧旁的声音，文君华就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转身，便是看见了萧旁那炙热而温雅的眼神。

    有些淡然地点点头，随后转回身子去，等待着烟火的升空。

    “今天晚上，我们……”萧旁的话未说完，黑暗的天空中便是忽然地亮堂了起来他那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欲说的话语，也是被震天的响声给打断在了空气中。

    叹了口气，萧旁略勾了勾唇角，苦笑了一阵，遂上前几步，与文君华并肩站着，观看起烟火来。

    十几二十种各色的烟火相继地飞腾上了夜空，将原本寂静晦暗的天空给燃烧了起来，绚烂缤纷的颜色好似那奇幻的火苗一般，忽地点燃，忽地明灭。

    落入那沉黑幽深的湖水里，消失不见。

    咻咻嘣

    声音如同雷音也似，震耳欲聋。

    萧岚兴奋的声音响彻在飞凤阁周围，衬得那明亮的烟火愈发得动人。

    间中，萧旁并未一直在看烟火，反是侧过脸来看着文君华的脸庞。微微仰起的小脸上透着浅浅的笑容，没有以往的凝重与严肃，显得那般清秀动人。明亮的火光照在她的小脸上，忽明忽暗的，令她整个人都变得耀眼夺目起来。

    与此同时的，在飞凤阁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一双那样炽热温柔的眼，正痴痴地看着正在微笑的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烟火几乎都放完了，仅于那些供小孩子们玩儿的小烟火棒子在夜色中闪着夺目的光。

    萧家二老的身子乏了，被丫鬟婆子们给扶了下去。看到那些下人家里的小孩子们正开心地玩着烟火棒，心里不知有多羡慕他们有儿孙福。

    文君华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看着那不再明亮的夜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过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年。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是发觉，萧旁竟还站在自己的身旁，再看周身，家人丫鬟婆子们少了大半儿。连最是爱凑热闹的萧岚也是离开了飞凤阁。

    “走吧？”萧旁说着就牵起了文君华的手。

    “你先走。”文君华抽开了自己的手，随后转身默然一句，“我还想再呆一会儿。”

    萧旁的脸上透着苦涩，却还是点点头，兀自地下了楼。

    飞凤阁的三楼此时仅余文君华一个，静默地站在夜色中，不知脸上何种神色。

    夜愈发地深了，好似一只巨大的网一般，正慢慢地吞噬包裹着整个大地。

    这时，众人包括文君华都是并未注意到，一个黑影正慢慢地上了飞凤阁的三楼

    当那人快要走近文君华的时候，文君华都尚未听见有脚步声在临近，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想着刚才萧旁的举止，她的心里乱作一团。

    腰身忽然被人从后面拥住，文君华以为是萧旁，便是凝了眉道了声：“别这样，我们还没亲近到那种程度。”

    话一说完，转身再看，却是看见了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颊……

    猛地挣脱开来，文君华的心跳得飞快凌乱，面上佯装镇定地低声一句：“乐恬枭你这是做什么，被人看见了可怎么是好”

    “那些下人都被我搞定了，不会出事。”乐恬枭的脸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是声音却是清晰凛然，“我想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今日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在说什么？”文君华几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聋了

    “我们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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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飞凤阁上，是各自的悲凉

﻿    第133章飞凤阁上，是各自的悲凉

    我们私奔吧。

    乐恬枭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而期待的笑容，轻巧而闲适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好似并非在说什么大逆不道，胆大妄为的提议，倒像是问了文君华一句“你吃过饭了没有”这般寻常的话语也似。

    站在飞凤阁三楼的女子，惊愕讶异地睁大着自己的双眼，纤白如玉的双手也是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摇摇头，后退了几步，身子倚着三楼的雕花栏杆，背脊感觉到寒夜里那一阵一阵彻骨的冰凉。

    “乐恬枭，你疯了吧”深夜的寒风呼呼地刮着窗帷，好似在留恋这年尾的最后一日一般，疯狂而强劲。

    文君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失声喊完之后，才是瞪大着自己的双眼紧紧地抿住了红唇，最后低低地冲着乐恬枭咬牙切齿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乐恬枭显然是没有意料到文君华居然会拒绝自己至此，脸上登时盈满了痛心的表情，心口处更是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乐恬枭几乎是自嘲而讽刺地冷笑着，随后又紧紧地盯着文君华，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心里的深情，“我曾经想过几百几千种可能，当我对你说出这句隐忍在心中已久的话语时，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有开心的，期待的，拒绝的，愕然的。”顿了顿，乐恬枭但凡是一想到文君华方才的表情，便觉得一阵地苦痛，“可是，却从未想过，你会是这样的一种反应，怀疑的……你怀疑我对你的心，即便是你拒绝我，也比现在这样要好的多。”

    你可以告诉我，我不能跟你走，但是你决不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这种怀疑而不信任的态度，着实让我无法接受。

    乐恬枭说完之后，几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感受到文君华走过自己身边错开的冷风时，他的心脏忽然骤然收缩，猛地睁开双眼，几乎是措手不及失魂落魄地拉住了本欲离开的文君华

    “放开。”文君华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尽量地压低着自己的声音，随后静静而严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悲伤的男人。

    “不想听我说完么？”乐恬枭亦是微微地敛起了眉来，他以为，文君华至少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他以为，就算文君华心里没他，但是因为现状过得痛苦而挣扎，许是会答应跟自己走的。

    可是，错了错了，都错了。

    纵然她真的过得不好，不幸，不喜，她亦不会跟自己离开萧家半步。

    这样决绝而残忍的答案，乐恬枭简直无法相信，不敢接受。

    “听你说什么？我知道，上次你救我，送我回府，安顿小寒，那一次我欠你人情。但总不至于到了以身相许的地步吧，更何况我已嫁做人妇。”

    听着文君华那一声声算得清清楚楚，好似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话语，乐恬枭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被肆意地拉扯着，疼痛着，慢慢地，都有些麻木了。

    “第一次见面，你救我于生死之间。那之后，我一直设法在四处寻你。”乐恬枭将文君华的手臂抓得更加紧了，文君华心知如此挣扎下去，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届时被人发现就有口难辩了，于是也是任由着乐恬枭拉着——

    “后来，我又反过来救你一次。我们本算是扯平，但最后，你却硬要说欠我一次人情。那时我很高兴啊，因为觉得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些。你欠我一次人情，那么我们总还会再见面的。”

    “说这些有用么？”文君华忽然仰起头来正视乐恬枭，“那些我都听江公子说了，当时我心里有的，不是暖心温情，反是满心的担忧害怕。总是惊恐，有一**会把持不住，将我们的事泄于外人之间，届时给我给你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所以，我不会跟你走。”

    “可是你过得并不好”乐恬枭的语气中带着些微的怒意和对文君华满心的疼惜，“知道你要嫁人了，因为萧兄与我是旧识，我只想着，你心里是记挂着他的，我祝你们幸福。可事实并非如此的他心里另有他人，你心里亦是怨恨着他，如此相处下去，又怎会好过？倒不如跟我一道离开，去个没人的地方安顿——”

    “我不会走。”文君华再次笃定而坚决地告诉了乐恬枭。

    “为什么？”乐恬枭开始渐渐地好奇文君华为什么如此坚决，“如果你是担心日后会有麻烦，那么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答应跟我离开，我便保你周全，日后定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文君华却是摇摇头，也很是苦涩地笑了笑：“乐恬枭，你相信命么，我想，这就是我的命了。”

    见乐恬枭没有马上回答自己，文君华忽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背对着乐恬枭继续轻轻地道来：“也许，在我未嫁人之前，在朝廷没那么重视萧家之前，你出现了，告诉我这些，我会考虑些时。但是，晚了。如果我一走，萧家文家都会大乱，我这一走，牵扯到了多少的利益与人命，你清楚么？”

    “萧家出了个跟人私奔的无耻妻室，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出，朝廷立即就会对萧家的家风与信誉产生怀疑。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萧家你知道么，这件事只会让那些人抓着把柄不放，拉扯萧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再者，伴君如伴虎，你别看皇帝如今这般看重萧家，怎料到他日不会置萧家于万劫不复之地？还有我们文家，我若是做下了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父亲的脸面何存？想到一辈子都见不到我这个女儿了，我的父亲，我的姑姑，还有那些兄弟姊妹们，他们该有多痛心？

    还有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白露，可心的小蛮她们，倘若是我走了，你能保证她们可以独善其身，不被牵罪么？”

    说完后，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转过身子来，借着淡淡的月华，清楚地看着乐恬枭那冷锐的脸容：“我也是人，并非那冷血无心之物，所以我不忍心见到我身边的那些人，因为我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纵然只是萍水相逢的一些人，也毕竟是无辜的。”

    乐恬枭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拳头，好似要掐碎了一般，牙齿也是咬得紧绷直响，过了好久好久，才是听他从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我真傻，若是三年前……”

    文君华只听那只言片语，便是猜到了乐恬枭的想法，只得摇摇头微笑着：“你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以前不信命，可我现在相信了。这就是我的命，也许我一生呆在此地未必能获得快乐与幸福，但是我必须留下。”

    “不，不是的，什么事都是可以变动的”乐恬枭望着文君华的眼神是那样的殷切，许是今夜的他跟素日里尤其不同，所以文君华简直不敢与他对视过久，总觉得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灼人。

    “你若是跟我走了，萧家定会憎恨你，但是这毕竟也牵扯到萧家的家风与名声，对外却反而会封锁消息，为你保全脸面与声誉。届时，也不一定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指不定，萧家会对外宣称你是不幸病重暴毙了。”顿了顿，又想到了白露她们，便是接着说，“至于白露姑娘和小蛮姑娘她们，瞧着都是聪明伶俐的人，萧家再怎么恼怒，也不至于杀人灭口。顶多是打发了她们而已，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的。”

    “你想的过于简单了，你觉得萧家会放过我么，我将要带着忏悔与愧疚感过一辈子，那样的生活，比我现在过的还要痛苦百倍。”

    “相信我好么？”乐恬枭见文君华似有动摇，便加了把力劝道，“朝堂之外还有江湖，那是个美丽而自由的地方。你们许会觉得江湖太过于血腥杂乱，但是，有我保护你，江湖只会变成一个潇洒而无束的地方。届时，你只要安心过日子便好，不必想其他。”

    “无拘无束，自由潇洒……”文君华忽然轻轻吟道，眯了双眼，“好美的生活啊，谁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呢。”瞬时间，她又想到了被自己搁置已久的云臻。

    那样洒脱而豪放的人物，会是生活在江湖中的人么？此时此刻，定跟他那美丽慧智的妻子在哪个潇洒无束的地方赏月看星星罢？

    “所以，你还犹豫什么？答应我罢，好么。”乐恬枭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他生怕文君华张口就是个“不”字。

    文君华忽然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脑海里旖旎美好的画面统统都消失了，摇摇头，依旧淡淡地微笑着：“不是我不想过那种生活，而是我不能。”

    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却是被乐恬枭的问题给怔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爱上萧旁了？”

    于文君华而言，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可是却莫名地，拉扯到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有点生疼，却又觉得温馨。

    “不，我不爱那个男人。”回答得笃定而坚决，“我只是舍不得我的亲人而已，想到即将一辈子见不到爹爹与姑姑他们，想到白露要因我的永远离去而垂泪，我于心不忍，割舍不下。你不知道，白露是多么坚韧的人，若是她因我这样而哭泣，叫我怎么忍心？我虽然有时冷面，但我做不到残忍。”

    “但是跟一个你不爱而厌恶的男人在一起相处一辈子，你难道不觉得悲哀么？”乐恬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紧缩，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宁可跟自己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也不愿跟自己离开此地前往江湖潇洒风流

    “你错了，我虽不爱他，但现在至少也不讨厌他了。”文君华说完，唇角已勾起了浅浅的微笑，她实在是不想跟乐恬枭磨多久，于是便提起了自己的裙角，匆匆地下了楼。

    行至楼梯口的时候，又折回身子对着乐恬枭说了句：“忘了今晚罢，你可以继续过你的潇洒日子，江湖被你说得真的很美，我也相信你终可以找到一个能够跟你携手并进江湖的美好女子。其实你不是真的心属于我，只因我救过你，你心存感激罢了。你我见面不超过五次，你对我这个人根本就不算了解，怎谈得上爱恋？”

    话毕，已是人去楼空。

    乐恬枭忧伤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抓住的却只是她残余在空气中的一缕香气。

    苦笑滑至唇角，勾出无限的萧瑟悲凉：“我们见面不超过五次？我不了解你？呵呵，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日夜攀延在你屋顶上的人谁？知道你喜欢读诗行书，生气的时候喜欢鼓起嘴腮来，开心的时候也会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是谁？”

    “三年了，文君华，你知不知道，我在暗地里默默的注视了你三年……除开爱你的父亲，世间上还有哪个男人比我更加了解你？”

    只因你身上有那该死的婚约也只因那对象是我多年的故友所以我一直忍让，一直将这份爱意藏在心底最深处……

    如今你说我对你不过是朝夕之情，对你根本不够了解？

    自言自语，冥想良久，最后仅于寒冷的空气在风中飘荡。身后也不知是何时，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快而迟疑的掌声，紧接着，便是听见萧岚在他的背后叹道：“好痴情的男人呐，倘若是对我，便是要我第二日立刻死去也是值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乐恬枭猛地转身，便是看到了穿一身烫金湖蓝滚边裙子的萧岚，顿了顿，却又是恼怒地问了句，“你居然偷听我说话？”

    “是你，跟她吧？”见乐恬枭登时便怒火直升了，萧岚立即打住，只伸出双手来作投降姿势，“我也不是故意的，想着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回来取时遇上了，又不好硬生生地打断，便是听到了。”

    “你——”乐恬枭的心情很不好，半天也不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得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倘若你胆敢说出去，我便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看着乐恬枭快速离开的背影，萧岚脸上那原本有神的笑容忽地就隐下了，就着夜色在空荡荡的楼里自语一句：“傻瓜，倘若你肯这样待我，我早就倾心不已了。既然人家不肯领你的情，你又何苦为此苦苦等待？”

    飞凤阁早已变得寂静一片，烟火，谈话，男女，热闹，一切的一切都落幕了。最后，只留下了各自的无奈与悲凉。

    缱绻在极深的夜色里，不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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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曾经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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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刘氏的罪孽

﻿    第134章刘氏的罪孽

    翌日，大年初一。

    文君华照旧起了个大早，梳妆洗漱完毕之后，便往萧王氏的院子里去了。其余妾室媳妇也都来了，等着给萧家二老请安道吉祥。

    文君华身为长媳，自然是要第一个给萧家二老问安的。

    这厢她跟萧旁稳稳地跪在了二老跟前，得体地请了安，萧家二老均笑得一脸和气，又予了丰厚的红包于二人，方接受下一个晚辈的跪拜。

    待所有人都来齐，请安完毕之后，萧王氏这才气定神闲地轻抿了一口茶，说是有要事要宣布。

    众人大约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均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从今个起，我正式将萧家的管事权全权交与老大媳妇执掌，你们日后若有个什么事儿，尽管去找她做主，不过也不要给她添太多麻烦，刁难她让她为难。”

    萧王氏的一席话出，齐氏几乎是遏制不住自己眼里的失落与嫉妒，直看着文君华愤懑着。

    不过很奇怪的是，她仅仅只这么看了一会儿，突然又眼露幸灾乐祸之态，转而低下了自己的头去。

    文君华得体地上去接了萧王氏交下来的钥匙，名册等等，又说了些日后定当努力勤恳的话，萧王氏笑笑，当着众人的面儿说老大媳妇是个有本事的。

    众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开了玉清院，往后三日，都可以免于请安，尽情地在各自的地儿耍完。

    正月里那热闹簇新的气氛彰显无遗。

    连沿路的丫鬟婆子们也是笑脸盈盈的，今儿是大年初一，很多事都是不能做的，譬如扫地，打扫，各种杂活儿都得暂且搁置，图个吉利。倒闲了一群的下人，他们也乐得这般清闲罢。

    回院子的路上，萧旁辞了文君华要去外面会友，文君华携了白露回院子。间中遇上了萧岚，文君华原也没留心，可是细细观察之后才发觉，萧岚跟素日里很是不同。

    也是因为萧岚的性子爽朗不羁，文君华又是跟她熟惯了，便是打趣儿一句：“怎么？过了个年，人儿都变稳妥老实了？”

    萧岚照旧不说话，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文君华是个会看脸色的，便侧脸吩咐白露先行回怡园。

    白露走后，萧岚才是大松了一口气，尔后直拉着文君华就往前方走去。

    待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之后，萧岚才是静静地安分地在文君华的面前说了句：“昨天晚上的，我都听到了。”

    文君华起先还有些不明不白，但是听见萧岚讲了这么一句之后，她的脸顿时变得苍白如纸，一颗心好似被人捏着蹂躏一般地疼痛难受，胸腔闷闷的喘不过气儿来，最后只得紧紧地拉着萧岚的手，艰难地说了声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萧岚反抓着文君华的手，“我还不那么糊涂，明白是非的。我知道嫂嫂心如明镜，坚决肯定。只是……”

    文君华瞬间释然，转而又被萧岚深深地感动着，一颗心渐渐地松了下来。

    这个小姑子，其实自己素日里跟她并未十分交心，但是昨儿她瞥见了自己与乐恬枭的一幕，现在居然那么地相信着自己……

    “只是什么？”看着萧岚一脸艰涩的模样，文君华心有疑问，又觉得萧岚的姿态跟素日里的很是不同。

    “算了。”萧岚憋红了一张脸，自觉跟文君华说了，也没什么用处的。

    文君华见萧岚这副模样，又想起刚才萧岚跟自己谈到了乐恬枭的事情，再思及萧岚素日里与乐恬枭的种种行为举止，很快地不难猜想到，萧岚这丫头许是中意上乐恬枭了

    “去我屋里坐坐罢。”文君华伸手拉了萧岚，尔后暖暖一笑，“我知道你心里想的。”

    萧岚惊愕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文君华，那双好似会洞悉人心思的眼睛，看得直让她心中微虚。

    二人相携着来到了怡园，路途上，萧岚游移着，最后还是问了文君华一句：“嫂嫂，你真的对我大哥没有感情么？”

    文君华的身子微怔，尔后又恢复自然：“如果我说是，你这个做小姑子的是否会觉得我这个嫂嫂不若素日里那般可亲？”

    萧岚一听，倒是恢复了常日的爽朗，直哈哈一笑，道文君华说话滑头。

    到了怡园之后，早有几个管事婆子有话要回，文君华见其中几个说的不过是平常事，便打发了去。唯有一个倒是引起了文君华的注意，那婆子并非萧府中人，却是远在如县庄子那边的管事婆子。

    先把萧岚安置在了自己的卧室里，尔后才是起身来了议事堂询问那婆子何事。

    那个叫李妈**婆子立即便是躬身回道：“去年被打发了去庄子上做活的刘姨娘行为不检，年关前几日被我们抓到跟庄子上的一个家丁有染，大少夫人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置？”

    文君华凤眼微眯，并不立马开口说话。

    这个刘氏，本以为她会经受不住折磨，死在庄子上，没曾想，她竟是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还偷起人来了。

    虽说是被萧家贬了身份赶出去的妾室，但好歹曾经也是萧家的人。她这么没名没分的，又不曾请示上头，便是跟人暗度陈仓，实是有辱萧家的门面。若是被传了出去，外头人指不定怎么说萧家生活yin-靡可耻。

    再者，齐国的风气虽然还算开放，但是这未婚通-奸的事儿，却还是令时下的百姓极为不容的。

    文君华细细地思量着，随后端起了一盏茶来轻轻地抿着。

    那李妈妈之前回事一直都是往萧王氏那边去的，如今萧家换了管事人，来了文君华这边，却见文君华这么磨蹭，便是不高兴了。心道这新媳妇管事就是拖沓没本事

    心里这么想，脸上自然也就跟着这般显现出来了。

    文君华瞥见了，也不说她什么，只问了句：“这事儿夫人他们可曾知道？”

    坐在上首的毕竟是位主子，李妈妈纵然再如何地不依，也不敢当着文君华的面怠慢了去，只见她得体地给文君华福了福，随后道了声：“这一过来便是到大少夫人这儿来了，没跟夫人他们说起呢。”

    “很好，一会儿你也不必去回了夫人，只需过去请个安，问个新年好便罢。”

    李妈妈闻言愕然地看着文君华，本以为文君华问这话的意思，不过是心里拿不定主意，想要靠着自己去求救于萧王氏，没曾想，她心里想的居然是要一个人单独地揽下这件事儿来。

    一时之间，李妈妈对这个新管事的媳妇不禁另眼相看起来。

    “她犯下的可是大错，最是令人难容。不过正月里的，若是出了人命的话，毕竟不吉利。”文君华这才开始细细地嘱托起相关事宜来。

    间中李妈妈插了句嘴儿：“我也是这么想的，故而也不敢妄自做主，便是来请示大少夫人您了。”

    李妈妈说这话本欲讨好，但是文君华听后却是不悦地看了李妈妈一眼，示意她接下来不要再打断自己的话。

    “这样罢，你先将刘氏和那奸-夫分开关押起来，多派几个人手看着，若是让人逃了，我为你是问。”顿了顿，又接着说，“待到正月过了之后，你再偷偷地拿了耗子药送他们一程。切记，这事儿仅你们内部几个人知道便好，若是走漏了一丁点儿风声出去，该是个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的罢？”

    李妈妈不可遏制地抖了抖自己的身子，最后只得连连称是。

    “对外，届时你就宣称刘氏体弱病亡，那个家丁做事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砸到了身故。”文君华虽知大年初一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是忌讳，但是眼下这些琐碎细节必须交代清楚，若是乱了一样，都足以置萧家于不仁之地。

    李妈妈一一应了，文君华念她是个本分的，便放心地让她办这事儿去了。

    处理完手头上的所有事情之后，文君华这才是想起萧岚还在卧室里等自己呢，于是便醒了醒神儿，往自己的房里去了。

    回到卧房里，见萧岚正四处地观望着自己的摆设，文君华便是暖暖地笑了：“等急了罢，今儿刚巧事儿忙。”

    “嫂嫂。”萧岚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

    看着这样的萧岚，文君华忽然觉得很心疼。她虽然比自己大很多，但是却生得一颗不谙世事的明净心。加之她的婚姻大事至今都未果，便是连文君华这个做嫂子的都担心了起来。

    想着萧岚素日里待人极好，又幽默风趣的，这样的孩子至今未遇见倾心之人，实是让人觉得疑惑又可惜。

    “这会子屋里仅我们两个，可以说了罢？”文君华挨着萧岚坐下，笑眯眯地看着萧岚。

    萧岚的脸很红，甚少见到她这副女儿家的憨态，文君华不禁脱口而出：“你平日里就该这般姿态，如此才有男人喜爱多看你一眼呢。”

    本是心里实话，没曾想却是让萧岚忽然激动了起来：“真的么，若是我这般，那乐……那些男人就会喜欢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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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雪地惊魂

﻿    第135章雪地惊魂

    “其实，只要做自己就好，并非要你刻意为了讨好别人而改变自己。时而的真情流露，体现出来的小女儿憨态，会让你看上去显得十分可亲。”文君华真担心萧岚会因为自己的上一句话而扭曲了自己的性格，于是连带着说起话来都严肃多了，希望萧岚能够记住自己的这一番解释。

    萧岚点了点头，随后便是浅浅地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

    文君华再三斟酌着，游移着，最终还是微笑着问出了口：“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乐恬枭的？”说罢，右手已是轻柔地抚上了萧岚的乌发。

    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萧岚的身子几乎是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阵，随即便是她讶然失色的模样。

    “我……”萧岚埋下了自己烧红了的脸颊，慌乱得有些不似常日。

    文君华见状不禁更加心疼，直温柔地拉过了萧岚的手来：“你看看，你比我大些岁，但是行为处事上，我却比你老练很多呢。呵呵，这有什么干系的，横竖不过咱们姑嫂二人在场，告诉我又何妨？”

    闻言，萧岚不禁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文君华，半响憋出一句话来：“你这样真像我娘……”

    直让文君华哭笑不得，不知该拿萧岚怎么办才好。

    两人嬉闹了一两句，萧岚才是不好意思地羞赧着说来：“其实也是因为他会武啊，对他的关注自然就多了起来。我自小学武，所以长大后就在心里立志，我的良人必须是武功比我高强的。否则，连我都打不过，怎么配我？”顿了顿，满怀憧憬，却又透着点点的哀伤，“几乎是他住进了我们家之后没几日，我便开始日日都注意他，见不到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跟他打架竟是我生活中最开心刺激的事，因为那时候，我离他最近……”

    “你，会介意么？”听完萧岚的阐述，文君华深知萧岚这是认真的，那么自己跟乐恬枭的事情，会不会让她……如此，文君华十分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撞见昨晚上的情形，会不会因此而跟我生了嫌隙？”

    萧岚听后，释然一笑：“我是谁啊？我可是没心没肺的萧岚呐，你一没有横刀夺爱，二没有勾三搭四背叛我大哥，我为何要疏远厌弃你？若我是那不分是非胡来的人，我想嫂嫂也不愿跟我亲近罢？”

    “倒是我多虑了，对不住。”文君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颗心终于完全地放稳妥了，释然了。

    “是啊，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件事我会永远烂在心底里的，你放心。毕竟你的事和我跟他之间，这是两码事，根本没有起任何冲突嘛。而且，我保证，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好，根本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破裂。”萧岚几乎是承诺式地对着文君华说道。

    文君华动容之余，不禁微微轻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善解人意，外刚内柔的女子，被人得了去，才是那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惜呀，总有那样不识好歹的人。”萧岚见自己的私事已经跟文君华说开了，便也没有再过多地扭捏什么，直接挑明了暗骂乐恬枭。

    “慢慢来罢，总有一日，他会发现你的好的，只要你一直坚持下去的话。”文君华双手搭在萧岚的肩上。

    萧岚笑得一脸苦涩，转而又双眼透着好奇地看向文君华：“不过真的很好奇嫂嫂与他之间的故事，能说与我听听么？”

    文君华先是微怔，尔后又是失笑几声：“哪有什么故事，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

    话毕，便是理了理头绪，将自己与乐恬枭那两次惊心动魄的见面情形一一的跟萧岚说了。

    “难怪了……”萧岚的眼里透着淡淡的羡慕与了然，“你别看乐恬枭他外表粗枝大叶，内心实则很是脆弱，很多时候都很容易感受到孤独。所以，在那样无助的时候，你救了他，他难保不会对你产生别样的情愫。真羡慕你呀，嫂嫂。”

    “你别这么说，听你一席话，我知道你定是十分了解这个男人，我于他不过是人生过客，你才是他命定的良人。”

    “但愿如此罢，不过幸好呢。”萧岚眯着双眼微微地叹道，“嫂嫂你都不知道我昨儿夜里有多么地害怕，无意撞见你们在谈话，内里的内容令我心惊恐惧。我多么害怕嫂嫂你当时会答应要跟乐恬枭走，那样一来，伤了我心，更伤了我大哥的心……幸好嫂嫂的选择是否定的，这才让我觉得素日里崇敬嫂嫂是正确明智的。否则，我都不敢想象，当时我会冲出去对你做出什么来……”

    “哦？你会怎么做？”文君华突然好奇了起来。

    萧岚的脸色忽然骤变，好似要捍卫自己身边所爱可亲之人一般：“如果你昨晚上答应了乐恬枭，那么我便会冲出来杀了你们两个，一则为我大哥，二则为萧家清理门户。”

    闻言，文君华戏谑的心情也是陡然跌落，内心一寒，一脸的笑容登时僵冷起来。再看萧岚的时候，却见她已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拉着文君华的手嘻笑道：“可是没有啊，嫂子依旧是我敬爱可亲的嫂子，依旧是那个光明磊落，温柔贤惠的嫂子。”

    微吐了一口气出来，文君华着实是被萧岚刚才眼里透出的寒冷杀气给吓到了。

    姑嫂二人又是闲话了一阵儿，多半是关于乐恬枭和萧旁的，也是从萧岚的嘴里得知了萧旁的不少事情。从前的经历，还有一些行为习惯。

    萧岚离去之后，文君华根本没得歇，虽然大年初一，府上很多人最是空闲，但是文君华却是最为忙碌的一个。

    她得马上将初二要用到的拜年礼给一一准备妥当，各家亲戚远近亲疏，生意场上的朋友，该送什么，是富贵的，还是高雅的礼儿，都得一一思量仔细了。

    正忙碌着吩咐交代事情的时候，却见小蛮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跑了进来，一阵风也似，惊得文君华直嗔怪着她处事毛躁。

    这会子屋里就几个丫鬟婆子，白露刚巧不在，正领着如冬尔蓝她们前去二门处办事了。

    “少夫人，不好了，出事儿了”小蛮看起来很是着急的模样，顾不得正月里说话要吉祥的规矩也似，“怎么办，该怎么办”

    文君华本还欲调侃小蛮几句，忽听见小蛮这般说，便是沉了脸细细地说了小蛮几句：“纵然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该忘记今个是年初一，说话这么莽莽撞撞的，该有多不吉利？如今你在我屋里说说便罢，若是在老爷夫人跟前也这般说，可是连我都保不了你。”

    话毕，又是拿眼角扫了扫屋内的其余下人，大家会意，便是恭敬有礼地退了下去。

    又见小蛮的脸色苍白，好似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一般，文君华也就稍稍地缓和了一下脸色，低声问了句：“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小蛮也算是终于喘匀了气儿，直拉着文君华双眼含泪地哭道：“少夫人，奴婢也知道自个这样儿很是不合规矩，但是奴婢是真的被吓坏了才会如此的”

    经小蛮这么一哭闹，文君华的心也是跟着吊了起来，不禁反抓着小蛮的手失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么”

    小蛮点点头，语气带着哭腔娓娓道来：“奴婢经过二门处的时候见一个小厮正匆匆地来报，说是少夫人娘家那边儿来人了，有事儿要知会少夫人您。奴婢念少夫人事儿多，便亲自问了那人，想着一会儿由奴婢来回了也是一样。没曾想，那人竟是说，说……呜呜呜呜。”

    小蛮说到最后，便是没法儿再往下继续了，她断断续续的哭音直拉扯着文君华那一根已经紧绷起来的心弦：“你倒是说呀，到底怎么了？”

    心里那些不安不好的念头在这之间忽然统统地涌了上来，文君华只觉得胸口憋闷，一口气儿顺不上来

    “少夫人，文老爷前几日殁了”小蛮几乎是哭哑了嗓子嘶吼出来的，随后便是泣不成声，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簌簌地往下掉。

    轰隆隆——

    文君华身形一晃，跌倒在身后的软椅上，意识竟有些混淆不清楚，只觉得头一阵一阵地闷疼，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沉重

    心脏痛得扎心，透着不可置信的苦涩

    如果没听错的话，小蛮这是在说自己的父亲么，怎么可能，好好儿的一个人，怎么会……

    “我不相信”文君华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忽然就是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嘴里还不时絮絮叨叨地念道，“我爹的身子骨素来十分健朗，怎么可能忽然间就……我不信文家来通传消息的下人现在肯定还在府外，我要亲自去问问。对，我要亲自去问问。”

    小蛮紧跟在文君华的身后，一路尾随。

    这时的天也不知是何时，居然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儿来，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今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文君华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二门处，又如何来到萧家的偏门口的。想着回话的那个下人应是会等在侧门的，可是看来看去都是没有人。

    小蛮这时却说自己知道那下人在哪里，文君华这会儿早已魂不守舍，如行尸走肉一般，便是跟着小蛮出了偏门去了。

    行至一条幽深的巷子里，文君华终于颇有点清醒过来，欲问小蛮，却是还没等到她开口，后脑便是承受了一记猛击，紧接着整个人意识全无，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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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曾经的噩梦

﻿    第136章曾经的噩梦

    “看来她这些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呢，一张脸是生得愈来愈光泽了。”陈旧脏乱的破屋内，一名盛装的女子正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地打量着双手被反剪，陷入昏迷状态的文君华。

    旁边站着的那个男子，生得玉树临风，眉清目秀，只不过一双乌黑的眼眸内，透着太多的风霜与沧桑，抹煞了他原本的贵气与雍容。

    “已经写了信让人送去萧家了，相信萧旁很快就会来的。”男子眯着一双阴鸷的眼，勾起唇角来冷冷一笑。

    女子闻言，也是放下了手里的灯盏起身看向男子：“若想知道萧旁究竟爱不爱她，且看他能为这个女人牺牲多少了。”语气是那样的冰冷淡漠，好似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不过是个陌生人一般，并非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呵，我一直都觉得很有意思，我是为了报仇，你呢？她不是你姐姐么？”男子邪魅一笑，尔后又是半带嘲讽半含认真地道，“怎么你们文家的女儿个个都生得这般狠绝？先前我已经领教到了文大小姐的手段了，这会子再碰见了你，才觉得文大小姐那般根本不及你狠毒。”

    “废话少说。”着蓝衣的文静媛不悦地看了面前这男子一眼，“你可别忘了是我一直在暗中支助你，没有我，你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又看了地上昏迷的文君华一眼：“她好像快醒了，我暂时还不方便出面，这里就交给你了，记着，待萧旁来了之后，便要想法儿活捉他。至于这个女人，随你处置，要杀要辱，全凭你高兴。只是在这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男子闻言，亦是咧嘴一笑：“这个女人可是让我们宇文一家灭族的罪魁祸首呢，我怎么舍得马上杀了呢，如此聪明机警的女人，不亲眼看着她备受折磨煎熬的模样，岂不是太可惜了？”

    文静媛听完也是恶毒地看了文君华一眼：“我说过的，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尝遍我与阿娘曾经受过的所有痛苦四年了，我苦苦准备，苦苦等待了四年，终于得逞文君华，我定要看着你身败名裂，撕心裂肺方肯罢休”

    屋外雪花肆意，轻柔白净的雪花儿铺了一地，掩盖住了一层又一层的丑陋。

    萧府，年初一的夜晚。

    今年的初一晚上，萧家上下并无半点喜悦之色。所有人都是诚惶诚恐，忧心忡忡的。

    自收到了有人秘密投递在萧家正门口的密信之后，萧旁整个人简直都快疯了

    他傍晚回府的时候，才是知道文君华失踪了的消息大家本以为文君华可能是有事出去采买采办了，可是等到都快天黑了，却还不见文君华的踪影凭着文君华那处事稳妥的性子，即便是在外有事儿给耽搁了，也会遣个人回来知会大家一声儿的。

    如此，定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问过了守门当值的婆子家丁们才是知晓，文君华是接近正午时分出的府，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她整个人看上去脸色很是不好步履形态也是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同行的还有贴身丫鬟小蛮一人，出去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萧旁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底里早已升腾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是他却极力地克制住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待到天黑之后，他收到了那封密信时，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心弦终于是断裂了

    确定了文君华被绑架了之后，萧旁便开始着急地按照信上面儿说的那样，筹集银钱。这倒是小事，只是，那绑匪好似认识萧旁，熟悉萧家的形势一般，信上指明了要萧旁只身一人带着钱财前来，倘若让他们发现还有其他人一同前来的话，便声称会立刻灭口。

    这么一来，可是急坏了萧王氏，直惊慌地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害怕道：“我虽然也是担心老大媳妇，但是手心手背一比较，却还是更加地舍不得你呀儿啊，倘若老大媳妇有个不测，我们最多也就是上门给文家请罪，一辈子忏悔，为她祈祷超度……可是倘若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我跟你爹怎么活啊媳妇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叫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娘，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萧旁即便是再如何孝顺，也没法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枉顾人命，“您没了儿子会心痛，那岳父他没了女儿就不会么？都是爹生娘养的，您怎么忍心弃她于不顾？”

    “就是，我们再想想办法不是，怎么好端端的就说出这么伤感情的话来老大媳妇在家的时候待你如何，待这个家如何，你心里不是不清楚，如今这般说话，若是让老大媳妇知道了，也不知该多么地寒心”萧定贤亦是气自己的妻子居然会如此肤浅怕事。

    萧王氏被自己的儿子丈夫这么一说，心里也是着急愧疚，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便是捂了脸起身，躲进了里卧哭去了。

    甚少见到要强的萧王氏会这般脆弱，萧岚也是看不下去，叮嘱了萧旁几句，定要将嫂嫂平安带回来的话，便是起身进里卧安慰萧王氏去了。

    一家人登时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我才出去片刻功夫，便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萧旁的嗓子沙哑干燥，深深地叹了一大口气，满心的焦急，眼眶也红红的，看着很让人忧心。

    如果自己没有出门儿去会友，也许文君华此时还好端端地呆在怡园里赏梅

    他的心里此时此刻害怕极了，倘若文君华因此而有个什么意外，他便是一辈子都难以饶恕自己的大意

    “不如把乐恬枭请进来商议罢，他会武，加上你身边又随身藏着个墨影，如此胜算大些。”间中，萧瑛忽然开口提议道。

    萧旁双眼一亮，立马起身往外走，还不忘提上一句：“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老大媳妇那么个伶俐讨喜的人儿，原先嫁过来的时候，发生了些不愉快，本就是我们家对不住她在先。如今她又因我们家而被人劫掳，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不要让人疼死……”萧定贤看着萧旁那离去的背影，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萧瑛也是跟着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来：“大哥现在可算是知道侄儿媳妇的苦楚了？她自进了咱们萧家的门儿之后，便没有一日是好过的。这次她若是能平安回来，你跟大嫂可得好好儿地待人家。”

    “你很少为别人说话啊。”

    “因为侄儿媳妇得我的眼。”萧瑛笑了笑，“我就喜欢她那样儿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这回能否平平安安的……”

    “一定会的。”萧定贤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个准儿，大年初一的就发生了这样儿的事情，着实让人心里捏了一大把冷汗

    再说文君华这边，幽幽转醒之后，面对着空荡荡漆黑的屋子，心里便是跟着紧了起来

    记忆渐渐回笼，停留在自己被人敲晕的那一刻

    四年前被劫的回忆如同噩梦一般席卷而来，那年小寒因此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再也见不到那个可爱机灵的女孩儿。这件事一直如同噩梦一般，深深地萦绕在文君华的心尖，如今，她再度被人劫掳，同时被抓的还有那跟小寒生得十分相像的小蛮

    一切都好似情形再现一般，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一日，清晰痛楚得令文君华无法呼吸

    环顾四周，仅于自己一人，文君华这才想起小蛮来。

    思绪愈来愈清晰，顺着条里一步步慢慢地想下去，最后惊得文君华不能自已。

    是小蛮说，她父亲殁了，出事儿了。

    是小蛮带着自己来到偏门的。

    是小蛮说，她知道那个传话的文家下人现在何处。

    是小蛮把自己带到了巷子里，之后她莫名其妙地被人敲晕……

    都是小蛮……

    “不，不会的。”文君华越想越害怕，最后只得打住了自己愈见疯狂的思想，嘴上喃喃一句。

    小蛮生得那般像小寒，性子心思也很是相近，怎么可能对自己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而且，要害自己的话，早就害了，之前那么多次机会都不曾下手……一定不是小蛮。

    对了，肯定是那个要害自己的人假手于小蛮，骗小蛮说文家出了事儿，小蛮也是被人蒙骗了，吓坏了，从而牵连到了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文君华几乎是逼着自己去相信那件事跟小蛮没有任何一点关系，小蛮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是，即便她心中再如何地坚定不移，眼前这残酷的现实还是不得不让她痛心失落。

    如果小蛮没有背叛自己，那么她现在人呢，本应该是和自己关押在一起的，此时为何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小蛮已经死了……

    在如此紧张而焦急的时刻，文君华开始哆哆嗦嗦地一点一点回忆，从小蛮进入萧府来到自己身边，到生活的每个细节点滴，最后是今天小蛮的失态……

    没有任何一个细节可以证明，小蛮有背叛自己的心。她待小蛮如同亲妹妹那般的好，小蛮没有理由会背叛自己的。

    有谁那么有本事，可以收买一个早已沉浸在温馨暖意中的人呢？

    正思索着，破屋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外边儿如水般的夜色渐渐地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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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你不配

﻿    第137章你不配

    进来的是一个端着饭食的小姑娘，文君华就着夜色细细地打量，发现此人便是小蛮

    一时间，文君华见到小蛮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既为她没有危险而欢欣，又为自己心里怀疑小蛮的思虑而揪心

    “他们可有为难你？”文君华想问问小蛮事情的经过，好细细地盘问她是否有背叛自己，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软了心，问了句关切的暖话。

    小蛮显然是没有料到文君华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反是来忧心自己，忡怔之余，也是低低地点了点头，指着地上托盘上的饭食说：“吃吧。”

    见到小蛮这不似常日的态度，文君华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再看小蛮眼里那很明显的讶然与微不可见的愧疚，文君华已是有了七分的肯定

    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打翻了地上的饭食，用她那干哑而艰涩的声音冲着小蛮冷冷道：“是你对不对？”说完，又是侧过头去冷笑着，“我真是蠢，明明已经猜到了可能是你，却还是在心里为你找百般的借口，逼着自己去相信这件事跟你无关，我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

    “少假惺惺了”小蛮忽然站起了身子来，后退几步，直指文君华喝道，“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动容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另一个人”

    文君华愕然抬头，心里痛得悲苦，嘴上亦是微微地发苦……小寒的事情，她刻意隐瞒，唯有白露和她深知，不可能是白露，那又是谁悄悄地告诉了小蛮？

    “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罢？”小蛮忽然幸灾乐祸地挑衅道，“四年前的冬天，你跟一个叫小寒的丫头被人劫走，最后你有幸免于磨难，却生生地赔上了那个丫鬟的命。你真是狠心呢，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不惜牺牲别人如今你再度被劫，实是你的报应”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文君华且不顾小蛮对自己的冤枉，心里却是先讶异于小蛮为何会对自己曾经的过往知道得这般清楚

    小蛮并不回答文君华的话，只看着地上那被打翻的饭食冷笑道：“我好心好意地端东西来给你吃，你不领情便算了。但是你且记住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把你当主子来伺候，从今天起，你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我的任务也总算是完成了，尽管我不认识天上的那位姑娘，但总算也是顺带着为她报了仇的。”

    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你不配。”幽深的夜里，文君华的眼眸中透着凛冽的寒光，那三个字如同利刃一般，深深地扎着小蛮的心，怔住了她欲走的身子。

    文君华挣扎着，反剪的双手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终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挨着身边的硬物勉强地站起了身来：“你不配生有这么一张跟小寒相像的脸蛋，更不配为小寒报仇。哈哈，小寒在天上若是知晓了，定会托梦于我大笑不止的。”

    “你就自个乐罢，明日便是你的死期”小蛮看不得文君华死到临头了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便是硬骂了一句，随后气急败坏地出了这间破屋。

    望着门外那漫无边际的夜色，文君华怔怔地跌坐在了地上，疼痛什么的浑然不觉，只感受到脸颊上正簌簌地落下了两行泪来。

    透着彻骨的冰凉。

    冷了她的眼，寒了她的心。

    没曾想，她文君华处处小心翼翼精打细算，最后竟是落在了自己身边信任的人手里，怎叫她心里不寒？

    文家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劫的消息罢，这个时候，文府上下应是一片热闹，正闹哄哄地凑在一处看烟火，赏花灯罢。

    可能，偶尔热闹的时候，文伯阳他们也会想起远在洛城的自己……

    只是，过了今夜，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好想再跟自己的爹爹还有姑姑坐在一处聊天，也好想看看现今懂事体贴的文赫元，还没亲眼看到他成亲生子，自己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

    萧家那边会派人过来救自己么。

    文君华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如果劫掳她的人，提出了十分过分的要求，萧旁他们，会不会弃自己于不顾？

    “呵呵，有生之年，我能够看到文大小姐的眼泪，还真是三生有幸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来，带着些阴柔的味道，含着点凛冽的冷意。

    文君华的身子兀地一紧，绷得如同一根弦一般

    眼前的这个男子面冠如玉，着一身青蓝色的锦袍，眼里透着的风霜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符。但是，他的出现，却是让文君华原本满怀期待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这个人穿得这般体面，生的也有几分贵气，一点都不像是为财打劫的歹徒，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人要么就跟自己有血海深仇，要么就是看中了自己的色相

    文君华很快地就否定了后面那点，再看那个男人，他已向自己这边慢慢走来。

    “很有趣啊，不认得我罢？可我却是日日夜夜都梦见你呢。”男子步步逼近，文君华只得挣扎着往后退去

    “别误会啊，说实话，文大小姐生得并不那么出众呢，我的眼光不至于像萧旁那般差劲。”男子开玩笑也似地句句说来，“不过，文大小姐自有自己的魅力，怎叫我割舍得下，嗯？”

    男子扬声一句，便是捏起了文君华的下巴，文君华愤懑，甩开他的手，却是遭到了他更加用力的捏揉

    “呸，你是个什么东西”文君华双眼直视着眼前的这个阴鸷男人，嘴上亦是狠毒不留情地骂了些毒辣的话语。

    那男子不恼反笑，放开了捏着文君华下巴的手，又转而捏上了她的脸蛋：“啧啧，再生得好看些就好了，否则，我只要一想到明日过后，便要开始百般折磨你，心里便是觉得不满。你若是再生得好看些，我行起事儿来的时候，心里也觉得赏心悦目些。”

    “滚”文君华怒目圆睁，她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惊骇之余，却不忘恼怒

    “如此，我只好将就着些了，不过好在你的身材倒是一流的，滑腻无骨，酥香丰盈，害的我现在就像对你做些什么了。”男子暧-昧地贴近了文君华的脸，坏笑着继续道，“届时熄了烛火，摸着你那丰满的身体，倒也跟其他绝色的美人儿没什么区别。”

    “啊……”文君华气急之下，吐了口唾沫到他脸上，他许是意料不到文君华居然会坐这么不雅的动作，登时低叫一声起身，后退几步。

    拿出白色的丝绢手帕为自己擦了擦，遂才眯着眼冷道：“性子还挺倔，虽然一张脸长得很普通，但是身材和性子却是极合我意的哼，我看你能够支撑多久，届时在我的百般调教之下，我要你跪下来匍匐在我面前求饶”

    文君华的心即便是再如何的铁硬，也终是经不住他的恐吓，身子早已是瑟瑟发抖了起来，混着冬末严冷的寒风，摇摆不止

    男子见文君华终有一丝害怕了，才是面色稍霁。重新地蹲下了身子来，靠近了文君华道：“明天会很有意思的，你好好休息一晚，有重头戏等着你呢。”

    “萧旁不会来的。”似是看穿了男子的心思一般，文君华低着头，看也不看他便是淡淡一句。

    男子微愕之余，却是对文君华更加地感兴趣了起来：“你对自己未必也太没信心了罢？”

    “是我对自己太没信心了，还是你已经开始渐渐地对自己早已设计好的方案秉持怀疑的态度了？我说的对么，宇文二公子？”文君华垂下冷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

    宇文吉从未跟文君华见过面，此厢二人不过是谈了几句话，自己的身份便是被文君华道破，惊愕之余，不得不承认文君华的冰雪聪明。

    这样的女人，倘若生在他宇文家……也难怪，萧旁会把她视若珍宝。

    “既然你已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你且好好等着罢，我会让你跟萧家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的”宇文吉忽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此时镇定自若的文君华，最后便是有些愤懑地出了破屋的门。

    文君华待宇文吉走后，才是长长地自心里吐出了一口气来，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着，连牙齿都是抖得咯咯直响

    前阵子萧旁告诉自己，宇文吉在宇文一家行刑的那日消失了踪影，如今自己再被宇文吉俘获，还不知要经历怎样的炼狱

    心里登时矛盾了起来，既是不希望自己在宇文吉里生不如死，更不希望萧旁明日会前来营救自己

    宇文吉会那么跟自己说，那么证明他此时不是一个人，定是布好了天罗地网在等着萧旁前来的

    还有小蛮，她跟宇文吉勾搭的关系，绝非一日两日这么浅显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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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他居然来了

﻿    第138章他居然来了

    尽管已是新年初春气候，但是空气中却还透着股不可遏制的寒冷，湿冷的味道四处皆是，渗进你的身体里，令你觉得又寒又潮，竟比隆冬时的天气还要恶劣。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

    文君华战战兢兢地瑟缩在屋子的一角，漆黑的环境令人的心里体会到各种不同的恐惧与惊慌，直把一个人变成了一张拉满欲发的弯弓，随时都有可能被触动迸发

    脑海里回荡起各种杂乱的画面，凌乱得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这似乎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活的这般落魄无章法，慌慌张张，不知所措，心里一点希望都没有。

    就连四年前，被人劫走，她都可以静下心来细细地想办法，设计营救自身。可是这次，不能了。

    她深知自己想要依靠自身一人的力量逃脱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待萧旁来救自己的话，却又是陷入了另一个痛彻的局面当中……向前是死路，退后亦是绝境。

    这般两难而绝望的境地，她竟是遇上了。

    夜愈来愈静，仅听得见枯枝或是碎石沙砾之类的东西落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慢慢地沉淀在深夜里，连回音听着都是让人绝望的。

    文君华的一颗心越来越静，越来越僵冷。许是人之将死，故而很多事情一瞬间也是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但是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难以抑制地觉得痛心。

    当熬过了最黑暗的那一幕之后，天边终于渐渐地泛起了鱼肚白，犹若一个灿烂的光点，正渐渐地向四周发散四溅，最终嚯地亮起，艳射四方。

    破旧的小屋内终也是慢慢地有.了些微光线，柔柔冷冷地射在文君华的脸庞上，衬得她本就白净的小脸愈发地明净如瓷。

    天亮了。

    微微地眯起酸痛的眼眸，文君华这才是意识到，自己竟这样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地面僵冷潮湿，她的双手一直被反绑着，这会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得双手早已冷僵了，麻木了，不似自己的一般。

    脖子亦是因为低得太久，导致酸疼刺痛，抬不起来。

    稍稍地缓和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姿势，顿感浑身痛得难以言喻好似身体的每一处都被人用匕首轻轻地剜着一般，锐利地生疼着。

    从昨天中午开始，她就没有怎么吃东西，到了晚上，更是因为气怒而打翻了饭食，不曾用饭。这会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顿觉饿得头昏眼花。

    也因此，身体变得更加畏冷了。

    看着那扇紧闭着不透光线的纸门，文君华的心又沉了几分，天亮了，外边也不知是何情形。

    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块陶瓷碎片，因为太过于用力，导致手心处已经被划破了，流出了汩汩的鲜血来。

    那是昨天晚饭的时候，打翻了饭食余留下的瓷碗碎片，文君华趁着小蛮和宇文吉不注意的时候，快速地收在自己手里的。

    只等着有机会的时候可以拿来自卫，必要的时候，若是宇文吉拿自己威胁萧家，便毅然地用它割了自己的腕子了事

    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宇文吉嚣张肆意的筹码，亦绝不会让宇文吉的奸计得逞如果横竖都是要落入炼狱一死的，倒不如死的清白干净些，也好过之后再被宇文吉百般蹂躏而死的好

    天已渐渐地昼亮，停雪的这几天，天空总显得白净光亮些，太阳也是雪白耀眼的，亮堂得令人觉得晃眼。

    门外好像忽然有了动静，.有人经过也似，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着让文君华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隐约地听见门外响起了宇文吉的声音。

    “来的真早啊，本来我还在想，要不要再使些手段催促你前来，没曾想，你却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萧旁身袭一件淡月色的锦袍，单手提着信上指定要的黄金现钱而来，当他见到眼前的这个紫衣男人时，原本起伏的情绪则变得更加地汹涌了

    怪道朝廷布下天罗地网都找不到这个宇文吉，没曾想他是有意将自己藏得这般深，好伺机给萧家来记重重的打击

    想必，此时此刻的他，早已做好了要跟萧家同归于尽的准备了罢

    “我早该猜到是你的。”萧旁咬着牙气急败坏一句。

    宇文吉却是挑着眉，伸出右手细细地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算你还有点诚意，没有带其他人来。”话毕，已是伸手打了一个响指，登时便有五个彪型大汉从小屋后走出，沉静地走上前去，对着萧旁的身子四下摸索，确定了他并未带任何凶器前来的时候，才是停了手，去了宇文吉跟前复命。

    宇文吉满意地笑了笑，随后翘起嘴角来冷冷道：“把黄金给我吧。”话毕伸手讨要。

    萧旁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来，亦是不肯退让地回道：“让我先见一见人。”

    “也好，戏都还没上演呢。”宇文吉忽然转身，遂又回头对准了萧旁阴鸷道，“没想到你还挺在意你夫人的嘛，不过，这也让我对她更加感兴趣了。”

    “你再说一遍”萧旁疾步上前，却被那五个彪型大汉拦住了去路登时间，亦有一行十几人的阵势，突然将四周给团团围住，个个满脸的恶煞表情，无一不是那嗜血残忍的狂徒

    虽然已经意料到了对方早有准备，可是乍一看这阵势，萧旁还是不禁在心里颤抖了一阵

    如此，再想到文君华的安危时，萧旁不禁咬紧了牙关，右手紧紧地拽住了手里的东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扎实坚定了，侧头看向那几个大汉时，那凶狠而冰冷的目光，亦是让那几个大汉不知不觉地就放松了手里的力道。

    宇文吉满意而颇有趣味儿地看着萧旁的表现，终是讽刺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夸了他一句：“有点意思啊，只是不知道待会儿你是否也能够像现在这样，招架得住。”

    萧旁的心紧了紧，暗道只要文君华没事，什么都好说

    随后也是跟着宇文吉进了那间小屋。

    门开了，透了一室的亮光，文君华有些不适应地别过了脸去，躲了躲光线，紧接着便听见宇文吉怪声怪调地冲着她说了句：“啧啧，瞅瞅，你的爱郎来了，你可是有救了？”

    文君华半眯着的眼忽然就猛地睁开了，快速地朝着门口的强光处看去，只觉得满目的刺疼

    他居然来了，他最终还是来了

    不可置信却又痛心地看着，他这一来，除了跟自己一块儿死，还能有什么别的结果如此，还白白地过来做什么.

    萧旁看着满脸狼狈，神色憔悴的文君华，一颗心早已痛得揪成了一团，握着包裹的手也是紧紧地捏着，骨节处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宇文吉眼瞧着两人那眉目传情的模样，不禁就是笑着鼓起了掌来：“好一对鹣鲽情深的璧人呢，萧旁，如今人已见到，你可以放下自己手里的黄金了？”

    萧旁不去看宇文吉，只一直盯着文君华细细地看，确定了她完好无损，似是无事，才是轻轻地小松了一口气。

    慢慢地将手里的包裹放下，用脚踢到了宇文吉的跟前，宇文吉嘴角一勾，给了个眼神示意身边的一个大汉前去查探。

    “兄弟们，一会儿完事儿了，将这地上的黄金分一分，少不得任何一个的好处”宇文吉咧嘴一笑，登时迎来了四面八方的欢呼。

    大汉蹲下身子粗鲁地解开了那个包袱，三下五除二地将那黄灿灿的金锭子给一骨碌地倒了出来。

    却在这时

    包袱里忽然蹿出了一股子淡紫色的烟雾萧旁见状，不由得疾步后退一阵，对准了文君华大喊道：“屏住呼吸”

    一声话落，五个彪型大汉已是倒了四个仅于一个正半弯着身子，十分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嘴里登时吐出了几口紫黑色的鲜血来纵然是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他的额头上竟是开始渐渐地冒出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来

    再看宇文吉，气急败坏的同时，不忘屏着呼吸快速地走到了文君华的跟前，一把抓起她，就是往外拖着走

    萧旁见自己终是晚了一步，文君华尚在宇文吉的手里，便是骤然失色，却也只得尾随着宇文吉出屋。

    屋外的情形亦是好不到哪儿去

    原本尾随着萧旁前来的乐恬枭，墨影二人，此时早已将屋外的十几余人给无声地清理得差不多了

    宇文吉胁迫着文君华刚一出屋，便见到了这般场景，不由得痛心一句：“你们快给我住手，否则我便立刻杀了这女人”

    乐恬枭和墨影顿时收了手，齐齐向文君华这边看来，当他们看到正站在不远处满心焦急的萧旁时，也总算是明白了，第一步的计划出了差池，看来不得不铤而走险，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与此同时，早有几个残余的手下立即上前去缴了乐恬枭与墨影手里的武器，并且找来了麻绳，将他们双手反剪，紧紧地捆了起来才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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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希望这不算太晚

﻿    第139章希望这不算太晚

    宇文吉瞬时拿出了贴身携带的一把短匕首，直逼向文君华那雪白的脖颈，冷锐锋利的匕首在寒风中透着冰冷夺目的光芒如此惊心动魄之际，文君华突然重重地紧闭起了双眸，用一只手使力地捏着那块瓷片，划向了自己的另一只皓腕

    洁白如雪的皓腕顿时破了一条长长深厚的口子，鲜血粘稠而温热地滴在地上的雪堆里，登时晕染开来，成了大朵大朵的红梅也似

    文君华的小脸逐渐变得苍白如纸，在这样虚脱无力的时候，她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曾在文家待嫁时，做过的那个关于萧旁的梦境，红梅花儿大朵大朵地成片落下，落地成血，竟跟此刻的场景很是相像

    墨影眼尖，瞥见了文君华身下的那一滩血迹，不禁愕然地失声大叫：“不好，少夫人流了好多血”

    萧旁和乐恬枭闻声瞬时望去，急得萧旁疾步上前质问宇文吉：“畜生，你对她做了什么”

    挟着文君华的宇文吉这才是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居然划破了自己的腕子，宁可这般死去，也不愿被他用来当成复仇工具，死在他的手里

    愤怒之下，也是起了几分残忍，直冷笑着看向萧旁道：“你的女人可是快死了呢，怎么，愿不愿意为她做点什么呢？”

    “畜生，快放开她”萧旁看着那满地的红痕，一颗心早已被揪起，但凡是一想到文君华此时此刻的苦痛，他便觉得满心的悲痛

    “你们都别过来”宇文吉照旧挟制着文君华，一只手腾出来，慢慢地将她松绑开来，并刻意地把她那只流血不止的皓腕给举了起来，现于众人面前

    众人见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实是无法想象那是一个女人的手段居然对自己下手如此之重，这般境况下去，她再得不到良好的医治，很有可能会真的丧命

    “别动她”萧旁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只要你答应放了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因这一句，乐恬枭和墨影不禁愕然地看着萧旁。

    文君华此时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饥饿与疼痛萦绕在她身周，绞得她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听见了萧旁这么说，不禁在心里抖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看了萧旁一眼，却发现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骄傲与锐气，仅于满脸的悲痛与心疼……

    “傻瓜啊……”文君华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她这么做，为的就是能让他们不管不顾，可以脱险。萧旁却如此说，那自己的牺牲岂不是徒劳的了，结果也还是大家一处全军覆没。

    跟文君华挨得最近的宇文吉却是听到了，气愤而嫉妒地看了看文君华又看了看萧旁，遂用匕首逼紧了文君华的脖子对着萧旁冷笑道：“好啊，那你现在跪在我面前，跟宇文家死去的所有人磕头认罪”

    不要……

    文君华忍着手腕上的冰冷与疼痛在心里大喊一声，她早已脱了力气，连说话都觉得累乏疼痛，可是自己心里的这么一句话，也不知他能否听见……

    但是萧旁却没有犹豫片刻，只咬着牙隐忍着在宇文吉的面前慢慢地跪了下去……双目直盯着血流不止的文君华，眼里心里都落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她如此地不给自己机会，真的是吓坏了他……

    对着天空的方向，萧旁屈辱而坚忍地磕了三个响头

    宇文吉肆意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乐恬枭和墨影两个正暗暗地对着眼神，只等着伺机而动再晚一步，文君华连命都会没了

    有一滴冷泪自文君华的眼角滑出，那可是一向要强骄傲的萧旁啊，可如今他做了什么？因为自己，他跪在了宇文吉的面前磕头认罪，如此卑微地作践自身，灼痛了她的一颗心

    “放了她”萧旁几乎是抑制不住自己失声怒吼着，看着文君华那将逝的生气，他再也维持不住素日的冷静沉着，活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哈哈，你萧旁也有今天呢。”宇文吉挟着文君华瞪着萧旁道，“还不够呢，你们萧家害我宇文家灭族，那等痛彻心扉的恩怨，岂是你这么跪拜几下就能抵消的”

    “那你快说，究竟要我怎么样”萧旁的一颗心止不住地在颤抖着，文君华手腕上的血迹，脸上的苍白，看得他一味地心惊胆战

    再晚些，可能就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他想杀了宇文吉的心都有。

    宇文吉却是不紧不慢地看着萧旁道：“喏，你捡起自己前方的那柄剑，往自己的身上扎一个窟窿，见血不止的，我才愿意考虑考虑放了她。”

    “千万不要”墨影忽然失声大叫，暗暗示意萧旁，转机即在下一刻。

    可是萧旁心痛地看着此时此刻早已半昏死过去的文君华，却容不得自己半点迟疑，只起身快步走上前，提起了那柄寒剑，面向文君华道：“你在我身边的这些时日，没有一日过得安稳，如今这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和歉意，希望这不算太晚”

    话毕，便是咬紧牙关，闭了眼，将寒剑反过来拿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扑哧”一声，利器穿过**的声音响彻在空气中，混合着宇文吉肆意的叫声以及乐恬枭与墨影两个不可遏制的吼声

    时间好似都在这一刻滞缓了，停止了。

    文君华尚有一丝意识犹存，只无声地落下了两行泪来，看着在自己面前慢慢倒下去的萧旁，她忽然十分后悔自己割腕的举动……如果她早知道即便是如此，萧旁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话，又怎会这样做

    如此做法，最后换来这般两败俱伤的结果，实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阖眼之际，是满目的嫣红，满耳的凌乱……

    最后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软，又似是立刻被什么人给扶住了一般，耳边只听见乐恬枭粗声一句：“作死啊，你这么晚才下手差点出人命啊，你知不知道”

    “那他一直挟着她嘛，我总得要小心瞄准了啊，否则会射错了的”是江掠衣的声音。

    完完全全地失去了意识，脑海里只一个想法，她会死么，萧旁会死么？

    宇文吉身中一箭，正愕然地看着眼前拿着弓一脸冷然的江掠衣，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哇地吐出几口鲜血之后，终是闭了眼，送了命。

    见无人再拿文君华要挟，墨影便是飞快地脱了身，将剩余的几个狂徒给一击毙命

    江掠衣略懂医术，起先为文君华快速地止了血，粗略地包扎了一阵。尔后便是疾步来到了萧旁跟前，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尔后便是提了一口真气上来，为萧旁点了几个穴位，又慢慢小心地为他拔出了那柄寒剑，止了血，包扎之后遂叫墨影将他小心抬好。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江掠衣忽然注意到了小屋后的两个瑟缩的身影，飞步上前擒住，待细看之下，才是发现，她们一个是文君华同父异母的妹妹文静媛，一个是文君华来了洛城之后才买的丫鬟小蛮。

    文静媛眼疾手快，当即就是拔下了自己头上的玉簪，挟着小蛮对准了诸位道：“让我安全离开，否则她会立即丧命”

    “所以，这件事跟你有很大的关系了？刚才我发现你的时候还只是怀疑，现在便是肯定了。”江掠衣饶有兴趣地看着此时此刻的文静媛，当然，他们所有人都尚且还不知道，小蛮跟她也是一伙的。

    文静媛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做贼心虚，才会如此。

    现听了江掠衣这般说，便是悔得立刻咬紧了下唇

    小蛮这厢却是丝毫未料到文静媛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愕然之余不由得看向了被乐恬枭横腰抱着的昏迷不醒的文君华，一时之间百味陈杂，复杂的心思统统涌现上心头。

    众人皆知文君华和萧旁两个身上有伤，消耗不得，便是立即点头答应了。

    文静媛毕竟也不讨好，计划失败，她还落得个窝藏钦犯的罪名，便是挟了小蛮一路往山下走，待到无人之时，便是弃了小蛮，自顾地逃离了

    乐恬枭他们带了萧旁和文君华下山，半途中遇见了瑟缩颤抖的小蛮，以为她也是被吓坏了，便也没想这么多，带了她一起回萧府。

    天已大亮，阳光普照，耀眼洁白。

    这场骇人的风波总算是平安了解，有惊无险。

    不过，当他们带着人回到了萧家的时候，大家见文君华和萧旁身上皆有伤痕，便是痛吸一口气，哀叹不止

    犹是萧王氏，见到自己的儿子媳妇皆是昏迷不醒，直哭得死去活来，后怕不已纵然连素日里还算冷静的萧定贤，见到了萧旁和文君华身上的伤口时，都不禁红了眼眶，直道是他们萧家上辈子积了怨气，做多了孽

    安顿好了这两个伤员之后，都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整个萧府都乱了套儿，丫鬟婆子纷纷地往怡园这边调，忙进忙出的，乱糟糟一团。

    大夫请了好几个，来了又去，开了大把的药材。江掠衣亦是留了下来，根据每位的情况配了些药，让丫鬟子强迫着给二位主子吃了些，他们的状况才算是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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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萧旁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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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好似脱了层皮一样的疼，身体轻飘飘的，悬浮在空中也似，头晕目眩得厉害。

    喉咙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干涸痛哑得紧。

    耳边是谁在低低地啜泣，我这是死了么？

    眼皮子沉重得像是被人用手盖住了般，怎么努力也是睁不开。耳边的啜泣声却是愈发地临近清晰了，声音很熟悉，却又好似久未听闻了一般……

    那被自己埋藏在心底里的痛苦记忆终又被挑起，伴随着撕裂开来的痛楚，久未忆及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是她，那个早已香消玉殒的女孩……

    是小寒在哭，在哪里，为什么自己看不到？

    “少夫人，您终于醒啦，呜呜呜呜，对不起，都是小蛮没有照顾好您……”

    好不容易睁开了双眼，瞥见的却不是自己怀念心疼的那个女孩，文君华终是顿悟过来，饶是生得再像，一模一样也罢，.

    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灼烧着一般，热烫干哑得紧。

    白露正准备着吃食与药汤，这会子听见了小蛮的声音，正忙活着的一双手忽然顿住，心中一动，便是落下了两行热泪来。

    疾步走向文君华的床前，示意小蛮让一让，自个坐在床沿，紧紧地攥住了文君华的一双手，哽咽着半晌说不上话来。

    见这情势，除了自己，应该还没人知道小蛮的底细。

    文君华细细地思量着，又见白露一副担忧心疼模样，便是将心底里的那些想法给暂时搁置在一边了。

    “主子，您可算是醒了……”白露憋了半晌，也才是说出了这么一句，尔后便是一个劲儿地哭，双眼通红发肿，泪水不断。

    看见白露这不似常日的柔弱样子，文君华的心里微微地感动着，也是啊，此世间，唯有白露待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她身边的这么些人，也唯有白露，永永远远都在为自己打算，从不曾背叛过分毫。

    文君华想关切她一句“是不是哭了很久了，眼睛肿成这个样子”，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嘶哑无比，张口难言，最后无奈地换成了一句：“水……”

    小蛮听见了，立即起身前去端了一盏热茶来，白露亲自接过，将文君华扶起来些，慢慢小心地伺候着她饮下。

    间中文君华看了小蛮一眼，冷冽凛然的目光瞪得小蛮浑身一个哆嗦。许是出于做贼心虚的缘故，小蛮呆在旁边不过一会儿，便是请命说是前去外边儿做活计。

    白露一心在文君华的身上，故而都没发现小蛮的异样。

    室内渐渐地静了下来，白露体贴地递了个暖手炉给文君华，又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喂了药给她喝下。

    状态渐渐缓过来的时候，文君华才是问了白露知道，自己这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现已是正月初三晚上。

    大夫说了她此刻并无大碍，只因太久未进吃食，导致身体虚脱，才会昏迷这般久。

    看着收拾干净，温软舒适的卧室，再想想之前自己被困的寒冷潮湿小破屋，文君华不禁在心中喟叹一句，世事无常。

    前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就此便要命丧黄泉，这一刻，却已是安然无恙地呆在了自己温暖的卧室内。

    白露又贴心地端来了小米粥，热气腾腾的，香气盈人。

    看着白露眼睛下面的一大片乌青，文君华这才是摇摇头说道：“换别人来服侍罢，你定也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先下去好生休息，我这不是好了么？”

    白露暂且先将小米粥放于一边，遂又落下了两行泪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文君华割了腕子的右手哭道：“好什么好你不知道当你被抬回来的时候有多吓人浑身都是血啊，昏迷不醒的，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的就算是再迫不得已，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大少爷这不是带了人过去救你了么，.怎地却还是弄得自己浑身是伤的？”

    文君华没料到白露这会突然生气的，也是怔了怔，见到白露那满脸泪痕的模样，一颗心迅速地软了下去，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笑了笑：“那现在不是没事了么，你真是……非要弄得我也想哭了才高兴？”

    白露这才是呜咽着拿出了自己的帕子拭了拭泪：“我也不怕主子笑话，奴婢虽然是下人，但好歹也长主子几岁，在心里除了把您当主子看待，更是将您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来爱护。您失踪的那日可是急坏了奴婢，后来您回来了，却是浑身是伤的模样，更是吓坏了我的心那一刻，我便是在想，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活？”

    文君华听得心头一热，眼里湿润无比，一滴滚烫的泪珠啪嗒一声落下，滴在自己的手背上，灼痛无比。

    轻轻地拉了白露的手：“好傻的话，但我拿它来笑话你作甚？有个姐姐的话，不知该多幸福……”

    白露听了也是破涕为笑，又见文君华这会子有精神说话了，悬着的一颗心便是放下了一半。

    坚持不肯休息，服侍文君华喝下了那碗小米粥，文君华也是有伤在身，乏了，最后沉沉地睡去。

    临睡前还迷迷糊糊地问了白露一句：“大少爷怎么样了？”

    白露为了安慰文君华的心，便是扯了谎：“早醒了，一会儿您醒来了再去看他。”

    待文君华安心睡下之后，白露才是凝了眉担忧一句：“你们两个冤家，这会子才算是看对了彼此……只是，大少爷也不知该何时醒来的……”

    文君华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四的正午了。

    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府上的事物一律还是由萧王氏打点着，她近日也不用到萧王氏身边去请安。

    刚醒来的时候，萧王氏萧瑛等人都来看望了她一番，说了很多忧心体己的话，又嘱咐了好些话，遂一个个地离开了怡园。

    睡了长长的一觉，文君华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只是身体关节处，以及受伤的右手会不时地隐隐作痛。

    生活不能自理，只能由白露一手照顾。

    这天，白露刚刚服侍文君华喝完药，吃完东西，二人坐在床上闲聊。

    文君华大致地将自己被劫掳，乃至后来萧旁来救自己的种种经过跟白露说了，却是暂时将小蛮的那一段给略去了，只等着弄清楚了思路再跟白露提。

    “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那宇文吉可是朝廷钦犯呐，自个的命都是悬着的，自然也就不怕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情的。少夫人落在他的手里，真真是差一点就……”白露揪心地说道。

    文君华也是点点头：“不过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白露见文君华的眉头依旧紧锁着，依她对文君华的了解，便是猜到了文君华的心里一定还藏着事儿：“可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文君华张口，却还是觉得暂且不要说小蛮的事，只是吩咐道：“对了，小蛮此次一同被劫，也受了不少惊吓，你一会送些安神的药材过去，再拨个小丫鬟近身照顾她。这段日子，就让她好生地呆在自个屋里调养身体不要出来伺候了。”

    名为照顾，实为软禁。

    文君华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冷冽之色。

    白**头应下，遂又听到文君华挂念萧旁，脸上便是登时起了为难之色。

    文君华见状，不禁心里一突，紧紧地握住了白露的手，却因用力过度，伤疼了自己的右手，失声低叫一声。

    “我去叫大夫过来”

    “不必……”文君华嘶地叫了一声，随后缓了缓心神，狐疑问道，“昨儿临睡前，你不是说他无事了么？怎么这会子我再问起，你却是这番吞吐模样？”.

    “哪儿有啊？”白露温声安慰道，“奴婢只是担心少夫人腕子上的伤，觉得还是等少夫人好些了再过去探望大少爷也不迟。”

    “我不信。”文君华只觉得心中一痛，涌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白露，你老实告诉我，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如果他真的没事，为什么娘她们来看我的时候，我问及，也是一番敷衍搪塞态度……是不是，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你们不肯告诉我”

    文君华随即下了床，准备前去萧旁的院子里探望。

    却只觉得脚步虚浮，、.头晕目眩得厉害。

    白露赶忙扶了，好声好气地劝慰道：“还是过些日子再下床罢，您的身子本就虚，这几日折腾下来更是耗损不少，还是乖乖地呆在床上将养一阵子再说好么？只要您答应好好地调养身子，奴婢便一字不假地告诉您大少爷的情况……”

    重新坐回了床上，文君华凝眉问了声：“所以，你们真的有事瞒我对不对？”

    白露垂下眼睫，颇带点愧疚地娓娓道来：“你们回来的那日，大少爷也是浑身是血，情况比您还要糟糕许多。大夫们开了药方止血补身，连凤鸣班的班主江掠衣也是来了，配了些药，才算是保住了性命……只是，之后的几个时辰里，大少爷却是因伤而高烧不退……如此，到了现在都尚在昏迷之中。算算日子，都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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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小夫妻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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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萧旁昏迷不醒的事实之后，文君华便是一面心忧着，一面努力地调养身子。

    直至正月初五的早上，文君华醒来已觉得自己大好，除却手腕上的伤，和身子略有虚浮之外，已无发热疼痛等等的症状。

    大夫来看了，也说已过危险期，不会落下病根儿，只需日后好生地将养即可。

    听得大夫金言，文君华便是再也不肯依了白露，直嚷嚷着要下床去看望萧旁，再怎么说，他的伤也是因自己而起

    白露亦是拗不过她，便寻来了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梳洗妆扮完毕，又服侍她用了药和饭食，方为她裹了披风，亲自搀着她去了萧旁的院子……

    初春气候，虽然处处依旧寒风肆意，冰霜结满，但是各处的花草树木却是与冬日里的很是不同。皆是萌芽吐蕊，一派生机勃勃模样，为即将到来的暖春做足了准备。

    文君华眯着双眼看着萧府上下的鲜绿嫩红颜色，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出门儿见光了一般。

    紧赶慢赶地来到了萧旁的院子里，下人们都好似讶异于文君华的到来一般，匆匆地行了礼，一路引着文君华过来。

    好容易找到了萧旁身边的那个小厮淳欢，文君华便是焦急地问了句：“怎么样了，还没醒来么？”

    淳欢看了看白露，见白露眼里示意文君华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便也不敢隐瞒，面露悲色道：“大夫说了，这已是第三天了，若在今晚过后依旧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话，便是……便是回天乏术了……”

    “不会的。”文君华随即否定，又见淳欢双眼红肿，眼下乌青，便是命令道，“你先下去休息，这里有我和白露在。”

    “少夫人您自个也是有伤在身……”

    “去。”文君华忽然就是沉下脸来，淳欢本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浑身一阵哆嗦，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眼前就是萧旁的卧室，文君华却是觉得自己的脚在这块地上生了根也似，再也挪不动半步。

    双眼**辣地灼痛着，又想起了那日萧旁为了自己下跪自残的场景……

    “少夫人？”

    深吸一口气，文君华伸出左手来紧紧地抓住了白露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进那间房……你说，要是他真的醒不过来……”

    “不会的，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白露也是害怕，但是却不敢表露分毫，只一个劲儿地安慰着文君华。

    进进出出的丫鬟子们很多，白露随便叫了一个过来问话，才是知道，前一刻萧旁被强迫着服了药，萧王氏等人刚刚来看过他才走不久。

    文君华几乎是被白露给扶了进去，一进屋子，便是满屋子浓烈的药味儿扑鼻而来，伴随着已被熏香给冲淡的血腥味儿，令人闻了不禁就会皱起眉头来。

    穿过隔间进了最里面的那间暖室，文君华才是感觉自己的脚步轻快了些，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萧旁的床边，看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男人。

    实是难以想象，这个素日里英俊挺拔的男人，前一刻还好好的，这一刻却是躺在了软卧上，一动也不动，将死也似。

    丫鬟子们都早已忙完了手头上的活计，便是在白露的示意下，给文君华行了个礼，才是鱼贯而出。

    白露搬了张绣墩在床沿，扶着文君华缓缓坐下，最后自己站在一边静候着。

    “白露，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单独跟他处一处。”文君华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

    “那一会如果有什么事，您一定要大声地叫我。”白露安慰了文君华一番，方肯移步离开。

    室内忽然就静得可怕，犹是望着萧旁脸上苍白如纸的神色时。

    文君华静静地看了萧旁一会儿，这是第一次，自己肯安下心来，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饱满光洁的额头，俊朗笔挺的眉峰，曲卷浓密的睫羽，高挺笔直的鼻梁，魅惑优雅的嘴唇……这样的五官，凑合在一起，勾勒出了这么一张完美英俊的脸蛋。

    他竟是比从前看上去还要更加地俊美了。

    几乎是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来，抚上了他那光洁饱满的额头，热烫的温度灼得她兀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心痛过后，又是小心翼翼地抚上了他的额头。

    这样热烫，何时才能消退下去？

    轻轻地掀开了他的锦被，解开他身上披着的那件单薄的寝衣，早已包扎得厚实的伤口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心忽然就被莫名地拉扯了起来，跳得飞快而疼痛。

    这个男人，他居然肯为了自己身陷险境，即便是她已经将死，毫无威胁价值，也是不肯放弃分毫，只痛心担忧地望着自己，大喊着住手。

    他真的是爱自己的。

    纵然这份爱来的有些迟，纵然他们在这之前，走了许许多多的错路，有过大大小小的误会。

    但不可泯灭的是，他现在是深爱着自己的，愿意给一切美好的东西与自己，愿意为了自己，牺牲他个人的尊严与生命

    文君华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却是再也逼不回自己的眼眶，沿着眼角流向了自己的耳郭，冰冷无比。

    鼻尖传来一阵酸疼，泪水便是再也止不住了，夺眶而出，簌簌落下。

    一颗心，被揪得生疼生疼的。

    “你到底能不能醒来……”文君华低低地哽咽着，“你存心要让我后悔是不是？后悔之前没能发现你，后悔之前没能原谅你，接受你，对不对”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让我心里歉疚你很高兴么，我已欠了你一条命，你不醒来的话，我找谁还去？”

    “你是这么一个臭脾气要面子的人呐，居然会不顾尊严地在宇文吉的面前跪下叩头……那时，你很怕宇文吉会杀了我么？”

    “傻瓜啊，已经割了腕子示意我放弃生命了，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来救我，究竟值不值得，值不值得”

    “能听见我说话么，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真的，只要你醒过来没事……”

    文君华说到最后，已经神思不清，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头痛无比，泪水模糊了萧旁的脸容。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却还不见萧旁有丝毫的起色。

    又恐萧旁受凉，便是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了衣裳，盖上了锦被。

    一直到了正午用饭的点，萧旁依旧是高烧不退，未曾醒来。丫鬟子们服侍萧旁喝了药，白露又劝了好几回，才是让文君华好歹吃了点东西进去。

    用完了午饭，文君华纵然是很想呆在这边守着萧旁，却终是敌不过自己身体的乏意，便在萧旁卧房的隔间里，寻了个软榻，略不安稳地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耳边很吵，清醒之后，才是听白露面带喜色地笑道：“大少爷的烧有减退的趋势了，大夫刚刚诊治完，丫鬟们服侍他喝了点药。”

    “快服侍我穿衣服”文君华心头松了一点点，穿戴完毕之后，便是赶往萧旁的卧室里来。

    因知道文君华也在，故而丫鬟子们早已退得剩下了三三两两，当文君华踏进里卧的时候，早已全数退下。白露也是站在了帘子之外，没有进去里卧。

    卧室里依旧静静的，药味弥漫，若不是听白露说有好转的趋势，文君华简直以为萧旁就要这般昏沉下去至死。

    不禁被心里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文君华稳了稳心神，来到了萧旁床边坐下。

    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温良的温度才是让文君华的心给真正地安了下来。如此，应该是快醒了罢。

    放松之余，文君华不禁自语调侃了一句：“难道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灵丹妙药不成？听完之后，便是着急想要醒过来，向我讨债了？”

    “可不是么，我好像听见某人说了，只要我肯醒来，便是什么都愿意答应的。”萧旁忽然微笑着睁开了双眼，眼睛清亮得如同两颗黑宝石，苍白的唇一张一合的，颇有点魅惑的样子。

    文君华讶异地缩回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惊愕地看着突然醒来的萧旁，最后不可置信地指着他：“你，你真的醒了”说完之后，又面露欣喜激动之色。

    萧旁看着为自己心忧，又情不自禁地高兴起来的文君华，心里涌上了阵阵感动与暖意，这个女人，终于肯为了自己动容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冷漠淡然的她。

    如此，这一剑，刺的还真值了。

    伸出自己虚弱的手，拉住了文君华受伤的右手：“那些丫鬟们来来回回地走动，这么大声响，我不醒才怪，又有某人不时地在我的耳边说些暖心的话，我怎么舍得就这么一直昏迷下去？”见文君华面色尴尬，萧旁便是心疼一句，“怎么下手这么重，若是以后落下了病根儿，不能再写字画画儿了可怎么办？”

    “大夫说我没事了，手亦不会落下病根儿，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罢。”文君华匆匆一句，小心翼翼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其实，自这次被劫，萧旁来救自己之后，她的心里便对这个男人大为改观了。不管是出于动容，还是出于感激也好，总而言之，她真的已经放下了对萧旁的成见，彻底地原谅了这个男人曾经的所有。

    之前他昏迷时，出于担忧害怕，也没顾得上这么多，只一口气地说了许多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出异样的话。这会子他醒了，要她再如先前那般亲密，便是有些勉强了。

    毕竟他们之前相处的时候，一直就是淡漠有距离的，现在就算是原谅了，行为相处上，也还存在着些隔阂生疏，做不到立马就亲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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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不准再吓我

﻿    闻说萧旁醒了，喜得萧王氏等人即刻就赶来这边探望。

    文君华与他之间的那种尴尬的处境才算是慢慢地得到了缓解，因也有伤，故而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家人喜极而泣的模样。

    间中萧岚走到了文君华的跟前，轻柔而心疼地拿起了她那只受伤的右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是温笑着说：“幸好没事，大家安全就好。”

    文君华也是这几天才知，那日萧岚也是着急着想要跟去营救自己的，只可惜萧岚的武功不算上层，反要其他人分身来保护她，如此只会延误拯救时机。

    伸出左手来拉住了萧岚的，亦是温雅地笑着：“倒是让你担心了。”

    “这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们都无事，平平安安的。”萧岚小心地抚着文君华受伤的那只手。

    “儿啊，你可知自己已经昏迷三天了，这三天下来，不吃不喝的，铁打的身子也挨不住啊。所以，一旦有什么不适，定要仔细地说与大夫听，不要勉强撑着知道么？”萧王氏在一旁细细地叮嘱着。

    萧旁苍白着一张脸，尚有些虚弱，点点头应了：“是儿子不孝，徒令娘操劳。”

    萧王氏又是一阵儿心疼，接着也絮絮叨叨地说了许许多多的关切话语，不时还看看文君华，表示她也一样得注意这些，文君华只得停下跟萧岚的调笑，往萧王氏这边一一应了。

    “总算是醒过来没事了，阿弥陀佛，前几日可真是把我的命都吓去了半条，你回来的时候又是昏迷不醒的，真真是急煞了我……”萧王氏隐约有些泣不成声的模样，再细看她的发鬓，却惊愕地发现，不过四五日光景，鬓上早已结了几缕银色的白发，定是焦急心忧才会至此。

    文君华见了，心里好一阵感慨……是呢，再如何强硬铁血的女人，面对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有危险时，总是脆弱的。

    萧王氏跟自己的儿子说了一阵子话，又笑着转身向文君华这边而来：“可别趁着年轻就怠慢了自己的身子，一会儿回去再让大夫瞧瞧，好好调理调理。”

    文君华得体起身，应是。

    大家嬉笑着，寒暄着，一直到了快用晚饭的时候，众人这才是不舍离去，留了文君华和萧旁两个伤患在一处用食。

    白露领着丫鬟子们先送来了熬好的药汤，亲自服侍文君华喝了，再端来了萧旁的那碗予一个小丫鬟，示意她服侍萧旁喝下。

    不过萧旁见了那黑乎乎苦兮兮的药汤便是直皱眉头，最后竟是孩子气地道了声：“人都已经醒来了，烧也渐退了，还用喝这苦药？”

    “你身上有伤，这药是用来内服治体内的炎症的，这样你会好的快些，伤口也不容易疼……”文君华解释了一番，心下微一思量，最后却是失笑侧过头来定眼看着萧旁，“你竟怕苦？”

    这么一个大男人，平素最是要面子傲慢的，没曾想最怕的事情却是喝苦药。

    萧旁苦闷着脸，无奈地看着文君华，有种被戳穿了痛处的挫败感。

    文君华更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抚了抚自己的发鬓，亲自从丫鬟子手里用左手端了药碗，行至萧旁的跟前，当着他的面儿小啜了一口那黑乎乎的汤汁，遂展眉言笑道：“其实也并不十分苦，下次煎药的时候让大夫再开一味甘草便好。不过——”文君华端着药碗坐下来略调侃一句，“萧家是卖药材的，你竟最怕苦，真是……呵呵。”

    得知了萧旁的短处之后，文君华也不知怎的，竟觉得这人也有点小可爱。

    萧旁起初还觉得脸上有些难堪，但尔后见文君华笑得有点开心，眉宇间还不时地散发着柔韵的光泽，一颗心也就渐渐地释然了。

    如此，能看见她那甚少的明媚笑容，便是要他失点面子，或以喝下这么一碗苦药又何妨？

    侧脸给了个眼神，示意丫鬟子们收拾好东西静静退下，白露眼尖，也是忧心地看了看文君华的右手，遂呼了一口气，领了丫鬟子们悄悄地退下了。

    “若不是你手上有伤，我真想喝你喂的药，如此，便不苦了。”萧旁温笑着，苍白的唇微有湿润，瞧着魅惑勾人也似。

    文君华不禁有些走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脸不禁红了红。遂又正色道：“莲儿，还不上前来喂药与大少爷喝？”见身后没有声音回应，便是惊愕回头，才是发现，一屋子的下人早已不知踪影，连白露也是。

    文君华暗暗咬牙小声一句：“白露真是敢啊，竟渐渐的愈发往你这边偏了。”

    萧旁轻轻地笑着，随后挣扎着要坐起身来自己喝药，文君华见状，却是急忙搁置了自己手里的药碗，用左手为他添了枕头，嘴上也似是不甘愿一般：“药要趁热了喝，那群小蹄子们也不知上哪儿去了，竟这般怠慢，可见你这个做主子的素日里也是待人散漫。”斜了萧旁一眼，“我虽然伤了手，可好在还有一只是好的，今日便暂且由我来喂你喝药罢，否则等你自己喝下，大夫不知又要因为你伤口碰裂而新开多少方子……”

    没有直接点破萧旁遣下丫鬟子的小伎俩，反是借着骂丫鬟子的由头来指桑骂槐。

    萧旁深知文君华之意，听后扑哧一声笑了，遂又正经道：“你能喂我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要劳累你些，我不过是想留你下来，好让咱们俩说说话，那药你若是觉得喂着吃力，我不喝也无妨。”

    文君华没答话，只是将热烫的药搁置在一旁的木几上，用左手拿起了瓷勺舀了一勺，先递到自己的唇边细细地吹温，尔后才是递到萧旁的唇边。

    萧旁张嘴喝下，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好喝，是甜的。”

    “你这话也扯的太过了，明明是苦的。”

    “你喂的东西都是甜的，好吃的。”萧旁笑着回了一句，文君华的手略一停顿，只在心中胡想，都道是女人陷入感情里会变得傻傻的，如何男人也会这样？

    紧接着，又是小心翼翼地喂了第二勺，第三勺，两人就这般静默地处着，一句话也未说，直至那碗药被全数地喝完了。

    文君华许是不知，这是萧旁人生中第一次这么中规中矩地乖乖喝完了一整碗药。

    “如果以后你都喂我喝药就好了，那样我可以认真地一口一口喝完掉。”萧旁望着文君华，一脸认真道。

    文君华正将药碗收拾好往桌子上放，忽听见这么一句，手也是顿了顿，尔后却是全当没听见，收拾好了之后回到萧旁的床边坐下，与他平视着：“这次你救了我，真的非常感谢，从此，我便欠你一条命了，你说要怎样还，但凡是我做得到的，我都会尽力地满足你。”停顿片刻，终又是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说实话，看见你跪下叩头的那一刻，我为你落泪了……犹是到了最后你拿着剑刺向自己的时候。”

    文君华简直不敢去回想那个时候的场景，乃至于至今说起，都会浑身颤抖不止。

    萧旁拉过了文君华的左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细细地捏着，好似要将身上灼烫的温度全数地传递到那只冰凉的小手上一般：“夫妻本是一体……对不起，是我一直没当好丈夫的角色，才导致你现在会对我这般客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保护你，让你一生无忧是我应尽的责任。所以，谈不上什么谢不谢，还不还的。”

    文君华这次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任由着萧旁捂着。

    “不过，答应我一件事好么，权当是还了你所谓的恩情。”萧旁忽然定眼看着文君华问道。

    那样殷切灼热的目光，直看得文君华心跳飞快，面颊绯红。

    “你说。”文君华侧过脸去，尽量不看萧旁的眼睛。

    萧旁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明亮的笑容，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将文君华给抱在了怀里。

    文君华料想不到萧旁会突然想要抱自己，便是微一挣扎，却听见萧旁忽然仰头大喊疼痛，惊得文君华以为自己触碰到了他腹间的伤口，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萧旁抱着文君华开心地笑着，其实她哪里都没碰到，不过是他想抱着她多呆一会儿，而寻出的蹩脚借口。

    将下巴抵在文君华的肩背上，侧过头去，湿润苍白的唇瓣忽地就贴上了她那雪白柔嫩的香颈，双唇微翘，便是吻了上去。

    温润的触感袭来，惊得文君华半边身子即时酥麻，浑身僵硬起来。

    “答应我……”萧旁的声音迷离而低柔，“以后不准再吓我。”

    “嗯？”

    “知不知道，得知你被劫掳之后，我真是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但即便是那般，却也还是抱着几分希望去的。可是，当我看见你亲手割了自己腕子的时候，我真是绝望了。你如此吓我，不给我机会，我当时真是害怕极了……那时我真的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就算你落在宇文吉的手里，我都尚有把握救你，可是当你自己放弃自己的时候，我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萧旁重叠着反复着将自己恐惧的感觉说了好几遍，好似这般语无伦次的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惊恐一般。

    抱着文君华的力道更加紧了些，却也因此而碰到了自己的伤口，他咬牙忍着疼，心里涌出了一阵一阵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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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今晚留下来陪我

﻿    文君华就这么被萧旁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灼烫的温度，舒适温软的感觉逐渐袭来，化作圈圈涟漪激荡她的心。还有那淡淡舒雅的香味儿，闻着总觉得令人安心也似。

    她本以为，萧旁会说要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接受他，以此来报答他对自己的搭救之恩。可未曾想过，萧旁张口却是要自己承诺予他，日后不得再做伤害自己而让他忧心痛惜的事。

    这个男人，真的爱自己已到了这种百般呵护焦虑的地步了么？

    “其实，以为这样做对大家都好些，牺牲我一个人，其余人都不必受伤。”文君华闷在萧旁的怀里，细细地说，“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不肯放弃我分毫，当时，我也是悔过的。”

    萧旁将文君华抱得更加紧了：“怎会这么想？看来我之前带给你的伤害实在是太大，才导致你会认定了，我不会去救你，反会放弃。”

    睫羽轻闪，文君华只觉得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渐渐地与萧旁的节奏一样了，轻轻地抽开身来，抬眼定视着萧旁：“好，我答应你，从今而后，那种事我再也不会做。”

    “真好。”萧旁满足地笑着，拉起了文君华的左手。

    至少，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开始不排斥自己了，他不奢望文君华会立马接受自己，如这般循序渐进地慢慢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还有一件小事。”萧旁突然调皮地笑了笑，露出了他那一排洁白的牙齿，不复方才的正经之色，“今晚留在这儿陪我好么？”

    文君华听完只觉得自己的血气在不断地上涌，整张脸红彤彤的好似薄霞云雾一般，灼烫的温度令她难以适应，连接下来说出的话都带着仓促尴尬的腔调：“可是……你身上还有伤，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话毕，萧旁几乎是遏制不住地用拳头抵住了自己的下唇失笑着：“你想到哪儿去了，嗯？”

    “不是？”文君华有些哭笑不得，几乎开始怀疑，自己在感情这方面是否属于拙笨的类型。

    萧旁好笑地看着此时此刻满脸委屈莫名的文君华，遂温柔地拉起了她受伤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吻：“我怎么舍得让你受着伤还那般？却是因为我受了伤，伤口很疼，想着长夜难熬，所以想拉你陪我一同度过。”又是靠近了文君华，对准了她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喜欢妍儿身上的这股香味儿，不似用香饼香料熏出来的那种呢……我想我是中了你的毒了，每天晚上闻不到这股味道，便是睡不着。”

    文君华浑身早已酥麻发热，却又是碍于面子不好表露，只得憋闷着，一脸的痛苦模样。

    “可以叫你妍儿么？”萧旁贴紧了文君华的耳根，轻声呢喃着她的闺中小字，感受到眼前佳人浑身不可遏制地在轻轻地战栗着，才是放了她。

    其实，若不是因身上带伤，他何尝不想搂着她疼惜一番？面对着眼前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看着她那已对自己释然的眼眸，他嘴上说不想都是骗人的……实际上，身体某处早已起了异样的变化，只一味地忍着。

    却又恨不得能将这个人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明明应该就此打住，趁势熄火，却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更加亲近她，调戏一番，看着她那憋红的脸，以及难堪的表情却又忍着不说的样子，心中大为愉悦。

    “既然都受了伤，那么还是分开来睡罢，免得碰着了伤口，好的更加缓慢。”文君华忽地起身，有要走的意思。

    不过这次萧旁却并未如同之前的那些时一般，文君华怎么说，他都不违抗，只一味地遵循尊重着她。这下见文君华欲走，萧旁便是忽然轻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低呼一声：“好痛……也不知那大夫是不是庸医来着，别是给我吃了什么虎狼猛药，起了别的有害反应……”

    文君华身形一晃，信以为真，当即就是回了身，重新坐了回来，又马上地想要传唤白露。

    却被萧旁制止。

    “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么？”他的眼里透露着炽热的渴望与请求，也温柔得让人难以抗拒。

    一张脸烧得更加红了，仿佛可以滴出血来一般，文君华的声音很轻很小，细如蚊音，萧旁静下心来细细地听完之后，才是忽然勾唇一笑：“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理应如此的，又同时受了伤，呆在一处相互安慰也是可以的。”

    文君华在心中挣扎了一番，才是慢慢地说服了自己，想着横竖两个人都受了大伤，一时之间，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其实她深知自己是萧旁的妻，加之两个人如今已经释然，何尝不可尝试着重新开始真真正正地相处一段日子。再如床弟之事此等，她日后都是必然要经历的。

    不过想通归想通，但是要实施起来，她觉得自己尚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适应。

    “那好吧。”文君华颇有点无奈的感觉，但内心却再无厌弃排斥的感觉了，有的多半还是尴尬与不适应。

    深想一会儿，直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微妙，就在前不久，她与萧旁尚是陌生人的关系，挂牌夫妻的感觉。这才过了没一个月的时日，她与这个男人却已是可以达到亲近几分的关系了。

    萧旁见文君华应下，心里渐舒一口气，微笑着抬手抚上了她的鬓发，温柔言道：“下次，我一定努力地让你说那句话时，去掉后面的叹息。”

    文君华莞尔，偶会觉得萧旁这个人，蛮有意思，蛮奇特的。

    传唤白露进来，得知文君华今夜要在这儿留宿，白露是既高兴，又担心文君华手上的伤。

    不过，大抵还是高兴多些。

    亲自体贴地伺候文君华洗漱沐浴了一番，为她换上了干净温软的寝衣，又吩咐如冬从正院那边儿带来了一些文君华夜间惯用的物事，才是安下了心来，在二人居住的卧室外堂间里暂且睡下，只等着夜间二人有何传唤，她好立即起身伺候。

    “有白露在，我真的安了不少心，她很多时候更像是我的姐姐。”文君华待白露走后，躺在床的里侧温笑着说。

    萧旁侧脸看她，她穿浅紫色的丝质寝衣，笑起来的样子眼角弯弯，稍显可爱。

    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文君华此时的这个样子最是妩媚好看，而她的这副模样，从今而后，就只有自己才可以看得到，其余男人都无从知晓。

    “你傻笑什么？”

    “有么？”萧旁笑得更加开心了，“可能因为你在我身边吧。”

    文君华微怔，记忆里，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放下所有的心思，一心一意心情愉悦安心地跟萧旁坐在一起谈话罢。

    “你的手好冷，我帮你捂着罢，以后要常吃些补血补气的东西。”萧旁将文君华没受伤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怀里捂着，又伸出一只手去碰她那受伤的右手，模样小心得让文君华的心都化了。

    此生，遇见了这样一个可以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爱的男人，如果一直都是这般下去的话，她是不是算很幸福的？

    “我让淳欢那小子送去的补药，你可都让白露煎给你吃了？”又见文君华在想事，萧旁便是笑问一句，“怎么在发呆？”

    文君华回神，面上偶有异样，却只是一笑带过。

    两人开始渐渐地打破了那种尴尬的局面，各自聊了些有趣的事情，或以聊彼此，或以聊自己曾经遭遇过的事情。

    一番谈话下来，倒是让彼此都对对方深知了不少。

    也讶异，原来对方竟是那样的人啊，以前都不知道……微妙的相处，感情的蛛丝就是这样慢慢地垒起的。

    “所以，你之前应该也吃了不少苦的罢。”文君华感慨道，又是想起一事，“对了，宇文家的事情虽了，但宇文吉的那档子事儿，该是怎么个处置法儿？”

    萧旁也是忽然正色起来：“那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自当是将宇文吉的尸首带去衙门，就此销案。”

    文君华想想也是，那日乐恬枭或以墨影，应是带了宇文吉的尸首一道儿回来的。也许，还不待萧旁吩咐，他们早已将那事办好。

    不经意间，又是想到了小蛮。

    撇开她曾经待小蛮如何重视不说，光是她生的像小寒，这会子又是背叛了自己居心不正，便是让她起了疑心。

    如此说来，小蛮定是有人故意百里挑一地培养出来，通过牙人的手送进萧府的。除了一张脸碰巧与小寒生得颇为相像之外，性子习惯等等，应皆不是巧合那么简单……许是她背后的主人有意栽培的也未可知。

    而那个主人，一定深知自己的过去，也深知小寒的事……

    文君华往深了想，便是忆起了记忆里那一张怨恨阴鸷的脸，浑身几乎是不可遏制地抖了抖，刻意地遗忘了去，希望事实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然，现在她已无事，萧旁亦是醒来，安定过后，她是定要亲自处置那件事的。小蛮既然早已跟自己撕破了脸，那么证明她当时也是毫无顾忌可言的，既是如此，那么此人便真的不能留了。

    待她先从小蛮身上查出些东西来再说。

    一番细细思量之后，将所有后续要处理的琐事都给一一理清，才是再去看自己枕边的这个男人。

    发现他早已累得睡着，眉目安静，一脸的满足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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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江掠衣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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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文君华醒的较早，她素来有认床的习惯，故而昨夜也没睡得多深。不想吵醒萧旁，梳洗打点之类的皆是小心翼翼。

    穿戴洗漱完毕之后，回头看了看床上尚在沉睡的男子，唇角不经意勾起，尔后搭了白露的手出门。

    文君华走后，萧旁方缓缓地睁开了自己尚带朦胧的双眸，也是满足开心地笑了笑，后又小心地翻了个身，挨着她睡的方向深深地吸了口气，好香。

    “奴婢真为少夫人感到高兴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白露抿唇笑着，一面小心地为文君华打伞。

    文君华抬头迎着初春的寒风，夹带着春天特有的细雨丝，似严冷，似缠绵，落在鹅软石铺就的小径上，绿了地上的嫩草，红了初春的百花。

    “白露。”文君华却反倒严肃起来。

    “这以后呢，少夫人跟大少爷之间……啊？少夫人什么事？”白露正沉浸在美好的憧憬当中，猛地听见主子喊自己，便是回了神一脸的莫名。

    文君华的背脊挺的直直的，薄唇紧紧地抿着，脸上毫无笑容。

    白露最是了解自己的主子，每当她这般的时候，定是遭遇了什么自己不愿看到的事。

    原本放松的一颗心忽地又被揪起，白露再无心思去憧憬什么美好将来，只忧心地腾出一只手来拉住了文君华的左手：“是不是被劫掳的时候，受到了什么……”

    “不是。”文君华道破白露的担忧，白露这才是放心安心地呼出了一口气来，不久又抬起头来追问一句：

    “那是？”顿了顿，又似想起一事，“哦对了，小蛮那边也不知怎地，跟春儿发了好几通脾气，总爱挑剔，她之前不那样啊？”春儿是拨过去“服侍”小蛮的丫头，“许是不愿成天闷在屋子里？要不奴婢让她……”

    “白露。”文君华忽然伸出手来反抓着白露的手，紧紧地扣住，将右手的伤口拉扯得生疼。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发作疼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叫大夫”

    文君华却摇摇头，略微松了松自己手上的力道，见快到自己的院子了，便是脱力也似地轻轻一句：“是小蛮的事，进去说罢。”

    白露似懂非懂，只为文君华撑着伞，二人相携进屋。

    待屋内一应物事准备稳妥了之后，文君华方屏退左右，正色看向白露。

    想着自己主子已经很久未有这般严肃的表情了，应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罢，白露也不由得认真紧张起来。

    “小蛮怎么了？是否遭遇了什么不好的？”又想起了小寒，白露的心也跟着撕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文君华正在喝茶，轻轻地吹气，细细地抿着。

    听见白露的话语，才是缓缓优雅地将盖子一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一句：“连你也担心她几分对不对？所以当你知道了真相之后，定也会跟我一样，一半怨怒，一半痛心。”

    白露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文君华告诉自己全部。

    文君华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理清脑海里的思路，又似是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一阵悲凉。

    叙述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总算是将整件事给说明白了。

    “真的？”白露忽然也脱力也似，疑问着文君华，见文君华不答话，只露出一种愤怒而哀伤的神情，便是真的相信了，最后只咬牙恨恨一句，“那定是真的了。”

    “如此，还好吃好喝地留她作甚”白露忽然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咬道。

    文君华却是重新端起了茶盏来，接着抿了一口清茶，才是答道：“不急，她还有用。”

    白露这才是顿悟冷静过来：“对，那个梁妈妈上次是她荐了小蛮过来的，奴婢这就去寻了她来问话”

    文君华放下茶盏，背靠在温软的狐皮上，微吐出一口热气来，合了眼，疲倦地点了点头：“动作不要太大，省得引人注意。”

    白露走后，其他丫鬟子们送上了热腾腾的早饭来。

    萧旁应是起了，特地吩咐厨房那边让人做了补身用的热汤送来，文君华将这些饭食一一地看了个遍，发现皆是补身调养用的。

    唇角不禁一勾，想着待会儿横竖无事，过去看看他无妨。

    伺候在一旁的荣琴尔蓝等人，皆是心有所感，直觉得少夫人自从被劫掳救回来之后，性子有些微的变样，至少素日里，开始渐渐地爱笑了。

    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早饭，文君华抬头看看天，已是大亮。

    春日里的缠绵小雨停了，天色有些阴沉，却胜在空气清新，并无给人一种压抑阴霾的感觉。

    正收拾了一番，准备前往萧旁的院子里去，却听得如冬来传了一声儿，说是凤鸣班的班主江掠衣前来求见。

    文君华抚摸锦袖的左手忽然微顿，抬起头来询问了一句：“可有交代说是何事的？”

    如冬却是不解地摇摇头道：“只说了想见您，这会子在花厅等着呢。”

    “知道了，替我换身衣裳。”文君华说着便踱步回了自己的卧室，本想着只是去看看萧旁，在自个家里，穿穿常服便可，轻爽方便。既是要见外客，便不可轻易随便了，定要换上平日里外出用的衣裳才是。

    “备了茶点么？”文君华看着如冬为自己挑衣裳，自个坐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儿。

    如冬手上正选中了一件儿蓝底碎花儿的百枝裙，见文君华问自己话儿，便是停了下来回身答道：“奴婢吩咐人备下了，另外江公子也说了，少夫人腕上有伤，让少夫人慢慢儿来。”

    末了，又是拿出了那件儿蓝色裙子恭敬地来到了文君华的跟前，笑眯眯地问了句：“少夫人，您看这件儿可以么？”

    文君华点点头允了，又说：“就配那件儿秋香色的短襦罢。”如冬听完，又是折回去给文君华拿了过来。

    文君华任由着如冬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更衣，好在发式首饰一类的，是早就打点好的，也不大费时间。

    心思百转千回，想到了昨晚上萧旁跟自己说的一些事。

    她被劫后，萧旁即刻便是准备好了银钱，找来了乐恬枭和墨影协商。这两人功夫底子极好，即便是跟随着萧旁一路前去，亦不会被人发现踪迹。

    料想，乐恬枭居然也是焦急，快速地出了门儿，找来了好友江掠衣。

    江掠衣的轻功是他们中最好的，自然信得过。此外，江掠衣还为萧旁出了条计策，便是在那一袋子银钱里动些手脚。

    故而，那些绑匪们打开包袱的时候，才会忽然中了毒气，一击毙命。

    那紫色的烟雾，据说是江掠衣自己研制的断魂烟，闻过的人会立即身中剧毒，遍布五脏六腑，全身抽痛流血而死，回天乏术。

    而那日，萧旁被制，乐恬枭和墨影被宇文吉拿自己威胁着，皆不能拿宇文吉怎样。倒是江掠衣事先担心事有变故，一早隐藏在深处，用素日里常用的弓箭对准了宇文吉，只等着她和宇文吉二人的距离拉开一些，便射出手里欲发的利箭，将宇文吉了断。

    穿戴完毕，文君华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等在花厅里的那个男人极为不简单，只不知他前来单独找自己所谓何事？

    行至花厅，细细地看了厅中的那个男人一会儿，直觉得此人依旧如同往日那般妖孽魅惑，一张细致的脸愈发地勾人心魂了。

    文君华微微笑着，点头施礼：“江公子新年好呢，还要多谢了江公子搭手相救，我这厢为我夫君和自己在此言谢。他日得空，定当携了厚礼亲自上门拜访。”

    “夫人客气了。”江掠衣抿唇一笑，起身相迎。

    “哪里的话，江公子不但助我们二位脱险，更是施展医术，救我们二人于生死边缘。如此大恩大德，我们本该重谢，只因近日来府上事多人忙，加之我们各自又刚刚恢复，好多事暂且搁置尚未处理，便是没得空闲了。没曾想，今日还要江公子亲自登门拜访，实是惭愧。”

    文君华将客套的场面话儿都说齐了，虽说江掠衣不定喜欢，但是思及江掠衣是个阅历丰富，极为不简单的人，文君华也不敢放松了自己的一颗心随意起来。

    江掠衣苦闷地笑了笑，又细细地看了文君华一眼，直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为别的，只有些话想告诉夫人，事关夫人安危，还望夫人日后谨慎小心些才是。”江掠衣说完，捻起了小几上的一块白色点心，含入口中，眯着眼细细地咀嚼着，吃完毕净之后，才是笑着开口称赞了一句，“嗯，夫人府上的点心可谓一流。”

    文君华是个极会看眼色猜心的，这厢见江掠衣这般说，直觉告诉她江掠衣接下来要说的定是大事，而且是她关心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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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便是笑着看向江掠衣：“不过是寻常做法儿罢了，竟得缘入了江公子的眼，也不是什么稀奇物事，我命人做了一会儿让你带回去享用便是。”说罢又看向如冬，“你带人下去吩咐厨房将这几味儿点心做了，包好送来。”

    如冬的性子虽然烂漫，但因生在萧家，故而也懂得看人脸色。便是恭敬地携了其余丫鬟子们下去，准备点心。

    横竖花厅的大门开着，洛城的风气也开放的紧，这般见见外客，并不失礼，有违妇德。

    不过，如冬走后，佟氏却是恰巧来文君华这儿看望文君华……借机看望，实为打探打探萧旁最近的动向。

    却是让她瞥见了文君华正在会见江掠衣，轻眸微闪，唇边已是多了几分冷意嘲讽。转身，搭着春枝的手出了院门，嘴角噙着的那丝冷笑却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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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她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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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那点心，我看还是夫人留着自个儿享用罢。”江掠衣涩涩地笑着看向小几上的点心，“我不爱吃甜食。”

    文君华微讶，终是反应过来方才说点心好吃不过是他支开丫鬟子们的藉口。

    如是，便也一笑带过：“逼着自己吃不喜欢吃的东西，还真是辛苦呢。”

    江掠衣依旧保持着他那优雅的微笑，气氛渐也沉静下来。两人各自端起了身边的香茶，轻抿浅尝。

    “江公子现在可以说了，是何等大事需要劳烦江公子亲自上门？”文君华面上一派镇静无波澜，内心却早已失了往日的平静。

    “哦。”江掠衣缓缓放下手中的釉下彩青花茶盏，抬眼定定地看着文君华，直将她眼底里的那抹惊慌之色捕捉下，方满意地笑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原也有害怕的时候。”

    感觉自己似是被人耍玩了一番，文君华面上隐隐带着不悦的神色。

    江掠衣却视若无睹也似，忽然敛了笑容，正色道：“最近才是听闻，夫人的妹妹亦是嫁到洛城来了，却是与人为妾，这是何故？”

    以为江掠衣说的是小蛮的事，不经意间却拉扯到了文静媛的身上，文君华心里无准备，自然是突了一下，跳漏了一拍。

    “作孽吧……”文君华忽然觉得自己很累，不愿过多解释，只说了这么一句似搪塞，似叹息的回答。

    江掠衣忽然失笑：“不过，那日却是很奇怪，我指的是我们前去营救你的那日。”江掠衣弹了弹自己的衣袖，将文君华错愕的表情一丝不漏地尽收眼底，方继续开口道，“我看见她了，令妹还挟了小蛮威胁我们，让我们放她离开，如此，她心里便一定有鬼了。夫人您这般聪慧，定也能够猜得到令妹何以会出现在那里罢？”

    文君华不说话，双手却是异于常日那般微微颤抖着，遏制不住。一颗心也是慌乱错愕得不能自制，最后，连双唇都是在微微地发抖。

    她也在那里，她竟也在那里

    所以，她不是来救自己的，而是……

    文君华突然有些恨自己生的太敏感，往往一点就通……如此轻易地就想到了文静媛的心思，想到了她的整盘计划，实是戳痛了自己的心。

    所以，为什么生得极像小寒的小蛮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为什么小蛮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小寒的事情，乃至于性子也学得跟小寒很像……

    因为小蛮是她的人。

    精心培养，悉心教导，终是培育出这么个可以俘获敌手之心的丫头。而这个所谓的敌手，居然会可笑得是她的姐姐……

    那张怨怒阴沉的脸在自己的脑海里显得愈发清晰了，她真的开始了，开始她所谓的复仇。

    “多谢江公子今日的提醒。”文君华自己都发觉，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已经不可遏制地颤动了。

    江掠衣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本以为将这事告诉她之后，她显现出来的应是错愕提防的表情，实是未想到，她这人也会为一件事一个人而感到痛心。

    瞧着她那痛惜的模样，江掠衣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些事告诉她。

    辞别之后，临行至门前，终是决定一说到底：“还有一事。”见文君华忽然抬眼，便也是不卖关子继续说道，“你可知，令妹的夫婿钟尚书素来与宇文家交好？”

    粉拳紧紧地握着，文君华倔强地抿着自己的唇瓣，随后终是深吸一口气，闭目平静道：“我现在知道了，谢谢。”

    江掠衣亦是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文君华一动不动地坐在花厅里，身子僵直坚挺，表情苦涩而嘲讽。

    她真的没想过，自己的敌人会是自己的妹妹，尽管并非同一个母亲所出，尽管曾经的感情亦称不上是亲密，但始终都未想过二人会以敌人的身份会面。

    如果钟尚书与宇文家交好的话，那么凭着文静媛对自己的恨意，之前朝廷药材出了问题的那件事，会不会是她暗中唆使宇文家搞的鬼

    毕竟，现在想想，凭着宇文家一族商贾的背景，还真是不大敢在突然间做出这么大胆而疯狂的事。

    但是背后若有靠山的话，便不好说了。

    所以，她恨自己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么？不惜博上终身的幸福以及一条薄命，也要自己乃至于没能娶她的萧旁，身败名裂，家族俱毁，支离破碎。

    不多时，白露回来了，径直到了花厅找文君华。

    见文君华面色灰白，浑身冰冷，便是暂且搁置了自己内心的要事，担忧地问了句：“怎么早上还好好儿的，这会子又成了这副样子了？”见文君华不说话，白露便是继而道，“听闻江公子方才来过……可是他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还是……少夫人的手出了什么问题要落下病根儿了么？”

    文君华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刚才白露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一概没听见，只紧紧地扣住了白露的手一字一顿地咬道：“是媛儿，都是她做的……”

    白露一时之间尚悟不过来，细细思量了一番之后，却是领会了六成，直摇头愕然道：“不可能罢”

    文君华疲倦地笑笑：“我也希望那是假的。”

    遂又看了看满脸匆忙的白露，可能因走得急，她的发鬓上都蒙上了一层露水：“你呢，那边可查到了什么？”

    白露这才是从自己错愕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正色禀报道：“奴婢先是去找了那梁妈妈，几番试探拷问下来，才是相信那梁妈妈也是个不知情的。给了她一点儿好处之后，才是让她松了口，说小蛮确是孤儿，被人贩子卖至她手里的。奴婢便是想法儿问了那人贩子的名头，这会子已派了人下去查了，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的。”

    “倒是少夫人您方才说的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白露游移着，终是遏制不住内心的疑虑。

    文君华有些乏，便是起身道：“先扶我回房里歇息片刻，待你那边儿有消息了，我再一并告诉你。”

    白**头，扶了文君华缓缓地往卧房处走。

    用罢午饭后，稍作休息缓冲，文君华便是褪了衣裳喝了药，躺在床上歇午觉去了。

    一觉醒来，见白露早已侯在自己的床边，便是猜到那事儿定有消息了。也不着急开口询问，只如常日那般等着白露为自己更衣梳发。

    打点好一切之后，喝了口热茶去嘴里的干燥，感觉喉咙温润一片，方平静开口问道：“怎么说？”

    白露亦是正色答道：“居然是三少夫人。”

    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文君华忽地抬头错愕，遂又敛了愕然的表情，换做一脸的淡然：“是她啊。”

    原来，是齐氏暗暗地将小蛮塞到了那人贩子的手里，造成了小蛮是孤儿，被人贩子拐卖至梁妈妈手里的假象。

    如此，若不是今日江掠衣前来告诉自己关于文静媛的事，她定只是怀疑齐氏对自己有诡心，从而使些手段罢了。

    但是现今，却不止是齐氏暗妒自己这么简单了。

    光凭齐氏一人，根本不可能培养出小蛮这般极似小寒的丫头来，所以，文静媛居然是通透了萧府内部的关系，暗暗地买通了齐氏为她做事

    究竟是从何时起，从何处着手的

    “所以细想下来，倒也并不觉得冲突。”文君华暗恨咬牙，平静了情绪之后，方缓缓开口，娓娓道来，“媛儿精心栽培出小蛮，百般考究，暗地通过齐氏和人贩子的手，再明面上通过人牙子的渠道，送至我手里。知我对小寒心怀愧疚，念念不忘，故而赌我定会留下小蛮，悉心照顾，当是补偿。一来为接下来我被劫掳的计划做铺垫，二来也方便利用小蛮来监视我素日的一举一动。”

    “那更早之前，萧家险些被诛九族的那件事儿会不会？”白露暗暗惊忧，一来愕然于自己大胆而夸张的假设，二来暗叹二小姐的痴钝与阴鸷。

    文君华点点头：“钟尚书家与宇文家素来交好，有这层关系，加之媛儿进了钟府之后百般承欢，拉拢钟尚书的心，难保钟尚书不会一时糊涂，交些权力至她手上，方便她行事。”

    “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在暗地里设法儿救出宇文吉的内应就是她，宇文吉内心本就积满了对萧家的仇恨，故而十分愿意为她做事。这也是朝廷找了宇文吉许久，却毫无头绪的原因吧……而我忽然想起，年前去先生家里小聚的时候，总觉得似是有人在街市上一直盯着自己一般，那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想，许是宇文吉或以其他歹徒暗暗地盯上了我们也未可知。”

    文君华说了几段长长的猜想，有江掠衣告诉自己的事实，亦有自己通过那段事实扩展开来的猜忌。

    不管是真是假，皆是寒了她的心。

    与白露细细讨论完那些琐事，以及接下来的步子之后，文君华方沉吟一句：“看来，是时候该去会会三弟妹了，看看她这些日子，是否真的有很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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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可以让你生不出孩子来

﻿    流霞院，一如先前来时那般，轻若薄霞，色彩斑斓。

    只不知这院中的主人，现是何种心思，原真是自己小看了她几分。

    文君华立于院门口，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细想齐氏的目的与妒忌，无非就是自己现居的这个主母之位。身居高位，顾忌颇多，劳累纷杂，真不知这样的位置，何以能够带给齐氏这般大的吸引力。

    齐氏怀孕已有七个来月，身子愈发地沉重了。时间过得飞逝，她竟这样被禁足了半年之久……

    这期间，齐氏亦好过不到哪儿去罢。

    倘若她生下的是个女孩儿，那么在萧家的地位自然就轻了不少，但反之，凭着萧王氏的淡漠，反会因为她生下了男孩儿而横生厌弃，届时怎么冷待她也是可想而知，日子会更加地难过。

    如此，进退两难，矛盾哀愁。

    才会把持不住，听了文静媛的唆使，与她狼狈为奸，里应外合罢。

    文君华想的越透彻，一颗心便是愈发地寒苦。

    齐氏没有亲自出门儿来迎接她，她亦是不计较诸多，搭了白露的手踏进了流霞院。

    早有丫鬟子们备上了茶点，文君华坐下后又想起了第一次来流霞院的情形，那时齐氏提出想与自己同管萧家的想法，明面儿上便以赠茶为由拉拢。

    视线落在了齐氏那早已隆得高高的肚子上，微笑着说：“虽说常日呆在这院子里怪沉闷的，但也因此而让弟妹安稳了这胎，气色身子什么的瞧着也比先前好了，如此，娘的做法儿也并不过分。”

    齐氏正把玩着一串石榴红的玛瑙串珠，双手兀地一怔，遂也是抬起头来迎着文君华的目光笑道：“大嫂就是个会说话儿的，往往不好的事儿被大嫂这么一说，便是成了好事儿了。”

    许是因为被禁足已久了罢，仿若感知到自己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齐氏反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再也不愿顾忌什么了，故而这厢对文君华说话的语气亦是不会再如往日那般恭敬。

    也因此，而让文君华体会到了齐氏的另外一面，想必，这才是她更真实的一面吧。

    “大嫂这忙的人，该不会是无缘无故想我了才来我这院子的罢？”齐氏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串珠，右手轻扬一挥，周身的丫鬟子们便是恭敬地施了一礼，鱼贯而出。

    独独白露依旧笔直地站在文君华的身后。

    “白露是我的人，我素来不避讳她什么，今儿我想说的，她也都一清二楚，所以没有屏退的必要罢？”

    齐氏隐隐不悦，却也说不上什么。

    最后，只得眼珠子一转，轻笑几声儿：“诚然都是大嫂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了，哪儿敢说什么别的呀？”状似叹口气，接着又道，“大嫂嫁进萧家也快半年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可算是领教到了大嫂的手段了，从刘姨娘到我自己，现在想想也真是我自己傻，不识抬举。哎，如今想通了呀，倒也好过，横竖我过我的小日子，不跟大嫂争什么气儿便好了。”

    “弟妹若是一开始便这么想，许会少走些岔路。不过——”文君华忽然抬头，杏眼微眯，“弟妹如今可真是这么想的么？”

    “哎哟哟，大嫂这是说甚话？”齐氏转眼又是悠闲地拿起了那玛瑙串珠，状似搞不清文君华为何会这般问一样，“我如今儿可算是看开了，那些名啊利啊的，不是我的终归不是我的，争来争去最终也是徒劳。哪儿还敢有什么心思呀？如今儿啊，我一心便在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身上，别的什么，连同那个姜氏在内，我都是不愿管的。”

    文君华忽然起身，施施然地走到了齐氏的跟前，缓缓蹲下，长裙优雅地摆在地砖上：“再过两三个月便是要生了呢，小家伙，你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罢？”文君华说着便是用手抚上了齐氏的腹部，齐氏惊觉，遏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不过，你的娘却是个不安分的呢，我这个做大伯母的，还得看看你母亲的表现，再考虑要不要让你出来呢。”

    “你究竟想干什么”齐氏吓得赶紧挥开了文君华的纤手，用一种警觉戒备的眼神看着蹲在自己跟前一脸笑意的文君华。

    “三少夫人可还认得张三刀？”白露紧接着幽幽开口道，张三刀便是那个接手小蛮的人贩子。

    很明显的，齐氏的脸猛烈地抽动了一下，表情异常地精彩，尔后又是佯装镇静地一句：“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已经半年多没出门儿了，怎会认识”

    “所以啊。”文君华忽然站起身来，俯视着齐氏，慢悠悠地笑着道，“你厉害啊。半年多未出过这个院子半步，却还可以缜密至此，跟外界联络频繁，做得滴水不漏。”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齐氏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着，有种被揭发后的仓皇与慌乱

    “托你的福，小蛮被我照顾得甚好。”文君华定视着齐氏，忽然正色咬牙道。

    齐氏却是继续装傻充愣问了句：“小蛮是何人？”

    文君华一听，却是被齐氏给气乐了：“弟妹如此，便是装得有些过了，就算你跟小蛮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凭着你的性子，即便是被禁足了，也定会想方设法地打听外边的消息动静罢？竟会连我身边新进的丫鬟都不识？”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打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主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届时我还要告诉外面的所有人，你文君华究竟有多蛇蝎恶毒”齐氏自知理亏，却也不通文君华究竟是怎么知道这档子事儿的，只得装聋作哑地一口气抵赖道。

    文君华也不恼，却是慢条斯理地伸手勾住了齐氏削尖的下巴：“齐素素，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很在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话，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想继续跟我作对到底的话——”随后一字一顿地咬道，“我可以让你生不出孩子来。”

    是的，她今日来不为逼问齐氏招供出文静媛以及一切来，只为威胁和恐吓。

    且看齐氏有多在意这个孩子了。

    “隐藏得很深啊。”文君华满意地看着齐氏那因为恐惧而已经扭曲的脸容，“居然会想到要跟我的妹妹联合起来，那么你以为，她真的会答应你，助你登上主母之位么？好天真的脑袋啊，知不知道，即便是萧家的女人们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来当这个家”

    “你，你，你太可怕了”齐氏瞪大着自己的双眸，眼含点点泪光，看似被吓得不轻。

    白露就势添油加醋道：“三少夫人平日里好伶俐的一个人儿，现今怎会想不通，如若您的孩子真的遇到了威胁，您想想我们那二小姐真的会出面儿来营救您么？届时只会认为您已没了利用价值，一脚将您踹开罢？”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文君华终是站直了身子来，弹了弹衣袖，“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别妄想可以借助什么外在力量来赢我，如此，只会让你损失更多——比如，你的孩子。”

    “啊——”齐氏有种快要崩溃了的感觉。

    这个女人

    她最讨厌最恨的，便是这个女人这点无论在何时何处，她总有办法让自己陷入惊恐惶然当中她最恨别人威胁自己，可是她何尝不是次次受这个女人的威胁

    “白露，我们走吧。”文君华先行几步，“弟妹现在怀着孩子呢，最是经不住惊吓的，且让她自个儿一人静一静，好好儿地想想该怎么安胎罢。”

    “安胎”二字咬得极为用力。

    丢下惊慌失措的齐氏一人，主仆二人出了流霞院。

    行至路途上的时候，文君华轻吐出一口气：“那么看来，那些事儿便都是真的了，媛儿真的拿齐氏做了棋子，将手伸进了萧家。”

    白露也跟着有些担忧，遂又想起一事：“对了，小蛮那边好像经不住这般软禁，有要招供的趋势了，您看？”

    “现在就去她那儿看看。”文君华撩了撩袖摆，随后往小蛮的住处走去。

    临行前又是侧身问白露：“大少爷那边儿怎么样了，这几日可有好生用药？”

    提及萧旁，主仆二人的脸上才总算是有了点儿笑容：“大少爷因怕苦，故而药都用得很少，不过也总算是吃了点的。听下人们说，也时常念叨着少夫人您，怎么不过去看看他的，呵呵。”

    文君华点头笑了笑。

    “不过，少夫人，有句话说得好，丈夫是天。既然大少爷是少夫人您的天，那么您便大可不必这般操劳了，这些事儿其实完全可以告诉大少爷，让他暗中处置，少夫人您岂不是省心许多？”

    文君华张了张口，终是没能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些事儿，终是自己曾经与文静媛二人结下的孽缘，除开自己之外，应是没人能够彻底断绝的罢。

    快要行至小蛮住处之时，白露又提点一句：“还有一事，最近佟姨娘总借着怀孕得宠的势头，频频往大少爷的院子里去，少夫人您可得注意着点儿，这好不容易与大少爷的关系拉近了些，可千万别让其他不相干的人钻了空子，捡了便宜。”

    文君华微怔，随后苦笑。也权当是没听见，直接上前几步，亲手推开了小蛮住处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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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曾经的恩，现在的怨

﻿    春儿这厢正要端东西走出去，这见门被人推开，也是始料不及，被硬生生地吓了一跳。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子，没见过太多世面，也不会掩饰，直接摆出一副愕然的模样怔在原地，都忘了给文君华行礼。

    白露干咳了几声，递了个眼色，春儿匆匆地施了礼，道了罪，遂经过文君华的允许，惶然退下。

    “你别把人家好好儿的一个小姑娘给吓坏了。”文君华微笑着侧脸与白露调侃一句，目光移至室内的人身上时，却是忽然敛了笑，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间再普通不过的下人房，却因为文君华对小蛮的照顾，而显得很是不同。尽管依旧是一张床，一张桌子配四张凳子，一个简单的衣柜的摆设样式，但是各色物事，生活细用的器具一类，看上去皆是细致考究的，并不像别的下人房里那般粗糙。

    思及自己对这个丫头的用心，再联想到她其实是文静媛精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线人，文君华的心里便觉得一阵的悲凉。

    小蛮此时正蜷缩在自个儿床上，小心翼翼满目谨慎地看着文君华。

    那日脱险归来的时候，她还奢望着，文君华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自己，故而亦是强撑着在大家跟前演戏。

    可是一连数日下来，文君华既没有说要惩罚自己，却也不再似往日那般宠爱自己，只是遣了个春儿来照顾自己，实为照顾，暗为监禁罢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小蛮心底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不会放过自己的，这只是前兆

    依她对文君华的了解，那么接下来，自己应该会很惨很惨……

    再看白露看向自己的眼神，小蛮已是大略猜到，她应也是通过文君华知晓了自己的底细，如此，自己真的就再无任何生机可言。

    文君华与白露主仆二人走进了卧室，白露回身关上了那扇门，阖门的声音惊得小蛮浑身发颤，总觉得这门一关，里头也不知该要发生何等残忍的事。

    所以还不待文君华或是白露动口，小蛮却已是忽然在床上给二位跪下，猛不丁地叩头道：“奴婢知道错儿了，还请主子看在奴婢并非是那元凶的份儿上饶了奴婢这次罢奴婢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心一意地侍奉主子，告诉主子一切有关有利的消息”

    投诚倒是挺快，媛儿也算是看走眼了罢……除开面容肖似小寒，是她想要的之外，这个女孩儿，现在估计是要让她大失所望了罢？

    文君华挨着桌前的凳子坐下，微眯着双眼面无笑容地看着此时此刻失魂落魄面容憔悴的小蛮。定视了一会儿，便是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跟了你主子的？”

    这里头所谓的主子，自然是指文静媛了。

    小蛮讶了讶，细想之下终是反应过来，以文君华的智慧与手段，此时此刻定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有来路与底细，便也不敢隐瞒多时，只得认真答来：“三年了。”

    三年……

    文君华忽然捏紧了自己带着伤口的那只手，隐于袖中，微微发颤。

    三年前的文静媛，尚被隔开养在了文家的别院里，苏文氏称自己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却是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来筹谋各种计划。

    原来，从那时起，她便有了要将自己打倒毁灭的心，那小的年纪，已经懂得了要百般隐忍，筹谋积蓄，待到得逞的那日，才是她真正可以放松心情大悦的时刻。

    所以，三年后回府的她，变得愈来愈阴沉，愈来愈安静。本以为那是因为她彻底死心了，尽管心里极恨极厌自己，也终是认了那命，不想再继续争斗什么。

    不曾想，她的阴沉，她的安静，其实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了更大的怨怒与野心，悄悄地藏着，忍着，待到前不久才开始渐渐表露。

    “全部说出来。”文君华微松了自己手上的力道，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来，终是能够平静自持道，“从你跟你主子相遇到至今的事情，一件不漏地给我说出来。”

    小蛮惊恐不已，却又碍于文君华的威仪不敢违抗，只得是憋红了眼，嘴巴一扁，哆哆嗦嗦地道来：

    “我本是街头上行乞的流浪儿，在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得遇小姐相助。”

    小蛮称文静媛一声小姐，自被文静媛救下之后，便将文静媛当成了自己的命来看待，故而不管文君华曾经对自己多好，她都一心系在文静媛的身上，为她兢兢业业。

    “那时我真觉得如做梦一般，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也会被人救助，百般地照顾疼爱，一切都不似真。”小蛮说着说着，泪也干了，脸上隐隐有了笑容，似是那段回忆，是自己这么些年来最为快乐的。

    “不过慢慢的，她对我的要求越来越严格，总体上来说，好像是想把我打造成另外一个人一般。”小蛮细细说来，“我曾以为，那人许是小姐曾经的好朋友，或是小姐的姐妹，或以因为其他缘由去世离开，小姐想要一种补偿，故而才会收留我，栽培我。”

    “但是，直至我前来萧府的前几日，小姐把我叫到一边，将小寒姐姐的事情全数地告诉了我……当时我气愤极了，心想着怎有这么残忍的主子”小蛮说到这儿，似有畏惧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遂又低下头去继续说来，“小姐当时告诉我，小寒姐姐曾跟您一同被劫匪劫掳，可是最终，您平安归来了，小寒姐姐却是不幸而终。原因是——您心狠手辣，牺牲了自己身边的丫鬟，保全自身……”

    “我也是个身份卑贱的人，故而我懂得身为下溅的苦楚与无奈。当时我心里难受，只想着，下人也是人呐，怎可因为主子的一个决定，而毫无缘由地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亦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因为主子的需要而赴死无怨，这太令人痛心”小蛮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文君华，见她似是未在听一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下凝着一片无奈而苦痛的神色。

    便是有些迷茫地继续述说道：“所以，进了萧府之后，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怨恨着您，即便您素日里待我甚好，与别人自然不同，我也只当您是对当年的事情心虚，想要得到一种补偿解脱……”顿了顿，“至于一些大事情大计划，我的确不大清楚。不过小姐那边，却是时常派人吩咐我，要时时刻刻地挑起您与大少爷之间的不愉快，还有……加深您与佟姨娘之间的矛盾……所以，那次我哭哭啼啼地说佟姨娘打了我耳光，实是假的，佟姨娘不过是让人说了我几句，根本称不上骂的……再就是您与白露姐姐二人密谈时，我曾趴在窗外偷听，差点被你们发现了……诸如此类的事情颇多，但是您性子敏感机警，基本上未给您造成什么威胁。”

    ………

    小蛮诚惶诚恐地说了很多很多，其实大部分文君华都心不在焉的未在听，只沉浸在自己的冥想当中，脸上寂寂的。

    倒是白露生了心思，逐字逐句地听清记下了，听到一半的时候也是冷冷地问了小蛮一句：“所以，我怪道说平日里大少爷似乎很少来少夫人的院子，可是你曾经藉口在门外或以二门处以各种理由拦了？”

    小蛮浑身一颤，终是敌不过白露眼里的冷意，害怕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崇敬你家主子，那何以此时此刻又如此轻易地招供了？”文君华回神来的时候，笑得一脸冰冷，五官表情皆是淡淡的，让人瞧了心里发虚。

    小蛮张嘴哑然，面上已是一片凄凉苦楚。

    是呢，她原以为，主子虽然急于心中的仇恨，不曾将其他人放在眼里，那么待她，至少尚有几分温情罢？

    从主子在肮脏的乞儿堆里将浑身是伤的自己救起的那刻开始，她便觉得自己重生了也似。

    一切都是新的。

    主子对自己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的，细到三年后她早已忘记了自己卑贱的身份，迷糊地以为，自己是与主子结拜金兰的姐妹，并非主仆关系。

    三年的恩宠已经让她忘却曾经那痛苦而可怕的生活，一切似梦似幻，尽管她知道有一天终要面对现实，却也未料到，那所谓的现实，竟是这般残酷的。

    仅仅想过自己的主子，许是为了利用自己而救了自己，但好歹过程中也是用了心的。可是……

    当那日在山顶上，自己忽然被她挟住，以玉簪刺喉作为威胁江掠衣各位的人质时，她的心彻底变得死灰一片。

    原来，从始至终的，都是自己在愚忠，都是自己在幻想。她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更别提是挂在心上。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件复仇的工具，一颗报复文君华的棋子，没价值了随时都可以丢弃，又何来的真情可言？

    曾经越是崇敬欢喜一个人，当那个人做了让你无法谅解的事情时，你便会愈是憎恨怨怒她……

    于小蛮而言，便是这等感觉。

    这几日，被春儿监禁在自己的卧室里，却忽然想起了文君华待自己的点点滴滴，纵然认为是她心虚所为，可回想起来，却是心痛不已。

    那种不求任何回报与利益的关心体贴，实是与文静媛待自己的关切不同。

    见小蛮终是苦着一张脸不肯说一个字，文君华也是叹了口气不再细问。只侧脸看向白露：“你看怎么处置？”

    其实你心里早有想法了罢……白露看着文君华叹息一声，道她终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小蛮与小寒生得太像了，故而她定也不忍心亲手处置了她吧，所以才是会似在找借口般地反问自己，该怎么做。

    “留不得。”白露终是看向窗外缓缓地吐出了这么三个字，窒息了一室的空气，冷了各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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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暧昧的伤口

﻿    “那走吧。”文君华紧紧地抿着薄唇，微皱着眉，看也不看小蛮。径直起了身，推门而出。

    行至门外的时候，文君华终是重新睁开自己的双目，望向白露笑道：“白露，谢谢你，至少我可以欺骗自己一回，要处置小蛮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白露勾唇淡笑，略带苦涩地回言：“少夫人这是何苦？”自己这个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多虑，这般劳心，也不知日后该如何是好。

    “等过了正月再处置罢，省得不吉利。”文君华抬头望天，迎着初春的寒风微眯了双眼，复又睁开，喃喃道，“本该多好的孩子呢，可惜了。”

    白露默言跟在后头，满心叹息。

    屋里，小蛮如着了魔怔也似，久久无法回神。

    待想通透了方才主仆二人话里的意思时，整颗心惊骇不已，慌张，狂乱，后悔，种种心绪齐齐袭上，最终化作满腔热泪溢满眼眶。

    回至正院儿的时候，看见萧旁的丫鬟凝雪在那儿急急地候着，见到文君华踏进了院门后，便碎步迎了上去：“可算是等到少夫人您回来了。”

    “可是大少爷那边儿出了什么事？”文君华凝眉，心里兀地闪过一丝紧张。

    凝雪生恐文君华误会什么，便是温言笑道：“没有没有，是大少爷见您这久了都不去看看他，遣了奴婢来瞧瞧您这会子忙什么呢，又叮嘱了说，让您安生歇着，切勿着急内院琐事，以免伤了手和身子。”

    文君华舒眉浅笑，终也放下了一颗心来。

    “你先回去罢，就说我歇息片刻后过去，一切安好。”文君华说着便往自己的内卧走，她实是累了，连说话的力气也快没了。

    看着凝雪离开的背影，文君华微怔。

    关于萧旁，此时此刻她已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感觉。

    说排斥，不，她现在已经不排斥他了；说讨厌，不，她现在也已经不讨厌他了；说欢喜，可能有一点点好感是真，主要是觉得他并非自己原先所想的那般肤浅，亦是个有能力有意思的人；说爱……不爱吧。

    文君华皱眉，以后尚不知怎样，只现在心里还真的没有爱意，尚未到那种深爱至无法自拔的地步。

    至少还不是非他不可。

    甩甩头，将满脑子的想法儿摒弃，累乏之感顿袭。文君华咬牙暗笑，自己还真不适合做那日日考虑感情之事的人。

    小憩片刻，交代了一些事情与白露，方带了尔蓝出门，前往萧旁的庭院。

    尔蓝的性子肖似白露，只不过未及白露那般通透，再就是，两者之间，文君华会更相信白露。

    尔蓝少言，文君华此时亦是不愿谈天，主仆二人便是沉默地行着，一直来到了萧旁的院门前。

    恰遇佟氏在里头说话，文君华无心偷听，却碍于此刻进去场面更加尴尬，便是止了步子，隔了墙在外静等着。

    “佟姨娘还是拿回去罢，这让小的也难做呀。”是淳欢的声音，文君华循声望去，透过院墙的镂花儿缝隙看见佟氏此时正偷偷地塞着一个小荷包与他。

    鼓鼓的一个，想来定有不少银钱。

    “哎哟哟，你这话说得真见外。我不过是见你服侍大少爷殷勤，这会子打赏给你的罢了，怎就不能收？偏别人给的就行，我给的就不行？”佟氏的话里有弦外之音，文君华听得唇角微勾。

    那个“别人”自是指自己了。

    犹记得淳欢好几次去正院儿里回话时，自己都让白露重重地赏了的，不过是为了给个体面，却也没想过要通过淳欢去巴结萧旁之类的。如今倒是让佟氏给钻了空子，平白地被她拿出来胡说。

    淳欢一脸为难，又是将佟氏手里的那个荷包给推了回去，正色而斩钉截铁地回道：“佟姨娘，小的真的不敢收。”又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佟姨娘今儿是真见不到大少爷的，他这不服了药刚睡下。您知道的，大少爷最是不喜有人在他沉睡之际将他唤醒。”

    佟氏见淳欢这般笃定，便是收了荷包，敛了笑容，眼里原本有的柔意与逢迎全无，只一瞪眼，转身搭了春枝的手，扭身离开了萧旁的院子。

    文君华此时同尔蓝两个站在了一株老槐树后，故而佟氏出院子的时候也没细瞧发现什么，直气呼呼地离开远去。

    望着佟氏的背影，文君华心里不禁落下一丝感慨，萧旁曾也爱过这个女人的罢，终归到了最后，她被遗弃，变成了这般丑陋作践的模样。

    会不会有一日，自己也会如此。

    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阵，文君华暗笑自己想得太远了。

    再看院子里头的淳欢，正冲着佟氏离开的方向暗啐一口：“狐媚子”

    文君华故作不知，出现在院门口，淳欢眼尖瞧见，立马收了脸上的情绪，躬身前来行礼，又立马道了声：“您可是来了，大少爷这会子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文君华本想说一句，大少爷不是刚喝药睡下了么，遂又觉得自己这般说，等于是承认了自己方才偷听的事实，便是暗暗将这话压下，心里直道淳欢这小子滑头，后不动声色地带了尔蓝进去了。

    命尔蓝侯在外间，她自个儿打了帘子迎着帐幔进去卧室。

    昨儿他醒来至现在，气色已好了许多，唇上脸上渐也有了红润之色，看着是转好的趋势。微松了口气，还不待她挪步子，却听萧旁温笑着一句：“怎么来了也不进屋，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文君华亦微笑着，漫步而来。

    可能连她自己都尚未惊觉，这几日来，笑容真的渐渐多了些许。

    萧旁甚爱看文君华笑脸盈盈的模样，却又害怕自己说了，文君华心有芥蒂，日后压抑自己不肯再笑。

    坐于床沿，文君华先是询问了一番他今日的情况，有无喝药，伤口还疼不疼，精神怎么样，会不会头疼乏力。

    一口气问了许多，萧旁阵阵感动。

    文君华有些不适应，却是推说道：“那你救了我是事实啊，我亦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定会照顾你到底的。”顿了顿，虽然不想，却也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口，“再者，契约书上写的明白，我自要在大家面前演的贤惠温婉些，才能让大家不看破我们之间的关系，令我们各自有所获。”

    萧旁听了前几句，尚觉得是文君华嘴硬，不肯打心底里承认她其实已经开始渐渐在意自己了，但听到后几句，原本温笑着的脸忽地就沉了下去。

    分不清这究竟是文君华尚在耿耿于怀，还是她真的从未在意过自己，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个啊。”萧旁有些尴尬而失落地答道，“我早已撕掉了。”

    文君华愕然抬头，对上了萧旁那一双受伤失落的眸，心底里某一处柔软的地方忽然被拉扯得生疼。

    有些哀怨老天的捉弄肆意，如若她跟萧旁，一开始便是相知相许，该有多好。弄得如今这般两难尴尬境地，居然不知道该要如何化解。

    “嗯……宇文吉的事情怎么样了？”文君华刻意转移了话题。

    萧旁亦不想在那个话题上深究，深究下去只会弄得他跟文君华的关系再度僵硬尴尬，便是重拾了笑容略带调侃地回道：“你夫君我是何人呢，早派人前去打点了。”复又正色道，“相信官府此时已经收到了宇文吉的尸体，再过些时日，朝廷也会知晓，想来凭着现在萧家的地位，朝廷应是会下赏过来的。”

    只不知，这是祸是福……

    最后一句，是萧旁暗生的担忧，却未说与文君华听。

    锋芒最盛之时，往往会让你跌落至下一个谷底。月盈则亏，素来都是不变的真理。

    收起所有担忧的情绪，萧旁忽然伸出手来拉住了文君华的，细细地看着她那缠着绷带的右手，满脸的心疼：“今晚可不可以也留下来？”

    “嗯？”

    “否则我会睡不着，大夫说了，这段日子，我定要有稳定的睡眠，保证伤口不再裂开，不再发炎恶化。”萧旁抬起头来，灼灼地看着文君华，无比耍赖道。

    文君华抿着嘴唇，终是说不出其他拒绝残忍的话来，只得默声应了。

    萧旁甚喜，又一脸无赖地笑道：“那我现在想抱抱你。”

    还不待文君华反应过来什么，自己却已落入了他那结实而宽阔的怀抱里……

    苦笑，不知自己从何时起，在他的面前已经渐渐变得被动了起来，基本上他说什么，但凡不是那十分困难的事情，她都会被动地跟着配合着做。

    可是，最让她无奈的是，这种被动的感觉，她居然不讨厌。

    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那搏动着的心跳，左手不知何时却是下意识地伸到了他的肩背上，对准了一处，使命地掐了下去，以报轻薄之愤。

    却听萧旁忽然隐忍着仰头痛吟了一句，惊得文君华立刻小心翼翼地自他怀里坐起，讶异地问道：“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伤口么？”

    萧旁笑得一脸尴尬，直指着自己的腹部摇头说：“不是这儿的伤口，却是——”顿了顿，眼里波光潋滟，“你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在铺子的后院儿里……你情急之下拿了簪子刺我，却是在我的肩背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至今尚未好全的。”

    文君华小脸兀地烧得通红，那次……萧旁中了春-药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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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谣言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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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匆匆过了十来日，终是到了正月二十三，将至月底。

    这时节，天儿已渐渐回温，满园子的桃花儿梨花儿盛放，瞧着好不热闹。对于畏冷的文君华而言，春暖花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春意融融之时，她腕子上的伤也是好得飞快，无需再缠着厚厚的绷带，早已开始结痂脱落。

    而萧旁那边，伤口也是慢慢好转，他已可以下床走动片刻，无需日日都流连床榻，一副虚弱样子。

    期间，府上一片宁静祥和，并无乱事发生。

    朝廷那边倒真如萧旁所言所想的那般，派来了不少精贵珍稀的赏赐，称是萧家捉拿钦犯有功，直让整个萧家上下一半欢喜一半忧。

    至此，宇文一族的噩梦总算是完全揭过了，但因那件事之后，文君华心中的担忧不减反盛，直不知，文静媛接下来还想跟自己玩些什么。

    萧府内部无事，外面儿却是发生了一件儿有趣儿的事情，与萧府的正室主母文君华有关。

    全是漫天的流言蜚语，道是萧家正室夫人与凤鸣班的班主江掠衣往来密切，二人耳鬓厮磨，暗度陈仓，不避旁人，胆大狂妄。

    不管谣言是真是假，诸人信与不信，总归吃亏的是那里头的两个当事人。

    流言蜚语这等东西，便是最奇妙的存在，无需证据，无需传播，自然而然得便会闹得满城皆知，一发不可收拾。

    文君华知晓后，不气反静。

    没有径直去萧王氏的院子里辩解澄清，也没有担心过萧旁是否会相信自己站在自己这边，只吩咐了白露一些事后，带了尔蓝一人低调出了府，约江掠衣于洛城的一间茶肆里相见。

    品香阁的茶点是整个洛城最具盛名的，她早就想到此领略一番了，如今这般，正是最好的时机。

    到了之后，才是发现，同来的还有上回在萧府里与乐恬枭打斗的少年白鸾。他与江掠衣两个，一个着青衣显得衣袂翩翩，一个穿白衣稍显成熟气韵。

    大家择了间上等雅阁坐下，文君华出门儿次数少，也并不招摇，故而大家并未认出文君华的真实身份来。

    江掠衣亦是一样，虽然赫赫有名，却是不常现于人前，故而大家也是不大识得他的真容。

    “夫人好胆色，明明谣言漫天，却还是敢于前来与我会见。”江掠衣亲自为文君华斟了一杯茶，随后又笑得一脸魅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尔蓝，“就不怕，你的丫鬟瞧见了，到处浑说去，再惹一身腥。”

    文君华寂寂地笑了：“我的丫鬟是个什么底子，我自是清楚许多。今儿我就是为了澄清那事儿来的。”说罢，又瞄了一眼江掠衣为自己倒的茶，“我不大爱喝这类高山茶，太苦。”

    尔蓝闻言，即刻上前来躬身一句：“奴婢这就去吩咐小二为少夫人上一壶碧螺春来。”

    文君华点头应允，尔蓝顷刻而出。

    待雅阁内只剩下三人之后，江掠衣忽然抿唇淡笑：“夫人手底下的人儿，果然个个儿机灵有眼力见儿。犹记得我前去府上的那几次，可没少受您手底下那位白露姑娘的揶揄。”

    “白露啊。”文君华真心地笑了笑，“她最近是越来越滑头了。”

    手执筷箸，挑了色泽模样最柔软的那款点心夹了，送至口中，入口即化，绵软清甜，品香阁的点心果然配称一绝。

    只可惜……文君华忽然抬眼看着对面的那个白衣妖孽男人：“江公子不爱吃甜食，实是一种遗憾，品香阁的点心之微妙之处，便是其甜点，甜而不腻，味道特殊。”

    话语方歇，才是发现，同来的白鸾虽一语未发，却也并不沉默，专注于桌上的那些个甜点，挨个儿吃了个遍。

    “白鸾爱吃也是一样。”江掠衣单手执杯，轻抿了一口手里的香茶，喟叹一声儿，“这茶浓得甚合我意，总归在品香阁里，尚有我欢喜的东西。”

    不多时，清香而滚烫的碧螺春由尔蓝亲自呈了上来，文君华细细地打量了尔蓝一眼，心道自己今个带这丫头出来是正确明智的。

    放下茶具之后，尔蓝弓着身子亲自为文君华布置了一番，清澈的茶水自素净的碧玉玲珑壶里倒出，缓缓地落入小巧的玉杯中，盈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文君华眯着双眼一番享受的模样，尔蓝布置完所有之后，起身静静退下，一直走到门外，无声阖门。

    一室三人，一执着于点心不语，一专注于品茗微笑，一注重于心思埋头。

    这样沉默的气氛维持了一会儿，直至文君华再次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抬眼看着白鸾似笑非笑道：“看来江公子似是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后又转眼看向江掠衣。

    “是你逼我的，我没法儿选择呀。”江掠衣亦是苦笑着看着此时此刻脸上终有点情绪的白鸾。

    吞下了最后一口点心之后，白鸾沉闷着脸，满眼尴尬气闷地看着江掠衣，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警告道：“可别忘了我们俩的协议，届时事成，你定要履行的。”

    文君华静静地将二人的行为举止尽收眼底，沉吟片刻终是出口：“只是江公子选择的人实是太让我惊讶了。”

    “既然要演戏，自然是要找专业的戏子的。”江掠衣说完，又是换了文君华手前的那壶子茶倒入自己的杯中，轻抿一口，终是皱眉道，“呀，还是浓茶香些，碧螺春太过于清淡，有点无味呢。”

    文君华对江掠衣的这一举动有些不适，但嘴上也未说什么。

    三人又再次地静默下来，文君华开始细细地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同时，也在等人，等萧家那积极而幸灾乐祸的捉奸人。

    既然流言忽然漫天，那么自有散播的源头。

    她文君华被人诬陷抹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类状况，在她看来，却是早已成了小状况……

    而她确信，自己在外除了与文静媛，宇文家结仇之外，并无其余仇人。宇文家早已没人，至于文静媛那边……若真要散播谣言的话，也得先通过小蛮与齐氏的口来探听自己最新的动静……

    为这事儿，文君华去查问过小蛮与齐氏，她们一个惊慌失措，诚惶诚恐，一个歇斯底里，满口含冤。

    想来都不是。

    如此，文君华很快地将谣言的源头定在了萧府内部，定是萧家自己人，有对她不满者，对外肆意的流言。

    既是如此，那么自己今日这般出府，岂不是称了那人的心？有这般“抓奸现场”的机会，那人怎会不大张旗鼓地集齐人手前来品香阁将自己一击必中？

    不过，这一切都是文君华精心布置好的戏码，一切皆在手里掌控稳固。

    届时，若真有人前来捉奸闹事，那么她便用事先准备好的肖似自己几分的陌生女人顶替，再让江掠衣搭一把手，假装与那女人亲热，到时自己再事先躲好不现于人前……想必第二日，这件发生在品香阁的捉奸事件便会闹得满城风雨，谣言即会不攻自破。

    而另一边，白露也在自己的吩咐下，为她做了十足的不在场证明，说明自己当天正在萧府里处理琐事，并非前往品香阁。

    那时便只会传，江掠衣所欢喜的女子，不过是与萧夫人生得几分相像罢了，并非是萧夫人自身。

    谣言这等事，便是这般，摒除它，可以说很简单也可以说很困难，不需当事人出面辨清，那般只会越抹越黑，只需静静呆着，不理不睬，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然文君华念及文家萧家都需要脸子，又牵扯朝廷，才是涉险想出了这么一招儿，希望可以快速而干脆地解决掉这个小麻烦。

    不料……

    文君华思及此，不由得抬眼再次看向江掠衣。

    岂知这个男人的心比自己更绝，得知自己邀约他于品香阁，那么便是将自己的计划猜中了**分。既是如此，他能来，想必已是做好了帮忙的准备。

    只不想，这个男人带来的搭档居然是白鸾，生得俊秀温文的少年……如此，江掠衣此番想要干什么，便可想而知了

    “其实，我这边早已备好了后路，江公子果真不选？岂知，江公子现在决定的这条路，一旦走下去，便是万劫不复了。”文君华感激江掠衣愿意配合自己洗清谣言脏水，故而这会子也是愿意温言相劝。

    若是常人还好，但他是凤鸣班的班主呢，他日传出了那样的名声出去，凤鸣班会因此而走向毁灭么？

    “洛城乃至整个齐国的风气都尚为开放，加之我游历诸国见多识广，早就见怪不怪了。”江掠衣说到这儿，忽然来了兴趣，“夫人不知，这世上竟存在那样一个小国，整个国家皆是男儿，那里男儿可自由婚配，结婚生子。”

    文君华听后，讶然地怔了怔，消化完江掠衣的那一番话时，却早已惊呼出口：“怎，怎么生子？”问完之后，却又觉得此言过于孟浪，小脸不禁微红尴尬起来。

    江掠衣权当是没看见，只戏谑一句：“他们的国家里有一池春水，常年源源不断，清澈见底。据说，喝了那送子汤，便是男儿也可怀胎生子。”

    “真是闻所未闻，男儿也可生子……”文君华喃喃道。

    一旁的白鸾却是早已听不下去了，直瞪着江掠衣轻骂道：“你就一个劲儿掰罢，被你哄过的人儿也不计其数了。”

    文君华这才是回神，满脸愕然地看着江掠衣，心里掠过一丝被耍的感觉。

    “呀，又被你当面揭穿。”江掠衣并未觉得丢脸尴尬，反而是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白鸾，“好无趣的一个人儿，这事儿就算是假的，说来听听也觉得有趣儿惊奇不是？非要揭穿我你才高兴。”

    文君华心中愤愤然，一旦想起自己方才脸上的那一股子惊奇，心里便是觉得丢脸万分。

    刚想开口说说江掠衣，却听门外有了动静，应是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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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场抓奸的闹剧

﻿    今天的更新慢了，实是抱歉，本说了推迟至六点的，现在早早写完便早早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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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放下手里紧捏的茶盏，听见了店小二慌慌张张的声音，薄唇即是顷刻勾了笑，看来尔蓝那丫头早已按照自己的吩咐藏好了，算是个机警的。

    如此，纵然是有萧家的人在场，没有见到尔蓝，第二日，她便睁眼说瞎话称自己未来品香阁，又何妨？

    起身，再次地巡视了白鸾与江掠衣一眼，随后施然步入这间雅阁的侧门，打发了那等在背后肖似自己几分的女子，由此离开。

    不过，说实话，今日穿得甚为繁琐，要通过侧门那边的栏杆小心翻下，确是难事。好在早已予了银钱与品香阁的人，既是做得密不透风，又是方便自己脱身。

    出了品香阁，早已戴上了一早备好的帽帏，那么愣是哪一个，都不识得自己了。

    这厢，品香阁的这间芙蓉雅阁外边，十来个一群的人正与店小二僵持不下。一个要硬闯，一个声称内有贵客，因生意原则，死死不让。

    直至雅阁内漫出一声男音：“我便说是自己生得太过于妖孽了，纵是走到哪里，都有那么一群爱跟着自己的人，让他们进来罢。”

    因这一句，店小二面上的难色总算是渐缓，亲自为那群人开了门，遂又躬身退下，招待其余客人去了。

    然，在大家以为接下来将会有一场好戏要看的时候，却是因眼前的这一幕而吃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

    戏，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这场戏，却是远比他们原先想象的要来得更加精彩

    芙蓉雅阁内，着白衣的妖孽男子轻弹了弹自己的衣袖，抬眼斜睨了门口等得迫不及待的一群人，怀里，抱着一个身形比自己娇小些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的眼里盛满了潋滟的光，似娇媚，似崇拜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白衣男子，与之相比，白衣男子眼里的魅惑渐退下去，反是青衣男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勾人的魅惑。

    “公子好坏，白鸾明明不同意公子开门将我们示于人前的，怎地还是要让这一群污浊的人进来？”着青衣的白鸾，眯着一双似水的眸，紧盯着江掠衣撒娇，尽管嘴上说的是这群前来抓奸现场的人，但是双眸却是看也懒得看他们一眼。

    江掠衣也不再看那群人，只伸出修长的手指来勾了白鸾的下巴：“这不是坏，是为了你好，我江掠衣，可是不希望自己欢喜的人儿同自己偷偷摸摸的，定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清楚。”

    闻言，眯眼的白鸾身子兀地一僵，将头侧在江掠衣的怀里，看似娇俏，实是紧贴着他的胸怀，方便细言警告：“你可是想清楚了，此番作孽，回去的时候，该怎么跟良吟解释。”

    江掠衣的唇边漫过一丝无奈，遂又压低了声音抚上了白鸾那清俊秀气的脸颊：“我自有思量。”后又扬了声音，“不是最爱吃品香阁里的甜点么？喂你吃可好？”

    白鸾听后浑身一阵恶寒，但是面上却是柔媚似水，情深无边。

    知道这已是白鸾的底限，为了防止白鸾日后伺机报复，江掠衣便是点到为止，侧脸看向站在门口已然石化不能言语的众人，微微一笑温声道：“怎么，你们对本公子的私事就这么爱打听追踪？现在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众人这才是齐齐地回过了神来，定眼看着江掠衣怀里柔媚的白衣少年，那可是个少年，少年，男的呀

    不是传闻说萧家大少夫人与这人有染么，怎地到头来这人压根儿就不喜女人，偏好男色

    “打，打扰了。”为首的那个，是萧家的一个管事，本还想着借这次能够立功，届时飞黄腾达便是指日可待。

    可想，这一切却尽是那女人在胡说，竟是挑唆了自己来淌这趟浑水

    好在趁现在事情尚未闹大，且先收了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今日他带人来品香阁的事儿隐下否则，这要是被少夫人知道了，他怎还能有命活下去

    萧府这边，文君华回府的时候，已是入夜。

    白露悄然无息地等候在萧家角门处，接应了文君华之后，方屏息凝神地报了声儿府上的动静：“一切安好，你那边呢？”

    “一样。”文君华的声音很轻，亦是透着点疲惫，想着这次算下来，自己也是欠了江掠衣些许人情，那人不简单，可得想个法子还了，否则，他日因此而被他捏在了手里，可是坏事。

    主仆二人行色匆匆静悄悄地一路走来，想来周边都是被白露一早打点过了，并无闲人。

    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后，文君华方松了一颗心，轻轻地将闷在心里的那口气慢慢地呼了出来。

    本是为了去澄清那事儿，还彼此一个清白的，现下这般情形，倒真像是自己出去与人**了一般。

    白露早为文君华备好了热水一类，文君华也是乏得紧，便顾不上其他，直接进了耳房，等着白露来伺候自己沐浴。

    趁着白露伺候自己洗漱的空当，文君华将今日自己那边的情况一一地跟白露提了，末了，不待自己惊奇感慨，白露却是先声夺人：“那人疯了罢，居然会将自己毁成这样？”

    文君华起先是暗惊，听白露的口气，像是与江掠衣很熟一般，不过尔后想想，江掠衣算是大有名气的，加之这些时日进出萧府频繁，白露熟悉也属正常。

    洗漱完毕之后，白露为文君华换上了常服，文君华头发微湿，踩着轻盈的步子出了耳房，卧室内的暖香令她闻着安心。

    “心情就这么好？”萧旁的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将室内的宁静全然打破。

    文君华没料到萧旁会来，便是睁开了自己微眯着享受的眼，错愕一闪，终是在眼中恢复常色：“你来了多久了？”说罢，已是向萧旁这边走来，却是忽地皱了眉。

    “你喝酒了？”闻着萧旁周身散发出来的酒味儿，文君华心下微颤，脸上也是带了些生气的表情，“你伤口才好了些就喝酒，平日里大夫说的话全是白话么？人看起来都这么大了，怎么有时候行为处事却还是任性得像个孩子……”

    萧旁本是坐于文君华的软床上，听闻文君华这般训斥关切自己，却是忽然起身，伸出了宽厚的双臂将她给揽住了。从后至前地搂住了文君华那纤细的腰肢，用下巴抵住了她那含着馨香的脖颈：“因为想你了。”

    文君华本欲推脱，却因这几个字而怔了神，慢了手里的动作。

    含在嘴边的那句“你总是可以为自己找到借口”，却是忽然地变成了软软的一句：“又不是隔得很远的，随时可以……唔。”

    尚未说完的话语，即是被萧旁忽然覆上来的唇瓣给掩了下去，他脸上，唇间，舌上，那温热香盈的气息不时地钻入文君华的身体里，每一丝，每一点，都丝毫不落。

    她不大舒适地侧仰着头，配合着自己身后那个男人俯下的脸颊，吻得很小心，很辛苦。

    直至脖颈微酸，萧旁才是浅笑着放开了文君华，复又重新地搂住了她的腰肢，湿唇早已贴上了她雪白香盈的脖颈。

    文君华的嘴角划过一丝无奈，究竟是从何时起，自己已然不再抗拒这个男人与自己亲密接触，甚至偶尔一两回，她已经能够平心静气地接受，乃至于有过一星半点的回应。

    人的心，总是在这般不为人知的时刻，悄悄地偏移，悄悄地改变的么？

    从耳房里收拾完毕出来的白露，无意瞥见了这么暧-昧的一幕，却是抿着唇真心地笑了，悄悄地在萧旁递过来的眼色中识相地退了出去，并将守在门外的那起丫鬟们也一同给打发了。

    萧旁忽然轻轻放开文君华，走到她的面前，复又伸出手来抱住，右手腾出，捧起了一缕她那刚洗尚且微湿的碎发，面色迷醉地说了声儿：“过来。”

    牵着文君华那冰凉而滑腻的小手走至雕花镜前，按着她的身子使她稳坐于镜前，拿起了架子上一早备好的白棉巾，捧起她的青丝，开始细细地擦拭。

    文君华愕然地看着镜中那个细心体贴的男子，从不知他竟是个如此温柔的人。

    “听白露说，你有这么个坏习惯，头发湿着便要梳起，或以直接躺着枕眠，难怪偶有头痛之症。”萧旁一面轻轻地为她擦拭着，一面笑得一脸温柔。

    文君华不禁有些看呆，实是无法将之前的那个傲慢冰冷的他，同眼前的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唔。”有些沉闷而尴尬地承认了自己这个坏习惯。

    萧旁失笑：“你倒是很诚实的一个人。”话毕，眼里却满是悲凉。

    如此诚实坦然，不知，会不会老实地告诉自己，她今日何以会出现在品香阁？

    他并非有意跟踪这个女人，更是不相信那传得漫天纷飞的谣言。只是……今日碰巧出门，见一群萧家的家丁闯入品香阁，本就心里起疑，恰在不多时之后又见文君华头戴帽帏从品香阁出……

    别的人或者认不出那是何人，可是，她那浑身的气韵以及她身上常年会有的一股子冷香，却又怎能瞒过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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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你，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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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他站在人群堆里，看着渐行渐远的那抹倩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

    生生地疼，却又麻木。

    她何以会出现在品香阁？

    因为喜好那里的甜点罢，好似听白露说过。

    何以会是今日？据他所知，江掠衣似是也在。

    找不出了。

    再也找不出任何的借口为她辩解，只好胡乱地蒙骗自己，不会的，他相信这个女人，定是有别的原因罢。

    心下烦闷苦痛，所以才会去仙居楼里畅饮，直喝的醉生梦死，头脑欲裂，才肯罢休回府。

    刚一踏至怡园，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便是到了她房里。

    现在，他与她仅此一点距离，他却再也不敢问出自己内心的疑问。生怕话一出口，迎来的便是她失望的眼神，于她，应是认为自己该当坚信不疑地站在她那边。这厢，若是他问出口来，便是失了二人之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星点感情与信任。

    他不敢，是的，他萧旁也有怕的时候。

    且害怕得这般狼狈与落魄。

    所以，纵然那事是真又何妨，他问了，只会葬送了二人之间来得不易的维系。他不问，却尚可当做什么也未发生，二人继续相处。

    问与不问之间，结果天差地别。

    “在想什么？”文君华难得好心情，微微一笑地看着身后的那个男人，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尽管他一身酒气，浑身利爽，看着精神心情也大好，可不知不觉的，她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今日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

    心思百转千回，终又是回到了江掠衣的身上。

    自己与江掠衣的谣言，他应是知道的罢，何以到了此时此刻都不询问自己一声？之前自己是急于处理那事儿，倒是忘了萧旁的感受。

    这厢，还不待萧旁胡乱想个理由掩下自己的情绪，文君华却是起先问出了口：“你，信不信我？”

    萧旁未料到文君华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当即双手便是一滞，尔后又是温笑渐起，望着文君华不曾转眼：“信，而且会一直信你。”

    心下微颤，不知为何，袭上一股冷凉的感觉。直让文君华受不了自己胸口的异样感，下意识伸手抵住心脏处，微微皱眉。

    “为什么？”文君华抬眼，自镜中看这男人，“这么信我，这么待我。”

    萧旁将文君华的头发捋平，放下了手里的白棉巾，随后俯身抱住了文君华，将唇贴至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因为你是我的妻，这辈子仅爱着的人。”后又略带戏言，“你在感情方面是真的痴傻，还是有心戏我？竟要我不断地向你说这么多遍，才能明白？”

    文君华只觉得自己胸口似要炸开，那种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再次袭来，酥酥麻麻，搅乱了她平日里沉静的一颗心，却又偏生让她讨厌不起来，竟有些微微喜欢……

    这一刻，她忽然萌生了这么个奇怪的念头。

    若这一辈子，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宠着，自己再也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步步小心，谨慎沉着。是不是，也会很幸福？

    其实，那样的生活，近在咫尺，并非自己曾经所想的那般遥不可及罢？亦不会如先前所想那般，会过得很辛苦，反是轻松愉悦的。

    “头发干了，就上-床睡觉罢。”萧旁引文君华起身，亦是牵了她的手，缠绵的十指相扣。

    这是第一次，他与自己这般牵手，好似就要因此而一辈子扣在一起一般。

    文君华心里想着，却是不小心分了神将心里的想法托由丹口，说了出来。

    萧旁微愕，惊喜过望：“你，你刚才说什么？”

    “啊？”才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一张小脸早已热得滚烫，幸而室内的灯烛熄灭了几盏，看得不是很明了，这才掩去了文君华心里的尴尬。

    “你，听错了。”仓皇而尴尬的语气，她的性格还真是别扭。

    萧旁眼中含着宠溺，似珍惜，似尊重地看着此时此刻自己身侧的妻。

    因了她刚才的那句话，也因那一句“你，信不信我”，此时此刻，他心里什么疑惑，什么委屈抱怨都没了。

    纵使她白日里真的去过品香阁又何妨？他始终坚信，她行事磊落，绝非苟且之人。也始终相信，终有一日，这个女人会只为自己而笑，只为自己所有。

    慢慢来吧，他要教会她所有，爱人与被爱。

    卸下玉钩，烟霞红的帐幔随之如瀑般倾下，这是他与她新婚的颜色，可是一转眼半年将过，他却是仅与她在这旖旎的床上欢好过一次……还是那么个不愉快的回忆。

    “对不起。”床上二人躺下，身姿暧-昧，萧旁紧贴着文君华的身子，张口便是这么一句。

    文君华惊得立即睁开了自己的双目，满脸的不明，后又释然：“以后无需再说，我早已原谅。”

    萧旁不言，只是伸手揽住了文君华的腰，似调戏般地在那上面轻轻一捏，惹来文君华身上的微微战栗。

    温润的唇随即再次覆上文君华的，由深入浅，细细品啄，似是要将文君华脸上口里的每一丝气息都全数吞落。

    尔后离了唇，仅余下唇瓣上那美好温润的触感，再是吻上了她的额头，细细密密的，直将她脸上平凡而淡然的五官给亲吻了个遍。

    吻痕一路落下，最终下至脖颈。萧旁炙热的气息混着酒气一路散发，吻得文君华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想不了，每一细想，便是萧旁那张俊美细致的脸。

    洁白的牙齿错开，轻轻地咬住了文君华脖颈下的那第一粒盘扣，咬开之后，即是露出了她那雪白的莹肤，在月色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灵动勾人。

    在那里，也落下了他炽热的吻痕。

    文君华终是承受不住，控制不下地轻吟出声，喘气微微，红了一张脸，底气不足地嗫嚅道：“不行，你身上的伤……”

    “唔。”他似是存心不让她说出口来，直用双唇抵住了她的口，令她不能出声，出则便满是轻吟。

    好不容易一吻方罢，她便又是不依不饶地开口道：“你身上的伤还未……”

    萧旁唇角微勾，心道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肯死心，直又是覆唇而下。直将怀里的人儿吻得晕头转向了，才是罢休，再而伸了手，继续刚才嘴下未完的动作。

    转眼间，三四颗盘扣已是被萧旁解开，心下微微动容，这个女人终是慢慢地接受了自己，不再拒绝。

    文君华神思混沌，却还是冷静地拦下了萧旁的手：“别再堵我的话。”顿了顿，似是生恐萧旁再次以那样令她娇羞的方式堵截，便是快速地张口而出，“你的伤尚未好全。”

    萧旁的身体早已起了异样，便是搂着文君华的身子温笑道：“那怎么办呢，只好恳求娘子你一会儿待我温柔些了。”

    文君华傻眼了，这个男人怎能这般厚脸皮，说出这样不知脸皮的话来……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亦是无法将他与常日那个一脸正经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别担心，好得差不多了。”萧旁忽然静静地拥住了文君华，“本想再忍几日，可是，今日却是……”顿了顿，萧旁扯出一脸调侃的笑容：

    “却是，忍不住了。”

    “你……”

    “想念娘子想得快要发疯了，你又不来看我，这才是赌气喝了酒。”萧旁似是一个委屈的小媳妇儿一般，开始慢慢地诉苦，“然，今夜别推开我行么，我想要你……”

    双手已是开始渐渐不安分起来，文君华来不及思考，却是已跌入了下一个温情的漩涡里。

    萧旁似歉意，似温柔，似掠夺地对着身下的这个女人。

    心中细细道来，他与她不过两次欢好，第一次是因误会，自己错伤了她一身，带给她无数的噩梦。第二次好些，却是在他中了春-药，神思不清的时候。那次太过于疯狂和快速，也没能好好地享受。

    这一次，他定要带给她不同的感觉。

    慢慢地教她，渐渐地带她同自己一起，步入那愉悦而**的一刻。

    文君华的确是没有拒绝这个男人，只由着她在自己的身上一番作为，思绪渐渐地被迷上了一层雾，她看不清，想不明。

    眼里，心里，身体上，满满都是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酥麻战栗……

    只是特别注意到了，今夜的他，的确是有些不大对劲……力道虽然用得极尽温柔，却还是抹不去他极力想要掩饰的那一分惊慌与想要掠夺的渴求。

    好似，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证明自己只属于他一般。

    他在在意什么？自己与江掠衣的谣言么？

    所以才是会如当下这般，有些痛苦，有些苦涩，却不敢言，只是抱着自己狠狠掠夺，狠狠疼爱着……

    “唔……我……”文君华腹间忽然一暖，下身不知何时溢满了那种异样的感觉，同上次在铺子的那次一样，似要炸开，似要飞去的抽离感，直让她有些舍不得，有些欲罢不能地开始沉堕。

    嘴上喃喃地空哑着，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感觉。

    萧旁随之亦是紧紧地扣住了文君华的纤腰：“叫出来，也抱紧我……”

    似是被他牵引掌控了一般，她随之而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脖颈，身体与身体紧密地相贴，她似出于潜意识，似有心这般，轻声地吟了一句：“唔，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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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鸳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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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的确是用这句话来形容比较合适。

    好似身体与灵魂早已分开，似有些疼痛，却大抵还是舒麻温适的感觉多些，让人有些情不自禁，不能自已。

    两具汗涔涔的身体粘在一处，身上那昂贵而精致的衣裳早已不知落向何方，仅于雪白铜色这两种色泽交缠在一处，看似不称，却又难得地相符。

    “妍儿。”萧旁的声音经欢好过后显得有些低哑，引得文君华抬眼看他，“日后唤我子言可好，那是我的表字。”

    刚才那一场欢好，甜蜜而温存，盈满着二人之间关系递进的温柔。然，令萧旁美中不足的是，如果那时，在最后崩塌的那一刻，身下这人儿，能够喊出自己的名字来，一并进入那美好的时刻，才是圆满。

    “乖，试着喊一声。”萧旁贴上文君华的耳朵，似**般地哄道。

    文君华才刚消耗过度，此时早已没了气力与萧旁反抗什么，只软软低低地念了一句：“子，言……子言，子言……”

    “真好听。”萧旁满意地吻了吻文君华的额头，若不是因为他腹间的伤，他怎可就此放过怀里的这小人儿，“睡吧，我知你累了。”

    遂将衾被扯上，为她盖好，亲眼看着她沉沉睡去。

    勾了笑，又在她唇上印着一吻：“以后，世间只你一人可唤我子言。”

    室外院中，那几株娇艳的桃树上，桃花儿开得愈发盛了，繁花丽色，胭脂万点，占尽春风。

    次日清晨，文君华醒来的时候，姿势很是奇怪，也令人尴尬。

    她的脖颈下枕着萧旁的手臂，而她自己，依偎在萧旁的怀里，一双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萧旁的丝质衣角。

    心下涟漪微起，却又是不敢将动作做得太大，想着萧旁应是尚未醒来，便自个儿小心起身，避免尴尬。

    料想，才刚轻轻动作，萧旁即是睁眼，一脸温笑地看着身侧的文君华：“早。”

    文君华难免思及昨夜二人的举止，小脸不禁红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只回了句：“早……”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萧旁忽然伸出双手来抱住了文君华的纤腰，那时他与她刚成亲，犹记得洞房第二日清晨醒来，她朦胧地跟自己说了声“早上好”。那时的他，即在想，倘若能够拥有一位贤良聪慧的妻，二人同吃同住，早上醒来有人温柔地问好。

    那样的生活，才是他一直渴求的，简单而没有杂质。

    现在，终于如愿了。

    他格外珍惜文君华，想着经历过这么多，她还能留在自己的身边，觉得十分难得。

    “别闹了……一会儿白露她们该进来了……”文君华面对萧旁的不安分举动开始连连躲避。

    萧旁却是一味地往里侧钻，抱住文君华不肯松手，嘴上囔囔道：“今儿别去请安了，也无需挂念着你手头上的那些琐事，已快出正月了，事儿不多的，我知道。”

    “不行……”文君华欲哭无泪。

    “就一个早上也不行么，嗯？”萧旁忽然满眼魅惑地看向文君华，“昨夜想是没有喂饱娘子罢？今儿早上咱们继续吧？”

    “萧旁”文君华忽然凑近了萧旁低吼道，“别太过分了。”

    这一句，语意中含着点生气的口吻，大多却还是欲哭无泪的无奈。萧旁听了，知文君华不是真在生自己的气，也就自心中暗松了口气，遂又温柔地在文君华的额上印上一吻：“昨夜不是叫得很好听么，今儿怎么不叫子言反称萧旁了？”

    “奴婢已备好了香汤……”如冬忽然打了帘子进来，虽然料及萧旁昨夜在这儿宿着，但是萧旁与文君华在这卧室里欢好的次数太少，丫鬟子们第二日伺候的经验也少，这会子猝不及防地透过烟霞红的床帐看到了里边儿赤身的两个人儿，如冬“呀”地一声叫出，随即便是立马低下了头去

    白露匆匆进来，低眉顺目地将尴尬的如冬给拉了出去。

    在外小声嘱咐道：“也怪不得你，都是没经过人事的，那样伺候少夫人的次数也少，下回可别再这么莽撞了。”

    如冬哆哆嗦嗦地应了，红了一张脸退下。

    这会子，卧室里的两个人也是被如冬的这一举动给弄得不知所措起来……

    萧旁的性趣忽然减了几分，便也轻抚着文君华的发丝笑道：“瞅瞅，你的丫鬟们还需要调教调教，这么莽撞的。”

    文君华不语，只抓了床侧的里衣在被窝里胡乱套好，随即掀了被子，越过萧旁起了床。看见萧旁那蜜色而蛊惑的胸膛时，她的脑海里还是不禁乱了乱。

    萧旁也是抿唇笑着，随手抓了件地上的中衣套上。

    再次吩咐白露进来，白露早已备好了晨起要用到的所有东西。

    文君华想着自己终是萧旁的妻，如今有名也有实的，便是埋头暗一咬牙，决定要将妻子的本分给尽了。

    于是转身捧了晨起漱口的热汤，行至萧旁跟前，伺候他晨起。

    又亲手拿了他的衣物，一件一件地伺候着他穿戴，细微之处，直让萧旁幸福地勾起了唇角来。

    “一起洗吧。”萧旁忽然搂住了文君华，也不顾众丫鬟在场的。

    丫鬟们当即就是埋下了头去，一脸的笑意，文君华见状，不由得下意识地在萧旁的胸口捶了一拳：“下人们都看着呢”

    “哎哟，疼。”萧旁故意扬声嚷嚷，“你们少夫人这可是要谋杀亲夫呢”

    话毕，便是坏坏一笑，将文君华腾地横空抱起，也不管她会不会恼，直将她一路抱进了香汤盈盈的耳房。

    丫鬟子们都很识相地没有跟进去，或以去收拾被褥，或以去准备干净换洗的衣裳，或以去张罗早饭。

    耳房内，小夫妻二人面对面站着，文君华脸上的红晕由脸颊处烧到了耳根子上，再而转及脖子处。

    萧旁忽然贴近了文君华，张口轻咬着文君华那早已红透的耳垂，含着魅惑轻呢喃道：“娘子，这是要一起洗呢？还是让为夫先伺候娘子洗？”

    文君华浑身腾地灼热起来，难以抵挡，只得咬着唇闭嘴不言。

    “娘子不回答的话，我便是当你默应了。”

    由温玉砌成的宽大浴桶内，正散着盈盈的香热气，扑上了文君华的面，映得她一张红润的小脸愈显娇媚。

    萧旁伸手温雅地解了文君华身上的盘扣，把浑身僵直的她抱起，送进浴桶内，再而自己解了裳，一并入内。

    望着文君华那早已迷离的双眼，他轻喃一声吻了上去，尔后，是二人天旋地转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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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心有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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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儿，给我生个孩子吧……不管是儿是女，我都欢喜。”欢好过后，萧旁睁开湿漉漉的双眸，定视着文君华，眼含温情。

    文君华喘气微微，实是累得不行，偎在萧旁的怀里。

    热烫的香汤不知何时早已变得温冷起来，她畏冷，则是偎得更加紧了些。萧旁惊觉，这才是自水中忽地站起，出了浴桶，顺手扯了一件常衣裹身，尔后又拿来了干净的棉巾，抱着文君华出来，为她一一擦拭。

    擦拭干爽，换上常服之后，才又是将她抱起，一路回到了温暖的卧室里。

    卧室里摆着热腾腾的早饭，床褥一应也是收拾齐整了，却是未有一个丫鬟站在内卧里服侍着。

    他将怀里的人儿一路抱上了床，再用衾被掩好，随后一脸温笑地看着她。

    文君华此刻的一颗心跳得飞快，直要冲破她的控制，蹦出嗓子眼儿来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柔情的男人，她险些差一点，差一点就要维持不住自己内心的坚持。

    那颗安宁平静的心早已如同被石子惊起的静湖一般，变得不再平静，不再波澜不惊。究竟是从何时起，她开始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收服，渐渐地不再拒绝他，不再讨厌他……

    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地一步步迈进了自己的心里，也许还差这么一点距离，或以早就住了进去……

    贝齿暗咬红唇，想着他刚才的那个问题，她终是嗫嚅出声：“其实我比较喜欢女儿。”

    萧旁惊喜过望，本以为眼前的这个人儿不会理会自己那个要求的，现在一听文君华的回答，即是咧嘴一笑，激动地抱住了眼前的娇人儿：“女儿好听话又懂事，比之儿子不知让人省多少心，就生女儿了”

    “好傻的话……”文君华偎在他的怀里失笑，“这岂是你说要生女儿就能得女儿的。”

    感情这东西，最是十分微妙而难以表达的。前一刻，她还对他稍有芥蒂，认为自己欢喜上他的话，许还需要一段时日。

    可是此时此刻，偎在他温暖的怀里，谈论着未来的生活，却是那般地甜蜜温馨。

    她在感情上，从来都是个慢热拙笨的，要说有没有欢喜过一个人的话，思前想后的，也就只有云臻一人。

    可是细想之下，对云臻的那种感觉，和对此刻身边的这个男人的，还是不一样。于云臻，那是一种太飘渺，太遥远的感情。连她自己都未能说服自己，未能去认真地相信过，坚定过。

    于萧旁……

    很温馨，很真实。

    已经开始有了那样的想法，想要试着跟他处一处，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有着最坚实的基础和最理所当然的动力。所以，跟他在一起，享受着他日日夜夜的宠爱，那种感觉，是让人欣喜而不舍的。

    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日，她会深深地爱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生追随，非他不可。

    这个春日的早上，她过得温馨而安然，比之以往的那些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日子，要来得舒适许多。

    看着萧旁腹中的那个早已结痂脱落的伤疤，还有他背脊上那早已不大明显的一道划痕，文君华的心兀地生疼起来。

    会万分紧张心疼自己，能够为自己出生入死的男人，这世上不多了罢？

    时间转至午后，萧旁因深居家中养伤，搁下了不少生意，这会子无法，只得不舍地别了文君华，赶往自个儿的院子里处理去了。

    回到院子之后，墨影早已侯在那里，见主子回来了，便是上前躬身一句：“那事儿有眉目了，少爷不必再担心。”

    萧旁眉头微皱，心知墨影所言便是江掠衣与文君华的事，当下勾了笑摇头：“早已不介意。”行了几步，心里好奇，终又是转过身来看着墨影，“那你说，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儿？”

    “今早洛城上下都传遍了，道是凤鸣班的班主根本就不好女色，因为——”墨影波澜不惊的冷眼中，终也有了几分惊讶，抬眼看向萧旁，一字一顿地禀报道，“他是个断袖的，好龙阳，喜男色。”

    “不可能罢？”萧旁也是暗暗地猜了下结果，但始终都未能猜到这点子上。听了墨影尔后的一番叙述中，不禁也是眯着双眼陷入了一片思绪当中……

    所以说，昨日在品香阁，还发生了更有趣儿的事情么？

    再而想到自己之前对文君华的点点猜疑，心下不禁懊恼起自个儿来。直挥手让墨影下去，唤来了一旁的淳欢：“去，吩咐几个力气壮实的，让他们将我房里惯用的一些物什搬出来，抬进少夫人的院子里去。”

    “少爷您的意思是？”淳欢喜得双眼晶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要住进正院儿里去？”

    萧旁微笑着点头：“嗯，去道歉。”

    “嗳，好嘞”淳欢的头点得小鸡啄米也似，直转身乐呵呵地齐集人去了。

    而文君华这厢，打点完所有之后，正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晒着春日的温阳。纵是此刻尚在倒春寒，那日头也是比冬日里的暖些。

    “所以说，是佟姨娘做的？”文君华细细咀嚼完嘴里的糕点，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眸，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尔蓝。

    尔蓝处变不惊，站直了身子平静回道：“奴婢昨儿躲在暗处看清了前去品香阁的那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在二门处当差的廖管事。事情过后，深夜里奴婢寻人前去探廖管事的口风，廖管事性子贪财又怕死，才是秘密招了，说是让他前去抓奸的人，不是别人，却是沐春院儿里的那位。”

    “行了，这事儿你做得很好，一会儿你去找白露，她知道该怎么奖励你。”文君华轻咬了自己的嘴唇，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尔蓝躬身一礼：“谢少夫人。”尔后有序退下。

    这个佟氏……

    文君华双眼微微眯起，迎着和煦的春风，手指已是下意识地微微蜷起。

    早已警告过的，居然还是这么不知好歹。想要扳倒自己么？那么先让我给你几分颜色瞧瞧吧。

    叫来了白露，文君华第一句话便是：“可还记得两月前在萧府门外遇见的那个书生？”

    白露细细作想，终是了然回道：“姓薛的那个，好像跟佟姨娘还有点亲戚关系的。”后又是凝眉问道，“少夫人问他做什么？”

    “你去把佟姨娘叫来，就说我有话要告诉她。”文君华不答白露的问题，不过她这么说了，白露自然也就猜到了些许。诺了之后，方缓步退下。

    思绪渐渐回笼，终又是回到上一年的十一月。

    有一回她携了白露荣琴二人出府办事，回来之际，还不待下那马车，便是透过车帘瞧见了萧府大门口的那一处凌乱场面。

    好几个粗壮的家丁围着一个面容清雅的书生，嘴脸恶煞，不知那书生触犯了萧家什么。

    尔后坐于马车上细细观察聆听，才是惊觉过来，并非那书生犯事，却是那书生执意要进萧府去见一个人。

    此人也不是旁人，却是沐春院儿的佟氏。

    好胆大的行径，好刺目的求见。

    遣了荣琴下马车去暗中打听，回来禀报，才知，那书生姓薛，并非洛城人士。千里迢迢地从故乡远来，只为见自家表妹一面。

    文君华知后不禁眯眼勾唇，表妹？

    呵。

    旁人看来，许会作想，无非是佟氏如今得了势，眼界儿渐高，不欲理会这门子穷亲戚。

    但在文君华想来，观那薛书生眉清目秀，满脸正气，瞧着并不像那特意前来攀亲附贵的势力俗人。

    倒像是……

    曾经与佟氏有那么一段旧情过往存在，此番得知她予人为妾，特来苦悲寻个说法儿的。

    佟氏最终都没有出来见上那薛书生一面，反是打发了自己的丫鬟春枝出面，也不知在那书生的耳旁说了些什么，那书生闻言身子一僵，最后便是痛哭出声，仓皇离开。

    这事儿就此揭过，文君华心中虽存了疑虑，却也没吩咐身边的人前去查探什么。不曾想，今佟氏居然对如此作为，实是将自己给逼急了，才不得已，又拿了记忆中的这件事出来，以此为筹码。

    不多时，佟氏扭着她那水蛇腰来到了正院儿里。

    沐春院儿里是没有植桃树的，倒也当不上“沐春”这二字的意义。洛城地偏寒，桃树很难存活，故而桃花儿在洛城这一带，算是精贵物什。

    如今佟氏见正院儿里的桃花儿开得如火荼毒的，便是眼含嫉妒地倪了文君华一眼，尔后又是掩下眼里的妒意，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前。

    “妹妹给姐姐请安，哟，这整个怡园里呀，算姐姐院儿里的桃花儿开的好。”佟氏在春枝的搀扶下，给文君华见了礼。

    算算日子，她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原本扁平的肚子好似也稍有点异样。

    看着她那故意挺直的腹部，文君华是觉得好笑又苦涩……不管如何，佟氏终也是萧旁的女人，还怀有他的孩子……

    也不管自己如何逃避，都终是要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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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我必十倍奉还

﻿    “你们先下去，春枝，你也下去。”文君华回神过后，吩咐周身。

    周边的那群丫鬟子们，连同白露在内都退下了，却是春枝一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曾移步。

    佟氏则更是夸张，直拉着春枝的手紧紧不放。

    文君华好笑地看着这主仆二人的表情，便是冷声笑道：“怎么，恐我吃了你主子不成？”

    春枝猛地抬头，对上了文君华那双冰寒的眸，唬得不能所以，终也退下。

    院子里，仅于文君华与佟氏二人，见佟氏站在自己跟前，身形微颤，不能自持，文君华便是冷讽道：“别装了，能够散播谣言，人前演戏，滴水不漏的人，怎会这般胆怯？”

    佟氏哑然，抬眼即是被文君华定视着，从她的眼里，读出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厌弃与透彻。

    是，她不知在何时，早已将自己看透。

    纵然自己做得再缜密，再高明，也终是逃不过她的一双眼。恐怕，在她的眼中，自己所为的那些个，都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

    银牙暗咬，隐在袖中的手微微颤着，十指微蜷，涂有凤仙花汁的蔻丹紧紧地陷入了柔嫩的手心里。

    那儿，也不知是血还是指甲的颜色，正如火荼毒地肆意着，灼伤了这院子里的每一朵桃花。

    “我又输了。”佟氏忽然不再瑟缩，反是挺直了身子，仰头迎着文君华那俯视自己的眼光，猛地一笑。

    “我不跟你绕弯子。”文君华顺手拂去了自己肩上的桃花儿瓣，“也不是要你承认那些事皆你所为，我只是想知会你一声儿——”

    盯着佟氏，一字一顿地咬道：“你给我的那些，我承下了，接下来，我必十倍奉还。”

    佟氏身形微晃，一双手很是自然地抚上了自己的腹部，胸腔内紧致地拉扯着，不能呼吸……过了许久，才是顺了一口气略有心虚道：“少在那儿吓唬人无凭无据的，任你也不能拿我如何不要以为我是那刘姨娘或是三少夫人，若你想打我腹中孩儿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死了那份儿心”

    “好伶俐的一张嘴。”文君华忽然扬手抚掌三下，尔后忽敛笑容，定眼瞧她正色道，“不知佟姨娘可否还记得，几月前在萧家大门前闹腾过的那个薛书生？”

    佟氏闻言，果真后退数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绛衣女人，她竟然查自己

    “人嘛，总要给自己备条后路的。”文君华捻起了一块儿点心，含入口中，细细咀嚼，“虽然你一副跟我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可我这个人就是不愿把路子断的这么干净，故而才是留心了些。”

    “你想怎么样”佟氏怒极反笑，“哼，你别以为仅凭一个不相干的人便能掰倒我现今我怀有萧家嫡长子的子嗣，他日在府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是么？”文君华侧目，“那如果，你腹中的那个孩儿并非萧家嫡长子的，反是……嗯？”

    “你……”佟氏已是浑身发抖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文君华忽然疾步上前，三步并一，伸手猛地抓住了佟氏的腕子，扬声正色道：“你有法子让我与江掠衣牵扯上，我便亦有法子让你腹中的这个孩儿换个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薛书生是什么关系真是亲戚关系这么简单么？只怕这个表兄来得也太奇怪了吧？届时，表兄变情郎，这出戏可就精彩多了。”文君华继而道，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佟柔桑啊佟柔桑，你这女人说聪明也聪明，说笨也笨。我不是早已告诉过你，千万不要来招惹我？因为——你，惹，不，起。”

    佟氏就势身子一软，有倾倒的趋势，却是被文君华用力一拽，给硬生生地支撑住了，没能在她面前倒下去。

    “我想我不止一次地告诫过你，你若是敢打我的主意，他日我必十倍奉还”顿了顿，也是将佟氏给逼狠了，“现如今，十倍早不足以，换成百倍了”

    “对不起……”佟氏忽然软软地跪在了文君华的跟前，又是挺着肚子给她叩头道，“是婢妾错了，过于蠢笨，才是壮起了胆子来打您的主意……放过婢妾这一回罢，婢妾再也不敢跟少夫人您作对了……”

    “现今知道要称一声婢妾了？”文君华并不为佟氏此时此刻的可怜模样所动，反是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儿，一语不发。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佟氏一直在给文君华赔罪道歉。

    效果不然，佟氏终是努力一阵过后，自行地站起了身来，猛地狠狠一笑，看向了面容平静的文君华：“是你把我逼狠了，我也无别的路可走，如今，只得拉着你一块儿”

    说完，只见佟氏几步上前，拉起了文君华，就势要摔倒在地

    “白露，出来”文君华面不改色地使力扶着佟氏，尔后又是贴近她轻声道，“早已料到你许会用这一招，别急呀，你的孩儿尚未出世，怎可因此而夭折？”

    原来，方才佟氏是想制造文君华胁迫自己，导致胎儿不稳流产的假象

    白露过来后，文君华才是放开了佟氏，冷冷道：“佟姨娘身怀有孕，你遣几个人好生地将她送回沐春院儿，省得在正院儿里万一有个好歹，赖到了我的头上，我可担不起。”

    “是，少夫人。”白露言毕，即是有几个稳妥的丫鬟上前来了，同来的还有一脸畏惧的春枝。

    就这样，佟氏几乎是被几个人架着回沐春儿的。

    临行前，还能清晰地听见她那绝望而撕心裂肺的哭音。隐隐夹着几声指桑骂槐的话语，却又显得过于没有底气，支支吾吾的，任谁也无法听清。想来是想骂，却又不敢。

    佟氏离开后，文君华才是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其实自己又比佟氏好了多少去？不过是比她多了一个正室的名分罢了。如若她与佟氏一样，同为妾室，不管是为了自保或以为了他日的地位宠爱，想来她会做得比佟氏更加狠毒，更加可恶罢。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谁更好，比谁更善良高雅，只是幸运得了这个位置罢了，如此而已。

    所以，佟氏并没有什么错，若说真有错，那也是可惜她只是个妾，并非正室。

    不知觉间，竟是想起了远在江城的姑姑，苏文氏。想当年，苏文氏嫁入柳州富庶之家，苏家。正室当头这么多年下来，是否也经历过自己现今的这些？

    姑姑那时，想必要比自己更加地心狠冷硬罢……

    都是被逼成这样的，其实她也不想不愿……只是，你不强些，那些人就会爬到你头上来，届时所有的不幸都是你的……

    可是，这般要强，到了最后，那些不幸的确是转嫁给了他人，可自己，却是真的幸福了么？

    “白露，看好院子，我一个人出去走走。”白露回来之后，文君华面色沉静地吩咐了一句。

    临走前披了白露递上来的一件薄风衣，尽管此时春阳未退，但空气里还是寒意盛些，不怎么温暖。

    经过佟氏的沐春院儿时，文君华的心底里涌上了层层的悲凉，在心中反复不止，来来去去。

    都道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她在花一般的年龄，人生最美好的时候，被萧旁恩宠着带进了萧家。好景不长，转眼失尽了所有的福泽恩宠。

    或者该说她蠢傻，不懂得运筹帷幄，只知道一切安顿好了，便可以放心大胆地享受。如此，才是暴露了原形，被萧旁看破，终不再宠爱她半分。

    如是自己，在她那样的位置上，定会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很可能，为了能够守护自己与萧旁的感情，做出很多累心的事情来。尽管喜欢得卑微飘渺，可终也是自己花力气守护过的。

    即便是到了成功的那一刻，她也不敢大喘一口气，只敢小心翼翼地欢喜着，甚至害怕别人发现。

    这才是自己啊，外表虽然一直都维持着坚强冷硬，其实内心最胆小怯懦不过。因为，始终绝望地认为，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都不是自己所能遇上的。

    所以之后遇见了，也是不敢太过于信服，生怕下一个转身，它便悄然离开。

    之所以一直显得自信，刚强，也终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害怕罢？

    那么萧旁呢？

    他口口声声说是爱自己，究竟是爱上了自己什么？如若是那一份自信与坚毅，那么想必很快，他也会如待佟氏那般地待自己罢。

    自己，终是会遭他厌弃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文君华内心忽地生生抽痛起来。痛得她仰头看向了日渐昏暗的天空，那样黯淡无光的天际，也会生生地灼伤自己的一双眸。

    “你放心，你家人的去处那边都安排好了。”不远处水榭里，是何人在交谈，言语诡谲，声声透着阴谋的味道。

    文君华自伤怀中募然回神，眼中那一片凄色绝望早已散去殆尽，仅于常日的那几分冷意与精明。

    步子微急，三步并一，待她来到水榭附近的假山处时，人声早已无处可循。若不是她眼尖瞧见了水榭帘外的那一抹深青色影子，她定会以为是自个儿听错了。

    回神过后，待要出面寻那抹影子时，却见水榭处早已空荡无人，一片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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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伺夫

﻿    文君华没有在此地逗留过久，方才听见的那几声交谈，亦是被她无心略过。

    回到正院儿的时候，却见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们正忙碌着，进进出出的，不知抬些什么东西。

    随意寻了个小丫鬟过来问话，小丫鬟朝文君华福了福，笑得眉眼弯弯：“回少夫人，这些都是大少爷的东西，大少爷说了，从今儿起，就搬进正院儿来住了，省得两院来回跑，怪麻烦的。”

    搬进来住？

    文君华顺着小丫鬟笑眯眯的眼光望去，果见萧旁正坐于院中的藤椅上悠闲地翻着书卷，淳欢则来来回回忙碌着吩咐大家好生搬着，莫要折损了东西物什。

    绕步行去，走至萧旁跟前，他抬头，看见文君华时唇角漾起了温暖的笑容：“回来啦。”

    “你？”文君华一时之间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思绪顿在了自己伤怀的那一刻，心口处微微地疼，这个男人……此刻待自己的温柔与深情，终有一日，会成为手刃自己的利器罢？

    “腕子还在疼么？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萧旁放下了手里的蓝皮书卷，站起身来将文君华一揽在怀，宽大的手掌执起她那受伤的右手，长指抚至伤疤处，覆下一片温暖。

    “没有，不怎么疼了。”文君华很自然地偎在萧旁的怀里，心中叹息万千，感受着来自这个男人胸怀中的香气与体温，忽然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过往的丫鬟婆子们见了，无一不低下头去抿唇微笑。

    待到所有细致物什都收拾完毕下来之后，已是黄昏过后，入夜时分。

    环顾卧房四周，不过是添置了些细微的物事，一张瑶琴，几幅字画儿，一些萧旁惯用的生活用具，再者便是一大摞一大摞的书籍。那些书，有些暂且放在了卧室里，是萧旁随时要翻看的，有些则被淳欢亲手带至了正院儿的书房里，文君华惯用的那间书房。

    如是这般，这间卧室还是发生了些变化。不再如之前那般温香软玉，反是添了几分硬气，更不若先前那般阴柔，因着多添了几分阳刚。

    “我没有想过，有一日，我们二人会是此时此景。”望着室内的变化，文君华一时感慨。

    萧旁就站在她的身后，听完淡淡地笑：“幸好此时此刻，我们是此时此景。否则，我们二人不知又要浪费多少光阴。”

    “少爷，少夫人，饭已摆好。”白露的声音透过一层软帘传来，她并不入卧室内里。

    实际上，自萧旁那日与文君华欢好过后，白露便是将屋里的几个大丫鬟都纠集在了一处好生地说训了一番。教她们该如何避免那日如冬所遇的尴尬，又该如何细致入微地伺候文君华与萧旁。

    如今萧旁更是搬了过来，那么丫鬟几个伺候起来，则更是要小心谨慎些了。

    “走吧，听说你最近的胃口都不大好，我特地让厨房准备了些新鲜菜式。”萧旁上前几步执起文君华的纤手，感受着她手心处传来的阵阵冷凉，手指不禁一紧。

    二人坐于卧室外的饭厅用饭，放眼圆桌，那些菜式无一不是爽口开胃的，更甚者，有几道被文君华认出，是出自仙居楼的手笔。

    讶然抬眸，尔后又是换做一脸的笑意：“你这般，可是会将我的胃口给养刁了的。”

    “那就时不时地让淳欢多跑几次，横竖仙居楼的菜式吃着也不腻，反而营养大补。”萧旁手执筷箸，笑着夹了一块儿卤汁素鸡于文君华手前的蝶纹釉彩瓷碗里。

    白露及其余几个丫鬟皆在他们身后伺候着，看着两位主子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心中无一不宽慰几分的。

    不过，文君华眼里凝着的那抹苦涩，却终是逃不过白露的眼。心下微颤，主子心里可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晚饭用毕，文君华自去书房里练了会儿字，自从右手受伤之后，她已经好些时日没有碰笔了。如今再练，好不容易来了劲儿，却又是被萧旁以她手上有伤给劝止了。

    萧旁坐于书房另一侧看了会儿书，乏了之后，便是牵了文君华的手去卧室。

    想着那日二人的鸳鸯浴，种种风情旖旎，让文君华不禁烧红了脸颊。如今听见耳房里，丫鬟几个正倒着热腾腾的香汤，香气盈盈传来卧室处，漾得她心跳都不禁快了好几拍。

    这就是日后的生活了么？

    要真正地开始与眼前的这个男人同吃同行，同卧眠榻。

    “今天就暂且放过你。”萧旁忽然抱着文君华靠近了说，“我知你累。”

    文君华浑身战栗一片，仰头对上了萧旁那笑意正浓的眸子。

    萧旁满眼的心疼，以他对文君华目前的了解，文君华今日定是遭遇了什么，故而眼里总是凝着一片苦色，不好表达。

    也知床弟之事不可强求，于文君华而言，自己尚未到那种至亲至密地位，若是一味地强求文君华与自己欢好，只怕会惹来她对自己的厌恶。

    所以，慢慢来吧，时日还长，她终有一日会放下内心所有的芥蒂，渐渐爱上自己的。

    “唔。”文君华埋下头去，眼睫微垂，“谢谢。”

    这一声谢谢，听得萧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温柔地揽了文君华在怀，好生安慰体贴之后，才是放开了她，让她先去洗漱。

    二人皆是洗漱完毕过后，萧旁照旧亲手拿来了白棉巾，将文君华牵至梳妆镜前，按她坐下，自己则立于身后，细细地捧起她头上湿润的碎发，为她一一擦拭。

    “为什么，总喜欢牵着我？”望着镜中的那个温柔男人，文君华不止一次地认为是自己在做梦。可能真的是萧旁以前与现在的反差太大，让她始终无法全部相信，这个男人，即是自己的丈夫萧旁。

    萧旁微微一笑，俯身在文君华雪白的脖颈处偷香一口：“因为怕你会随时离开。”从他口里吐出的温热香气不断地扑到文君华的脖颈上，痒得文君华浑身难忍。

    头发擦拭完毕过后，二人行至床前。此时室内一个丫鬟也无，想来白露训教的手段可真是长进了不少。

    文君华在脑海里细细地想着苏文氏曾经教导过自己的，为**应尽的责任。

    于是主动拉了萧旁欲自己褪去外裳的手，嗫嚅出声：“我来。”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拉了自己的手，萧旁心里漫过一阵欣喜，随后便是停了手头上的动作，任由文君华作为。

    文君华心跳凌乱，双手微微地颤。攀上他的衣襟，找到了第一颗纽扣，神思本就紊乱，加之萧旁今日穿的外裳式样繁琐，故而她花了好些劲儿才是解开了第一颗。心中不禁暗暗道，没事儿穿这么麻烦的外裳作甚。

    纽扣被一颗颗解开，解至最后一颗的时候，文君华纤白的手绕过了萧旁那宽大的肩膀，为他褪去了一身绀青色的外裳。

    转身，亲手拿至屏风衣架上挂好。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萧旁才是放松了身体处所有的紧致，心中旖旎难忍……她一定不知道，她为自己褪衣裳时的模样，虽是生疏拙笨的，可是看上去却又是那般地勾人心魄。

    明明想在今夜放过她，强忍着的，可是不受控制地，又是起了几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纵情声色的男人，尤其是对于女人方面的**，往往都十分节制。可是面对着这个女人，哪怕仅仅只是闻到了她唇齿间，脖颈上的香气，他都会立刻心猿意马，浑身灼热。

    文君华回身的时候，便是对上了萧旁炽热的眸。

    经历过几次人事之后，敏感如她，很快便是读懂了，他这是想要她……

    垂下睫羽，今日的自己，是悲伤苦涩的，说实话她并不想行床弟之事，可是脑海里却是浮现起了苏文氏教导过自己的一句话——

    永远永远，都不要拒绝丈夫对你的渴求。

    心底里漾起了淡淡的哀伤，文君华不可遏制地嘲讽着自己，所以呢，此时此刻开始，你就为萧旁的思想所牵引了对不对？已经开始害怕他会冷淡自己，所以尽管不想，却还是会逼着自己去做。

    上前几步，双手微颤地抚上了萧旁那硬实的胸膛，穿过舒滑的丝质中衣，触到了那一片灼热的肌理。这个男人，虽然外在看似身形修长，会让人错以为他定生得瘦削，其实身材最是壮实健硕。

    学着萧旁待自己那般，笨拙地踮起了脚尖，以双唇抵上，却在临近那片温润的唇瓣时，被萧旁以手阻隔。

    “睡吧，我不希望你逼迫自己，待你心里真正渴望的那一日，我们再来。”强忍着早已被勾起的**，萧旁声色嘶哑地低声一句。

    文君华微愕，转眼间化作释然。

    这个男人懂自己，而且并不强迫自己。

    二人双双躺于宽大的软床上，文君华的心思百转千回，终是侧脸看向身侧的这个男人，淡然出口：“如果有一日，我让佟氏陷于不义之地，你会如何看我？”

    佟氏这个女子，好似已经成为了阻隔自己与他的一道墙，自他们二人关系渐渐修复之后，佟氏这个话题，便是一直被二人有意无意地遗忘略过。

    如今文君华忽然提及，萧旁也是心下苦涩，他不知自己该如何解释，才能让文君华坚信，他真的没有爱过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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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终是要面对的

﻿    “等她生完了孩子，便打发了罢，那孩子毕竟是萧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只怕会遭来爹娘和族人的非议。”萧旁翻了个身，转向了文君华这边，定视着近在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这辈子什么女人他都不要了，只她一个足矣。

    “你不一样。”萧旁伸出双手来揽住了文君华的纤腰，靠近了些，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才是觉得心安了些，“我不会让你跟她一样的处境，更不会让你有机会横生醋意，逼着自己想尽方法地去算计，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不知道么？”文君华忽然敛去了眼里所有的暖色，换做一脸正色地看他，她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所有黑暗的一面，看清了自己所有的缺陷，如是那般，他还爱着自己，她才敢慢慢地将自己的感情点点托付。

    否则，她真的很怕，万一哪一日，自己真的离不开他了，他却甩开自己转身而去，那时的自己，该是多么地悲哀。

    她文君华，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情大于天的女人，也因为太过于理智，所以即便是此时此刻，遇上了深爱着自己的男人，也不敢妄自一搏，立刻将自己的一颗心全数托付出去。定要动用所有的才智与心思，确定了这个男人一辈子都会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敢让自己去爱上他。

    “你不是心狠手辣。”萧旁将头抵在文君华的头顶上，温暖的声音徐徐从头顶处传来，“你只是太脆弱，太没有安全感。所以总显得过于要强硬气，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来伤害你。这样的你，让我很心疼。”

    文君华双肩微颤，浑身俱是一抖。

    “记下来，记到心里去好么？”萧旁忽然将文君华紧紧拥住，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徐徐地传递给了怀里的冰凉人儿，“我心疼你，真心的。”

    “嗯……”文君华不敢说话，明明有些话早已滚落至自己的唇边，却还是不敢说出口。因为她害怕，自己一出声，便是热泪满盈。

    “傻丫头。”萧旁伸出一只手来轻刮文君华的鼻梁，“什么时候起，你才可以安安心心地放下所有，把什么事都交给我来操心，而你，只需负责整日无忧即可。”看你每每为了一些事，扛得这么辛苦隐忍，我心里真的很疼。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背景，更不是因为你外表的独当一面，能为我打点私宅生活。只因你心里天生的那一抹脆弱，纯净得令我心疼，让我很自然地就生出了一丝想要保护你的**。

    看起来，你是个时刻都无需别人操心的女子，实际上，你才是那个最需要人安慰关怀的。

    我不想再看见你将自己所有的伤口隐忍起来，不让所有人瞧见，待它慢慢发炎溃烂，所有的疼痛都留给自己。

    所以，我才会一直地靠近你，因为我不想让你因着自己心里的伤口而百般疼痛。即便一开始你总是皱着眉头，但我也终等到了你展颜欢笑的那一刻了，不是么？

    次日，萧旁起的很早，见文君华尚未醒来，便是吩咐丫鬟们动作轻点，也别去唤她起身，让她好好睡睡。

    待文君华自然醒来之时，身侧早已空了一片。素来都是一人独住的她，原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最近，犹是今日清晨，看着身侧的空缺，闻着屋子里他残余的一丝气息，她的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连寂寞与孤单都未能填满。

    那种异于常日的感觉，是世人们常挂在嘴边的思念么？

    原来，自己也会这般焦心地思念着一个人的。

    洗漱过后，前去玉清院请了安。

    萧家二老是知道文君华近来与萧旁同吃同住的事儿的，故而都是笑得眉眼弯弯，总挂在嘴儿边说，今年可是能抱金孙了。

    问过丫鬟子之后，才是得知萧旁去了铺子里。

    他的伤尚未好全，偶尔还会隐隐作痛，怎地这么急着要去铺子的，也不怕坏了身子，落下病根儿。

    放心不下，终是吩咐白露派人送去了几盒子点心，生恐他一忙起来就忘记了进食。白露笑脸盈盈地看着文君华最近的一系列变化，偶还调侃她几句。

    萧旁收到了文君华命人送来的点心之后，起先还高兴着想要立即吃下，后又想起了上次佟氏送点心一事，开始犹豫不决。

    淳欢笑得一脸坏意，直是调侃一声儿：“怕啥，若真是又有问题的点心，横竖吃了，让小的再去请了少夫人过来也无妨。”在淳欢眼里，少夫人与大少爷之间的关系，就是在那次过后渐渐好转的。

    这厢，萧府怡园中，文君华实是受不了自己满脑子都是萧旁的感觉，也开始行至花厅，让白露将这些时日搁下的琐事一一报来。

    又允了那些个管事婆子上前，将各自处理的事情详细说与她听。

    如是忙碌下来，才是稍稍地将萧旁的影子从心底里略去了一些，也让她有机会喘口气，好过些。

    不过……那种思念的感觉，虽然苦涩难忍，却是非常甜蜜的。

    走神之际，花厅里又是进来了一个管事婆子。

    文君华定眼细看，才是看出她是如县那边庄子的管事李妈妈。正月初一的时候过来向自己禀报过刘氏的事。

    “不是说过待出了正月再行处理么？”还有几日便出正月了，怎么这时过来，难道其中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李妈妈一听，也是躬身软气儿地回道：“回少夫人，是小的们无能，前几日，刘姨娘挨不住苦日子，咽气去了。”

    “那个男家丁呢？”文君华眼中不起波澜，好似刘氏的死，不过是正常琐事一般，唯一在意的，不过是她死在了正月里，有些不吉利。心里正细细地思索着，过几日该是怎么回萧王氏。

    “他也是个痴情的。”李妈妈咽了咽口水，面有难色，“那日分别关了他们二人之后，刘姨娘脸上便瞧着有些不对劲，后来突然就病倒了。奴才们叫了个郎中来看，才是知……知刘姨娘腹中早已珠胎暗结……如今刘姨娘连着肚子里的那个去了，那家丁竟说是此世间再无牵挂，也是一头撞了墙，血流不止地去了。”

    “嗨……您说我这张老嘴怎就这么不会说话，那些个恶心的事儿，怎好说与少夫人听的。”一想到文君华那一次留给自己的威仪印象，李妈妈便是自个儿请罪道，生恐因为自己说了些血淋淋的事儿，文君华降罪自己。

    许是想到了那样鲜血淋漓的场面，文君华也是忽然觉得喉间泛起了丝丝恶感，为了维持风度，才是苍白着一张脸，强忍着压下。

    深呼吸，顺了顺气，才是接着吩咐道：“按照我之前说的那般对外宣称，萧家这边自有我去向老爷夫人交代。”

    “嗳，小的明白。”李妈妈依旧是软声软气的。

    “白露。”文君华侧目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白露，一个眼色过后，白露已是点头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湖绿色的荷包，里边儿装有二两碎银，是她时常准备在身，等着文君华吩咐自己打赏给他人的。

    “李妈妈大老远的跑来辛苦了。”文君华一脸的笑意，“这些个权当是车马钱，余下的妈妈拿去零花儿，日后若还有什么事儿，只管过来回了我，若是觉得路途辛苦，遣个可信的过来知会一声儿，也是可以的。”

    李妈妈接了荷包，喜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儿，嘴上也愈发恭维道：“嗳，少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儿，有事儿即时禀报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应尽的本份儿。”

    李妈妈走后，文君华又是接连着处理了些琐事，将府上近日来懒散的氛围给一扫殆尽，诸位丫鬟婆子们也是警觉过来，知是再没这么容易可以蒙混过去，便也个个儿不敢怠慢了去，都是认认真真做起事来。

    出了花厅之后，已是正午时分。

    文君华的目光落在小蛮居住的屋子处，头也不回地对白露喃喃：“再过几日便出正月了，我再无藉口保她什么。”

    “少夫人，每人皆有自己的命，作恶的终要付出代价，那不是您的错儿。”

    文君华却是摇摇头：“我终是逃不出责任的，若不是我与媛儿两个逼入那势不两立之境，便不会有那丫头的存在。她之罪过，其实皆因我而起。”

    她如是说，白露也不知该言何，只得叹息一声，默默地紧随其后。

    其实文君华何尝不想放过小蛮一马，可惜，养虎为患，一朝被蛇咬的道理她早已懂透，所以，不是她不想放，而是她不能。

    再行几步，方见怡园入口处进来一蓝衣男子。

    好些时日未见，他脸上比之往日多了几分风霜与悲凉。不过此时的他，却是维持着一脸的微笑，直看向白露身侧的那个橙衣女子。

    “乐公子，虽然您是大少爷的友人，居于府上做客，但是这怡园系萧家的私宅后院儿，怎是您说来就来的地儿？况且大少爷这会子也是不在，您还是速速回了罢。”白露忽然几步上前，将文君华给护在了身后。

    “白露姑娘好口才，不过今儿我不是来寻萧旁的，只是来看她。”好一个“她”，不称文君华的身份，反是用一个意思含糊不清的“她”来代过。

    “白露姑娘莫急，乐某并未有其他歧义，只是想着有些话要与你家主子说说。怎么，偏那日江掠衣见得，我便不能？”

    乐恬枭的一番话说得白露哑口无言。

    偏文君华心里正好也有些话要与乐恬枭说，想着年三十那晚，自己是受了他的震撼，没将心里的想法说全，干脆择了今日，一并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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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与你，不过是陌路

﻿    怡园外的榭亭内，文君华与乐恬枭一坐一站地对视着。湖边杨柳吐绿，春燕啄泥，一番生机喧闹场景。

    “我下个月便走了。”乐恬枭的声音透过初春湿寒的空气静静传来，满是悲凉凄冷的味道。

    文君华眼里不起波澜，掩下尴尬之色，仰脸直视着乐恬枭，语气亦是淡淡的：“走好。”

    乐恬枭微讶，上前几步，语调微急：“你的心，真是比石头还硬。”

    “你这话说过了，你我二人连朋友都谈不上，我何须为了你百般作想。”文君华这话里的意思，便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他。

    “连朋友都谈不上……好一个狠心薄情的女人。”乐恬枭眼里渐腾起淡淡的雾气，隐在眼眶内，如同春日里的雨烟。

    “那天晚上，我说不想跟你走的原因，是为文家，为萧家。但是此刻，我可以告诉你——”文君华沉默了，许久过后，等得乐恬枭都有些耐不住，有些惶恐的时候，才是静静地脱口而出，“我愈发不能答应你跟你离开萧家了，因为，我渐渐离不开这里了。”

    我不离开的原因，此时是为我自己。

    “因为萧旁么？不可能”乐恬枭瞪大着双眼，这个女人不跟自己走，可以是为了萧家，为了文家，为了身边的那一群她舍弃不下的女孩儿们。

    但是，怎么可以是因为萧旁

    萧旁待她如何，自己不是不清楚，怎可因为这样一个男人，而放弃与自己追求自由的念想

    “不可以……”乐恬枭痛心而悲苦地低呼一声，他，竟然比之不上萧旁。

    “为什么不可以？”文君华忽然站起了身子来，橙色的衣裙随着春风轻轻拂动着，“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可以？”

    乐恬枭皱着眉头，心口处一阵阵地疼痛，连带着腹间受过伤的那个伤疤也在隐隐作痛，那儿，是他与文君华认识的契缘，似也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女人的薄情。

    “我竟连他都不如？为什么，告诉我，哪一点，我哪一点不如他？”乐恬枭双眼通红，满是痛色。

    这个女人，自己每回见她，都有意外的收获。

    前几次的惊心动魄，上一次她拒绝自己的狠绝，这一次，她告诉自己，比之不上她身侧的那个男人。

    那个，根本不会疼惜她的人

    “因为你不是他萧旁，仅这一点，便早已不如。”文君华将脸别过，望向亭外一片春色，阳光正浓浓地在水面上投下了一片粼粼波光。

    “再者，将我三媒六娉，用八抬花轿娶进门儿来的人，是他，不是你。”文君华敛下了眼里仅剩的笑意，正色迎上乐恬枭那欲哭无泪的表情。

    “你居然是个这么认命的人么？仅仅只是因为嫁给了这个男人，便要逼迫自己强制自己去爱上他？”乐恬枭的语气微微地颤抖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一直错看，还是她真的变了许多？

    “是，我认命。”文君华垂下眼睫，“也曾试过不要再去念想着他，可是近来，我却无法控制，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地陷入他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乐恬枭身形一晃，后退数步。

    如是这般，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双拳紧紧地握住，发出咯咯的声响，牙齿咬得紧绷，好似他整个人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他输了，仅仅只是输在自己没有娶文君华这点上么？

    “仔细观察你身边的有心人罢，与其苦苦纠缠于这段无果的感情，不若静下心来看看身边那个一直为你默默编织情网的女子。”文君华叹了口气，她实是为萧岚感到难过，如果乐恬枭至始至终都未能爱上萧岚的话，萧岚该爱得多么悲哀。

    “你指萧岚么？”乐恬枭这一声极冷，寒到文君华浑身不可遏制地打了个哆嗦，再细看他，却是与原来的模样无异。

    见文君华不说话，乐恬枭心里更觉寒苦，她不答应自己，竟还要将自己推给其他女人？

    “是你希望的？”乐恬枭再问一声。

    文君华心下思量一番，终是点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是再好不过的。”萧岚是个好的，她想看着萧岚有个好的归宿。

    “我明白了。”这一声，似绝望，似无奈。

    “下个月要走，就早点离开罢。”文君华上前几步，走到乐恬枭的跟前，“代我游历一遍那奇山异水，我想这辈子，我都难逃洛城这片地了。”

    乐恬枭侧过头来看文君华：“什么时候？”

    文君华略作沉吟，随后闪动着眼睫静静回道：“自上次被劫之后，回到府上，再也难忘他为了救我，而持剑刺向自己的那一幕。”

    “我也可以。”为了你的安危，即便是要我舍弃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我也愿意，因为除你之外，我再也找不出更珍贵的。

    “不一样的。”文君华摇摇头，再上前几步，几乎要与乐恬枭擦身而过，“我与你，不过是陌路。”

    语落，她累乏地闭了眼，复又缓缓睁开，往怡园的方向回去。那里，白露还在门口焦心地等待着自己，萧旁也会日日回来关切自己。

    那里才是自己应去的地方，自己的家。

    她与乐恬枭，不过是在意外的时间里遇上了对方。过客而已，实是不值得如此纠缠。真正挂心他，能与之匹配，从此浪迹江湖，游遍奇山异水的女子，是萧岚，而不是她。

    她只适合呆在洛城，呆在萧家，从此陪伴在萧旁的身边，不离不弃。如若她无端消失了，她实是想象不到，萧旁的脸上该是多么悲伤。

    榭亭内，乐恬枭几乎快支撑不住，踉跄几步，尔后晃晃倒在亭中的美人靠上，望着亭外的一片春景，只觉得格外地刺眼。

    今年的春天，没有红颜相随，只怕会显得黯淡无光罢。

    “我好奇了，究竟是怎么样的故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男音，一如往日那般清冽，只是今日夹杂了几分他读不透的情绪。

    重新站起身子来，转身看向那身着一袭青蓝色袍衫的萧旁。

    “有没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乐恬枭失笑，讽刺他，亦反讽自己。并未因他与文君华之间的事被萧旁知道了而感到惊慌，反是舒了一口气，满眼的坦然。

    “还好，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萧旁撩了撩衣摆，尔后缓缓步入榭亭，走近了才是继而说道，“因为她最终选择的是我。”

    看来，他是全部听见了。

    乐恬枭心下波澜微起，终是仰着头笑看萧旁：“我们相交多年，很多东西你素来不如我，譬如武艺，棋艺，乃至于讨好女孩子的本领。”顿了顿，掩下面上的一片苦色，强笑道，“但是今天，你赢了，赢得彻底。将这些年来，你输给我的全部给赢了回去。”

    “那么作为赢家，可否以你们的故事为战利品？”虽说文君华最终选择的是自己，可是隐在假山后听墙角的他，却还是不可遏制地醋意大发。

    因她与乐恬枭，有着一段他无法涉足的回忆。定是美好难忘的，才会引得乐恬枭为此纠缠奔劳。

    而她与他的回忆，除了这段日子，大多都是淡漠糟糕的。

    “你已经完完整整地拥有了她，还在奢望什么？”乐恬枭苦笑，“而我拥有的，不过就是那一段短小而飘渺的记忆，因为它，永永远远都无法再呈现，永永远远都无法变成现实。”

    “请你让我保留最后的完整，我不想说。”因为此刻仅有那段记忆是只属于自己和她的，既然得不到人和心，至少，让我保留这仅剩下的一点记忆罢。唯有这个，才是真正属于他与她的，外人涉足不了，沾染不了。

    “那么岚儿。”萧旁忽然伸手拦住了欲走的乐恬枭，“如果你只是为了忘记她，而强迫自己跟岚儿在一起的，届时岚儿受到了伤害，我不会放过你。”

    “你这样说，很绝情啊。”乐恬枭忽然敛去了所有的冷色，转而一笑，“我们多年的朋友了，用得着这么严肃么？”

    话语刚落，萧旁也是一笑：“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想想，便觉得理所当然了。我已算仁慈的，若是你，不定会打我一两拳。”

    “你还是回去安慰你的妻吧。”乐恬枭这话说得酸溜溜的，“真的，我从不羡慕你的身份地位乃至钱财，但是此刻，我羡慕你拥有一位美好的妻子。好好珍惜，过了就再没有了。”这话，似说与萧旁听，似自言自语。

    乐恬枭上前几步，与萧旁拉开距离，尔后头也不回道：“至于你妹妹，我想如果有一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那定不是我为了忘记尊夫人才做的举动，应是我真的在意她了才会如此。我答应你，定不伤她。”

    萧旁唇角缓缓勾起。

    “至于尊夫人，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若有一日，你待她不好了，让她觉得委屈心伤了，我定会在第一时间回来带她走。那时不管她是认我做大哥，还是会慢慢欢喜上我，我都带定了她。”

    “只怕你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萧旁转身，忽然上前走至乐恬枭面前，伸出一只手来重重地拍向了乐恬枭的肩膀，“而我们，依旧是永远的朋友。”

    乐恬枭不语，只是同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打在了萧旁的胸口上，尔后两人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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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我应努力做得更好

﻿    “奴婢见过大少爷。”

    “大少爷好。”

    “大少爷今儿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

    萧旁一路穿廊过门，成群的丫鬟婆子都在给他请安行礼，但是今日的他，却并未理会任何一个。只目视着前方，那一座他最终会抵达的院子，满眼复杂情绪。

    最近这段日子，他真的过得极为轻松愉悦。看着文君华因为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得快乐起来，慢慢地尝试着接受自己，与自己相处，他的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可是，今日的他，又开始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此世间，不止自己一个这般强烈地爱着这个女人，相信乐恬枭一定不比自己爱得少……

    如是，倘若有一日，文君华真的觉得自己不若乐恬枭好了，后悔今日的选择了，会不会就此跟乐恬枭消失在自己眼前？

    内心深处忽然扯出一丝惊悸，他因为这个女人，时时刻刻都处于惶恐之中。因为时至今日，她都尚未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看似二人关系早已修复完善，没有隔阂芥蒂，但是她却始终未能在自己耳边说上一句，我爱你，亦或是离不开的话语，让他安心。

    疾步抵达，立于正院门口，本欲立即踏入正院的脚步，却是忽然僵了。久久停于那扇梨木门前，隐隐听着院中的几声欢笑，心里漫过阵阵苦涩。

    他忽然迷茫了，不知该怎样做，才算是对这个女人好。生怕自己会做不好，这个女人便要离开自己。

    恰巧白露有事儿出门，看见了僵在院门口的萧旁，白露是不知乐恬枭与文君华的事的，故而此时也是调侃一句：“大少爷这可是想咱们少夫人想得丢了魂儿了？”话毕，却是扑哧一声，掩袖含笑。

    萧旁脸上立马起了尴尬之色，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得了，来了就进去呗，省得苦了我们家少夫人，想您都想了一上午了，焦躁不安的。这会子您来了，可否进去陪她用个午饭呢？”

    “你说，她想我想了一上午？”萧旁惊喜过望，如是这般，那他还有机会

    “好没良心的主子，奴婢可真是为少夫人叫苦，她这般待您，却还是得来了您的质疑。”白露故意生气，“奴婢不还是巴望着大少爷和少夫人好的，才说了那些个，现在看来，却是奴婢多嘴嚼舌根胡言了”

    “白露，在外面嚷嚷着什么呢，还打不打算去厨房让人做点爽口小菜拿过来了。”文君华压下自个儿身子的疲乏，亲自出门儿来唠叨一句。

    却是看见了僵在院门处的萧旁，青蓝为底的袍衫，梳得齐整却又温雅的头发。这个男人，有着一头如墨如玉般乌黑温软的头发，便是她这个女人都要嫉妒三分。

    白露见二人这般情形，忽然埋下头去偷偷一笑，尔后绕过萧旁，自行去了厨房办事。

    她与他就这般相互看着，并不言语，也不曾上前走动一步。

    万般情绪在她的心尖软化，才一个上午不见而已，此时再见，却好似隔了许久一般。想他么，不，不是想。是极深的眷恋，折磨得自己食不下饭，坐立难安。

    这样的日子，只是个开头吧？这便是自己日后的生活了，只会一日比一日地更加念想他，像今天这样焦虑而措手不及的感觉，日后只怕会越来越多吧。

    同样的，他的一颗心何尝不是被苦苦折磨纠缠着，比任何人更想将她一揽在怀，从此不放。可是，怕就怕，终有一日，她不再喜欢自己的怀抱。

    那时，他除了痛苦，便是放她自由……

    “为夫走了一个上午，娘子可曾有想过？”萧旁终以难忍内心的渴望，上前几步，拥住了橙衣的她……虽然已经听白露说过，但他还是更想听她亲口跟自己说。

    文君华默默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闻着萧旁身上固有的香味，沉浸于此，久久无法自拔。

    她似是中毒了，中得愈深，就愈依赖这种味道。

    细数从前的日子，没有哪一日如今日这般深切地盼望着他归来，见到他之后，亦是前所未有的欢喜。真希望，他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一直只爱自己一个。

    如是这般，算不算是想他？

    “一直都希望娘子能够说一句让我心安的话呢。”萧旁将下巴抵在文君华的发髻上，声音徐徐从上传来，“也曾埋怨过，娘子怎就如此狠心呢，一句好话都不肯说与我听。但是今天，我想通了——”

    萧旁垂下眼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是娘子的问题，问题在我，我应努力做得更好。”

    是我还不够好吧，所以你不肯放心将自己交与我。

    文君华心底里涌起了阵阵暖流，眼睫忽然湿润了，却又生恐萧旁看到，忙地胡乱擦了，后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着他道：“白露该是要回来了，我们进去用饭吧，唔，准备了你的。”

    “如是也好，没有好话听，能与你共享一顿美食也是好的。”萧旁轻轻放开了文君华，后又牵起了她的小手，缓缓步入饭厅。

    不多时，白露回来了，亲手提了食盒子，从里头将清爽的小菜一道一道呈出。

    萧旁细看了一会儿，分别为一小碟子的醋芹，酸辣肉炒茄子，卤汁儿鸽子蛋，酸溜金黄瓜，酸菜黄金肉。

    不禁微微皱眉看向白露：“怎么都是酸的，少夫人不爱吃酸你又不是不清楚。”

    “是我最近体虚，没什么胃口，吃了这些个小菜才觉得开胃些，你对着白露嚷嚷什么。”文君华掩下尴尬，说了萧旁几句。

    白露不语，只微笑着将餐具饭食摆好，后给了周遭一个眼色，众人鱼贯而出，仅余夫妻二人独坐于饭厅内，慢慢品尝。

    “铺子里的事情都交代妥善了，我打算待二月下旬再回铺子里经营。”萧旁夹了一筷子糖醋藕丝于文君华手边的碟子里，后又继续说道，“这段日子好好陪陪你，顺带着养伤。”

    文君华心里溢满甜蜜，但是转而又想到男儿当以事业为重，便是沉下脸来正经道：“铺子主位空缺这般久，你手底下的那群伙计掌柜的恐怕要懒怠的吧？若是一般的生意便也罢了，这要是怠慢了朝廷那边，可不是小事了。”

    “这些我自有思量，你无须因此挂心，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日吧。”

    文君华细想一会儿，也觉得是自己操心过头了，铺子里的事情萧旁自是比自己更懂的……便也渐渐放下一颗担忧的心，开始慢慢地咀嚼碟子里的饭菜。才吃了一点儿，便觉得饱了，且腹间有些胀胀的，很是不适。

    有时候静想下来，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有一些异于常日的现象逐步表露，惊得她不能自已。

    又恐白露和大家担心，故而她从来只是闭口不提。

    “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儿？”萧旁跟着也放下了筷箸，细细地看着文君华，忽又伸出一只手来探上了文君华的前额，微皱的眉头终又舒展开来，“幸好没发热。”

    “可能因为早前吃了点酸枣糕吧。”文君华拿了桌边早已备好的丝巾擦拭了唇。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是要出门儿的，一会儿去仙居楼再吃点也是一样。”萧旁温笑着，侧脸对外叫了丫鬟几个进来收拾碗筷。

    二人以温水漱口，再净手，以干净绵软的棉巾擦干。

    略作休息片刻，萧旁便是主动起身来，拉了文君华的手笑道：“走吧，车马早已备好，趁着今日好*光，我们出去玩儿会子。”

    “这是要去哪儿？早前怎没听你跟我提起？”文君华莫名，却又满脸好奇着。

    “去一个好地方，保管你满意。”萧旁勾起唇角，咧嘴一笑。

    “那我换身衣裳罢。”文君华刚想转身吩咐白露一句，却是被萧旁拦了，“夫人这般打扮穿着在我看来已是很好，不必再作修饰。”

    “那总得戴顶帽帏吧？”自上次被宇文吉盯上之后，文君华至今都心有余悸，生恐出门儿的时候再被人瞧上，从而惹祸。故而每回出门儿，都是小心翼翼地带上帽帏，方能安下一颗心来。

    “有我在，不怕。”萧旁似能看穿文君华的心思，直拉紧了她的一双小手郑重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陷入那惊恐危险的境地，留你一人独自承受那种恐惧的滋味。”

    文君华被拉着的那只小手下意识地蜷了蜷，心底里再次涌上阵阵暖流。

    二人并肩而行，过了几道门，终抵达大门处，早有高大的马车停在门前，一群家丁仆从在周遭候着。

    见文君华与萧旁来了，便是齐齐地行了礼，早有一个小厮躬身跪在了马车旁，等待着二位主子踩着他的身子上车。

    萧旁的唇边勾起了笑意，放开了文君华的手，只身一人纵身一跃，上了马车。后又转过身子来看文君华：“夫人，过来。”

    文君华讪讪过去，还不待清楚萧旁想要作甚，却是觉得身子一轻，被萧旁似抱似拉地扶上了马车。

    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厮也是埋着头轻轻地笑，直觉得大少爷和少夫人这一对儿，是他鲜见的感情甚好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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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取暖的方式

﻿    刚才伺候的人虽多，但是真正被带着出门的，却只有淳欢与墨影二人。此时淳欢正坐于马车外驾车，墨影则在文君华无法察觉的地方，紧跟着二人的马车。

    沉吟片刻，文君华终以疑虑出声：“墨影和淳欢两个，跟了你多少年了。”

    萧旁细想一会儿，遂答道：“淳欢在我五岁的时候，便跟在我身边了，那时他只有三岁，点大的孩子，时常要我来照顾他。算算日子，也有十**年了罢……至于墨影——”

    似是想到了一段不愿企及的回忆一般，萧旁好容易舒展开来的眉，忽又皱起：“我记得，是宇文家来了洛城之后，我与岚儿相继出了些事，父亲恐我们再生事故，便是找来了江湖上的好友帮忙。那位大伯手底下恰有两名年轻弟子，一为墨影，一为……乐恬枭。”谈及乐恬枭的时候，萧旁很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会儿，才又是继而道：

    “我那时觉得乐恬枭过于硬气，不适合做我的随从，便是择了墨影。尔后，与乐恬枭也是成了好友。算算日子，也有十来年了……”

    文君华知道自己的问题，牵扯到了萧旁儿时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苦痛，便很自觉地绕过了话题：“也是，同为男人，墨影就显得比乐恬枭内敛和顺多了。”

    听见文君华提及乐恬枭，萧旁心里兀地一突，渐渐压下，终也是调侃出声：“乐恬枭吧，大老爷们一个，别看他呆在咱们家时那般温雅，实际上骨子里最是粗犷。不过，至于墨影——”

    萧旁忽然失笑，定视着文君华：“看来她这些年装腔作势的功夫可是比她本身学的那些功夫要进步许多，竟是连同为女子的你，都瞧不出她的一身男装来。”

    “他是个女的？”文君华这下才是连连惊愕起来

    记忆里，墨影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浑身穿着黑色，赤红或以绀青色的劲衣，行起事来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往往一步到位，十分爽快。

    那样一个翩翩少年，原来竟是个女扮男装的

    萧旁点点头：“认识她的时候，便是一身女装劲衣的打扮，同现今的岚儿没什么两样。但是后来，她便愈发清减了，为了行事方便，索性改了男装。”

    “哦？”文君华忽然起了戏谑之心，“跟了你也有十来年了，当初择她的缘由，便是看中了那一脸好颜色吧？”

    “你这是在吃醋么？”萧旁知道墨影此时身在何处，多年来，亦是清楚她的耳力甚好，能够听人于数里之外。只不知，墨影此时听了文君华的话，该是如何哭笑不得。

    “开什么玩笑，我……”

    话语未完，却是被萧旁以唇堵上，文君华身后一踉跄，难以坐稳。此时的她唯有两个选择，一是任由自己往座位处摔去，磕中后脑，忍下一片生疼。一是伸出双手来环住萧旁的脖子，阻止自己摔倒……

    万般无奈之下，文君华一面在心里腹诽萧旁将自己逼入那两难境地，一面伸出双手来快速地揽住了萧旁的脖子，才是躲过一劫。

    唇齿缠绵间，她并未如同往日那般紧闭着贝齿阻止他的探入。檀口微张，贝齿盈香，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是以舌探入，掠夺起一阵的芳香。

    终以将她的气息丝丝吞入自己的口中，吸允干净过后，才是放开了她的唇，改为伸手抱住了她，后又调侃一句：“这回学聪明了嘛，知道要抱住我。”

    文君华双颊羞红，不知所以。

    萧旁却是将头埋在了她的香颈里，喃喃模糊道：“喜欢你这个样子，为了我吃醋，那是在意我。”

    文君华一愣，才是想起了自己先前的戏谑之词，醋意都谈不上，却是被萧旁拿去乱想乱揣测一番。

    环抱住萧旁的纤手忽然颤颤地放开，却又被萧旁伸手紧紧地箍住：“就这样抱着，又没别人在，臊什么？”

    被萧旁这般一说，文君华的双颊更红，似会滴出血来。

    二人身上好闻的体息相互交缠着，吞并着，似要融合在一起。

    如果文君华此时知道，墨影的耳力天生敏感，能够将二人方才的举止听去，定会娇怒得一拳捶在萧旁的胸口处。

    萧旁单手环住了文君华的腰身，一只手腾出来，渐渐地抚上了文君华那纤白如雪的脖颈，慢慢探入衣襟，眼看着就要滑入胸前的那两片芬芳处。

    文君华喘气低吟，想要开口喝止萧旁，提醒他此时他们出门在外，马车外皆是行人，可是无奈浑身绵软一片，无力出声。

    细细密密的吻如同潮水般袭来，将文君华淹没在一片温存的红潮中。

    萧旁细心地浅啄着文君华的红唇，尔后偷偷地将唇移下，以唇勾开了她衣领上的盘扣，迷离着一双眼，在她的脖颈下处细细密密地吻出了一道红痕来。

    “嗯哼……”文君华终以清醒，往下一看，心中波澜顿起。

    萧旁满意地看着文君华胸前的那道红痕，后又靠近了文君华的耳边轻声呢喃：“今天真不该出门来，大好的*光，应是拥着娘子在床上一番作为才对。”

    文君华脑子一轰，忽然炸开，想要推开萧旁的手忽然被他拉着往下，大胆地探入了青蓝色的下摆处……

    在那里，早已硬起的东西正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都怪娘子生得妩媚多情，总让它觉得饥渴难耐。”萧旁捧起了文君华胸前的一缕青丝，细细地嗅着，一脸的陶醉模样。

    见文君华被吓得不轻，萧旁尚且温笑着放开了她的手，后又故意埋怨一句：“娘子真是，不懂风情呢，不过不要紧，为夫日后慢慢教你。”

    说完，忽然放开了紧箍着文君华要腰身的手，再为她把纽扣一个一个地系好。

    文君华这才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刚才，被萧旁生生地给扒下了外裳而她自己，不仅无力反抗什么，反而还偶有点享受的模样。

    越是往深处想，浑身越是燥热得不行从面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再而全身上下，乃至于手指尖处，都灼热得不行

    心跳扑菱菱地跳得飞快，每跳一下，体温便上升一点点。

    萧旁此时早已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文君华烫红的面颊，终以满意出声：“今儿的天还是有些寒的，我见你穿的少，帮你热热身来着，这下子可是觉得暖了？”

    文君华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萧旁，尔后又是顿悟的表情，终以明白，萧旁刚才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体温上升些微而已。

    只是，以那样的方式……实在是……羞人

    车厢里盈满了暧-昧的气息，文君华一直低着头，细细地掰回自己原先的心态，这才是让脸上的红晕退去了些。

    马车徐徐前行，早已穿过了闹市，这会子周遭好生安静。

    再过了一会儿，马车忽然停了，只听淳欢在外恭敬一声儿：“少爷，少夫人，到了。”

    萧旁略作收拾，同时也为文君华收拾了一番，又为她理了理发鬓，这才是亲手掀了帘子，起先跳下马车。

    后又探回个脑袋来，笑得一脸暧.昧：“娘子，过来。”

    文君华心里突突的，上前躬身行了几步，转而被萧旁拉着一只手，再以单手揽腰，抱了下车。

    思及方才在车内，他与自己的疯狂**，此时二人又有了肌肤之亲，实是让文君华好容易消退下去的红晕又再次地爬上了面颊。

    紧低着头，生生地将脸上的红晕掩下，文君华不敢看路人，不敢看萧旁，只任由着他拉住了自己的小手，一路穿堂过巷地前行。

    一行人走了好几条巷子，终是没能停下来。

    这下子，文君华心中的羞涩感早已退去了一半，便是抬头已常色看萧旁：“这究竟是要去何地？”

    萧旁忽然驻足，转身回望文君华，后又勾起唇角来邪邪一笑：“娘子这是怕为夫将你转手卖人么？”

    文君华先是一愣，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却见萧旁回过头去放声失笑，继而接着牵起文君华的小手前行。

    在这条小巷子的末尾处，一行人忽然停了。

    萧旁再次转过身来看文君华：“就是这儿了。”

    文君华顺着萧旁的言语往前看去，只见这儿开有一间陈旧的小铺子，匾额已经脱漆老旧了，依稀辨得上方刻有“妙工坊”三字。

    看似一家工画店，只是，萧旁带自己来这儿做什么？

    “进去吧？”萧旁照旧牵了文君华的手，予她一片安心，文君华压下心中的疑问，随着他进了这家陈旧的铺子。

    铺子里头的光线不是太好，大晴天的，里头还需点着一盏油灯才能照明。

    放眼店铺四周，除却墙上挂着的一些奇形怪状的雕刻，工画，剩下的，便是满地的废纸废材，好生脏乱模样。

    文君华今天穿了一双银白色的丝缎绣鞋，站于这般脏乱的地方，的确是过于显眼了些。

    还不待她开口再问，已是听见铺子里间传来了一个苍老的男声：“好久不来了啊，呵，这回居然还带个女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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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伤口处开出的红梅

﻿    今天的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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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却见里间处走出一个面容枯槁的瘦弱老人，着灰白的袍衣，奇怪的是，头发并未花白，反而细腻乌黑，看着与他的脸容十分不协调。

    他冲着文君华笑了笑，文君华却是心悸地朝后退了几步。

    萧旁紧贴着文君华立着，伸手抓住了文君华的小手，侧脸勾唇：“不怕，他不是坏人。”其实他心里很喜欢文君华这样的表现，证明她已经开始慢慢地放下身上的包袱了，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也会有需要自己的时候，不再是一个人默默地忍耐着，什么都不肯说。

    灰衣老人听闻，忽然就是放声大笑起来，瘦弱如枯枝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好似随时会散架一般。

    平静下来之后，却听灰衣老人点点头笑道：“进来吧，不用介绍我也猜得出这是你新娶的夫人。”

    文君华一听，心底里渐涌出一股子甜蜜来。

    淳欢和墨影都站在外间等着，因着知道了墨影的秘密，文君华难免多看了墨影几眼，细看之下才是恍然大悟，墨影的五官生得细腻，犹是一张唇，薄厚有度，嫣红难掩，怎会是个男人？

    进了里间之后，三人捡了个位置坐下，满屋的墨味儿倒也不算难闻。

    “先生，这次想请你帮帮我夫人。”萧旁尊称灰衣老人为一声“先生”，这令文君华不由侧目。

    原只认为这是个工画技艺高超的老人，萧旁过来不过是想买画儿之类的，现在再听萧旁言语，想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猜到了。”灰衣老人就近拿起了一个粗糙的陶碗，喝了几口茶，随后抬头细细地看了看文君华，后又咧嘴一笑，“额头上若是刺朵牡丹，可比贴那些个花钿好看多了。”

    文君华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细额，心中暗猜这个老人究竟身怀何种绝技。

    “不是脸，是腕子。”萧旁说完便是抓起了文君华的右手，轻撩开宽袖，将文君华腕子上的伤口示于老人眼前。

    文君华不解地看着萧旁，萧旁却是报以一个令她安心的笑容。

    “嗯，才刚恢复不久的伤口呢，做起来会有点痛的。”老人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文君华腕子上的伤口，随后似恍然大悟过来，猛地抬头冲着萧旁狠笑道，“原来你小子今儿来是想蹭走我的芳华丹”

    “呀，这么快就被先生看破了。”萧旁一点也不讶异，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老人又喝了几口茶，淡淡地笑着，似在思虑着究竟值不值得。

    过了半响，老人终是抬眼看着萧旁道：“好，不过上次那酒我喝完了，你再送十坛过来。”

    “一定。”萧旁似早料到老人会提出这般要求，便是爽快应下。

    “敢问夫人，喜欢什么花儿，或是喜欢什么式样的东西？”老人忽然站起身来，转身朝他那破旧的木架处走去，一边问文君华一些问题，一边在翻什么东西也似。

    文君华正处于一团雾水当中，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萧旁替她言道：“开几朵红梅出来即可。”

    老人回头倪了萧旁一眼，随后又笑着点了点头。

    东西备齐了之后，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拿出个素色的小瓶子，从里头倒出颗白色的药丸，递于文君华面前：“还请夫人服下。”

    文君华讪讪接过，知这东西便是方才二人口中提及的芳华丹，不曾怀疑分毫，便是张口服下。腔内顿时盈满了幽香的芬芳，清凉温润的感觉浸入肺腑，尔后，便有一阵温热之感自肺腑处渐渐袭来。

    同时，睡意渐也袭来。

    最近好像都很嗜睡，身子也乏……文君华没来得及多想，便是一头歪倒在萧旁的怀里。

    “大概要多久，不会伤害身子吧？”萧旁皱眉看着文君华的反应，有点担心。

    “你以为芳华丹是什么灵丹妙药，当然会稍损身子的。”老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一句，却是遭来了萧旁吃人也似的眼神。

    实是抵不住，老人只得抬头不耐烦地瞪了萧旁一眼：“咱们多少年交情了，我会坑你？哎呀，不会损身体的啦，真的不会。会只会让你的夫人容颜焕发，青春衡持，不然怎么叫芳华丹？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挚友，典型的见色忘友……”唠唠叨叨半天，终是见萧旁脸上的怒意消下，才又是轻笑一声调侃道，“看来你还挺在乎她呀。”

    “废话，做你的事去，有一点差池的话，你那十坛子酒就没了。”

    “哎呀呀，你这分明是威胁嘛，这事儿我不做了。”老人打蛇上棍，明明知道萧旁不会食言，却还是故意地跟他杠上了。

    萧旁无奈，只得闷声闷气地催了一句：“动作麻利点，届时我不给你酒喝就是孙子。”

    “想着你今天还让我憋闷了会儿，不行，再加两盒茶叶，我瞅着上回你给我喝的那毛峰不错。”

    “你，真行。”萧旁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会做生意的人。

    “闷死了，这天。”老人权当没看见萧旁的眼神，一面说，一面抹着自己的脸，最后实是耐不住，却是将脸上的那层假皮给撕了下来。

    现于萧旁面前的，再不是一个鸡皮鹤发的苍老男人，却是一个容颜俊秀，年仅二十出头的翩翩公子。

    萧旁没料到他今天会现真容，却是愣了愣，随后笑道：“看来你的易容术又上了个层次了，我今儿见到你的时候，愣是没看出来，还以为你是练那邪功走火入魔了，导致面容俱毁，苍老难看。”

    “去你的，鬼才去练邪功。”对方邪魅一笑，尔后却是恢复了常色，“不说了啊，要开工了。”

    萧旁闻言，也很识相地闭了嘴，静静地看着眼前人的动作。

    “不准碰到腕子，我知道以你的技艺，是可以做到的。”萧旁在他即将要开工的前一刻，忽又叮嘱道。

    他猛一抬头，无奈地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啰嗦道：“好好好，早猜到了，你这个小气的男人。不就是腕子么，又没跟你夫人那啥的……诶诶诶，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么？瞧你，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你那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

    “你那啰嗦的毛病怎么也不改改，偏在女人面前，又不会显出来。”萧旁郁闷地看了对面这男人一眼。

    “诶？你这话就说错了，要改什么的？不在女人面前表露就够了嘛，平白无故的，我讨你一个大老爷们欢心作甚？”

    他说完便是不再有任何言语，萧旁知这是他的习惯，做事的时候从不爱啰嗦一句。

    所以闲下来的时候，才是啰啰嗦嗦的，因为没说够么？

    萧旁失笑。

    眼下看着他手执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碰到文君华的腕子，一面又是不时地抬头恶狠狠地瞪萧旁一眼，似是控诉他那挑剔的要求。

    里间的时间似过得很慢，又好像过得飞快。

    半个时辰过去，屋内的香都快燃完，他的刻工也算是做完全了。放下手里的针，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文君华的腕子，方满意地喟叹：“恩呢，又有进步了。”

    萧旁顺着他的话，亦看向了文君华的腕子，复满意地笑笑。

    文君华尚在昏睡之中，萧旁便是皱眉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说半个时辰么？怎还未醒？”

    “我怎么知道，可能你夫人体质懒散，比较嗜睡吧。”他微一耸肩，见萧旁又以似要吃人的眼神看向自己，便是无奈地添了一句，“我真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准醒，而且芳华丹对她而言，一点坏作用也无，我保证，否则，我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萧旁见他以招牌起誓，终是舒了口气。

    这男人，就是这副德性，爱耍人玩。所以，一来二回的，萧旁也就对他的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了。

    弯身横抱起沉睡中的文君华来，抬眼对上他：“你的酒我明天就差人送来。”临行前，却听身后的男人急急地添了一言，“还有两盒毛峰啊，别耍赖，否则拆了你家招牌去。”

    萧旁勾唇一笑，头也不回地点头应道：“好呢，真是怕了你了。”

    一路抱着文君华走出巷子，回到马车上，看着一脸睡颜的她，直忍不住覆唇而上，直至将她唇瓣处的芬芳全数吞进，才是罢休。轻抿着自己的薄唇，微微一笑，是芳华丹的味道，还夹杂着，她今早刚喝的桃花蜜的甜味儿……

    马车一路徐徐前进，晃晃悠悠，文君华醒来的时候，已经行了一半路程。

    发现自己躺在萧旁的怀里，浑身清爽舒适的，想来是那芳华丹的效用。略尴尬地起身，目光立刻触及到了自己的右腕。

    那上面，不再是一道深邃而骇人的伤疤，却是……一枝正开得如火荼毒的红梅。

    原本横着的那道伤疤，化作了红梅那妖娆蜿蜒的细枝，枝上，三朵儿红梅花儿正婀娜地开着，两朵盛放着，一朵尚为花苞，掩面含羞也似，煞是动人。

    即便是细看，也发觉不出，那儿曾经有道骇人的伤疤。

    再以手触，发现那儿温润一片，根本摸不出伤疤的痕迹来。

    萧旁心疼地执起文君华的右腕，放至唇边轻轻地啄着：“你是因我受的伤，我怎忍心看你留着伤疤一世？定要让你的伤口处开出红梅来才好，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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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信期有异

﻿    书评区近来很安静，欢迎大家踊跃发言，抓虫~果果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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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着来自腕上的一片温凉，文君华抿唇微笑着，后又抬起头来对上萧旁的眸：“怎么知道我喜梅花儿？”

    “看着白露在冬日里不时地往内卧里添红梅，你书房里又挂着一幅红梅图，所以猜着你爱呢。”萧旁眼含温柔，“腕子可有觉得疼？”

    文君华摇头，似想起什么：“妙工坊的那位是何高人？竟有如此精湛的技艺。”

    “他的身世很复杂，这个我答应过他，不便多说……其余的，如你所见，他是一名精于工画的大师，技艺了得。”萧旁简略地介绍了一下妙工坊的老板，后又笑着添言，“没有姓氏，名为弈子，对弈的弈。”

    文君华细细地品读了一番，眉头微凝：“这么老的人，叫这个名字？”

    萧旁想着弈子那张满脸褶皱的假皮，不由得忍俊不禁了阵儿：“下次有机会再见的话，可不准拿人家的名字取笑，那是他的禁忌，一旦有人触犯，就会——”

    “怎样？”

    “他就会开始一直喋喋不休地说自己的名字取得有多好，直把人唠叨琐碎死才肯罢休。你不知那人，生来就有爱唠叨的毛病也似。”萧旁边说边笑。

    文君华下意识地点点头，视线触及右腕，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深了些。

    马车抵达萧家的时候，天儿已接近傍晚。

    萧旁搀着文君华下车，想着她中午吃得少，便是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脑袋：“我一心系在你什么时候能醒来这个问题上，倒是忘记带你去仙居楼吃点东西了。”又添一言，“或者这会儿让淳欢去买些来？”

    “没关系，我要吃的，府上也都做得出来。”文君华想着淳欢四处跑也怪累人的，便是不想难为。

    萧旁想着府上也是该准备晚饭了，且让厨房做些文君华爱吃的便是，于是笑了笑，牵了文君华的腕子，往府里走去。

    右腕上的红梅，在萧旁的手里开得万分妖娆。

    “让厨房给做些桃香**可好？”萧旁一面走，一面微笑着询问文君华的意思，“我瞧着你早起吃的那桃花蜜味道不错。”

    身侧的人没有言语，只是紧了紧小手。

    萧旁心有所感，即刻侧过头去查看，却见文君华双唇紧抿着，脸色顿时煞白，眉头亦是皱得紧紧的，一脸难受的样子。

    还不待萧旁问她怎么了，却见文君华再也忍不住，立马挣开了萧旁的手捂住红唇，半蹲着身子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你怎么了？来人啊”萧旁紧张地蹲在地上抱住了文君华，一脸害怕的模样，拥着浑身颤抖不止的她，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惊悸

    周遭的丫鬟婆子闻言立刻赶了过来，七七八八地站成一团，围了个圈儿。

    “没事……”文君华吐得几乎快要流泪，好在中午没吃多少，根本没东西吐的，这会子缓过劲儿来之后，气若游丝地对着萧旁说了句，便是连抬手阻止他的气力也无。

    见萧旁立马就要夸张地让淳欢去请大夫，文君华便是拦了：“真的没事，可能是早上或以中午的饮食有问题，回去歇歇就好了。”

    “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萧旁一面轻轻扶起有些脱力的文君华，一面凝眉关切道，“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们今天就不出门了。”又思及自己在马车上对文君华的一番作为，萧旁心里懊悔不迭。

    她身子不好，自己早该察觉出来的，竟还那样折磨她……

    “你们都散了吧。”文君华吩咐四周，周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顺了几口气，确定自己再不会吐了，文君华才是尴尬地笑笑：“多大的事儿呢，我哪儿有那么娇贵？走吧，吐完之后我好像觉得有点儿饿了。”

    萧旁虽然跟着文君华一路走，可心里却还是在打算着明天什么时候请个大夫进府来给她瞧瞧，稳妥些。

    文君华心里其实也藏着事儿，压下心里的恐惧感，勉强撑着笑。

    刚才正是因为听见萧旁提到了桃香**，才是觉得胃里恶心，随后喉咙口一阵紧缩，控制不住，才是失态干呕了起来

    早上喝完了桃花蜜，也是那样的反应，觉得太甜太恶心，于是也是哇啦啦地吐了好久，白露见了，欲言又止，但是眉宇间竟透着点点兴奋与期待，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吐得厉害，间中看错。

    文君华满心的莫名，但是又不敢跟人提，最近也是愈发不敢请大夫了，生怕大夫瞧出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好来……

    回到正院之后，文君华脸上的表情很凝重，萧旁担心文君华的身体，亦是如此。白露几个见了，还以为二人此次出行因故吵架了，便也不敢多问，只默默伺候着。

    倒是吃饭之前，萧旁亲自去厨房将管事和一众大小仆从都骂了个遍，声称下次再出现食物不干净的现象，便直接撵人。

    从未见萧旁发过如此大的火，众人皆是惶惶，却又不知是因何故，只一味战战兢兢地诺下了，心底里不知有多委屈。

    然，用晚饭的时候，文君华却还是一点胃口也无。好几次都压下自己喉口的恶心感，勉强让自己吃下了一小半碗粳米粥。

    萧旁还欲劝文君华多吃点，可文君华却是脸色苍白，细汗直涌地摇了摇头，随后很反常地离了桌。

    白露看了萧旁的眼色之后，会意过来，跟了过去。

    却发现文君华正蹲在内卧里不住地干呕着

    双肩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微微发颤，整个人难受地蜷成了一团

    白露三步并一，疾步上前扶住了文君华……文君华身子骤然一紧，在看清来人是白露之后，才微微地松了一小口气，刚缓了缓，却又是忍不住捂唇吐上了

    间中，白露未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为文君华轻拍着背脊，为她顺气。

    好不容易吐完了所有的东西，全身脱力了之后，白露小心扶着文君华躺到了床上去。

    文君华仰头躺于软床上，双目透着迷茫，终是忍不住脑海里的恐惧念头，紧抓着白露的手哽咽道：“我原不想说的，可是实在是承不住，白露，我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了……”

    白露听完，扑哧一声笑开了。

    文君华以为白露笑自己杞人忧天，便也没多在意，只接着娓娓道来：“每天都觉得身子疲乏酸痛，吃饭时更觉痛苦，不但没有胃口，反而遇到某些食物便是要忍不住干呕出来，一连数日下来，我觉得整个人头重脚轻的……”

    “哎哟我的好主子”白露发抓住文君华的手拍了拍，随后笑得一脸高兴，“您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你也觉得我夸张了是不是？可我就是止不住地觉得害怕。”文君华眼里蒙了一层雾气，身子在寂寂发抖，也不知是因冷，还是因心里害怕。

    尚在文家之时，她并不怕死，只想着人生无悔便可。可是……现在的她，越来越怕死，因为在她看来，她的人生尚不完整，尚未圆满……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怎么可以轻易死去？

    “不是不是都不是。”白露一语消除文君华满心的疑虑，“我心里本也是猜测而已，但瞧着你今日的举止，便是确定**分了。你呀你，没事儿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作甚？倘若早几日让我看见今天这幕，你也少去了许多忧心。”

    “什么意思？”文君华一脸雾水。

    白露失笑，靠近了文君华的耳旁，低低地呢喃了声儿：“恭喜少夫人，您怀孕了。”

    “不会吧”文君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竟不是开心，反是怀疑。

    白露却点点头，随后拉着文君华的小手一一解释过来：“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身子很重，睡意渐浓？好似怎么睡都睡不够，再怎么努力也是吃不下想吐的？”

    文君华虽未全部明白过来，却也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再而，最重要的一点是。”白露忽然俯身下来贴近文君华道，“少夫人上个月的月事拖到现在都没来，这点足以证明。”

    “自上次被救回来之后，我的身子一直很虚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的么？呼……我还以为是上次被劫之后的后遗症。”文君华心底里的恐惧感开始一点一点地被消除。

    白露却是摇摇头确定道：“您相信我吧，我是过来人。”复又添言，“不信的话，明儿请个大夫来瞧瞧就是了。”

    文君华悬着的一颗心渐渐地安下，双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个儿扁平的肚子上，如果那儿真的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孕育着的话……

    白露也是真心高兴，便语重心长地拉着文君华的手嘱咐道：“少夫人现在可是即将做娘的人了，万事要更加稳重小心，尤其是怀孩子的这段日子，极辛苦，也极需要注意的。奴婢会细细打点，从现在就开始做准备，确保少夫人这胎顺利产下。”想了会儿，又喜道，“能为大少爷生个小少爷是再好不过的。”

    文君华心里听得也是暖暖一片，她甚至已经可以预想到将来她悉心哄孩子的画面了。

    而萧旁，自己怀孕的消息该什么时候告诉他呢？

    想了会儿，文君华忽然抓住了白露的手叮嘱道：“先不要告诉大少爷和其他人知道吧，想着下个月十七是他的生辰，那时再说。而且，不也还没确定么，平白说出去，反倒让人笑话。”

    “奴婢敢跟您担保，您绝对是怀上了才会如此。”

    又思量了会儿，虑及个中要害繁琐，也是点头同意道：“怀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算算日子，想来少夫人肚里这个也有一个多月了，就等下个月再说吧。那明天让大夫来，只打着少夫人您积食气闷的由头，不让其他人生疑就好。”

    文君华面颊微红，细细琢磨白露的那句，也不难推算出，肚子里的这个，是上次在铺子里的那次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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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银耳羹

﻿    次日，又是个暖洋洋的好天气。

    文君华好心情地坐于院中晒太阳，萧旁正巧从外边应酬完归来，瞥见了这宁静祥和的一幕，便悄悄地走了过去，静静地立于文君华身后。

    双手温柔地捏上了她的削肩：“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的？”

    文君华惊觉萧旁的到来，却没能止了脸上的笑，也不言语半分。

    想着今晨白露请来的那个大夫说的话，文君华心里充满了甜蜜而期待的心情……白露亦是一样，此刻已经前去准备打点相关事宜了。

    怀上了，真的是怀孕。

    又思及自己之前因为那些妊娠现象而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知有多好笑。原都是自己吓自己，快要做娘了却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患了什么疾病，呵。幸好萧旁不知道的，否则不知又该如何取笑自己……

    “我好奇了。”萧旁见文君华终是不肯说，便忽然走到文君华的面前蹲下，执起她的小手放于唇边，“说与我听听。”

    “噗。”文君华忍俊不禁地看着萧旁，“我在想啊，你的生辰快到了，该送份儿什么礼物给你。”

    “呀，你不说我都忘了，真好，你记得我生辰。”萧旁高兴地起身在文君华的额上印上一吻。

    “别闹，丫鬟们都看着呢。”文君华小心地推开萧旁。

    萧旁却是赖在文君华的身上笑道：“娘子也该将胆子练得大些。”复又看向周边那些正在洒扫清理的丫鬟子们，“她们谁敢说一个字，我就撵了去。”

    “平白无故的，拿她们说事儿作甚。”文君华又推了推萧旁。

    萧旁却似想起一事，脸上的笑容渐止，对上文君华的眸时，显得歉疚而自责。

    “怎么了？”文君华心里一紧。

    萧旁摇摇头：“我是记起去年的九月，我提出纳妾的要求，择的日子竟是你生辰那日……而你呢，心里虽然不喜，却什么也不肯说……想起当时我对你的种种行径，还有你一味地隐忍的模样，我心里又疼又歉疚。”

    “都过去了。”文君华抿着薄唇，双手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感受到那儿似传来阵阵温暖，方才舒心。

    真的，怀上了这个孩子之后，她的心境变得更加平和。曾经与萧旁的种种，她都不想再去追究什么，毕竟这个孩子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是他萧旁的。

    “真的不再怪我？”萧旁搂着文君华，“其实我更希望你怨我一阵，你这样，反倒让我更觉得歉疚。”

    “那就好好补偿，争取……”做个好父亲。

    “争取什么？”萧旁接了文君华未说完的话头，“哦，我知道了。”

    见文君华侧脸看向自己，萧旁即是靠近了些，一脸笑意地接着道：“争取在今年让你怀个孩子。”

    文君华心里一突，对上萧旁那透彻的眸。

    用中饭的时候，因为得知自己是怀孕了而并非生病，文君华便是极力压下了胃里的恶心感，勉强地让自己多食了些。

    萧旁见了，不禁高兴：“怎么，早上那大夫可说了些什么，我都忘记问你了。”

    文君华放下筷箸，将嘴里的食物拒绝殆尽过后，才是开口答道：“大夫说没事，就是近来有些积食，吃几味药下去便可安好。”

    “那就好。”萧旁摸摸文君华的手，“吃不下也没关系，一点点的吃，饿了的话，让白露去吩咐厨房再做点东西送来便是。”

    “嗯。”文君华应下。

    午饭过后，她又开始犯困。白露是知道其中缘由的，便是一番悉心照料。萧旁并不困，又怕吵着文君华，便是移步到了书房里，自看一会儿书。

    见了书房里赫然挂着的那幅红梅图，心思一时间百转千回。

    这厢文君华醒来，这一觉因心里安然，故睡得很香甜。醒来之际，神清气爽的，浑身舒畅。

    依旧是白露亲手伺候自己梳洗，自得知怀孕这个消息之后，白露凡事都亲力亲为。

    文君华饮下一杯温水：“你会不会太辛苦。”

    白露正吩咐着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搬东西，屋里一些有尖儿有角的都被白露吩咐着撤了，以防文君华摔跤磕着肚子。

    这会子听见文君华的话，便是回了身，一脸的笑容：“少夫人还是管好自个儿的身子罢，这段日子极为要紧，可别再犯平日里多虑的毛病了，再怎么成了习惯，也是该改一改。没事儿的话，就多去园子里走走，奴婢一会儿忙完了就陪少夫人去。”

    文君华听得一阵暖心，也是笑看着白露，任由她忙活。

    总感觉她怀孕了之后，白露竟比自己还高兴呢。

    忙完了之后，文君华特地叫来了白露，见四下无人，便是正色嘱咐了一句：“佟氏表弟的那件事，算了，我想为肚子里的这个积点福，你觉得呢？”

    白露恭敬地站在一旁，见文君华这般说，思虑了一会儿，也是点点头道：“其实那件事奴婢已经在办了，不过少夫人既然这般说，奴婢觉得也可行。只是，那边……”白露指了指沐春院的方向，“少夫人日后可得多加小心，犹是您肚里的消息被她们知道了之后，不得不防。”

    “我知道。”文君华眯了眼，心中早有计量。

    白**点头，又带点讽刺佟氏：“可是便宜她了，做了那么多对您不利的事儿，还能得到您的宽恕。”

    “这些我暂时都不想计较，只一心系在这里。”文君华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满脸的蜜色。

    白露也因此而宽了心，二人又就着产妇这一方面的内容拉了些家常。

    不多时，帘外忽然传来荣琴的声音，白露起身去看，却见荣琴手里捧着一个盅子。

    文君华怀孕后，白露对于饮食这一方面就注意得更加严谨了，这厢见到吃的，便是很自然地问了声儿：“哪儿来的？”她不记得自己这个时候有让厨房做东西送来。

    “是个小丫鬟送来的，称是夫人那边特地让人备下，给少夫人补身子用的。”荣琴将盅子递与白露，“这不少夫人正巧积食么？吃了这银耳羹润胃养身，再好不过呢。”

    “既是夫人特别关照的，怎不叫个稳妥的丫鬟送来，玉荷她们难道都有事儿在忙不成？”白露狐疑，并不接盅子。

    荣琴是不知道白露因何这般小心翼翼的，便是笑了：“你这是在紧张个什么劲儿？难道这银耳羹里头还有毒不成？”见白露依旧是那脸色凝重的模样，荣琴便是无奈解释道，“那丫鬟子说了，这盅银耳羹原是要让玉荷送来的，赶巧玉荷半途中有事儿，无奈之下，便是遣了她送来了，还说一会儿空下来之后，亲自过来怡园给咱少夫人赔罪。”

    荣琴如是说，白露才是自心底里舒了口气，想着萧王氏总不会这么快知道文君华怀孕的消息的，而且知晓了，也不可能会害文君华，旋即自荣琴手里接过盅子，转身进了内卧。

    “少夫人。”白露手里端着盅子碎步迎上，“夫人那边派人送了补品来，奴婢知道现在这味甜的您喝不下，但因着是夫人的脸面，您好歹喝上一两口才好。”

    文君华正在看书，见状停下，待白露走近了，方闻到了食盅里头渗出的一股子甜味儿，胃里果然渐渐开始抽搐。

    白露为文君华揭开了瓷盖，见文君华愁眉苦脸的，便是笑着宽慰道：“多少吃一点儿，夫人这也是关心您来着。”

    文君华皱眉，就着白露呈上的那一小勺，忍着胃里的恶心感吃了一口，勉强吞下，却是喉口一紧，转眼又要呕吐，原本红润的面色转而又变得青灰如土。

    “罢罢罢。”白露赶忙放下了手里的汤匙，转身回到文君华的身边为她顺气，“还是别勉强自个儿了，一会儿奴婢代少夫人吃几口，再派人去谢了夫人就好。”

    文君华缓过劲儿来之后，却依旧紧皱着眉头：“不会是肚子里的这个有什么事儿罢，哪儿有人怀孕了像我这般吐得稀里哗啦的？”

    “您又瞎想了不是？”白露见文君华开始慢慢好转，便转身回到了桌边，拿起了原先的瓷勺舀了那热气腾腾的银耳羹，兀自吃下四五口。

    转而收拾完毕，寻了如冬过来，让她将东西呈下去。

    再回到内卧的时候，却见文君华正躺在床上蜷成了一团，白露心里一紧，几步迎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文君华紧咬薄唇，额上细汗直涌：“不知道……就肚子疼……”

    “呀，怎么见红了”白露一掀文君华的裙摆，只见被褥裙子上，正浸着点点殷红的血丝，虽然不多，但看着也十分骇人

    “快……快叫大夫……”文君华痛得几乎快把自己的唇咬破，心里揪成一团

    白露也是惶恐，不敢多离开文君华半步，只疾步出了内卧，寻来了尔蓝，命她快去找大夫，且不要声张任何。

    后又回到了卧室里，陪着文君华说话，希望她减轻点恐惧感，不要那么痛苦。

    若是平常下面见红倒也还好，可文君华此刻肚子里可怀着个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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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暗查

﻿    等大夫被请来之后，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文君华腹痛的感觉逐渐消失，下面见红的血丝也是缓缓凝固截止。

    然，这半个时辰，虽说短浅，却过得漫长而痛苦。曾经经历过那么多担惊受怕的事情，也不及这次的骇人。

    她怕，怕下一刻大夫就会宣布，这个孩子已经离世。

    才刚获得的喜悦，转眼间就要成为苦痛，那种恐惧感，深深地萦绕着她，惊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旁想必也闻到动静，即刻赶来。

    文君华苍白着一张脸，以锦被掩去丝丝血迹，强撑着一脸的笑容告诉他自己真的无碍……又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瞪了那大夫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能够做到这样滴水不漏，玲珑八面，表面上虽看着风光大气，可她心里何曾不慌过？

    惊慌失措得几乎要窒息，生怕萧旁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倒不是因为这样便不能给予惊喜与他，而是害怕，他知道的不是自己怀孕的消息，反是流产的噩耗。

    那样，还不如不知道来得好罢。

    “少夫人身体已无大碍，只待老夫开几帖补身调养的良药，给少夫人调理调理即可。”大夫一脸和气，说话头头是道，小心翼翼。

    接到文君华的眼色之后，素来看惯后宅倾轧的他，也是知道该怎么自处。

    “还是给她再看看罢，她最近身体好像都不怎么行。”萧旁依旧皱着眉，看文君华一张小脸白得令人心疼，一颗心也是跟着揪了起来。

    “少爷忧心了，少夫人这是体内有些寒气，待老夫开几帖药去去寒，届时若再有今日此等情况，便直接寻了老夫即可。”大夫边说着已边铺纸写药方去了。

    文君华听见大夫一语双关的言论，也终是舒了一大口气。

    一双纤手落于腹部，说不出的欣喜。

    还以为这个孩子保不住了，现想着它还在自己的肚里，真好。

    歉意，宽慰，喜悦，统统涌上心头，还有那么一丝想要落泪的感动。

    孩子很坚强，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足够的能力护它，以至于险些与它失之交臂……

    大夫走后，萧旁坐于床边执起文君华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真的不难受了么？吓坏我了。”

    “定是丫鬟们乱说乱传，导致你误解了，我不过是吃完饭积食气闷了一阵，也值得这般小题大做的？”文君华好容易缓过气来，便是笑着解除萧旁心头的忧虑。

    白露想着文君华身下还有斑斑血迹，也是一阵忧心，都这时候了，她那执拗的主子竟还笑得出来……

    “白露，你先出去。”萧旁回头吩咐一句，白露却死死站在原地不动。

    甚少见白露这般样子，萧旁也是好奇地再回了头，却见白露一脸的焦心，眉头紧锁。

    复又回头紧抓了文君华的手：“是不是真有什么瞒着我不肯说的？别调皮了，快告诉我，别要我担心。”

    “真的没有，好了好了，你先出去一会儿，我这里有些事想要吩咐白露……”文君华强撑着笑容，“嗯……都是些女人的事，你呆在这儿，我不便说。”

    “有什么不便？女人的那些事，我多少也知道些的，一处说罢，我听着也能为你注意些个。”萧旁硬撑着不肯走，文君华脸上写满了尴尬。

    倒是白露忽然上前几步，正色恭敬地对着萧旁道：“大少爷，还真有些事儿，是女人和女人之间能说，却不能当着男人的面儿讲的，您还是听少夫人的，暂且回避下吧。”

    这下子却是轮到萧旁一脸的尴尬无奈了。

    终是没能说上什么，只郁闷地看了白露一眼，随后拍拍文君华的头，转身出了内卧。

    白露静静跟了上去，确定萧旁真的离开之后，才是遣了尔蓝在外守着。

    在整个萧府，光有自己一个忠于文君华，为她左右张罗是不够的，所以，还需要个聪慧且心实的。

    经过这半年多的审度，白露将尔蓝的从容冷静看在眼底，且从多次的试探看来，尔蓝并不是个贪心或是心思诡异的，如此，选她做文君华的左右手，自是能行。

    转身进了内卧，却见文君华再不复之前的笑容，反是一脸苍白无力的模样。

    “肚子还疼着么？”白露忧心一句，文君华略摇摇头，眉头却是紧紧锁着。

    “奴婢知道大少爷也会在场，所以大夫来的时候，且吩咐过，让他一会儿先别急着走，在后院儿候着呢。这会子奴婢再把他悄悄带过来吧？您有什么要说要问的，尽管再问问。”白露给文君华掖了掖被子，得到文君华点头应允，才是转身又出了内卧。

    室内静悄悄一片，如果细细嗅闻的话，会发现空气里除却暖香之外，还夹杂着点点血腥的味道。

    文君华轻轻掀开覆住自己的锦被，冷眼瞧着被褥上那丝丝点点的血迹，一双眸早已寒得彻底。

    今天一天的饮食都是白露一手照料，她绝不会怀疑白露会在食物里做手脚，故而那些吃食绝对安全。但……若是刚才喝的那碗银耳羹的话，却不能保证了。

    幸好，自己只喝了一口。

    不多时，先前的那个大夫被白露悄悄地带来。

    文君华再不复之前的暖色，仅一脸冷然地看着大夫，面色凝重地问了句：“我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无碍了么？”

    “回少夫人，确无碍。”大夫亦是一改方才一脸和气的模样，变得面色深沉起来。

    “那，是体质微虚导致的，还是他人所为？”文君华双唇苍白，也不跟大夫绕弯子，只单刀直入地挑明了说。

    “少夫人的现象只是偶有的小产，并无大碍。”大夫说到这儿，忽然停下，话锋一转，看向文君华道，“只是敢问，少夫人一个时辰之内，可都吃了些什么。”

    一个时辰之内的话……白露细细地推算着。

    却是忽然猛地抬头，双目圆睁，一脸骇然模样

    方才文君华这情况来的急，她也没时间多想什么别的，现在空下来舒口气过后，才是疑及方才文君华喝下的那碗银耳羹上

    怪道只文君华有事，自己喝了四五口也不见什么异样想来，那银耳羹是直接针对孕妇施效的……

    “一个时辰之内，主子除却喝了一口银耳羹之外，并无用其他吃食”白露答道，却又是忽然一惊，“坏了，那银耳羹早被如冬拿下去倒了”

    “不必寻来辨真伪。”大夫心里自有数，“若是一个时辰之内，仅吃了那物，想来，问题一定出自那上面了。”

    屋内静悄悄的，大夫细细忖度着该怎么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沉吟片刻，才是出声：“恕老夫斗胆直言，少夫人之所以会忽然腹痛见红，正是因为吃了含有去子粉的食物。若一个时辰之内，仅吃了银耳羹的话，那问题便一定出在银耳羹上。”顿了顿，“不过，夫人的身体一直被调养得很好，加之吃得量少，才是保住了这一胎，日后夫人可得多加小心些才是。”

    “有劳大夫了，白露。”文君华先前只静静地听着大夫解说，一语未发，末了，才是吩咐白露打赏。

    大夫也不多罗嗦什么，只捡了紧要的一些个保养方法，以及该如何辨别对胎儿有害的物事一一说了，末了，接了赏，静静出了萧府。

    卧室内，文君华低着头静静的，一句话也未说。

    白露亦是静静地为她撤换着被褥，再换上干净清爽的，尔后悄悄地将一应物事掩下，不予他人知。

    忙完过后，坐于床前，一脸不解地看着文君华：“刚才大少爷也在的时候，为何不直接宣布了您怀孕的消息？”顿了会儿，终是凝眉担忧道，“看来府上早有眼睛盯上您了，这般瞒下去，岂不是更危险？”

    文君华这才是抬起了头来，敛去了眸中的冷色，换做一脸疲倦的模样：“我那是在害怕……你说要是大夫一开口就说我肚里的这个保不住了，他听了，该多难过的？”

    白露一听文君华嘴里说的原因，心登时就软了，只拉着文君华的手心疼道：“少夫人，您不能这样，您这样，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被握着的那只小手兀地一紧，尔后它的主人双眸微闭：“我也不想的，只是下意识的就会担心。”

    顿了会儿，又添言道：“银耳羹这件事不难查，但是我现在累了，这事儿你看着处置吧，有了结果告诉我一声儿就好。”

    提及始作俑者，白露一脸的心疼忽地转为怒恨：“少夫人放心，这事儿刚才奴婢已经办下了，相信找到那个送银耳羹的小丫鬟，很快便会水落石出的。”

    文君华困倦地点点头，屋内早已闻不到那丝丝血腥味儿，鼻腔内渐渐地涌入馨甜的暖香，困意逐步袭来。

    伺候文君华睡下，白露起身，行至内卧外间。

    尔蓝早已守在那儿多时，见了白露，才是正色说了一句：“有眉目了，不过——”

    “怎么？”白露心底里也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儿。银耳羹出了问题之后，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并不是萧王氏，因为萧王氏根本就没有动机，这般做，反而显得十分矛盾。

    而府上，谁与文君华有着利益上的争执，那就可想而知了。

    “这事儿牵扯到的人还不止一个。”尔蓝说完，便是靠近了白露，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一长段，白露越听到后面，脸上的冷色越浓。

    末了，只狠狠地说了句：“真是个不该饶恕的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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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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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送来银耳羹的丫鬟子叫小红，尔蓝找到她时，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问题，还称少夫人吃了那银耳羹出现了不好的状况，这会子大夫正在查看诊治，倘若出了什么岔子，便要她担

    小红吓坏了，连连称那银耳羹的事情她并不知情，但在尔蓝的威吓之下，也是禁不住拷问，承认下那银耳羹的确不是玉荷让自己送来的。

    问及系何人所为，小红的答案惊住了尔蓝。

    那人不是别人，却是文君华房里的丫鬟，小蛮。

    自上回被劫，平安回来之后，小蛮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里深居简出，文君华还拨了个小丫鬟过去照顾。

    别人看在眼里，只觉得是文君华对小蛮关照有加，可在尔蓝看来，依着小蛮那闲不住的性子，怎会甘愿日日呆在房里？只要她仗着文君华对她的宠，撒娇说个几声儿，便可以偶尔出个门儿。

    可是这事儿搁下近一个月之久，小蛮仍旧日日不见人影，可想而知，她并非呆在房内养身体这般简单……应是——

    被文君华给软禁了。

    许是触怒到了她什么吧，这点，尔蓝也无从知晓。

    故而，当从小红的嘴里问出小蛮时，尔蓝还是惊诧了好久。

    且不说文君华待她如何，她还反叛这一点有多让人寒心与不可理解。纵是她真要加害文君华，也得有条件才行。

    那般被困于房内，何来的条件？

    因此，尔蓝才会斟酌再三，告诉白露，这事儿牵扯到的，可不止一人。

    除却小蛮之外，应还有身份更高的人在背后指使操纵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白露一直过得很忙碌，一边要奔波于文君华的饮食起居问题上，这点，她已经开始慢慢地让尔蓝学着适应了，想着文君华怀胎十月，光有自己一个张罗还是不够。

    再而，另一边，白露还要忙于查银耳羹的事情，以及，该怎么把小蛮给处理掉。

    这日，她来到小蛮的卧室里，见小蛮正清闲地用着一碗红豆粥，神态样貌不若先前那般失魂落魄的，眼底冷意更深。

    服侍小蛮的那个小丫鬟早被白露遣了，在外守着。

    这厢小蛮见白露来了，才是停了手上的动作，脸上隐隐透着紧张的神色。

    “说，是三少夫人，还是佟姨娘？”白露轻启丹唇，语气亦是淡淡的，好似她问的不过是个普通问题。

    “不要跟我装傻，你没得选择，除了坦白，就是死。”白露浑身透着冷凛的气息。

    “为什么一定一定要我死……我的确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可是我有得选择么？”小蛮泪如断珠，身子一软，跪于白露跟前，“如果你们当初不说要置我于死地的话，今日，又怎会有那件事的存在？你以为我想那样么……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三少夫人还是佟姨娘？”白露对小蛮的话视若无睹。

    小蛮的眼泪再次涌出，心底里透满绝望……思绪渐回到几日前，那个女人亲自找上门来的场景。

    她笑得一脸妩媚，其实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于不屑为她办事。可是自己现在没得选，文君华说过不能留自己的，所以自己早晚会死。

    而那个女人……

    她要自己替她办件事，事成之后，可以有法子保自己一命。

    自己已是死路一条了，干脆咬牙狠下心来，横竖一死，不若一搏

    她答应了那个女人……也终究是昧着良心再做了一件亏心事，没想到……却还是失败了。

    看着白露今儿找上门来的模样，她便是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有点惶恐，有点绝望，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总被人左右。

    从前是文静媛，现在自己落难了，没用了，她一脚将自己踹开。

    而那个女人……现在想想，她哪是真心在帮自己？

    不过是想借自己的手来除去文君华的锐气罢了，届时就算盘查下来，也只能查到自己的头上，只要自己不说，或以她抵死不肯承认，便是与她无关。

    好狠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恶劣。

    一路回忆下来，竟可笑地发现，没有算计过，利用过她的人，唯有文君华。

    而这个女人，却是自己一直以来要对付的人。

    “就算我承认了是佟姨娘，又怎样？你有证据能让她败露么？”小蛮流着泪，仰着头，一脸哀绝的模样。

    其实自己可以咬紧牙关不说的，因为纵是说了，文君华也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

    小蛮心底里一阵一阵地抽痛着，可是她不愿为佟氏效忠。那样卑劣的女人，自己为何要替她守秘？

    “如果你还有一丝良心的话，就全都说出来。”白露坐于一张木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此刻瘫坐在地上的小蛮。

    此时她的心里已有了两种计较。

    一是文君华周身出了内鬼，除却小蛮之外，还有其他人，是别人的眼线。

    因为知晓文君华身怀有孕的，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从那碗银耳羹看来，府里可能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定是佟氏在文君华身边安插了眼线，才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文君华身上最有利的消息。

    如是那般，查探起来，牵扯下去，却是有些棘手。

    荣琴，如冬，尔蓝，这几个人的脸庞在白露的脑海里转了又转，终是无果。

    再而，也有可能不是那样。

    佟氏或许还不知道文君华怀孕的消息，许是佟氏嫉恨文君华近来与萧旁之间的好，故而利用了小蛮求生的心理，yin*她，要她为自己办事。

    那去子粉，既可以让孕妇堕胎，亦可以让正常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终生无子吧？

    思及自己也曾喝下了四五口，白露的心底里就渐涌起丝丝寒意。

    不过，也好在是自己这个决心不再他嫁的代文君华喝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回神过后，小蛮也终是缓缓地将事情的始末给说了，末了，白露终于起身，俯视着小蛮冷言道：“你真蠢，被人利用了一次不算，这次竟还上当。真以为佟姨娘会救你逃出死路么？不过是想利用你替她淌这趟脏水罢了。”

    出了小蛮的房间，白露将思绪略理了理。

    幸好佟姨娘尚不知道文君华怀孕的消息，这次的银耳羹只是歪打正着……

    原是那佟氏想要扳倒文君华，才下的狠招……利用小蛮，给她自由，让她收买小红为自己送银耳羹，再以萧王氏的名头骗文君华喝下。

    为的就是让文君华终生不孕，如此，萧旁即便是再宠她，也不得不为子嗣考虑。

    巧的是，文君华正好怀孕了，没胃口才没能吃下那银耳羹，逃过一劫。

    总算是有惊无险。

    如此，倒也可以把文君华身边有内鬼的想法给排除掉。

    白露一路回去，抵达文君华的卧室，见文君华正坐在床上，好奇地用手轻戳着自己的肚子。

    便是一脸笑容地走了过去，坐于床沿故意道：“你这般，会惊住孩子的。”

    “真的么？”文君华悻悻地缩了手，抬头望向白露，“我只是觉得很神奇，我肚子里现在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呢。”

    “奴婢骗您的，孩子都尚未成形，怎会感受到惊吓？”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文君华，“不过主子就该时常这么过，这样的女人，才会有人心疼的。”

    她刚才那样，跟常日里十分不同。仿佛再不是那个什么事都一人独揽的文君华，而是一个脉脉温柔的小女人，有着问不完的好奇。

    女人就该那样罢，男人才会多疼一些。

    “是么？”文君华笑笑。

    “少夫人。”白露说着忽然拉过了文君华的手，“少夫人现在肚里有小少爷了，沾不得罪孽。所以，小蛮的那条命，还有欠下的债，都由奴婢来帮少夫人承。”

    “白露，你难道已经把小蛮……”文君华猛一抬头

    白露却是点点头：“就在今晚了，日子久了，夜长梦多。少夫人只需记得，小蛮是奴婢一手处置的，跟少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所以说，银耳羹的事，也跟小蛮有关？”

    “嗯。”白露一脸正色，“还牵扯到了佟姨娘。”

    文君华心里一紧，终又是垂下眼睫：“那么，别让那孩子太痛苦……”

    白露握着文君华的手忽然一紧，点点头：“奴婢都会处理干净的，少夫人尽管放心。从现在开始，您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他日才能生下个健康的小少爷下来。至于另一位……在少夫人尚未生出小少爷之前，奴婢是不会让其他个生出来的。”

    “白露？”文君华心一抖，实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白露心底的狠绝从何而来。

    “少夫人还不明白么？”白露一脸的冷凛，“您虽然想为肚里的孩子积福，但不能将所有的防御都卸下。现而今，光是防着那位已是不够，咱们要主动出击了。如此，才能自保。不过，这些事儿，少夫人都暂时别管了，奴婢会代少夫人做。”

    “那么，你以为，我的手就真的会干净么？”文君华眼里一热，一大滴泪珠啪嗒落下，“我的孩子是我的至亲，难道你不是？看着你为了我这样，我心里就会好过？”

    白露紧抿着薄唇，紧紧地握住了文君华的手：“少夫人，咱们已经没得选了……”

    “为什么？白露……为什么要待我这么好。”文君华视线转至窗外，桃花正开得如火荼毒，散着醉人的暖香，熏得人脸上满是迷离。

    白露的一双眼，透彻得如同清净的泉水，那样的眸里，该配的是清纯无忧的笑容，怎会到了今日，只剩下了一抹狠绝的厉色。

    “因为你值得。”那双眸里终又有了笑容，可那样的笑容，不是女子的娇笑，亦不是能够媚倒男人的魅笑。

    反是一抹，极淡极令人心疼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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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惊梦

﻿    郁闷，一早上的网络故障，联不上网，现在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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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文君华睡得并不好，时时噩梦缠身，扰她心神。

    嘴上呢喃不停，细碎地说着不清的词字，额间细汗密布，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地苍白。她的手下意识地朝着周身乱抓，触及萧旁的手，便是紧紧地抓牢了，脸上的神色才算是逐渐地安稳了下去。

    萧旁被她这么一抓，随即醒来，迷糊中，就着夜色不解地去看文君华，才是发现，他的小夫人正惶惶不安地在做着噩梦。

    心里一紧，赶忙试图摇醒她，可她却似充耳不闻，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痛苦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尖蔓延开也似。

    萧旁心疼地俯身抱住了文君华，嘴上一直试图喊着：“那只是梦，醒来就好了，醒来就没事了……”

    一边也是跟着心忧着，究竟是怎样的梦境，足以让她痛苦不迭？

    伸出手来为她擦拭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一颗心也跟着疼了起来……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她，她的内心明明还压抑着一片痛苦，可自己却完全无从知晓。

    过了半晌，文君华终是浑身抽动了一下惊醒过来，两行热泪忽地涌出，顺着眼角直流向耳郭处。

    就着昏暗的夜色，她看清了萧旁那近在咫尺的脸庞，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她终是明白过来，刚才的那个，只是梦，梦而已。

    可是……过了今晚，世间上的确不会再有小蛮这样一个女孩儿了。

    再怎么不对，那也是条生命……但自己跟白露，却还是毅然决然地了结了她……自己是不是很坏，很恶毒？

    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着，即便萧旁早已稳稳地拥住了她，却还是没有一丝效果。

    “别怕，我在。”萧旁轻吻了吻她的脸颊，细语安慰道，给了她不少温暖。

    她心一跳，颤颤地伸出双手，主动地环上他的腰际，抱得紧紧的。并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刻也不曾移过。

    此时此刻，她太需要一个怀抱。

    萧旁的怀很暖，透着淡淡的香，是她喜欢的那种。于是，偎在他的怀里，渐渐的，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同样拥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可是，她却再也不敢入眠，因为害怕再遇见那样的噩梦，她控制不住梦境的发展，只能任由自己一次次跌入那惊悸的氛围里。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还有些微微发抖，萧旁轻推开她，尔后捧起她的小脸，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去。

    非常细心而温柔地吻着，一点一点，慢慢浅尝，把自己灼热的气息带给她，再将她那悲伤的气息吞进自己的嘴里。

    她的唇，在自己的安抚下，渐渐地停止了发抖，也慢慢地由冰冷变得温暖起来。

    这样，她也许会好过些吧？

    一吻结束后，他好像已经无法停止下来。

    逐渐吻上了她的额，后又推移下来，吻住了她的香颈。那双捧起她脸庞的大手，早已不知在何时，慢慢下移，轻巧地透过那层粉色的丝质亵衣，捕捉到了亵衣里头酥软的丰盈……

    文君华浑身一阵战栗，却也瞬时清醒过来，猛地一把推开了**渐长的萧旁。

    正沉浸在美好当中的萧旁，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也似：“怎么了？”语气中也略带着受伤的情绪。

    被自己的妻子拒绝，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有点累了。”文君华说话打结，思及腹中的孩子，不知觉中，底气却又是长了些。

    “那睡吧。”萧旁重新拥过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随后便不再有其他动作。

    身体与身体相触，敏感的她却还是发现了萧旁下身的异变，有些尴尬而不好意思地往与他相反的方向移了移，不过，即便是这么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还是被萧旁惊觉。

    “妍儿。”他声音略带沙哑，轻轻唤她……迟疑之下，终是敌不过内心的害怕，问出了口，“是不是很讨厌跟我这样接触？”

    是呢，从那天听见她与乐恬枭的谈话开始，他就陷入了这样诚惶诚恐的心绪当中。

    害怕在未知的某一天，文君华开始厌弃自己，然后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其实，一如方才那样的问题，他一直不敢问出口，生怕文君华给自己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那时，他的心不知该钝痛成何样……

    文君华沉默了很久。

    讨厌么？

    其实自己只是害怕吧？

    今夜这样，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之前那般，是因为害怕自己对这段感情有所付出，害怕付出了之后，对方不再如现在这样对待自己，所以干脆隐藏，干脆逃避，至少不用付出，到了末尾也不会怎么受伤。

    说到底，她就是个感情上的胆小鬼，不敢爱，亦不敢放心大胆地被爱。

    “睡吧，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的。”再等等，等我有勇气来面对这段感情之后。

    “唔。”萧旁闷声答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听见文君华肯定地拒绝自己，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总比当面被拒绝来得好。

    至少，自己还有希望吧……

    次日天明，文君华终于不用再辛苦假寐，顶着眼下一片乌青被白露和尔蓝伺候着梳妆洗漱。

    与萧旁共进早饭，再而前去给萧家二老请了安。

    萧岚最近心情不错，文君华私下里拉她聊了一阵，道是，她与乐恬枭进来好像有点儿进展了。

    为此，文君华的心情好了许多，总算是了结了一件心事。

    回到怡园，萧旁执意拉文君华出去走走，文君华声称不愿出门儿，二人便是在园子里逛了一阵儿。

    好容易避开萧旁之后，文君华赶紧找来了白露问情况。

    白露的答案是：“小蛮因为久病缠身，昨儿夜里没了，思及她在世上并无家人，又恐这事儿给府上添来晦气，于是奴婢让人在夜里悄悄地将她给葬了，并不曾薄待。”

    一句“并不曾薄待”，说出了白露对小蛮最后的宽容。

    事情果真还是如这般进展下去……文君华闷顿了一阵子，也总算是想开了。不再如之前那般执着，仅于一丝排散不去的悲伤凝在心口。

    小蛮是断然不能再留在身边的，但是，放她出府，难保文静媛那边不会借机杀她灭口，毕竟她知道的太多。

    与其让她痛苦死去，不得厚葬，成个孤魂野鬼。倒不如让她舒服去了，再以黄土厚葬，愿她来世能投个好人家，重新做人……

    这般一想，心里果然好受许多，昨儿夜里那个噩梦的阴影，也逐渐烟消云散。

    主仆二人才聊了片刻，却见萧旁回来了。

    他一进卧室，白露便很识相地起身出去了，萧旁见状，不禁微笑：“上回不还死拗着不肯走的么，怎么这回这般知趣儿？”

    文君华听得脸上笑容愈深。

    萧旁走来，从后面拥住了她，将下巴抵在她头上：“想你了，才一会儿不见而已。成天跟你处着，看着你，也觉得不够也似。总担心哪天没见到你时，你就不见了。”

    文君华心一跳，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于他已经这般重要了么？

    “究竟……喜欢我哪里？”心里怎么想，嘴上便把持不住脱口而出了，说完也是后悔了好一阵。

    萧旁将文君华搂得更加紧了些，尔后徐徐说来：“以前是我不识货，错把珍珠当鱼目。所以，看清了之后，才是更加心疼与珍惜。我也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哪一点十分吸引我，让我如此为你着迷。但——”

    “嗯？”

    “呵。”萧旁微笑，“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你极力维持的强硬外表之下，有着一颗很让人心疼的心。让我很自然地就生出了想要护你的感觉，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吧。看着本该无忧无虑的你，成天为了周身的那些事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叫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人丢下？”

    “这辈子，我看自己都难以将你放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女人特别容易动情，此时此刻的文君华，眼眶灼热微湿，若不是自己努力隐忍着，眼泪恐怕早已落下。

    “是不是被感动了？怎么样，忽然之间觉得我这个丈夫其实还不错吧？”萧旁将文君华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俯身看她，还是捕捉到了她眼里那极力忍着的星点泪光。

    文君华扑哧一声笑开，原本压抑的心情忽然释然。

    “有件事，其实我一直不曾说，你知道，其实我就是——”萧旁温笑着，觉得此时二人之间的氛围甚好，准备将心里藏着的一些话告知文君华，却在此刻，听见外头有人喊了一声儿：

    “不好了，沐春院儿那边出事儿了”

    萧旁与文君华的眉头同时不悦地皱起，还是文君华先放开了萧旁，敛去了笑容行至门口，掀了帘子问：“什么事儿慢慢说，别一惊一乍的。”

    帘外的是如冬，性子颇天真些，便是不懂得拿捏词句，直接脱口而出：“佟姨娘刚刚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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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说不清

﻿    如同被潮水淹没般沉闷，让人喘不上一口气来，满屋子的血腥味再也掩盖不下，直透过甜腻的熏香传出，让门外刚刚抵达的文君华再也抑制不住，蹲下身子剧烈地干呕起来。

    萧旁紧了紧心口，赶忙将她扶起：“没事吧？不适的话，我先陪你回去。”

    他亦闻到了那股子浓重的血味儿。

    不多时，萧王氏也赶来，行至门口时，见文君华脸色苍白，也是拉着她劝了一阵：“老大媳妇，这刚小产的房间不吉祥，会冲到你的身子的，为了将来的子嗣着想，你也是该避一避。”

    “那儿子陪她一块儿吧。”萧旁请命道，文君华愕然地抬起了自己的眸。

    “胡闹，没的那个，可是你的骨血，就算没了情分，好歹也要看在她怀了一场的份儿上，进去慰问慰问。”萧王氏说完，便是搭了玉荷的手，缓步进去卧室。

    文君华不语，只看了萧旁一眼，尔后离开了沐春院。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萧旁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踏入了佟氏的卧室，只想着赶快将这事儿处理完，好回去陪文君华。

    血腥味儿愈加浓重起来，直令萧旁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儿，好好儿的怎么忽然流产了？”此时萧王氏已立于佟氏面前，佟氏半躺在床上，小脸煞白，眸中有泪，看着格外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你说。”萧王氏见佟氏只管流泪，并不言语，便是指向了春枝正色道。

    春枝得令，方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愤懑道：“回夫人，佟姨娘并不是自个儿不小心流产的，而是吃了……”

    “春枝你闭嘴”一直未有言语的佟氏，忽然猛地抬头喝止了春枝。

    春枝被打断，果然不再往下讲，只委屈着一张脸，眼巴巴地看着佟氏。

    “为什么不能说？吃了什么？”萧王氏搭着玉荷的手，缓缓落座于床前的绣墩上，见佟氏与春枝的脸上皆有闪烁，便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疑虑，看向春枝，“你大胆的说。”

    春枝浑身哆嗦，还不待说话，便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萧旁坐于圆桌旁，见佟氏不时地向自己投来楚楚可怜的秋波，心中甚烦，干脆别过头去不予理会。

    萧王氏瞄了一眼自个儿子与佟氏，再看佟氏时，她已埋下头去用帕子抹泪了。

    “你是哑巴了么，方才还说得头头是道的，这会子夫人让你正经的说，你怎么反倒不开口了？”玉荷代萧王氏催了催。

    “回夫人……佟姨娘自进了这个门儿以来，日子过得可苦了……”春枝忽然抬起头来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萧王氏忽然冷笑着看向佟氏：“敢情你是想说咱们萧家亏待了你不是？”

    “没有的事，夫人误会了”佟氏赶忙止了泪，满脸哀楚道，“什么事也没有，是婢妾没用，不小心摔了一跤，没能为少爷保住这个孩子……”

    “姨娘，您还想自个默默地忍到什么时候？难道您受的委屈还不够多么”春枝忽然哭腔道，尔后又是向前跪爬了几步，扯住了萧王氏的裙摆哭道，“但求夫人为咱们姨娘做主啊姨娘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她自个摔跤流掉的，而是因为刚才吃了少夫人差人送来的点心才出事儿的呀”

    “春枝，你怎么全说了啊”佟氏悲切地哭道，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瞧着凄厉无比。

    萧王氏心头一跳，却继而从容一句：“哪一个少夫人？”

    萧旁隐约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对劲，双手早已开始微不可见地发起抖来。

    “是……是大少夫人……”春枝哆哆嗦嗦一句，“但求夫人别声张说是奴婢说的，否则，奴婢害怕大少夫人会对奴婢……”

    “放肆”萧旁终是忍不住起身，对着春枝厉语喝道，“你一个小小的丫鬟，怎敢在背地里议论主子”

    “大少爷”春枝转向萧旁哭道，“您知不知道姨娘每天晚上独自一人流了多少眼泪？她可是怀了您的孩子呀，可您日日都腻在少夫人的屋里，连瞧也不曾来瞧过姨娘一眼，她一个人害喜害得这般辛苦，却还强撑着身子隐忍着，这里头的艰辛，您又知道多少？”

    “春枝，你出去。”萧王氏瞄了春枝一眼，尔后轻描淡写地训道，“主子再怎么不是，也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春枝面上一讶，尔后看看佟氏，起身恭敬地退下。

    室内渐渐恢复了平静，佟氏掩在被窝里的双手开始不可遏制地颤抖着，脸色也愈加苍白了几分。

    “现在这里没人，你把经过老实说来。”萧王氏淡淡一句，后又看了一眼萧旁，“你也是，横竖她是你当初非要纳进来的，现在弄成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儿？”

    萧旁心里呐呐的，也很难跟萧王氏解释自己心里只有文君华一个，其间插曲变故说来话长，令他很是头大。

    可他也是个孝顺的，于是连连赔礼道：“是儿子不孝，没能处理好这些关系，反倒惹母亲忧心了。”

    如是说，佟氏脸上的表情才稍稍地缓和了些，想着，这次之后，萧王氏也应该会为自己做主，从而叮嘱萧旁多来自己屋里的吧？

    “你说吧。”萧王氏没理会自个儿子，倒让萧旁郁闷了好一阵，这会子她正看着佟氏，等佟氏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

    “回夫人。”佟氏咽了口口水，尔后娓娓道来，“今儿早上，姐姐差她院里的湘儿送来了几盒子点心予婢妾，婢妾想着总归是姐姐一片好意，才是收下了，并且当场就用了些。可是……”

    说到这儿，佟氏复又流下了两行热泪，抽泣片刻之后，恐萧王氏等得不耐烦，便又是接着道：“可是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样子，婢妾就开始腹痛难忍，春枝见了，赶忙差人去请了大夫来，可……可等大夫抵达之后，婢妾的下身早已血流不止……大夫才刚走不久，说，说是婢妾肚里的这个，保不住了……呜呜呜。”

    “你胡说，今儿一早上我都与她呆在一处，怎不见她让人送点心给你吃？”萧旁浑身气得发抖，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可是，他绝地相信文君华不是那样的人。

    “你确定自己一个早上都与老大媳妇处着么，没有一刻是分离的？”萧王氏看也不看萧旁，她虽然也坚信文君华的人品，但是这后宅内院儿的事儿，她是见多了，难免会对文君华产生些疑虑。

    想着早上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文君华的确是推脱说自己跟白露有事儿要说，与自己小别了一阵儿，但这也不足以证明文君华差人送了点心过来呀

    “虽然不是一直呆一处……”萧旁不会对自己的母亲说谎，但说完转而又坚定道，“可我相信自己的妻子，绝不会做此等卑劣的事”

    “是不是等查过再下结论，如若真不是老大媳妇，这样做也能还她一个清白不是？”萧王氏从容不迫，转而看向佟氏，“那点心可还在？”

    “大夫看过了，说……说是里头含了附子粉……”佟氏小心翼翼地答道，似是害怕自己这样会招来更大的横祸一般。

    “玉荷，你去找春枝将那点心要来。”萧王氏头也不回地吩咐一句，玉荷得令，顷刻而出。

    “娘，您真的相信，那事儿是她做的么？”萧旁拳头捏得紧紧的，隐于袖中，发出咯咯的响声。

    萧王氏没有回答自个儿子的问题，反指了屋内另一个丫鬟吩咐道：“去，把大少夫人院里的湘儿叫来。”

    “夫人……”佟氏忽然又哭道，“婢妾想想，觉得这事儿还是算了，兴许姐姐也是个不知情的，或以，姐姐只是一时失足罢了，值不得为了这个，而损了姐姐什么……”

    “这事儿必须查清楚才能正我萧家门风，与为你讨回公道是两码事儿。要不要查，要不要罚那个丧尽天良的人，是我说了算，与你何干？”萧王氏忽然冷目逼向佟氏，生生地寒了她的一颗心。

    原来，从头至尾，她都不算是正正经经的萧家人，萧王氏也从未将她当成过自己人。这次虽说要查办此事，却也只是为了萧家的名誉，整顿萧家的家风罢了，与自己何干？

    心在被一点一点的掏空，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一无所有的……

    这厢，文君华的正院，白露行色匆匆地挑帘进了里卧，尔蓝正与文君华聊天来着：“真看不出来少夫人还会得一手好厨艺，改明儿有空了偶尔做点东西给大少爷吃，大少爷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儿……”

    “出事儿了，快别聊天儿了”白露疾步上前，打断了二人的话头。

    “又怎么了？”文君华将手里拿起的点心缓缓放下。

    “咱们院儿里死了个丫鬟。”白露忽然沉下脸来，连带着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谁？”尔蓝比文君华更加激动些，直接起身问了白露，而文君华则坐于原处，细细地抚摸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红玉戒指。

    白露直视着文君华，随后徐徐出声：“院里一个管洒扫的丫鬟，叫湘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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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遗漏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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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死的？”文君华抬眸，眉头微皱，复又想起了佟氏那满屋子的血腥味儿，喉口隐隐缩紧，泛起恶心。

    白露的脸色很不好看，甚少见到她这般慌张的模样：“现在湘儿是因为什么而死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死，此刻牵扯到少夫人您头上了”

    文君华心一突，没有说话，只等着白露娓娓道来。

    白露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含着细微的愤懑：“而今那院儿不是流产了么？”指着佟氏院子的方向，“却说是吃了少夫人差人送去的点心才出的问题您知道佟姨娘说的送点心那丫头系何人么？”

    文君华的表情也跟着缓缓沉下来，心跳飞速地加快，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了心头，这两件事发生得太过巧合，巧到文君华不得不将它们凑在一处：“难道说……是湘儿？”

    “正是您说这两件事儿凑在一处，便是别人不想怀疑都该质疑到您头上来了”白露有些着急，事关萧家的子嗣，并非小问题，而今她们几个心里虽然了然，此事与文君华绝无关系，可在萧王氏与萧旁大家那里，却又说不定了……

    隐约间，白露复又想起了文君华刚嫁过来时，发生的那件巫蛊之事，那段日子，她与文君华二人所受的白眼与屈辱，可不止一点点……

    如今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这次，文君华能否独善其身？

    尔蓝听完所有之后，沉静地出了门，探听一下外边的情况。

    而文君华，却是忽然从神思中醒过味儿来，盯着白露微笑着一句：“这么个也好，不然刚开始知道佟氏流产的消息时，我还以为是你暗中做的手脚呢。吓死我了，头天晚上说的话，第二日便去兑现了，这样的白露，有点恐怖呢。”

    “哎哟我的好主子”白露急死了，跺脚走到了文君华的面前皱眉道，“都这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是想想法子看看怎么自洗清白罢”

    文君华点头敛了笑，沉静下来。

    佟氏流产，自个屋里死了丫鬟，而且死的那个“据说”是给佟氏送去了有问题的点心的。外人看来，无非是自己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如此作想，此事倒是洗去了白露的嫌疑……

    在这整件事当中，不是那个丫鬟动了歹念，便是有人想要暗中嫁祸给自己。

    可是，一个小小的洒扫丫鬟，与佟氏并无纠葛，哪儿有那个胆去残害主子？

    很显然，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些。

    “佟氏怎舍得害自己肚里的孩子……她巴望着那孩子给她争个荣华富贵还来不及呢，定不会自己亲自去动这个手脚。”文君华开口细细分析道，“而湘儿那丫头……”说及死者，文君华满脸的惋惜。

    “那丫头我接触过几次，是个勤快踏实的，别说没那个胆去做那事，即便是有胆子去做，也没那诡心。”顿了顿，文君华眯了双眼，纤手缓缓蜷起，“她的死，要么只是个巧合，要么便是有人事后杀人灭口……”

    “不可能是巧合。”白露忽然坐在文君华的身边笃定道，“她一个丫鬟子，能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据奴婢所知，她上有姥姥父母，下有兄弟姊妹，并非孑然一身，怎忍心抛下亲人独自赴黄泉？而且，奴婢还在她的房里发现了一纸遗书，上面写着，佟姨娘对不住，奴婢也是被逼的……这不摆明了她的死牵扯到了佟姨娘流产这事儿上么这分明就是个预先设计好的局”

    “这事儿看着是针对佟氏的，但实际上最终的目标却是我……已经如此明显了呢。”文君华蜷着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沉吟片刻忽然猛地抬头看向白露，“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白露游移，却还是重复道：“这不摆明了她的死牵扯到了佟姨娘流产这上面么，这分明就是个预先设计好的局……是这句么？”

    文君华猛地摇摇头，尔后又催促道：“再前面点，你想想看”

    白露略沉吟片刻，见文君华脸上焦虑得不行，才又是勉强回忆道：“奴婢好像是说……在湘儿的房里发现了一纸遗书，道是，佟姨娘对不住……”

    “不是不是。”文君华连连打断白露，“这句话之前，这句话之前你说了什么，快想想”

    脑海里已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文君华尚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只等着白**一点。

    “好像是……”白露努力回忆着，“哦对了，奴婢说她好端端的一个人儿，不可能无故寻死的，加上她家里还有诸位亲人，怎舍得……”

    “对了，就是这句”文君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之后，才淡淡看向白露开口，“白露你说，好端端的一个勤恳踏实的人儿，怎会禁不住他人的收买诱惑？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自尽身亡？”

    “少夫人是不是想到什么疑点了？”

    文君华点点头，思绪渐回到正月里的某个夜晚：“所以，一定是有人拿了她的那些亲人来威胁她，逼她就范。事后，深知她是留不得的，便藉口安慰她，声称已将她的亲人们安排妥当了，让她心甘情愿地了结自己的生命……”

    “这样虽然听着很有理，但是无凭无据的，少夫人如何想得到？”白露正莫名着。

    文君华摇摇头，目光浸着冷意：“这不是我想到的，而是我亲眼看到的……”顿了顿，接着道，“方才听你说及湘儿的亲人们，我才突然回想起，正月里的一个夜晚，我独自一人散步至园子，偶遇榭亭内有两个人在细细交谈……其中一个便说，你放心，你的家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白露听后并不言语，只细细沉吟，越往深了想，脸上的表情便越是骇人

    “所以，我现在很是怀疑，当初榭亭内的那二人，其中一个，很有可能便是此刻早已自尽身亡的湘儿”文君华缓缓地吁出一口气，倘若她及早知道那夜那二人的交谈，会牵涉到今日这般惨况，她定不会就此遗漏掉那条有利的线索。

    “除却湘儿之外，还有一人，少夫人可是看清楚了？如若知道是何人，将她揪出来，这事儿便好办了”白露的眼里有光，简直是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那渺小的一点上……

    文君华却是摇摇头无力道：“天太黑，我没看清。而且，若不是你方才一语提醒，我恐怕再也想不起来那夜的偶遇……”

    “少夫人，而今怎么办”白露面容一跨，深知接下来想要脱身，且不是这般简单的……

    在脑海里将思路理了理，很快地就整出了条清晰的线路来。

    或许早在上月，早有人暗中以湘儿的亲人威胁湘儿就范，故而才有今日的湘儿送点心，佟氏吃后流产这一说。

    只是，这幕后操纵的人是哪位，一时之间，还真难以琢磨……

    室内静悄悄的，不多时被白露的一句话悄然打破：“少夫人，会不会是二……”

    “我就怕是她……”文君华疲倦地闭上了眼，心里的惶然不止一点点，这事儿本是佟氏遭殃，可巧的是牵扯上了自己，其中缘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如若不是府中人所为，那么那人很可能便是……文静媛。

    “少夫人不好了”尔蓝忽然掀帘进来，还不待她说出下一句，身后便是有人越过她进了卧室。

    文君华与白露同时站起，因为起先进来的人，是萧家尊贵的夫人，萧王氏。

    尔后，萧旁，萧瑛，萧岚，都是来了。

    萧王氏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相信她早已知道佟氏流产的“真相”，亦是得晓了湘儿的死讯，此时，她看自己，该是何种眼光？

    依文君华对萧王氏的了解，自己与她的关系尚未到了如母女般亲切的地步。而今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说不怀疑自己，那都是假的。

    “嫂嫂……”萧岚凝着眉，她多少也知道了些，想要过去安慰安慰文君华，却是被萧瑛在暗中拉住了袖子。

    “娘，时候不早了，该是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不若……”萧旁行至萧王氏的跟前，视线却是落到了文君华的身上。

    萧王氏隐隐不悦，却不发作，只淡淡地回了句：“得先把事情弄清楚了，才吃得下。”

    尔后才是看向文君华：“老大媳妇，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萧王氏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你今儿一早上都与旁儿呆一处么？一刻也不曾分开过？”

    萧旁心里一紧，没料到自己的母亲会突然这么问，便是赶紧地冲着文君华眨眼睛。

    文君华何尝未注意到萧旁的小动作，心下微微发苦，抬起头来迎上了萧王氏的目光，镇定有序，不慌不乱地答了声：“不。”

    萧王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单凭文君华这一点，她已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添了些微信任：“那你院里的湘儿在送了含附子粉的点心与佟氏吃后，畏罪自尽了，这事儿你可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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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你这女人，真是让我爱得不行

﻿    关键人物已经香消玉殒，等同于死无对证，但正因为如此，文君华的嫌疑却在无形中放大了一百倍。

    “一个小小的丫鬟子，哪儿有那个胆和心去残害主子？”萧王氏接而一句，摆明了是在说，湘儿此等作为，是文君华在暗中指点的。或者可以说，是萧王氏在借故试探文君华。

    然，文君华早料到萧王氏会这般拷问自己，便也不慌：“这件事疑点甚多。”顿了顿，行了几步至众人中心处，“据我所知，湘儿是没有读过书的，单凭着那遗书上的几字便可看出破绽，一个没读过书的丫鬟，怎写得出那么几句话来？这是其一。”

    众人听后，纷纷觉得有理。

    犹是以萧旁为首的，萧岚白露她们，更是不由得渐松一口气，深知此事不会难倒文君华。

    “然，若此事真是媳妇所为。”文君华索性以身替入，“那么，依着媳妇做事的风格，定不会这般迅速而草草地了结了湘儿，如此做，只会加大了媳妇的嫌疑，于我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媳妇只会派人秘密看好湘儿，让她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文君华凤目微眯，看向萧王氏，不依不饶：“既然做得出，就一定有法子让湘儿乖乖闭嘴，而不是立马杀人灭口这般蠢钝……这是其二。不过——媳妇接下来要说的第…，则会证明，媳妇说的第二点，是根本行不通的。”

    “其三，如若媳妇真想要佟姨娘肚里的孩子出事，便不会蠢到要用到自己院里的人，还做得这般明显试问，媳妇如若真这般做，换来的，又是何等好处？是娘的质问，还是丈夫的怀疑？”说完，她看向萧旁，试图从他眼里读出别样的味道来。

    萧旁却是沉了脸色，忽然走至文君华跟前，牵起她的小手，握得紧紧的，看向萧王氏与众人：“大家想必都还记得半年前的那场巫蛊事件吧？那时我们做得太糊涂，徒令娘子受了多大的屈辱？这一次，旧境重演，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文君华的小手在萧旁的手里微微发抖，萧旁的表现太出乎她的意料……凭借着那次的印象，她深以为萧旁定会怀疑自己在先……

    可是……

    只见萧旁牵着文君华的手稳稳地行至萧王氏跟前：“娘，我信她。”

    纵使天下间所有人都不信，纵使证据确凿，言辞凿凿，但，只要她口里说个不是，我便信，那事并非她所为。

    此言一出，惊了一室的人。

    白露身形微颤，眼里泪光闪烁。

    她放心了，终于完完全全地放下了自己悬着的一颗心，并且开始渐渐坚信，文君华跟在萧旁的身侧，会得到一世的幸福……

    “我们走，不要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而承担什么责任。”萧旁牢牢地牵着文君华，尔后强制拉着她，从众人包括萧王氏的跟前，一一越过，离开了卧室。

    萧王氏彻底惊呆。

    素来孝顺的儿子，而今为了一个相处一年不到的女人，在众人的面前让自己没脸……这，这是梦不是？

    “夫人，您慢慢坐。”玉荷脸上隐有担忧，扶着萧王氏缓缓落座。

    萧瑛自觉自个今日看了一出好戏，便是开口笑道：“大嫂不必这副表情，您看侄儿刚才那样护着自个妻子，是好事来着，证明侄儿心里有责任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我也觉得。”萧岚笑得满脸甜蜜，“终于看见大哥和大嫂二人一派情深的模样了，好令人羡慕的。”

    “难不成你心里也在遐想什么了？”萧瑛不禁打趣儿道。

    “都给我闭嘴。”萧王氏难得地生气，萧瑛和萧岚都是缓过劲儿来，萧王氏这是真动怒了。

    一般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并不会怒吼，或以发脾气什么的。只会如方才那般，表现得比冰块儿还冷，平静得吓人。

    “旁儿他竟这样？”萧王氏喃喃道，“我不还没说要把老大媳妇怎么样么？他竟一口咬定我会罚她怎样也似，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儿拉着她的手就走了……”

    对于自个儿子那般不理智的举动，萧王氏深觉不解。

    萧瑛埋着头扑哧一声笑开，待萧王氏面色稍霁，才是上前几步正正经经道：“这事儿依我看呐，实在跟侄儿媳妇没多大的联系，这看起来好像证据凿凿，幕后黑手非侄儿媳妇不可。但依侄儿媳妇方才那般细细分析而来，她却是句句在理。侄儿媳妇不是个蠢的，倘若真要狠起心来弄那佟姨娘，怎会做得让咱们都知道？”

    “那依你看，这事儿该是怎么个说法儿？”萧王氏难得地与萧瑛达成统一意见。

    萧瑛挑眉，嘴角微翘：“这事儿啊，我想着大嫂也累了，要不干脆交与我来处置？我心里这会子还真有点眉目了。”

    “是什么？”萧岚来了兴趣，缠着萧瑛说与她听，“姑姑，您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萧瑛脸上的笑容愈演愈烈，“你接下来跟着看不就明白了？”

    萧王氏细细琢磨了一阵，终是起身对着萧瑛道：“也好，你先看着办吧，能够查出真相来自然是好。只是，这事儿还是紧密些的好，别让外人听去了平白惹笑话，届时传出些什么不好的，对咱们萧家可是有影响的。”

    “这个我还是清楚的。”萧瑛勾唇，“再者，至于刚刚流产的佟姨娘那边，也一并由我去打点抚慰了。”

    萧王氏点点头，佟氏那边的善后工作，她一点都不想理。本就不喜佟氏的，那是看在她怀了萧旁子嗣的份儿上，才是给了三分薄面。

    现而今，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指望着自己与她什么好处安慰，那简直是妄想。

    然，萧瑛虽然素日里老不正经也似，其实骨子里最是聪慧。她像极了自己死去的公公，是个精明能干的，但也喜欢弄人玩笑，素日里瞧着并不严肃。

    离开文君华的正院之前，萧王氏留心看了正院一眼，心里对这个大媳妇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大媳妇是个聪颖的，凡事有主见，能够独当一面，心地也不见得很坏，侍奉双翁也是体贴周到。可是，许是文君华太过于聪颖，强过了自己，或以，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太过于偏向她，总惹得自己心里不是特别舒服……

    故而，对这个大媳妇，也总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亲近不起来。

    但要说不喜她，或以讨厌她，却又不见得……

    这厢，萧旁拉着文君华一路走，来到了湖中心的角亭内。

    此时桃花开得正盛，伴着柳枝摇摆于春风中，微风和煦，熏得人脸上留有几分醉。

    “别理那些事，想着平日里该怎么过就行。”萧旁一停下来，便是认真嘱咐道。

    文君华尚沉浸在萧旁极力护自己的那一幕，气喘吁吁过后，才是抬眸对视道：“真的，如此信我？”

    她承认，他那般笃定的那一刻，真的感动到了她。

    “只要你说个不字，我都相信。”萧旁不假思索地回答。

    文君华突然勾唇笑了，伸手主动地环住了萧旁的腰，再也不顾平日里在意的繁文缛节，拥上了他的怀，闻着他怀里淡淡的香味，轻轻呢喃道：“那么好，从前你误会我一次，这回你替我解围，算是扯平。”

    萧旁也是笑了，伸手轻轻推开文君华，俯身低语：“你这女人。”

    “怎么……”

    不待文君华说完，萧旁已是覆唇而上，间中夹杂着细碎的呢喃：“真是让我爱得不行……”

    腻在这个男人宽大的怀抱里，享受着那天旋地转的亲吻，文君华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站不稳了……晕倒在他怀里也似。

    “妍儿。”一吻结束，萧旁用手在她的鼻梁上轻轻一刮，“我今儿特别开心，知不知道，我离成功又迈进了一步？”话毕，便是拥她入怀，抱得紧紧的：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而开心地抱了我，我想都没想到的。”

    文君华张唇未语，眼里已是渐渐起了泪。

    如果早在半年之前，她与他之间便是这副光景，想来其中也不必经历这么多曲折误会，令人揪心而难受了。

    沉溺在那奇特而美妙的情绪当中，过后，她却是偶尔调皮，兴起：“怎么能这么高兴？果然啊，你萧旁是个没良心的男人。”

    见萧旁忽然低下头来疑惑地看向自己，文君华却是抬眸：“你刚刚才失去了自己的骨血……”

    本想说着这话来调侃萧旁的，不料说到最后，却是伤了自己。

    文君华垂下眼睫，不禁笑自己不够洒脱。

    此时此刻，不管她是否接受了萧旁，那佟氏，依旧是横在二人中间的一道墙。

    “如果那点子骨血不是出自你的肚子，那我情愿不要。我萧旁的子嗣，只能出自你一人身上。”

    这话说得有些狠，亦对佟氏很是薄情，可在文君华听来，却是十分受用。既觉得佟氏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又因萧旁向自己表明心迹而暗自安心。

    萧旁将文君华抱得更加紧了，将下巴紧紧地抵在文君华的发髻上，轻声呢喃道：“这事儿赖我，遇见你之后，我才是恍然大悟，我这人看女人的眼光真的不怎样。若是慧眼如炬，怎会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没能发现你，却是执意要纳佟氏进门……”

    文君华将头紧紧地埋在萧旁的胸怀里，有那么一两滴晶莹的泪浸湿了他的衣裳，也不知他是否能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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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蛛丝马迹

﻿    “如果侄儿媳妇是被冤枉的，那么疑点便出在那个叫湘儿的丫鬟头上，现在湘儿死了，便只能先从佟姨娘周身的那几个丫鬟身上着手了。”萧瑛一面慢悠悠地行路，一面有条不紊地对着满脸好奇的萧岚细细说来。

    “可姑姑又能从那几个丫鬟嘴里问出些什么来呢？您不是没见过，那几个丫鬟昨儿口口声声喊着是嫂嫂下的狠手，这会子定也不会松口的。”萧岚凝眉。

    萧瑛行了几步忽然停下，没回答萧岚起先的那个问题，却是回头问了她一句：“湘儿那丫头如何安置的，你嫂嫂那边可有消息？”

    “昨儿大哥早安排下了，按照平常丫头的规矩葬下的，并没给其余的什么优待。如此，倒消除了嫂嫂做贼心虚的嫌疑。”萧岚虽然好武，不常涉于私宅斗争，却也还是知礼的。

    这厢，姑侄二人来到佟氏的沐春院。

    沐春院上下萧瑟一片，下人们脸上并未有过多的笑容。

    萧瑛和萧岚起先去看望了佟氏，带来了些补品，又说了些安慰的话语，倒是把佟氏感动得眼眶微红。

    不过，佟氏果真是个不会把握的，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还巴着萧岚与萧瑛不放，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有多凄凉，渴求着二人的同情。

    二人本就是为了彻查那事才来的沐春院，并非有心要看佟氏，这厢听见佟氏如此喋喋不休的自怨自艾，二人心里难免都有些不耐烦。

    出了佟氏的卧室，萧瑛找来了春枝和伺候佟氏的另两个小丫鬟子。

    寻了间堂厅坐下，有细问三人的趋势。

    春枝是佟氏的近身大丫头，素日里与佟氏走得最近，可以说是佟氏的心腹，佟氏的事，她大抵都知道些个。

    这厢，萧瑛的这番气势，着实让春枝的心里打了个冷战。

    萧岚坐于侧座上，心里微微期待，自己这姑姑究竟能问出个什么来。二人来沐春院之前，她可是告诉自己，她心里目前有个大胆的推测，只需证实。

    “也没别的什么要问，”萧瑛把玩着手里的红玛瑙手镯，并不看春枝及其余两个小丫鬟子，只自顾开口慢悠悠地问，“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姨娘素日里的生活起居，你们无需好奇我为何有此一举，只需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给我答来。”

    话语刚落，萧瑛忽猛地抬眸直逼向春枝：“你们姨娘怀孕至今，是哪一日开始害喜的？”

    春枝心一跳，面色有些慌张，强力镇定过后，才是徐徐答道：“好像……大概是上个月吧……”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萧瑛一改往日的漫不经心，忽而面露威仪地看着春枝，吓得春枝不敢言语，浑身发颤。

    苍白着一张脸抬眸，盯着萧瑛那双沁着冷意的眼睛看，心里咯噔咯噔地跳，嘴上也愈发不确定起来：“奴婢，奴婢也说不准大致是个什么时候……”

    “呵，听见没。”萧瑛侧脸看向萧岚，“近身伺候佟氏的大丫头呢，居然连主子是什么时候害喜的都不知道，我是该说她玩忽职守呢，还是该认为佟氏怀了这个孩子之后，压根儿就没害过喜呢？”

    很明显的，春枝听了萧瑛最后加重语气的那句过后，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萧瑛将丫鬟子们的举止神情尽收眼底，却并不道破。

    沉吟片刻，又是问道：“那你们姨娘怀孕期间，吃的是什么补药？都是大夫开的药方儿，还是自己也有去铺子里采买些补身用的？哦对了，饮食内有没有时常加些肉桂的，那个吃了对孕妇极好的。”

    春枝被萧瑛这么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早有些头晕，故而只支吾答道：“回姑奶奶，姨娘时常吃些大夫开下的安胎药，而今药方子都还在的，姑奶奶若是想知道，奴婢这就去为您取来。再而，姨娘的饮食内奴婢时常吩咐厨房那边加些肉桂的，姨娘吃着也感觉甚好。”

    “胡闹”萧瑛忽然沉声一喝，萧岚莫名地抬眸，却见她直视着春枝冷笑道，“佟氏怀孕期间，究竟是不是你在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妊娠反应你是一概不知那肉桂是何等物事？吃了它可通经去瘀，行气破滞，于常人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但是于孕妇而言，却会导致其失血过多，最终流产”

    顿了顿，萧瑛敛了眼底冷色，改为平淡：“你确定，真的时常与佟姨娘吃些肉桂？”

    春枝吓得浑身哆嗦，眼眶湿润，看着转眼就会落泪也似。这厢听见萧瑛摆明了是要拷问戏弄自己的，心下惶惶，口不择言：“奴婢，奴婢也是一时口误，姨娘流产后，奴婢彻夜不眠地照顾，精神上难免有些混乱，方才，方才是没听清姑奶奶的问题……”

    萧瑛瞧着春枝一脸惶然的模样，心下已渐渐有了答案。

    只摆了摆手，示意春枝暂且后退几步，让另一个叫桃儿的小丫鬟子上前答话：“你是负责为佟姨娘清洗衣物的？”

    桃儿昨日碰见过萧瑛，故而此刻也是有些惶惶：“回姑奶奶，奴婢是负责为佟姨娘清洗里衣的丫头，佟姨娘的外裳被褥等等，皆由洗衣房那边负责。”

    “这个口齿倒伶俐些。”萧瑛冲着萧岚笑笑，萧岚却是满脸雾水，压根儿不知道萧瑛到底想干嘛。

    萧瑛沉吟片刻，忽而指了另一个唤小青的丫鬟子上前：“你再给我说一遍，昨日我碰见你与桃儿两个的时候，你们在说些什么。”

    春枝莫名地看着小青与桃儿两个，她们昨日里难道与姑奶奶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吗？

    小青面色僵白地上前几步，与桃儿两个面面相觑。

    一连三两个问题下来，萧瑛心里已经渐渐有了主意，思绪逐步回到昨日她来看望佟氏的时候。

    得知佟氏流产，萧瑛虽对佟氏无甚情分，但她好歹是萧旁的妾室，自己这个做姑姑的，也不好不闻不问。

    不过，刚至佟氏的沐春院，却是让她无意瞥见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昨日，小青与桃儿两个在沐春院大家伙儿最为忙碌焦急的时刻，立于沐春院的院墙根下争执。

    萧瑛本不欲理会，想要径直去看望佟氏的，却听小青那一句“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姨娘两日前的亵衣你居然留到今儿才来洗，担心姨娘知道了，扒你的皮”

    那时萧瑛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眉头微皱，便是朝着二人方向走来。

    当时桃儿心里委屈，也是指着小青的鼻子骂：“你少在这儿指着我教训，你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也跟我一样，是个粗使的丫鬟子罢了不要总端出一副半个主子的架子来教训我，我受够了”

    小青一听傻眼了，顿时气结：“我这不是为你好么你居然这么说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个什么，不就觉得我这洗衣服的活儿比你那清扫的活儿好做么如今我不小心忘了把主子的亵衣拿去洗，你便在这儿百般嘲讽的，巴不得被人知道，传到姨娘的耳朵里，罢了我这职，逐我出去，尔后你替上”

    “你们在争个什么？”萧瑛走到二人面前，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是将两个丫鬟子的脸面同时吓白。

    “奴婢见过姑奶奶”二人齐声声一句，桃儿因受了惊吓，不小心松了手，手里端着的木盆儿忽而跌落，那件月白色的亵裤从木盆里头滑了出来。

    桃儿大惊，立马蹲下身子去拾捡，间中亵裤上露出的那一抹褐色的血迹，赫然刺了萧瑛的眸。

    “慢着。”萧瑛沉声一句，桃儿吓得双手微抖。

    “听你们刚才说，这是佟氏两日前的里衣，怎地，她今儿流产又不是前两日流产，为何亵裤上会有早已干涸的血迹？”此时此刻，萧瑛早已心下起疑。

    桃儿和小青都吓傻了，心知她们方才的谈话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两人皆有些不知所措，故而一个说：“您听错了，那是姨娘今儿才换下的里衣”

    一个却说：“那亵裤上头的不是什么血迹”

    萧瑛嘴角微翘，看着两个丫鬟子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脸上写满了怀疑。

    倒是桃儿机警些，平静下心绪后，连连赔笑道：“姑奶奶您这是误会了，这亵裤上头的并非是什么血迹，是桃儿粗心大意，不小心让它染上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姑奶奶可千万别告诉佟姨娘，否则，桃儿可难逃一罚啊”

    纵然是如此解说，也难以掩饰下她们二人方才的慌乱，与口不择言。

    不过事后，萧瑛却是当做什么也未发生一般，继而去看佟氏去了。得知佟氏流产的“真相”之后，萧瑛不禁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趣了。

    思绪渐渐回笼，小青也是哆哆嗦嗦地将昨儿的情形大致地重复了一遍，但是只字未提那种种疑点。

    萧瑛却出奇地不再细细追究，反而轻轻地伸了个懒腰站起，对着侧座上的萧岚笑道：“问得有些乏了，瞧着外面的天色尚好，有没有兴趣跟姑姑一道儿出个府走走？”

    “去哪儿？”萧岚也是来了兴致。

    “跟着去不就是了。”萧瑛笑着招来了自己的丫鬟，尔后不再理会堂厅内春枝她们三个神色慌张的丫头。

    待萧瑛离开后，春枝才是一屁股跌坐在冷硬的地上，嘴上喋喋呢喃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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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大夫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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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三个丫鬟子。

    一个问及主子的起居饮食，一概不熟，根本不像个长期侍奉孕妇的。

    另两个却在极力掩饰着昨日被自己撞见的那一幕，不过是最平常的事情，却要如此慌张掩饰，可见里头并不简单。

    萧瑛坐于马车中细细忖度，答案只一个，且看接下来她要见的那个人如何解释。

    萧岚倒是按耐不住，一脸好奇地问萧瑛：“姑姑，您叫上乐恬枭有何用处？”说这话的时候，萧岚不禁微红了脸。

    萧瑛是什么人？早将萧岚这异于常日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禁调侃了自己侄女一句：“哦？你不正希望他一道儿出门逛逛的么？”

    “姑姑”萧岚嗔怪一句，萧瑛扑哧一声便笑了。

    她微掀了马车的帘子，朝外看了看正骑着红敖的乐恬枭，嘴上喃喃道：“这世上啊，若是存在连银子都无法解决的事，便只好用上武力了。”

    萧岚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有乐恬枭在，萧岚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徐徐行至一条小巷前停下，萧瑛率先提起裙角下了马车，尔后回头冲着萧岚一笑：“丫头，咱们先办正事儿，完事后再去街市上逛逛，你不是一直眼馋近日洛城新来的那班武技杂耍团的表演么？一会儿咱就去瞅瞅。”

    萧岚听着心里舒服，也跟着下了马车，视线刚好与乐恬枭相对，萧瑛将二人的心思看在眼底，只抿唇微笑，并不道破。

    三人一行走进了那条巷子。

    这是一条居民楼与店铺混杂在一处的小巷，三人行至巷中停下，立于一间名为仁心堂的医馆前。

    萧岚莫名地看着这间店铺，尔后一脸忧心地看向萧瑛问道：“姑姑近来可是觉得身体不适？那得让府上去请好大夫呀，怎地来这儿小地方瞧病？”

    “我们进去罢，一会儿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萧瑛领头进去了医馆，乐恬枭与萧岚也跟了进去。

    医馆的生意不错，来来往往的人颇多，不过大多是些大腹便便的孕妇，且穿着普通，是寻常百姓。

    这厢大家伙儿见萧瑛领着萧岚与乐恬枭前来，三人身上的穿戴皆不是凡品，且那对年轻男女一个英眉秀目，另一个气宇轩昂，实为一对绝妙的璧人。

    小小的医馆内不禁炸开了锅，直道是富贵人家的婆婆领着儿子媳妇前来看大夫，定是那位面容佳好的媳妇身怀有孕了，因为这间医馆虽小，可医馆内的马大夫却是出了名的妇科圣手。

    萧岚偶也听得些人群中的议论，不禁笑得一脸亲昵看向乐恬枭，也不管他是否尴尬，她却是尽量地装出了一副贤良妻子的模样。

    “马大夫。”萧瑛走在最前，对准了那个为佟氏瞧过病，诊过喜脉的马大夫颔首，“能否借一步说话？”

    马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今日着一身青色的袍衫，正埋首为顾客看病，这厢听见萧瑛的声音，便是抬起头来应对，眼里写满了陌生，他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女人。

    “这位夫人，”马大夫看了一眼这一行三人，也同医馆内其余人一样，认为这是婆婆儿子媳妇的组合，“实是不好意思，我这儿虽是小医馆，但看病抓药也还是得站个队，还请夫人带着您的儿子媳妇按规矩排好队再来。”话毕，马大夫又是埋首继续为眼下的病人瞧病去了。

    乐恬枭满脸的尴尬，一双大手摁在剑柄上来回的摩挲。

    萧岚自是最乐不可支的了，一面小心翼翼地往乐恬枭身边站，她就不相信这个乐恬枭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热

    “马大夫误会了。”萧瑛理了理自己的发鬓，“我们三人可不是来瞧病的。”

    “那夫人一定是走错门儿了，请恕老夫不远送。”马大夫这回头都没抬。

    萧瑛哂笑几声，尔后却是敛了笑，立于马大夫面前不曾移步：“我们是萧家的人，为了什么而来，您老人家心里应该最是明白吧？”

    其实萧瑛与马大夫之间的年龄相差不了几岁，但是因为马大夫之前的傲慢无礼，导致萧瑛现在心里十分恼火，便是直称他一声“老人家”。

    话语刚落，只见马大夫的右手一抖，险些扎错了眼下这位病人的脉，他连连为病人赔了不是，尔后唤了自己手底下的徒儿过来为这位病人瞧病，自己却是恭敬地站起身子来，对上萧瑛的视线有礼一句：“夫人请里间说话。”

    他这是把萧瑛当成了萧王氏了。

    萧瑛心里大概也知道，也乐得马大夫这般作想，便不道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四人一行到了里间，马大夫先是吩咐小童去上了茶点过来，待一切安排妥善了之后，马大夫才是坐在椅子上寂寂发抖。

    “我们时间紧，这就是开门见山了。”萧瑛从袖中拿出个丹色的锦囊来，推至马大夫的手边，“这里头可是实打实的一百两雪花银，多的没有，你只要做一件事便可得到。”

    乐恬枭抱着寒剑站于一旁，一脸冷然的模样，马大夫瞄了一眼就吓得脸色苍白。

    再看萧瑛，只见她以食指叩着桌面，食指上戴着的翡玉戒指发出幽绿的光泽：“对你而言并非难事，你只需将我们府里佟姨娘怀孕的事儿老老实实说来即可。”

    “夫人，老夫一向踏实做人，贵府姨娘小产的事儿，真的与老夫无关呐”马大夫以为萧瑛要将佟氏流产的事儿怪罪到自己的头上。

    萧瑛并不理睬马大夫，只用眼睛四处地打量着这间医馆，尔后面露微笑：“这医馆虽小，但甚在有个里间院子，瞧着温馨，拿来与那些萧家退役下来的老人做做私宅倒是不错的。日后，他们还可拿这前头来开个小铺子什么的呢。”

    “但请夫人高抬贵手贵府那件事儿真与老夫无关”马大夫听了萧瑛的话，被唬得不行，腾地一下站起，抬手作揖于萧瑛跟前。

    萧岚与乐恬枭面面相觑，还是搞不懂萧瑛想要作甚。

    “我何时说了她流产的事儿与您老人家有关了？”萧瑛说得慢条斯理，“不过是想让你向我汇报汇报，佟姨娘她总共怀孕几个月了，什么时候害喜，吃得什么药，那胎到底稳不稳，之前有无小产的迹象。”

    萧瑛一连串问下来，与在府里问春枝她们的问题差不多。

    马大夫更是莫名，这胎已经滑了，还问这些作甚？

    还不等马大夫回答，萧瑛却又是冷目直逼：“还是，佟姨娘她其实压根儿就没有怀孕呢？”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萧岚和马大夫同时惊愕地看向萧瑛

    “马大夫，这天儿还不算热的，您额头上怎地出这么多汗呢？”萧瑛脸上渐显得意之色，“还有这百两银子，你到底是要不要？”

    “佟姨娘是真的怀了孕，尔后吃了含有附子粉的点心流产的。”马大夫言辞坚决，看来是放弃了那百两银子。

    萧瑛不是个非常有耐性的，见状，便是侧过头来看向乐恬枭：“出府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可还记得？有劳了。”

    语毕，乐恬枭点头，上前几步，挥手拔出自己的寒剑，剑离鞘之后，锋利而逼人，泛着凛凛寒光，瞬间架于马大夫的脖颈上，吓得他心胆俱裂

    在乐恬枭的剑下颤颤跪下，尔后看向萧瑛战战兢兢地求道：“夫人究竟想要作甚？老夫不过是做个小本儿生意，经不住夫人这般……哎哟，大侠饶命，这可是命脉所在啊，小心点小心点……”

    “我想知道什么，方才不是问清楚明白了么？”萧瑛心下微松，想来这个马大夫还是个怕死的，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这……这……”马大夫游移着，乐恬枭却是冷目一凛，手上加重了力道，惊得马大夫连连求饶，嘴里喋喋招供，“是是是，老夫如实说来便是”

    “老夫，老夫也是迫不得已啊……”马大夫吓得汗如雨下，跪于地上招供道，“那日有个萧家的下人来请老夫去贵府诊脉，佟姨娘要老夫对外谎称她怀孕了，老夫本是不敢扯谎的，可，可佟姨娘却是用银子与手段来威胁老夫……老夫也是一介小人物，怎经得住佟姨娘那般恐吓……才是，才是答应了下来，帮着她隐瞒了你们所有人……”

    “她拿什么威胁你？”几番谈话下来，萧瑛很快明了，这个马大夫不是个贪财的，那佟氏还可以拿什么来威胁他？性命？凭着佟氏的能力，应不能拿马大夫的性命怎么样吧？

    若是文君华，还差不多……

    想起那个倔强而强硬的丫头，萧瑛不禁笑了笑，多多少少，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她声称若是老夫不肯答应……便，便马上让下人通知外头……说是，老夫对她起了yin心，有意欺辱……”马大夫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将实情脱出，尔后又是抱拳向乐恬枭求饶道，“侠士，侠士饶命该说的老夫都说了，老夫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还请侠士高抬贵手，老夫的命不值钱，不要脏了侠士的宝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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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一首凤求凰

﻿    “乐恬枭，谢了。”萧瑛满意马大夫的答复，事情果与自己猜得无二。

    从昨日瞥见了亵裤上的血迹开始，她便怀疑上了佟氏。

    大家都是被她那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了，虽然没有因此而惩罚文君华什么，但是大家都对佟氏怀孕流产的事情深信不疑。

    唯她，心里一直在怀疑着佟氏，是否病态到要自演这么一出苦情戏。

    怀了孕的人，出血本是正常事，但奇就奇在，那血迹仅有一星点，不似小产见血的迹象，倒像是……葵水突来，猝不及防才在里衣内留下的……

    而怀孕的人，怎会有信期？

    那件月白亵裤是上好的缂丝制成的，定是佟氏舍不得扔才咬牙让桃儿拿去洗的。如此，却是阴差阳错地让自己瞧见了，败露了她一直以来精心策划的局。

    乐恬枭迅速收剑，马大夫松了一大口气，身子一软，由跪变为瘫坐在地，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夫人饶命，该说的老夫都说了……是老夫一时蠢钝，才会协助佟姨娘瞒下她假怀孕的真相……要打要罚都悉听夫人的，只这间医馆，还请夫人高抬贵手老夫上有六十老母，下有七岁小儿，没了这间医馆，老夫一家老小可不知该如何存活呀”

    “起来吧。”萧瑛起身，倪了马大夫一眼，“跟我去趟萧府，将方才你说的那事，再一五一十，详细地说与府里的人听一听，做完这些之后，我保你无事。”

    “再而。”萧瑛接着道，“这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回来之后将这仁心堂卖了，带着银子与你家老小，奔向其他地方去罢，开个医馆也好，买间宅子也好，日后不要再出现于洛城，免得传出什么对萧家不好的风声……届时你没按照我说的做，可仔细了你家老小”

    “是是是”马大夫立马起身躬身作揖，“老夫定带着一家老小走得远远儿的，再不出现在洛城一带”

    “恩呢。”萧瑛满意地笑笑，尔后将那一百两银子递于马大夫，“拿着吧，皇商不好惹，这话儿你时刻记住了。”

    马大夫身一抖，语气微急：“记下了记下了，老夫永生不敢忘”

    一行四人出了仁心堂，萧瑛早为马大夫准备了一辆小马车，由乐恬枭亲自驾车护送。

    马车上，萧岚细想了一会儿，尔后抬头对上自己姑姑的视线：“怪不得。”

    “嗯？”萧瑛的心情甚好，总算解决了一件事，心头轻松无比，脸上笑容渐浓。

    “我一直在好奇，姑姑为什么要问春枝那些问题，又来找马大夫盘问那些的，原来姑姑心里早有怀疑。”萧岚忽然面露崇拜之色，“姑姑是怎么想到的？”

    “我？”萧瑛笑了笑，尔后将昨日里，自己瞥见桃儿与小青对话的事情一一道来。

    萧岚听后恍然大悟：“难怪姑姑昨儿会向娘请命来处理盘查这事儿，我就说嘛，以姑姑好玩不愿沾惹是非的个性，怎会愿意出面来彻查这事儿，原来是心里早有底了。”

    萧岚越说越起劲，脸色也很配合地微微凝起：“所以春枝才会一问摇头三不知，桃儿和小青两个也慌慌张张的，原来是佟姨娘压根儿就没怀过孕，她们根本就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

    “可恶的女人，我们都被她骗了娘虽然不是很看好她，可也为她肚里流掉的那个难受了一阵子呢”末了，萧岚愤愤一句，拳头捏得咯咯响，似想揍人

    “诶诶诶，”萧瑛连声打断，“你这是想怎样？”

    话毕，又看了一眼外边，眯眼笑道：“男人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哦，温柔点，可爱点，这样才有男人疼。”

    “怎么跟嫂嫂说得一模一样”萧岚嘴一翘，不再言语。

    “一会儿到了东门口呢，你跟乐恬枭就下车去逛逛，让他陪你去。我呢，还有正事儿要办，就不去看武技表演了。”萧瑛冲着自己侄女眨眨眼，这番动作红了萧岚的一张脸。

    她这是有意在给萧岚和那木小子创造机会呢，也不知两人会不会把握来着。

    到了东门口，乐恬枭并未拒绝萧瑛的要求，陪着萧岚逛去了，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萧瑛嘴角微翘，露出欣慰的笑容。

    萧岚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再不嫁出去，可就真的要跟自己一样，孑然一生了。

    收起脸上的神色，萧瑛复又一脸正色起来，吩咐家丁们看好马车上的人儿，自个重新回到大马车上，一路往萧府去了。

    那里，即将发生一场震惊上下的风雨。

    这厢，文君华正与萧旁两个坐于院中。

    文君华手里执着一本蓝皮书，萧旁面前摆着他那把看似有年头的古瑶琴。

    之前他搬过正院来住时，便见他带了这把琴，只是一直未见他弹过。今日兴浓，文君华偶提议萧旁，弹首曼妙的曲子来听。

    萧旁是再乐意不过的。

    吩咐下人们为自己摆好了琴，燃了淡香，净手坐于琴前。

    “娘子想听什么曲目？”萧旁笑得一脸温柔，他今日着了一件纯白色的春衫，衣袂翩翩，极像游走于天下的潇洒居士。

    一时之间，文君华愣了神，呆呆地看着，竟不知不觉地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已久的那个身影。

    也是喜白色袍衫，面容俊美，举止优雅而温柔，善于体贴人心。

    云臻。

    这个名字，早被她收拾毕净，存于心底里最深处的那个角落。如今偶被忆起，惊起了她内心深处的层层涟漪。

    回神，眼前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可是，却隐隐与云臻的影子两厢重叠。

    文君华小手一紧，暗咬下唇。

    平静了心绪过后，才是微笑着抬头迎上了萧旁的视线：“随意，挑你拿手的来弹吧。”

    萧旁点头：“那就弹首你也许听过的罢。”

    修长白皙的手指撩上琴弦，仅仅只是试音罢了，却是让文君华不由得滞了手里的书，抬头像不远处的他看去。

    萧旁勾唇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琴音叮咚作响，时有节奏。

    文君华从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弹得一手好琴。

    而且，还会唱歌。

    那一首司马相如的《凤求凰》，被他吟在嘴边，显得温情而柔暖，唱得院里的桃花儿都纷纷开了，迎着春风，笑得一脸醉意。

    思念化作疯狂而热烈的语言，如同天籁般渐渐从他口里漫出，一声又一声，绵绵不断。

    她听着不厌，沉浸在那美好的琴音当中，那声声的思念，句句传入她耳，有那么一两声，似有意，似无意般地，渐渐没入她心。

    春风暖暖的熏人醉，夹杂着春花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原来他不仅仅只是个皇商，也不仅仅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女，更是那洒脱而温情的男人，带着些许才气，些许抱负念想，畅游在自己的冥想当中。

    这一刻，她也许信了，在他萧旁的世界里，有着的不仅仅只是钱财与利益，兴许，也有春花雪月，风情雅致。

    他手指熟稔地弹，嘴里一遍一遍地唱，眼眸温情地看着文君华不曾转移，桃花儿纷纷陨落，或在他肩，或入她发鬓。

    这样美妙而温存的一幕，愣是站在不远处做活的下人们见了，也不禁勾起了自己的唇角，艳羡也似地看着文君华，又看看萧旁。

    所谓神仙眷侣，用在这一刻，并不虚浮。

    一曲终了，萧旁抬手稳了琴弦，尔后问文君华：“如何，好久不弹了，有些生疏。”

    文君华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事实上，那本书从翻开的那页开始，就没动过痕迹，一直停留于此。

    “好极了，你说你生疏了，那真正熟稔起来的时候，简直可以跟仙乐媲美了。”文君华并不吝啬嘴边的赞叹。

    萧旁听了很受用，行至文君华的跟前，牵了她的手：“听白露说，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红皆是学了些，而书艺最佳。不知娘子可否赏个脸，为我奏上一曲？”

    “在你面前弹筝，岂不自取其辱？”文君华抬眸，笑得一脸调皮。

    “非也，为夫就是想听你一人的琴音，其余的，皆是凡品。”萧旁拉着文君华来到了瑶琴边，摁她坐下，尔后笑道，“就弹方才的那首罢，我前些日子琢磨了一首笛曲，正好配这《凤求凰》。”

    《凤求凰》的指法其实比较难，不过文君华曾经在文家学琴时，也曾涉猎过，大致的指法还是记得的。

    “那好，届时弹错，你可不许说我。”文君华伸手轻拨琴弦试音。

    “我怎么舍得？”萧旁眸里含着调侃，尔后方才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来，那笛通身幽绿，看着不是凡品。

    文君华敛了心神，起头拨了几个扣瑶，说实话，她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萧旁勾唇，将笛抵在唇边，悠扬的笛声伴着叮咚的琴音徐徐传来，萦绕在这桃花正盛的院子里，将满院的光奏得更盛了。

    二人眉目含情，时而对视，时而微笑。

    文君华一颗紧绷着的心也终于在这乐声中渐渐松开……

    弹琴煮酒，诗画书香，君若有心，妾亦随从。

    这是文君华很久很久以前，在心里勾勒的一幅美好蓝图，如今，真真实实地现于自己面前，似梦，似幻。

    她有些不敢尽信。

    乐声渐长，缠绵悱恻。

    一曲终了，二人面上皆是带笑。

    往日的种种，最近的不快与担忧，皆是抛诸脑后。

    白露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下满意。终是稳了稳心神，上前对着二人恭敬一句：“回主子，沐春院那边的事儿有眉目了，姑奶奶让大家都过去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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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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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从未说过

﻿    文君华与萧旁面面相觑，尔后命人上前来收了琴，撤了香，二人相携往沐春院方向走去。

    萧王氏比他们还要早到，此时此刻，沐春院与往日的情形大不相同。

    一众丫鬟子们被主子遣散在院门口，独留春枝桃儿小青三个在内室伺候着，文君华与萧旁抵达的时候，方发现内室里，气氛黑压压地抑郁着，很是不对劲。

    “娘，佟姨娘才刚流产，俗话说，小产如同月子，您怎地让她跪在地上？”佟氏身着常服，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却无一人肯为她求情。

    还是文君华见了之后，忍着心里莫名，为她说了几句好话。

    “你自己问她吧，此等心思诡谲的妇人，实不能留在我萧家。”萧王氏很显然已经听萧瑛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敏感如文君华，萧王氏的一两句话，不由得让她眯起了双眼看向佟氏，难道说，这件事，与佟氏有关？

    “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佟氏哭得肝肠寸断，浑身发抖，眼见萧旁立于自己跟前，便赶紧跪爬了过去

    双手扯着萧旁的下衣摆哭喊道：“萧郎，萧郎你说句话呀我可是你口口声声说要纳进来的人儿，如今你怎能任凭她们冤枉我，欺凌我”

    萧旁心一突，侧脸看向文君华，见她脸色亦是不怎么好看，垂下眼睫，冷眸对向佟氏：“你究竟做了什么事？”

    再而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与姑姑，二人脸上一个怨怒，一个漫不经心。

    “算了算了，我说了也是白说，还是让有利的证人上前来说几句罢。”萧瑛这一声，惊得佟氏将身子挺得僵直，二人双眸相对时，佟氏眼底的恐慌明显大于她面上的悲伤。

    内室静得可怕，文君华搭了尔蓝的手坐于萧王氏旁边，静静地等着萧瑛所谓的证人。

    而萧旁，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处，因为佟氏揪着他的下衣摆不放，他没法移步。面上一时尴尬，一时气恼。

    不多时，马大夫被萧瑛叫进了内室，他在医馆里本就被吓得不轻，而今见了这阵势，更是浑身哆嗦。

    萧瑛尾随其后，进了内室，指着马大夫面向佟氏：“别跟我说你不认得他，他可是平日里为你诊喜脉的大夫。”

    佟氏一见马大夫，就什么念想也没了。

    紧紧揪着萧旁衣摆的纤手颤颤松开，双目僵直空洞，嘴上讶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春枝桃儿小青三个见了马大夫，也如同见了鬼神一般，吓得暗咬下唇，面有惶色。

    萧王氏将这主仆四个的神情尽收眼底，尔后一拍桌子起身：“这事儿我管不了了，荒唐”后又转头看向文君华与萧瑛，“此等不将我萧家放在眼里的女人，今天之后我不想再见到”

    话毕，才是搭了玉荷的手，震怒着出了沐春院。

    望着萧王氏那颤颤的背影，文君华心有所感，不管她曾经如何铁血，如今终是老了。唯一的念想便是盼望着抱孙子，而今佟氏的没了，想必内有隐情，气煞了她。

    双手暗暗地抚上了自个的肚子，不知她接下来公布自己怀孕的消息，能否让大家开心点。

    萧旁行至文君华身侧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佟氏，心里满是倦怠。

    佟氏就是他这一生的败笔与烂摊子，而今她进了府，想要打发却并不是这么容易的。

    马大夫也是颤颤巍巍跪下，在诸人面前，将自己在医馆说的那些话都再重复了一遍，间中佟氏歇斯底里地爆发了几句，皆无人搭理。

    文君华趁着空挡看了佟氏几眼，眼底渐起了几分怜悯，做妾都是可怜可悲的，不知文静媛那边，是否也是如此。

    “不是的，事情并非如此”佟氏眼睛里含着几分疯狂，忽而站起，走到马大夫跟前指着他，“你们千万不要信他的鬼话，他是因为有把柄在我手上，想要及早脱身，才是在我之前站出来这么诬陷我的”

    “他曾经欺辱过我”佟氏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萧旁的跟前，拉着他的手颤颤道，“萧郎，萧郎你把我迎进门儿来，为什么就不理我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眼里心里现在只有她，她有什么好的”

    “冤枉啊，你们千万别信她的话，老夫何时欺凌过她？”马大夫心里一紧，生怕大家真信了佟氏，毁了他一辈子的名声

    “你先下去吧。”萧瑛给了自己丫鬟一个眼色，那丫鬟便是带着马大夫下去了。

    内室很乱，佟氏已隐有些疯癫的前兆。

    文君华总算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理清了，再看佟氏，实是有些难以理解，她装怀孕这事是很难自圆其说的，那为何还要涉险搏一回？

    难道……

    文君华忽然猛地抬眸，看着蓬头散发的佟氏，心里倒抽一口冷气

    时至今日，她才是明白过来，佟氏为何会在自己怀孕期间，还要给萧旁下春-药，而且，还有那个远房表哥，薛书生

    因为，她肚子里没有孩子，所以想尽了办法，要在这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个孩子来

    “你说她该是个什么处置法儿？”萧瑛忽然推了推文君华，文君华募然回神，一脸莫名地看向萧瑛。

    “你平日里做起事来的时候，不是挺狠的么，怎么今儿犯傻了？”萧瑛见文君华沉默不言，便是笑着侃了她两句。

    “萧郎，我们谈谈吧，好么？”佟氏忽而安静下来，快速地理好了自己的发鬓，整了整身上的常服，双眼迷离地看着萧旁，“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你说了，你听我说说好么，你都不来我院子里……”

    萧旁眼里有一丝刺目的痛色，看着佟氏这般被毁得体无完肤的模样，他心里直骂自己混蛋。

    这个女人即便不是自己喜欢的，却也是自己亲手毁掉的。

    而文君华，这个自己真正心爱的女人，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变得对爱情战战兢兢起来。

    两个女人，一个自己爱的，一个爱自己的，都不得什么好下场……

    “我们先回避一下罢。”文君华起身，看向萧瑛。

    “也好。”

    “不必。”萧旁转身看文君华，“你可以在这儿。”

    文君华却是摇摇头道：“不了，我先回去等你。”末了，她努力地绽放出一个微笑，“我信你。”

    因这一句，萧旁脸上的凝色渐渐消散，一颗紧绷着痛苦的心，也因此而逐渐放松。

    “你们全都下去。”萧旁敛了笑容，在文君华与萧瑛走后，吩咐周身。

    内室渐渐平静下来，佟氏跌跌撞撞地来到萧旁的身边，想要拉萧旁的手，却被萧旁侧身躲过。

    凝眉，萧旁看也不看佟氏：“我可以原谅。”

    “即便你没有真的怀孕，戏我们于鼓掌之间，并且陷害妍儿，又牵扯上了湘儿这么一条人命。”萧旁有条不紊地说，“这些，我都可以原谅。”

    就当是赎了我欠你的那些，从此，我无需再对你负责，再为你沾上一星半点的歉疚，我们各不相干了，这样多好。

    “萧郎，真好，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还是在意我的。你也舍不得赶我走的对不对？”佟氏忽然露出了明媚了笑容，转而又是满脸阴沉，“都是那个狐狸精在作祟，若不是她，萧郎怎会不再看我一眼”

    萧旁猛地推开佟氏：“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为什么？”佟氏抬起泪眸，两行泪珠簌簌而落，“在她没进门之前，萧郎时常来看我的……还经常读些诗与我听……这些，你都不记得了么……为什么有了她之后，你就开始薄情寡性，不再爱我？”

    “爱？”萧旁心里对佟氏本还有些歉疚，但是经她这么一闹一说，早已消散殆尽，“我何时说过自己爱你？”

    佟氏双目圆睁，似是听到了她最不能接受的话语：“你怎么可以冷情至此？在没有她之前，你明明是最宠我的……你何时用过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何时这般冰冷地看过我？”

    “我冷情？”萧旁直视着佟氏不曾移目，“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我有没有亲口对你说过‘我爱你’或以‘欢喜你’这几字？我有没有对你海誓山盟过，说今生非你不娶，只要你一个？”

    佟氏身体僵直，记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着，保存着的美好，如今更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只是说过，你这样温婉不争的性格蛮好，很适合为我打点后宅。

    那时，她理解成，他这是在暗示自己，将来会将自己扶正。

    他也曾读过些诗词与自己，不过大多是比较烦闷的时候，偶有几次，还提及了尚未过门的文君华。

    那时，她以为他是爱自己的，只烦闷于自己早已订下的那桩亲事……

    但是，没有没有没有

    一句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

    他真的从未说过爱自己，也真的没有给过自己一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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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们不会幸福的

﻿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身体的原因，最近这几章写得不是很合我心意……不过也终写到了佟氏的下场……哎。

    （PS：收到了1888面值的打赏，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耶~小小激动下，谢谢支持我的所有朋友们~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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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忽如其来的真相仿若天雷一般，砸在佟氏的头上，使她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他没有爱过自己。

    那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究竟又是什么？

    她承认，最一开始，她的确只是觊觎萧家的背景罢了。

    可是自进门后，自萧旁再也不来自己的院子之后，那渗入骨髓的孤独与落寞，让她惶恐地明白过来，她已经非这个男人不可了……

    如果有一日，要她生生地离开他，那该是多么地撕心裂肺？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赫然立于自己跟前，说可以原谅她的一切行为……却不是因爱她宠她……仅仅只是为了逃避或以补偿他内心的歉疚罢了。

    “不……”佟氏哭得无声，颤抖着，“你怎么可能没有爱过我……如果那不是爱，为何你苦苦与家里斗争，不惜一切要纳我……”

    她不相信，或以不敢去信。

    萧旁此时很烦很糟心，但他没有摔门而去，反是站在原处看着已经接近崩溃的佟氏：“在遇见她之前，我也一直以为那就是爱。”顿了顿，又是添言，“或者，就像我之前认可的那般，与女人相处是不需要爱情那种麻烦东西的，只要对方是自己合意的，能够帮到自己即可。”

    “但是……”萧旁若有所思，“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当我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才是恍然大悟，原来爱不是要对方为你付出什么……而是自己要尽自身最大的努力，去为对方做些什么……那些事于对方而言，很可能只是一件小事，微不足道，但是看着她因自己的作为而微有动容的模样，我心里会觉得很满足。”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我不信我不信”佟氏满脸泪痕，颤抖着伸出纤手指着萧旁哭，“这不过是你移情别恋之后的藉口，你爱过我的，明明爱过我的”

    “不，有一点，你须得记着。”萧旁直视着佟氏，一刻不曾移目，“不是她文君华夺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她更不是介入我们之间的人，而是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你的存在。我没有移情别恋，更不曾喜新厌旧，因为我爱的，在意的，从来就只她一个。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我这么说，于你可能不公，但除了她，我无暇顾及其余女子的感受。”

    佟氏哭得泪快干涸，颤颤地扶着木椅一路稳下，最后跌倒在木椅之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爱过自己……

    那么自己一直以来的争与夺，对文君华一直以来的怨恨与嫉妒……都是空的，都错了……

    原来在她文君华面前，自己根本没资格道一句怨，她不曾抢过自己什么，那些，原都不曾属于过自己……

    她该恨谁怨谁？

    是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冷情，还是自己最初迷恋荣华富贵的那颗心？

    “在你公布自己怀孕的那一日，我本欲与你谈些我们之间的事。现在你的计划被戳破，正好，我们再回到那一日，谈我们之间未完的话。”萧旁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佟氏，心已决定，不会百般为难与她。

    即便萧王氏扬言要重治她，他也会想办法护她周全。

    最后一次了，做得圆满些，日后，他与文君华二人，便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与忧烦。

    佟氏，是他所欠下的债，是他所惹来的孽，这些，都由他来承担与烦乱好了。

    “我会与你一笔不菲的钱财，然后让你在外得个好名声，护你周全，尔后你可以带着那笔钱财，隐姓埋名，或以改头换面，重新开始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生活。”见佟氏不说话，萧旁终以将心里的想法道出口。

    佟氏忽然不哭了。

    她静静地拿出帕子，将脸上的泪痕一一拭尽，尔后抬眸，淡淡地看着萧旁。

    “是不是觉得，这样待我，已算仁至义尽？”佟氏的声音陡然生寒，萧旁微愕，“你一定在想，我做了如此对不起萧家的事，能待我这样，已是优待？我应知足，而不是哭哭啼啼求饶或以恳求可以继续留下来？”

    话语刚落，佟氏颤颤立起，朝着萧旁的方向步步逼近：“事已至此了么？”她一步一步地朝着这个男人走来，“我曾恨她之入骨，每每午夜梦回，都巴不得冲到她屋里去将她掐死那时我在想啊，凭什么，我曾那般温柔地侍奉与你，而今她呢，不费吹灰之力也似，就夺得了你的怀抱……真正应该躺在你怀里的，不是我么？”

    “该说的，我已说完，剩下的，随你如何作想。”萧旁不欲听佟氏的疯言疯语，隐有离开之意。

    佟氏见状，忽然仰起了头来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萧旁轻轻地皱起了眉。

    “我已经难逃被遣出府的命运了呢觉得我很可怜是么？哈哈哈，其实你们二人更可悲”佟氏不复往日的妖娆，浑身尽显狼狈之意，“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这不是我的诅咒，而是事实”

    “你想说什么”萧旁心里倏地漫过一丝紧张，上前几步，捏起佟氏削尖的下巴，双目沁着寒意

    “都是天注定的，哈哈哈，这都是天意”佟氏笑得一脸癫狂，“这都是命啊萧旁……是你的命，也是她的命……哈哈哈……”

    “我不可怜，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呵呵。”佟氏继而抚上了萧旁那早已僵冷的脸颊，“我可怜你，可怜你们……呵呵呵。”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你说”萧旁一心系在文君华身上，生恐佟氏说出什么对文君华不利的

    “我原以为你爱过我，不过是一时被她迷惑了而已。”佟氏忽然止了笑，一脸冷静地迎上萧旁的眸，“还记得那日春枝无意听见了你与她二人的交谈……你竟说你爱她，还说为了她，要打发了我……我听了能不害怕么当时我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萧旁捏着佟氏下巴的手逐渐松了力道，记忆渐渐复苏，佟氏说的“那日”，应是自己与文君华从仙居楼回来的第二日吧，那时，自己的确再一次地向文君华表明了心迹。

    “我能怎么办”佟氏伸出双手，生生地掐住了萧旁的臂膀，涂得鲜红如血的指甲，透过衣裳深深地陷入萧旁的肉里，他都不曾痛哼一句。

    “我故意装得一脸悲伤大度，成全你，答应你，以为这样或许会唤起你内心的不忍，终又重新在意起我来，舍不得赶我走。”佟氏双目透着空洞，她似在自言自语，全然忘记了这话是要说与萧旁听，“但是没曾想，你竟做得如此狠绝，一心只想着要打发我……我只好假装自己有了，只有肚子里有了你的骨血，你才没办法赶我离开

    可是你真狠啊，我怀孕这么几个月了，你居然不曾过问一句……我的心真的寒了，索性我还没有怀孕，倘若我是真的怀了，遭你如此冷待，我可还有什么支撑着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看着你们两个相亲相爱，甜蜜相宜的模样，我恨，我真恨”佟氏加紧了手里的力道，“那时我心里就下定了决心，不会让那贱女人好过半分的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

    “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萧旁倏然打断佟氏，手臂上被她掐得沁出了丝丝血迹，生疼生疼的，萧旁却是不管不顾，只伸手摇晃着佟氏，眼里冒着冷光，“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你究竟把她怎么了”

    “心疼了？痛心了？”佟氏推开萧旁的手，后退几步，笑得一脸凄冷，“哈哈哈，报应啊萧旁你说，这难道不是你应得的报应么你既爱她，当日又为何执着要迎我进门？如今弄得两败俱伤，实是你活该”

    萧旁依旧立于原处，却再难维持原先的镇静，浑身不可遏制地发抖着。

    他害怕了。

    他想立刻回到文君华的身边，看看她是否平安无事，看看她是否还在……可是脚却像是在此地生了根一般，挪动不下半步。

    “你去爱她吧，一生一世地爱，如此下去，你会慢慢体会个中痛苦的。”佟氏阴阳怪气地冲着萧旁笑着，沉默许久，佟氏终又是抬起头来，恶狠狠又似快感地冲着萧旁咬牙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怀上你的孩子了，萧旁你听清楚了，你爱的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为你生出个孩子来”

    轰隆隆——

    萧旁面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女人，他与她一个晴天霹雳，如今，她还给自己双倍。

    狠。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有这么狠。

    “那碗银耳羹，有去子粉的，哈哈哈，她吃了，她吃了”佟氏满面嘲讽，“你去爱她呀，你也来恨我呀，都是无果的，无果的”

    萧旁双目通红，脸色发青难看，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蜷缩成拳

    她说过自己喜欢女儿多一点……

    他也曾胡闹过，说生女儿好，以后生一大群的女儿出来……

    曾经的戏言历历在目，声声于耳，可是今时今日，她不能生了……

    佟氏看着萧旁脸上那绝望而悲痛的表情，心口处颤颤抽痛，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从未因自己而有过这样的表情……他说自己从未爱过她。

    她给文君华送去银耳羹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等到一两年后，文君华不孕，萧旁自会对她心灰意冷，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借助湘儿的手，制造流产假象，一可以陷害那个自己厌恶的女人，一可以脱身怀孕的事实。

    可是，现在，她才是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所做的那一切都是一场空，多么地可笑。

    愣是她再如何地争，如何地夺，他都不是自己的，不会再重新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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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没吃

﻿    作者调查那一栏果果添了新的调查内容，有兴趣的亲亲们可以前去看看，果果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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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偿还的。”佟氏看着面如死灰的萧旁，心痛如绞。

    颤颤地从袖中拿出一个白净的小玉瓶子，那颗嫣红色的丹药被她抖出，她笑，笑得凄艳无比……脸容狼狈，衣裳凌乱，唯有那一双眸，依稀可辨当年的芳华。

    闭眼含入，腥甜的滋味漫在喉间，逐渐扩散，沁入肺腑。

    断肠春，极毒，入口后不出一刻钟，毒素便会沁入五脏，尔后毒发身亡。

    这种毒药是她托人花了大价钱买来，预备为自己谋个锦绣前程的。

    无色无味，入口即化，正好入那女人的饮食。

    这是为了她而准备的毒药，可最终服下它的人，却是自己。

    萧郎，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偿还你内心的歉疚的。我不拿你的钱，也不乖乖离开。我以这种方式离开你，为的，就是要让你一辈子歉疚，一辈子记住，有这么个女人，曾经被你毁得彻底。

    腹部传来阵阵痛楚，药性开始发作了。

    佟氏的嘴角渐溢出猩红的鲜血，她没有再哭，只是在笑，望着萧旁直笑。

    她记得，他曾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像海棠花。

    所以，她极爱海棠。

    你从未说过爱我，也从未对我许下任何诺言，但至少——

    你曾欢喜过我的笑容。

    我将离你而去，那么，这抹笑容，就当做是最后的留念吧。

    我累了，身子越来越轻，痛楚逐渐离去……

    来生我要做她那样的女人，而且要在她之前遇见你……

    佟氏身子一软，闷哼一声倒地，钝重的声响传入萧旁的耳里，却似无声。

    他静静地看着佟氏在自己眼前倒下，神思早已不清，眼眶微红，渐有雾气弥漫……这一刻，他不怨任何人，只恨自己。

    是他害的这个女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最终不得好下场……更是他，害的文君华误食去子粉，从此与子嗣无缘……

    他真的是一个失败的男人。

    不配言爱，不配被爱。

    他忽然觉得好冷，瑟缩着身子面无表情地出门，一步步地走，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该往何处。

    沿途的丫鬟婆子们见了，不禁吓得心惊胆战，瞅着萧旁的模样，真像一具行尸走肉。

    跌跌撞撞地快要行至文君华的正院，白露眼尖，瞧见了神色难看，面容苍白的萧旁，心有疑问，却还是上前问候了一声儿：“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萧旁缓缓抬头，瞥见了白露之后，不言不语，继续低下头去往前走。

    白露一脸的莫名，看着萧旁那晃晃悠悠的背影，心中很是不解。

    这厢，文君华正坐于内室里看书，但实际上，书上写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未瞧进去。心里直挂念着萧旁与佟氏那边究竟怎样了……

    一见萧旁掀帘而入，便是赶忙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绕步而出：“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别说话……”萧旁忽然猛地上前抱住了文君华，将她整个人儿箍得紧紧的，整个头埋在文君华那温香的颈窝里，湿热的气息颤颤扑向她。

    文君华心底一片莫名，周身的丫鬟们见状顷刻间退下。

    她伸出双手，颤颤地抱住了萧旁，感觉他背脊微抖，浑身冰冷。

    萧旁什么也不说，只这么紧拥着她，好似生怕下一刻，她便会消失也似。

    间中，她可以清晰地听见来自他胸前搏动的心跳声，比之往日要来得快些，惶惶不安也似，不知在他身上，究竟出了何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文君华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无比，许是怀了孕的女人极易累乏，此时她已是支撑不住，险些瘫倒在萧旁的怀里。

    察觉到自己面前的人儿隐有一丝不稳，萧旁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神色，极快地横腰抱起了文君华，俯视着她，温柔而悲伤。

    文君华看不透萧旁眼里的神情，只由着他一路将自己抱到床上……

    紧张地埋着头，双手扯上了自己腰间的玉带，直至那儿被拧成了一条麻花儿……这些日跟萧旁细细相处下来，她已经能够极快极敏锐地捕捉到，他什么时候需要自己……

    而此时此刻，看着他满眼的哀疼，以及他眼底里早已燃起的火光……她深知，此时此刻，他想要自己。

    密密麻麻的吻再度铺天盖地而来，文君华被吻得晕头转向。

    他的手不再抱着她，反是极其熟稔地去解她腰间的玉带，另一只手，正颤颤地透过微敞的衣襟握住了她胸前的粉色丰盈……

    推开萧旁的双手再度被萧旁以手握牢，尔后，是他倾上身子而来的温暖。

    “子言……”文君华低哑着声音，唤萧旁的字，“我们不可以这样……”情-欲高涨中，她以半柔吟半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话。

    听见那句“不可以”，萧旁痛得撕心裂肺。

    是啊，不可以。

    即便他如何努力，如何爱这个女人，她都无法再怀上孩子……回想着前段日子，他们二人倾心交谈，论及子女时，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他顿时痛得扎心。

    对不起对不起，妍儿。

    我口口声声爱你，要保护你，可是，我却让你陷入那绝望而痛苦的境地……那样的报应和罪孽应该我来承，为什么却是你？

    如若你知道真相，会恨我么？

    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乐恬枭，反倒选择了我么？

    可我是真的后悔了……也许当初，我真的该狠心割爱放了你，让你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与自由……彼时，也许你早已过着满足而快乐的日子了吧？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可我舍不得啊。

    一大滴滚烫的泪珠自他眼中落下，滑至文君华的脸颊，覆下一片温凉。

    文君华心一抖，抬头细看自己身上之人，才是愕然惊觉，他正在哭。咬着牙，狠狠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星点声音。

    那般隐忍而痛苦的模样，文君华见了，也跟着心疼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她缓缓起身，轻轻推开他，细看一会儿，却又是迎上抱紧了他，“因为佟氏么？如果在我，我告诉你，我不在意，你和她。”

    萧旁伸手回抱，泪水一路滑至文君华的颈窝：“我也不在意，真的，一点都不。”他语无伦次，“我只在意你，只爱你而已……别的什么，都不重要的。”

    “嗯……”文君华轻拍着萧旁那微颤的肩背，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也有需要安慰的时候，慌张害怕得像个孩子。

    “即便没有孩子……”萧旁将文君华抱得更加紧了，“以后也许没有孩子，但是我不在意……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你喜欢女儿，我们就养个漂亮的女孩儿，到时候你来给她取名字。”

    “怎么突然说这个？”文君华轻推开萧旁，一脸莫名，心里漫过一丝紧张。

    “银耳羹……”萧旁支撑不住，眼泪狠狠地砸下来，“银耳羹里有去子粉……对不起，妍儿。以后你再不可能怀上孩子了……我不敢瞒你，你这么聪明，日后必知晓……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从未见过萧旁在自己面前流过一滴泪，此时此刻，文君华心乱如麻。这么个大男人，平日里最好面子，可是这一刻，竟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那般慌乱，那般痛心。

    是让她也跟着想要掉泪了。

    只因为心疼自己再不能生育，只因为再无机会拥有她与他的嗣，他竟像是丢了自己性命般失魂落魄……

    萧旁捧上文君华的脸颊，用唇颤抖着吸允着她眼角的泪：“别哭，别害怕……那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

    文君华心下微松，复又抱住了萧旁，将头埋在他的肩上，闻着来自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尔后慢慢舒眉：“傻瓜，那银耳羹，我没吃。”

    萧旁似不敢相信，愣住了神，浑身颤抖渐止，僵硬了好一会儿，终推开文君华，握牢了她的双肩，眼里燃着光：“你说什么，你刚刚说——”

    “我没吃。”文君华一脸的坚定。

    “真的？”萧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脸聪明的小女人

    文君华点点头，后又调皮地眨眨眼：“那，不知道，一小口算不？”

    “你……”萧旁再次紧紧地拥住了文君华，不说任何话，只拥着她，拼命地吮吸着来自她身体里的味道，很久很久。

    真好。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萧旁舍不得放开文君华，大起大落的心情搅得他心微乱，直至此刻都有些难以信服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就势欺上了她的身，轻咬着她的耳朵暧-昧道：“竟敢一直瞒我，到现在才说，看我不罚你”

    萧旁的心一下就松了，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再重要，他只需护着身下这小女人便好。

    后又想起自己方才在文君华面前哭鼻子一事，面上微窘，手上的动作却故意用力了起来。

    文君华意识到不妙，立马出声制止：“好了好了，玩够了就收手。”

    “才不……”萧旁将头埋在文君华的胸前，肆意地掠夺着，“我们赶紧要个孩子罢……”

    文君华欲哭无泪，见萧旁的行为已是无法制止，在他把自己弄得喘气微微之前，文君华终是投降：“子言……嗯……别这样。再这样，我肚子里的孩子，唔……会闹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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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先要个儿子

﻿    作者调查那栏添了新的调查内容，强烈呼吁大家前去围观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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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他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事儿……”萧旁的动作依旧在继续，吻至文君华腹部的时候，全身忽然一僵，颤颤地停下，抬头，看向文君华的时候，眼里含着不可遏制的狂喜，“你，你刚刚说什么了？”

    文君华扑哧一声笑了，看着萧旁眼底里沁着真心的欢喜，心里也跟着甜蜜起来。

    萧旁连连离开文君华的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从上至下地看了个遍，后又欣喜地抱住了她问：“真的？”

    此时萧旁的心里微微狂乱，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文君华慢悠悠地系好自己身上的衣裳，尔后笑着看向萧旁点头：“再过十来日便两个月了。”

    萧旁狂喜，赶紧下床趿了鞋，后又将文君华横腰抱起，开始一遍一遍地在内室里打着旋儿，嘴上不住欣喜道：“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文君华连声尖叫着，不住地轻轻拍打着萧旁的肩背：“你疯魔啦，哎哎，赶紧放我下来，叫下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萧旁却是不依不饶，继续抱着文君华在屋里四处旋着走着，文君华晕在一片天旋地转的幸福小世界里。

    看着萧旁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笑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浓烈。

    文君华的心里涌起阵阵甜意，若是知道他会因此而这般高兴，她早该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知他。

    过了不多时，萧旁也是累了，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回到了床上。

    帘外，白露轻抿着红唇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萧旁会一时失魂落魄的，一时又欣喜若狂，但是看着两位主子琴瑟和谐的模样，她打心眼儿里欢喜。

    床上，萧旁托起文君华的下巴细细地看，后又伸手摸上了她的小腹，最后干脆俯下身子，将头贴紧了文君华的小腹，似想要听听胎动。

    文君华这些日子被白露灌输了不少产妇门道，这会子见萧旁这般，又是扑哧笑开了：“真真是行外人不懂，这才两个月来着，哪里就能感觉到什么？”

    萧旁笑笑，后抬起头来看着文君华：“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执起她的手放于唇边，“你就这么真实地在我身边，为我而笑，还为我怀了一个孩子。”

    文君华撑着身子坐起，也是静静地看着萧旁：“那就从这一刻开始相信吧。”

    萧旁勾唇，倾身上前在文君华的唇边落上一吻。

    后又凝眉，眼里掠过一丝紧张：“推算日子，这一个月内，我们行过一两次房，幸好孩子没事，否则我真该骂自己畜生。”

    文君华淡淡地笑：“所以，知道肚里有了之后，我便拒绝与你……”后又埋下了头去，脸上烧得滚烫。

    萧旁见了，眼里渐渐涌起几分愧疚。

    他记得的，就在前不久，每每他想要这个女人的时候，她都拒绝自己。那时自己心里还难过了一阵子，认为是文君华不愿与自己那般，或以……开始后悔选择自己了……

    自己真是个混蛋，她那般辛苦隐忍，只是为了肚里的孩子，而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反去误解她。

    “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儿？”萧旁轻揽文君华入怀，脑海里渐浮起之前的一些画面。

    才是恍然大悟，文君华前阵子为什么会总是嗜睡，而且间有呕吐症状。

    一时又暗恼自己这个做男人的不细心，居然连妻子的妊娠反应都是没发觉，不自觉地又将文君华给抱紧了。

    “就是那天你带我出门去刺了红梅之后。”文君华偎在萧旁的怀里，“后来还借积食气闷的由头，请了大夫过府的。”

    “你做事未免太小心了，这样会很累的。”萧旁心疼地看着文君华。

    文君华抬眸与之对视：“也不是故意隐瞒的，不想着这个月十七是你的生辰，想在那日给你个惊喜的。”

    萧旁一听，将文君华抱得更加紧了：“真好，有你在真好。”

    文君华心有所感，会心地笑了。

    二人静静相处片刻，文君华又是轻推开萧旁，笑着说了句：“你等等。”后又起身，下床穿了鞋，行至梳妆台前。

    萧旁见文君华仅穿了件儿单薄的常服，便是皱眉下床，拿了一件儿微厚的衣裳过去，与她披上：“这春寒还未过，天儿冷着呢，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儿了，可别大意了着凉受寒。”

    又见文君华似在翻什么，便是好奇：“你在找什么？”

    文君华并不言语，尔后翻开梳妆台上的一个小抽屉，从里头拿出个红色的锦盒，萧旁以为她要拿什么首饰，却见她忽然拿着锦盒郑重地看向自己。

    “你说你的那份儿早就撕掉了。”文君华当着萧旁的面儿打开锦盒，从里头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萧旁定睛一瞧，见是自己与文君华初婚时拟下的契约书，愧疚之色渐浮。

    “我再不会对你做这样残忍的事。”萧旁紧握住文君华的手。

    文君华埋头，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宣纸，纸边上的棱角刺得她手心微疼。

    行至香炉边上，文君华亲手揭开香炉盖子，似要将契约书烧毁，却被萧旁及时制止：“别烧了，这是我对你不好的证据，你留着。”

    文君华抬眸，脸上渐渐浮起笑容：“我只需留着你对我好的回忆就行。”话毕，松开萧旁的手，将那张宣纸丢进了香炉里。

    月白色的纸张在沁着暖香的香炉里卷了个身儿，尔后在一片嫣红的火光中化为灰烬。

    萧旁自文君华身后抱住了她：“妍儿，这是表明，你真的放开所有，想跟我在一起了么？”

    文君华伸手握住了萧旁盘在自己腹部的手，嘴上噙着笑，脑海里想着自己与萧旁初见，以及婚后的种种经历，好的，不好的，犹若昨日发生之事般，历历在目。

    轻点了点头，她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全身兀地一松。

    晚上睡觉前，萧旁称自己兴奋得睡不着觉。

    文君华笑他这时候怎么愈发孩子气了，但心里却是甜得沁出了蜜。

    “不是我夸张呢，我相信，若是爹娘二人知道你有了，定比我还要激动”萧旁拥着文君华，笑得露出了一排白净的牙齿。

    “我看啊，还是先要个儿子好。”萧旁接着振振有词一句。

    文君华莫名。

    “你想啊，你说你喜欢女儿的，那这头胎若是生了女儿，接下来再生儿子，届时，做姐姐的要反过来照顾弟弟，该多辛苦的，你不心疼？”萧旁轻抿着嘴唇，心情很好地说，“所以先要个儿子，最好先要两三个儿子，最后再来生个女儿，她头上有两三个哥哥护着，在家里又是最小的，大家都稀罕，届时指不定被爹娘大家怎么捧在手心儿里疼。”

    “你想得也太远了吧？这胎都还没出呢，就开始想着第二胎第三胎了。”文君华眯笑着，后又微沉了脸，在萧旁的腰间轻拧了一下，“再而，你当我是那母猪不成？哗啦啦地生一大堆”

    萧旁哈哈大笑，又捧着文君华的脸故意装可怜相道：“哎哎，现在才是发现我的娘子原这么凶气的，他日我可有得挨喽。”

    文君华不禁笑骂出声：“嫌我凶，就再去找个温柔的回来呀。”

    说完，自己脸上一怔，笑容渐退。

    萧旁见状，也是怔怔地看着文君华，尔后轻揉着她散下的青丝，不再言语。

    “你跟佟氏今天，怎么样了？”文君华的声音不若方才那般轻松愉悦，反是多了几分压抑。

    萧旁不希望文君华为那些事挂心，便是细言安慰道：“好生歇息吧，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了，别尽去瞎想那些事不关己的事儿。”

    文君华生性敏感，怎会错过自己方才提及佟氏时，萧旁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沉。

    但是他既不愿说，自己亦不会勉强他，只乖乖地点了点头，尔后偎在他怀里准备就寝。

    萧旁沉默了一会儿，尔后摩挲着文君华的脊背笑道：“妍儿，我好想听你亲口跟我说一句，喜欢我。”

    文君华一怔，抬眸细看自己枕边之人，发现他正用一种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周身萦绕着来自他身上好闻的体息，文君华的唇勾得浅浅的。

    倾身上前，将温润的红唇贴于他的耳边，他以为她要说一句让自己感动的话，没曾想这丫头居然嘻嘻一声，在自己耳边落下：“想听么，我才不说嘞。”

    虽是玩笑，但是在萧旁的心里，却还是落下了淡淡的失望与遗憾。

    二人相拥而眠，黑暗的夜色中，文君华忽然睁开了自己那双黑宝石也似的眼睛，侧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丈夫，嘴角不禁勾起。

    “我不跟你说我喜欢你，那是因为——”文君华倾身上前，捋起自己耳边的碎发，后在萧旁的额上落上一吻，“我爱你。”

    傻瓜。

    文君华在心底里轻轻地呢喃着。

    殊不知，夜色里，萧旁紧绷着的一颗心渐渐松下，心跳却是逐渐加快，尔后自嘴角溢出了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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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萧王氏的态度

﻿    次日，文君华睁眼醒来，觉得精神头很好，呼吸着萧旁残留在屋子里的体息，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柔白光，不禁有了好心情。

    再看身侧，萧旁不知何时已是起身离开，心里一突，叫了人，白露和尔蓝顷刻挑帘进了屋。

    “大少爷人呢？”尔蓝正伺候着文君华漱口净面，猛不丁听见文君华这么问了一句，便是温笑着得体答道：

    “回少夫人，大少爷今儿起得早，特地嘱咐奴婢们别来吵醒您，这会子已是去了老爷夫人那儿了。”

    文君华下床穿鞋，走至梳妆镜前坐下，由白露为她绾发穿戴。

    瞥见白露若有所思，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文君华抬眸问了声儿：“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样子？”

    白露为文君华梳头的手一顿，眉头皱得紧紧的：“大少爷昨儿夜里不让说……”顿了顿，轻呼了一口气，慢慢吐出，“佟姨娘昨儿殁了。”

    文君华不妨白露提及佟氏的死讯，当下心里突突的，觉得很意外。

    暂时让白露止了手里的动作，她转了转身子看向白露：“怎么回事儿，昨儿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白露脸上没有过多的笑容，虽然心里不喜佟氏，但不至于到了希望她立马死掉的地步：“听那院儿的丫鬟子说，昨儿大少爷与佟姨娘在屋里争吵不休。佟姨娘一直呜呜地哭，又夹杂着些碎语疯言的，看那势头，有点魔障的征兆，也怪吓人的。”白露垂下眼睫，“尔后大少爷忽然出了内室，满脸冰冷，失魂落魄的，他那样子奴婢昨儿也是见过的。那院儿的丫鬟子因担心佟姨娘，便是进去瞧瞧，却是发现，她一个人倒在地上，不言不语的，嘴角还沁着血丝……”

    文君华低下了自己的头，不语。

    昨日萧旁刚来正院的时候，便是白露描述的那个样子，失魂落魄，满脸凄冷。她昨儿还不知怎么了，今儿一听白露说佟氏的事，才算是通透了些……

    怪道问及他与佟氏谈得怎么样了，萧旁眼里会闪过一丝阴沉。

    “这事儿对外都称佟姨娘着了魔障，猝死的。”尔蓝也是走了过来，淡淡地说，“不过，奴婢打听了几句，才是从那院儿的丫鬟子口中得知，佟姨娘是吃了剧毒的药丸死的，那药瓶子还在她身周摆着，应是自尽。”

    文君华颇有不解地看着尔蓝，实是不相信，以佟氏素日那样的性子，会无端端地想要自尽。

    即便假怀孕的事情被揭穿，但是罪不至死，萧家最多也就是赶她出门儿，况且，依着萧旁先前的打算，应是会与她一大笔银子，并且护她周全的。

    如是这般，她为何寻死？

    “这事儿府上的人都知道了？”文君华想了半天仍是没想透，“府上的人”，当然是指萧家二老，萧瑛等人。

    “夫人不喜佟姨娘，没怎么表态，老爷现是个不理事的，说这事儿等着少夫人您来裁度。”白露为文君华绾着发，拿着支浅粉色蝴蝶累丝凤钗问，“今儿戴这个可好？”

    文君华颔首，尔后又问：“那大少爷是个什么态度？”

    “大少爷今儿晨起精神头很好，见谁都笑着，不知道的人还当他尚不清楚佟姨娘那边的消息呢再而，出门儿的时候，还顺带着夸了如冬头上戴的簪子好看，弄得现在府里上下的人儿都顾不得佟姨娘那边儿了，纷纷去找如冬问那簪子是哪儿打的”白露说着说着，脸上也是有了些笑容，又侃了文君华一句，“少夫人要不把如冬叫来，也按着那式样做个簪子戴戴？”

    文君华脸上绷不住，忽而笑了，瞪了白露一眼：“你的嘴儿真是愈发地滑头了”后又慢悠悠地继而道，“他那不是真觉得如冬的簪子好看，是心情好。”

    后又沉下脸来正经道：“佟氏那边儿，我想了下，好歹她曾是萧家的半个主子，服侍了大少爷一场。再而，死的时候，也尚未被贬了身份，仍旧是萧家的人，礼数一应操办，自然不能怠慢了去，省得外头该有人说萧家苛刻妾室的。”

    尔蓝为文君华端来了早茶，点了点头道：“少夫人说得有道理，如此一来，外头也会有人传少夫人贤良大度的。”

    文君华抬眸看了尔蓝一眼，后笑道：“都是些个虚名儿，只要不传我如何恶劣即可。”又见尔蓝行事可靠，便是吩咐了一句，“至于那院儿剩下的丫鬟婆子们，就交给你过去操办操办，看着能力强的，给派个好差事，能力差又爱嚼舌根儿不安分的，你直接撵了，若有不依的，你即说是我的意思。”

    尔蓝一讶，没曾想文君华会派个自己这么个大差事，惊愕之余，眼里闪着些微激动，连连应下：“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办好，不让少夫人失望。”

    文君华略笑：“行了，把茶放下，去办事儿罢，让如冬和荣琴操心早饭就好。”

    尔蓝走后，白露也差不多为文君华绾好了发，看着文君华笑笑：“怎么样，尔蓝这丫头我给选得不错吧？人又伶俐得体，关键是她心实，对少夫人忠。”

    “所以我现在开始派些差事与她，让她知道我有意重用她。”文君华点点头，起身搭了白露的手，“我们先去玉清院儿瞧瞧，那边儿不知何等情形，再而，七姑奶奶帮我洗清冤屈的情还没还，这下子正好儿带上礼，去看看她。”

    早吩咐如冬和荣琴来玉清院这边知会了声儿，把早饭摆在这边。

    这厢文君华来到玉清院，眼见着萧王氏正坐于厅堂内，与萧瑛萧岚两个说着话儿。萧定贤不知去向，想是出门儿会友去了。

    也不见萧旁，想来也是有事要忙。

    文君华走近，先是请了安，尔后坐于侧座，对萧瑛善意地笑了笑。

    “我们都等你用早饭呢，岚儿她们也是没用。”萧王氏看着心情不差，像是根本不知道府里死了个人似的。

    面对萧王氏的冷情，文君华内心不禁唏嘘。

    不过抬头的时候，却是三分带笑，七分得体：“想必娘已经知道了佟姨娘那院儿的消息，不知……接下来这事儿处置起来，娘可有什么主意要表示的？”

    关于佟氏的后事处置，文君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来问问萧王氏。

    一则，现下虽是自己在管家，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万一萧王氏肚里有什么意见被自己忽略了，届时纠缠起来可就麻烦了，还是趁现在问清楚，免得自己操办的时候，触犯了萧王氏心里的忌讳，或以让萧王氏觉得不舒服。

    二则，管家理事儿方面，苏文氏虽然教了自己不少门道，但操办丧事却还是自己头一回亲身经历，难免会有些生疏，问问萧王氏也是好的。

    萧王氏一听，脸登时就沉了下来：“大清早的来说死人的事儿，那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值得可惜的府里不准大肆操办丧事，不准挂白，至于灵堂，随意摆摆，现是春上，摆个三日便好，不准超过这个时限，免得看着堵心”

    文君华脸一滞。

    自进萧府以来，除却巫蛊事件那一次，萧王氏便再未用这样重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这厢是怎么了？佟氏死了又不是自己害的，怎地她要这般不悦地跟自己讲话？

    本来还想着府上发生了一件儿如此阴郁的事儿，自己要不要考虑着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公布公布，让大家的心里好受点，现看这形势，文君华一点想讲的心情都没有。

    文君华怀揣着纳闷，面上淡淡的：“媳妇知道了，这事儿媳妇会操办好的。”顿了顿，又是捏了捏手心，强忍着赔笑说了句，“徒令大家等我吃早饭，真是抱歉。”

    萧岚心疼地看着文君华这个样子，又看自己的娘，见萧王氏正满脸得意地看着一脸苍白的文君华。

    萧瑛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寻思了一会儿，便是劝道：“侄儿媳妇这是第一次接手丧礼呢，你年龄小，很多事儿顾不来也是正常。这样罢，今儿起姑姑帮你一道儿处理佟姨娘那院儿的事儿，也省得你百般焦心的。”

    文君华讶然抬头，再看萧王氏，便淡淡笑着：“多谢姑姑，上回儿的事儿还没当面谢过呢。”

    “一家人，不值得提那些情啊面的。”萧瑛爽快地笑笑，她不爱这些繁文缛节。

    文君华细细地看着萧瑛，心底里渐涌出一阵暖流，除却性格不像之外，其余的感觉，真是像极了自己文家那边的姑姑，苏文氏。

    如此作想，文君华实是有些想家了。

    不知文家那边的人过得好不好……苏文氏会时常给自己送来一封家书，文伯阳亦是，但是上面尽写些好的，不曾言忧，文君华便是愈发担心，家里的那几个，报喜不报忧。

    用罢一餐食不知味的早饭，文君华带着礼儿去了萧瑛的院子。

    递上成色不错的礼品，与萧瑛客套了一番，又被萧瑛笑骂了几句客套生疏了，二人聊了会儿天，就着佟氏的丧事商量了片刻，直至将近正午，文君华这才起身想着走。

    离开了萧瑛的院子，遇上了眼含笑意的尔蓝朝着自己这边儿走来：“少夫人，大少爷这会子在湖中心的水榭里，等着您过去一道儿用午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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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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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只为你写诗

﻿    文君华心微跳，尔后点点头，往水榭那边儿去了。

    如今春意正兴浓，萧家湖边的杨柳微扬，姿态柔美。春花儿竞放，粉面含羞，煞是动人。

    湖中心的水榭很大，连着两端的石桥，石桥边儿上大多植了些水生植物，这会子娇嫩翠绿的，看着十分舒心。

    文君华沿着石桥走过，看着上边儿那些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巨石，视线一直延绵至水榭内的青衫男子上。

    白露和尔蓝行至石桥头上便止步了，一脸笑意地看着文君华缓缓向萧旁行去。

    他们一个着青色的常衫，一个着水色的撒花掐丝裙，在春日的映衬下，一个坚挺，一个柔美，看着不知有多相配。

    若不是佟氏的介入，以及她的死讯干扰……二人此时此刻想必早已相处和睦，如鱼得水。

    水榭内的大理石光滑圆桌儿上早已布满了精致美味的菜肴，文君华细看了一会儿，皆是些酸辣可口，开胃清爽的，定是萧旁为害喜的自己考虑了很久，才吩咐厨房做下的菜式。

    “怎么今儿想到要来这里用饭？”文君华从一大片阳光中走来，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

    萧旁起身扶她：“走路小心些，这里四面临水，我看我还真是一时冲动，选错了地儿。”

    二人相携着坐下，文君华高兴之余，不由得又是想起了佟氏的事儿，脸上的笑容微敛了敛：“怎么昨天不告诉我？”

    萧旁抬眸，知文君华问的什么，便是轻扯了扯嘴角：“都是我惹出来的孽，与你无关的，不忍心让你为此操心。”想了想，又细道，“我问了府里的老人，都说孕妇怀孕期间要百般注意，且还有些忌讳。佟氏死得突然，这丧事暂且就交由姑姑来打理罢，你怀着孩子，处理起那事儿来，不吉利。”

    文君华微怔，萧旁已是起身走向她这边，俯身将她扶起，让她与自己相对立着，尔后揽她入怀：“都过去了……以后，这种事再不会有了，只我们两个，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实话，虽然不见得有多喜欢佟氏，但是——”文君华偎在萧旁的怀里，“她也蛮可怜的。”

    萧旁轻抚着文君华的发髻，叹了口气：“妍儿，你记着了。”顿了顿，“佟氏的死，跟你一点关系也无，再而，你无须因她而感到愧疚。我爱上的人，从以前到现在，乃至于将来，都只你一人，你不曾破坏了谁与谁。”

    “嗯，日后再不为这事儿觉得忧心。”文君华抬头直视着萧旁，主动以手勾上了他的脖子，“我们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话，无异于，我爱你。

    萧旁眼里闪着感动，嘴角微牵，尔后勾住文君华的下巴：“妍儿，昨儿的话尚未说完呢。”

    文君华心一跳，低下头去：“什么话儿，我不记得了。”

    萧旁仰头笑了几声：“我可是迷迷糊糊听到了，谁在我跟前说了声儿——”忽而贴紧了文君华的耳朵，“我爱你。”

    文君华怔然抬头，看着萧旁眼里闪着调皮的光芒，心下了然，忽然伸手捶向了萧旁的胸口：“好啊你，明明醒着的，却骗我睡着了”

    萧旁手臂一紧，将文君华拥得紧了些，尔后伸出另一只手来包住了文君华的手：“别打，仔细手疼。”

    “再说一遍吧，让我再听听。”萧旁的声音很软，文君华听得心里酥酥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把那句话成天儿挂在嘴边儿呢。”文君华轻推了萧旁一下，有点臊，尔后自顾地端坐于自己的位置上。

    石凳子有些冷，萧旁特地命人拿了温软的垫子过来垫好的。

    “那我来说。”萧旁重新坐于自己的位置上，睁着双明澈的眸盯着文君华，“今天有一事想跟你坦白。”

    文君华手一顿，抬眸，心里掠过一丝紧张，生怕萧旁提到什么严肃的话题。

    “其实……”萧旁心底也没把握，害怕自己说了，文君华会觉得自己有意瞒她，尔后跟自己生气……顿了顿，又是接着问了句，“你怎么不看云臻的诗了？以前你很喜欢来着。”

    文君华不妨萧旁问自己云臻的事，心一突，想着云臻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真实，自己没什么好期盼的……后又笑着答道：“看多了，觉得他写得诗不过尔尔，便不看了。”

    “哦。”萧旁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尔后笑看着文君华，“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说着为文君华先盛了碗酸辣汤，想着她害喜没胃口吃饭的话，就多喝点汤，也是不错的。

    文君华微笑接过，拿起白瓷汤勺细细抿了一口，后又轻言道：“你如今愈发细心了。”

    “那是我的责任。”萧旁说着，又为文君华夹了一筷子醋芹。

    文君华才刚吃了几口，忽觉胃里抽搐难忍，又恐自己呕吐而败了萧旁的胃口，便是一直强忍着。

    勉强又吃了几口，文君华的面色愈发难看了，实是忍不住的时候，终于匆匆放下了筷子，偏过头去，抖动着双肩剧烈地呕吐起来

    萧旁心头慌了，连连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跑至文君华跟前，为她轻拍着背脊顺气：“吃不下就别硬撑了，一会儿若饿了再让厨房做些东西吃即是，如此勉强自己，到头来忍出病来可怎么是好？”

    文君华大口地呼吸着，好容易顺了气，觉得胃不那么难受了，便是接过萧旁递过来的巾帕拭了唇，抬起头来有些无力道：“不多吃点东西，孩子怎么能长得健康？”后又觉得有些歉疚，“让你看见这些，都把胃口给败光了吧？以后我们还是分开来吃饭好了，等过几个月就好了……”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萧旁故作不悦，尔后轻拍了拍文君华的头，“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脑袋里，成天尽想些什么。”

    文君华忽而一笑，偎在萧旁怀里：“此时，圆满了，我觉得自己真幸福。”

    萧旁一只手抚着她的发鬓，声音徐徐从她头上传来：“妍儿，我会好生努力的。努力将铺子里的生意弄得稳当，届时等你生完这一胎，一切安顿好了之后，我们抽空出去游历一番罢。去那高山绿水的地方走一走，看尽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食。”

    “我都想好了，大致去三四个月的样子。”萧旁继而道，“先从洛城这边去江城看看你的家人，再从江城出发去柳州，那儿的蔷薇开得好，我们趁时节，一道儿去看看。”

    文君华忽然从萧旁的怀里挣开，细看着他，眼里闪着微微的动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嫁给我，便注定要过这样大宅内院儿的日子而不得自由，不觉得委屈么？”萧旁执起文君华的手，“虽然给不了你一世的自由，但是我可以偶尔带给你一些，就好比将来的出游，我会努力地将铺子打点妥当，抽出些时间来，时而不时地带你去些地方，你想去哪里，想看什么，我都尽量办到。”

    “子言，有你在的地方，就有自由。”文君华轻启丹唇，说出了萧旁认为，世上最动听的话语。

    情不自禁的，捧起了文君华的脸，细细摩挲：“如果真喜欢云臻的话，就随着自己的心去好了，我不会跟你计较什么的。”说完见文君华微愣，萧旁却是勾起了唇角，“你想啊，谁会吃自己的醋呢？”

    他就是文君华曾经心心念念的诗人云臻……那是异于常日的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个秘密一直纠结在萧旁的心底，如今一口脱出，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之前知道文君华喜云臻的诗画时，萧旁又惊又喜，激动得夜不能寐。

    但是，在告诉与不告诉文君华之间，萧旁忽然犹豫了。因为，据他所知，文君华已开始渐渐地对云臻看淡了……如若突然告知，想必她也不会对此提多大的兴趣。

    “傻啦？”萧旁看着一脸呆愣的文君华，轻拍了拍她的小脸，尔后笑道，“我说的是真的。”以文君华聪慧敏感的性子，应该很快就把自己方才的那番话理解透彻的呀……

    文君华缓缓回过神来，忽然对准了萧旁的胸口就是一下

    随即：“你这个可恶的大骗子早就知道了的事，现在才告诉我把我蒙得团团转，自个儿心里乐”

    文君华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模样，她一边嗔骂着，一边落下了两行热烫的眼泪。

    萧旁慌了手脚，以为文君华生自己气了，连忙抱紧了她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于你而言如此重要，我也是害怕你知道后生我气，或以觉得没什么，而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说的……对不起，妍儿，你别哭。”

    今天于文君华而言，真的是很不一般的日子。

    感受着这个男人温暖馨香的怀抱，文君华直觉得是命运弄人。

    原来云臻与萧旁竟是同一个人而在与萧旁初相处的时候，自己竟傻到要拿他来与云臻比对，尔后又心说云臻比之萧旁不知好了千百倍

    这样的想法，而今再忆起，不禁觉得好笑。

    文君华或欣喜或激动地哭了一阵子，偎在萧旁的怀里，渐起了睡意。

    萧旁搂着文君华，嘴角含笑：“妍儿，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的相遇相知，是老天先安排好的。那时我们虽然没能如现在这般和睦，可你却在冥冥中喜欢看云臻的诗画，好像是老天刻意安排好，觉得我暂时不能照顾你，便派了另一个我来安慰你也似。”

    文君华此时此刻都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切，萧旁即是云臻这个消息，还要待她好好消化一下。

    “与你初婚那时，我写了几首闲居的小诗，真的，我发誓那是我的诗里第一次出现了女人。”萧旁轻揉着文君华的青丝，“现在想想，这一切许都是老天安排好的。”

    “妍儿，睡了么？”萧旁低头看怀里的人儿，“这辈子，我只为你写诗。”

    文君华其实并没睡着，听见这句，忽然抬起头来仰望着萧旁：“真的很不像呢，写诗的云臻看似那般洒脱飘逸，而你，却负担得太多。”

    “云臻，即是我性格的另一面。”萧旁眯着眼，言语中透着些微无奈。

    他的出生，注定了要一世从商，与那些风花雪月舞文弄墨的日子，相隔甚远。

    但是，他从小也有那些诗词歌赋上的天赋与嗜好。

    又因其父逼得太紧，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爱好，挺起身子来，做个头脑精明的商人，好在将来不负父亲的期望，成为萧家的继承人。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萧旁见江城的墨书阁开不下去了，便是脑筋一转，用银子将墨书哥给盘了下来。

    并派人去请了原先的老板过来协商，声称愿意聘用他继续做掌柜的，并教之经营之道。

    而今墨书阁那淘书的规矩一类，都是萧旁时不时地教授与那老板的。

    后来，墨书阁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也因那新立的规矩，而获得江城读书人以及贤人们的一致好评，墨书阁就这样保了下来，成为了江城的老字号。

    那时，萧旁年方十六，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

    云臻也因此而生。

    墨书阁尽卖些云臻的作品，久而久之，他的才华逐渐被大家传颂。殊不知，墨书阁背后的主人，便是他。

    “我真是笨呢，几年前在墨书阁遇见你，就该往深里再问问，如是这般，便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纠葛，我们也能早点认知到彼此，少受些磨难了。”萧旁淡淡地将之前的一些经历娓娓道来，文君华听了，心中感慨不已。

    原来他也有好多无奈，原来他心里也透着点点惋惜。

    他的才华，不能由他来实现，反要托手于自己的化名来发泄，那是另一个他，常日里不能过的生活都在云臻的笔下实现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是云臻的事实。”文君华凝视着萧旁，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幸福了，有些微微的害怕。

    丈夫，爱人，孩子，亲人，她都全了。

    若还有什么，是她尚未得到的，那便只有曾经渴求过的洒脱生活了。

    可以不用考虑世人看法，以及繁文缛节的生活，依着自己的喜好来，想便做，不喜便不做。

    这也是她一直向往着云臻的原因。

    而今，云臻实实在在，真真实实地在自己的面前。

    她才是恍然大悟，生活在大宅大院儿里又有什么要紧？他与自己一样，同有许多的无奈，可却依旧可以用云臻的身份，在另一个天地里活着，自己又未尝不可？

    思及此，文君华终是笑笑，主动吻上了萧旁的唇，尔后一脸幸福道：“我才是明白，不管我们身处何方，都可以过得潇潇洒洒。子言，我再不离开你了，因为我不忍心看着你一个人过这般无奈无趣的生活。我要陪着你，度过那无趣的每一日，两个人的无趣，即变成有趣了。”

    “好。”萧旁眼里蒙上一层雾气，搂紧了文君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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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的写得晚了……

    呼，萧旁就是云臻……这条暗线拖得好长，我自己也很纠结。其实也有一些朋友猜到了，但那时萧旁正处高峰期，我实在是不敢写出来啊，生怕大家不喜，直接弃文。

    如今，人家小萧痛改前非，温柔款款了，大家现在应该可以稍稍原谅一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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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双喜临门

﻿    佟氏于三日后葬于其故乡，这三日内，萧瑛按照萧旁的要求，将灵堂设在了离玉清院较远的西园，那儿虽冷清，但不至于怠慢了佟氏的芳魂。

    丧事一应从简，静得让府上大小压根儿就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来，大家还是各司其职，如往日般忙碌。

    好似佟氏的死，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她在也罢，走了也好，大家的日子依然照旧。

    这便是大宅内院儿的人们，身心多半麻木，自私自保。

    时间又过了几日，时值萧旁生辰，府上一应丧事物什都被撤去，挂上了彩灯彩带，一派热闹景象。

    先前佟氏的死讯便如同即将融化的冬雪，被萧旁生辰的这场春风一吹即化，再不见踪迹。

    出于惟命是从，不敢乱嚼舌根子的缘故，下人们都将慢慢遗忘她……

    除了现而今那座空落落凄清的沐春院，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证明，这个女子曾经在萧府生活过。

    文君华看着高朋满座的热闹景象，心里不禁唏嘘好久。

    萧旁生辰其实并未铺张操办，只请了些相近的亲戚，故友前来热闹热闹，但是却依旧呈现出一派人声鼎沸的景象。

    可见，萧旁素日里的交际还是很广的。

    江掠衣也来了，文君华再次见他，脸上总带着些许歉意。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忙于内院的事儿，倒是忘记了亲自去给江掠衣表达谢意了。

    心里只想着，哪日抽得了空闲，定要当面酬谢他为自己解围。

    生辰宴进行至一半，萧旁兴致高涨，侧头在淳欢耳边笑着说了几句，淳欢得令，亦是笑得一脸惊奇与兴奋，蹭蹭蹭走到宾客席间，对着大家亮起了嗓子来：“萧府有喜，大少夫人现而今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们主子说了，待孩子降生之后，再请大家个儿来吃满月酒此外，咱们萧家免费为穷苦百姓家发放伤寒药材若干，为咱们未出世的小少爷积福”

    萧王氏与萧定贤二人此时正在招呼着亲朋好友，忽而听得淳欢嚎这一嗓子，皆是一怔，尔后面面相觑，几乎是不敢置信地齐齐看向了文君华。

    文君华与各家女眷坐在一处，放眼向萧旁处看去，但见萧旁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禁冲他笑了。

    萧旁如此做，既如他所言，为孩子积福，又能为萧家在外搏个美名，一举两得。

    三院儿里齐氏的丫鬟也在场，得闻此讯息，不由得转身蹬蹬瞪地回到了齐氏的流霞院，禀报与她。

    气得齐氏当场就摔了一个粉瓷茶盅，还因此而差点动了胎气。

    隔屋的姜氏也是听说了，不禁抚上了自己那早已隆起的肚皮喃喃自语：“儿啊，如今可真是上苍怜悯你，这下子，你大娘不必再将怨气撒到我们娘儿俩身上了。”

    宴客厅内，萧王氏几乎是三步并一地来到了文君华跟前：“老大媳妇，怎么有了身子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儿的？”又思及自己前阵子因了佟氏的事儿跟文君华冷过脸，不禁脸上挂不住……

    萧旁此时也是来到了文君华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儿拉了她的手跟萧王氏解释道：“娘，是我不让说的，想着今儿个是我的生辰，一并说出来，双喜临门呢。”

    萧王氏眼里的颜色渐缓，拉了文君华的另一只手笑道：“有了身子就好生养着罢，看着应是在今年秋末出世的呢，真快，我们今年就能抱着金孙了。”

    萧定贤心情也甚好，虽然没有如萧王氏那般过去拉着文君华说一把，但是却拉了自己好几个友人痛饮开来。

    大家饮酒的饮酒，说笑的说笑，一时间，喜气团团一片。

    春日的日头温暖如风，渐出了春寒的天气，暖得人心里直乐呵。文君华眯着眼坐在软凳上，看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心道，真好，一切都过去了，真正美满的生活要开始了……

    双手不禁抚上了自己的腹部，覆下一片温柔。

    宴会结束后，文君华有些累乏，看着如冬尔蓝等人正开心地整理着大家送来的礼品，心下一片感慨。

    大家的动作就是快啊，才刚得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这厢却是送来了满满当当的礼品，有与文君华交好的，也有心存巴结的，不管如何，动作都快得神速。

    间中，萧王氏等人来看过文君华一回，嘱咐了好些话，又专门去请了妇科高明的大夫入府住着，预备随时发生的突发状况，也请了两名对孕妇门道精通的老妈子，时常与文君华灌输些知识进去。

    从种种迹象表明，文君华这一胎何其精贵，愣是齐氏姜氏等任何一个人有了身子，都未得过如此优待。

    “少夫人，家书来了。”白露刚出了会儿门，此时已是手握一封黄皮信封笑吟吟地掀了帘子进来，“想来是少夫人派去江城知会您怀孕消息的人将事儿办妥了，这会子文府那边儿派信过来道贺了呢。”

    文君华一听，心里也高兴，吩咐白露赶紧将信拿来。

    迫不及待地展开，甚至于都未看信封外的字迹，乳白色的宣纸如一只蝴蝶的大翅，盈盈飘于文君华的眼前，她仅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便是凝了，尔后由红润如霞转换为青白如灰

    白露一瞧不对劲，也是敛了笑上前轻推了推文君华的肩：“少夫人，少夫人？这是怎么了？”一时也担心信上究竟写了什么，怎惹得好端端一个人儿，忽然又变得如此颓败。

    文君华缓过劲儿来的时候，赶紧将信纸给了白露：“拿去烧了。”脸色早已灰白无血色。

    顺手拿来了信封，仔细一瞧，双眼微眯起，果然不是苏文氏或以文伯阳的字迹。

    白露心里担心文君华，便是拿着信纸偷瞄了一眼，只见上头赫然写着一行话：“你以为就此可以过上圆满的生活了么？我给你的噩梦，这才是刚刚开始。”

    手一抖，险些没拿好信纸。

    白露嘴唇微抖，回身去看文君华，却见她拿着黄皮信封在那儿发愣，唯恐她多虑，白露却是赶紧上前一步将信封夺来：“这个一并拿去烧了罢”

    “这信是谁送来的，怎么说成是家书了？”文君华抬眸。

    白露顿了步子，回身看文君华，徐徐答来：“我出门儿的时候见着全子了，咱们文府的信儿多半是他送，我拿了信也没多想，只认为是老爷或以姑奶奶写与您的，没曾想，竟是这个……”

    话毕，似是手上拿着的不是信，反是什么令自己恶心的东西一般，直接将信封连着信一块儿投进了香炉里，翻卷成灰。

    后又转过身向文君华这边走来，趁着大家都不在的空挡，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了句：“少夫人，您说这信会是谁送来的？”

    文君华闭眼抚额：“是媛儿，她的字迹我认得。”顿了顿，又是深吸了一口气，“既然都没找人代笔，直接用了自己的字迹，那就证明这是在向我直接公开宣战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白露听后心里也是没个底，这日子才刚刚风平浪静了一会儿，又接着来了一波汹涌。

    “看她想干什么吧……”文君华忽然缓缓睁开双眼，抚上了自己的腹部，“不管怎样，谁也别想伤害我肚里的这个。”

    语气透着惊人的决绝。

    不多时，外边儿又传来了如冬的声音：“少夫人，江城文家那边儿遣人送了贺礼过来了。”

    文君华心一抖，尔后吩咐如冬把东西直接拿进来。

    如冬掀了帘子进屋，将手里的大小礼品一一陈列在桌上，等着文君华亲自过来拆看。

    白露通透文君华心也似，直接起身上前：“奴婢代少夫人先看看罢。”说着走到圆桌前，拿起了一个嫣红的锦盒打开，勾了唇回身冲着文君华笑道，“少夫人，是一对儿金锁儿呢，祥云流苏的花纹，好看极了我猜啊，定是出自姑奶奶的手笔呢。”

    文君华听后，紧绷着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收拾了片刻心情，起身走到白露跟前儿，盯着那满桌子的贺礼终是有了笑容。

    “这套翡玉的挂件儿做得小巧别致，想来也是姑姑挑的……诶？那些个小孩儿玩耍的物什定是赫元让人送来的，这小子，如今大了还不忘玩儿兴”文君华脸上的笑容愈甚，“他们也真是，这孩子尚未出世呢，竟将他头两年要用的物什都巴巴地送来了，不知道的人儿，还以为我过得有多苦呢，呵呵。”

    “那是少夫人娘家人心疼您，少夫人真是个有福的”如冬站在一旁好不羡慕，甜甜地说了声儿。

    文君华笑着看了她一眼，心情逐渐变好。

    “咦？还剩下个翠绿的锦盒没开。”白露说着就去开锦盒，打开之后，里头的物件儿惊得白露满脸煞白

    她见文君华尚未注意到自己这边，只是在跟如冬调笑着，便是不声不响地阖上了那个锦盒，尔后不再提只言片语。

    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空挡，将那锦盒给偷偷地带了出去，来到无人的地方，销毁殆尽。

    间中文君华看了白露一眼，早已注意到这里头的不对劲，心下微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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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萧岚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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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那锦盒里装的是什么？”白露回来后，文君华静静地坐在软榻上，语气里透着微微的疲倦。

    白露手一抖，平静过后方展颜笑道：“少夫人说的什么？”

    文君华起身，向白露这边看来：“别瞒着我，我要知道。”不是想，不是希望，而是要，直截了当，不给白露留任何的余地。

    “少夫人……”白露还企图满混过关，脸上笑得讪讪的，“也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将旁的礼品与少夫人娘家的混在一处了，奴婢发现得及时，把它拿出去跟别的放一处了。”

    “那去拿回来，我要看看是什么礼品。”文君华寸步不让。

    白露终是垮下脸了，败给了自己的主子。深知文君华的性子执拗，白露只得上前几步劝慰道：“真不是什么值得您操心的物什，奴婢都处理妥当了，少夫人静心安胎罢。”

    瞧着白露脸上透着的不安，语气里故意拉扯出来的镇定，文君华心一突，盯着白露轻语问道：“所以，那东西真是与刚才的信一处来的？”

    白露脸一怔，尔后眼里渐升起不安的情绪来，点点头。

    文君华身形一晃，白露赶忙上前稳住：“少夫人，您担心自个儿身子要紧。”

    “告诉我，那是什么……”文君华有气无力一句，紧抓着白露的腕子不放。

    “是……”白露游移着，将文君华重新扶到了软榻上安顿好，尔后站得笔挺，恭敬答来，“是一个绸布扎成的小玩偶，可是……上面扎满了尖利的银针，看着好不骇人”

    文君华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尔后无声吐出：“这事儿我们知道就好，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大少爷。”

    “少夫人……”白露心疼地瞅着文君华，尔后坐到她身旁劝慰着，“这事儿还是告知大少爷罢，让他出面儿摆明干净算了，您现在怀了孩子，经不起……”

    “听我的就是了。”文君华主意已定，不愿再作过多的解释，尔后起身，决定继续去看昨日里未看完的书。

    不多时，怡园正院外来了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见着文君华便笑得一脸喜气：“大少夫人，咱们府上有喜啦二小姐的亲事订下了，说是在这个月成婚呢”

    文君华不妨小丫头说这个，惊喜过望，亲自拉了那小丫鬟子的手又问了句：“真的？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得岚儿的眼？”

    小丫鬟子笑得乐呵呵的，也不怕文君华，直眯着眼答道：“这人啊咱们大家都熟的嘞，是那正在咱们府上做客的乐公子哩”

    乐恬枭？

    文君华惊喜之余，心里不禁沁着些微感动，萧岚她终于金城所致金石为开了。

    “白露，快，收拾下，咱们去泽兰院看看她去”话毕，又是命尔蓝上前来，赏了前来通报喜讯的小丫鬟子，小丫鬟子得了钱，笑得更加乐呵，告了罪，转身蹬蹬瞪地跑了。

    泽兰院里，早已喜气一片，萧家二老，萧瑛，大家都在。

    文君华搭着白露的手笑着进了院子，萧王氏立马走了过来扶了一把，小心道：“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这泽兰院跟怡园相距甚远，怎就这么巴巴地走过来了，好歹让府上备个软轿，或以遣个小丫鬟子知会一声儿，让岚儿亲自过去也行呀。”

    文君华笑着摇摇头：“娘担忧的是，不过媳妇肚里的这个才两个月大，不碍事的，媳妇也不是那十分娇贵的。”

    “嫂嫂”萧岚亲昵地上前拉了文君华一把，眉眼间早已笑开，“我好欢喜呢”

    “你这丫头，也不知羞”萧王氏用手点了萧岚的额头，后又叹了声儿，“不过不管怎样，总算是把你给嫁出去了，了了我一桩心事你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诟病你啊”

    萧岚装作没听见，只拉着文君华好一阵儿亲昵。

    不多时，又是回过头来冲着自己的父母姑姑们笑道：“你们先回去罢，我这会儿有话要跟嫂嫂单独说说呢”

    “瞅瞅，”萧王氏指着萧岚看向众人，“幸而乐恬枭性子洒脱不计较，而且孑然一身，上无压制，否则，单凭这丫头这副德性去了别人家里，指不定要被公婆说成什么样儿”

    说归说，但是萧王氏还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的。

    乐恬枭虽是江湖中人，但胜在心思善良正直，待人有礼不做作，手里头也不至于穷困潦倒，据说还是稍有点儿底子的。

    不过，最令萧王氏满意的，还是乐恬枭头上并无父母需要萧岚嫁过去侍奉，凭着她那丫头的顽劣性子，去到那有公婆是非多的家庭里，指不定要被逼成什么样儿

    “没心没肺的丫头”萧瑛也是故意瞪了萧岚一眼，笑道，“我素日里与你最亲近，现在倒好，有了好事儿只想着要跟你嫂嫂分享”

    萧岚不语，只是冲着萧瑛做了个鬼脸。

    萧瑛笑了，眼里浸着温润的泪，心道，这顽劣的丫头总算是有归宿了，也难为乐恬枭能不计较她的性子，愿意娶她。

    待众人都走了之后，萧岚方亲昵地拉着文君华进了卧室，一进门儿，便是热情地拥住了文君华，文君华贴着她那温热的身体，能够感受到来自萧岚身体处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触感。

    “好了好了。”文君华温笑着，伸手轻拍着萧岚的脊背，“不知道的人儿还以为你是那老丑姑娘，因终于把自己给嫁出去了，喜极而泣了呢。真是，平白让人笑话呢。”

    萧岚眼里本有着泪，听文君华这么一调侃，不禁放开了她，微嘟着嘴道：“嫂嫂尽喜欢揶揄我。”

    “不是揶揄。”文君华拉着萧岚的手一路走到了软椅前坐下，“快告诉我，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儿？”

    “你也觉得很突然对不对？”萧岚眨着她的大眼睛兴冲冲地坐下，盯着文君华一味儿地笑。

    文君华打断她：“好啦，成傻姑娘了？”

    萧岚扑哧一声笑开，尔后又慢慢平静下来，正经道：“还是他亲口向我表明的呢，说是要一生护我，让我做他的妻，还说聘礼一类的，不几日便会送至萧府，媒人等等繁琐，皆交由他去操心。”

    “真的？”文君华惊喜过望，紧捏着萧岚的手，面色缓和，“真好。”

    萧岚点点头，忆及自己一路苦追乐恬枭的历程，心下也是透着些微苦涩：“嫂嫂你不知道呢，他平日里看着挺聪明，实则在感情上就是木头一块儿”顿了顿，又是嗫嚅一句，“或以，只是在嫂嫂身上敏感些……”

    文君华心一突，萧岚却又是笑了起来：“不过不要紧啊，现在都过去了”

    “嫂嫂，我真的很欢喜呢。”萧岚脸上沁着甜蜜，“虽然我拉下脸来苦随着他，不过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我想啊，定是我一路苦苦追寻，打动了他，他的心纵然是石头做的，捂久了也会发热的。”

    文君华点点头，心里真心希望乐恬枭是放下了所有，开始将心思转向了萧岚。

    三日后，乐恬枭的聘礼果真抵达了萧府。

    大箱小箱地摆着，里头装的皆是些名贵的胭脂首饰，布绸绫罗，看着好不气派，让人羡慕。

    文君华心下微惊，凭着乐恬枭游走江湖的性子，怎会敛来这么多的钱财？

    后经萧旁解释，才是了然，乐恬枭虽然孑然一身，但多年来凭着自己的本事也是积攒了不少财富，并且在孟州那边儿的小乡村儿里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庄园。

    听了萧旁对乐恬枭家底的介绍，文君华总算是放下了自己的一颗心，直觉萧岚跟着乐恬枭必不会吃苦头的。

    而乐恬枭本人，自踏进萧府的那一刻，便很坦然地对着文君华温笑着，这令文君华的心又安了不少，证明乐恬枭是真心放下了对自己的情愫，才会如此坦然地与自己正面相对。

    不过萧旁心里却是紧成了一团儿，直捏紧了文君华的小手，将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由于乐恬枭没有父母或以血亲，所以婚事一类的繁琐细节，皆由萧家二老携手办下，婚期择在这个月的月末，一应琐碎礼节等等都被萧王氏一一安排妥当，细致入微之处，让文君华这个看在眼里的都不禁咋舌，心道萧王氏待自己这个闺女可真是不一般的心疼呢。

    间中，萧王氏有想让乐恬枭做上门女婿的意思，不过乐恬枭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还声称大婚过后将会带着萧岚离开洛城，前往新家，沿途游历。

    萧王氏心里虽不舍萧岚，但想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所难免的，便也不再为难乐恬枭过多，只看着自己那个成天乐的女儿心里欢喜。

    自下聘过后，整个萧府成天儿沉浸在一片喜气欢欣当中。

    先是萧旁生辰，文君华有孕，后有萧岚的喜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的来，直将原先佟氏以及其余的那些事儿给慢慢掩下，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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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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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解禁

﻿    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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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二月底，桃花渐开败了，枝干上的绿叶却是愈发苍翠逼人，四处郁郁葱葱的透着生机，令人见之舒心。

    萧王氏与萧定贤二人为自己的爱女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婚礼，一应喜队，物什，嫁妆，气派等等，都繁盛得令人咋舌，比之当年文君华嫁进萧家的那回，亦不遑多让。

    这让很多居住在洛城的好男儿们都暗自生悔，若是知道娶个萧岚能赚这么多财富，便是真如传闻那般，萧岚的身体果真有什么暗病，又何妨？

    横竖等于娶了棵摇钱树回家。

    等这时再想通，却已是晚了。

    萧岚大喜的那日，是萧瑛与文君华为她打点的妆容穿戴。本应是萧王氏亲自来执行，但她那日只一个劲儿地哭，或为了萧岚高兴，或舍不得萧岚即将离开自己身边，总之哭得稀里哗啦的，文君华见了心里好一阵儿感慨。

    萧王氏就是素日里再威严，在萧岚大喜的那一日，也不过是个最寻常的母亲，有着全天下母亲所有的心思。

    这令文君华愈发地想念文家的那些亲人，直想着等自己这胎生下来，月子过稳妥了，要趁着搬月子的习俗回去娘家小住一段时间才好。

    乐恬枭在迎娶萧岚的那日兴致很高，对着一众友人亲朋喝了很多酒，萧旁见状，也终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侧头看文君华的时候，脸上不禁带了几分安心。

    新郎新娘新婚的洞房，与头一个月的相处，都是设在萧府的，因乐恬枭所说的庄园离洛城太过遥远，萧王氏一再申明自己想看着萧岚成婚幸福的模样，若真是去了那个庄园处成亲，这一来二回的回门归宁，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乐恬枭在这些礼节上拗不过萧王氏，只得点头答应，声称会让萧岚在娘家先呆一个月，一个月后再带着她一路返还新家。

    那一个月里的萧岚，幸福动人得如同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文君华真心地发觉，萧岚这丫头不动武动粗的时候，也还是蛮可爱的。她本就生了一副好颜色，加之这些时日的举止动态，比别家那些个楚楚动人的新媳妇要惹人怜爱得多。

    一个月过后，时间推至四月初，萧岚与乐恬枭携手离开了萧府，众人纷纷前来送行，萧王氏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都说子女大了，父母也就老了，这话是真。

    看着萧岚与乐恬枭渐行渐远的马车，文君华心里真心地为他们俩感到高兴。

    归去内府的途中，发现众丫鬟婆子匆匆忙忙的，文君华皱眉，随意寻了个丫鬟子前来询问，才知，原是三院里的齐氏要生了。

    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她肚里的这个也将近五个月了，颇显怀，本来今天萧王氏都不让她来送萧岚，还是萧岚与她一再地请求才是应允了的。

    尔蓝唤来了软轿，小心扶着文君华上轿，尔后一路尾随。

    行至怡园门口，文君华下了轿，转身吩咐尔蓝一句：“你这会儿亲自去三院儿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三少夫人临盆的一应事宜是我原先早备下的，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岔子。若是那边儿有什么突发况，缺个什么，你且斟酌着吩咐人添去。”

    尔蓝“嗳”了一声儿，尔后转身做事去了。

    文君华搭了荣琴的手，慢步进入园中。

    到了傍晚时分，齐氏的那胎还是没能生下来，稳婆说是胎位略有不正，文君华心惊。

    已经整整四个时辰了，却还是不见任何动静，别是要出什么事儿了。自古女人生孩子便是上鬼门关走一遭儿的事儿，齐氏若真是胎位不正的话，只怕会危险万分。

    是夜，萧旁从铺子里归来，得知齐氏难产，也是恐文君华忧心自个儿将来的生产，便好生地安慰了一通：“大夫一直说你的身体没问题，也说孩子在肚里很健康呢，别担心。”

    文君华紧锁的眉总算是舒展了一些，缓和着道：“只是感觉，一时间，府上少了许多人……三弟妹的性子虽然贪些，也爱计较，偶尔使点绊子，但这回我是真心希望她能顺产。”

    同为人母，这些性情是想通的。

    “呵。”文君华忽然仰头笑了笑，后侧过头来盯着萧旁，“瞧我，已经完完全全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萧旁笑着搂紧了文君华：“我更爱你这样。”末了，又是添言，“不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我都要你。”

    文君华心里温暖遍生。

    外头响起了一更的梆子声儿，惊了文君华一会儿。

    见外头依旧没什么动静，文君华只得对着帘子外唤了声儿：“尔蓝，你再去看看三院儿的动静”不一会儿又是放心不下，直吩咐道，“回来，把我手底留着的老参那些去，给三少夫人补补中气，醒个神儿”

    帘外脚步飞快慌乱，文君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没过多久，尔蓝又回来了，在帘外请了命进来，一脸和颜悦色地禀报道：“回大少爷，少夫人，奴婢才出门儿，就遇上了三院儿那边儿的人过来报信儿，说三少夫人生了，是个健康的小姐，这会儿母女平安呢”

    文君华舒了一大口气，转而笑着对着萧旁：“生了呢，是个女儿，多好，我欢喜着呢。”

    尔蓝眯着双眼笑嘻嘻的，嘴上也是滑头一句：“不过听旁人说，三少夫人痛了这多久，得知生了位小姐，这会儿正在屋里哭得死去活来呢，也就少夫人您知道疼惜女儿，呵呵。”

    “行了，你赶紧帮我打点一下，我们去三院儿看看她。”都是妯娌，齐氏虽然还在禁足当中，但这礼数也是要全了的。

    萧旁也起身：“要不明儿早上去吧，天儿都黑了，你的肚子又这么大了。”

    “不碍事儿的。”文君华摇摇头，“我正巧有事儿要跟娘商量呢，趁着这会儿三弟妹刚刚生了孩子有功劳，才好开口说呢。”

    小夫妻二人乘着软轿来到三院儿流霞院门前，萧旁起先下轿扶了文君华一把，尔后更是寸步不离地扶着文君华进门儿，守夜的几个丫鬟婆子见了，好不羡慕巴望着，心说这大房里的两位主子就是和睦恩爱，不像她们三院儿这头，眼见着三少夫人都生了，也不见三少爷的人影儿。

    据说在外头跟几个狐朋狗友鬼混着呢，这会子萧府已派人去寻了。

    齐氏本就为自己难产而心酸，又得知是个女儿，且丈夫也不在个跟前儿的，这心里便是更加酸涩痛楚了。

    文君华抵达内屋的时候，萧王氏与萧瑛才是刚来。

    上前行了个礼，见萧王氏脸色淡淡的，心知她更不待见齐氏了。

    视线无意间落到同是前来慰问的姜氏，大腹便便地靠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站在一旁儿，满脸的风霜。

    她才进了萧府的门儿多少时日，就变成了这副沧桑模样。

    许是怀孕后心思果真变得柔软了许多，文君华心里不忍，搭了白露的手挺着大肚子过去安慰姜氏道：“数着日子，你也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别操心太多，需要什么物事人力的，尽管遣个丫鬟子到我跟前儿说一声儿，我现在虽然也无力处理过多的杂物，但这一张嘴还是说得上些话儿呢。”

    姜氏眼中有东西闪了闪，心里微微动容，本以为自几月前的那些事儿之后，文君华应该不会再理会自己半分，现又听她这般体贴自己，她早已感动得不知成何等样子。

    直摇摇头含泪道：“有大少夫人这句话，婢妾已足够了……”

    三两句话间，萧王氏已是开口对着齐氏发话儿了：“老三媳妇你也真是的，虽说你怀着孕不方便管事儿，可也不能成天儿放任执儿不顾啊，这会子老婆都生了，他都不见人影儿，传出去，像个什么话儿”

    萧王氏这话是说重了，齐氏心里本就委屈，这下子更是眼眶一红，两行热泪便下来了：“我一个被禁了足又怀着身孕的弱势女子，哪儿有功夫操办这么多事儿？”言语之间，对萧王氏禁足自己这般久的行为很是不满。

    文君华见了，赶忙趁着萧王氏发火儿之前拦了拦，上前请命道：“娘，您先别气，媳妇正打算跟娘说这个事儿呢。”

    齐氏与萧王氏皆是一愣。

    文君华重拾笑容：“您想呀，之前三弟妹挺着个大肚子呆在院儿里，大家还可以认为是三弟妹在静心安胎。可如今她已经生产，娘便不可再这般禁着三弟妹了。”

    又接着说：“这三房得了喜，总得有不少亲戚要来庆贺的吧，头一件儿隆重的便是满月酒，届时三弟妹的事儿要是被大家知晓通透了，外边儿不定怎么传呢。所以媳妇的意思是，三弟妹如今生了孩子有功，娘不若就行行好儿，饶恕她这一回，解了她的禁足令吧？”

    “你为她求情？”萧王氏似不认识文君华一般，琢磨不透地再反复问了句，“你别是忘了她为何会有这样的下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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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良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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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望了齐氏一眼，见她脸上也是透着不解，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畏惧……想是上次自己对她的警告起了效果。

    点点头：“娘，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呢，就当是为了新生的姐儿，和我肚里的这个积点福呢，我想三弟妹此时心里也是宽敞了，不会再像当时那般不懂事儿了呢。”

    萧瑛眼前一亮，也似不认识一般地看着文君华。

    屋子里的人，或惊奇，或不解，或为了齐氏而高兴。

    萧瑛萧旁众人觉得文君华说得也不无道理，便是纷纷为齐氏求了一通情。

    萧王氏最终允了，齐氏终也舒了一大口气，却还是用不解的目光去看文君华，似在揣度，她做这事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文君华也心头一松，其实她此番举止，根本没打什么坏心思，只想着，齐氏算是文静媛的一颗棋，横竖自己抵挡不住文静媛的攻势，不若让这颗棋多欠自己些人情吧，也当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积点福德。

    虽说齐氏生了个女儿，她本身也只是个庶媳身份，但关于萧府大小姐的洗三儿礼，一应礼数待遇，萧王氏等人还是不曾亏待的。

    整个四月里喜滋滋咋呼呼的，萧府尽沉浸于安乐温暖的氛围当中，齐氏近来也无什么大动静，只安心地呆在自己的屋里坐月子。

    文君华将手头上的事情顺了顺，才是想起江掠衣那档子闲事儿来。

    叫上白露，备了车马，准备出府去江掠衣那儿一趟，将之前欠他的人情一类的，与他商量商量，看看该怎么还，她不喜欢欠人家的。

    沿途文君华都戴着帽帏，幸而江掠衣现居住的地方跟萧府距离不远，否则一路上车马劳顿，她骨头都会被颠散架。

    好容易抵达了，文君华被扶着下了马车，透着帽帏的轻纱朝前望去，只见大小适宜的宅子前挂着一块儿写有“栖凤居”三个洒金大字儿的匾额。

    轻抿起唇角，心说这三字果真配凤鸣班一干人等。

    再往近走几步，文君华忽然顿下了步子，白露的表情比她还要惊讶忧心，直接脱口问了句：“怎么会这样？”

    文君华心一跳，望着大门前挂着的白幡与白灯笼，心里也很是莫名，这好端端的，怎就忽然办起丧事来了？

    萧岚与乐恬枭成亲那日，凤鸣班还来萧府上献艺了呢，那时不曾听闻有何人出事儿或以不妥呀

    白露扶着文君华一路走去，步子紧了些，文君华心里莫名白露心里的担忧从何而来，却也没有脱口问出。

    寻了大门前当值的一个小厮问了，那小厮听文君华自报身份，便了然文君华是江掠衣的客人，恭敬有礼地对着文君华施了一礼，尔后方慢条斯理，言语间带着些微凄凉味道地说着：“哎，这丧事是为家里的良吟姑娘办的，昨儿夜里没的。”又添言，“萧夫人既然来了，也进去为良吟姑娘上柱香，表份儿心罢。”

    文君华身形一晃，上个月还好好儿的人，怎地昨儿夜里就没了？

    白露小心翼翼地自心底里吐出一口气来，眉头微展，尔后却又是皱起，直让那小厮为她与文君华引路。

    行至一半儿时，白露终犹豫着出口：“少夫人您现在有孕在身，怕是会冲撞到您，不若这礼儿由奴婢代您全了罢。”

    文君华却是摇摇头，紧着步子：“我现已怀了五个月，胎位早稳住了，再而，我不信那冲撞迷信之说。良吟姑娘与我虽无甚交情，但我很是欣赏羡慕她的才华，如此红颜，竟遭天妒，你叫我心里怎忍心。”

    白露说不过文君华，只得沉默，扶了她一路来到了内府。

    栖凤居的摆设构造与寻常富人家的宅子很是不同，比之那些雕梁画栋，织金镶银的富贵人家，这间栖凤居更显几分雅气与灵动。

    只是这时文君华与白露二人的心思都紧在刚殁的良吟身上，无心观察四周的独特美景。

    灵堂设置在栖凤居西上房的大厅里，凤鸣班里如白鸾，蝶呤等人都在，唯独不见江掠衣的踪影。

    众人见文君华挺着个大肚子前来吊丧，皆是一讶，不过大家这会儿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无过多心思去在意文君华的异常举止。

    他们都见过文君华，也算认识，白鸾立时上前取了三根檀香点好，有礼地递于文君华，又回身点了三根，递于白露。

    文君华看着灵堂四周凄冷的摆设，再看看那块儿黑色的牌位，以及横立在厅堂内的那口红漆大棺木，心下猛抽，涩涩难受。

    手执檀香上前，对着死者拜了三拜，尔后恭敬得体地上前将檀香插于香炉，又拜了三拜。

    白露亦是如此，做完一切之后，又上前去扶了文君华。

    灵堂内静得惊人，不似别家办丧事那般，有人撕心裂肺地哭丧，有人前来吊唁劝慰。这倒让文君华站在一旁略显尴尬，不知该怎么安慰众人。

    早知如此，她应先遣个人过来知会一声儿，再行前来。今日如此，实是冒昧。

    凤鸣班毕竟与别个不同，他们倾心相伴的同伴儿殁了，定只会自己人将这丧事办起来，自己内部的人团结在一起，默默哀悼。

    而文君华这般，却像是个尴尬的外人了。

    瞧着每个人脸上苍白而冷凉的神情，美丽而温润的嘴唇此刻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甚至还有人因隐忍不住而握拳发泄的。

    文君华自觉自己与白鸾还算熟识，便是静静地上前走了几步至他跟前儿：“良吟怎么没的？”

    白鸾缓缓地抬起头来，文君华骇然，方才不细看未发觉，现在离得近，仔细一瞧，才是发现白鸾原本清澈好看的眸里，沁着骇人的血丝

    该是要不眠不休或以哭成什么样儿，才能有这副光景？

    “她生病了……但一直未说，暗地里还偏生用着猛药，那丫头，倔。”白鸾说话的时候不复往日的神韵，声音死气沉沉的，静得可怕。

    文君华心里突突的，再看看其余几位，皆是不言不语地盯着良吟的棺木瞧。

    “少夫人……”白露觉得这样的场景怪渗人的，便是悄悄地拉了她的衣袖说，“咱们今儿好像不适合来。”

    文君华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又问白鸾：“那你们公子这会儿在哪儿呢？”

    白鸾依旧是面无表情：“在他屋里呢，整整一天了，不说话也不吃东西。”白鸾说完，眼里浸着无力，似江掠衣现在是不能惹的野兽般，不敢提及。

    “麻烦带下路好么？”文君华的这句话让灵堂内的所有人都讶然地抬起了头来，白鸾亦是一脸惊愕地看着文君华。

    白露立于文君华身后，也突然很是紧张地捏了捏自己手里的帕子。

    白鸾似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想着江掠衣跟文君华二人的交情似不错，便终是点头：“夫人随我来。”

    江掠衣居住的地方是与之相反的东上房，那儿不大，比之西上房要小三四倍的样子，仅居江掠衣一人。

    其余人则住在西上房与北厢。

    一路穿堂过门，文君华无心沿途风景，只在心里紧着话儿，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跟江掠衣说话。

    终于到了，文君华深吸一口气，朝前儿迈开了步子。

    白露难得要与自己同进，而且很坚持，文君华心里莫名，却也没多想，只觉得她大概是担心自己肚里的孩子。

    白鸾送她们二人至这里，便是遣了个童子在外候着，以便文君华使唤，自己则又是返身去了西上房吊唁良吟。

    行至门前，白露上前去为文君华叩了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伸手轻轻一推即开了。

    里头昏暗一片。

    文君华皱着眉头，闻着那里头甜腻而厚重的熏香气，心里正莫名着，与江掠衣来往的时候，好像没闻过这种味道呀。

    “江公子，你好，我是萧府的大少夫人。”文君华站在门外有礼地问候了一句。

    里头静悄悄的，似无人。

    就在文君华纳闷儿的时候，里头传来了一个无力的低声：“进来罢。”

    侯在外头的童子心头一松，还以为文君华要被拒于门外了呢。

    室内光线很暗，窗户都被紧闭着，落下了厚重的窗帷，不透光线。愈是往里走，便愈发闻见一股子甜腻的熏香气，文君华虽早过了害喜期，但闻着胃里依旧不舒服。

    再往里走，她看见一个着白衣的男子，伏在香案上，不言不语，只静静地闭着双眼。

    以前任何时候见江掠衣，都是一副妖孽模样，带着妖冶或以诱人的笑容，摆出一副好像永远也不会悲伤的姿态。

    而如今……文君华细细观察着伏在香案上的江掠衣，死气沉沉，面无表情，似若死物。

    白露仅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眼里浸着泪。

    江掠衣无意瞥见，勉强自脸上挤出个笑容来：“你们来啦？”

    “对不起，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文君华的声音也低低的，似受到了这沉重气息的影响，心情郁郁的。

    江掠衣看了一眼白露，尔后言说：“劳烦你了，将门掩了，这香是良吟生前最爱的冷雾，散了可惜。”

    白露眼眸微讶，尔后默默上前去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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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红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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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心里这才通透，怪道满屋子的甜腻香味儿，原是为了悼念良吟。又见香炉里燃着满满当当的熏香，才是愕然，难怪这味儿太过厚重甜腻，原来是一次性点得太多。

    所以，良吟姑娘是江掠衣的心上人么？

    文君华心下揣度着。

    又是上前几步小心道：“良吟姑娘……”

    “其实是你害死的。”江掠衣截了文君华的话头，直截了当一句，末了，睁开了他那双妖冶的眼眸，直直望向文君华，“不，是你和我。”

    文君华心一跳，不可思议地睁大着自己的双眼，似听到了最奇怪的话语一般

    良吟是她害死的？

    她与良吟统共才说了三句话不到，怎么就是她害死的

    “江掠衣，你休要血口喷人”白露陡然提声。

    江掠衣却是疲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眸，不再言语。文君华主仆二人立于他面前，面面相觑，心里透着不解与迷惑。

    过了半晌，文君华终又起声：“你，刚才说的那话什么意思？”江掠衣不像是那种喜欢乱说胡话的人，且她与良吟并无任何瓜葛纠纷，却遭他这般说辞，难道说，这里头，真的有什么联系么？

    “少夫人，奴婢去门外等您。”白露意识到有些话自己也许不该听。

    转身之际，听见江掠衣的声音：“不用避嫌，白露，你留下。”此时，他已睁开了双目，扶着香案站了起来。

    婀娜袅袅的冷雾香在他的周身萦绕开来，已让人有些分不清，哪个是香烟，哪个是他的白袍。

    他从一团香雾中走出，步子不若往日那般轻盈，双目直盯着文君华不放，没有恨意，唯有悔意。

    “可还记得四年前的团圆节，我们凤鸣班一干人等前去文府献艺……”江掠衣将身子倚在明镜如瓷的白墙上，仰着头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接下来，便是一大片的静默，似他在慢慢地回忆着曾经的点滴。

    文君华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露上前扶了她，让她安稳地坐在室内的绣墩上，尔后起身看向江掠衣，眼里是星星点点的惋惜与同情。

    “那时候，良吟的嗓子已经不行了。”江掠衣面色沉着，不再若平时那般不羁，“她的嗓子出了问题，已不能再若往日那般，为看众唱出天籁。若她执意如此，那么不消几个月，她便会成了哑巴，终身不能再开口。我不能看着那丫头毁了自己，所以狠下心来砍断她的执念，欲逐她出凤鸣班。”

    “那一次在文府的献艺，算是我们凤鸣班为她做的践行礼，从此，她不再是我凤鸣班的成员。”说到这儿，江掠衣忽然平视着文君华，“而那时，偏我遇见了你，你一个人在月夜下唱着良吟的那支歌，虽不及良吟唱的圆满，但嗓音，声线，却是令我满意的，当时，我便起了要动用你的心思。”

    文君华心一突，原来她一直不解的原因是这个

    四年了，偶然想起凤鸣班的时候，文君华总莫名着，为什么？为什么初次见面，江掠衣便允诺自己，想看凤鸣班的表演，随时可以传唤他们

    对了，她亦忆起，那个晚上，江掠衣的确有夸过自己唱得好，颇有点良吟的味道原来，那时，他已经起了要用自己替代良吟留下的空缺的心思

    “我江掠衣一生游荡，历经人间百态，无数大小国家。自认为，没有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哪怕你是个富家小姐，养尊处优惯了，但只要是我江掠衣挑中，欲重用的人，没有谁可以成为例外。”江掠衣声音静静的，沁着寒意，“就好比蝶呤，她曾是羊国的公主，金枝玉叶，能歌善舞，最终被我挑中，还不是入了我凤鸣班？”

    文君华心惊，那个善舞的蝶呤，身份居然如此高贵

    江掠衣又沉默了一会儿。

    “可最后，为什么我没有动用你呢。”他的声音很轻，一袭白衣倚在墙边，“奇的是，良吟后来又好了……她的嗓子忽然恢复至从前，不，是比从前还要好，清润，干净，柔亮。我也曾怀疑过，她的嗓子明明已陷入膏肓之态，为何，为何忽然又好了。可我竟没有深究，这是我走错的第一步……尔后的每一步，我都已经错得离谱……不是良吟作孽害了自己，而是我太残忍，害了她。”

    “我因曾起过动用你的心思，故而深觉对你有愧。得知你嫁了人，生活在洛城，我便带着一干人等来到此地，决定在这儿生活个三五年，大家累了，我得让他们休息片刻。”江掠衣接着缓缓道来，“所以，你曾说要还我的恩情，其实都不必再提及，拿我心里的愧疚去抵消罢。因为差一点，差一点我便要让你与父母家人诀别，同我们过上那种漂泊的日子。”

    “我不明白，纵然是如此，我与良吟的死，又有何干？”文君华终忍不住内心的疑问。

    江掠衣一仰头，慢慢地自心底里吐出一口气来：“知道良吟的嗓子为什么忽然又好了么？”

    主仆二人一听，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也不知是如何知晓通透的，得知我要用你去代替她之后，她居然不顾一切地选择了一条毁灭自我的道路……明明已经不能再唱了，却倔强地去服用那虎狼之药，她的嗓子的确是快速地好了，可她的身子，却早已被那猛烈的药性给摧残得千疮百孔……”江掠衣深吸一口气，“那丫头真是执拗呢，昨天晚上她告诉我，她必须让她在我心底的印象是完美的，只有如此，她才了无遗憾。所以，她不做那不会唱的良吟，也不允许有其他人来替代她，她要做最好的，最完美的。”

    文君华浑身一颤，屏住呼吸，不敢吐出一丝气息来。

    得到这个真相过后，实是太令她震撼了。

    突然回想起白鸾方才告诉她的话，他说良吟病了，却不肯好生将养，偏去用猛药……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果四年前团圆节那日，她没有对月挽歌，没有被江掠衣发现……也许，良吟会乖乖地退出凤鸣班，与他们一干人等继续游历，仅不能高歌而已，却依旧可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所以，她的死，还真的跟自己有些微的关联……

    心脏处猛地收缩，落下一大片隐隐的痛楚。

    江掠衣紧抿着唇，不看任何人，只双目空洞着：“我悔，不该起了寻人替代良吟的心思，也悔，不该再带着众人来到洛城，让良吟与你四目相对。如果我们此刻尚在塞外，也许良吟正坐在高高的骆驼身上，笑吟吟地看着大家伙儿打趣。她是良吟啊，不能唱了便宁可毁灭的良吟。若不是我执意逐她，若不是我起了动用你的心思，她何须去用那猛药？”

    “她是爱你的，在意在你心底里的位置，介意别人去取代自己，那是生怕，有人会在不经意间走进你的心里。”文君华眼里有泪，是为这样一个红颜所动容，也为她感到惋惜。

    “你们走吧。”江掠衣起步行至香案旁，深吸了一口那冷雾，“记着了，你不欠我任何，那些都是我该还的，如今良吟去了，我想我们凤鸣班，也是该离开洛城了。良吟，应该不喜欢呆在这座城里呢。”

    文君华凝眉，终拿帕子拭了拭眼泪，再看白露时，才发现向来不怎么外露情感的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什么也未说，只吩咐白露扶着自己离开了栖凤居。

    走的时候，耳边仿若可以依稀听闻良吟那天籁般的歌声，只是再细看时，那位容颜华美，笑容悦耳的女子，早已不在。

    回到萧府，文君华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

    萧旁担忧地搂着她，差点就遣人去传大夫了，还是白露拦了拦，将今儿的事跟萧旁说了一遍，只略去了良吟与江掠衣他们之间的故事。

    文君华恹恹地躺在自己的软床上，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良吟因那猛药而浑身痛苦的模样。

    那样坚忍倔强的女子啊，明明身体早已痛得溃不成军，却还是牵强着，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高歌言笑，为的就是，给他留一个完美的印象。

    她忽然紧紧地抱住了萧旁，眼里的泪顷刻间流出，浸湿了萧旁身上的青衫。

    萧旁轻拍着文君华的肩背，嘴上喃喃一句：“逝者已矣。”

    “我爱你，子言，我爱你，我爱你。”她忽然哭着发了疯也似地喊出了口，萧旁听后既是惊讶又是欢喜

    捧起文君华的脸，才是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本以为时间还很长，可是今日，我发现自己错了……”文君华颤抖着双肩哭着，“我必须要趁现在说出口，我是爱你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否则，我真害怕下一刻没机会……”

    “别再往下说，不会的。”萧旁忽然以手抵住了文君华的唇，尔后覆唇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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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萧家二老矛盾起

﻿    自端午节过后，天儿就慢慢地热了起来，不久便要进入一年中最热的伏天儿。文君华怀孕已六月有余，肚子愈发地大了，平日里没旁的什么事，便都呆在自个儿屋里。偶尔去园子里走走，都属罕见。

    幸而萧旁体贴，白露尔蓝照顾谨慎，怀孕这么几个月下来，除先前佟氏那次的绊子之外，这胎基本也安生，没出过什么乱子。

    良吟的事情渐渐淡去，凤鸣班一干人等也决定，在洛城呆到九月再走。

    间中文静媛那边又如上次那般，送来了些骇人惊异的东西，文君华渐渐的习惯了，总淡淡地让白露拿去悄悄处置了。

    这天，白露刚从萧王氏那儿领了今年大房这边需用的镇冰，因文君华有孕不便管事，萧王氏便又重新揽起了大权来。

    文君华见白露的脸色不大好，便是凝眉问了句：“怎么？可是夫人为难你什么了？”也不知从何说起，萧王氏与文君华之间渐渐地产生了些隔阂，以前她还愿意在表面上对文君华做做礼数，而今，除却必要时刻，否则她待文君华皆是淡淡的。

    文君华有时候在想，若不是自己有幸怀了孩子，萧王氏岂不要和自己撕破脸？可自己究竟哪儿得罪了她呢。

    白露摇摇头，将手里取出的一小部分镇冰摆于桌上放好，后回身对文君华说：“其实我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去玉清院等着发镇冰的时候，远远瞥见夫人的脸色不大好，该不是身体有恙吧？”

    “请了大夫过府么？”文君华一手慢悠悠地打着团扇，一面问道。那团扇还是苏文氏送给自己的浅紫色象牙绣花儿绢扇，时节到了，正好拿出来用用。

    白露摇摇头，尔后凝眉，满眼透着疑惑。

    自从萧王氏待文君华有异之后，白露就一直很警惕萧王氏的举动，每每要将她的举止猜上三五回不止。

    文君华用缂丝手帕抚额拭汗，一面把手里的团扇轻轻搁下：“按理说，夫人的性子是畏病的，但凡身子有个什么不适，都要惊天动地的请大夫过府，想来这次并非身体有恙……她素日里又格外注重仪表神态，不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她该不会摆出那副脸色不好的样子……”

    末了，又是抬起头来看白露：“干脆过去那边儿看看罢，别是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

    白露连连摆手：“这也就是奴婢个人的直觉罢了，再说事情又没牵扯到少夫人头上，少夫人如今怀着身子呢，可别去搅那浑水”

    白露如是说，文君华便将心头的思虑给暂时压下了，只等着府里的风声再作下步打算。

    一时之间，她觉得日子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刚嫁进萧家的那一刻，须得步步小心，时时注意。

    唯一的不同便是，自己与萧旁之间的关系不再如从前那般疏远。

    俗话说，白日里千万别念人，这不，文君华刚念及萧旁，他便回来了。

    文君华重新执起团扇，撑着桌子慢慢起身，尔后在白露的搀扶下撑着自己的腰慢慢迎了出去。

    萧旁一见文君华，便少不得唠叨半天儿：“你肚子愈发大了，快别出来迎接我了。实在想走动走动啊，随便叫上白露或者等我有空的时候，扶你去园子里逛逛。哦对了，园子里的牡丹今年开得甚好呢，一会儿我扶你去瞅瞅罢，我想啊，定是应了咱们府今年的喜气……”

    “成了成了，你愈发唠叨了，比之五六十岁的嬷嬷还要唠叨。”文君华嗔怪着，自萧旁从老人儿那儿了解了不少产妇门道之后，他便见天儿在文君华耳边唠唠叨叨的，一会儿不准做那，一会儿不准去那的。

    白露捂着嘴在一旁偷笑着，将文君华让给了萧旁来扶，自个儿下去准备些茶水点心。

    “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铺子不用打理了么？”文君华被萧旁一路扶着进了内室，因配了镇冰，整个内室不再闷热难耐，反显得清凉爽快起来。

    “哟，今年这么早就派了镇冰下来了？看来娘还真是心疼你呢，往年你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她可不会这么早就发过来，说是怕我们几个早习惯了，到了真正的伏天儿里再没什么旁的物什可供消暑。”萧旁小心翼翼地让文君华坐下，后自己坐在她身旁，“今儿铺里的事儿忙完了，我可是一刻也舍不得耽误，直接就回来陪你了呢。”

    文君华也猜到是这个，甜蜜地笑了笑，后又想起萧旁的前几句话，便是吃吃笑了：“那是娘心疼咱肚里的这个金孙子呢。”

    “对了，娘最近心里没藏着事儿吧，她有事儿的话一般会跟你说说的，你最近没听娘嘴里说些什么吗？”文君华心里有疑虑，便是直接开口问了萧旁。

    萧旁略细想了一会儿，终是摇头：“我不记得娘最近心里有什么事儿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恐萧旁担忧，文君华忙掩饰过去：“我这不是关心娘么。”

    萧旁没多想，只笑了笑搂着文君华说了一阵儿蜜语，又拿了几件儿他近来费心得的别致小物件儿与文君华把玩儿。

    文君华本以为那日的事情不过小事一桩，是自己跟白露多虑了，哪想过了四五日光景，萧府内部就出事儿了。

    文君华本来在屋里好好地吃着水果，忽而见荣琴急匆匆地掀了帘子进来：“不好了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吵架了，说是要和离”

    白露正坐在文君华身旁，眼见荣琴这般急躁，先是皱眉说了她一通：“少夫人现今怀孕了，你这么毛毛躁躁的，岂不徒令她操心？既是天塌下来了，你也得扛着。”后又仔细品读了荣琴的话语，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只看着文君华不说话，看她怎么想。

    “你确定是和离？”文君华心一突，不可思议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果，与白露面面相觑着，这都快有孙子的两人儿，居然吵着闹着要和离？

    如果不是荣琴面色焦急地重重点了一下头，文君华几乎快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白露，扶我起来换身衣裳，咱们去玉清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文君华忽又想起了前几日，白露跟自己说萧王氏脸色不好的事儿，莫非这里头有什么关联么？

    换完衣裳出来，文君华即刻吩咐了荣琴遣人出府去寻萧旁回来，爹娘闹和离这可是大事儿呀

    尔蓝早备好了软轿，文君华被白露扶着上去，因头顶设置了帷帐遮阳，故而坐着并不觉热。

    一路上，文君华心里细细地思量着现下的境况……

    首先萧王氏与萧定贤二人皆不是那种拎不清，喜欢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闹的人，从她嫁进萧家至今，这还是第一次见二老吵架，而且一吵就那么凶，提出要和离的要求来

    再而，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是他们内部之间的纠纷，还是已牵扯到了萧家或以家族的纠纷？

    一会儿自己到了玉清院，该怎么劝，或以劝谁呢？

    双手不自觉抚上了自己早已隆得高高的腹部，里头的小家伙似懂母亲焦虑的心思一般，突突地动了两下，文君华心一跳，尔后勾起了唇角，温柔地笑了笑。

    抵达玉清院之后，外部情况远比文君华想象得要好得多。

    她原以为既闹得这般凶狠，定是满院狼藉，哀声遍地，哭音肆虐的模样，没曾想，自己被白露扶着下来的时候，看见的，依旧是有条不紊，规规矩矩的玉清院。

    不过，与常日不同的是，今日的玉清院内，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脸上皆透着一股子凝重的表情，文君华这才是真正地信了，萧王氏与萧定贤之间，是真的发生了不可遏制的大纠纷。

    一进东房，便发现萧定贤正气哼哼地在花厅里坐着，萧瑛坐于一旁，细细碎碎地安慰着，见文君华来了，便是不声不响地冲着她摇摇头，示意这个时候不要开口乱讲话。又伸手悄悄指了指内室，暗示她还是先进去安慰安慰萧王氏。

    文君华敛了心神，静悄悄地由白露扶着，进了内室。

    内室里，萧王氏正一脸苍白颓丧地坐在床边儿，不过发髻衣裳等等皆还完好体面，证明二人只是发生了口角，并未动粗，想来二人都是知礼重规矩的。

    不过瞧着萧王氏眼里渗着的凄冷，文君华大抵也猜到，刚才所谓的吵架，应该是很凶猛的。

    齐氏此刻已出了月子，正坐在萧王氏旁边好生安慰着，企图重新得到萧王氏的重视，这厢见文君华撑着腰走了过来，便是满脸不愿让开这个位置的样子。

    无法儿，文君华只得站着，小声而温柔地对萧王氏安慰了一句：“娘，究竟是怎么了？我想那是丫鬟子嘴快报错儿了罢，您跟爹二人怎么会严重得要去闹和离呢？”

    萧王氏这才仰起头来看文君华，文君华讶异于她满眼的通红：“不，不是她们说错儿了，这是真的，他脑子不清楚了，吵着要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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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陈年往事

﻿    萧王氏是多么要强的人，这厢被自己的丈夫这般羞辱，哪里忍受得住。

    “娘啊，您凡事儿想开点儿，多大的事儿呢，爹与您二人几十年的夫妻了，怎会说休就休？爹那是吓唬您呢。”齐氏轻拍着萧王氏的背，忽而被萧王氏猛地一瞪：

    “你下去”

    齐氏手一顿，讪讪的，不知自己说错了哪一句。

    萧王氏平静了一点儿之后，方又开口道：“没看见老大媳妇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一边儿么，还不赶紧让座？”

    这一句，早已恢复了往日仪态，文君华不禁唏嘘，萧王氏果真是做惯了大家闺秀的人，这些做派早已成了浸在骨子里的习惯。

    齐氏嘴一撇，呐呐地看着文君华，讪讪地起身，心说，这满屋子里哪儿不可以坐？偏要站着，等自己将萧王氏身旁的这个座位给让出来

    起身过后，请了罪，自顾地下去了。

    萧王氏不似往日那般，对着齐氏的背影干瞪眼，只眼里又一暗，神色渐凄凉起来。想来，这一次，真是被自己的公公伤得不轻。

    在没分清楚孰是孰非之前，文君华也不敢妄自开口评论，只得小心坐在萧王氏的跟前儿笑着慢慢安慰：“您瞧，来时我肚里的这个小顽皮还踢了我两下呢，这眼见着没几个月就要下来了，娘到时候可得好生关照着呢，媳妇拙笨，这又是头一胎，对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顿了一下，又是接着说，“再说了，那些个奶妈子虽然有本事，可孩子不是自己的，不见得多疼呢。都说爷爷奶奶最疼小辈儿，娘怎么忍心让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一出世就没奶奶疼？”

    萧王氏一听，转过脸来怔怔地看着文君华高高的腹部，眼泪登时就簌簌地落下了两行来。

    文君华见状，赶紧拿了自己的帕子为她小心擦拭着，又见内室人多，萧王氏素日比较好面子，便是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退下。又看了白露一眼，白露心明，退至内室外的帘后，等着文君华有事传唤。

    萧王氏默默地哭了一会儿，不同于别家泼辣婆婆那般地嚎啕大哭，情绪渐渐稳定过后，才是抽噎着看着文君华道：“你以为是我想闹么……哎，我这回真真是败在他手里了，活生生地被他损了大半辈子的脸面我王素月一生严谨，没想到，到了晚年，竟遭如此羞辱”

    听萧王氏的话语，这事儿多半像是萧定贤的错儿，至少是他挑起的。

    文君华揣度一会儿，仍是不敢断定孰是孰非，只得又柔声安慰道：“什么大事儿，值得爹娘二人闹成这样，就算不看对方的面子，好歹也得顾及媳妇肚里的小孙子，以及萧家在外的体面不是？我见姑姑已在外头劝着爹了，娘您先别着急，这事儿会过去的。”

    萧王氏却是含泪默默摇着头，尔后嘴唇颤抖着，似不甘，似冤屈地说了声儿：“你公公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他这回，是铁了心了。”后又拍拍文君华的手，“我也想看看孙子的面目呀，他生了，记得遣个人来知会一声儿，或以等出了月子，亲自抱过来，让我瞧瞧，我这辈子也就安生了……”

    “娘，瞧您这话说得。”文君华在来玉清院之前，是出于客套与礼数，可而今眼见着萧王氏这般要强重规矩的人儿，居然不顾一切地在自己面前哭得神色凄凉，一颗心也是跟着真心难过了起来。

    不多时，萧旁回府了，径直来了玉清院，先是与自己的父亲聊了几句，见父亲正在气头上，一双眼要吃人也似，连带着看萧旁也带了几分怨气。

    萧旁莫名，只得转而进了里屋去看萧王氏。

    见文君华早到了，便是搬了张绣墩在二人面前坐下，问了萧王氏几句，见萧王氏不答话，便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文君华却是同样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究竟是什么事儿，至于闹成这样？”萧旁皱了眉，后又小声问自己的母亲，“还有……爹今日很不对劲啊，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萧王氏一听，立刻就气结了，声音也拔高了些许：“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拿自个儿子撒什么气”末了，又是放低了声音，“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为了个女人，居然连体面都不要了”

    文君华心一惊，为了女人？

    萧旁亦是吃惊不少，实是不懂自己母亲的只言片语究竟意指什么。

    花厅里坐着的萧定贤许是听见了萧王氏的声音，立马气得站起，朝着内室大吼一声儿：“这妻我是休定了这几若还没滚回娘家去，我便一直住在别院儿里不回来”话毕，已是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从未听过自己公公怒吼的文君华瞬时一惊，肚里的小家伙也是猛地踢了踢自己，文君华猝不及防，埋头伸手抚住了腹部。

    “老大媳妇，你怎么了？该不是孩子惊着了？”萧王氏募然惊醒，文君华忙抬头，示意自己无碍，萧王氏这又是冲着花厅的方向骂道，“你们看看，看看……他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起来了老大媳妇身怀有孕他也是不管了……一屋子下人瞅着看着闹笑话他也是不顾了……没出息，没出息”

    文君华讶然，埋着头却不敢说话。

    倒是萧旁扶了扶自己的母亲，帮她顺顺气，待她情绪稍稍平稳了些过后，才又是安慰道：“娘，您先别生气，快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知道了，也能及时挽回啊。”

    萧王氏连连摆手，两行热泪再次滑落：“没用的……没用的。”顿了顿，又是呜咽道，“他认定了那是我做的，我有什么法子……”

    沉默片刻，萧王氏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细碎道来：“都是年轻时惹的孽债啊……”

    经她一路娓娓道来，文君华总算了解通透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既是无奈又是感慨。

    那是个陈年积累下来的故事，故事里的每个人都没有错，但同样的都受到了伤害……

    原来，自己的公公萧定贤年轻时心里一直存着一个挚爱的女人，他曾为了那个女人跟族里闹得很凶，声称除却她，其余女子一概不娶。

    那个女人名为聂云歌，是个风尘女子，与萧定贤在一次偶然的时间里相遇，从此倾心，痛苦地爱着。

    只是后来，萧定贤终没娶成聂云歌，却娶来了世家的嫡亲女儿，萧旁的生母，萧王氏。

    萧王氏心知聂云歌的存在，这件事闹得如此凶猛，最后在她心里烙上了一道伤，加之新婚初期，萧定贤待她不好，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直至有一日，聂云歌无声地退出了，去了一个萧定贤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萧定贤那段日子疯魔也似，后来慢慢平静下来，才终是死了一颗心。

    萧王氏那时正怀着萧旁与萧岚，因是双生子，难产时她发出那悲恸的哭喊，生生地打动了萧定贤的心，这也是他放开心结试着与萧王氏慢慢相处的原因。

    日子一晃几十年，就在萧王氏以为日子过安稳了，大家已经遗忘了聂云歌此人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就在几日前，她发现萧定贤举止异样，也是出于担心他，才暗暗查探一番，却是惊心地发现，聂云歌回来了，而且正被他养在府外的宅子里

    那几日，萧王氏心急如焚，惶惶不安。

    又暗恨聂云歌不知好歹，当年既是不屑妾位，暗自走了，如今又回来作甚？

    一连度过几日焦虑的光阴，萧王氏终是耐不住，遣了玉荷去那别院里请聂云歌过府，她想亲自跟那女人好生谈一谈。

    都是曾经少年事，如今大家都老了，还来闹这么一出，实是丢了萧家的脸面。

    可是，事情进展到这一刻时，却是横生出巨大的变故来

    玉荷匆匆归来，告知萧王氏聂云歌死了，她亲眼看见那女人在自己面前吐血身亡，而且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还不待萧王氏作何表态，萧定贤却已是双眼通红气冲冲地回了府上，先是劈头盖脸地将萧王氏一顿好骂，尔后冷静下来，决绝而冷情地告诉萧王氏，他要休妻

    原因是他认定了聂云歌的死与萧王氏有关，是萧王氏遣了玉荷前去害了聂云歌

    萧王氏百口莫辩，她遣玉荷去别院，还不是为了萧家的声誉与脸面，若说争宠善妒，都到了这把年纪了，却有什么可争？日子一晃几十年，陪在萧定贤身边的也是她，纵然是冷情淡漠，却也足够，她还有什么必要去争？

    可是萧定贤却似得了失心疯一般，为了一个聂云歌，竟不顾多年积累起来的夫妻感情，亦不顾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只把自己当成了曾经年少时的狂妄男子，一味地无理取闹，不辨真伪。

    这样的萧定贤，生生地寒了萧王氏的心。

    夫妻几十年，说是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风风雨雨一路走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闹这么一出。

    若不是为了现今萧家在外的声誉，萧王氏真想铁了心与萧定贤和离，这样的丈夫，留着又有何用？

    几十年下来，他的心始终在那个女人身上……果然啊，男人的痴情，若不是用在自己的身上，那便是至毒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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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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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对不住

﻿    第185章对不住

    入夜的萧府静静的，下人们提着灯笼穿梭在夜色里，步子轻盈，没有太大的声响。

    怡园的正院，文君华挺着肚子迎了上去，对着萧旁小声问了一句：“可是回来了，查到什么没有？”

    萧旁面色微沉，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线，尔后扶了文君华一路进了内室，文君华心里游移，见萧旁这个样子，想是查到了些端倪。

    二人坐定，萧旁方转脸细看着文君华，缓缓开口：“我们站在娘这边是正确的。”

    “怎么？”文君华心一跳。

    萧旁摇摇头，声音陡然一冷：“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娘遣人去害死的，她是自己服毒自尽身亡的。”

    “为什么？”文君华心惊，听了萧王氏口里的故事，文君华很难想通，那聂云歌好端端的，为何要自尽？

    “据说这次回到洛城，她身上已患恶疾，隐隐渐入膏肓之态，想是见娘遣了人过去，有心拿自己的命来陷害娘一次，要我们爹终身记着她，而记恨我们娘。”萧旁的声音很冷，文君华知道他素来孝顺，现在得知聂云歌存了这个心思，不知该有多恼恨。

    “那爹现在知道了么？”文君华心想，既然萧王氏是冤枉的，那么现而今便是她与萧定贤之间该如何化除误解，修复的问题了，若是真和离了，传出去该多难听的。

    萧旁看着文君华，尔后点点头：“他好面子，知道真相之后又是恨又是悔的，现在只差个中间人帮着娘与他之间说一说，拉一拉关系。”

    “等明天早上我去别院一趟儿吧。”文君华自请道，萧旁却是皱了皱眉：

    “你肚子这么大了，还是别出府了，这事儿交与我去做就行。”

    “还是让我去吧，你一个男人说话硬气些，恐怕不好降服爹，让我去，爹总不至于跟个女子计较什么的，安全问题，我自己会注意的。再说了，你明儿不还要去铺子里么，今儿急急地把你叫回来，耽误不少事儿吧？”文君华这回很是坚持。

    萧旁想了想，后又叮嘱道：“那你多带几个丫鬟伺候着，万事多加小心。”

    次日天明，文君华晨起梳妆，与萧旁共进早餐之后，先是去萧王氏那边给她请了个安，随后把昨夜萧旁告诉自己的话又与萧王氏说了一遍。

    萧王氏听后，心里一讶，尔后便是骂起聂云歌和萧定贤来。

    文君华知道萧王氏心里有气，也不劝慰什么，只默默地出了玉清院，带上尔蓝与如冬两个，往萧定贤居住的别院儿去了。

    萧定贤住的这座别院名为清园，正是聂云歌回到洛城之后的安居之所，也是聂云歌最后呆过的地方。

    文君华一一浏览过沿途风景，后搭了尔蓝的手，径直去了萧定贤的居所。

    听下人说，萧定贤早起去花园里散步了，文君华便坐在花厅里等着萧定贤回来。间中观察着四周，随意寻了个别院里的下人来问了，才是知晓，这里前几日是真的在办丧事的，白幡白灯笼挂了满园，好不气派盛大的。

    但是昨夜不知为何，老爷忽然大怒，命人撤了所有物事，再遣人连夜将棺木里的人匆匆葬于郊外山上，据办事的那些人说，那坟建的好不冷清，牌位上只孤零零地写着聂氏二字，并不如之前大厅里的灵牌那般，写着，萧门之妻云云。

    文君华眯着眼细想，心知那是萧定贤得知了真相之后，心里失望愤怒了。

    不多时，萧定贤散步归来，许是下人早通知过自己的来访，萧定贤见了自己并不惊讶，只闷闷地说了声儿：“是你母亲让你来的？”

    文君华赶紧搭着尔蓝的手起身给萧定贤行了一礼：“没呢，是媳妇自己贸然来的。”

    萧定贤“唔”了一声，随后坐于上座，脸上讪讪的，想是之前那般莽撞，面子上挂不住，后又问了文君华一句：“旁儿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文君华点点头，萧定贤脸上便更加挂不住了。

    见状，她立即开解道：“爹可曾还记得，媳妇刚嫁进萧家时，蒙受冤屈的事？”顿了顿，见萧定贤已经看向自己，文君华方露出一抹笑容，“媳妇说这个，并不是想抱怨什么，只是希望爹能够明白，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纵然那时夫君做了多么冷情的事情，但是时间一长，我见他诚心待我，便也慢慢放下了心里的结。”

    “我与夫君尚是年轻夫妻，而爹与娘却是有着几十年根基的老夫老妻了，媳妇都会原谅夫君，想必只要爹诚心道个错，娘也一定会原谅爹的。”

    萧定贤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文君华却是有感而发，继续说道：“同样为**，媳妇是一定会站在娘这边帮她说话的……娘已经将你们的故事告诉我与夫君了，当时我听完，只叹息娘的委屈。”

    见萧定贤眼里有东西闪了闪，文君华不禁加快了节奏：“娘十七岁的时候嫁进萧家，大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萧家，为了这个家，一心一意。更是为了爹，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心，还为爹冒着生命危险，辛苦艰难地生下了一双儿女。若说娘对您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可爹呢？从始至终，心里一直爱着别个女子，在娘以为，几十年风风雨雨过后，日子终于安稳了，爹想必早已接受了自己，而忘了那个女人了罢？爹却是背着娘把那个女人养在了别院里，而且为了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了娘，甚至当着下人的面儿，提出要休妻的要求，撂娘的脸面，您让娘如何自处？”

    “几十年的夫妻了，她一直默默奉献着，对您有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么，您仔细回想？”文君华深吸了一口气，“媳妇今儿说的这些，实是对爹有些不敬，这些娘都不知情，全是媳妇心里的肺腑之言，还望爹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个中对错。您欠娘的，实在是太多了……”

    起身，看着萧定贤：“媳妇先行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望爹能够细细琢磨，娘这次是真的伤到了心里去了，光凭着一声歉意，许是不够。”

    萧定贤怔怔抬头，没有责怪文君华，似是想通了般，用重新审度的眼光去看文君华。

    文君华告辞后，萧定贤方重重叹息一声，唤来了下人：“去收拾下，准备回府罢……”

    这厢，文君华出了清园，上了马车才是愕然地发现，萧旁正端坐在车上。惊诧之余，不禁问了声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在这儿？”

    萧旁上前拉了文君华，尔后将她搂着，紧紧的：“你跟爹说的，我都听到了……是不是因为娘的事而想到了自己身上？”

    文君华心一跳，没有说话。

    萧旁却是静静地说：“以后，不会再有曾经的那些发生了，我也不会像爹一样，辜负与自己相处了几十年的发妻。”

    “嗯……”文君华偎在萧旁的怀里，尔后勾了唇，“孩子踢我呢。”

    回到萧府之后，文君华将自己去清园的事与萧王氏说了一遍，萧王氏先是讶异，尔后落下两行热泪来，怔怔地看着文君华。

    文君华微愣，有些不适应这样。

    过了良久，萧王氏终哽咽着，含泪对着文君华重重地道了声：“对不住”

    文君华不妨萧王氏会突然这么郑重，连连摆手安慰道：“娘这是作甚？”

    萧王氏摇摇头，泪水再度涌出：“是我自个儿太好强……从你嫁进来至今，我便没有真心地关照过你，我这个做婆婆的，真真不够格……”

    “娘待媳妇一直很好。”文君华温笑着。

    萧王氏却是伸手颤颤地拉住了她的手：“只因你生得太聪明懂事，我怕呀。”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与我其实是一路人，都是倔强要强的性子，我怕自己待你太好了，他**觉得我软弱可欺，爬到我头上……所以我一直待你若即若离的，这些日子以来，可是因此而苦了你了”

    文君华微怔，尔后脸上渐渐露出了动容：“能得娘这么一句，可还有什么苦？”

    “傻孩子。”萧王氏含泪笑着，抓紧了文君华的手，“哎，自这件事发生后，我彻底悟了，脸面被毁尽之后，可还有什么要强好争的？不若真真心心地接受了你，把这个家交给你，而我，好好地颐养天年，带带孙子罢。”

    “娘是该好好歇歇，忙碌了大半辈子，趁着这次爹给您道歉的机会，好好地跟爹享受一阵子生活罢，从前可没这么轻松地相处过罢？”文君华反抓着萧王氏的手，萧王氏此刻的真心，她能体会。

    如果大家真的放开了心结，决心好好相处的话，就别把时间浪费在曾经的过节上，大大方方地敞怀，会心相处着，岂不轻松愉悦？

    婆媳二人这次可算是头一回这般交心地谈话，各自说了些自己心里的想法儿，又一同讨论了萧定贤的事儿，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感怀伤情的，好不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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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这孩子，是姐夫的

﻿    第186章这孩子，是姐夫的

    嗷嗷嗷，最近真的很忙，教师资格证还剩一门没考要复习，再而毕业考临近，各种招聘会，嗷嗷嗷。

    今天的更新又晚了，这章我没检查就传了，也不知有漏洞没有。

    猛一看居然有人砸了这么多粉红下来，我晕了，晕了。

    今天暂时无法为粉红加更，欠到明天或者后天吧，嗷嗷嗷，我精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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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萧定贤回了府。

    据说他一回玉清院，便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尔后，玉清院里头断断续续地传来了萧王氏的骂声，萧定贤的赔罪声，不多时，却只剩下了萧定贤重重的叹息声，与萧王氏那颤抖的哭音。

    第二日，老夫老妻二人和好了。

    府上这几日的阴霾一扫殆尽，连着天气都变得舒凉了不少，不再若前几日那般毒辣炎热。

    文君华与萧旁前去请安的时候，萧王氏拉着文君华好一阵亲昵，这令萧瑛有些莫名，更令齐氏吃酸嫉妒。

    萧瑛一直跟文君华的关系较好，加之萧岚嫁人离府，萧瑛便愈发把文君华当成了唯一的寄托。现而今，见萧王氏那般，直觉得好像是萧王氏抢走了自己身边的可人儿一般，不禁紧抿着唇看向自己的嫂子。

    有时候，萧瑛也似一个孩子。

    “君华。”萧瑛现已习惯这么叫文君华，“过来姑姑这边儿，姑姑昨儿出门一趟，带了些稀罕的小物件儿与你，省得你怀孕期间寂寞无聊呢。”萧瑛挑着眉看向萧王氏这边，后又微笑着冲着文君华招招手。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显得自己与文君华的关系比之萧王氏待她的要亲密得多。

    文君华当然知道这个姑姑在想什么，心下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过去。

    岂料，萧王氏却是忽然抓住了文君华的手笑眯眯道：“那些小物件儿有什么稀奇的，可是别磕着碰着了对孩子不好，娘这里有些上好的雪缎料子，待你生完孩子已是快要入冬，不若趁着这时多挑些去，做些孩子用的衣裳，赶得及孩子出世了穿。”

    文君华的脸顿时黑了大半，敢情这姑嫂俩的，又开始暗自较劲儿了，而且这次还是因为自己，为了攀比谁待自己更好么？

    好无奈。

    不过同时，文君华也温馨幸福着。

    视线无意间瞥见了下座的齐氏，正一脸落寞地看着奶娘手里抱着的女孩儿，自这个孩子降生之后，齐氏便愈发不受待见。

    孩子的名字还是萧执取的，叫萧玉，并未通过族里的长辈儿赐名，显得非常不郑重。满月酒也是办得简单，虽然对于一般百姓家而言，算是非常隆重，可文君华知道，这在萧府内，算是一个简陋随意的宴席。

    “娘，也让弟妹去挑些吧，小玉儿眼看着慢慢在长，这小孩儿啊长得快，得时常更换衣裳呢。”文君华看着齐氏与小萧玉笑着道。

    齐氏埋着的头忽然猛地抬起，微微愕然，实是不敢相信文君华会顾及到自己。

    萧王氏本欲说一句“萧玉的穿戴自有府上的裁缝张罗”，可一细想，经萧定贤这么一闹，她愈发想要家和万事兴，于是便也温笑着点点头：“那老三媳妇啊，你待会儿也一块儿来，让奶娘抱着小玉儿一块儿，挑挑，看看什么适合小玉儿。”

    齐氏惊喜过望：“嗳，谢谢娘”后又迟疑地看向文君华，“谢谢……大嫂。”

    萧瑛却是在一旁不依了：“雪缎子有什么好挑的，我那儿还有几大箱呢”随后嘟哝着嘴巴，像个生气的孩子。

    文君华与萧旁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尔后搭了白露的手起身，慢慢行至萧瑛跟前儿：“姑姑平日里带的小玩意儿君华可喜欢了，这次可又带了什么稀奇的，让君华瞧瞧，也解闷儿些。”

    萧瑛抬头笑笑：“我就知道君华是个知冷知热的。”

    说着看了身旁的丫鬟一眼，那丫鬟立即上前将早已备好的物件儿一一呈在了文君华面前。

    文君华一件儿一件儿地看过去，有外面捏的糖人儿，有木头雕的美人儿娃娃，更有好看又精致的团扇。

    她让如冬上前一一收过，尔后对着萧瑛又是一阵儿好谢。

    “好了好了，东西也收了，老大媳妇，咱们去挑雪缎子吧？”萧王氏也一脸挑衅地看着萧瑛，似在说，她终归是我的儿媳妇，半个女儿，你是抢不走的。

    文君华心下唏嘘，冲着萧瑛笑了笑，尔后跟了萧王氏去了。萧旁则是辞别了文君华与各位，前去铺子里处理事情了。

    挑完了雪缎子，文君华径直回了怡园，看着如冬手里拿着的小物件儿与雪缎，文君华心底里涌起了阵阵暖意。

    都是待她真心好的人，真好。

    望着蔚蓝的天空，柔和的白光，心想着总算是守得云开了。

    刚踏进怡园，却见尔蓝站在门口候着，文君华径直上前儿：“怎么了，今儿倒要你来守门？”

    尔蓝温笑着：“少夫人，是您娘家来人了。”

    “是么”文君华惊喜过望，一面疾步走着，一面问尔蓝，“都有谁来了？是我姑姑么，还是我爹爹？”

    “是您的妹妹呢。”尔蓝跟随在身后，一面不忘嘱咐道，“哎哟，少夫人您慢些。”

    文君华听完，心一跳，顿下步子，缓缓问道：“尔蓝，你刚才说谁来了……”白露的脸色一样的不好看。

    话音刚落，却听前方不远处有女子的扬声：“姐姐，是我，媛儿呀”

    文君华浑身一抖，转而缓缓抬头看向不远的前方，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女的样子，穿一身绀青色织金的襦裙，配天蓝色缠枝纹样的短纱，那一双眼不知是经历得多了还是如何，已不若当年的清澈，只有眼底若隐若现的那一抹对自己的怨恨，依旧与当年一模一样。

    不，是比之当年更加浓烈了。

    最后，是她同样高高隆起的肚子，她也怀孕了？

    丫鬟婆子们都在，文君华不会蠢到要在外面与她撕破脸，她能这么镇定自若地与自己假装亲昵，那么自己也可以。

    含笑搭了白露的手迎了上去：“媛儿啊，很久不见了，今儿怎么想到要过来看我？”后又似刚刚发现了她的腹部一样，“咦？你也怀孕了？恭喜恭喜啊。”

    此时，文君华已是走到了文静媛的跟前，迎着她身后的白光望去，显得那样的刺眼。

    “是啊，很久不见了，姐姐比之当年在文府时，更显光鲜呢。”文静媛暗咬着牙，眯着一双眼看着自己眼前的女人。

    将近一年未见，她光鲜亮丽，动人轻盈，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柔光，看起来过得很好很不错。比之当年在文府，那个眉宇间淡淡的，脸容亦是生得平常无奇的她，要动人显眼得多。

    而自己呢。

    时隔一年，她不再美丽，不再动人，眉宇间只有阴谋的影子，身形也不若她那般窈窕曼妙。比之当年在文府，那个美丽，俏色，引人注目的自己，要差上了一千分，一万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她越来越好了，而自己却愈发地沉堕了，被人忽略了，遗忘了？

    纵然这个女人的五官生得不若自己的精致，可她的气色，她脸上的神韵，却是自己丝毫未能拥有的。

    仅凭着那些，她看上去已是比自己引人注目得多。

    姐妹二人一路相携至内室，沿途，文君华一直注意到文静媛眼里透露出的那一股不敢置信的神情。

    丫鬟子们备好了差点顷刻退下，文君华看了看白露，最后也是让她一同下去。

    白露担心文君华的肚子，一阵犹豫之后，终是咬牙下去了，却又不敢走远了，只侯在门外等着随时伺候。

    室内仅于自己与文静媛二人，文君华看着这个从小懦弱在外，尔后怨恨自己如幽灵，继而冷心残害自己的女子，心里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与之对话。

    “小蛮的事情，你做得很聪明嘛，至少那样，她死得快活点。”文静媛起先开口，不若之前在外当着下人的面儿那般亲昵，而是一反之前的亲密，变得冷言冷语起来。

    甚至，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文君华垂下眼睫，不欲理会文静媛的话语，只转移了话题：“媛儿，身为姐姐，我真的很想奉劝你一句，你也是快做娘的人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肚里的孩子着想，不要再执着与我斗了，我们根本不应该以那样的方式和立场见面。”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放下一切，重新看待我，我亦可以什么都不计较，跟你重新开始，做一对好姐妹。”文君华抬头，一脸认真。

    文静媛偏过头去冷笑一声：“呵呵，看呐，这就是你文君华，任何时候，都可以装得一脸认真，大度。你什么都不计较？你有什么资格计较？那些都是你应得的报应，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计较？”

    后又看向文君华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文静媛笑得一脸诡异：“我肚里的这个，可是比你的那个大几个月呢，眼看着就要生了。届时，你的孩子可是有哥哥或者姐姐了呢。”

    文君华转而一笑：“媛儿，我们彼此痛苦就好，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好么。”

    “好呀。”文静媛忽然笑得柔柔的，抚上了自己的腹部，“亲兄妹之间，哪儿会计较什么，嗯？姐姐你说呢。”

    文君华心一抖，气血逆流，猛地抬头：“你，你什么意思”

    “姐姐向来聪明，怎会明白不过来呢？”文静媛猛一笑，“这孩子是姐夫的，姐姐你觉得很惊喜吧？这算不算是媛儿带给姐姐的，最大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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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相信自己的丈夫

﻿    第187章我相信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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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再说一遍么？就像是你我之间的关系一样，有着同一个父亲，流着同样的血液。”文静媛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里的警钟，一声一声地敲击在文君华的心里，逼得她浑身发抖，气血逆流。

    嗓子很干很疼，好似随时可以恨得呕出一口血来。

    文静媛很满意文君华这个样子：“嗯……”她拖长了鼻音，“这次亲自过府，总算是有点儿效用呢，看到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知有多高兴。”最后几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文君华浑身脱力，右手缓缓地扶上了一旁的小几，露出了雪白皓腕上的那一抹嫣红。

    那几朵儿梅花亦是映入文静媛的眼帘，她眼里一讶，并没说什么。只又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是个男孩儿就叫钟晓风，是个女孩儿就叫钟晓雨，为的就是纪念我与姐夫曾经度过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而晓与萧同音，再好不过了，姐姐你觉得如何？”

    “你胡说的，我不信。”文君华面色灰白，好一会儿，才终于顺了口气，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句话来。

    文静媛听后，忽然笑得前俯后仰，指着文君华乐不可支道：“哎呀姐姐，你终于怕了，你也有怕我的时候啊，呵呵呵。”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文君华淡淡一句，不带任何感情。

    其实她是真的怕了。

    在生活逐渐变好，周边的人开始渐渐地关照自己之后，她对任何一件不利的事情都要担忧好几回。

    生怕此时此刻的幸福，不过是老天迷糊时给错了的，下一刻，便要残酷夺回。

    文静媛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她对将来的幻想。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萧旁的……

    她不敢想象，那生活该是会变得有多么可怕。若还是自己身在文家那时，冷血冷情，眼里心里只有仇恨，倒也无谓。

    可是这些年，她早已变得与当初那个自己不一样了。

    心里存了更多更多的东西，再也容不下仇恨的存在了……唯有温暖与爱。

    这样的文君华，接受不了那么残酷的事实。

    “姐姐，你别害怕呀。”文静媛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妹妹我不会跟姐姐抢丈夫的，妹妹会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这一份，姐姐依旧是姐夫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的。妹妹只希望，孩子降生之后，姐姐能让它叫姐夫一声干爹。你听哦，爹我都没打算让它叫的，只奢望着能叫一声干爹呢。”

    “媛儿。”文君华喉咙沉重着，哽咽得难受，“媛儿，你静下心来好好地想想，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你真的成功地让我崩溃了，你又有什么好处……不要再这么傻了好不好，安心地过你的日子去吧。”

    “哈？”文静媛冷笑一声，紧逼着文君华的视线，“你让我好好过日子？我没听错吧，哈？”

    “不是，媛儿，你听我说。”文君华声音接近颤抖，“媛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为了你的母亲，那请你试着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如果你是为了萧旁，那我再次明白地告诉你，即便是没有我的存在，他也不会爱上你。趁早回头吧，你还年轻，不要毁了自己好么？”

    “你还说这么多大道理做什么？我出嫁时，你已说得够多了。”文静媛伸手抚上了小几上的骨瓷茶杯，“那时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人生早已毁了，我唯一能做的，不是挽回自己，而是拖着你跟我一起，慢慢沉堕。”

    最后那四字，咬得极重，极怨。听得文君华心里一惊，苦笑溢满嘴角。

    围着茶杯边沿转圈儿的手指忽又停下，她抬头猛一笑：“哦对了，姐夫什么时候回来呢，如果比较晚的话，我看我还是直接去铺子那边找他好了。至于你的公公婆婆嘛，我看我还是不见为好。”

    “你究竟想怎样”文君华手指摁在小木几上寂寂发抖。

    “我想怎么样？”文静媛用手指指着自己，“你应该很清楚了，我说过很多遍了不是么？”

    “文君华，我就是喜欢看你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文静媛勾唇，“尽管你嘴上否认我说的，但你心里信了对不对？想知道这个孩子怀上的日子么？你很熟悉的，就在你回门的那时候，还是姐夫主动的……算算日子，我这胎没几日就要生了，你等着来喝满月酒吧？”

    文君华仰头深吸了一大口气，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儿跳动得厉害而不安，小腹一阵儿的疼痛，孩子在踢她。

    似在嘲笑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也似在安慰，或者，是对文静媛的控诉。

    该信还是不信呢……

    眼泪旋在眼眶里，文君华努力地吸着鼻子不让它掉落，好一会儿，才是看向了一脸挑衅的文静媛：“你走吧，我相信自己的丈夫。”

    “即便你曾经收买宇文一家对萧家做了这般丧尽天良的事，再处心积虑地把小蛮安插在我身边，以及另用了齐氏做眼线……纵然你做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也还是不信，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另有蹊跷。”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文君华早已支撑不住。

    文静媛这才扶着椅子起身，慢慢逼近文君华，几乎是与她贴着脸了：“那姐姐可是记着了。”一字一句地挑衅道，“届时得来钟家喝满月酒，看看孩子长得像谁不就自见分晓了？”

    “哦对了。”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回身看文君华，“别企图将这些告诉钟尚书，钟府现在有一半儿的人都是我的眼线，你根本传不到他的耳朵里。再而，他对我百般宠爱的，不见得会相信你呢。”

    文君华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团乱，直至文静媛离开了，文君华也不知。

    白露进来时，担心得不行，过了好一会儿，才是把文君华给叫醒。

    “白露，回门那天……你有没有察觉，算了……”文君华紧抓着白露的手忽然松开，浑身脱力地转移了一句，“扶我到床上去，我累了，睡一会子。”

    傍晚，萧旁兴致勃勃归来。

    据说是朝廷那边又与萧家做成了一笔生意，且没有太麻烦。

    文君华恹恹地听着，有些心不在焉。萧旁立马察觉，即刻让人去叫了养在府上的妇科大夫秦大夫过来。

    隔着床帘与文君华号了脉，说是惊着了，立即开了几帖压惊的良药，并嘱咐大家近来要尽量让文君华顺心，这怀了孕的人最怕心里添堵。

    萧旁一一记下了。

    文君华看着自己丈夫那副认真的模样，眼泪瞬时就滚下了两行来。

    “怎么了，突然就要哭？”萧旁拿着自己随身携带的棉帕小心翼翼地为文君华擦拭着眼泪，又安慰道，“没事的，大夫说了孩子稳着呢。”

    文君华却是哭得更凶了，全然没有了往日那般镇静自若的风度，在场的丫鬟子立刻埋头下去了。

    萧旁还欲安慰，文君华却是腾地一下子起身，搂住了萧旁的脖子。

    感受着他身体那灼热的温度，文君华才是渐渐心安，拼命地吮吸着他体内的香气：“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究竟怎么了？”萧旁莫名，轻推开文君华，后温柔地吻上了她的眼睛，“怎么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说说。”

    文君华拼命地摇头，重新靠在萧旁的肩上，尔后淡淡柔柔地说：“我现在没事了，想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别叫我，待我醒来再让厨房备下吃的送过来。”

    “嗯，你好好睡，我陪着你。”萧旁把文君华扶好慢慢放稳，尔后照例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静静地陪着她，等她入眠。

    待文君华入睡之后，萧旁方起身，步出房外，找来了白露沉声问道：“少夫人今天遇到了什么事么？”

    白露也不是很清楚文静媛到底跟文君华说了些什么，害她惊成那样，只游移着禀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白天的时候，少夫人娘家的妹妹来了。”

    萧旁点点头示意白露下去，心里却是莫名着，早上自己走的时候，她还好好儿的，一脸的笑意，怎么这时，就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夜里，文君华醒了，萧旁正坐在床边看书，见她醒了，便是吩咐白露前去准备吃食。

    “没事了？”

    文君华摇摇头淡笑着：“你别担心了，我现在已经大好。”

    萧旁心一松，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既已放开，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

    “子言，我问你。”

    “嗯？”

    “如果别人告诉你一些对我不利的事情，你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么？”

    “我会，毫不犹豫的。”萧旁抱紧了文君华，空出一只手来摸着文君华的肚子，“那你呢。”

    文君华偎在萧旁的怀里，无声地落下了两行泪来：“对不起……不过从这一刻开始，我也会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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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那晚不是我

﻿    第188章那晚不是我

    木哈哈，总算赶上加更的这一章了~~~为之前的粉红票而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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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的事文君华渐渐放下了，可在白露的心里却落下了一个结，左思右想之下，白露终是拿定主意去找了萧旁，希望他可以出面将文静媛的事情搞定，让她日后不要再来找文君华的麻烦。

    “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总归，二小姐是恨我们少夫人的，奴婢不知道二小姐接下来还会再做些什么惊人的举动，心里担心得不行……”白露皱着眉，将文君华与文静媛的事情一一道来，但凡是她知道的，皆是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萧旁。

    萧旁听后，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过了半响，才是抬起了头来吩咐白露：“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看着处理，这段日子你好生照顾着少夫人，莫让她多虑。”

    “奴婢省得。”白露叹了一口气，尔后退下。

    萧旁沉思了一会儿，尔后执笔在宣纸上快速地写下了一行字，后搁笔将那张宣纸对折整齐，装于一个信封里，吩咐淳欢进来，亲自送去自己指定的地方。

    又是一个炎热的下午，萧旁着一身月白色的单衣坐于品香阁的厢房内。

    厢房里燃了香，烟烟袅袅，甜丝丝的沁人心脾。窗户半开着，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乍停在品香阁门前的那辆豪华的官家马车。

    来了。

    萧旁静静地执起手前的茶盏，自顾地喝了一口，尔后眯了眼，想着一会儿的场景。

    过了好半晌，一个穿绛色轻纱襦裙的**被丫鬟子小心翼翼地搀扶进了萧旁所在的这间厢房内。

    **梳轻巧的云鬓，斜插一支白玉芙蓉钗，乌黑的云鬓上点缀着几粒拇指般大小的翡翠珠花儿，显得贵气动人。

    可是再多的脂粉，再精致精心的装扮，也是遮掩不了她脸上的风霜，更是抵挡不住她眼底时刻流露出来的阴鸷。

    她挺着高高的腹部缓缓步入房间，在看见悠然坐于床前品茗的萧旁之后，原本淡淡的脸容立即笑成了一朵儿花，明媚无比。

    挥手示意周身的丫鬟子退下，自己慢慢挪步至座位前落座，尔后睁着一双不再清澈的眼，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似在看猎物般，贪婪而渴求的。

    萧旁皱了眉，想着内心深处那一双乌黑的眼，如同黑宝石般闪亮，唇角不禁又勾起，心说，还是自己妻子的眼睛好看，谁都不能及的。

    “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了么？”文静媛的宽袖拂过桌面，纤指抚上了杯沿，抬头柔柔地笑着，“怎么，我嫁到洛城快一年了也不见你主动找我，今儿怎么想起要寻我来叙叙旧？”

    末尾那三个字拖了长长的尾音，显得暧昧而含糊。

    “我跟你不熟，说话注意点。”萧旁淡淡开口，很不客气。

    文静媛一讶，面露委屈之态，尔后如曾经在文家少女时那般地唤了萧旁一声：“萧哥哥。”

    一声萧哥哥，浸满了她少女时期的所有回忆，单薄而脆弱，甚至于卑微。

    两行热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如同断线的珠子，看着令人心疼。

    “我知道萧哥哥嫌弃媛儿了，媛儿已不再是完璧之身，再没资格去倾心于萧哥哥……”文静媛的话语与她此时此刻的身份很不相符。

    萧旁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你说的话，我听不懂。”顿了顿，才又是接着说，“我没工夫与你耗，所以我就直接说了，请你——”

    紧盯着文静媛，尔后一字一句地咬道：“从今而后放过我的妻子，你的姐姐。”

    文静媛的眼泪凝了，面露不可思议之色：“你爱上她了？”见萧旁不答话，眼里却充满了笃定之色，才又是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不，不，怎么可能……她哪点儿比我好了……你爱上谁都不可以爱上她”

    “听着，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发疯的。”萧旁垂下眼睫喝了一口香茶，尔后眼睛闪了闪，紧抿着薄唇看向文静媛。

    “你跟她的事，我都调查清楚了，这是我的奉劝，也是我对你的警告，不要再去萧府找她，不要再动她一下，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若不信，尽管试试。”

    言语之冷酷，惊得文静媛浑身发抖。

    曾经的他，不爱自己，却还会对自己微笑，即便很多时候是应付，可他却也还愿意。如今，这个男人，对自己，居然连敷衍都做不到了。

    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对自己的厌弃……

    “从小到大，因为她是嫡，我是庶，所以纵使我比她生得好看，纵使我的才华高过她……爹爹和府里的人也总是在意她多一点……”文静媛喃喃道，萧旁漫不经心地在听，偶尔看看窗外，喝喝茶，等于是在耗时间，“可现在，我的地位不一样了，虽然只是妾位，可我的丈夫是命官。但为什么大家还是围着她转为什么你们就是注意不到我身上？我苦苦追寻的东西，她文君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为什么，为什么”

    “这不公平……”文静媛说到最后，声调已是颤抖不稳了起来，头埋得低低的，双肩微微抖动着。

    “你告诉我，前几**去府上看她的时候，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萧旁直接忽视文静媛的歇斯底里，径直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文静媛猛然抬头，森森地笑道：“是么？她惊着了对不对？孩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有没有？”她的脸上犹挂着泪痕，但是嘴角却已是勾起，阴阴地笑着，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难以忍受。

    萧旁的手隐于袖中微微蜷起，尔后尽量淡淡地问她：“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文静媛死死地盯着萧旁看，尔后忽然仰头哈哈地大笑起来，她拿出帕子来，擦尽了自己脸上的泪渍，尔后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你们没一个是好东西，既然你们这样待我，我便再不留任何情面，定要让你们痛得噬骨噬心般难受才好”

    “你真丑。”萧旁倚在窗前轻轻地叹道，“知道么，女人的美丽，不单指容颜，更指内心。我看到了你的内心，丑陋无比，阴森恐怖，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我丑么？”文静媛冷笑着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她的手白皙冷然，一点血色也无，“你说我丑？如果我很丑，那可怎么能给你生出个漂亮的孩子来呢，嗯？”

    “胡言乱语。”萧旁沉下脸来，有要走的意思。

    文静媛却是抚上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冷笑道：“这里头，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呢，怎么，不想认账么？”

    萧旁面不改色地看着文静媛，尔后轻笑：“所以，你跟她说的，便是这个？”

    “就算你想抵赖也没用，孩子身体里流着的血脉是不会骗人的”文静媛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忘记了么，那让我来提醒你吧……你们回门的那几日，在江城的萧家别院儿里，我与你两个激情过后的那一晚……”顿了顿，脸上颇显得意之色，“我犹记得，你右手手臂上有一块儿拇指大小的青色胎记。”

    萧旁轻抿了一口茶，静静听文静媛说完，尔后抬起头来反讽道：“这就是你对付自己姐姐最后的王牌？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提醒你一句，你似乎选错牌了。”

    “你什么意思？”文静媛惊觉过来。

    “那天晚上搂你入怀的人不是我。”萧旁笃定地看着文静媛，这一声，似对她最后的宣判。

    绞碎了她的心，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更让她所坚持的梦碎了一地……

    “你休想抵赖我明明记得你的手臂……”文静媛气血逆流，眼泪旋在眼眶里，亲眼看见萧旁举起了自己的右臂，月白色的衣袖缓缓滑落下来，露出了一条光洁而结实的臂膀，上面没有青色的胎记……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文静媛的面容扭曲着，她明明记得那个男人身上有着他的香气，呼吸急促而富有魅力，怎么可能不是他

    “那晚的确是我在客房里。”萧旁伸出手指来轻敲着杯沿，“不过，你来了之后，我正巧出去散步了，那晚属于你的良人……”忽然抬起头来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是我的小厮，淳欢。”

    那晚说来也巧了，他实未能料到，文静媛居然会孤注一掷，在自己所居的地方放了迷香，幸而那夜他出去散步了，可巧淳欢却在里头……夜色极黑，文静媛想是也未能看清，加上淳欢时常呆在自己身边，染了一身的香气，被文静媛错认为是他……事后，文静媛记清了他手臂上的胎记，却是未能看清他的面目……

    这件事萧旁一直知道，却当做遗忘了，从不在淳欢跟前儿提及，淳欢也知自己是癞蛤蟆，没资格吃那块天鹅肉，便也只当是春-梦一场。

    “他的右臂上有着一块儿与生俱来的青色胎记，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瞧瞧，验证一下。”萧旁忽然起身，转身就走，行了几步，忽而转身再次警告道，“所以，你与我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要因此再去纠缠我的女人。”

    关门的声音厚重而沉闷地响彻在文静媛的心扉上，她的泪因此而打落在地。

    默默隐忍了三年，再委曲求全了快一年，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本以为，自己将第一夜给了萧旁，并且有幸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即便嫁与别人为妾又如何？

    就在前几日，她还挺着肚子前去文君华面前耀武扬威的，可现在细想，她又有什么资格？

    一时间，她瞬时觉得肚里的这个如同毒瘤一般地生长着……刺疼着自己的一颗心

    不是他的，居然不是他的

    门外的丫鬟子见里头久不见动静，生恐出事，便是大胆闯入，一进房间便是捂嘴大喊了起来：“不好，文姨娘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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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我不要你可怜

﻿    第189章我不要你可怜

    一个月后，天儿已进入一年中最热的伏天儿，六月里，这么炎热的时候，萧府收到了尚书府递来的请柬。

    上个月，文静媛刚产下一名健康的女婴，钟尚书很是高兴，早已说过满月的时候，要大摆筵席。

    文君华怀孕已近七个月，萧旁劝她干脆不要去，可她却是很坚持，萧旁拗不过她，便是答应与她同行照顾她。

    钟府的繁华自与萧府的不同，萧府里，织金镶银的，显现的是一股富贵鎏金的大气，很有点奢靡的味道。而钟府，上上下下皆是一股子庄严凝重的气息，很与钟尚书的身份相符。

    来来往往的客人有钟家的亲戚，也有官场上的朋友，更有像萧旁这类名声显赫的生意人。

    文君华被一路小心地接进了贵客厅，环顾四周，终是发觉，文家那边儿，除却自己，没有一个人前来道贺。

    心下不禁冷凉。

    本以为，文静媛会抱着自己的女儿挑衅地看着自己，一如之前过府拜访的那次一样，可文君华料错了。

    文静媛只是淡淡的，静静地被一群贵妇们围着簇拥着，看见文君华的时候，眼里颇有点闪烁之态，令文君华很是莫名。

    有外人在场，姐妹俩自是寒暄假装亲昵了一会儿，大家又从新生的小小姐身上说到了文君华肚里的那个，一时间叹姐妹俩好生有福气。

    文静媛皆是淡淡地笑应了，再无异常之态。

    文君华心里有疑惑，面上却不显，只安静地度过了这一场盛大的宴席。

    中途，男人们在外会客的时候，文静媛这厢，却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琐事。

    钟尚书的正牌夫人金氏忽然遣了自己的丫鬟春雪前来，当着一众女眷的面儿盛气凌人地告诉文静媛：“文姨娘，真是不巧，库房里发放的镇冰快用完了，咱们夫人想着这月下旬正是大人的生辰，免不得又要大肆操纵一番，届时的场面可是比这次的要隆重多了，便决定暂不往各自的院儿里发放镇冰了，留着生辰宴上用呢，还请姨娘担待些个。”

    众人皆知这是金氏有意当着众人的面儿来撂文静媛的脸子，偌大的尚书府，竟供不起区区几人用的镇冰，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

    可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们也不好插嘴说些什么，故而没一个人肯站出来说几句，皆抱着一副看热闹的态度等待着文静媛发话。

    文静媛气得脸色发白……镇冰快用完了？什么叫暂不往各院儿里发放镇冰？那么前几日，二院儿三院儿那两人的镇冰是哪儿来的

    “呵。”还不待文静媛发话，文君华却是坐在原处盯着春雪冷笑了起来，她浑身散发出的威慑力惊得春雪顿时不敢言语，文君华见状，方缓缓抬头笑道，“都说官家穷，商家富，我一介妇人家见识短，原还不信呢。”

    说着看向大家：“现在听这丫鬟一说啊，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钟尚书的官儿啊，做得也不算小了，可到了伏天儿里，却是连区区几块儿镇冰都用不起，哎，这说明他为官多年该是有多清廉呢，在坐的，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一听，也是心知肚明，这是自家姐姐在给妹妹撑腰呢，思及文君华的身份，便也模棱两可地附和着，既给文君华面子，也不撂金氏的脸面。

    春雪本就心高气傲，加之跟在金氏身边久了，也很是将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此厢见文君华这么反着说话，便免不了想刮刺一两句：“奴婢时常听人说江城的文家多么富庶，多么有威望，是个大族。怎么，今儿来搬月子的人，却只有娘家姐姐一个？”意思是说，文家连个像样的男人也无。

    又挑着眉得意地说：“不过萧夫人您自己还怀着呢，可小心着身子呢。”

    文君华不恼反笑，也不看春雪，而是直接看着文静媛：“媛儿呀，这事儿我还真忘记先跟你说说了，大哥他上个月去京都了，现在还脱不开身回来呢，再而赫元那小顽皮没轻没重的，爹爹不放心他跟来，且他自个儿如今正准备着考科举呢，也是脱不开身，只好由我这个做姐姐的来为你搬月子了，你不会介意吧？”言毕，又是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笑道，“不过好在啊，还有你的小外甥一起，也热闹不少”

    话语刚落，屋内的气氛便好了不少，大家继而言笑晏晏，也不觉得文静媛今儿多么没脸了。

    春雪被气得银牙暗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文君华斜睨了春雪一眼，尔后接着说道：“至于府上镇冰的事情嘛，姐姐想了想，总不能委屈了你和刚出生的孩子的，这样罢，你们府上若是不够，改明儿我派人从萧家送些来，不就是镇冰么，咱们府上可是一点儿不缺的，要多少有多少，这个你不必挂心。”

    见春雪的脸都气青了，文君华心里才舒服些：“媛儿，你看看这儿还缺些什么，不够的话，无论是从萧家还是从咱们文家，都可送来。”

    意思是，文静媛的娘家后台也是很硬的。

    如此，倒把金氏想要撂文静媛脸子的心思给完全驳回了。

    “谢谢姐姐体恤。”文静媛望向春雪，挑衅一句。

    话语刚落，外头却是缓缓进来了个着绛色吉服的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模样，施很厚很白的脂粉，梳整齐严谨的鬓，一丝不苟的样子。

    文君华很快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见过钟夫人。”

    金氏和气地笑笑，让大家免礼，尔后又是歉意地冲着文君华与文静媛笑笑，再而怒瞪着春雪斥道：“你这死丫头，平素不过仗着我疼你些罢了，竟这么歪曲我的意思，胡乱传话。被妹妹听了去，妹妹大度，倒也不跟你计较些什么，现被这么多人听见，误以为是我这个做大的欺负小的，你可让我和妹妹的脸面往哪儿搁？”

    春雪立即反应过来这是金氏在拿自己做挡箭牌，便是立即装出一副知错的样子连连哭腔着赔罪道：“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误传夫人的话文姨娘对不起，是奴婢嘴贱……”

    文君华冷冷地看着金氏与自个丫鬟唱得滴水不漏的双簧，再看周身的这些贵妇们，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岂会不知个中原委。

    只不想道破罢了，任由着金氏去装。

    “实是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金氏缓步走来，最后停在文君华的面前，“萧夫人，哪儿的话，岂敢让你劳师动众地派人巴巴地送镇冰过来？”

    “幸好我不放心春雪这丫头的一张嘴，过来瞧瞧，赶巧儿不就遇上了这误会了？”金氏继而解释道，文君华漫不经心地在听，“我不过是让说，府上的镇冰得紧着些用，可妹妹屋里的这份儿，却还是照常发放的，妹妹这不刚生了孩子有功嘛。你们也是清楚的，咱们为官的府上，真真不比那商贾人家有钱，很多东西得紧着用呢。”

    一句话，反着说出了官商之间的身份区别，尽管萧家再如何有钱，却也是高不过钟家的身份。

    文君华嘴唇动了动，尔后也是敷衍一句：“既是误会，夫人亲自来解释清楚了，倒也没什么的。”

    金氏本以为，文君华会揪着自己不放，继而跟自己争论下去的，一番唇枪舌剑下来，她自有本事赢文君华。

    没曾想，文君华居然这么淡淡地敷衍自己了事，既表明了她不屑自己，又不能挑出她的毛病来。

    本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一种大家推崇的美德。

    一时之间，金氏只得拿怨恨的眼神去看文静媛。

    不多时，宾客散尽，文君华称自己姐妹俩有点儿私房话想说，金氏也不便呆在此地，便是携了春雪气哼哼地走了。

    回到文静媛的卧房，里头的气氛静得让文君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不要你可怜。”文静媛忽然抬起头来，“你以为，今天你帮了我，我就会感谢你，对你释然么？”

    文君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室内重新陷入一阵沉默中。

    “孩子不是萧旁的，你满意了”沉默良久，文静媛忽然拔高了声音，尔后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

    文君华先是震惊，尔后却是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钟府，眼线甚多，便赶紧堵住了文静媛的嘴小声道：“凡事小心些，在这耳目众多的钟府，一个不小心，你便很有可能丧命”

    文静媛却是哭得更加伤心了，不过这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默默地淌着泪。

    文君华心一软，安慰了几句，最后终也是无奈，逗了逗文静媛的孩子，搭了白露的手出了内室。

    回府的马车上，文君华幸福地偎在萧旁的怀里，甜甜地笑着。

    萧旁伸出手指在捏文君华的脸：“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文君华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丈夫看：“想知道么？”

    “嗯。”萧旁点点头，将耳朵凑近文君华温润的唇边。

    文君华嘿嘿地笑着，后俏皮一句：“就不告诉你”

    “又来。”萧旁勾唇笑着，轻揉着文君华的额头，心头也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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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幸福生活

﻿    第190章幸福生活

    七月初的清晨，天忽然下起了清凉凉的大雨来，浇得整个萧府一片清润，给这个夏天带来了些许凉爽。

    姜氏的小院儿里，一大群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雨水打在屋檐上，落地无痕。

    伴随着一声长而空旷的婴儿啼哭，萧府的庶孙降世了。

    “姨娘生了，生了是一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小少爷”姜氏的贴身丫鬟听到稳婆道喜后，兴高采烈地淋着雨跑到院子外对着众人大喊道

    得息的小丫鬟们赶紧儿提着裙角撑着纸伞到各院儿去禀报消息，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唯分配到去通报齐氏的那个小丫鬟脸上，很是愁云惨淡的模样，想是害怕齐氏脾气不好，降罪于她。

    文君华刚起，见屋外下着雨，空气清新凉快的，便是神清气爽地深吸了一大口气，尔后轻抚着自己的腹部温笑着。

    姜氏昨儿夜里二更时忽然腹痛，府上早已备下的稳婆连忙赶过去看情况，才说这次是真的要生了

    现听见姜氏院儿里来了人通报，说是顺产下一名男婴，现母子平安。可想而知，生了整整一晚上，可是忙坏了一大帮的人。

    文君华心情大好，笑着唤来了尔蓝：“前几日我早将红礼备好了，你去取来，等着待会儿雨停了，亲自送去姜姨娘那儿贺喜。”

    尔蓝恭敬地应了，后又笑着拿了些赏钱给前来道喜的那个小丫鬟。

    望着窗外溅落的雨水，文君华悠闲地斜靠在床边儿，等着白露打水过来与自己洗脸漱口。

    窗外刚好植了几株芭蕉，衬着烟雨色朦朦胧胧的，煞是好看。

    不一会儿，萧旁也是醒了，他昨儿夜里处理铺子里的事务到很晚才就寝，文君华本想由着他多睡一会儿，岂料他忽然就醒了。

    白露放下了所有物事，领着一众丫鬟们退下了。

    萧旁才是笑着起身，随手拿过一件儿常裳披上，来到文君华面前。

    文君华此时正坐于梳妆镜前，本是等着白露尔蓝为自己梳发的，现在看来，像是萧旁跃跃欲试地想为她梳妆。

    勾唇，她回头冲着他问：“你会么？”

    萧旁笑着点点头：“小时候为岚儿梳过。”

    “那丫头啊，打小就不让人省心，若不是我当时学着为她梳过一两次发髻，她恐怕是要男孩子气到底了。”萧旁手执木梳，捧起文君华的一缕乌发，缓缓地梳下去，温柔而平稳，“你不知道，她小时候从不梳少女的发髻，只像男孩儿一样，把头发束起，弄得高高的。”

    文君华也笑，顺手为萧旁递上个固定头发用的簪子：“用这个吧。”顿了顿，“她呀，只怕是阎罗王让她托身的时候点错了，本该是个男儿身，活生生地给投成了女儿身，嗯呵呵呵。”说完，文君华自己都忍俊不禁。

    萧旁动作轻快地给文君华梳了个好看的发式，又亲自为她选了一套发饰带上，后捧起她的脸：“唔，再让为夫帮你画个眉吧。”

    “嗯？这你也会？”文君华像是第一次认识萧旁一样。

    萧旁冲着文君华眨眨眼：“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是摁住文君华让她不要轻易乱动，尔后开始认认真真地靠近了文君华的脸，为她细细地描起眉来。

    间中，文君华因他认真细致的动作而屏住了呼吸，不敢妄自喘气。

    “好了，真美。”萧旁说着就往文君华的唇上印了一吻，尔后慢慢地扶起她，以手轻柔着她白皙的脸蛋。

    文君华双手抚上自己的腹部，眼里盛满了水光潋滟。

    用罢早饭过后，萧旁称今天天气不错，便弃了去铺子的想法儿，交代了一些事之后，便是换了常服，准备呆在家里陪文君华。

    文君华近日在做小孩儿的衣裳，用的正是萧王氏上回送给自己的雪缎。

    温软的触感腻在指尖，浸着柔柔的暖意。

    心想着，等孩子出世了，穿上自己为它亲手缝制的衣裳，该是有多温暖的。

    见萧旁进了屋，文君华抬头，放下了手里的绣活儿笑道：“真不去铺子了？这要是万一有个什么事儿的，岂不有些来不及？”

    萧旁摇摇头：“不会的，我都交代好了的。接下来这几个月都不会很忙，到了今年腊月的时候，才忙。”

    他说着已是走到了文君华的身边坐下，抚着她的腹部温柔道：“所以我想啊，我们的孩子最晚是在九月份生，等明年春天的时候，一切安定下来了，咱们俩就携手畅游山水去。”

    “那时候我估摸着会舍不得孩子，不肯去呢。”文君华嗔道，不过也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就带孩子一块儿去。”

    “胡闹，孩子都不满一岁呢，带去岂不危险？万一照顾不周呢？”

    “没关系的，再带上奶娘丫鬟不就是了？”萧旁搂着文君华，一阵儿温香软玉地索求着。

    文君华被憋得脸颊通红：“别闹了……”

    又想着，自己怀孕几个月下来，萧旁一直未近女色，每天再忙也要回家来陪自己安眠，可是憋得有些过了……

    一时将心里的甜蜜滤去，呐呐起声：“我说，要不给你再纳个妾罢，我看我怀着孩子这么久，你，唔……”

    话未说完，却已是被萧旁忽然凑上来的狂吻给堵住了话头……

    一吻结束后，萧旁紧搂着文君华的身子温言：“以后，不可以再说出这样的话来。”

    文君华心底暖暖的，后怔怔地在他怀里点点头。

    萧旁这才放下一颗心来：“你把我当什么了？可以随意推给别的女人的东西？”后又板起文君华的下巴调侃道，“原来娘子怕为夫憋坏了？没事，等娘子出了月子之后，好好补偿为夫就好，嗯？”

    “你……”文君华的脸腾地红了，更郁闷的是，因了萧旁这句话，过往的旖旎画面忽而统统涌进文君华的脑海里，使她的腰间酥麻麻的，变得软软的，下面也渐渐变得温润起来。

    面颊越来越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我什么，嗯？”萧旁的声音极具魅惑。

    “你，你出去。”文君华承受不住他的攻势，最后只得软声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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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得子

﻿    第191章得子

    光阴流逝飞快，转眼一晃至九月下旬。

    在这水始冰，地始冻，草木结霜的季节，畏冷的文君华早已裹了层厚厚的棉衣。

    几月下来，萧府里一直安生，齐氏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连带着姜氏那边儿也不爱搭理了，更没怎么刁难过姜氏与她的儿子。

    而文静媛那边，也是忽然悄声无息了起来。

    就在文君华做好了十足的警惕与准备时，她却是忽然没动静了，好似从未说过要让自己毁得彻底的话一般。

    间中，最大的喜讯莫过于萧岚那边儿。

    那丫头怀孕了，看来跟乐恬枭的日子过得不错，还说等胎儿稳定下来之后，便启程回洛城一趟，说是想家呢。

    还给府里每个人都送来了一份儿礼物，连齐氏都有份儿，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萧王氏乐得何不拢嘴，成天说自己老年有福，儿子女儿媳妇都乖巧，更有儿孙福。

    现在的萧府，大家唯一紧着，又盼着的事儿，便是文君华肚里的那位何时降生。算算日子，应该也近了，所以大家都格外关注起来。

    那可是萧家的第一个嫡孙，意义非凡的。

    大家这番态度，却是让文君华心里有了压力，从齐氏和姜氏的例子来看，这女人生头一胎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单是痛不堪言不说，这能不能平安生下来都是个问题。

    文君华紧张了，生怕自己生孩子的时候出现什么岔子。

    每每晚上睡时，都会做生孩子的噩梦，一时梦见难产，一时又梦见文静媛恶狠狠地踢自己的肚子，更有时梦见自己和孩子一起丧生，萧旁搂着自己哭得溃不成军。

    醒来时发现是梦，总是又怕又庆幸。

    再看萧旁熟睡的脸容，总不自觉地滑下两行泪来。

    她舍不得这个男人，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这个男人该如何自处？

    许是产期临近了，文君华第一次腹痛出现在用饭的时候，以为是要生了，慌张得不得了，稳婆来了之后，一摸肚子，只笑眯眯地说那不是要生了，而是正常现象，痛几次过后才差不多要生的样子。

    为此，不大懂的文君华没少闹笑话，每次腹痛总慌张得以为自己要生了。

    不过，多次过后，她倒也习惯了，不慌不忙的。

    萧旁渐渐发觉了自己妻子内心的焦虑，便是想着法子给她愉悦心情，放松心弦。一时作诗，一时带着她四处逛逛览景的。

    兴致高的时候，他拿来了自己的瑶琴，说是要为她和肚里的孩子再奏一首《凤求凰》。

    文君华的一颗心渐渐得到放松，变得平稳起来，也能很安心地斜倚在白露命人搬来的软榻上静静地听着萧旁的琴音。

    那首《凤求凰》，无论是曲调还是曲词，都美妙得令文君华欢喜，一声一声，渐入她心。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琴音的刺激，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类似于前几次那般的疼痛，文君华早已习惯，便是静静地抚了抚肚子，还冲着它笑眯眯一句：“怎么，你这小淘气也会赏乐？”

    萧旁拨弦的时候见此场景，也是勾唇笑了，准备着下一个音。

    文君华欲抬头给他回应一个微笑，可是腹间猛然传来的剧痛让文君华面色发白她倏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唇咬得紧紧的无血色，感受着身体里不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本以为这次只是严重一点，同之前的那几次一样，待会儿疼痛感就会过去，没曾想那痛才刚好过一些些，却又是忽然来了一波更剧烈的痛楚

    文君华难受地仰起了头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唤道：“我肚子疼，这次怕是真的要生了”说完，已是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痛得脱力。

    萧旁一惊，连连弃了瑶琴，三步并一地飞快跑到文君华身边，轻扶起她焦急道：“别慌，马上请稳婆来”

    白露见状，连连如同前几次那般，吩咐人四面八方地去准备，自个儿再命人抬来了软架，将文君华小心翼翼地移至软架上，再抬回怡园里早已备好的产房内。

    文君华浑身僵硬疼痛着，脚下的浮肿也是跟着隐隐痛了起来，她的腹间像是有一只利爪在肆意挠抓一般，疼得她不敢呼吸，只大吸了一口气，随后屏住了气息。

    双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腹部，心里默念着平安，静静祈祷着。

    萧旁一路尾随，行至产房门口时却是被稳婆拦了拦：“大少爷，产房重地可是不能有男人的，您阳气重，怕是会冲撞了他们母子呢。”

    萧旁放心不下文君华，想要进去，却又是碍于稳婆的话止了步子。最后，只得紧张地拉着稳婆焦急道：“这次是真的要生了么”

    稳婆刚已摸过文君华的肚子，随后郑重地点点头：“大少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少夫人母子的，您就安心在外等着罢。”

    说着，却已是快步进了产房。

    热水干棉巾剪子这一类的物事是早已备好的，如今操作起来也便宜，稳婆先是熟练地帮文君华脱了裙子和亵裤，往里细细一瞧，再摸摸肚子，尔后才是笑眯眯地安慰道：“少夫人莫慌，这女人生孩子就是这么疼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您的羊水还没破，再等一等。”又是利索地转身吩咐着其余几个打下手的稳婆道，“赶紧去将备好的老参拿来给少夫人含着提气记得拿干净的帕子包了一起给少夫人含着，块头儿大些才好，防止少夫人疼过头了咬到舌头”

    交代完这些，稳婆亲手拿干净的白棉巾浸了热水拧干，给文君华细细地擦着额间的密汗，又不停地嘱咐道：“少夫人，您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样会更利于生产的。来，您先深吸一口气，哎对，就这样……来，再慢慢吐出来，是不是感觉稍微好一点儿呢？对对对，就这样，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您看，您的肚子也跟着慢慢地在动呢，胎儿很快就会出来露脸儿的……”

    文君华痛得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只紧咬着嘴里的老参，用鼻子深吸空气，在慢慢地忍着痛吐出。

    额间头发早已被汗浸湿，她紧紧地闭着双眼，感受着身体里那撕裂的疼痛，眼泪不自觉地就滑了下来……

    真的很疼，疼得她已听不见稳婆的声音，脑海里全都是嗡嗡躁躁的闷响，再就是自己吸气呼气的声响。

    “好了好了，头露出来了，这胎定是顺产”稳婆兴奋得直喊，“少夫人，您再使把劲儿，这头一露出来，可就好办多了”

    稳婆一面喊，一面去看文君华，却见她早已因为疼痛而半昏迷了过去，心头一慌，却是赶紧喊道：“少夫人，这时候您可不能丢下小少爷昏过去啊，您得用力”说着便是吩咐周身的稳婆用法子去弄醒文君华。

    文君华被刺鼻的味道给惊醒过来，耳旁渐渐地又有了人声，是稳婆的声音，说是孩子快生出来了，要自己用力

    她一听，心里也是燃起了希望，神智清醒了些。

    稳婆见文君华慢慢从昏迷的状态下醒过神儿来了，便是加紧了手上的动作，力图帮文君华顺产。

    文君华此时此刻早已痛得麻木，见稳婆要自己再用力些，说是就最后一步了，文君华便是紧抓住了床褥，咬着嘴里的老参一狠心，下面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那一刻，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嘴里的老参咬紧，从喉腔和鼻子里闷声高喊出了音响，撕心裂肺的吼叫，震得她自己耳朵也生疼……

    若不是那一声及时而清亮的婴儿啼哭，她只怕早已痛得死心，晕了过去……

    眼泪再次涌出，终于生了，而且平安产下。

    稳婆麻利地给新出生的小孩儿细细清洗了一遍，将它递给其余稳婆打点妥善，自己则是细细照顾着刚生完孩子极其虚弱的文君华，顺便等胎衣下来，拿去放到瓮缸里再埋到土里去弄妥善。

    这厢，萧旁早已在外焦急地等了近五六个时辰，来来回回地走着，时而有要冲进去一瞧究竟的冲动，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的。

    听见文君华因为疼痛而失声的吼叫，萧旁的心跟着痛得揪起，紧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产房，猜测着里头慌张的情形

    乍一听婴儿的啼哭声，初为人父的萧旁竟是步子一抖，怔怔地站在门外，默默地落下了两行泪来，嘴上喃喃道：“妍儿，辛苦你了……”

    产房紧闭的大门儿终于开了，一股子温暖腥甜的血腥气倏地涌出，萧旁不顾其他，甚至都来不及看那孩子一眼，便是快步冲进了产房

    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那个为了给自己生孩子而痛得死去活来的女人怎么样了

    稳婆见萧旁冲了进去，便是奋力地喊道：“哎哟喂大少爷，产房里头乱着呢，血腥气重，您别跟着进去掺和了”可是喊的时候，萧旁早已一脚踏入产房。

    萧王氏也是等在外头，见状，便是上前交代稳婆一句：“妈妈辛苦了，让他去罢。”说完才又是笑眯眯地盯着红色襁褓里头的小奶娃儿笑道，“来，给奶奶抱抱。”

    “恭喜夫人少夫人这胎一举得男，您府上添嫡孙子喽”稳婆递孩子的时候不忘嘴甜讨赏，萧王氏听后，果然惊喜过望，吩咐玉荷上前看赏。

    就在这一刹那，萧瑛却是抓着个空挡，一把将孩子抢过来抱起，细细哄道：“哦哟哟，这可也是我的小孙子呢”

    萧王氏脸一黑，心说这小姑子居然在自己的亲孙子面前抢了自己的风头，便是不甘心地呛道：“你自个儿都没生过，怎么晓得带孩子的道理，仔细别摔了，快给我”

    萧瑛一面逗着怀里的小孩儿，一面不时抬头看萧王氏一两眼：“带孩子有什么难的？三院儿的那两个孩子我不还抱过？”说着，又是冲怀里粉嫩嫩的小家伙逗道，“小不点儿，我可是头先儿抱你的姑奶奶呢，比你的亲奶奶还要抢先”

    萧王氏一听，更加不依了，却是转念一想，笑道：“得，这回我不跟你争，我去看儿媳妇去，她刚生完该是有多虚弱的，得让人安慰安慰，不像某些人，嘴上口口声声说对侄儿媳妇有多好，这她刚生完，却是只想着要抱孩子，根本不顾人家的安危”

    说完，她扭头便走，二人的言谈让周边的下人们不禁埋头暗笑。

    萧瑛寻思着萧王氏话里头的意思，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这文君华刚生完孩子，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除了萧旁便是萧王氏，她心里动容，难免会跟萧王氏亲些，不行，可不能让她白白抢了这个跟文君华亲近的机会。

    思及此，萧瑛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稳婆，自个儿也跟着进屋看文君华去了。

    第二日夜，文君华幽幽转醒，发现周遭的环境已不再是那血腥味儿极重的产房，而是自己温软的卧室。

    下面依旧隐隐作痛着，皱眉，不禁回忆起自己生孩子时的那股子撕心裂肺的剧痛，因为太痛，导致她偶然想起，也是心有余悸。

    抬眼，即是看见坐在自己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萧旁，心里默默温暖着，抬起无力的手轻抚上了他的容颜。

    萧旁即刻醒过神儿来，睁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满脸的惊喜：“可算是醒了来人啊，上热腾腾的饭食上来，少夫人醒了”

    白露得令惊喜地冲进卧室，见文君华真醒了，便是双眼含泪笑道：“醒了好，醒了就好”

    说着，便是扭身出去吩咐人准备饭食以及将这消息透析给各院儿。

    尽管已是入夜，萧王氏和萧瑛却也是急急地赶来了，萧王氏看见双目有神的文君华之后，才又是谢天谢地道：“阿弥陀佛……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总算是醒来了”

    萧瑛上前几步坐在床前握着文君华的手笑道：“恭喜你，生了个白胖的小子，日后可有得你闹了。”

    萧王氏一听，也是快步上前笑道：“可不是，才刚吃了奶娘的奶睡下，否则醒着的时候啊，劲儿可大了，哭哭闹闹的，估计是找娘来着呢”

    文君华听后，心底里渐渐地涌起了暖意，那是她的孩子呀，十月怀胎，再忍痛生下的，但凡一想起它那可爱的模样，她便再难入眠。只想坐等着天亮，能瞅一瞅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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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我没生过孩子，这章也不知该怎么写，总归还是生了，唉，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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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萧和

﻿    第192章萧和

    小婴儿照顾起来总是细琐事儿多的，文君华这厢醒来后，才刚用过了晚饭，便听白露说小少爷夜里醒了，哭着闹着的，既不是饿了，也没有尿湿。文君华闻言，赶紧吩咐她让奶娘将孩子抱来给自己看看。

    萧旁沐浴净了身，去了正院儿西房睡，文君华正月子呢，他不好打搅的。

    他本想再跟文君华一起逗逗孩子，却被文君华推搡着去睡觉，因为他为了守着文君华，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不多时，奶娘将孩子抱了来，文君华殷切地看着红色襁褓里头那一团肉乎乎白胖胖的宝贝疙瘩，眼泪情不自禁地就落了下来。

    白露赶紧上前劝道：“少夫人，女人月子里是不能哭的，仔细以后眼睛落下病根儿。”说着又是将她系在额头上的红丝帕给紧了紧，免得她灌风。

    奶娘给文君华请了个安，随后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文君华的怀里，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着。

    文君华看了看奶娘，她是萧王氏亲自从牙人那里选来的，人生得干净，看着也老实，想来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的，文君华便也放心将孩子交给她帮着照应了。

    再看自己怀里那粉嫩嫩的一团儿，文君华的心顿时软的化了。

    白净如瓷的皮肤，晶莹地透着泽光也似，还未长开的五官，正紧巴巴地皱在一起，眼睛紧紧地闭着，她相信，这小家伙定生有一双明净清澈的眸子。

    那一张粉嫩嫩的小嘴儿正轻轻地抿着，不时地往外吐着小泡泡……模样可爱极了。

    文君华第一次生孩子，很多门道都不懂，这见小家伙的眼睛紧闭着的，也没发出什么声响，便是笑看着奶娘：“他这是睡着了？”

    奶娘上前看了一眼，尔后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小少爷这是醒着的呢，这刚出生的孩子呀，眼睛一般都是闭着的，过段时间才会睁开。”

    文君华点点头，表示了然。

    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孩子，酥酥的暖意油然而生，眼眶不自觉又红了，生怕自己因此失态，便是俯下身去吻了吻他的小脸颊，尔后勾唇笑了笑。

    奶娘见状，不禁笑道：“小少爷长大了肯定很聪明，他这么小就会认娘哩，自打小少爷生下来后，就是奴婢一直在带着，可他一味地哭闹个不停，这会子到了少夫人手里，却是不哭不闹，乖巧得很呢。”

    这话在文君华听来很是受用，便是抬头笑看着奶娘：“这小家伙日后少不得需要你悉心照料，也有的你辛苦一阵子了，白露，看赏。”

    白露得令，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拿出个暖红色的锦囊，里头装有十两银子，算是给这位奶娘的大礼了。

    奶娘不妨文君华出手这么大方，有些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直挥手说使不得，那是自己应尽的本份儿，云云。连连狠推之下，终是敌不过，怯怯地收下了，并开口不迭地给文君华谢着恩。

    此时已是深夜，怀里的小家伙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文君华产后身子骨虚，白露恐她累着，便是吩咐奶娘将孩子给抱走。

    那小家伙一脱离了母亲的怀抱，便是即刻迷糊醒来，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倒让文君华既是不舍又是欣慰的。

    到小家伙洗三儿那日，萧府上下又迎来了件儿喜事儿。

    文君华生子的消息即刻传到了京都皇城内，圣上得息后，因了朝廷与萧家现在的关系而龙颜大悦，特地下了一道圣旨命宫里的太监快马加鞭地赶到洛城来，并附带了不少金贵的赏赐，给萧家长了脸面儿，也让文君华脸上的荣光更甚。

    文君华正在月子里，不能下床去接旨，只得紧张地呆在床上焦急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萧家将宫里来的那些人儿给安排妥善了之后，萧王氏萧旁等人才喜滋滋地到了文君华的卧室，将圣旨一应内容跟文君华说了，又将那赏赐下来的物件儿一一细说与文君华听，总归大家的心情都十分之好。

    圣旨的内容简单的来说，大致是恭喜萧家添了嫡孙，圣上龙颜大悦，赏赐下名贵的物什，并赐名单字一个“和”与那新生的小家伙，喻意朝廷与萧家两方的关系和睦融洽。

    萧王氏在内室呆了一小会儿，便是声称要出去了，小萧和的洗三儿吉时快到了。

    这厢，萧家的院子里，奶娘正抱着小萧和站在一旁，看着大人们正忙碌着将洗三儿的物事一一备好。

    萧家血脉上相连着的亲属都是来了，乐呵呵地庆祝着这位新生儿的到来，以表重视。

    帮小萧和洗三儿的婆子是洛城这一带有名儿的陈婆子，专为新生的孩子洗三儿，她为人老实善良，不贪不骗的，很是得洛城的百姓欢心，加之年龄又老资格也大，经验更是丰富不消说，故而不管是小家小户，还是大户人家，都喜欢找陈婆子来帮小孩子洗三儿。

    早已备好的洗三儿木盆儿里此时已盛满了用艾叶煮好的汤水，今儿的天气大晴好，照在院子里温暖一片的，也不显冷。

    陈婆子笑眯眯地将木盆儿搁在准备妥当的香案上，示意洗三儿正式开始。

    站在院子里围观的诸人便开始按着辈分儿排好队，依次地往那木盆儿里丢些铜钱儿，那唤作添盆钱，待会儿是要给陈婆子拿走的。

    不过那只是讨个吉祥而已，对于萧家这样的大户来说，陈婆子来这么一趟，肯定是不止拿那些个添盆钱的，事后，萧家定有重酬。

    小孩子命薄些，所以不管是大户还是小户，放添盆钱的时候都是放些铜钱，并不会放什么贵重的钱两或首饰，以免孩子小消受不起，冲了孩子的命。

    再而辈分儿小些的，如各家亲属带来的子女们，再如新出生的萧玉，以及姜氏的儿子萧良，便是由奶娘代着，抓起了一大把的桂圆，花生，栗子，杏仁等物，往盆里添着，喻意吉祥如意。

    陈婆子待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才是拿起了香案旁的金钗子在木盆儿里搅拌着，嘴上还乐呵呵忙不迭地念道：“搅一搅，哥儿身体好。”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里接过小萧和来，抱在怀里哄了哄，行至木盆儿前，伸手沾了沾盆儿里的水，再往小萧和的身上小心抹着，又是笑着叠声说着吉祥话儿：“洗洗头，做王侯。洗洗腰，长得高。洗洗臀，做文人。洗洗手，做知州。”

    连连清洗过后，许是小孩子见这么多人在场，惊着了，即刻咧着嘴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陈婆子更是乐呵呵地抱着小萧和哄了好一阵儿，又是喜味儿道：“哎哟哟，小少爷将来前途无量啊，响盆儿都响得这么清亮”

    说着，又拿起小梳子来给小萧和梳梳胎发，嘴上叠声地又说了一通吉祥话。

    在场的大人们看得喜笑颜开的，犹是萧家二老，一张嘴儿早已合不拢。

    待一切礼数行完之后，陈婆子方抱着小萧和笑眯眯看向萧王氏：“夫人，礼仪尽完了，该是要等着给这孩子开眼了，可是现在就抱去他娘屋里？”

    洗三儿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开眼，婴儿降生于世上，正常来说一般是三天后开眼。民间很注重这一仪式，婴儿开眼的第一眼见的，一定要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萧王氏笑着上前：“先不急，陈妈妈辈分儿高，资格老，我呢是想借借陈妈**寿和福，让妈妈为这小家伙取个小名儿呢，这样叫起来，命也硬些，好生长。”

    陈婆子是知道圣上亲自为这个孩子取名儿的事的，如今听萧王氏要自己为小萧和取乳名儿，陈婆子便是激动不已：“夫人这是抬举老婆子我了”

    萧王氏摆摆手示意无碍。

    陈婆子狠推不过，便是想了想，随后笑道：“这孩子生得机灵，看着是个聪慧有前途的，不然就叫飞飞吧，飞黄腾达的意思。”说完又是赧然一笑，“老婆子我没什么学识，大字儿不识几个，取个小名儿弄得这么粗浅，夫人可别笑话才是”

    萧王氏很满意这个乳名儿，既好记，又通俗，还带了一层吉祥如意，前途无量的寓意，正好可以压压小孩子身上的煞气，让小孩子长得平顺些，命里少些波折。

    便是一笑道：“就叫飞飞了”

    随后便吩咐陈婆子抱着孩子去内室，让她帮着开眼。自己则是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起今儿过来的亲属客人来，将她们一一安排妥善，再打理今儿的酒宴去了。

    萧旁立刻赶到了内室，见文君华正无聊地坐在床上，便是走过去柔声笑道：“孩子今天开眼了，高兴不？”

    文君华看着陈婆子手里的小家伙，不禁笑了笑，点点头。

    陈婆子给文君华行了个礼，尔后抱着孩子上前，一溜儿说了些吉祥话，便是等着他开眼。

    一应帮衬准备下，萧飞飞的右眼先开，正好对准了萧旁的眼睛，再开左眼时，文君华认认真真地对了上去。

    还未出双的眼皮下，一双乌溜溜如葡萄似的眼睛正好奇地瞅着自己的父母转悠，文君华见状，不禁欢喜地将孩子抱过来，喜滋滋地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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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个，关于小孩子开眼的问题，其实我也没有实际的经验，不知道那是个怎么开法儿，不过洗三儿礼中是真有这么一个重要的环节的~开眼那个写的有点扯，大家不要较真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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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江掠衣的请求

﻿    第193章江掠衣的请求

    最近我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晚上失眠到凌晨，昨天我干脆就没开电脑，出去走了走，散散心。所以昨天没更新，今天的更新也晚了，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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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华正沉浸在月子的甜蜜当中，忽而收到了江掠衣递来的书信。通篇看完之后，脸上既是惊，又是喜，再而还带着些微的忧虑。

    抬眸，细细地观察着正在为自己布置饭食的白露，撞上自己目光之后，又即刻躲开的模样，让文君华心里好一阵儿心酸。

    白露跟了自己也好些年了，一直尽心尽力的，甚至将自己当做亲人来看待，倒是自己一直忙碌着，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忽略了她。

    “白露。”文君华的一声唤，惊得白露的手一抖，险些没将手里的碗碟给砸了。文君华顿了顿，又是说道，“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呢？”

    白露埋着头，转过身子来对着文君华，声音细如蚊音：“少夫人那时怀着孩子呢，奴婢不便告知，以免少夫人多虑，不能顺利产下小少爷。”甚少见她有这副没底气的模样，文君华再一联想至江掠衣的书信，不禁勾唇笑笑。

    白露的心里也是摸不准文君华对这事儿的看法儿，一时间既紧张又愧疚地站在一旁，等候着文君华的决定。

    文君华不再开口，而是细细地想着自己与白露从认识的那一刻到现在的点滴，丝丝细细的如同春天里的雨丝，点点落在心头，甜甜的，柔柔的。

    江掠衣的书信写的直白而简单，他向自己求了白露，希望自己能大大方方地将白露嫁给他做妻，从此携手大江南北，塞外风光。

    那是一直伴在自己身边的白露啊，她从未想过有一日，白露是要离开自己的。可话又说回来，白露能得这样好的归宿，且她自己看起来也是愿意的，她这个做主子的，也是打心眼儿里为她高兴着。

    “坐到我身边儿来。”文君华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随后又是喃喃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是愿意的？”这两个家伙，居然秘密到这种程度，连自己这个时常与白露腻在一起的人都未曾知晓一星半点。

    不过细想起曾经的过往，白露好像的确会对江掠衣关心一些，譬如得知江掠衣为了帮自己而对外谎称自己是喜好男色的断袖，那时白露可是气极且心疼的模样，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尚未察觉出端倪来。

    犹是那次良吟的事情，白露甚至因此而哭了，是心疼江掠衣？还是碍于良吟在江掠衣心底里的位置？

    思及此，文君华刚想开口问，却听白露坐在自己身边静下心来细细地说：“就是少夫人您曾经被宇文家劫去，被江掠衣大家救回来的那时起……那一阵子江掠衣为了少夫人和大少爷两个身上的伤少不得时常往萧府里头跑，我近身伺候着您，所以跟他接触的时间最多……一来二回的，就，就……”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文君华眨巴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勾起笑来调侃道。

    白露本还有些不自在，现见文君华并不恼自己隐瞒此事，反是调侃起来，也就放开了自己内心的别扭，嗔道：“少夫人真是的，拿奴婢来开玩笑”说着，脸上还爬起了两朵儿红云来。

    文君华见状，忽然清减了些笑容，正经严肃地问白露：“那，他跟良吟之间……”

    白露知道文君华想问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止了，满脸认真淡淡道：“其实，他于良吟，并未有男女之间的感情。这点也是我后来才得知的……那次参加完良吟的丧事，他再来找我，我总避而不见，因为我不想介入他与良吟之间……良吟为了他，为了能在凤鸣班一直傲立，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我自认为，自己不如良吟那般深爱着他……”

    文君华听得心里突突的，一阵儿酸楚。

    白露何尝不是那种将什么不好的都往自己内心里隐忍的人？

    “后来，他专门堵我，给我解释，要我释怀。”白露眯着眼回忆道，“我仔细想着他的话语，觉得他并未在诓骗我，而是真心的，所以……就释怀了。”

    文君华点点头，后又偏过头来腻在白露的怀里笑道：“人与人之间真微妙呢，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你会真的对谁再动心，更未想过，那人会是江掠衣。”

    白露脸上的红晕更甚，只一直支支吾吾地回答着文君华的话，应是在害羞。

    “本来呢。”文君华把玩着白露袖口上的素花儿，“我是想着，等我生完孩子，一切安稳下来之后，便悉心为你寻个人家，看你也满意了之后，为你风光再嫁的。届时你还呆在我身边，两不误的。现在倒省事儿了，你自个儿有了心上人，那是再好不过的。”只她要跟江掠衣离开自己去这么远的地方，想到以后兴许都不能再见了，文君华的心里透着浓浓的不舍。

    白露不妨文君华早有了这个心思，心里既是感动又是不舍的，含泪道：“少夫人待奴婢的好，奴婢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忘却的。”

    本来江掠衣因为良吟的事情早有了要动身离开洛城的心，正是因为白露碍于文君华的肚子，一直迟迟不肯答应与之离开，总说要看到文君华顺产并且一切安好之后才肯离开，为此，江掠衣无法，只好一直拖到了九月份。

    现文君华平安产下萧飞飞，并且月子里婆婆疼，姑姑爱的，丈夫也跟着十分细心，白露瞧着，终也放下了自己一直悬着的心，决心再稳稳，就跟文君华提自己欲跟江掠衣离开的事。

    “白露，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自称是奴婢了，你再不是我的奴婢。”文君华忽然郑重而认真地看向白露。

    白露一怔，尔后脸上慌张起来：“少夫人您是生我的气了么？”她知道，自己的离开，文君华一定会不舍，一定会难过。

    文君华却是温笑着摇摇头：“以后你再不是我的下人，而是我的姐姐。我们义结金兰，日后以姐妹相称，再不是主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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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姐妹

﻿    第194章姐妹

    “别发傻了，去，把梳妆镜前的那个红木匣子拿来。”文君华推推双眼通红，满脸怔然的白露。

    她醒过神儿来，立即转过身去，一大滴滚烫的泪珠陡然掉落。行至梳妆镜前，手执起那个红木匣子，顿时觉得格外地沉重。

    文君华伸手接过，笑眯眯地冲着白露道：“这是我早为你准备好的嫁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我想，定是你最喜欢的。”

    打开，将里头那已有些年月的宣纸拿出，上面白纸黑字，红章红印，格外分明。

    是白露当年签给文府的卖身契。

    两行热泪簌簌滚下，白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唇，激动得不能言语。

    “少夫人”白露忽然站起身来，后退数步，对准了文君华，忽然“扑通”一声跪落在地

    文君华被她这一动作震惊，连连阻拦道：“快起来都说了以后我们俩是姐妹，你怎么还给我下跪？”见白露一直哭着不肯起，文君华只好拿自己来威胁白露，“再不起的话，你是要我这个正在坐月子不能下床的人亲自去扶么”

    白露听后立马起身来到文君华的床前，眼泪不止：“白露只是一时感动，少夫人您待我实在是太好……”

    “姐姐。”文君华试着甜而亲昵地叫了一声儿，后双手握上了她的，“说什么好不好的，你待我就不好了？还有啊，这以后，咱俩的互称就应该改一改了。你直接叫我的乳名妍儿吧？”

    白露含着泪使命地点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放香炉里烧了罢。”文君华手执那张卖身契劝慰道，白露颤颤巍巍地接过，顿时觉得轻薄的一张宣纸，重有万斤。

    看着那张卖身契在香炉里翻卷成灰，白露的心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平静。赶紧地用帕子抹了泪，后高兴地坐回到文君华的身边：“少夫人……”

    “诶？”话未说完，却被文君华打断，眼神示意白露的称呼错了。

    白露一时间还未能适应，只得在心里酝酿了一番，尔后生硬地叫了一句：“妍儿。”

    文君华扑哧一声笑开，尔后拉着白露的手郑重道：“姐姐，我的好姐姐。这只是暂时的仪式，等我出了月子，我再命人设了香案，摆上酒席，郑重地跟你结拜为姐妹。我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以后姓文，是咱们文府的人儿。”

    白露不曾想文君华要弄得这么隆重，连连摆手皱眉道：“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文君华勾了笑，“我是这么想的，你先去跟江掠衣说说，看看能不能再在洛城这儿呆上一个余月的。我才刚得知这个消息，你就要走，我都还来不及为你高兴呢。你们啊，就再留一个月，等我出了月子，咱们义结金兰，尔后再在洛城，由我跟萧旁两个为你们举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之后你们再离开？行不行？”

    “嗯”白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尔后忽然张开双手，抱住了文君华，将她箍得紧紧的，热泪缓缓滴在她的颈窝里。

    文君华亦伸出手来回抱住白露，轻拍着她的肩背，细数着自己与她二人一同度过的岁月，有开心的，也有痛苦的，终归是两个人一直坚挺着熬过来了。

    如今，各自有了幸福的归宿，总算是守得云开。

    二人亲昵了一阵儿，文君华忽又想起了一事，忽然皱着眉头郑重问道：“江掠衣他……知道你曾经嫁过人的事么？”

    白露不妨文君华问这个，忡怔片刻之后点点头：“他不介意。”

    “那就好”

    不多时奶娘抱了萧飞飞过来，说是孩子想娘了。文君华心底暖暖的，看着奶娘手里的萧飞飞直笑。

    白露从文君华的怀里接过萧飞飞，逗了逗，直夸萧飞飞这娃儿机灵可爱。文君华也是高兴，竟忘了萧飞飞不过是个尚不足月的小奶娃儿，竟摸着萧飞飞的小脸蛋儿逗道：“飞飞，来，叫一声姨。”

    白露扑哧一声笑，调侃道：“他才多大呀，你竟要他开口叫姨？”

    文君华先是一愣，尔后反应过来，放声大笑了一阵儿，心里好不爽快。

    萧飞飞这小人儿却是很不给面子，直接不理会这两个女人，径直地睡自己的大觉去了。

    文君华接过，轻轻地哄着怀里的小人儿，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感。

    “姐姐，时间过得真快，我已经有孩子了，你也快幸福地嫁人了。”文君华感慨一句，白露也是跟着满心的复杂。

    晚上，萧旁归来，文君华与他细说了白露与江掠衣的事情，他的反应与她差不多，又惊又喜的。

    又说到她想跟白露义结金兰的事儿，萧旁并不反对，而且觉得非常之好。早在很久之前，萧旁就觉得文君华待白露与别个丫鬟不同，白露对文君华也是格外地忠心尽力，如今这二人有意成为姐妹，自是再好不过的。

    夫妻二人说了一会子话，萧旁便是拿出了自己精心为文君华准备的项链儿来。红宝石做的坠子，晶莹剔透，纯粹无暇。

    他摘下她今日颈上带着的玛瑙项链儿，亲自为她戴上了这条，并温柔道：“你生这胎辛苦了。”戴上之后，紧紧地搂住了文君华，深吸着来自她体内的馨香，此刻更是夹杂了一股奶香味儿，“那**在产房里痛苦着，我的心也跟着在痛，恨不得要立刻冲进去陪你，又怕因此而扰乱了稳婆的步骤，对你不利。”

    文君华伸手抚上了胸前的红宝石，莹亮的光泽如流水般流动在她的纤手上。

    “后来你产后昏迷不醒，我的心都快要疼死，真怕你一时间醒不过来……那时我悔得要死，心想为什么要让你生这个孩子？从那以后，我下定决心，咱们就只要这一个孩子罢？把飞飞抚养长大，将全部的爱都给他。其他的孩子，我都不想要了，因为我再也承受不起，那面临着即将失去你的痛苦。”

    “傻瓜，是我产后体虚，才会昏迷的。再说了，女人生孩子不都得这么疼的？稳婆说了，以后第二胎第三胎的时候，就会好多了。”文君华动容，“再者，我还想要个女儿呢。”

    萧旁却将文君华搂得更紧了，声音几乎变形：“那你快把身子调养好，等出了月子没问题了之后，咱们可得加紧了步伐赶快生个女儿出来。”

    文君华心一跳，小脸儿立即烧得跟天边儿的红霞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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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辞别

﻿    第195章辞别

    出了月子之后，文君华果然如之前说的那般，隆重地设了香案，摆了几桌儿酒席，宴请各方亲友，认了白露这个姐姐。

    萧王氏没有意见，反而在得知白露与江掠衣的事情之后，送了份儿大礼给白露。文君华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日子总算安稳了。

    接踵而来的，是萧飞飞这小家伙的满月酒，萧府自然办得不简单，文家那边儿也来人了，是苏文氏和文君华的弟弟文赫元。

    为了能一直呆在娘家文家，帮衬着自己大哥打理家务细软的，苏文氏早几个月带着一些梯己净身出户了，跟苏家再无任何关系。

    这次带着文赫元过来萧家这边儿，一是为了过来看看文君华和孩子，二是过来搬月子的。

    得知白露的事情之后，苏文氏也是感慨了好一阵子，后也添了份儿大礼。

    众人一齐呆在洛城，为白露操办了一个大而隆重的婚宴，江掠衣的名声本就广盛，故而来的人也不少。先前有传江掠衣断袖的流言不攻自破，不过对于白露是二婚的消息，文君华还是做主保密了下来，知道的没几个。

    前来祝贺的亲友们大都知道白露的身份底子，有恭贺的，也有看不起或以不解的，江掠衣虽是个戏班的团主，可这个戏班却不等同于别个，里头的人物个个儿有来头，凭着他手底下的那些个人，也知道他这人不简单，怎就会娶个丫鬟来当正妻？

    文君华和白露对于那些个咋咋忽忽的讨论一概不理，只淡定而微笑着面对着四方来客。

    一场婚宴总算在热闹而安稳的气氛下度过，再过了几日，便迎来了白露与江掠衣辞别的日子。

    文君华这段时间也是想开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阻碍白露追求幸福的自由。

    不过她也算是低估了江掠衣的底子，临行的那日，才是发现自己为白露准备的那些个细软，跟江掠衣手底下的那些财富比起来，全都不值得一提。

    白露却还是一一含泪收了，全当是个念想。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的马车，乐声笑声不断，载歌载舞的，文君华心里既是酸楚又是为白露感到高兴，她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次日，文君华自己也收拾收拾，辞别了萧王氏与萧旁大家，随着苏文氏与文赫元回江城娘家去住了。

    文赫元这些日子不见，个子抽高了不少，脸上的线条分明，已经颇有点担当的感觉。坐在马车上，一本正经的模样，可不像之前那个爱玩儿爱闯祸的小调皮了。

    文君华一手抱着萧飞飞逗着，一面抬起头来笑看着文赫元：“咱们家的闯祸大王总算是长大了，再过几年，也是该说媳妇儿了”

    苏文氏斜倚在软枕上，睨着文赫元故嗔了一句：“前儿还将你爹最爱的古董花瓶给砸了呢，就这德行，我估摸着还得再等等。”

    文君华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声。

    文赫元有些坐不住，小脸儿憋的红红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与萧飞飞的那一对儿瞪在一处，大眼瞪小眼的，这场景别提多有趣儿了呢。

    多久不见自家亲人，文君华心里有说不出的想念，这下子真见了，没说太多的矫情话儿，反多生出了要戏弄文赫元的意思：“瞅瞅，瞅瞅。你的小外甥都觉得这话儿说的在理儿呢，你呀，得好好收敛收敛你的性子，免得来日等飞飞都长大了，你还长不大。”

    怀里的奶娃儿好似听得懂大人说话一般，忽然笑咯咯地咧开一张嘴来，手舞足蹈的，好似想学着大人拍掌一样。

    苏文氏一瞧乐了，直将萧飞飞抱过来，又哄又逗的。

    文赫元一人坐在车厢内，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掀开了车帘往外瞧，嘴里也不知嘟囔着什么。

    等文君华听清了之后，差点儿没笑趴下。

    “喂喂喂，文赫元”文君华一面笑得说不出话也似，一面指着文赫元，“什么叫做‘有了亲生的孩子，就忘了弟弟’？你这话儿是从哪个爱嚼舌根儿添乱的妇人那里听来的？”

    文赫元不妨这话也被文君华听了去，直接红了脸闭了嘴，坐在一边儿不说话了，只拿眼巴巴地瞅着备受宠爱的萧飞飞，再回想着自己儿时的待遇，心里直叹，人还是不要长大的好哇，小时候才有人疼的。

    文君华和苏文氏自是不知道这小鬼头在想什么的，一路上逗逗萧飞飞，再聊聊家常的，也就到了中途歇息的如县。

    几人在这儿住了一晚，第二日继续快马加鞭的赶路，终是在晚上赶到了文府。

    这天儿也赶巧，他们抵达之后，才是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大雪来，衬得夜色格外明亮。

    苏文氏哈了一口冷气笑道：“好在是现在下的雪，要是昨儿晚上，下这么大雪，届时封了路，看咱们今天怎么得回来。”

    侯在大门口的丫鬟婆子们立时迎了上来，文君华自个儿在车上披好了大氅，又将萧飞飞裹得跟个肉乎乎的粽子似的，才放心下车来。

    冷风呼呼地灌来，文君华还是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

    下人们搬行礼的搬行礼，道贺的道贺，各自忙碌着，唯灯火映衬下的那抹褐色的身影，独独立在大门口不曾移步，一年多未见，却是苍老许多。

    文君华怀里紧紧抱着萧飞飞，苏文氏瞧见，过来接过萧飞飞一阵儿好哄，文君华的眼泪忽然就簌簌落下，三步并一跑了过去，也不顾下人们都在，径直就扑上了文伯阳的怀，嘤嘤哭出声来。

    文伯阳鼻子一酸，眼眶微红，伸出手来轻拍着文君华的背脊，哽咽着：“怎的瘦了这么多？”

    文君华眼眶酸胀，眼泪儿像是止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下落，一时想念文伯阳怀抱的味道，一时又觉得自己不孝，嫁去洛城这么久，除却回门儿，竟都不曾归家来看看文伯阳。

    “爹爹让下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肴，咱们进去吧，别冻着了。”文伯阳轻哄着文君华，一如当年她在文家少女时的模样，丝毫不因她嫁人了而改变态度。

    不多时，又是一面走，一面笑看着自己那活泼可爱的小外甥萧飞飞，一家人走在一处，和和气气，团团圆圆的，别提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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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完结了，谢谢一直以来大家对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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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坟前报喜

﻿    第196章坟前报喜

    当天夜里，文君华带了萧飞飞睡在了苏文氏的房里，萧飞飞一到了晚上就特爱闹腾，根本不容易哄睡着。幸而文君华跟苏文氏姑侄儿两个许久未见，有很多话要聊，也不见睡意，否则还不得被这小家伙给闹腾死。

    梆子声儿敲了两下之后，萧飞飞渐有睡意，文君华和苏文氏还想再聊一会子，便是唤了奶娘过来，命她带萧飞飞在苏文氏院子的西面暖阁睡下。

    这边清净了之后，苏文氏才是凑趣儿地笑笑：“这小家伙长大了定是个有出息的。”

    “姑姑抬举了。”文君华拉着苏文氏的手，二人平躺在温软的大床上，又叹了口气，“我啊，现在什么都看开了，不想再争什么，我现有的，早已足够。只望飞飞长大后能够幸福快乐，安安稳稳的，别的什么出人头地，成龙成风的念想，我一概不紧。他日若他有那个能耐，自是再好不过，倘若真的不行，我这个做娘的，也不过分紧逼。”

    苏文氏侧脸看文君华，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是慢慢捋顺她的发丝笑道：“难得你这么想，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逼得紧了，反而生出不好的效用来。”停顿了一会儿，又是关心起文君华的身体来，“听说你产后昏迷了一阵子，怎么会这么虚弱呢，可是怀孕的时候没保养好？”这些问题苏文氏一直想问，但是碍于当时在萧府，有些话不该说，后来在马车上，文赫元也在，于是便打定了主意等回文府了再一一问她。

    文君华轻摇了摇头：“怀飞飞的时候，吃住都是极好的，就是……”文君华凝眉，迟疑片刻，终是咬唇出声，“也不知是那去子粉的功效还是……”

    “去子粉你吃了去子粉”苏文氏忽然坐起身子来，一大股子寒意忽然入侵到被窝里，让文君华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情绪稳定了之后，苏文氏缓缓躺下，帮文君华捂了捂手，尔后紧张兮兮颤抖着声音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姑姑莫慌，那去子粉的事儿早已揭过不提，佟氏的事儿你也是知道些个的。”文君华大致地将那件事儿粗略一提，尔后又是安慰道，“我只吃了一小口，而且那时因为害喜害得厉害，也是呕了些出口的。”

    苏文氏听完，一颗心方渐渐地放下了一半儿，后又紧着说：“真没想到萧家的那群人竟是这般龌龊的区区一个妾室而已，对正室做了此等卑劣之事，居然没受到什么惩罚”

    “姑姑，是我自己瞒下了那件事儿。”文君华声音低低的，“您别问为什么了，总之当时有着很多说不清的事儿，我这也很难解释。”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总归平安回来了，既是回家了，就在家里多住些日子，萧家那边儿，我自会去信说明的，你别挂心。”

    文君华鼻子一酸，尔后忍着眼泪重重地点点头。

    “怎么才一年光景，竟瘦成这样。”苏文氏心疼地搂着文君华，一如搂着自己的孩子也似。

    次日，文君华起得较晚，一整晚无梦，睡得安稳香甜。

    好似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以前是劳心，后来是怀了萧飞飞睡得不踏实。

    洗漱完毕之后，一家人和和气气地用了饭，文伯阳特地留了几日呆在家中陪女儿外甥。

    用饭的时候，见到了自己的大嫂，文赫林的第二位妻子。

    不同于先前死去的柳氏那般挑剔残暴，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人，昨夜跟苏文氏聊天儿的时候也聊及了她，都说是个不错的女人，家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被她打理得通顺有序，省了苏文氏不少心。

    萧飞飞这小家伙儿睡了一宿，翌日小眼睛乌溜溜地睁着，不知多有劲儿。

    文君华亲自抱着他，在文府的园子里逛了一圈儿，昨日刚下了雪，这会子停了，天气虽冷，可景色却极佳。

    四处晶莹剔透一片，瞧着好不素净。

    文伯阳正坐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煮茶，用的正是丫鬟们清晨起来采集好的干净雪水，配上他最爱喝的毛峰，远远的就能闻到那股子浓烈的茶香味儿。

    文君华抱着萧飞飞也到亭子里稍作歇息，萧飞飞一闻这茶香便雀跃地拍起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掌来，嘴里飞快地吐着小泡泡，一副淘气模样。

    “哟，你也爱喝外公这茶？”文君华帮萧飞飞紧了紧身上紧裹着的斗篷，尔后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你个小东西，见什么都爱掺和。”说着又是扑哧一声笑，在他的额头上落上一吻。

    文伯阳一面笑呵呵地煮着茶，一面抬头逗着萧飞飞：“飞飞想喝茶呀？行，等你再大些，外公教你煮茶哦。”

    看着自己父亲这般乐不思蜀的模样，文君华心底里暖暖的，想着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儿，也是开了口问道：“爹爹，我现在难得回来一次，等过几天雪化了，想带着飞飞去娘的坟前上柱香呢。”

    文伯阳不妨自己女儿说这个，考虑一会儿之后，方缓缓开口道：“飞飞年龄还小，也不是爹爹迷信那些个鬼神，只是府里老人常说，小孩子眼睛干净，容易冲撞些什么。”

    “这个女儿也是考虑了的，等去之前，请个在行的，给飞飞先写一道符压压，回来再拜拜各方神灵，就没事儿的。我主要啊是想让娘也见见自个儿外甥，好有个你念想，在地下不寂寞。”文君华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几日后，文秦氏坟前，文君华亲自抱着萧飞飞立于坟前给文秦氏说话：“娘，女儿不孝，今年的忌日没能前来您这儿拜祭……”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掩盖住她的悲伤，“不过您看，这是飞飞，您的小外甥，您瞧，多可爱呢。”

    说着逗了逗萧飞飞，他竟很懂事地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冲着自己笑。

    文君华欣慰地点了点萧飞飞的脸蛋儿，又对着坟墓笑道：“娘，如今大家都安好呢，各自有了各自的归宿，日子再不像之前那般苦难了。飞飞是个有福的，才刚降生，洗三儿那日圣上就亲自赐名儿萧和了，也不知是不是娘泉下有知，特许的护佑。娘，您安息罢，女儿知道您曾经受过很多的委屈，可如今，大仇小恩怨都已了了，您可以安安心心的了。”

    回文府的马车上，文君华抱着萧飞飞倦倦的。

    回家已五日有余，这些天内，除却享受亲情环绕的温馨之外，文君华觉得日子也怪闷得慌。

    她想念萧旁了，极度极度地想念。

    若不是知道苏文氏文伯阳他们都舍不得自己跟飞飞，她都恨不得自己能生了双翅膀，赶快飞到萧旁的身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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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小别胜新婚

﻿    第197章小别胜新婚

    （大结局）

    这天傍晚，文君华闲来无聊，趁着萧飞飞玩累了睡去的空挡，独自来到了自己少女时用的书房里怀旧。

    这里遍布曾经的记忆，那些欢声笑语好似凝在了空气里一般，经久不散，至今闻见，亦犹若昨日之语，声声在耳。

    书架书案一类打扫得当，即便已有一年多未进这间书房，它也依旧明净洁整，灰尘不沾。

    端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目光触及上面摆放整齐的诗集与宣纸，竟还是云臻的那几本儿。自己出嫁前刻意留下的几本儿，想着回来的时候用得着。

    清润的目光投在那几本儿诗集上，文君华对萧旁的思念则更甚了。

    此时，她回到江城娘家，已经十天有余。

    亲手为自己研了墨，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几个字，细细一看，才是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写下了两个“子言”……

    满脑子都是他，他，他。

    文君华失笑，自己这是疯了吧？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文君华刚想抬头斥责是哪个不知规矩的，不是吩咐了不让进来打扰的么？

    却忽然惊愕住了。

    握笔的手一紧，眼眶微热。

    看着面前那个着青色长衫，风尘仆仆的男人，她的胸口忽然涌过一阵酥麻的暖意，唇微张，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傻了？”他阖了门上前，立于她面前，真真实实的。

    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她忽然放下手里的笔，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是疼的，竟是疼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真的是他，他来了

    “傻瓜，要掐就掐我，干嘛自己掐自己？”他上前，心疼地揉着她那微微发红的小脸儿。

    她鼻子一酸，突然欢喜地主动上前搂着他，他亦回抱住自己，将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一口，然后沉醉于此：“娘子，我想你了。”

    眼泪顷刻间落下，她将头紧紧地埋在他的胸口，使劲地点点头，呜咽着：“我也是……”无时无刻不再想，感觉文府的每个角落里都是他的影子，好似他随时随刻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般，然，这一刻，他真的就这么忽然出现了

    夫妻二人紧紧相拥着，冬日里的最后一点阳光正慢慢从他们身上撤移，好似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美好时光一般……

    良久良久，她的情绪稍缓，轻推开他，抬头笑问：“怎么就过来了？”

    他在她脸上轻啄一口，炽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弄得她小脸儿痒痒的：“想你了，就过来了，顺道儿把你接走。”

    “本来后天也就准备回洛城了呢，你这么过来，岂不费时？”她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因为他的到来而欢喜得不得了。

    “怎么？不想我来？”他笑着扳过她扭过去的身子，轻巧地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刚才不还说想我来着？”

    她的小脸微红，因了他的气息他的拥抱，浑身忽然像是有无数的小火苗窜起也似，腾地浑身灼热起来。

    从前可从未有过这么奇怪的感觉……

    他感受着怀里这女人身体渐渐变得灼热的感觉，深知这是意味着什么。二人一别十余日，加之先前怀孕的十个月里和月子的一个月，整整算下来，几乎有一年的光景没能碰她……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此时此刻，二人再见，各自心里的火苗早已腾地窜起点燃，成了那冒着红光正盛的熊熊烈火。

    “看着我。”他的声音都逐渐变得沙哑，她深知这个男人若想要她时，声音总会低沉下去……

    察觉此感，她的小脸儿愈发地灼热了。

    细细密密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脖颈上，他们紧紧相拥，有点迫不及待。

    突然，她停下制止，他意犹未尽，搂着她轻声呢喃渴求着：“怎么了？来，别怕……”

    “不行……唔，别这样……这里是书房……”她一面承受着他上下其手的抚弄，一面恳求着他能够暂且停下。

    可是他却像是早已等不及的饥渴野豹，径直将她横抱起来，一扫书案上的杂碎，只听叮铃哐啷一阵儿声响，书案上早已空无一物。

    她讶异地盯着地上那早已砸碎的前朝古砚，那还是之前文李氏为了嘲笑自己而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呢，虽说心意不怎么样，可是也价值不菲的，萧旁居然看也不看就……

    “唔，疼……”还不待她脑海里想完，萧旁已是扒下了她的亵衣，狠狠地在她胸前的粉蕊上面轻咬了一口，疼得她仰头闷哼了一声。

    他凑近，在她的耳旁轻咬厮磨道：“叫你不专注……跟我亲热的时候，不准去想旁的，嗯？”

    她委屈地撇撇嘴，眼里隐有泪光。

    他又心疼，对着她好一阵儿的安慰，还调侃着：“书房的丫鬟子们早被我遣散了……你的父亲姑母们我也是去拜见了的，再而，书房的门儿刚才都被我反栓住了，你还担心什么？”

    “这，这里毕竟是书房……不，不好……”但凡一想到，他们二人一会儿要在这里……她的心脏便是扑菱菱地跳得飞快，连带着说话也结巴了。

    可萧旁却是不依不饶，径直地欺上了她的身，幸而书案够大够硬实……只是，那样的动作……

    他的手法本就熟稔，三两下的就是褪尽了各自身上的衣物……书房内燃着足够的银炭，比之室外是温暖如春。

    “生完孩子后，你愈发丰腴了……”他将唇印在她的胸前，细细品啄着，好似不够一般，发出一声闷哼。

    她浑身战栗，深吸着书房内的馨香，不觉冷。

    双手开始主动地环上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递上来的激吻，鼻尖轻发出诱人的呢喃……

    目光触及地上那一地的杂碎，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念想……这一刻，唯有他们二人，旁的什么也不重要了……

    宝砚值几何？有此时此刻在他怀里求得温暖来得珍贵么？

    学着他之前待自己的模样，小心地凑到了他的耳旁，轻轻地吻上了他的耳垂，再细细地品啄着，似yin*，似安抚。

    他浑身一僵，面对着她的主动，再也忍不住，突然喘着气轻推开她，下了书案，立于她面前，再将她扶起，与自己对视：“娘子先前可是说过，待月子之后，可要好好补偿为夫的……”他的声音魅惑而妖冶，文君华仔仔细细地透着渐黑的天光看着，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也似。

    正忡怔间，他已是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久未的粗狂倏地进入，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些微的疼痛和过后的快感，令她难以言喻此时此刻的心情……

    刚想喊疼的声音，却是转而变为了那一阵轻轻的战栗。

    他的猛烈，他的迫不及待，她都可以理解……所以她再不出口制止，再没提出说不在这里，要去对面那软榻上的要求……

    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回应着，配合着他带给自己的节奏……

    他一手紧搂着她的腰，一手勾起她的腿……这样羞人的姿势令她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不敢吭声……

    手腕上那几朵儿红梅在夜色下好似开得更加妖娆了。

    他口干舌燥地探入她的香口，将她嘴里那香甜的津液一一吞尽，嘴上还不住地呢喃着令她欢喜的情话……恨不得能将怀里这娇人儿一下子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这次的他不像之前那般温柔款款，可能因为憋得太久，而颇显野蛮。

    抓着她大腿的手力道很深，她仰着头感受着那疼痛与自己身体里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居然汇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与曾经的点滴，一团浆糊也似，再也容不得自己去想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抵达最高峰时，她紧紧地拥着自己的丈夫，身子僵硬地弓起，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一阵闷哼，尔后腹间温润一片，好似有什么东西流出……

    他喘着气，伏在她的身体上，轻轻而知足道：“妍儿，我爱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要再遇见你。”

    她眼里有泪滑出。

    这一刻，已是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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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本了，感慨好多哦。

    这本书，是我目前最用心的一本，一路写下来，有支持的，也有喷的，酸甜苦辣尝尽。

    比之我的上本书，就订阅收藏而言，这本还是有很大的进步。

    不过可能因为我自身经历不足，所以真的不适合写这样的斗文。

    但我不会放弃写作这条路子滴~~~

    新书已经定下大纲，为种田轻松风格，喜欢的朋友们可以开始关注啦~~下个礼拜立即发文，届时我会在老书里下通知公告，会有链接~~

    望各位支持我的朋友们继续支持我的新书~~新书到时候上榜就靠乃们了~~

    不管怎么样，真的很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那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每次不想写文的时候，看到收藏涨了，订阅涨了，我会立马自心底涌起一股子的冲劲，谢谢

    PS：完结后还有几篇番外，交代一下文中没有交代完的事情~~~大家尽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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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有花凋零——文静媛

﻿    番外有花凋零——文静媛

    从我知事起，便知我与她的不同。

    她的娘是正妻，而我的娘到了最后也只是沦为平妻，她是嫡，我是庶。

    那时我才五岁，该是在父母怀里承欢撒娇的年龄，却早已知道嫡庶的分别。

    她折了园子里不少花，丫鬟嬷嬷们还纷纷帮她折腾，阿谀奉承的伎俩做得十足。而我，也不过是年小贪玩罢了，因折下了园子里新进的梅枝耍玩，生生地受了看管花草的嬷嬷不少气。

    从她指着我鼻子谩骂的神情可以看出，我这个庶，与她那个嫡，真的是天差地别。

    所以，我厌她。

    到了最后，已分不清，我是厌她的人，还是她披在外头的那个嫡女身份。

    直至八岁那年，萧旁的出现，完全燃起了我内心那股子争强好胜的**。我也曾是个温文安静的女孩儿，认命安稳，只等着大了之后能嫁个不怎么差的郎君。

    可萧旁出现了，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我的生命里，从那一刻起，我知我的人生已然与往日不同，要么幸福一生，要么蹉跎一世。

    那是文家嫡亲大小姐未来的夫婿啊。

    他的到来，使得文府上上下下的人都乐成了一团，大家喜啾啾地等着看看这个未来的姑爷是个什么样儿，唯她文君华，不屑一顾地乱发了一通脾气，将自己关在她死去的娘亲的院子里，一呆就是三日，任谁也劝不住。

    当时我也只是好奇，还以为那萧旁是什么长得奇丑无比，或是愚笨蠢钝之人。等我带着自己的小丫鬟子雪砚前去一看究竟之时，却已然挪不动步子。

    他那年十五，脸上的线条早已不再稚嫩，清润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一双明澈的眼散着氤氲的雾气，好似任谁也看不懂，读不透那里头的神情一样。

    着青衫，彬彬有礼地坐在花厅里与父亲谈话，时而优雅地微笑着，大多时候都很认真地听着。

    我也见过不少贵公子，有父亲好友的儿子，也有些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大多一身的贵气傲骨，更多的还是一股子骄横，让我很是不喜。

    所以，第一次见到萧旁，他那样温润，那样知礼，立即深深地吸引了我……

    记得我故意在园子里放纸鸢，假装与他偶遇，我的纸鸢飞低了，落到了树上，是他轻语几句，便立刻有一个翩跹少年出现，飞快地飞到树上拿起纸鸢落地，交到他手上，再由他含笑着递给我。

    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萧旁是对我有感情的，只因他是她的未来夫婿，他不能逾越了……自那之后，我骨子里不再懦弱，不再单纯，我只一心一意地想着法子，看自己如何能战胜文君华，嫁与萧旁做妻。

    母亲知道我的念想后，非但没阻止，反而一味地帮我。

    为此，我们暗地里做了许多对她文君华不利的事。譬如，曾让她身边的丫头谷雨，偷偷下毒药至她平日里的饮食里，一日一点，慢慢地汇成剧毒。

    当时我们真的被蒙住了良心，只一心想着，只要她死了，只要她不存在了，那萧旁便是我的了。

    可是，她最终没死。

    并且在十二岁那年再次与萧旁相见，这一次，她没再发脾气，没再抗拒什么，乖乖地与萧旁见了面，两家隐约订下了未来的婚期。

    那段日子，我时常梦见自己持刀杀了她，看着她鲜血淋漓的倒在我面前，我非但没有一丝恐惧与内疚，反而大为高兴。又时时梦见文家办喜事，新娘子不是她反是我，然后萧旁温和微笑着掀开我的喜帕，在我耳边低语，说他一直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文君华。那样的笑容，一如当年，他命人为我捡纸鸢时那般温和。

    仅为了这么一个笑容，几个碎梦，后来的我，拼上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我十二岁那年，母亲东窗事发，父亲大发雷霆，将她关在文府最阴暗的地方。后来，我跟赫元两个去看她，却眼睁睁地瞧见，她被天雷打下来的火苗给活生生地烧死……因为柴房门是紧锁着的，她逃不开啊

    我看着她不住地哭喊，朝我们呼救，可我们无能为力，只能不住地哭着央着，看着母亲在我们面前被一寸寸地烧毁成灰。

    之后，我于文君华，不再有往日的怨，而是扎扎实实地衍生成恨，我恨她。

    恨从小到大，她的待遇比我好，她有的特权我没有。恨她揭发了母亲，把母亲逼死。更恨她最终嫁给了萧旁，把我最后的机会给生生夺走。

    所以我毅然决然地下了狠心，决心委身于钟尚书，即便是做妾，我也要将钟尚书的心给生生地夺来。届时，借着他的权力与威望，让她文君华的日子不得安宁。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如她，唯有现今嫁人这一点，我不能再输给她。我要过上那种呼风唤雨的日子，届时再临驾于她文君华之上。

    这只是我那时年少的想法，等我真正地被接进了钟家，我就后悔了，才知道我原来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幼稚。

    她回门的那几日，我使了小伎俩，偷偷地隐秘地促成了我与萧旁的好事。那时我心已安，想着自己的初次给了萧旁，那么其他的什么便不重要了。

    之后，我文静媛的丈夫，便是谁都可以胜任的，所以，做钟尚书的小妾，又何妨？

    我再千方百计地灌醉了钟尚书，新婚那日，我们没有圆房，但是我大胆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这才有了处子的落红。

    那夜，我盯着元帕上的那点子血狠狠地哭，心想着我文静媛为何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那一刻，于文君华的怨恨更深了。

    我将一切的罪责都归结到文君华的头上，若不是她从小到大的锋芒盖过了我，若不是自己心爱之人实属于她，我也不会为了扳倒她而做出这么多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进了钟家们的两个月后，我惶然发觉，自己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很显然，那孩子，是萧旁的。

    当时我知道后，真是又惊又喜，摸着肚子里的小宝贝，直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并且是多么庆幸，那孩子不是钟尚书的，否则，我定会千方百计地利用腹中的孩子来为自己谋求权位。

    正是因为知道孩子是萧旁的，所以我格外珍惜，开始小心翼翼闭门养胎，我知钟尚书的夫人金氏，与另外那几房子小妾是不好惹的。

    孩子到了四个多月的样子就已瞒不住了，钟尚书知道后倒是蛮高兴的，下了请柬请了不少人来府上热闹庆祝，还时时来我房里安慰，就算事忙，也是不忘送些东西过来的。

    许多丫鬟婆子都道我福气，说是在我进府之前，钟尚书可是雨露均沾的，谁也不多爱一点。自我来了之后，钟尚书几乎一有时间就来我房里与我温存，或者关爱百倍，这于府上其他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殊荣，连他的正妻都未能享受过。

    我想，这个男人对我，也许是真的有点感情的。

    只是，我从心底里抵制这个。

    我的心，在年少时已给了萧旁，尽管他的怀里现在正搂着别的女子，我也爱他。怀着他的孩子时，心情格外甜蜜。

    反倒是钟尚书每每前来我院子时，成了我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

    间中，我指使人做了很多对文君华不利的事情，有一次，做得过了，还差点害得萧家满门抄斩。

    那一次我吓坏了，我只是想害文君华而已。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之后的好几次，想害文君华却都被她逃脱，这令我十分恼火。

    小蛮没用了之后，我处心积虑了很久，结果他们府上的齐氏居然中途给我说，她不想再为我做事了，文君华再怎么不好，也终归是她萧家人，她不好帮着外人来打自家人主意的。

    当时我只恨自己疏忽，没能拿住齐氏的把柄。

    那女人口口声声自家人，我就不信，当我手里头有她把柄的时候，她会不肯依我。

    我无法，只得使出了最后王牌，自身亲自去了萧府，看望我那久未见面的好姐姐。

    我挺着个大肚子，她也一样，我见她眼里有对我突然造访而显现的讶然，心里才慢慢舒服起来，想着一会儿我要说出的事实，将会把她震惊成什么样儿，我的心里就不禁有些得意。

    果然啊，她不愧是文君华。

    没有哭闹，没有迫害我的孩子，只是从眼底显现出内心的讶然与突兀，再而是平静又镇定地对我说了句，我相信自己的丈夫。

    我满脸骄傲地离开了萧府，可内心却一片寂然。

    我终于明白过来，不管怎么样，这辈子，我赢不了她文君华。

    萧旁为了她来寻我，我高兴了半天，却被他的一番话给浇冷了心……在品香阁的雅间里，当我得知孩子的父亲，那夜的“萧旁”，其实只是我个人的想当然而已……我的心真的冷如冰窖。

    淳欢。

    这两个字从前在我眼里只是意喻着奴才，可现在，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突如其来的事实令我难以接受，那天，在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里，我在品香阁里产下一名女婴……听见她呱呱坠地时的苦音，我的心遍布苦涩。

    从那时起，什么争，斗，权力，**，于我而言，都不值一提了。

    而现在，我望着早已满月的女儿面无表情地落泪，一会儿她就会被奶娘偷偷送至萧府淳欢的手里，届时，我会精心制造她已夭折的假象，当然，一定会牵扯上我最讨厌的金氏。

    让那个无辜的孩子回到她父亲的怀抱吧，从此她幸福快乐一辈子下去，不再像她母亲，一生一世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争争夺夺，最后一无所获。

    然，我累了。

    手里那瓶至毒之药是金氏遣人“送”来的，我会欢笑着服下，然后无憾地死去……届时，钟家上下包括钟尚书，只会心痛着我与孩子的死亡，并怨恨着他那如蛇蝎般的正室夫人，金氏。

    无论是责罚或以休妻，都与我再无干系。

    哪怕这些事，是我这个已亡之人临死前所串演的一场好戏。

    这一生，我真是累够了。直到现在，那些往事如同烟灰一般在我眼前出现又消散，我才深知那句话的含义——

    命里有时最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还记得，这是在我四岁时，母亲请了道士来与我批的命，那时他将这句话赠给我，母亲如获真言，将它印在我随身携带的金锁上。

    如今我真正懂了，却再无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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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静媛的这篇番外写的我心里挺难受的，她也有她的无奈，若她为嫡，若萧旁是她的良人，也许这一生，她会过得很幸福。

    她也有属于她自己的骄傲，所以我只能给她安排死亡的结局，因为她宁可死，也不会这般蹉跎地活下去。

    知道孩子父亲的真相之后，这世上俨然已没有值得她眷恋的。

    呵呵，文文完结了，写番外也别有味道。

    希望大家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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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大漠风光好——白露

﻿    番外大漠风光好——白露

    塞外的傍晚，总比中原的要来得更晚些，夏日的时候，成片的火烧云在天边翻滚着，与大漠的边缘连成一线。

    这个时候，白鸾都喜欢拿着他惯用的七弦琴，坐在大漠的风尘中，眯着双眼细细地弹唱着良吟喜爱的江南曲子。

    良吟已经走了快一年，听说白鸾一直将良吟当成姐姐来看待，这才念念不忘曾经的那个娇人儿。

    而我，来塞外这久的时光，习惯了凤鸣班这些人时时载歌载舞地来表达欢喜忧愁，习惯了塞外的无限风光，心底里关于中原的记忆却愈发地深邃了。

    想念与文君华曾在文家度过的日子，细水落花的闲适，那时大家都在，也不存在谁的怨恨，日子过得真真是好。

    我这么说，并非厌弃眼前的生活，只是相比之现在的幸福，再想起曾经的美好，总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酸。

    江掠衣自娶了我之后，待我一向温柔。

    他本就很有才能，故而十分懂得哄人开心，加之凤鸣班的每个人都接受了我，欢喜着我，我的日子过得真的无可挑剔。

    唯有一件，成了我目前最大的心病。

    与江掠衣成亲至今，一年有余，却始终未能给江掠衣怀上个孩子。

    我惶恐了。

    这事的内因我一直知道，只是我从未预料过，自己会再对何人倾心，所以对这事，我从来只是揭过不提。

    而今，我与江掠衣结成连理，却再不得不正视这件事了。

    还记得，文君华怀孕之时，佟氏曾拿含了去子粉的银耳羹来害她……那银耳羹，她仅用了一小口，而我却碍于应付，帮着她喝了四五口的样子。

    我想，那便是我至今没能怀上的原因了吧……

    这个秘密我一直压在心底未能说出，纵是连江掠衣，我也未曾告知。每每午夜梦回，看着他那宁静的睡颜，我总忍不住悄然落泪。

    这个男人，我是离不开了，他这么爱孩子，可我却不能……

    终于，在文君华的来信中，看到飞飞的消息，说他如何机灵如何聪颖，我再忍不住，提笔给文君华回了信，将我心底的忧虑一一说了。

    纵使中原至塞外的路途遥远，她还是马上给我来了信，一则说了一个噩耗——她的妹妹文静媛，于几月前服毒自尽了，钟府那边闹得人仰马翻的，钟尚书说是要休妻。而她那刚出世的女儿，却是秘密地给带进了萧府来抚养……

    我看完后心里一阵唏嘘。

    再往下看，我心底渐涌起阵阵暖意。

    那丫头，她一面担心着我的身体，一面为我寻来了不少得子的海上方，夹在信纸里头，好几页这么厚重，想必是花了好些时日与心思的。

    末了还给我介绍了好几样能受孕的方法，大多是些房中秘术……我看了不禁面红耳赤，她好似通透我的心思一般，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仔细记着了……莫因为害羞而弃了不看。

    我真真不知该拿那丫头怎么办才好。

    忆及多年来我与她的相处，看着她从一个孩子逐步成长为女人，这之间的隐忍与痛苦历历在目，而今，她终于过上了那种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再无纷争，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天黑了，塞外的夜晚也总比中原的要冷些。

    即便时值夏日，可空气当中却还止不住地透露着些凉意。

    我布置好了饭食，打了酒往屋里走，见江掠衣正斜倚在软榻上发愣。他依旧是一袭的白衣，一副纤尘不染的模样。

    我微笑着，将酒搁置在桌前，转身招呼他过来用饭。

    我们对面而坐，他微笑着给我夹菜，一如往前，然后再执起酒杯喝上几杯他最爱的胭脂酿。

    “沐浴香汤的那个……”吃到一半时，他忽然放下筷箸，犹豫着，最终抬头说出这么几个字。

    我同样地放下了碗筷，心跳如雷，怔怔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小心看了你妹妹写给你的信……”江掠衣的目光闪烁，后又起身，绕桌至我跟前轻轻抱住我，柔声道，“怎么不早跟我说……你不大能怀孩子的事？”

    “我……”鼻子微酸，我竟如同孩子那般，情不自禁地滚下两行泪来，堵住了自己即将说出的话语。

    江掠衣轻叹一口气：“我之前时时在你面前叨念着孩子的事儿，你岂不心痛如绞？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承受那种痛苦？”

    我无法说出话来回答他。

    他平稳情绪，微笑着扳过我的脸：“没关系的。”他认真地看着我双眼，“我将她的信全数看完，总结下来，觉得那个沐浴香汤的方法最是有用……诶诶，我们都夫妻一年了，这些话本就是房中蜜语，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听我说来……”

    他又接着说：“我略懂些医术，信上所言香汤要用到的浸泡药材，皆是些对受孕有利的。所以我刚才就吩咐蝶呤和白鸾去置办了……这里虽是塞外，但是那些个药材还是能凑齐的。等他们回来将东西备齐，我亲自去煮香汤，今晚我们就共浴那一池汤水，迎接咱们的孩子……嗯？”

    说实话，与江掠衣成亲一年有余，我虽知道他是个爱调侃，个性散漫不羁的，却也从未自他嘴里听过这般孟浪的话语。

    这一时间，对上他那双妖冶的眸子，我的心跳早已快得不受自己控制。

    身体很自然地就渐渐发热起来，无法消除。

    这一餐晚饭，我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在想着待会儿的处境，浑身灼热难耐……为了壮胆，我还特意地喝了好几杯胭脂酿。

    入夜，江掠衣果真煮香汤去了……我独坐于室内，很是不自然。

    看着那温热馨香的汤水，散发出薄霞般的雾气，我的脸颊，定也像那天边的红霞一般，红得一塌糊涂。

    他吹熄了灯，仅在浴池边上点着一盏花灯，那还是我从洛城带来的。

    氤氲的灯光笼罩在浴池边缘，犹若一层薄纱。

    他轻拥着我，为我跟他渐褪下身上的每一件薄裳……我呼吸急促，却听他亲昵而魅惑地在我耳边呢喃道：“别紧张，只当是我们房中之乐就好，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我都会陪你一一度过。”

    一颗心倏地就松懈了下来。

    反拥着他，这一刻，我好想对他说句肉麻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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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这篇文就要告一段落了，大家还想看谁的番外，可以在书评区留言告诉我，我会努力写的~~~

    白露这个角色我一直喜欢，希望她接下来能给江掠衣生个孩子吧，嘿嘿。

    另外，新书明天就开，届时我会在老书里下通知，还请各位朋友给我捧个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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