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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礼

﻿    “许承坤先生，你愿意和裴璐瑶女士结为夫妻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许承坤回过头来，看着他幸福的新娘，庄重地回答。

    “裴璐瑶女士，你愿意和许承坤先生结为夫妻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 璐瑶的双眼闪着幸福的光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她看着他身边的这个男人，甜蜜地笑了。

    主持人宣布：现在我宣布许承坤先生和裴璐瑶女士正式结为夫妻。

    许承坤伸手捧着璐瑶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而深情地吻了一下。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像所有的女孩一样，璐瑶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幻想她当新娘的那一刻：披着洁白飘逸的婚纱，捧者一束圣洁无暇的百合花，挽着父亲的胳膊,在大家的祝福的目光中,在人群中穿过。走廊的那一端站着她的新郎，他穿着笔挺高贵的黑色礼服，英俊潇洒。在新郎面前,新娘的父亲把新娘的手交给新郎……。

    在璐瑶二十三岁这一年的十月，她的美梦终于变成了现实。虽然没有教堂，没有神父，但是婚礼仍然具有华丽欧美风格。和璐瑶梦幻中的婚礼一模一样。

    璐瑶感觉到心中幸福都要溢出来了。她朝坐在前排的爸爸妈妈望去。妈妈笑容满面,却又在拿着纸巾拭泪。爸爸迎接着璐瑶的目光,用唇语对璐瑶说道：“瑶瑶,祝福你。”

    璐瑶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那是幸福的眼泪。“我希望我永远都是你幸福的新娘。”她回过头,低声地对她的新郎说。

    许承坤和璐瑶来到璐瑶的父母面前。爸爸妈妈站了起来，妈妈把一个红包塞在璐瑶的手里：“瑶瑶,妈妈为你感到幸福。你一定要永远这样幸福。你一定会的。妈妈会为你祈祷的。”

    然后,璐瑶的妈妈又把另一个红包递给许承坤,殷切地说：“承坤,我就瑶瑶这么一个女儿,她长这么大没有受过一点委屈,是被我和她爸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现在我们把瑶瑶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帮助我们照顾好瑶瑶,要让她幸福。”

    许承坤坚定地点点头：“爸爸,妈妈,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瑶瑶幸福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许承坤带着璐瑶来到前排的另一张桌子前，许承坤的父母坐在这里。他们一同走到许承坤的父母面前，许承坤叫了一声：“爹,娘。”

    璐瑶微微愣了一下。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许承坤这样称呼他的父母,但是,这样的称呼对她来说依旧有些陌生。她原来只在电影、电视中才听到过这样的称呼。反应过来以后,璐瑶连忙羞涩地叫道：“爹,娘。”

    “哦,…… 好,好,结婚了就好,这个是给你的。” 许承坤的爹搓了搓手, 把一个红包递给许承坤,许承坤接过之后又转给璐瑶。许承坤的娘战战兢兢地坐在一边，只是腼腆而尴尬地笑了笑。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更是缩了缩身子，极力要把自己掩藏起来。

    璐瑶接过红包，低声说了声: “谢谢。”

    许承坤的父母,璐瑶的公婆,是一对来自偏远山区的农民老夫妻。虽然他们身着新衣，但他们身上固有的浓郁的乡土气息，和这典雅华丽的婚礼格格不入。这是许承坤的父母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样一个隆重的场面上,在一群陌生的人面前,担当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 对他们来说,是很有些勉为其难了。璐瑶对许承坤的父母充满了感激,谢谢他们能来出席这个婚礼, 帮助她圆了这样一个童话般婚礼。更谢谢他们给她养育了一个完美的儿子,让她拥有了一个完美的丈夫,许承坤。

    这场在璐瑶家乡H市举办的婚礼, 对于裴璐瑶和许承坤来说,只是他们的婚礼的一部分。他们的另一半婚礼，是在那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在许承坤的家乡完成的。这个婚礼是完全乡村风格的，是为了满足许承坤父母的心愿而举办的。

    在商量结婚细节的时候，许承坤就提出过了：在家乡为儿子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是他父母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所以无论如何, 都希望璐瑶帮助他满足父母这个心愿。璐瑶非常理解。她自己就怀有对婚礼的梦想。许承坤和他的父母亲能帮助她完成了她的梦想。那么她也有责任帮助他们完成他们的心愿。

    腊月二十六，璐瑶和许承坤一起回到许承坤的家乡，位于省西北部的一个偏远山区。按照风俗,在成亲前，新娘是不能住在婆家。因为璐瑶的娘家不在本地，许承坤的舅舅家就被安排成了璐瑶临时的娘家。璐瑶到家的当天晚上，就被许承坤的大姐带到了许承坤的舅舅家。

    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璐瑶心里七上八下。她对乡村婚礼的仪式一无所知。那种场面只是在电视剧中偶尔看见过，非常热闹，但有些粗俗。她的婚礼也会是那样的吗? 恐惧之余,璐瑶又有一点点好奇。璐瑶和许承坤的表妹住在一个屋子里。到了深夜，表妹已经睡着了。璐瑶却失眠了。山区的夜晚,寒风凛冽，屋子里没有暖气，床上的被子又冷又硬,跟一块铁板似的。璐瑶身体都要冻僵了，难以入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只认识许承坤，现在许承坤没在她身边，她的整个心都是空落落的，惶恐不安。

    婚礼的那一天清早，璐瑶被许承坤的大姐叫了起来。匆忙的洗漱之后，璐瑶穿上了特地为这个婚礼准备的嫁衣。

    许承坤的娘对璐瑶在十月份的那次婚礼上穿着白色婚纱，一直耿耿于怀。在她的概念里，新娘在婚礼上应该穿红色的衣服。白色的衣服是办丧事的时候才能穿。新娘在婚礼上穿着“丧服”是非常不吉利的。所以，承坤娘特地嘱咐过许承坤：在这次婚礼上，璐瑶一定要穿得喜庆一些。璐瑶并没有打算在许承坤家的婚礼上还穿白色婚纱。对她来说，一生穿一次婚纱已经足矣。而且，这次婚礼是在腊月举行，那时候还穿婚纱不得被冻死？璐瑶特地去买了一件镶着金丝的大红绸缎面的丝棉袄作为嫁衣。想到自己是新娘，应该保持美丽的风姿，不能穿得臃肿。所以璐瑶选了一件薄棉袄。现在，她却有点后悔那时候没有买一件厚些的棉袄。在这寒冬腊月，山风呼啸，这件薄棉袄穿在身上，跟一层薄纱没什么两样。

    璐瑶准备好以后，接亲的队伍就来了。来接亲的是许承坤和他的哥哥许承乾。璐瑶见许承坤来了，就要出房门。却被许承坤的舅妈拦住了。不知那里来的几个女孩子在房门外堵着，嚷嚷着要红包。也许这是婚礼的一个环节，璐瑶猜想。不知承坤给了多少红包，才听有人说：“好了，好了，别再闹了，一会儿耽误吉时了，谁也担当不起。”房门这才打开。

    舅舅家在邻村，离许承坤的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让璐瑶没想到的是，婆家居然找了四辆小汽车来接亲。舅舅家门口没有通公路。所以车停在了村口。璐瑶坐上车以后，车队并没有直接回承坤的家，而是在绕村公路上转了三圈。许多人都出来看热闹。

    婆婆家房前的空地上，已经摆了五张八仙桌。厨房里也有一些人在那里煎炒烹炸。院子里挤满了人，热闹而嘈杂。璐瑶被接回家后就直接被送进了新房。

    璐瑶的新房被安排在婆婆家的西屋。婆婆家有三间屋子，东屋，中屋和西屋。平时，公公婆婆住在东屋。中屋是客厅兼过道。现在被当作新房的西屋，平时是储藏室，放着些粮食，棉花什么的。婆婆的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非常破旧。公公婆婆在璐瑶家参加婚礼以后，回来的时候，许承坤曾经给他们五千元钱，交待他们回来以后把房子整修一下，把房子粉刷一下，再换上新的门窗。但是这次回来，除了西屋里多了一张借来的双人床以外，房子并没有其他的变化。连门窗上的红“囍”字，都是他们回来以后才贴上的。

    璐瑶后来被许承坤喊出去敬了一次酒。之后，就被继续“冷藏”在新房里。外面寒风劲吹，但流水席却依旧热闹，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璐瑶从窗户往外看，许承坤和许家的男人都在忙着给客人敬酒。婆婆忙着帮忙上菜、收拾碗筷、招待客人。只有她这个新娘好像与这个婚礼无关。后来许承坤才告诉她：其实，在传统婚礼上，新娘是不会这么悠闲的。按照风俗，村里所有比新郎辈分小的男人，在婚礼这一天百无禁忌，有特权尽情捉弄新娘。即使到了非常不堪的地步，也不会有人出面阻止。戏弄公公和新媳妇，做“扒灰”的游戏，是婚礼的另一个重头戏。新郎家的人气越旺，新娘就被闹得越难堪。承坤怕璐瑶受不了人家的戏弄，所以早早就和家里人打了招呼，所有的仪式都取消，婚礼便只剩下吃喜酒一项。

    璐瑶无聊地呆在新房里。不时的有人推开房门看这个从大城市来的新娘子。女人们肆无忌惮地大声评论璐瑶的外貌穿戴。孩子们更是不放过对这个漂亮的新娘的好奇心，出出进进，在璐瑶面前晃来晃去，放肆地盯着新娘。

    璐瑶自从来到婆家以后，就没有正经吃一顿饱饭。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身上仅靠那件薄棉袄御寒，已经冻得麻木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来关照她。其实，她带来的行李箱里，还有一些自己带来的食物。但是总有人进进出出，她也不好意思吃。只好硬挺着。

    饥寒交迫，这是这场婚礼给璐瑶的最深刻的影响。不过，璐瑶并不在意。对她来说：她真正的婚礼早在十月已经结束了。这一次只是他作为许承坤的妻子，来尽自己应尽的义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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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互补的婚烟

﻿    璐瑶的家乡H市，位于这个中原省份的南部，是一个重要工业城市。H石化公司是这个城市最大最著名的企业。璐瑶的爸爸在石化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一职。妈妈是公司的一位行政人员。象中国大多数大型企业一样，H石化公司是一个五脏俱全小社会，拥有自己的医院，学校，商店和各种服务行业。璐瑶从出生到中学毕业，一直生活在这个小社会里。因为父亲权高位重，又有母亲的细心呵护。璐瑶在这个小社会里备受重视和宠爱。从来没有受到过挫折。

    璐瑶上大学的时候，来到省城S市，就读于一所重点大学，学的是自动化专业。S市离H市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璐瑶的父母经常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而且，璐瑶的舅舅家在S市，离大学不远。所以，璐瑶在大学期间，虽然不能得到父母的贴身照顾。但是只要是有需要，璐瑶总会在第一时间得到关照。

    璐瑶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挫折，是在大学三年级的那个暑假，和谈了一年多的男友分手。

    璐瑶的前男友和璐瑶有相似的生活背景，都是富裕的家庭里的独生子女，被父母保护到极致，在父母的精心照顾下长大的。他们的爱情在外人看来是俊男美女，你情我侬，风花雪月，如言情剧那样唯美而浪漫。他们无忧无虑地恋爱着，他们自己也以为自己拥有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

    那年暑假，两个人决定去黄山旅游。男孩子家在他们出发前已经把来回飞机票和旅游点的住宿订好了，其的事情只要能够提前安排好的，也全都安排好了。如果不是他们坚持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旅行，也许家里还会给他们派个保姆去为他们打点一切琐事。本来以为这是一次浪漫轻松的旅游。但是整个旅程却充满了争吵。而且，那些争吵的全是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的。

    比如：

    由谁去排队买风景区的门票？璐瑶认为：他是男人，理应他去。男友却说：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为什么非得男人受累？

    上山的时候，才发现相机落在旅馆了，两人互相埋怨。

    男友的遮阳帽掉在地上了。璐瑶提醒他，男友却说：“你看见了还不帮忙捡起来。” 璐瑶反驳他：“我提醒你，你不感谢我，还怪罪我。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自己不会捡吗？”

    从山上下来，回到旅馆以后，男友说：“我累了，懒得去吃饭了。你去帮我带一份回来。”而这句话正是璐瑶想对男友说的。于是又是一番争吵。

    ……

    诸如此类，这些事对别人来说也许不值得一提。但在他们之间却成了时时刻刻能引爆战争的导火索。在这些琐事面前，以往的所有浓情蜜意全部土崩瓦解了。从黄山回来以后，两个人已经不能再容忍对方，于是只好分手。

    对璐瑶的这段感情失败，璐瑶的妈妈非常无奈。妈妈对璐瑶说：“你们俩太象了。都是被娇惯的孩子，都指望着别人照顾，但不懂得照顾别人。你们不合适在一起，分手就分手吧。你适合和一个成熟一些，稳重一些，踏实一些的男人在一起。只要他的人品好，家庭条件并不重要。那种在贫困家庭长大的男孩子更能吃苦，更懂事，而且更会体贴你。”

    后来，璐瑶遇到了许承坤。许承坤具有妈妈为璐瑶的男朋友所设定的所有条件。

    璐瑶大学毕业后，被招聘到S市电气公司。这家公司是一家国有企业，在全国的电器和电子设备制造行业中非常有影响力。璐瑶进公司三个月的时候，被分在技术部实习。那时，技术部正在开发一个新的产品。新产品的软件控制部分是和许承坤所在的新开软件公司合作开发的。许承坤参与了这个项目。

    许承坤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那个时候他大学毕业已经五年。多年的城市生活，让他脱去了原有的乡土气息。从外表上，已经很难将他和他的出生环境联系起来了。

    许承坤是那个项目的技术主管。他的专业能力非常出色，很快就得到了电气公司技术部最严格的工程师肯定和信任。每当合作双方商讨技术问题是，技术部这边都要直接点名要许承坤参与。

    一个外表出众的小伙子，是很难不引起适龄女同胞的注意的。

    一个外表出众，聪明能干的小伙子，是很难不引起适龄女同胞的好感的。

    一个外表出众，聪明能干，而且沉稳老练、不夸夸其谈的小伙子，是很难不引起适龄女同胞的动心的。

    那段时间，许承坤频繁出现在电气公司的技术大楼里。不仅是技术部的女同胞注意到他，就是在同一栋楼的其他部门的女同胞也都纷纷过来打听他：

    “那个经常来的高个的帅小伙子是谁？是你们技术部进的新人吗？”

    “他有女朋友了吗？”

    璐瑶就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许承坤的。

    因为初恋的失败，璐瑶对那种出身于富裕家庭，被娇惯长大的男孩子，已经有了抵触。璐瑶认为：那样的男生只关心自己，关注眼前，享受生活，关注时尚，不太有责任心，对他人却漠不关心。他们可能是好的玩伴，但是却过于青涩，肤浅，并不能依靠终身。

    许承坤的出现，让璐瑶耳目一新。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她以前的男友所没有的那些优点。他俊逸潇洒但不轻狂风流。他聪明能干但不骄傲狂妄。他稳重踏实、勤劳善良、等等，都给璐瑶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过不多久，便有热心的人为他们牵线搭桥了。两人交往过程中，许承坤对璐瑶非常照顾。体贴，宽容，到了宠溺地步。类似于和前男友之间曾经发生的争吵在他们之前从未发生过。璐瑶相信，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像许承坤那样对她无微不至，细心周到。在璐瑶心里，除了对许承坤的倾慕之外，又多了几分依恋。

    那个时候,璐瑶的全部身心都被爱情的幸福充得满满的。就好象一只充满了氢气的气球,如果不被牢牢栓着,一不小心就会飞到天上去。她似乎连走路也不安分了,又蹦又跳的。这时候,许承坤就会伸出手来,抓紧她。嘴里还要嘱咐道：“小心点, 别摔了。”璐瑶最喜欢这样的许承坤: 他稳稳的身形,就象一棵大树一样,能给她依靠,又能给自己遮风避雨。

    许承坤和璐瑶认识之前，曾经有一个女友。他们相恋了三年，曾经以为会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但是当他们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因为他拿不出钱买房，无法满足女友家庭的要求，最终两人分手了。三年的感情，曾经的海誓山盟，却没有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从那以后，许承坤对自己的婚姻有些灰心了。他不能埋怨前女友嫌贫爱富，只怨自己没有生在富贵之家。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了，他这样一个贫家子弟，无依无靠，将如何安家立业？

    璐瑶是上帝派给许承坤的天使，这位甜美纯洁的女孩子虽然有些娇气，但是却不虚华俗丽。更难得的是她那份没有被世俗污染的纯真。她给许承坤带来的不仅仅是甜美的爱情，更是对未来生活的希望与憧憬。

    许承坤和璐瑶交往不久，就向她坦诚地说明白了家里的状况。那时候，他的确不敢指望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能够接受他那样的家庭。但是，在璐瑶看来，这种贫困是老天对许承坤的天降大任之前的磨练。因而更为许承坤增添了几分魅力，

    璐瑶在结婚前去过一次许承坤的老家。许承坤的家位于这个省西北部的一个偏远的山区农村。他们从省城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到达县城，然后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到达一个小镇。从小镇去许承坤家所在的村庄，还有大约四公里的路程。许承坤告诉她，因为是山区，原来这段路并没有马路，都是山间小路。他每次回家只能步行。现在终于修了环山公路，公路通到了村口。虽然还没有班车通行，但是已经有出租的机动三轮车代行。璐瑶就是在那种被称为“蹦蹦车”的机动三轮车上，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了许承坤的家。

    初到这个山村，璐瑶被这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所吸引，真的是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但是。当她住进许承坤的家的时候，却被这个家的简陋，脏乱还有穷困所震惊。在她二十三岁的岁月里，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质量如此低下。许承坤的父母，住在一栋非常破旧的老房子里。房屋的门窗已经衰败得关不严实。屋子里到处尘土飞扬，蚊虫环绕。如厕的时候总有苍蝇相伴。璐瑶对许承坤家的饭菜非常不适应，几乎时难以下咽，从第二天起就上吐下泻，最后不得不提前离开了许承坤的家。

    许承坤的贫寒家庭，并没有让璐瑶退缩，反而让她更加敬佩许承坤。许承坤就像是《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这本书是她上中学的时候父亲特推荐给她的，书中的世界对还是中学生的她十分遥远。但是那本书中所描写的劳动与爱情，挫折与追求，痛苦与欢乐，却让璐瑶看到了一个神圣而强大的精神世界。现在许承似乎将她带进这种世界。她从许承坤的身上似乎看到了那种忍辱负重，因贫穷而上进，以上进求尊严，以尊严慰灵魂的强大内心。和对父老乡亲的深厚情意，对他人的无私帮助宽阔胸怀。就这样，许承坤被璐瑶赋予了强烈的理想主义的色彩。璐瑶痴迷于自己所塑造出来悲剧英雄，而难以自拔。

    璐瑶的父母很快便接受了许承坤。他们认为，虽然璐瑶在他们的爱护下可以生活得无忧无虑，但是，她的未来终究是属于她和她的丈夫的。许承坤敦厚恭谨，踏实稳重，这正是璐瑶未来丈夫所需要的品质。虽然，许承坤现在没有太多的钱，但是他很有潜力，前途无限。暂时的清贫，他们可以弥补的。

    当婚事被提上日程的时候，最先要解决的就是房子问题。璐瑶的父亲主动向许承坤提出：“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也还有一些积蓄。我们可以拿出五十万，其中四十万作为房子的首付，十万做装修费。你再贷款五十万。这样，在S市买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作为你以后的家。”璐瑶父亲的提议入情入理。即解救了许承坤的困境，又给他留了足够的面子。许承坤自然感恩不尽，欣然接受了璐瑶父亲的提议。

    看上去这是一个互补的婚烟，婚烟的双方可以从对方得倒他们所欠缺的，又能弥补对方所不足的。也有人质疑过他们的婚姻：他们并不门当户对，两个原生家庭的差别，将会成为他们以后家庭生活中的隐患。

    但是，璐瑶却不在乎。璐瑶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些理想主义的情怀。她过去的生活实在是□□逸了，因而也过于平淡了。她渴望生活中出现一些事情，能让她呈现她不平凡的一面。爱情是她最大的期盼。她希望她的爱情总有些高于世俗的东西，从而能越过平凡，成为被人仰慕的经典。古有祝英台为爱情而化成蝴蝶，和爱人比翼双飞，终成一段千古绝唱。璐瑶愿意做现代的祝英台，不让家庭背景的差异成为爱情的障碍，让梁祝悲剧变为现代的爱情佳话。

    但是，璐瑶却没有想过，梁祝的故事之所以传诵至今，就在于最后的化蝶成双。不然，要是他们真的结婚了，该怎么生活？梁山泊一介病体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拿什么养老婆和老妈？难道让祝英台这个千金小姐养？或者仰仗岳父大人的赏赐过日子？爱情面对鸡毛蒜皮的现实，可以变得十分脆弱。所以，化蝶才是他们最美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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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妯娌(上)

﻿    许承坤的嫂子巧珍，在许承坤和璐瑶的婚礼那天心里很不舒服。按照风俗，婆家的嫂子是应该去接亲的。但是她却找借口推辞了。在流水席上帮着招待客人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强装笑脸应付客人。

    巧珍的老公许承乾是个爱热闹的人。平常，村里别人家的事没有请他，他都要去插一杠子。何况今天是自己兄弟的大喜之事。承乾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巧珍就发火了，骂道：“是你娶媳妇，还是你兄弟娶媳妇？你瞎起什么劲？一杯一杯地灌那么多黄汤，还有完没完？”

    有人听到巧珍的骂声，就开始起哄：“巧珍，你该不会是嫉妒你妯娌吧？承坤的媳妇漂亮得跟电视里的美人似的，你家里人还不得把她当菩萨供着？”

    又有人说：“巧珍这是着急了，承坤现在成家了，有人管着了，以后给家里寄钱，怕不会象原来那么痛快了。巧珍的金矿现在让人家接管了，她能不急吗？”

    巧珍对那几个人骂道：“喝了几泡黄汤你们就不知姓什么了？有本事，你们去闹新娘子去啊。你们平时不是很能闹吗？今天怎么都这么安静？是要在人家新娘子面前显示你们文明礼貌啊？你们再文明，人家也不瞧你们一眼。”

    又有人说了：“巧珍，你家妯娌戴的那套金首饰可是真不赖。还带红宝石的。比你当初结婚时戴的那个好多了，那得花多少钱买的？是你婆婆给买的还是承坤买的？”

    这话可戳了巧珍的心窝子。

    巧珍的娘家和婆家是一个村的。彼此都非常了解。巧珍是个伶俐的姑娘，长的也不错。没出嫁前，提亲的媒人也是踏破了娘家的门槛。娘家里给她和许成乾定亲的时候，巧珍并没有看中承乾。承乾外表倒是还看得过去，和成坤一样都是高高大大的。只是承乾成天游手好闲，又懒又馋，是村里有名的浪荡崽，不是正经过日的人。可是，巧珍的爹娘劝她：嫁人要有远见，别看许家现在条件不怎么样。可是你要看到他家有潜力啊。他家的承坤大学已经毕业，一个月挣好几千。他能让他爹娘受穷？他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过苦日子？承乾在老许家是长子，许家前面生了两个女儿，才盼来承乾这个儿子。这个儿子来之不易。所以在家里格外受宠。从小到大，许家再困难，也没有委屈过这个长子。承乾这人虽然吊儿郎当，不能干，但是没什么心眼，耳朵根子软，不是个有主意的人。你嫁过去了，只要把握得住承乾，那老许家你就可以当了大半个家。承坤孝敬他父母的钱，不就等于是孝敬你一样？到时候，从承坤那里随便弄点钱，不比你在地里劳动勤扒苦做来得多，来得容易？

    为了给承乾娶媳妇，许家可是花了大本钱的。各种礼节一点没有怠慢巧珍的娘家，彩礼的数目更是当时最多的。新房按照当时的最高标准盖的：两层小高楼，比别人家的要高出一尺。外加偏房，猪圈，一应俱全。许家为了承乾盖房娶亲，欠了一大笔债。但是，巧珍进门前，她娘家跟许家声明：许家有兄弟俩，就要平等对待。当初，全家助承坤上了大学，现在，承坤就要帮助哥哥盖房结婚。家里欠了债，承坤要帮助一起还，没有新媳妇过门后还要帮助还债的道理。

    至于首饰，巧珍结婚的时候，村里刚刚时兴婆家给未来媳妇送金戒指。巧珍也想要一个，但是被娘家人给拦住了。娘家人说了：那东西好看，但不能当饭吃。还不如让婆家把金戒指的钱一起给娘家，娘家好给她买些实用的物件当嫁妆。许家依了这话，就没给巧珍买戒指。把钱加到彩礼里一并送给了巧珍的娘家。结果，巧珍的嫁妆其实并不丰盛，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便宜货。到了临举办婚礼的时候，巧珍忽然提出：在婚礼上手指头上什么都没有，太难看了。婆家要给买金戒指，要不然，她就不嫁。

    但是，那时候，许家已经山穷水尽了。承坤刚刚大学毕业，工资并不太高。省吃俭用的钱，也都寄回来给成乾准备结婚了。亲戚们中能借到钱的都已经借遍了。人家也都是看在有承坤这么一个潜力股，才答应借钱的。现在巧珍突然提出来要戒指，到哪里去凑钱？讨价还价了几个回合，巧珍依然不松口。最后，许家只好给巧珍买了个镀金的戒指，算是糊弄过去了。但就是这个镀金戒指，成了巧珍的一块心病。

    巧珍结婚不久，就生了一个儿子。这在这个十分重男轻女的乡村无疑是立了一大功。巧珍在许家的地位一下子又提高一大截，也越来越霸道。她和承乾结婚时欠了大约十万的债，他们硬是一分都没有帮着还。承坤是村里有名的大孝子，这些年工资越来越高，寄回家的钱也越来越多。许家的老两口也就不再到地里干活了。把地租出去了。许承坤不仅负担了父母的生活，而且。家里的欠债全是靠他来还。

    巧珍是个恨不得从枯树枝里也要轧出二两油的厉害角色。只要知道承坤寄钱回来了，巧珍总要找出借口，从公婆手里挖出些钱来。公婆轻易不敢得罪巧珍。一是她生了孙子。孙子是老两口的心肝。如果得罪了巧珍，巧珍就拿孙子做要挟，动不动就要和承乾这个没用的东西离婚，带着孙子改嫁。二是承乾是个没担当的家伙，一切都维老婆的命是从。为了讨好老婆，他连爹娘也不放在眼里。反而和媳妇合起伙来算计老两口。

    而且，巧珍嘴尖利舌，发起火来，是什么话都骂的出来。最经常提起的就是那个镀金戒指：“就你们许家这么下作的人才干得出这种下流的事情，娶媳妇都用假戒指。你家还有什么不是假的，怕是连祖宗都是假的。就你们一家下三烂，还要传宗接代。我都怕亏了我的儿子……” 说得好象是她老许家空手套白狼，把她骗进家门似的。

    媳妇厉害，儿子没用，又舍不得孙子。老两口只能在媳妇面前委屈自己了。好在还有承坤，还有承坤寄回来钱。只要有钱，能让巧珍揩到油，巧珍再怎么闹，也不会和承乾离婚。这个家还可以太平。巧珍从公婆那里挖钱出来，自己的儿子还让公公婆婆养着。就连打预防针，都是爷爷奶奶给掏钱。巧珍的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

    但是，前不久，巧珍的心里又结了一个疙瘩。为了准备这个婚礼，承坤前前后后一共给了公婆八千元钱。先是公婆拿回五千元，是用来整修房子的。可是公公婆婆根本没有整修房子。巧珍知道公婆的心思，承坤现在已经结婚了。公婆是打算以后跟着承坤进城养老。所以并不打算在房子上再花钱。承坤回来结婚，也就是几天的事。为这几天花钱修房子不值得。所以这五千元等于是公公婆婆白得了。知道公婆有这笔钱以后，巧珍就找了个借口，让承乾去公公那里借钱。好说歹说，借来两千。本来，巧珍觉得两千也不算少了，一次也不好把老家伙手里的钱都挖光。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可是，紧接着，承坤的大姐玉春跑回娘家来借走了一千元。巧珍一听就火了：玉春小气，她老公狡诈。这两人是一对有便宜就占“糖公鸡”。这一千元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要知道公公的手这么松，还不如当初使把劲，把五千都挖到手呢。

    后来巧珍听说承坤又寄回来三千元，说是办酒席用的。巧珍又打发承乾去接钱。这一次，公公说什么也不给了，说是留给承坤办事用的。巧珍心里的火就更大了。公公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是滴滴答答地响。办酒席根本要不了三千元。乡下的流水席，都是前一桌吃剩的，拿来回回锅，再添些新菜，又端给下一桌。花不了几个钱。再说来吃酒席的人都要随礼的。礼钱抵了酒席钱还能富裕一些。这就是为什么老头老太太非要承坤他们回来办酒的原因。现在老头白得三千元，却一毛不拔。巧珍心里就跟被刀剜了一样难受。这些年，她已经把从公婆那里挖钱变成习惯了。一次没挖着，她就象是吃了天大的亏一样，难受得很什么似的。

    巧珍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到了婚礼那天一看，璐瑶的婚礼比她的婚礼高档多了。居然动用了小汽车接新娘。四辆车围着村子转了三圈，惹得大家都来围观。让璐瑶出尽了风头。酒席的档次比她的婚礼那会儿高多了。她虽然知道水涨船高，现在不能和几年前相比。但是心里还是别扭。再加上，璐瑶一幅冰清玉洁的样子，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公公婆婆在璐瑶面前战战兢兢的，生怕委屈她。比当初对巧珍还要小心。就连村子里来吃酒的人，对璐瑶也是敬而远之，不敢亵渎，连惯常的戏弄新娘的游戏都不敢玩。巧珍看着更加有气。巧珍在婆家霸道惯了，看不得璐瑶比她受宠。便嫉妒起璐瑶来了：摆什么谱？都嫁到这穷山沟里来了，还装什么大家闺秀？

    璐瑶来自大城市，穿着打扮自然和村里的女人不一样。尤其是那套镶着着红宝石的黄金首饰。更是让村里的女人惊叹。巧珍十分眼红。便想到了自己婚礼上被一个假金戒指骗了的事。心里越发窝火。村里的人们是无风不起浪，知道巧珍心高气傲，巴不得看热闹。便把璐瑶处处拿来跟巧珍相比。七嘴八舌地在巧珍面前煽风点火。巧珍心里的小火苗，被忽悠得蹭蹭地往上冒。总算巧珍心里还是有数：今天是承坤的大喜日子，承坤是家里的财神爷，再怎么着，不能得罪他。巧珍这才勉强压住了心里的火气，没在婚礼上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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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妯娌(下)

﻿    婚礼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家里还有好多善后工作没有做完。再加上又快过年了。事情就特别多。承坤爹娘指望成乾两口子会过来帮忙。哪知道到了晌午，承乾才磨磨蹭蹭地来了。一进门，就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抽烟。

    承坤爹看着承乾就问：“你媳妇呢？家里这么多事，她怎么不早点过来帮忙。”

    承乾说：“我媳妇在家生气呢。”

    承坤爹问：“你媳妇生什么气？”

    承乾说：“我媳妇说，都是许家的媳妇，怎么就不一样对待？一个搞得跟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吃饭还要人送进闺房里去，一个人吃独食。另一个却跟丫鬟一样，还要给人家收拾烂摊子。”

    承坤一听，连忙帮璐瑶辩解道：“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昨天璐瑶饿了一天，最后，我给她泡了一碗方便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也要拿出来说？”

    昨天的流水席一直到天黑才结束。这一天，家里的男人忙着敬酒，女人忙着打杂，都没怎么吃东西，又累又饿。客人走后，承坤娘才把酒席剩下的菜合在一块，热了一下，就准备吃饭。

    承坤进屋去喊璐瑶。璐瑶这会儿饿得都要晕过去了。头昏眼花地走到饭桌前，一看全是剩菜，也不知道多少人的口水在里面，胃口全没了。璐瑶宁愿饿着也不想吃，就又回屋里去了。好在有上次来这里的经验，璐瑶知道自己吃不惯承坤家的饭菜，来之前就带了些巧克力和方便面，以备急需之用。承坤便泡了一碗方便面给璐瑶送到屋子里。这就是承乾说的璐瑶吃独食。

    承乾不听承坤解释，接着说：“知道你娶的是千金小姐，吃不惯咱家的粗茶淡饭。可是就算她是皇帝的女儿，嫁进咱老许家了，也是咱老许家的媳妇。既然是老许家的媳妇，那就得和巧珍一视同仁。没有重一个轻一个这种搞法的。”

    “承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家对巧珍可没亏待过。娶她的时候，那花费可是村里的头一份。”承坤爹说。

    其实，承坤爹还有话没说出来，巧珍结婚那会儿，彩礼，新房一样都不缺，为此家里欠了不少的债。这些债全是承坤帮助还的。所以，这些年承坤一分钱没攒下来。娶璐瑶时，许家一分钱彩礼没给，更别说还给人家买新房了。全仗着璐瑶的娘家不计较，承坤才结上婚。要不承坤就要打光棍了。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要跟人璐瑶说平等，你亏心不亏心？

    不过这话也就在承坤爹的心里转了一下，他没敢把这话说出来。怕承坤听了难受，更怕承坤的媳妇听了找茬。

    承乾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不过他一向来在父母面前耍横不讲理惯了的，哪里会反省自己的不是？承乾只顾自己往下说: “还说没亏巧珍，我们结婚的时候，巧珍就要一个戒指。你们还拿个假戒指糊弄人家巧珍。璐瑶呢？项链、耳坠子、戒指，一样不差，还都带红宝石的。你让人巧珍怎么想啊？“

    承坤一听就急了：“哥，璐瑶戴的首饰可是她娘家给的，不是咱爹咱娘买的。”

    承乾冷笑一声：“糊弄谁呢？知道你找了个有钱的老丈人。买得起三金。她娘家再有钱，那她不也是嫁到了咱许家来了？她有的，巧珍就得有。”

    承坤气得不轻，这个哥哥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他现在能胡搅蛮缠，蛮不讲理到这种地步。

    承坤还要和他哥哥讲理，只听他娘一声叹息：“唉，都说我命好，娶了两个媳妇。该享福了。这哪是娶媳妇？这是娶的祖宗。一个是天王老子，惹不起。一个是菩萨，要供着。就我这老骨头没人管，累死拉倒。”

    承坤娘说着，拿起一口大锅，走进厨房。

    承坤忙过去要接他娘手里的锅。娘一扭身，说：“你也别管我了，去看看你媳妇怎么样了。”

    承坤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喜日子的欢喜气氛转眼消失殆尽，一点回味都没有留下。生活再一次充斥着琐事和烦恼。

    昨天，璐瑶被冻了一天，到了下午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吃完那碗方便面就躺下了。到今天早晨，又喊头痛。好在回老家之前，璐瑶的妈妈给准备了一些常用药，让他们带着以备急用。承坤给璐瑶吃了两片感冒药，就让她躺在床上没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承坤娘问起璐瑶。承坤告诉娘：“璐瑶病了，可能昨天冻着了。现在还没起床。”

    承坤娘一听便有些不悦，说：“这要是从前，一家人都指新媳妇做饭，那咱家人还不得饿死？你媳妇的身子骨也太弱了，跟纸扎的一样。昨天咱们都在外面忙，倒没事。你媳妇在屋子里闲着，倒冻出病来了。”

    承坤解释道：“璐瑶不太习惯这里的天气。她家那边比这里暖和一些，再说冬天还有暖气。”

    “知道你媳妇娇气，咱这么个破家委屈她了。你就惯着她吧。反正指望不了她。”娘的语气中就有些不满了。

    承坤娘的话预示着，在许家人心里璐瑶的身份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说在婚礼前，许承坤的爹娘还因为自己家贫穷，在璐瑶的面前有几分自卑；或者还因为没有给璐瑶一彩礼，对璐瑶有些歉疚。但是，从婚礼结束那一刻起，这份自卑和歉疚便已经消失了。不管璐瑶是以怎么样的方式被许家娶进来的，现在，她不再是那个在娘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她已经是许家的媳妇了。公婆就可以按照他们心目中贤惠媳妇的标准，开始要求她。她就应该按照公婆的要求，在这个家勤劳吃苦，侍候公婆，做好一个媳妇的本份。

    但是，璐瑶显然没有做到她应该做的本分。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份转变都没有意识到，仍然继续着她大小姐的作风。在她看来，她来这里参加婚礼是完成自己的义务的。等过完春节，她和许承坤就回自己家了。生活会像以前那样继续进行。这里的人和事，将和她的关系并不大。顶多是打打电话，以后寄些钱来给公婆养老。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被许家的人当作“自己”人了。更没有想到，她在这个家已经和巧珍相提并论。

    承坤的心里非常郁闷的。娘一生劳累，当媳妇时就受婆婆的欺负，与妯娌争斗，又从来没有享受过老公的关爱。心早就磨出了茧子，不再有柔软之情。现在娘当了婆婆，却还是享受不到当婆婆的威严，依旧劳作。娘的一生真是太辛苦了。

    但是，用娘的想法去要求璐瑶又是不现实的。璐瑶在她自己家里都需要人照顾，哪里能指望她在乡下动手做家务？就算是她有这个心，怕也没这份能耐。况且她现在身体还不舒服。

    以前，嫂子心情好的时候还能过来干些活。但是现在，就算是嫂子不找茬生事，璐瑶过门了，嫂子也会一只眼看着璐瑶。如果璐瑶不做家务，嫂子也断然不会主动出手。这样一来，过年时家里的活全得由娘一人操劳了。

    自己结婚成亲，不但没有给娘找个好帮手，让娘轻松一些，反而，打破了家里固有的平衡，给娘添了劳累。承坤对娘非常内疚。

    璐瑶并不知道所发生的事情。看见承坤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璐瑶问他：“你怎么了？看上去情绪不高，你也感冒了吗？”

    承坤摇摇头。他不能把刚才和承乾的争执和娘的怨言告诉璐瑶。但是，想到承乾刚才的指责璐瑶次“独食”，家里其他人未必没有和承乾一样的想法。承坤不希望璐瑶孤立于家里其他人之外，希望她和家里人打成一片，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于是，承坤问璐瑶：“一会儿，你能出去和大家一起吃饭吗？”

    “今天吃什么？还吃剩菜吗？要是吃剩菜，我就不吃了。”璐瑶说。

    “剩菜有什么布能吃的？现在天气这么冷，又不会坏。你怕有病菌啊？都重新热过了，有病菌也杀死了。”承坤开玩笑地说。

    “反正我不吃剩菜。” 璐瑶心想，昨天酒席的剩菜，不知有多少人的筷子在菜里面搅和过。她是宁愿饿着，也不会吃别人的剩菜。

    “我娘在煮粥。”承坤说。

    “那我一会儿喝点粥吧。”璐瑶答应。

    承坤见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心里轻松了一点。又说：“我娘现在在做午饭，你要不要去陪她说会儿话？”承坤心想：虽然璐瑶不会干活，但是她能陪着娘，也算是对娘的一个安慰吧。

    “可是，我和你妈妈没什么好说的。她说的方言我也听不太懂。“ 璐瑶有些为难。

    “去吧，去吧，多听一听就懂了。你就去陪陪我娘吧，我娘一定会很高兴的。”承坤恳求道。

    璐瑶起了床，跟着承坤去厨房。承坤的娘在厨房里忙着。承坤说：“娘，璐瑶来帮忙了，你有什么事，叫她做就是了。”

    璐瑶一听就有点惶恐了。她只是答应来陪婆婆的，没有答应干活。她什么活也不会啊。

    好在婆婆也不指望璐瑶做事，有璐瑶陪着，她心里就舒服一点了。

    承坤走了，厨房里就留下婆媳两。婆婆看着璐瑶手上的戒指，问：“你这个戒指很好看的，是承坤给你买的？”

    璐瑶说：“不是，这是我妈妈的戒指。”

    璐瑶这次来婆家参加婚礼，因为准备的衣服是具有中国传统特色的红棉袄。璐瑶自己的首饰都是现代时尚风格的，和大红棉袄不很相配。刚好璐瑶的妈妈有一套镶着红宝石的十八K金的首饰。和璐瑶那件绣着金边的红棉袄很合适。所以，璐瑶就带着妈妈的首饰来了。

    婆婆一看，叹了一口气：“这人和人比真是气死人了。有的人是有享不完的福，有的人有受不完的苦。都是命啊。”

    璐瑶不知婆婆的感叹由何而发，所以没有答腔。

    婆婆接着说：“你嫂子结婚的时候，就想要一个金戒指。我没有钱，就用个假的糊弄她。她为这事跟我闹了好几年。这次看见你戴了金首饰，还以为是我买给你的，又跟我闹上了。这不，过一个年也不让人安生，又要和你哥闹离婚……。”

    婆婆说的是当地话。璐瑶并不能完全听懂，搞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戴的这首饰惹得祸，承坤的嫂子要和他哥哥离婚，现在婆家的年都过不好了。

    璐瑶哪里知道，这种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戒指惹祸，还会有其他的东西惹祸。只要人有贪念，争吵就永无止境。单纯的璐瑶以为，嫂子喜欢戒指，但是没有钱买，所以才生气难过。璐瑶自己是女孩子，也喜欢首饰。理解那种没钱买所喜欢首饰的苦恼。自己戴的这套红宝石的首饰，虽然还很新，但是式样已经过时了。妈妈也很久没有戴了。璐瑶心想：首饰放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嫂子喜欢，那就送给她吧。

    璐瑶这样想着，就把戒指，项链和耳环全拿了下来，递给婆婆：“既然嫂子喜欢，那就送给她吧。”

    婆婆大吃一惊。她刚刚在心里的确有些埋怨璐瑶，觉得这个小儿媳妇“中看不中用”，现在又给自己惹麻烦。她了解巧珍的禀性，她每次要东西，是一定不落空的。这次她盯上戒指了，无能如何最后还是要满足她的。要不这个春节都过不好。

    婆婆原来想：璐瑶这女孩看很单纯，也很好说话。告诉璐瑶这事，故意把事情说严重一点，让她出面哄哄巧珍，给巧珍一点好处，也许能把巧珍哄好了。这样家里才能踏踏实实过好年。婆婆并没有指望璐瑶把自己的戒指送给巧珍。更没有想到，璐瑶这么大方，不仅把戒指取下来了，而且把项链，耳环都一并奉上。这可真是有钱人的孩子不把钱当回事啊。

    婆婆假意推辞了几下：“这怎么能要？这是你娘家给的东西，怎么好拿来送人？你娘要是怪罪起来，你怎么交代啊？”

    “没事的，反正我妈妈现在也不戴这套首饰了。我妈妈不会怪我的。” 璐瑶生怕婆婆不敢接受，说得非常真诚。在她看来，婚礼结束以后，这套首饰就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以后也只是会被妈妈锁在首饰盒里，不再有用了。现在既然有人喜欢，那还不如送给喜欢它的人，这样一来，大家都开心了。

    璐瑶就这样大方地用一套首饰解决了婆家的多年的矛盾，但是没有想到却引来了新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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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过年 *  年夜饭

﻿    婆婆把璐瑶的戒指给了巧珍。但把项链和耳坠收了起来。她不想让巧珍一个人独得了这份好处。

    巧珍得到戒指，大喜过望。她没指望能得到璐瑶的戒指。原来只是借此闹一闹，从公婆那里再挖点钱过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她这时和婆婆有同一个想法：有钱人真的不把钱当回事啊。

    因为璐瑶主动让出自己的首饰，缓解了家里的矛盾。各方人事都在心理上和物质上得到了满足，皆大欢喜。巧珍眉开眼笑，主动回到婆婆家料理家务。巧珍手脚麻利。她一上手，婆婆就得到了解放，几乎不用再进厨房。承坤看到娘轻松了，心里也特别高兴。当然，这都是璐瑶的功劳。所以承坤非常感激璐瑶的宽容大方。璐瑶看到承坤心情愉快了。自己也很高兴，为自己帮承坤解决了一大难题而欣慰。

    这年的团圆饭由巧珍主动请缨掌勺。巧珍的厨艺比婆婆的高出许多，她做的菜，比较合璐瑶的胃口。璐瑶也在回婆家以后，吃了第一顿饱饭。这也算是以个意外收获吧。

    家里刚刚办了喜事，团圆饭又吃得圆满。公公的心情就格外舒畅，认为自己这个当家人劳苦功高，有必要自夸一番。吃团圆饭时，公公在畅饮三杯之后，就开始发表了长篇讲话：“承坤结婚了，这也算是咱们家最后的一件大事，总算办完了。现在你们兄弟两都成家立业了。我这个当爹的也算对得起你们了。你们俩兄弟的婚礼，都在村里是第一，没有人赶得上咱们家。承乾结婚那时候，人家盖二层楼，咱家也盖，可咱家的二层楼就要比别人的高出一尺去，没人比咱家高。承坤呢，你的婚礼更不用说。年前，村南有一家结婚，接新娘子用了两辆车。我当时就跟你哥说了：承坤现在在大城市上班。承坤的婚事说什么也要比村南的那家强。他们用两辆车接亲，咱就用四辆车，比他们多一倍。怎么样？承坤。你那天去接璐瑶威风吧！四辆车一溜烟，我特地交待司机要围着村子转三圈再回来。让大家都看看。谁家有咱老许家威风？摆流水席，咱家的规格最高，五桌一起开，开了四、五十桌。谁家有这个气派？咱老许家挣的就是这个面子。就要当村里的头一份。人活在世上，活的就是一张脸。我不能让别人把我看贬了，所以事事都要争第一。”

    承坤的爹年轻的时候曾在外面打过工，后来腰受伤，就回来了。虽然钱没挣到几个。但是自以为见过世面，比一般农民有见解。喜欢吹牛，喜欢显摆。为了显示他比别人有文化，说起话来喜欢用一些“官方语言”。

    “璐瑶啊，你是刚到我们家，还不了解情况。我们老许家在这个村里可不是一般人家。人人都羡慕咱家。人家为什么羡慕咱家呢？用十六个字来总结就是：‘养亲敬老、孝行纯良、兄恭弟顺、全家和睦’。这十六个字怎么说呢？先说‘养亲敬老、孝行纯良’。那也就是孝顺父母。中国有一句老话：‘百善孝为先，行孝当及时。’孝顺父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在我们老许家也是传统。别的不说，就说承坤他娘，你婆婆，她就是咱村有名的孝顺媳妇。”

    巧珍听到公公吹嘘传统美德，不由得暗笑起来。公公说当年婆婆是村里有名的孝顺媳妇，那是一点都不假的。因为婆婆的婆婆，是村里有名的厉害婆婆。欺负媳妇起来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婆婆的妯娌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厉害媳妇。老许家当年的婆媳、妯娌之争，也算是村里的一景。不由得不出名。

    承坤爹家里一共两兄弟，承坤爹和承坤的叔叔。承坤的娘嫁进许家以后，一连生了两个闺女，很不遭承坤奶奶的待见。再加上，承坤的奶奶本来就偏心承坤的叔叔。所以承坤的娘在婆家的地位非常低下。经常受到婆婆和妯娌欺负。那个时候，承坤一家和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一家都住在一起。承坤一家住在偏房。叔叔一家却住在正房里。

    承坤的娘生下承坤二姐不久，正好承坤的婶婶生了个男孩。承坤的奶奶不仅不照顾承坤的娘坐月子，反而还要承坤的娘给妯娌洗尿布。承坤娘不情愿，在承坤爹面前抱怨。反而遭到承坤爹的耻笑：“谁要你生不出儿子。”

    按照当地的风俗，婆婆应该帮媳妇看孩子。但是，承坤的奶奶嫌弃承坤娘生的是女孩，硬是不帮着照看。由于没人看护，承坤二姐三岁时，有一天饿了，到厨房找吃的，看见奶奶家灶台上有一大碗粥，就踮着脚去拿。结果整碗滚烫的粥都扣到她的脸上和手上。承坤的二姐烫伤以后，没钱治疗，脸上手上都留下了疤痕。导致后来嫁人的时候，也只能委屈地找了一个年纪比她大八岁的老光棍。

    承坤娘后来虽然生了两个儿子。但依旧得不到婆婆的青睐。孩子多了，那间偏房住不下，成坤娘就想要自己盖房子搬出婆家。辛辛苦苦攒下了木料，砖瓦，却被承坤奶奶强占过去。奶奶的理由就是“还没有分家，那些东西是大家的。”结果，那些木料和砖瓦被奶奶给了承坤叔叔家。承坤的爹是个孝子，根本不敢违背自己老娘。承坤娘据理自争，被婆婆妯娌联手打败。最后结果就是叔叔家盖了新房。然后，兄弟分家。两位老人一家分一个。奶奶跟叔叔家住了新房子。把瘫痪了的爷爷和旧房子一起分给了承坤家。之后，承坤娘又侍候了公公两年，公公死后，承坤娘才得以解脱。

    巧珍娘家当年给巧珍选婆家时，承坤娘懦弱好欺，也是被看中的一个因素。承坤娘的确命苦。被自己婆婆压榨那么多年。本以为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自己当婆婆了总可以扬眉吐气了。哪知道又遇到巧珍这么个不省油的灯。又开始受媳妇的气。承坤每每想到这些就为自己的娘叫屈。

    承坤爹这个人，别看的说得天花乱坠的，其实是个眼高手低。偷奸耍滑的滑头。这个家里要不是承坤娘里里外外勤劳苦做，早就散架了。就连巧珍的父亲都对巧珍说：“你那公公，这辈子就靠一张嘴在混，除了那张嘴会白话以外，没有干过一件正经事。”后来有人说了，还有一样本事，那就是生了承坤这么个有用的儿子。要不是有承坤，凭着他，别说给儿子盖房娶媳妇了，就是他自己的那个窝，说不一定那天垮了就支不起来了。成乾的游手好闲就是从他爹那里遗传过来的。

    承坤爹接着吹嘘：“我这一辈子，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总算没白干。现在老许家在村里也算是头一份了。我就是死了也有脸面去见许家的列祖列宗了。我现在也该歇口气了。许家以后是不是还这么兴旺，就要靠你们俩兄弟了。俗话说‘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要发家，全家就要团结。‘兄恭弟顺，全家和睦’这也是咱家让村里其他人羡慕的地方。现在，虽然你们兄弟俩都结婚了，但是还是一家人。咱家不能象别人家那样，兄弟结婚后，为点小钱，斤斤计较，搞得跟仇人一样。”

    巧珍一听，心花怒放。巧珍怕的就是承坤结婚以后被媳妇管着，不再给家里寄钱了。不过，昨天婆婆把璐瑶的戒指拿给她时，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半：看来璐瑶城府不深，不是个小气刻薄的人，应该不足为虑。今天听公公这么一说更是正中下怀，连忙接口道：“爹，看您说的。谁都知道您有福气，养出了承坤这么个大孝子。承坤怎么会干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缺德事？他不是那样的人，对不？以后，您和娘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你就等着承坤把你们接到城里住高楼大厦，养老享清福去吧。”

    巧珍的话说得承坤的爹连连点头，说：“咱许家养不出那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承坤，你现在虽然在大城市成家了，但是你的根还在家里。你不能忘了你爹妈，你哥，你嫂子，你小侄子，还有你姐姐他们。这些人以后都指望你了。”

    承坤爹发表长篇演讲的时候，承坤毕恭毕敬地听着。听到爹的吩咐，连忙点头。爹娘一辈子受穷，从来没有过舒舒心心地过过日子。这些年他省吃俭用，虽然苦了一点，但是，终于帮家里把债还清了，爹娘的日子也比原来过得好多了。现在，自己结婚成家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爹娘，让他们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璐瑶，你也表个态。”公公直接点了璐瑶的名。其实，刚才这番话，他主要是说给璐瑶听的。他自己儿子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承坤这孩子厚道老实，不会忤逆自己的爹娘。只是这个新过门的媳妇。他要给她敲敲警钟，让她明白她在这个家的本份。

    璐瑶一开始听到公公长篇大论时。心里还感慨地乐了一下：别看公公是农村老头，还真能说。听到公公吹嘘他们的婚礼多么风光时，又在心里笑了一下：这也叫风光？四辆东拼西凑的车，最好的也就是一辆桑塔那，就被夸大到这种地步。在璐瑶娘家的婚礼上，接亲车队可是八辆奥迪AL6，再加一辆加长悍马，那该怎么吹啊？后来，璐瑶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思维逐渐发散，开始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今年，是自己第一次离开父母过春节。家里只剩下父母两个人了。不知道他们的春节怎么过的？来之前听妈妈说：他们可能去奶奶家过年。不过舅舅也邀请父母去他们家过年。不知道父母现在是在奶奶家还是舅舅家？

    璐瑶正神游，就听到公公点了她的名，没有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公公。

    巧珍忙说：“咱爹问你：你跟承坤结婚以后，还管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巧珍以为璐瑶会马上点头。在这个时候，谁敢不给公公面子？

    可是，璐瑶却一脸不解地问道：“管什么？为什么要我们管？”

    璐瑶的话，给公公泼了一瓢冷水，刚刚的那番高谈阔论全白说了。璐瑶显然不在状态。公公脸上立马就有些不自在了。

    承坤连忙打圆场，对璐瑶解释说：“爹的意思是，咱们结婚以后还是要孝敬爹娘，对哥哥姐姐能帮忙的也要帮忙。”

    “噢，那当然。”璐瑶点头说道。孝顺这件事，璐瑶懂。她和承坤结婚之前父母就特地教育过她：和承坤结婚以后，孝敬公婆是她应尽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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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过年 * 拜年

﻿    初一一大早，璐瑶就被承坤叫醒。璐瑶不想这么早就起床。天气太冷了。她舍不得离开暖乎乎的被窝。承坤说：当地的规矩是一大早起就要给爹娘拜年。起来晚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璐瑶还在跟承坤撒娇赖床，就听见门被敲得咚咚地响。然后是承坤的侄子狗子在门口喊：“叔叔，婶婶，我给你们拜年来了。”

    承坤忙说：“你看狗子都起来了，你也赶快起来吧。”

    璐瑶连忙起床穿衣。

    收拾好以后，承坤刚把门打开，狗子闯进屋里来，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嘴里说道：“叔叔、婶婶，给你们拜年。”就给璐瑶和承坤各磕了一个头，然后麻利的站了起来。

    承坤忙掏出一百元给狗子:“狗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快拿着。”

    狗子拿了钱，并不离开，两眼盯着璐瑶：“婶婶还没给我压岁钱呢。”

    承坤说：“叔叔和婶婶是一家的，叔叔给就行了。”

    狗子反驳道：“我娘说婶婶有钱，要找婶婶要张大票子。”

    狗子才四岁，已经这么能说会道了，让璐瑶大吃一惊。璐瑶连忙拿出钱包，给了狗子一百元。狗子接过钱，满心欢喜地跑了。

    “这孩子，都跟他妈学的，就知道要钱。”承坤讪讪地说道。

    然后，承坤就要带着璐瑶去给他父母亲拜年。

    承坤支支吾吾地对璐瑶说：“瑶瑶，跟你说件事。我们这里的规矩是：拜年的时候，儿子媳妇要给父母磕头的。”

    璐瑶一听,就象看着一部惊簌电影一般,吓得有些傻了，连忙摇头，说：“我不会磕头,我从来没有给人磕过头。”

    “这有什么不会的,又没有高科技含量。”承坤试着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不，我连给我自己的父母都没有磕过头，我不磕头。”璐瑶断然拒绝：“你去跟你父母说一声，我给他们鞠躬。”

    “这不是风俗不一样吗? 城市里不时兴磕头，所以里不用磕头。可是，我们这里就是这个规矩啊。入乡随俗嘛。”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这里怎么还有这个风俗?”璐瑶诧异非凡。给公公婆婆磕头，这只是出现那些背景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电影里的场面。想不到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她会被迫演出这一幕。

    “不管什么年代,父母总是父母,父母的心意总是不能违背的。” 承坤说。

    “我不明白你父母怎么会喜欢让人家给他们磕头？”璐瑶不解道。

    “也不是光我父母，村里都这样。我知道这有些委屈你。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为了我，你就委屈一下，好吗。我其实已经很帮助你了。咱们的婚礼上，村里的年轻人要闹新娘，那要是闹起来可粗俗了。我怕你受不了。就拦着他们不让闹你。你说你吃不惯我娘做的饭，我就给你泡方便面。我哥还说我太惯着你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就给我一个面子。还不行吗？”

    璐瑶听承坤那么说，心里小小的一动。承坤说得都是事实。他是在尽他可能照顾自己。但是，难道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承坤还在继续劝说璐瑶：“你都是我老婆了,你就忍心让我这么为难,再说这也是你做儿媳妇应该做的。

    “我父母把我养这么大,就是期待着有一天能享受儿媳妇给他们磕一个头。

    “如果别人知道儿媳妇不给他们磕头, 别人会笑话他们,还以为你瞧不起他们，会说你不孝顺,说我管不了媳妇。你也不希望我被别人笑话吧。”

    璐瑶听着承坤得这些话，心里马上有一百句去反驳他：

    孝顺父母又很多种方式。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你只想到顺从父母，想到过尊重我了吗？

    每个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为什么要委屈我来成全他们的心愿。而且这是什么心愿？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看见别人在他面前跪下，就是心满意足了？

    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你愿意给他们磕头，你尽情磕去，为什么让我给他们磕头。

    ……

    但是，即便是璐瑶心中有一万句话来质问许承坤，她还是不忍心开口。她确实不愿意看到承坤这么为难。回到老家这几天，他已经很辛苦了，每每看见他紧锁眉头，郁郁寡欢的样子，璐瑶都非常心疼他。璐瑶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这个家太不平静了。似乎每个人都在给承坤施加压力。比起璐瑶自己的父母所给她的爱，承坤在他的家所背负的重担已经太多太多了。所以，璐瑶不想再给承坤添麻烦了。现在他如此苦苦相求。璐瑶也有点于心不忍。心一软，就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你家有这个规矩，我就不到你家过年了。”

    承坤听璐瑶这么说，虽然还是抱怨的语气，到底是有些缓和了，于是趁热打铁：“我就知道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不会让我为难的。以后，去你家过春节，我也给你爸爸妈妈磕头。”

    “我爸爸妈妈一定不会让你磕头的。他们从不勉强我做任何事情。”提到爸爸妈妈，璐瑶鼻子就有点发酸。她想他们了。

    璐瑶跟着承坤去了公婆的房间。公婆早就在床上坐好了。似乎等久了，两人的脸上都有些不悦。承乾和巧珍也早已等在那里了。

    承乾嘲讽道：“都快到晌午了，你们才起来啊。”

    只有巧珍因为狗子得了二百元钱，心情很好，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新年好。”

    承坤拉着璐瑶对他爹娘说：“爹，娘，我和璐瑶来给你们拜年了。”

    巧珍，承乾，承坤和璐瑶，排成一排，站在承坤的爹娘面前。

    承乾和巧珍先跪了下去。承坤连忙也跪下了。璐瑶还在迟疑。承坤伸出手来，拉了一下璐瑶。璐瑶的双膝不由自主地就弯曲了，双膝就着了地。璐瑶抬头看了一眼公公。公公似乎很享受，刚才脸上的不悦早散了。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璐瑶心里一阵屈辱的感觉。立即站了起来，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五秒种。这时，许承坤还爬在地上。璐瑶已经转身回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去了。

    被迫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且是那种降低自己身份的事情,璐瑶的心里非常别扭,越想越难受。这时候，璐瑶的手机响了。璐瑶拿出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如果没有结婚，现在一定是在爸爸妈妈的身边，那该是多么开心啊。而现在却跑到这个穷乡僻壤里来，被迫给一对自己并不熟悉的人下跪。想到这些，璐瑶的委屈和耻辱感又增添了一层。

    璐瑶接通手机,只喊了一声:”妈妈。”已经泪流满面了。

    “怎么了？瑶瑶。你怎么了?”妈妈一听璐瑶的声音不对，慌了神,连忙问道。

    璐瑶忍不住地抽泣起来,连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更急了:”瑶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说话啊?”

    妈妈连问了几声,璐瑶只是抽泣,并不说话。电话那头就换成爸爸了。爸爸也很焦急，问道:”瑶瑶,你怎么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得告诉爸爸妈妈啊。你看你妈妈也急哭了。”

    璐瑶这时便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她不打算告诉自己的父母。自己憋屈就算了，别再让父母也跟着难过。璐瑶止住哭，对爸爸说：“爸爸，我没事。我就是太想你们了。再就是这个地方太冷了。”璐瑶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时,承坤进来了,看见璐瑶在哭,连忙走到璐瑶的身边,搂着她。

    爸爸在电话里说:”瑶瑶, 爸爸、妈妈也想你啊。奶奶也想你，奶奶要跟你说话。“

    昨天一过午夜，璐瑶就给父母打电话拜年。知道爸爸妈妈回奶奶家过年去了。璐瑶的奶奶家住在Ｈ市的乡下，和璐瑶的叔叔住在一起。

    电话那头就换成奶奶说话。奶奶是个农村老太太，一辈子不愿意离开家乡。虽然璐瑶的父母接她到家里一起住，但奶奶总说在城里住不习惯，每次在璐瑶家住几天就要回乡下去。璐瑶和爸爸妈妈经常回乡下去看奶奶，和奶奶的关系非常亲密。

    璐瑶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用欢快的声音给奶奶拜了年，又和奶奶在电话里说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又换成了爸爸。爸爸问璐瑶：“承坤在你身边吗？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璐瑶把手机给许承坤:”我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承坤接过手机连忙说:”爸爸妈妈过年好……。”

    承坤和璐瑶的爸爸说完电话,转身问璐瑶:“你很冷吗,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把炉子搬到这个房间里,让你暖和暖和的。”

    璐瑶没说话,心想：我昨天就说过冷,你只是笑话我爱美,不肯穿厚棉袄。婆婆的房子里只烧一个小煤炉子，搬过来了，其他人怎么办？

    承坤看璐瑶的眼睛有点肿，知道她心里感到委屈。其实，他也很无奈。璐瑶刚才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有完成磕头的动作。而且连拜年都没说，就匆匆走了。明显就是敷衍了事，哪是在诚心拜年？爹立即就不高兴了，对承坤叱责道：”你这个媳妇也太不把老人当回事了, 拜个年都这么马虎。”

    看见璐瑶冲走，承坤也有些怪她太小姐脾气。给爹娘磕头拜年有什么值得委屈的？可是，看到哥哥嫂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爹又这样说璐瑶，许承坤又不得不帮她辩解几句:”她家里不时兴磕头。她从来没有磕过头。所以还不太习惯。”

    爹说:”她在娘家啥样我不管,可是进了这个家,那就要按这个家的规矩办。”

    承坤唯唯诺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爹又说:”今天是过年，她是第一次，我也不说她了。不过你媳妇这个小姐脾气，你还真要说道说道她。都是当媳妇的人了，就要有媳妇的样子。她娘家难道没教过她怎么当媳妇？”承坤爹还记住团圆饭上，璐瑶没及时表态的事情。又加上拜年这事。对璐瑶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

    承坤讪讪说道:”这不是刚结婚吗？她还没有进入角色。以后慢慢就会好的。”

    承坤安抚了一阵爹娘，看见他们的脸色缓了一些，这才又过来找璐瑶,见璐瑶梨花带雨的样子,又心疼起来,也就不提刚才爹说的话。

    璐瑶因为磕头的事，心里一直很别扭，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房门。就听到外面，渐渐有了些嘈杂的声音。承坤告诉她：村里那些沾亲带故的人来拜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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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过年 * 拜年 （下）

﻿    在村里，承坤爹的辈分比较高，所以来拜年的人也多。中间的屋里放着一台32寸的新彩电，是璐瑶和承坤这次回来，路过县城的时候给家里买的。同时还给家里买了一台洗衣机。

    进来拜年的人一看到电视机，就问：“家里新买的电视啊？是承坤带回来的？”

    又有人问：“是不是新娘子的嫁妆？”

    公公连忙说：“不是嫁妆，是承坤买来孝敬我的。新娘子的嫁妆在城里。是一套房子，搬不回来。”公公和婆婆十月份在H市参加完承坤和璐瑶的西式婚礼后，路过S市的时候，去看过他们的新房。那时新房刚装修完，气味还没有散尽。璐瑶他们还没有搬进去。

    有人说：“女方陪嫁房子？那倒是稀奇。不像我们这里，男方要不把房子盖好，连媒人都不进门。”

    公公说：“他们城里人不讲究这些。谁家有钱谁买房子。”

    有人就问：“那你给了多少彩礼？”

    公公答：“我哪里有钱？承乾结婚拉得亏空我刚填上，手里一分钱也没有。再说她们城里人不讲究这些礼节。”

    “那你赚了。一分钱没花，就娶一个这么漂亮的儿媳妇。“

    公公得意地说：“那是。我家承坤长得高高大大，人品又不差，一个月挣好几千。喜欢他的女孩多得是。女方条件要是不好，我还不同意呢。”

    来拜年的人特别关注璐瑶给没给公婆磕头。几乎来的每个人都要问一下。尽管公公对璐瑶上午的表现并不满意。但每次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都非常自豪地说：“磕了。哪能不磕？她就是皇帝的女儿，进了这个家，该干什么就得干什么。”那语气里透着一种征服对手后的喜悦。

    璐瑶在房间里听到公公的声音，心里就跟被重物打击了一样难受。她非常后悔没有坚持自己的意愿，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给自己惹来了一份羞耻。

    过了一阵子，承坤沉着脸进来。璐瑶因为心里别扭，所以只顾自己看书，没理会承坤。承坤只好主动开口：“我爹让你跟我们一起去给我奶奶拜年。”

    “我不去。”璐瑶冷冷地回答。

    这时，就听到屋外一阵骂声，居然是平常不太作声的婆婆的声音：“那个老不死的XX……。”

    婆婆骂得十分粗俗，璐瑶不由得露出厌恶的神情。在她的概念里，春节应该是一家欢欢喜喜大团圆的日子，怎么这一家过年这么不太平？

    璐瑶后来才知道：承坤家和叔叔家分家以后，两家基本就断绝了来往。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承坤爹会带着承坤兄弟去给奶奶拜年。因为承坤娘和她婆婆之间的夙怨，承坤娘连春节也不愿意再和承坤的奶奶走动。所以每年过春节的时候，家里都要闹腾一番。承坤爹要带承乾，承坤去给奶奶拜年。而承坤娘反对，每年都要翻出旧帐来，把承坤的奶奶大骂一通。

    璐瑶直接否决了去给承坤奶奶拜年的提议。她不是要为婆婆打抱不平。而是单纯地不想让公公如愿以尝。公公那得意的神态和“那句她就是皇帝的女儿，嫁进了这个家，该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太刺激她了。这一次，她偏不满足公公公的心愿。

    承坤还以为璐瑶不想再磕头。连忙解释：“你要是不愿意磕头，就不用磕头。咱们就是去看一眼就回来。”

    “我不去。”璐瑶连一个理由都懒得说。

    承坤见璐瑶小姐脾气犯了，知道说不动她。只好自己出去了。

    承坤的爹问：“璐瑶呢，她怎么还不出来？都几点了？还不去给奶奶拜年，不怕人家说她？”

    承坤支吾道：“璐瑶有点不舒服，她就不去了吧。”

    “不舒服？怎么不舒服了？是起不了床了还是走不了路了。就是走不了路，背也要把她背去。大过年的不去给奶奶拜年，这还像话吗？不行，去喊她，一定要去。”公公理直气壮地说。

    “那个那个缺心肝的老不死，连狗都……。”婆婆一听璐瑶不去给承坤奶奶拜年，象是找到同盟了似的，胆气更壮了，又提高声音骂了起来。

    公公急了，直接冲进了璐瑶住的房间，对璐瑶吼道：“你怎么回事？孝顺两个字会不会写？让你去给奶奶拜个年都请不动你？”

    这几天，和璐瑶相处下来，公共发现璐瑶虽然有些迷糊，但是还算随和，没有城市大小姐的作派。所以对璐瑶就不象原来那么小心翼翼了。再加上这两天公公吹牛吹多了，自己也被自己吹得找不着北了，忘乎所以，干脆直接在璐瑶面前摆起公公的架子来了。

    璐瑶一开始还被公公吓了一跳，但看到公公那颐指气使的样子，越发不痛快。只看了一眼公公，说了一句：“我不想去。”就不再理公公了。

    承坤爹一急之下就冲进璐瑶住的那间房，“命令”璐瑶去给承坤的奶奶拜年。那知璐瑶根本不给他面子，只抬头看他一眼，直接就回绝了。连个理由都不说。

    承坤爹这会儿就跟挨了一耳光似的，又急又恼。脑袋里就生出无数个想法来整治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转眼一想，人家毕竟是新媳妇，刚过门，公公就跟人家闹。她过两天就走了，别人笑话的是他这个做公公的。

    承坤爹没办法，只好带着承乾和承坤去给自己的老娘拜年。原来巧珍还跟着去，这次看璐瑶不去，巧珍也偷懒了。

    路上，遇到村里的人，就有人问：“去跟承乾他奶奶拜年啊？你家新媳妇怎么没跟着？”

    承坤只好说：“她身体不舒服。”

    承坤爹的面子上很不好看。承坤的奶奶七十多了，住在承坤叔叔家的偏房里。当年她和承坤的婶婶合伙欺负承坤娘，分家以后。反被承坤的婶婶嫌弃。后来就一直自己单独住在偏房里。一个人开火做饭。过得也很凄凉。

    承坤奶奶虽然在承坤婶婶面前败下阵了。但在承坤爹面前依旧神气。看见来拜年的人中间没有新媳妇，便对承坤爹骂了起来：“是不是离家那个X婆娘不让新媳妇来给我拜年的，你家那个X妇。。。。。”。

    奶奶中气十足，骂声响亮，惹来一些人来围观。承坤忙对奶奶解释：新媳妇身体不舒服。等她身体好了一定来拜见奶奶。

    承坤爹被自己娘骂了一通，便把气撒在承坤的身上，骂承坤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承坤心里郁闷极了：拜年时奶奶骂人，是年年都上演的戏码。奶奶受了婶婶一年窝囊气，要趁过年的机会发泄在承坤父子身上。即使没有璐瑶做借口。奶奶也会找别的借口。

    不过，承坤的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怪罪璐瑶。她还是太娇气，太任性，过年得时候给公公婆婆磕个头有什么了不起？至于在如此生气吗？甚至把对公公的要求置之不理。不管怎么样公公是长辈，怎么能对长辈这么无理？虽然对璐瑶有些意见，但是承坤只是腹诽一下，不敢说璐瑶。怕璐瑶小姐脾气犯了，给本来就混乱的春节乱上加乱。还得耐心哄璐瑶开心。

    璐瑶怕冷，承坤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了璐瑶。自己找了件他爹的旧棉袄穿着。又软言细语地哄了璐瑶一阵，这才让璐瑶开起心来。

    初二那天，是出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婆婆一大早就张落着要带承坤夫妻回她的娘家。婆婆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回娘家也是回她弟弟家，也就是那个被当着璐瑶临时“娘家”的承坤的舅舅的家。

    璐瑶心情好了，所以没有反对和婆婆承坤一起回婆婆的娘家。昨天璐瑶执意不去给承坤的奶奶拜年，让婆婆爽了一次。现在璐瑶愿意跟婆婆一起回娘家。婆婆心里很高兴，就觉得在这个家里，璐瑶是自己的同盟军。可是等承坤带着璐瑶要出门的时候，婆婆看见璐瑶穿着承坤的羽绒服，承坤穿得是他爹的破棉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

    “你咋穿承坤的衣服？”婆婆冲着璐瑶就嚷起来了，心里直埋怨璐瑶：怎么这么不心疼自己的男人？婆婆和璐瑶的同盟关系，瞬间瓦解，变成了敌对关系。

    “娘，璐瑶的衣服太单薄了，不抗寒。”承坤解释道。

    “那也不能穿你的衣服啊。你穿成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婆婆说。在婆婆的意识里：女人要以男人为天，要把最好的东西让给男人。她想不明白，怎么还有不顾男人，只管自己的女人？

    “没事，我穿成啥样也是我啊，你还怕我舅舅不认我了？”承坤开玩笑说。

    “那别人看着多难看啊。从县城上回来的人都穿得比你洋气。再说你还是新郎官呢。璐瑶，你把衣服给承坤。我去给你找件棉袄。”婆婆说着就要进她的屋。

    “娘，你的衣服璐瑶怎么能穿？”承坤说。

    “要不让璐瑶找你嫂子借件棉袄去。”婆婆又提议。

    “那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就在家躲在被窝里看一会儿书。”璐瑶提议。

    婆婆一听璐瑶不出门了，愣了。她还指望璐瑶这个大城市来的新媳妇，同她回娘家给她争面子。

    “你不去哪里行？你是从舅舅家出嫁的，舅舅家也等于是你的娘家啊。”婆婆忙说。衣服风波就被忽略不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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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过年 * 回娘家

﻿    承坤的舅舅家就在邻村。走二十分钟就到了。一路上总能遇到走亲防友的村里人。人家和婆婆打招呼问:“回娘家啊。这是承坤的媳妇？”

    “是啊，是啊。”婆婆自豪地说。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你好福气啊。”

    几个人到了承坤的舅舅家，承坤送上他和璐瑶从城里带的礼物，舅舅自是欢喜。几个人聊起天来，自然又提到了承坤的婚礼。承坤谢谢舅舅给璐瑶提供了一个“娘家”。承坤娘忙说：“承坤啊，你结婚的时候，舅舅帮了这么大的忙。等小杰结婚时，你可不能不帮忙啊。”

    小杰是舅舅家的儿子，也到了适婚年龄。已经订了亲。正在准备建新房。

    说道小杰的婚事，舅舅愁眉苦脸地说：“现在年轻人结婚可真是要了父母的命。这房子，彩礼，过年过节的礼节，一样都不能少。一不如意女方就要退亲，那原来送的礼就算是白送了。”

    舅妈也说：“还是承坤好，上了学进了城。给你省多少事？”

    “是啊，是啊，城里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哦，说起小杰，倒提醒了我。。。。”承坤娘伸手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舅妈。璐瑶一看，愕然。原来是璐瑶送出来的那套首饰的项链。那条项链和送给巧珍的戒指是一套的。璐瑶没想到婆婆居然把那套首饰拆开了送人。

    婆婆对舅妈说“这是承坤的媳妇结婚时戴的。她也不稀罕了，就留在家里了。这项链就给小杰了。他下次给他对象送礼的时候，也算是份拿得出手的礼，也给你们省点钱。”

    “这东西怕是很贵吧。”舅妈爱不释手地接过项链。婆婆故作大方地说。“她也不稀罕这个了。”

    璐瑶在一边看得好笑，婆婆这会儿倒是很慷慨，已经不是那天在璐瑶面前愁眉苦脸的跟她诉苦的模样了。

    在舅舅家坐了一会儿，璐瑶就和承坤，婆婆一起就回来了。

    不一会，承坤的大姐，二姐两家人就先后回娘家来了。

    承坤的大姐玉春比承坤大九岁，嫁在同村。璐瑶和成坤的婚礼上，她回娘家帮过忙。璐瑶见过她。大姐有两个女儿：一个十一岁，一个七岁。大姐夫在村里的砖场上班，算是家里头脑比较灵活的人。

    承坤的二姐玉秋，嫁到了外村，离娘家有五十几里地。这是璐瑶第一次见到二姐。二姐因为小时候被烫伤，在脸上和手上各留下一块很大的伤疤。现在看上去依旧显眼。二姐夫比二姐大很多岁，看上去已经有些苍老了。二姐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和一个四岁的儿子。看上去二姐一家老实巴交。不多言语，日子过得似乎也不富裕。

    承坤见了几个外甥，连忙发压岁钱。

    大家就在婆婆屋里，、围坐在煤炉的周围。璐瑶也挨着承坤陪着坐下了。因为璐瑶的存在，大家一时都有些拘谨，只说些客套话。

    两个姐夫和公公都是抽烟的人，一会儿屋子里就乌烟瘴气。再加上煤炉的煤气，呛得璐瑶连连咳嗽。璐瑶不好意思离开，只能强忍着。过了一会儿，璐瑶的手机响了，她便借机回自己住的房里去了。

    璐瑶一离开，刚才拘谨的气氛瞬间消失了，大家都轻松起来。

    大姐夫问：“爹，这新媳妇还可以吧？”

    承坤爹不满意地摇头: “不懂事。”

    “怎么了？”大姐忙问。

    承坤爹就把璐瑶磕头敷衍了事和不去给承坤奶奶拜年的事说了。

    “您都喊不动她？”大姐大吃一惊。在这个家里，承坤爹是一家自主，还没有人驳过他的面子。巧珍虽然贪婪刁蛮，但这种礼节上的事她还是不敢违令的。

    “承坤，你怎么不管管你媳妇？”大姐对承坤吼道。

    承坤百口莫辨。

    大姐继续说道：“你可别学承乾，管不住媳妇。咱爹娘苦了一辈子，就指望你了。家里别再来一个巧珍那样的媳妇。那爹娘老了靠谁去啊？”

    “承坤的媳妇比巧珍要实在。心眼不坏，就是娇气了点。不会做事。再就是有点犟驴脾气。承坤你得要多□□□□她。”承坤娘说。

    大姐夫说：“她在娘家怕是娇生惯养的。刚嫁给承坤，可不是不会做事。”

    承坤爹：“她要娇生惯养回她娘家去娇惯去。在婆家可不能惯她的毛病。女人不能惯着。你惯着她，她就会上天。你看看承乾把巧珍惯成什么样子了。在家里一点尊卑都没有。哪还有做媳妇本分？一点贤德孝道都没有。”

    大姐夫又问：“承坤，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准备什么时候把爹娘接到城里去享福啊？”

    承坤说：“我们刚搬进自己的房子，我还没跟璐瑶商量呢。”

    大姐夫：“这还要商量？养儿防老，天经地义。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

    承坤的爹说：“他敢？我把他养大这么大，他要不养我，我饶不了他。”

    几个人围着承坤教他□□女人的招数。

    大姐又问：“承坤，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儿子啊？”

    “可能还要等两年吧，璐瑶大学刚毕业，城里的女人生孩子都晚。”承坤说。

    “还等啊？你过年就三十了。在村里和你一般大的男人的小孩都要上学了。”村里人算虚岁，这一虚就给承坤长了两岁

    承坤娘说：“承坤啊，这生孩子的事不能等。趁璐瑶年轻，让她早点生。万一头一胎是个女孩，你送回来我给你带，让璐瑶接着再生个儿子。”

    “城里那象你们在村里，想生就生。在城里不管男孩女孩，只能生一个。”承坤说。

    “那怎么行？没有儿子你以后老了靠谁？你看你大姐，没个儿子，现在多苦。”承坤娘就急了。

    “就是啊。”大姐叹了口气。大姐生了两个女儿以后，按照规定不能再生了。但是，没生儿子，在婆家抬不起头来。自己老了无靠。大姐不甘心，又怀过两胎。到了胎儿四个月的时候，托熟人在乡卫生院做了B超，是女孩就引产了。前不久，刚做了一个手术。女儿给婆家生不出儿子，承坤爹娘也觉得对不起女婿。在女婿面前矮了一截。所以去年年底大姐夫来借钱，承坤爹爽快地给了一千元。

    承坤娘问大姐：“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还生不生啊？”

    大姐说：“不生咋办？我老了靠谁去？我有时候真是灰心。可是看看你和爹，又有点信心了。你们不也是先有两个闺女，后来才生儿子吗？你们要是不生承坤，现在的日子有这么好过吗？。”

    承坤娘说：“那倒是，没有承坤啊，我现在怕是过得比你奶奶还惨。你还是要生个儿子。要不你就是绝户头了。那还不让人欺负死啊？”

    快到中午了。婆婆准备午饭，二姐去厨房帮忙。

    承坤回房间里找璐瑶，璐瑶正拿着手机给人发短信。

    承坤说：“我娘在做中午饭，你不去帮帮忙？”

    璐瑶：“我什么也不会。能帮什么忙？你姐姐不是在吗? 她们不帮忙？”

    承坤说：“按照规矩来讲,姐姐姐夫回娘家就是娇客。哪里有客人动手做饭的道理？你是家里的儿媳妇，是自家人。今天应该是你下厨的。不过你是新媳妇,可以谅解。但你也不能老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出去帮着端端茶，倒倒水。也尽尽你这个弟媳妇的本分。”

    璐瑶看着承坤就觉得有些陌生。自从回到他家里，他处处拿风俗啊，规矩来要求她，和那个体贴入微的男人恍若两人。

    璐瑶就有些不满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说话挺象你爹的。动不动就说规矩什么的。你原来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家有这么多规矩。”

    承坤一看璐瑶不悦，连忙又赔笑：“农村不是讲究这些吗？咱们就入乡随俗，将就几天。等回到城里，咱就按你家的规矩好不好。”

    “我家没那么多讲究。”

    璐瑶心里闷闷的，来得时候够长的了，应该回去了。

    下午，承乾和巧珍从巧珍的娘家回来。这几天，巧珍心情超好，就比平时来婆婆家的次数频繁多了。

    承坤的大姐很不喜欢这个弟媳妇，但又不敢得罪她。所以，见到她也是言不由衷。今天见这位弟媳妇的态度不错，也就多和她聊了几句，便发现巧珍的手上戴着璐瑶的戒指，于是就问：“你怎么把璐瑶的戒指戴上了？”

    “璐瑶给我的。”巧珍喜滋滋地伸出手来。那戒指圈对璐瑶来说有点大。璐瑶用了点红线缠着，才不至于松动。巧珍戴着却还有点紧。但这不防碍，她得意的心情。

    大姐大吃一惊：她不信璐瑶会这么大方。便回头问璐瑶：“你真得送给她了？”

    “嗯。”璐瑶点点头。

    紧接着，大姐就发现璐瑶的耳坠也没了，又问：“你的耳坠呢？还有项链呢？也送给巧珍了？”

    还没等璐瑶回答，承坤预就感到一场风暴的来临。他立即帮璐瑶回答：“她昨天睡觉的时候取下来了。今天没戴。”

    璐瑶不解地看了一眼承坤。他明明是看见婆婆把项链送给舅舅家了。为什么要撒谎？

    巧珍马上意识到不对，疑惑地看了看璐瑶：好像这两天没见璐瑶戴耳坠和项链。再看看婆婆，婆婆的神情就有些慌乱。戒指是经婆婆手转到她手里的。莫非璐瑶把一套首饰都给婆婆了，但是婆婆把那两样私藏起来了？

    巧珍瞅了个只有她和璐瑶独处的机会，追问璐瑶耳坠和项链的下落。她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测。万一她猜错了，耳坠和项链还在璐瑶的手上。她就要想办法从璐瑶那里讹来。

    璐瑶并不知道这些人会把一套首饰搞得这么复杂。所以当巧珍追问她的时候，她就告诉了巧珍真相：她把三样都给了婆婆。项链已经被婆婆送给了舅舅家。

    于是，在许家引起了一场新的风暴。

    巧珍大骂婆婆不要脸，私自把璐瑶送给她的首饰偷去给她的娘家，要婆婆赔偿。

    婆婆不甘示弱：说璐瑶是把首饰给她的，她有权分配。给巧珍一个戒指已经对得起她了。

    而承坤的大姐，在承坤娘那里试探过好几次：耳坠现在在谁手上？她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大战的结果就是，各方都在承坤面前埋怨璐瑶：

    承坤爹妈怪罪璐瑶：多嘴多舌，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巧珍，惹来新的战事。

    哥哥嫂子埋怨璐瑶：既然要送，就直接送到嫂子手里。为什么还要在婆婆那里转一道？结果只得了一个戒指。

    大姐埋怨璐瑶偏心：亏得她在她的婚礼上跑前跑后，结果却不给她分点好处。

    承坤有口难辨。没法怪罪自己家人的贪婪和心机。只好在心里责怪璐瑶处事幼稚，好心办坏事。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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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过年 * 榜样

﻿    初四那天，村里一个老人过七十大寿,许承坤带着璐瑶去祝寿。在路上，承坤对璐瑶说：“今天你会见到一个咱们村出去的大人物。他现在是我们县的副县长。按辈份排,他还比我晚一辈，是我侄子。他见到你，应该叫你一声婶子。你看你多占便宜，白捡一个当副县长的侄子。”说着,许承坤得意地笑了。

    璐瑶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好得意的，便说：“被那么大年纪的人喊婶子有什么好的？都把我喊老了。听上去我已经是老太太了。”

    璐瑶对辈份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迷惑：在村里有时候遇到一些年长的人，璐瑶以为是长辈,可是承坤却让她叫大哥。有的人看上去比璐瑶年长。璐瑶该尊称他一声哥,可那人上来就叫璐瑶婶子。承坤对她解释：许姓在村里是个大户，村里凡是姓许的人家，转弯抹角都能找触点亲戚关系。每个人的名字的中间的那个字，是代表着辈份。承坤是“承”字辈，下一辈是“正”字辈。承坤说的那个副县长叫许正文。按辈份，是承坤的晚辈，就应该叫许承坤“叔叔”。璐瑶听得迷糊,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她总和承坤在一起。承坤让她喊什么她就喊什么。而不管别人喊她什么,她都糊里糊涂地答应。

    这位被承坤称作大人物的副县长许正文，其实比承坤大十多岁。当年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许正文大学毕业以后，分回本县，从县机关的基层公务员做起，一步一步做到现在。是村里年轻人的成功典范。自他之后，村里又出了几个大学生，有一个甚至还出了国。但是，在村里人眼里，许正文始终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原因之一，是因为他现在是父母官。村里，乡里都可以从他那里受到一些直接关照，得到一些实际利益。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是村里最著名孝子。他成家以后，就把父母和侄子接到县城去了。

    承坤当年考上县高中以后，因为家里没钱，爹并不打算让他去上高中。当时村里的人就劝承坤爹：“你家承坤这么会读书，以后肯定会考上大学的。到时候，他在城里工作，你不也可以进城里享福去了？你看人家正文，现在多有出息。他爹娘现在也跟着他享清福了。”是许正文给承坤爹娘以希望，从而给承坤赢得了继续上学的机会。同时，也可以说，许正文是承坤的人生楷模。

    今天的寿星就是许正文的叔叔。璐瑶跟着承坤到寿星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一些来祝寿的人了。承坤进去以后送上礼钱，然后就和起他人寒暄起来。璐瑶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只是默默地跟在承坤的边上。一些人就上来和承坤打招呼。当然更多是对他这个城里来的新媳妇好奇，也上来和璐瑶说话。璐瑶对当地的方言并不能完全理解，所以多是承坤帮她回答。

    许正文十一点多才到。他是从县城赶来的。因为是自己开车回来,所以他的车刚进入视线范围，就有人来通风报信了。当小汽车驶近的时候,村里的人早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许正文和他夫人一下车，璐瑶就感觉到了他们和当地的村民不同的风度和作派。许正文虽然贵为父母官，可是，在乡亲面前倒是没有一点架子，下车伊始就开始和大家打招呼。他的夫人看上去温婉娴静，知书达理，和村民们似乎也很熟络。许正文和夫人来到了承坤和璐瑶的面前，许正文对承坤说：“承坤啊,听说你娶了个漂亮的媳妇。年前，我就是太忙了，要不我一定要回来吃你的喜酒的。”

    承坤忙把璐瑶介绍给许正文，说：“正文哥，这就是璐瑶。” 这会儿他没提辈份的事。倒是璐瑶想着这个看上去比承坤大十来岁的人是他的“侄子”，暗自好笑。许正文和璐瑶握了握手，说：“这大城市来的女孩，看着和咱们当地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嫁给承坤，可委屈你了。”

    许正文的夫人过来,拉着璐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虽然这几天在承坤家因为条件所限，璐瑶没有在自己的脸上进行常规的护肤程序，皮肤已经粗糙了许多。而且，璐瑶已经完全放弃了化妆，以素面示人。但是和当地的女孩子比起来,璐瑶还是显得白皙嫩滑，花容月貌。许正文的夫人忍不住夸赞道：“可真是个漂亮人儿。从城里回来一趟也不容易吧,还过得惯吗？”她说的是普通话,声音非常柔和。璐瑶听着就觉得亲切,连忙说：“还行,就是太冷了。”

    许正文的夫人又说：“乡下没有暖气，条件也不太好。可真是让你受罪了。” 说着，又回头对承坤说道：“承坤啊，让你媳妇多穿点，别回头冻病了。人家小姑娘跟你来这里不容易，你要多照顾着点。”承坤连忙点头。

    承坤告诉璐瑶：这位许正文的长夫人不是本地人。她家是北方的,离这里一千多公里。她和许正文是大学同学。大学毕业以后，就跟着县长到了这个地方,现在也有十五，六年了。璐瑶心里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正伟大。能让她离乡背井远离父母，在一个地方陌生的地方呆这么长时间。真够不容易的。她会不会想家，想她父母啊？

    酒席开始了。承坤，璐瑶和许正文夫妇坐在正中间的那一桌。正文的夫人和璐瑶坐在一起，对璐瑶说：“你就叫我秀姐吧。”

    璐瑶本来对当地人的口味就不适应，这又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这一大桌子的菜，看上去有十碗八盘。但大多数已经凉了。那一大块块的肥肉变成了白白的一大块。璐瑶一看就没有食欲，只能拣一些看上去还清爽的青菜吃。偷眼看看秀姐,她倒是十分坦然，似乎对这种宴席已经习惯了。璐瑶就有点惭愧,觉得自己有点娇情了。但是，实在又学不来秀姐那副坦然的样子。

    秀姐看出了璐瑶的为难，问她：“吃不惯吧？”

    璐瑶难为情地点点头：“胃口不太舒服,吃不了凉的。”

    “那我帮你要碗热饭。”秀姐的话刚出口。承坤忙说：“别麻烦了。这菜吃着挺好的。”

    承坤这么说了，璐瑶便觉得很不好意思。和秀姐比起来自己真的是太娇气了，一点点苦都不能吃。连忙说道：“别麻烦了。”

    许正文说：“这么大冬天的，你大老远的来坐一坐，就是给了咱们天大的面子了。哪能还不吃饱？”

    说起来，许正文也算是半个主人。他连忙喊他叔叔家的人：“去给她盛碗饭来,要热点的。”

    秀姐安慰璐瑶：“别客气，这些人都是吃惯了的。你不比他们。你要吃不惯就说。我刚嫁到这里的时候也不习惯。”

    吃过酒席,又坐了一会儿，许正文夫妇就起身回县城了。璐瑶和承坤也回到家里。

    承坤爹问：“你们见着正文和他媳妇了吗？”

    承坤说：“见着了。”

    承坤爹又问：“你们同他们说话了吗？”

    承坤回答：“说了，吃饭的时候坐在一桌。秀姐很照顾璐瑶。”

    承坤爹就说：“正文的媳妇可是这十里八乡少名的贤惠媳妇。人家也是外乡人，也是大学生。可对婆家真是没得说,掏心掏肺。他们家娶这么个媳妇算是烧高香了。我要有正文他爹一半的福气我就知足了。”

    璐瑶后来知道,许正文的哥哥在许正文上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嫂子改嫁了，留下一个一岁多的儿子。许正文大学毕业，为了照顾父母侄子，就回到县城工作，秀姐也跟着来了。他们结婚不久，就把侄子和父母一起接到县城去了。那时候他们工作没几年,工资部高，机关分的房子很小。家里有老有小，后来他们自己的又有了一个女儿，可想而之，条件很艰苦。而那时许正文经常下乡出差。家里老老小小都是秀姐照顾的。秀姐硬是把一家老小维护的和和睦睦，没有干出任何让人说闲话的事情来。

    承坤的爹很羡慕许正文的父母。他把许正文作为承坤的楷模。那么秀姐就是璐瑶的榜样。璐瑶这次回来的表现差强人意，似乎还没有进入到儿媳妇的角色中去。承坤爹决定要以秀姐为例，再好好教育璐瑶一番。

    承坤爹说：“贤德孝道，是一个女人该尽的本分。贤德，就是要贤惠。要勤俭持家，相夫教子。孝道，就是要孝顺公婆。一个女人要做好了这两点，那么她就是个好女人。我看正文的媳妇就做得不错。所以，好人有好报。现在正文当县长了, 夫贵妻荣，正文的媳妇那就是县长太太。县里上下几十万人，谁敢不高看她？她要不贤惠，她能有今天吗？”

    璐瑶哪能不懂公公的意思？却在纠结另一个问题：“她离她爸爸妈妈那么远,难道不想他们吗？”

    “她娘家还有一个兄弟。有他兄弟管她父母亲。”公公说。

    “那她也会想她爸爸妈妈吧。”璐瑶说。

    “想归想,但毕竟是嫁到婆家了,有自己的本分了。”公公说。

    璐瑶并不理会公公所说的本分，坚持说道：“那我可做不到她那样,我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女儿。我如果不管我爸爸妈妈,就没人管他们了。就算是我有其他的兄弟姐妹，那我还是要对我父母尽我的心的。要不我爸爸妈妈白养我了。”

    “对娘家父母，也不是不管，要看怎么管法。女儿嫁人了终归是别人家的人了。”公公说。

    “我可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别人家的人。我和我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一家人。我爸爸妈妈肯定也不会认为我是别人家的人，我永远是他们的女儿。”璐瑶骄傲而坚定地说。

    璐瑶说完这句,公公的脸色阴沉，看了看承坤。承坤连忙出来打圆场，说：“瑶瑶，爹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身份就变了。你不仅仅是你爸爸妈妈的女儿,还是我的老婆,公公婆婆的儿媳妇。”

    璐瑶说：“这些我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还是我爸爸妈妈的女儿啊？”

    至此，公公的传统孝道教育，在璐瑶面前再次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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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来

﻿    大年初六，璐瑶结束了她的婆家之旅，和承坤回到了S市。

    璐瑶和承坤到达S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璐瑶的表姐桑宁来车站接他们。一见到璐瑶，桑宁就惊呼起来：“天啊，瑶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跟一群打工妹走在一起我都认不出来你了。你刚才走过来冲我笑的时候，我还纳闷：我人缘这么好吗？怎么会连打工妹都喜欢我，主动朝我笑？”

    过完年，去外地打工的人们开始离开家园。璐瑶他们坐的是一趟慢车，上面有许多出外打工者。下车后，璐瑶就和这些人一起挤出站台的。

    “我变了很多吗？我真的变了吗？”璐瑶急切地问。璐瑶平时很爱美，头发和皮肤的保养一点也不含糊。在承坤家，条件不允许她象那样进行繁复的保养程序，她也能感觉到皮肤和头发的质量在下降。

    “你自己找个镜子看看吧。头发跟乱草似的，脸糙得跟树皮差不多，还一边一团高原红。” 桑宁调侃地说。

    桑宁是璐瑶舅舅的女儿，比璐瑶大三岁。桑宁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她上小学时，璐瑶的舅舅，舅妈开始创业，没有时间照顾她。桑宁就被放在奶奶、外婆家轮流养大。等到舅舅、舅妈的事业走上正规，回头再一看桑宁，因为无人管教，已经成了地道的”小太妹”了。桑宁成天和一帮社会非主流鬼混在一起，学习成绩一点也不好。舅舅、舅妈对这个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只好把桑宁送到了璐瑶家去。桑宁在璐瑶家度过了她的整个高中大学时代。考上大学后才回到S市。大学毕业以后，舅舅舅妈想让桑宁回到自己家的工厂做事。但是桑宁并不甘心，非要自己重新创业，现在和朋友合伙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做平面设计。

    璐瑶和桑宁，从小就亲如姐妹，但却是两个极端。桑宁是江湖儿女，小小年纪，就开始闯荡江湖。璐瑶则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并不懂得世道复杂艰难。

    桑宁把璐瑶和承坤送回他们自己家。璐瑶进家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热水器，烧水洗澡。承坤老家太冷了，璐瑶在承坤老家的这十天，根本没有条件洗澡洗头，自己都觉得脏的受不了了，早就超出了她的极限。

    洗完澡，吹干头发，璐瑶便有些疲乏了。这天早晨,璐瑶五点就起床，坐着提前定好的 “蹦蹦车”到了镇上。赶上去县城的第一趟班车，然后再赶上回S市的火车。一路劳乏，璐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久违了的温暖而舒适的床铺，让璐瑶有了回家的感觉。终于可以放松了。这一觉，璐瑶睡得特别香。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璐瑶感觉有人将自己搂在怀里。璐瑶知道，那一定是承坤。洗去尘土，解除劳乏之后，承坤仿佛也变了一个人。他在老家时脸上常有的消沉、惶恐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深沉而温柔的男人。璐瑶和承坤相互依偎，缠绵悱恻，爱意无限……。

    生活恢复了它原有的状态。过去的十天，对璐瑶来说就象经历了一个小小的穿越，让她到了一个陌生年代，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了一个陌生的人。现在她又穿越回来了，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做回了自己。那十天的所有经历，都将作为历史只存在于璐瑶的记忆里。

    晚上，璐瑶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过了十天的与世隔绝的生活，璐瑶急需回到她的朋友中。

    璐瑶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有六个女生，关系一直很好。毕业以后，她们还一直保持联系。她们在□□上建了一个群叫 “518进行曲”。518是她们大学期间宿舍的房间号.

    璐瑶刚上□□，就有人在群里发话: “瑶，你终于回来了，抱一个。（一个拥抱的图案）。结婚的感觉怎么样?” 发话的是艺璇。

    璐瑶是大学同学中第一个结婚的。当初她发出结婚的通知时，在同学中小小地震动了一下，所以她的新婚感觉对大家来说十分新奇。

    璐瑶：很好，不错，刚从承坤老家回来。

    璐瑶回婆婆家举行婚礼，大家都知道。

    艺璇：无图无真相。

    璐瑶：你等着，我上传几张照片。

    璐瑶上传的第一张照片，是在承坤家举行婚礼那天，承坤将她从他舅舅家接回来以后，两人的一张合影。背景是承坤家的破旧平房，还有那些的吃喜酒的人们，很富有乡土气息。

    璐瑶上传照片的工夫，灵凡和夏容也进了群。

    灵凡：这是在哪里照的照片？是你婆婆家吗？房子怎么那么破啊？

    璐瑶的同学，和璐瑶一样，都是从小在城市长大的。从来没有机会见识到这样的农村。璐瑶的照片，将她们带入了一个只是听说，但并没有亲眼见过的世界。

    夏容：现在农村还有这样的地方啊？我看电视上介绍的华西村，建设得特别好，比城市都好。我还以为现在农村已经建设得很好了耶。

    璐瑶：我第一次去哪里，也很吃惊，现在就见怪不怪了。

    璐瑶显然有些得意她比这些养在深闺的女同学见识多广。

    艺璇研究了一会儿璐瑶上传的照片发了言。

    艺璇：瑶，你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母亲》。你别说你这样打扮起来，还真有点像那个电影里的章子怡。你老公也有点像那个楠竹（男主）。

    照片上，璐瑶穿着一件红棉袄，头发扎成了两个麻花辫，脸上带着单纯而真诚的笑容。站在她身边的承坤高大俊朗，略为有些羞涩。还真是合了那部电影的意境。

    灵凡：璇真有眼力。我刚刚看这照片就觉得怎么这么眼熟。还以为瑶用电影剧照糊弄我们。

    夏容：我以后结婚也去照这么张照片。多有特色啊！而且显得特别简单，纯净。我喜欢。

    这就是璐瑶和她的同学们。在她们眼里，看重的永远是浪漫。而对后面的背景却永远忽视。

    璐瑶上传的另一张照片是大年初二，承坤的姐姐们回娘家那天，承坤全家的合影。璐瑶站在嫂子巧珍的旁边。那天穿的是承坤的羽绒服，显得十分臃肿，而且看上去精神头不是很足。

    艺璇：瑶，这两张照片之间差几天啊？你怎么变化那么大？好象老了十岁。

    灵凡：是啊。瑶，你肚子里揣个枕头，就可以演

    璐瑶：你们也觉得我变了？我表姐在火车站接我的时候，就说我跟打工妹差不多。你们不知道，我在他家过得有多惨……。

    璐瑶便把她这十天的经历告诉了她们。从饥寒交迫的婚礼，到婚礼后只能靠方便面度日。还有十天没有洗澡。所有的细节都让同学们感叹。好像璐瑶面对的是一次非凡挑战。

    的确，在承坤老家的十天，是璐瑶二十三年的生活中最艰苦的经历。但是当一切都成为过去以后，那些让她郁闷的细节却被她自动忽略。这次经历对她来说就像一次冒险的旅行。她在这次旅行中所见识的那些以前从未见识的人，经历了那些以前从未经历的事情。都将成为她以后和同学、朋友一起聊天的谈资，用来证明她日渐丰富的人生经验。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她生活新的阶段的开始。这些天来和她朝夕相处的承坤的家人，会在她的以后生活中频繁出现，并且扮演着影响她一生的重要角色。

    “以后你公公婆婆会来和你们一起住吗?” 在屏幕上打出这行字的是刚上来的杨淼.

    璐瑶看着这行字时心中一懔。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她的生活和公婆的生活是两条交条曲线，可能偶尔相遇，但不可能一直重合。

    璐瑶：应该不会吧。

    扬淼：这次去他们家，你公婆没向你提过以后和你们一起住?

    璐瑶：没有。只是承坤他爸爸怕我们以后不管他们，说过几次，要我们孝顺什么的。

    杨淼：你和你老公也没讨论过这件事？

    璐瑶：没有。这应该不用讨论吧。承坤的老家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他们可以照顾他父母。我们给些钱就行了。

    杨淼：要是你公公婆婆要来和你们一起住，怎么办?

    璐瑶：不会吧。他们来这里肯定过不习惯的。我奶奶也是农村人。每次我爸爸妈妈邀请我奶奶到我家，我奶奶都不愿意来。即使来，最多住一个星期就吵着要回老家。我奶奶不习惯住在高楼里。她说跟悬在半空中似的，住着心里发慌，不踏实。我奶奶坐电梯也害怕。不敢出门。说成天在房间里闷着难受，不如她在乡下自在。所以，我奶奶一直和我叔叔住在老家。我爸爸会带我和我妈妈去看她。承坤他父母一辈子都住在家乡。怎么会愿意离开家乡，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杨淼给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然后打下了一行字：你太单纯了。你父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你不知道这是一个多元化的世界。我真希望你永远这么单纯。但是，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他会以他的方式让每个人都看到一个真正的世界。

    与此同时，许承坤在另一个电脑上上网。他登录进了□□，浏览了一下好友的名单，看见了一个签名是:“男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承坤犹豫了一下，刚想把自己改成隐身，那个签名的图像亮了。然后，对话栏里出现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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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爱情是什么

﻿    许承坤在遇到璐瑶之前，曾经有一个相处三年的女友。这个女孩叫平卉。

    认识平卉的时候，承坤刚大学毕业不久，应聘进入新开软件公司。和同事刘鸿涛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式楼房。刘鸿涛的女朋友凌岚，经常来他们宿舍玩。有时候也带来她的表妹平卉。

    平卉那时还是大三的学生，老家在K市。承坤家乡所在的X县正好属于K市管辖。两人算是大老乡。平卉的父亲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还有妈妈和一个弟弟。平卉的母亲非常能干，自己经营着一个服装店。服装店的生意很红火。所以，平卉的家里条件不错。因为父亲早逝，母亲忙于生意。平卉比别的孩子懂事早。很早就负担起照顾弟弟，料理家务的重任。

    承坤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外表出众，很得一些女生的亲睐。时不时会有一些本系或者外系女生来前来和他套近乎。不过，许承坤家庭负担重，一门心思只投入在学习和打工上，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而且在这光怪绿离的世界里，承坤内心多少有些自卑，并不敢冒然招惹女生，尤其是那些看上去时髦大方的女生。

    第一眼看到平卉，承坤就被她身上那种质朴平和的气质所吸引。在随后的交往中，平卉也表现得温婉乖巧，善解人意。而平卉也很喜欢承坤身上那种踏实，稳重，敦厚恭谨的气质。两人的交往非常顺利，彼此相依为命。在这个城市里，一直在孤军奋战的承坤从平卉那里得到了关心和体贴。而承坤给了平卉可以信赖和依靠的踏实感觉。

    一年多以后，平卉大学毕业，在一家合资企业做行政人员。两人的工作稳定以后，便开始考虑婚烟大事。在那年春节前夕，承坤回家的时候，取道K市拜见了平卉的母亲。

    平卉的母亲一听说承坤的家乡在X县的山村，就直接告诉平卉：她不同意平卉继续和承坤交往。原因就是X县是有名的贫困山区，而且那里的民风彪悍，特别传统守旧。她是不会将女儿嫁到那样一个家庭去的。

    平卉和母亲据理力争。她认为她是和承坤结婚，和他的家庭无关。而且，哪个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不能仅仅凭借他的出生地，就将他全盘否定。平卉极力劝说母亲不要过早地下结论，即使要反对，也要见了承坤以后再说。平卉相信，只要母亲见到承坤本人，一定会喜欢上他的。这样才有了成坤的这次来访。于是，才有了平卉的母亲和承坤的一次非常现实的谈话。

    平卉的母亲问：“你已经工作两年多了，现在有多少存款？”

    承坤的回答：“没有。因为家里还欠着别人的钱，我的工资除了自己生活的基本花销以外，全部寄回家里去了。”

    平卉的母亲：“你家里的那些欠款是你上大学时欠下的吗？有多少？”

    承坤无言以对。尽管每次爹在向他要钱的时候都要强调：他是集全家之力供养出来的大学生。所以他现在要竭尽全力帮助家里。但是承坤心里明白：他上大学并没有花费家里多少钱。爹曾经说过：哥哥已经二十岁了。马上要谈婚论嫁了，家里要攒钱给哥哥盖房娶媳妇，要不然哥哥就要打光棍了。而承坤已经上了大学，家里没有能力再管他了。所以，承坤除了第一年上大学的时候从家里拿了五百元钱，其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借贷款和打工挣钱赚来的。大学毕业后半年，承坤就还清了学生贷款。然后父亲告诉他：哥哥结婚时，家里欠了一点钱，现在还剩“一点点”没还。希望他能帮助家里一起还清。然而就是这“一点点”外债，花光了这两年他的全部积蓄。

    平卉的母亲：“你现在没有存款，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既然你和平卉谈到了要结婚，那你对结婚成家是怎么打算的？别的不说，结了婚，你们住哪里？”

    承坤想了想说：“我和平卉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先租房结婚。等以后经济条件好一点了再买房子。”

    平卉的母亲：“以后？是一年以后？还是五年以后？十年以后？”

    承坤无法回答，他心里没底。平卉的母亲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让他有些发怵。他能感觉到平卉母亲对他的敌意和轻视。爱情到了现在不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需要有资本来消费的奢侈品。

    平卉的母亲：“你也别怪我势力，眼里只有钱。平卉是我的女儿。她不懂事，我这个当妈的就要为她考虑周全。结婚，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结婚以后总需要一个窝吧。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租房结婚的。按照你们的计划，有可能十年，八年也买不起房子。难道你们以后有了孩子还带着孩子租人家的房子吗？所以，要结婚，必须先买房子。

    “你家里那个情况，肯定也不能指望他们了。但是你自己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你现在一个月也有五，六千的收入，再加上奖金提成什么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省着些用，一年也能存下三，四万。两年之内，争取存上八万元，我这里再给你们添一些，起码凑齐一个小房子的首付。哪怕买个一室一厅，这样你们结婚，也有个安身之地。你如果觉得可行，就回去告诉你父母：以后几年里，你暂时照顾不到家里。你哥哥现在也结婚了，父母也没有到动弹不了的地步。让他们自己照顾自己。等过几年，你把家安好了，手头松快了再孝敬他们不迟。

    “但是，我也只能给你两年的时间，你要两年之内拿不出八万元钱。那么别怪我棒打鸳鸯了。我这个人很现实。平卉是女孩子，她拖不起。我不想她拖成大龄青年，委委曲曲地随便找个人嫁了。”

    平卉母亲虽然严厉，但说得不无道理。承坤想了一下，如果不资助家里，工资再加上接些私活所得的外快，两年存八万应该不是问题。做为男人，他应该为以后的生活做出自己的努力。

    承坤回家过年的时候，把这个打算转述给爹娘。爹娘似乎也无异议。那一年，他真的没有给家里钱，努力存钱。到了年底，存了四万。承坤和平卉非常高兴，再努力一年，就能争取存到平卉母亲要求的数目，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反对他们的婚事了。

    但是，到了年底，承坤接到爹的电话说家里借的高利贷已经到期。春节前必须要还三万，否则家里这个春节也过不安生。家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指望承坤。让承坤赶快寄钱回家救急。承坤在挣扎之后，给家里寄去三万五。三万是给家里还债的。五千是给家里过春节还有父母下一年的生活费。

    平卉哭了，在这一年里，母亲依然给他压力，让她放弃承坤。母亲一直不看好承坤，断言：那样家庭出身的孩子，是不会自私到只考虑自己，不管家人的。就算是他想为自己着想，他父母家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因为他是家里的全部希望。他不管家里，家里的人怎么办？他自己可以过得很苦，但是只要家里需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家里的需要。平卉母亲断定：两年以后承坤根本拿不出八万元。之所以给他机会，只不过是让平卉亲眼看看他的作为。好对他死了这份心。

    平卉不相信母亲的话。她自己拼命地省吃俭用帮助承坤存钱，就是为了向母亲表示，承坤和她一直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

    但是，承坤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母亲的正确性。这让平卉感到绝望。她在自己母亲面前极力维护的爱情，在承坤那里似乎一点也不重要。在他的心里，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如果真的和他结婚了，就得一辈子这样委屈着。她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平卉在现实面前退缩了。她提出分手。

    承坤自己的心里何尝不苦？他也挣扎过。他明白把钱给了家里，对他和平卉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还是给了。不是他不愿意为他和平卉的未来着想。而是他实在做不到只图自己的幸福，置家人于不顾。手里有钱，却眼看着父母被人逼债，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无论如何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不能抛弃他们。

    面对平卉的眼泪，承坤也决定放弃。他达不到平卉母亲的要求。现在达不到一年以后也达不到。他不愿意看着平卉在他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他不能许给平卉未来，与其这样拖着，还不如放手。

    和平卉分手以后，承坤沉沦了一段时间。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讲究实际的现实里。所谓“情比金坚”，只是一句空话。再坚定的爱情在金钱面钱，都一文不值。承坤不能埋怨平卉的母亲欺穷凌弱，嫌贫爱富。试想，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女儿去过那种受苦挨穷的日子？牛郎织女，田螺姑娘的故事毕竟只是传说。现实生活中，到那里去找？

    承坤对自己的生活完全灰心了。一个无依无靠，有家庭牵累，又有创伤的男人，的确很难再对爱情抱有幻想。他抱着随波逐流心态，得过且过，生活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满足爹娘的心愿，给他们钱，让他们开心。

    直到遇到璐瑶，和她通情达理、宽容善良的父母。他们是老天送给许承坤的一份厚礼。

    和平卉分手以后，平卉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偶尔从凌岚和刘鸿涛那里能听到平卉的一点消息：平卉后来辞职回K市了，帮母亲打理生意。去年九月，平卉的弟弟考上了S市的大学。平卉的母亲有意在S市开一间服装店，把生意渐渐转到S市来。所以，去年年底，平卉回到了S市。

    “听说你结婚了。新娘是谁?”

    屏幕上的这行字，是他们分手以后第一次交流。承坤看着这行字，没有回答。平卉应该是从凌岚和刘鸿涛那里知道他结婚的消息的。难道他们没有告诉平卉新娘是谁吗？她这么问，应该是有一些不甘心吧。

    接着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如果当初我妈妈不提出那八万元的要求，新娘应该是我，对不对？

    承坤无语。

    接下来又是一行字：八万元，现在我有，但是已经晚了。

    承坤心里微微一振，默默地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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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    璐瑶和承坤开始了他们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璐瑶在承坤老家受凉感冒没好利落。回到S市后，一直咳嗽。承坤催她去看医生，她不肯去，只是说没事，以前也这样，过几天就自动好了。可是这次，拖了好几天，璐瑶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承坤不放心，押着璐瑶去看医生。医生一检查，已经拖成肺炎了。

    璐瑶这一病，最着急的就是璐瑶的妈妈。妈妈听着她在电话里咳得不停，急得恨不得立即请假来照顾璐瑶。璐瑶自己倒不以为然，劝妈妈：不用着急，已经在吃消炎药了，过几天就会好的。再说不是还有承坤可以照顾她吗？

    承坤对璐瑶的病比她自己还要上心。一天三次提醒璐瑶准时吃药。就算是中午璐瑶在上班，也要打电话提醒她。晚上还按照璐瑶妈妈的吩咐，给璐瑶做川贝冰糖炖梨。也幸亏承坤细心加耐心，半个月以后，璐瑶的咳嗽就渐渐痊愈了。

    S市电气公司位于S市东部的工业园区，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每天早晨璐瑶要起早床去赶公司的班车，这对她来说是最痛苦的事情了。没结婚前，璐瑶为了多睡几分钟，宁愿不吃早饭。现在有了承坤，承坤每天早晨都比璐瑶起得早，为两人准备早饭。等璐瑶起来，梳洗打扮完毕，他已经把早饭放在餐桌上了。两人吃完早饭后，再一起出门。承坤陪着璐瑶走十五分钟，到班车的集合点。等璐瑶上了班车，承坤才向自己的公司走去。承坤上班时间比较晚，公司在市中心，离家比较近，走路也不过半个小时。因为陪着璐瑶，承坤出门早，每天他都是第一个到公司的人。

    下午下班时，璐瑶坐公司的班车在市中心那站下车，去承坤公司的门口等他。璐瑶在下班车的时候会给承坤打个电话，等璐瑶到承坤的公司的门口时，承坤也就出来了。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两人如胶似漆，在同事和朋友眼里，璐瑶和承坤是郎才女貌，天作地合。

    当初给璐瑶和承坤牵线搭桥的是电气公司技术部的罗工。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高级工程师。承坤他们原来主要是她们组合作开发软件。罗工从一开始就特别喜欢承坤。知道承坤还是单身，就特别热心给他介绍对象。后来就成全了璐瑶和承坤这对佳人。这次从承坤老家回来，璐瑶特地带了一些承坤老家的特产，送给罗工。罗工特别高兴，问：“小裴，这次你去小许家过年，过得还好吧？”

    “还挺好的。”璐瑶说。

    “小许家的父母还好吧？看到你这样漂亮的儿媳妇一定高兴吧。”

    “他们挺好的。”

    “小裴啊，小许的父母培养出小许这么好的儿子，很不简单啊。你可千万别因为他们穷，是农村人，就嫌弃他们。今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罗工谆谆教诲道。

    承坤的同事，璐瑶大多都认识。和承坤谈朋友时，璐瑶经常和他们一起聚会。最熟的当然是刘鸿涛。他曾经和承坤合租房子，又和承坤译同参加过电器公司的软件开发，可以说是目睹了璐瑶和承坤关系发展的全部过程。刘鸿涛和和小组的几个年轻的同事，一直嚷嚷着要承坤请客，要来参观承坤的新房子。所以三月底的一个周末，承坤和璐瑶决定请承坤的同事和他们的女朋友来家里做客。

    璐瑶和承坤的房子去年十月就装修完成。在璐瑶家办完婚礼后，就开始陆续买家具电器。到了今年年初，房子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搬进去了。这次是他们第一次请客，所以格外重视。

    周末，璐瑶和承坤迎来了刘鸿涛，凌岚，还有承坤的同事小方、小袁和他们的女朋友，还有单身汉阿成。来的这些人璐瑶都认识，除了一个新面孔。

    凌岚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妹，叫平卉。原来她跟我一起去承坤他们租的房子玩过，所以也认识承坤。听说承坤搬新家了。她跟着来看个热闹。”

    “哦，是吗？你表妹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阿成新交的女朋友呢。”璐瑶说。承坤的同事里，就阿成还没有女朋友。

    然后，璐瑶大大方方地对平卉表示欢迎：“你好，欢迎你。”

    承坤看见平卉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又怕璐瑶觉察到，只能强作镇静。

    刘鸿涛趁璐瑶不注意的时候，对承坤说：“哥儿们，不是我要为难你。平卉这几天住我那里。听说我们要来，就非要跟着来看一下。没办法。不过凌岚跟她说好了，就当和你不熟。不会为难你。”

    承坤听刘鸿涛这样说，心里一点没有轻松。璐瑶知道他之前有一个女朋友，但是从来没有问过那个人是谁。承坤也没有提过，现在，来的人都知道平卉和他以前的关系，唯独璐瑶不知道。这岂不是有点把璐瑶当傻子吗？承坤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起璐瑶。但是如果告诉璐瑶实情，承坤又不能把握璐瑶会如何反应。万一当着这么多人拉下脸来，大家都不好做。承坤心里忐忑不安。

    璐瑶带着客人们参观新房。新房是两室两厅。地板是米黄天然石材。客厅里摆白色布艺长沙发，藤制方型茶几。沙发对面是米黄色的电视墙，电视下方是纯木做的低柜。整个客厅显得宽敞、亮堂，雅致中体现出一种大气。即使边边角角的细节也是经心装饰，

    餐厅里，除了一套深褐色餐桌以外，靠墙海有一排到顶的同色书柜，小袁的女朋友对此比较感兴趣，问：“你怎么把书柜放在餐厅里啊？”

    璐瑶说：“家里就两间卧室。我原来想把另一间卧室装成书房的。但承坤说，家里还是需要一间客房。万一来客人了，也有个地方住。现在家里就两个人，餐厅用得不是特别多，可以当书房用。所以装修的时候，就把餐厅和厨房给隔开了。现在我们把这个厅就当书房了。餐桌就当书桌用。”

    “这个主意不错，其实这个书柜也可以当装饰柜用。”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璐瑶说。书柜的下方是两个对开门的柜子中间有一排抽屉。上方则是简洁的方格组合式。璐瑶在这些方格中有的放书，有的则放的是一些瓷器装饰品，错落有致。的确起到了书柜和装饰柜的双层作用。显得随意而雅致。

    小袁和女朋友准备结婚，刚买了房子。所以对房子的装修特别关注。

    小袁的女朋友问：“这房子装修风格特别合我的意。我就喜欢这种简洁的风格，但看上去并不枯燥乏味。还特别时尚，是谁帮助设计的？”

    璐瑶说：“是我自己设计的。我表姐帮了我一点忙。她是学设计的”

    小袁的女朋友说：“璐瑶，你简直太能干了。我们买的房子和你这房子差不多大，等我的房子到手了。我要请你帮忙设计。”

    璐瑶热情地说：“好啊，没问题。其实我原来对装修啊什么的一点也不懂。可是买了房子，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专家。帮助装修这房子的装修公司，是我舅舅的熟人开的。本来人家答应是设计，装修全包，不用我们自己操心。可是我总不甘心把自己的家交到别人手上。万一装修得风格是自己不喜欢的，改都没有办法改。所以就决定亲力亲为。房子里的所有的材料都是我和承坤自己选定的。”

    “你真能干。”

    “我其实不能干。原来我在家里连灯泡都不买。可是有了自己的家，感觉就不一样了。好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出来了。我原来都没想到我自己会这么能干。”璐瑶非常自豪地说。

    主卧室是暖□□调。虽然简约，但是温馨。双人床的床头上方挂着璐瑶和承坤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他们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对方。凌岚和那几个女友，都赞叹这张照片维美浪漫。可以和婚纱影楼的广告相媲美。

    平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想：如果母亲当初不出八万元钱的难题，那么这张照片上的女主人应该就是我了。

    平卉今天执意要跟着来，并不是想自取其辱。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她想知道承坤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承坤的婚后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她曾经和承坤有过山盟海誓，但是被条件所迫最后分手了。但是，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失去，即使不在一起了，彼此也应该在对方的心里占有最重要地位置。

    平卉和承坤分手以后，母亲给她介绍了不少男人。那些男人都比承坤事业成功的，有钱的，家庭条件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取代承坤在她心里的地位。平卉曾经勉强和一个母亲看好的男人交往过，甚至也谈过婚嫁。但是到了后来她还是退缩了。她不能忘记承坤，不能在心里装着承坤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说什么天荒地老。

    平卉以为承坤也是这样。听到他结婚的消息，甚至在承坤面对她的质问，默默关掉□□的时候，平卉在心里仍然固执地认为：承坤是被迫地，因为家庭的累赘，他不得不选择一个富家女子。但是他的心里一定充满着对现实的无奈和不甘心。他内心深处一定还在纪念他们被迫失去的爱情。

    今天是平卉在分手以后第一次见到承坤。他却让她非常失望。在她的眼里承坤依旧俊逸潇洒，气宇不凡，岁月将他雕刻的更有魅力。他对她仅仅是一瞥，眼里并没有久别重逢时的激动。而是啐不及防地惊愕慌乱。然后他便装作和她不认识一般。看来他不愿意再见到我了，平卉心中无限失落。他的妻子，那个叫璐瑶的女孩子。并不是平卉想象中那种粗俗浅薄的富家女子。相反她清新靓丽，落落大方。她毫不掩饰地展示着她内心的喜悦和满足，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出现。看起来他们的生活非常幸福。

    承坤和刘鸿涛那几个男人在阳台上聊天。阳台很大，摆了一套户外桌椅。周围摆着些花花草草。

    刘鸿涛说：“承坤，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真让人羡慕。”

    “璐瑶喜欢摆弄这些花草，我就是帮她搬搬花盆，买点肥料。当当苦力什么的。你呢，你和凌岚什么时候结婚啊？”承坤问。

    刘鸿涛长叹一口气：“打算今年下半年结婚。在一起七八年了。年纪都不小了。家里都催着。该把事办了。”

    “凌岚的弟弟什么时候大学毕业？”

    “今年夏天凌岚的弟弟大学就毕业了。这是最后我们的最后一个包袱。卸下这个包袱，就该考虑我们自己了。”

    刘鸿涛的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父母都是下岗工人。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个妹妹，比刘鸿涛小三岁。全家原来只靠父亲给人打零工挣钱养家。刘鸿涛大学毕业以后，就开始负担妹妹的大学费用。凌岚家是农村的，她弟弟的大学费用也是他们负担的。因为两家的负担都比较重，刘鸿涛何凌岚约定，等各自的弟弟妹妹大学毕业，家里负担减轻了以后，再考虑他们的婚事。

    承坤和刘鸿涛家庭境况相似，颇有共同语言。和平卉分手以后，承坤还曾经羡慕过刘鸿涛，不管如何困难，起码他还有一个可以和他同甘共苦的人。而自己却孑然一身。只能自己苦熬着。

    刘鸿涛说：“不过，我们可不能和你们比。房子是买不起。只能继续租房子住。两边家里都指望不上。也只能靠自己存钱了。存够首付再考虑买房的事。还是你有福气，有老丈人给你撑着，一结婚就住这么好的房子。你算是一步蹬天了。”

    承坤心里颇不是滋味。曾经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好兄弟，如今的境况却相差这么大，是造化弄人，老天对他格外眷顾？

    客厅里，一帮女生刚看完璐瑶和承坤在璐瑶家婚礼仪式的录像。婚礼美轮美奂，再一次赢得赞叹。

    凌岚问：“你可真幸福，什么都那么完美，不过，你们怎么没有想到去度个蜜月啊？”

    璐瑶：“承坤一直忙，没有那么长时间的假。所以就拖下来了。不过我们说好了，五一长假时，我们要出去补渡一个蜜月。”

    “那你们准备去哪里？”

    “想去海南，我想去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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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困惑

﻿    过了几天，承坤在上班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承坤一看号码，地区号是老家那边的，赶忙接通电话。

    “承坤……”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含含糊糊，承坤听得出对方说的是老家的方言，但声音并不是很熟悉。

    “喂，请问你是哪位？”承坤问。

    “我是你二姐夫。”对方说.

    承坤一愣，几个哥哥姐姐中，二姐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这个二姐夫更是少言寡语，见着面也说不了几句话。他来电话有什么事？

    “承坤，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除了你我找不着别人了……”

    二姐夫说话吞吞吐吐，承坤费了很大的劲才弄明白，原来二姐夫现在在县医院，他母亲突发重病，被送到县医院。医生诊断为急性胰腺炎。二姐夫的话音未落，那边的电话被人接了过去，说话的是位女士：“喂，我是县医院的医生，我姓张。我刚刚给病人做了检查。她的病情比较严重，听说已经在家拖了几天了。不能再拖了，否则胰腺坏死了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病人需要马上动手术。手术押金是三千元，但是病人家属说没有带这么多钱。所以我让他用医院的电话打电话给你，请你马上把钱送来？”

    承坤急忙说：“张医生，麻烦您关照一下病人，给她马上安排手术好吗？押金我尽快让人给你送来。”

    张医生：“医院的规定是不交押金，不能安排手术。所以我看你还是赶快送钱来吧。”

    承坤挂了电话。立即找出秀姐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还好，秀姐马上接通了手机。

    “秀姐，是我，我是承坤。”承坤忙说。

    “承坤啊，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来电话？”秀姐说。

    “秀姐，有个事要麻烦你。”承坤便把二姐夫和医生的电话内容告诉给秀姐，然后说：“秀姐，这事我只能求你帮帮忙。我二姐夫身上没那么多钱。您能不能帮忙让医院通融一下，先给病人做了手术，我马上去银行把钱打过去。”

    “噢，你别急。我马上就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安排手术。我一会儿去看看，帮着把押金先交了。”秀姐安慰道。

    “那太谢谢你了，秀姐。你把你的账号给我，我马上把钱打给你。”

    结束和秀姐的通话，承坤松了口气。但是立即又在心里划算开了：家里还有多少钱？

    每个月承坤的税后工资大约七千元。结婚以后，家里房贷要还四千多元，然后，承坤还要负担了家里的水、电、气，物业管理，网络、电话等费用，以及两人日常生活的大部分开销。所以，每月的工资所剩无几。璐瑶大学毕业不到两年。工资刚过三千。承坤很少过问她的花销，不过，璐瑶平时大手大脚，从不精打细算。所以承坤怀疑璐瑶的工资是否有结余？

    这天下班的时候，璐瑶照例坐公司班车到市中心下车，然后到承坤的公司门口等他。璐瑶原来打算今天和承坤一起去逛商店，给承坤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和承坤结婚以后，璐瑶才发现，承坤以前的衣服少得可怜。每一季都只有两，三件换洗，而且都已经很旧了。

    璐瑶见到承坤，发现他脸色阴郁，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是工作太忙了？还是老板找你茬了？”

    承坤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卡上还有多少钱？”

    “不知道，可能还有一千多元吧。”璐瑶想了想说。

    虽然和估计的差不多，承坤还是忍不住责问了一句：“你怎么只剩一千元了？”

    “我这月刚买了化妆品，花了八百多。又买了一双凉鞋，三百多。还买了……” 璐瑶想了想，说：“反正还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还有一千五左右？”

    “你上个月工资也花光了？”承坤又问。

    “嗯，上个月给你买了一套西服，花了两千多。”璐瑶不喜欢承坤这样逼问，有些不高兴了，说：“你问这么详细干吗啊？”

    承坤说：“下午我接到我二姐夫从县医院打来的电话来，他说我二姐的婆婆得急病送进医院了。”

    “是吗？什么病？要紧吗？”璐瑶一听，也关心起来。

    “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要不可能有生命危险。”承坤说。

    “那已经做手术了吗？”璐瑶又问。

    “医院有规定，要先交押金。才能安排手术。”

    承坤说到这里，璐瑶似乎有些明白了。

    承坤又说：“后来我给秀姐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把押金先交上，我答应秀姐马上把钱还给她。”

    “要多少钱？”璐瑶问。

    “五千。”承坤心想：虽然医生说手术费是三千，但是做晚手术，病人还需要住院。仅仅三千元是不够的。

    “那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了，我只有一千多元了。”璐瑶说。

    承坤沉着脸，不再说话。

    在经历了和平卉分手的打击之后，承坤认清了现实的残酷。他对生活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只是有些羡慕刘鸿涛，希望自己也有运气找到一个像凌岚那样的女孩子，虽然不是很漂亮，家庭也不是很富裕。但是不嫌弃他有家庭拖累，愿意和他结婚后一起打拚，攒钱买房，慢慢打造他们的家园。

    老天厚爱，把璐瑶送到了承坤面前。璐瑶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完美的婚姻。更难能可贵的是，璐瑶和她的父母给他们的婚姻提供了丰厚的物质基础，但却没有给他一点心里上和物质上压力。按说承坤应该对璐瑶心满意足了，不能再要求什么了。最开始的时候，承坤的确很满足，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璐瑶一辈子，宠她，爱她，不让她有一点烦恼。但是，当生活趋于平静，承坤越来越习惯于现在的生活之后，他对人生，对璐瑶又有了新的要求。所谓“这山望着那山高”，就是承坤这种心态的真实写照。

    承坤原来曾经最欣赏璐瑶的地方，就是她的内心单纯，没有心机，不看重金钱。这些品质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得格外纯洁、顺利而且迅速。但是现在璐瑶的这种品性给承坤带来婚姻以后，也让承坤隐隐担心起来。因为璐瑶不暗世事，不懂得恭维、迁就别人，在承坤的爹娘和家人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个性，任性而为，已经引起承坤爹娘的种种不满了，承坤担心，以后和爹娘相处时间长了，璐瑶是否能和父母好好相处，尊重父母，孝顺父母，承担一个儿媳妇的责任？因为璐瑶是在父母溺爱下长大，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没有为生计、钱财发愁。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好的，讲究生活品质。结婚以后，璐瑶依然沿袭着这种在承坤看起来有些奢华的生活方式，花起钱一点也不心疼，这让承坤不得不担忧：这样奢侈下去，家里没有存款，以后万一急需要用钱，怎么办？

    现在，承坤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承坤的心情不好，璐瑶逛商店的兴致也没有了。两人一路无语，走回家里。

    按照平常的惯例，承坤一回家就会进厨房做饭。璐瑶则在一边和他聊天，讲讲白天在单位发生的事情，这是每天两人交流最愉快的时候。但是今天，承坤显然没有心思做饭，回家以后直接进了卧室。璐瑶不知所措，只好打开电视，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一边关注着卧室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璐瑶的肚子饿了。但是，承坤似乎没有要去做饭的迹象。璐瑶自己不会做饭，现在指望不上承坤，只能自己动手泡方便面了。她可以理解承坤内心的焦虑。为自己帮不上他的忙而有一丝歉疚，所以决定帮他泡碗方便面，作为对他的补偿。

    璐瑶进卧室问承坤：“你饿吗？要不要给你泡碗方便面？”

    承坤摇摇头。然后喊住璐瑶：“璐瑶，要不我们把那五千元寄给我二姐夫吧。”

    “哪五千元？”璐瑶问。

    “就是我们准备去旅游的钱。”承坤说。

    “那怎么行？”璐瑶一听坚决反对，“那是我妈妈给我们度蜜月的钱？”去年十月，在璐瑶家举行完婚礼以后，璐瑶的妈妈就把在婚礼上收的礼钱给了璐瑶。妈妈说：他们刚成新家有很多用钱的地方。这些钱，一部分可以用做家用，另一部分让他们存起来用于以后的做蜜月旅行。

    后来，他们用这些钱置办了一些家具用品。另外单独存了五千元，准备用作蜜月之行，也就是后来定下的“五一”的海南之行。去海边做蜜月旅行，是璐瑶早就盼望着的，她怎么舍得放弃？

    “你怎么这么自私？人家等着钱救命。你却只想到你的旅游？是救命重要，还是你去旅游重要？”承坤的语气严厉起来。

    璐瑶一下子就傻了。这是承坤第一次对璐瑶用这么严厉的口气说话。救命重要，还是旅游重要？这个问题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璐瑶要是在这个问题上争辩。是不是显得太无情了，也太自私了？

    可是，她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的心里冒出一个问题：“我与你二姐的婆婆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拿我妈妈给我的钱给她救命？还必须要给，不给就是自私？”但是这个问题似乎太冷酷了，她不敢提出来。只是觉得委屈，又被承坤所吓到。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就这样傻傻地愣在那里，然后眼泪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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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

﻿    承坤见璐瑶哭了，知道自己刚才着急，话说得有点重了。不过这事由不得他不急。下班之前，他又接到秀姐的电话。秀姐告诉他：她已经去医院关照过了，押金她已经帮着垫上了。承坤二姐的婆婆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进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病人手术后还要住院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承坤十分感谢秀姐的帮助。再三保证，明天一早就把钱打到她的账户上。尽管秀姐说了不用着急，但是他不能不守信用。

    承坤耐着性子劝说璐瑶：“对不起，璐瑶。我刚才是太着急了，说的可能有点重。你想，秀姐和我素不相识，一接到我的电话以后，立即去了医院。帮着联系医生，安排手术，还垫了手术费。你说我能不管吗？我总不能让秀姐出力了，还出钱吧。我已经答应秀姐，明天就把钱还给她。”

    承坤说得无奈而且可怜。璐瑶从震惊的状态慢慢回过神来。只是还是有些不解，便问：“你姐夫带他妈妈去看病自己身上不带钱吗？”

    承坤叹了口气说：“你以为人人都象你这样衣食无忧啊。在我们那里，农民全家的一年收入，大概也就只有几千元。现在又是春忙季节，钱都用在买种子，化肥，农药上去了。你让我二姐夫到哪里去找五千元钱？我二姐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难了。咱们就帮帮她吧。”

    承坤接着又说：“春节的时候，你也见过我二姐，她看上去比我大姐还老。她过的太辛苦了。看到她，我的心里真是特别难过。我曾经跟你说过，二姐小的时候，脸和手都被烫伤过，现在还留下了疤痕。她小的时候一直被村里的小孩子追着喊‘疤瘌脸’，特别受欺负……。

    璐瑶的心里一动。今年春节，璐瑶第一次见到承坤的二姐。看到她脸上的伤疤时，璐瑶打心眼里同情她。都是女人，谁不爱美？璐瑶脸上长个小豆豆都要发愁，何况她的脸上有那么大一块永久性的伤疤？将心比心，璐瑶可以想象承坤二姐的心里是多么苦闷，多么自卑。璐瑶后来还问过承坤：“你为什么帮你二姐去医院问问，看她脸上的伤疤能不能整容去掉？要是帮她把疤痕去掉，她会漂亮很多的。”那时，承坤还笑话她天真，幼稚。

    在家里的兄弟姐妹中，承坤和二姐的感情最深。因为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孩子，二姐生下来就被看着是多余的孩子，再加上脸上有伤疤，从小到大，她一直倍受歧视。承坤虽然是男孩，但是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哥哥，所以承坤的出生，也没有受到重视。承坤生下来后不久，他们家就和叔叔家分家了。奶奶不愿意帮着照看他，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爷爷，娘根本顾不上照顾他。承坤就是被二姐带大的。那时候，二姐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承坤小小年纪也学会了帮二姐打架。因为要照看承坤，二姐到了上学的年龄，家里也不让她去上学。一直到承坤五岁时，二姐去才上一年级。那时，二姐已经十岁了。她比班上的同学年龄大好几岁，同学总是笑话她。勉强上了两年学，二姐就不愿意再去上学了，留在家里帮着干农活。在家里，大姐为人厉害，爱占小便宜；哥哥承乾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而二姐本分老实，少言寡语。承坤敦厚善良。所以，承坤和二姐是被忽视冷落的两个人。大姐和哥哥的待遇要比他们相对来说好多了。

    二姐出嫁以后，很少和娘家来往。承坤上大学的时候，却特地赶回娘家，送他一双，她自己手做的布鞋，那是承坤上大学从哥哥姐姐那里收到的唯一的一份礼物。承坤工作以后，大姐和哥哥总是寻找各种借口和名目找承坤要钱。只有二姐，虽然她的日子过得最艰难，但却从来没有主动向承坤提出过任何要求。这一次是二姐家第一次开口，承坤怎能不帮二姐一把？

    璐瑶对承坤二姐的印象很好。二姐即不象大姐那么巧言令色，也不象承坤的嫂子那样贪婪自私，很符合璐瑶印象中的纯朴善良，忍辱负重的农村妇女。被承坤这么一说，璐瑶便为刚才自己的表现而有些羞愧，自己真的是有点自私，只想到自己，却没有想到承坤二姐更需要这笔钱。

    承坤见璐瑶不如刚才那么气恼，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一直想去海南度蜜月。其实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度不度蜜月也没有关系了。海南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去。可是，我二姐的婆婆的病是不能等的。这五千元，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少出去玩一次，而且，以后我肯定会找机会补给你。但是，把这五千元给二姐他们，那就是救了一条人命。”

    璐瑶就这样被承坤说服了。

    璐瑶把她□□的个性签名从“海南，五一见！”改成了“海南，什么时候见？”

    灵凡立即现身，问：瑶，你五一不去海南了？

    璐瑶：不去了，没钱。

    灵凡：开什么玩笑？你会没钱？

    璐瑶自己打出“没钱”两个字的时候，也觉得怪异。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这是平生第一次因为钱的问题而别扭。

    灵凡：你不是说，你妈妈已经把你度蜜月的钱都给你了吗？

    这时，杨淼，艺璇也进了群，都在问：出什么事了？

    璐瑶：承坤的二姐的婆婆要住院动手术，需要钱，我们就把准备旅游的钱给他二姐了。

    灵凡：他二姐的婆婆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出钱？

    璐瑶心想：不怪灵凡如此问，就是她自己，在几分钟前，也有过这样的疑问。

    杨淼：原来是没有关系，但是有了瑶的老公在，他二姐的婆婆就和她有关系了。这钱，瑶可以不出，但是瑶的老公必须得出。瑶的老公是全家混得最好的人，全家人都就指望瑶的老公了。瑶不出钱，回头人没救活，谁对这条人命负责？

    艺璇：难道该瑶负责？要瑶为一个她都不认识的人负责？这是什么道理？

    杨淼：这种事没道理可讲。你信不信？要是瑶不出这笔钱，万一她老公二姐的婆婆SHI了，瑶的老公肯定会怪罪到瑶的头上。

    灵凡：这也太怪异了。就因为瑶和她老公结了婚，瑶就得对他老公家的兄弟姐妹的亲戚朋友负责？

    杨淼：有一句话怎么说：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璐瑶看着屏幕就有些心惊。本来刚才她已经被承坤说服了，现在看了灵凡的话，心里又动摇了：就是啊，凭什么要我为那些和我不相干的人负责？

    可是杨淼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如果她不出这笔钱，承坤一定会怪罪她的。刚才她只是开口反对一下，承坤就开始对他吼起来了：“你怎么这么自私？人家等着钱救命。你却只想到你的旅游？是救命重要，还是你去旅游重要？”

    璐瑶的内心混乱起来，不敢往下想。只希望，这只是一个例外，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的。

    结婚以来，这是璐瑶第一次隐隐觉得，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璐瑶还是把存折给了承坤。第二天，承坤把五千元打到秀姐的账户上，并打电话告诉她：三千元是还她的，另外两千让秀姐转给二姐夫，以备不时之需。

    转眼就到了五一，承坤所承担的项目很忙，需要在长假期间加班。璐瑶便以承坤加班做借口，告诉妈妈，他们不去海南了。璐瑶的爸爸妈妈很久没有见到璐瑶了，便趁这个机会，来S市看璐瑶。这是在璐瑶结婚后，父母第一次来到璐瑶的家里。璐瑶自然特别高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璐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尽情地在父母面前撒娇。而承坤虽然在加班，也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伴璐瑶父母，做好女婿的本分。在璐瑶父母眼里，璐瑶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孩子，自理能力不强。而承坤始终是一个踏实，忠厚，勤劳善良的好男人。把璐瑶交给他，他们非常放心。

    的确，居家过日子，其实就是些琐事。那些琐事，看上去鸡毛蒜皮，但是总需要有人去操心，去处理。璐瑶对干家务非常随心所欲。喜欢干的，她会主动去干。不喜欢干的，便撒手不管了。璐瑶第一讨厌的家务就是做饭、洗碗。所以，每天下班之后，都是承坤做饭，吃完饭之后再洗碗收拾厨房。承坤从未抱怨过。璐瑶也从未觉得不妥。璐瑶喜欢家里整洁干净，所以收拾房间倒是非常勤快。不过擦地板，收拾垃圾这些累活脏活，都是承坤包办了。洗衣服时，璐瑶会记得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但往往忘记晾衣服。那么就是承坤来完成这个工作。璐瑶喜欢花草。家里的阳台上摆满了她搜集来的各种花草。承坤的任务是，按照她的要求把养花需要的土，肥料运回家里，还得要记住在璐瑶忘记的时候给这些花草浇水。因为有承坤给她收拾残局，所以璐瑶觉得任何事情都是轻而易举的。家里的那些交费的杂事，也都是承坤承当起来的。在日常生活里，承坤的确非常宠璐瑶，从来都是随她的心愿，不让她委屈半分。

    五一过后，璐瑶的生活便又恢复到了从前。没能去蜜月旅行这件事，在璐瑶心里所引起的遗憾，便也渐渐淡去。璐瑶一如既往地过着她简单而幸福的日子。

    不久，璐瑶的妈妈又给璐瑶的卡上打了十万元。因为，五一来S市时，璐瑶父母发现璐瑶上班路程较远，不是很方便。父母便给她钱让她自己买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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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关于爹娘

﻿    五一前夕，璐瑶所在的技术部改朝换代。技术部原来的主任被调到总公司去当副总工程师。新来的主任是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提拔上来的。新主任一上任就宣布要在技术部进行改革。象璐瑶这样的年轻人，都要轮流下到生产第一线去，学会解决现场技术问题。用新主任的话说：“在机关里高高在上是解决不了技术问题的。连电气布线都不会，对生产线流程都不熟悉，还搞什么技术？”。所以，五一过后，技术部所有年轻人，都要轮流在基层实习半年。从生产线开始，到总装线，再到调试，测试部门，甚至还要最后去安装现场。

    璐瑶并不反感到生产线上去实习。反而，还有些期待。璐瑶在技术部干了快两年了，基本上处于混日子状态。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帮着那些不擅长用计算机的老工程师用软件画电路图，帮他们用电脑写技术方案什么的。真正的项目设计，却轮不着她。璐瑶的爸爸在石化公司是做技术工作的，知道了解生产线对一个技术工作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很支持璐瑶下到基层去。唯一的问题就是，璐瑶下到生产线以后，有可能要跟着倒班。那么上下班可能就赶不上班车。坐城市交通车要中途换车不说，如果万一下夜班，也不是很安全。

    于是，璐瑶的妈妈就提议，给璐瑶买一辆车。所以，五一过后，璐瑶的妈妈就给璐瑶的卡上打了十万元。

    璐瑶在大学期间就已经拿了驾照。后来又时不时拿表姐桑宁的车练手，所以对开车并不陌生。拿到妈妈给的钱以后，璐瑶就开始广泛收集资料，寻找合适的车。最终，璐瑶看上了福特嘉年华。虽然不是豪华车，但性价比高，而且价格正好是她所能承受的范围。璐瑶把从网上搜集的资料，拿给承坤看。承坤看了一下，却说：“你怎么不考虑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车。这车有点太小了。”

    决定买车的时候，承坤就说了。他现在还没有驾照，也不需要用车，所以璐瑶买车不用考虑他。买一辆她自己喜欢的车就行了。所以璐瑶不理解承坤刚才说那话的意思。笑着说道：“我也想买大车啊。可是，妈妈给的钱不够啊。”

    “要不再贷点款，买辆大一点的车？”承坤提议。

    璐瑶愕然。承坤一直俭朴节约，从不铺张浪费。结婚以来，还一直试图改变璐瑶的消费观。连璐瑶给他买了两套好一点的西服，他都嫌贵。尤其是发生了给他二姐的婆婆手术费事件之后，承坤更是感叹现在房贷负担太重。话里话外劝说璐瑶转奢为简，缩小开支。强调家中要略有存款，以防不时之需。怎么今天他的消费观突然变了？

    “你不是嫌房贷太重了吗？怎么还想再负担汽车的贷款啊？”璐瑶反问。

    承坤说：“我是觉得，你看中的那款车，车体好象太小了。万一你爸爸妈妈来了，我们要一起出去，四个人坐进去，显得太拥挤了。不如买个大一点的车，以后会方便恨多。也多不了多少钱。贷款我们应该能负担得起。”

    璐瑶听他这么一说，便不以为然，说：“我爸我妈又不常来。即使他们来的话，我爸也会开公司的车。我们可以开我爸的车一起出去。所以没必要为他们买大车。”

    承坤默然。其实承坤本来想说：以后他爹娘来了，大家一起出去，那么小一个车不太方便。但是，这话并不好说出口。毕竟是璐瑶父母出钱为她买车。只是承坤觉得璐瑶应该想得周全，那辆车除了她上班开，还有可能作为家庭用车。璐瑶没想到这点，承坤只好以璐瑶的父母做借口提醒她。哪知道璐瑶并不理解他的意思。承坤想：她还是没有把我爹娘当作自己家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们。

    承坤就问：“那要是我爹娘来了呢？”

    “你爸爸妈妈要来？”璐瑶惊问。璐瑶的确从来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连忙又追问道：“他们说他们要来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在承坤心里藏了很久了。自从春节以后，承坤每次和家里通电话，爹都要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我和你娘去城里？”

    每一次，承坤都找理由搪塞。他和璐瑶结婚时间不长，还没有讨论过这个事情。不过，他明白这个问题迟早是要面对的。

    璐瑶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装修房子的时候，她就只想把第二个卧室装修成书房，却不想想爹娘来了住在哪里。现在买车，她依然只考虑她自己。这也难怪，璐瑶的生活太单纯了，她的思维仅仅限于自己的生活圈子，很少顾及其他。所以，总需承坤来提醒。好在璐瑶虽然有些幼稚天真，但是单纯善良。基本上每一次都能听承坤的。在爹娘这个问题上，璐瑶似乎也需要承坤来提醒她。

    承坤问：“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我爹娘接过来住一段时间？我从上大学起，来S市已经十年了，但是，我爹娘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那你认识我之前那么久，怎么不接他们来？”璐瑶问。

    “以前哪里有条件？这不是现在有房子了吗？”承坤说。

    “可是我爸爸妈妈出钱给我们买房子，是让我们自己好好过日子的。并不是让你来孝敬父母的。”璐瑶在心里这么说。她知道，没钱买房是承坤的软肋。当初爸爸妈妈为了照顾承坤的自尊心，才提出“两家”共同买房，房钱各出一半。璐瑶家出首付和装修，承坤负责每月还贷款。现在，如果她把这话说口的话，她怕伤害到承坤。所以璐瑶改口说道：“可是我们结婚一年都不到啊。我们自己的小日子还没有过够呢。”

    承坤说：“我们俩的日子还长着呢。可是父母已经老了。他们还能活多久啊？我爹娘一辈子受了很多苦，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现在我结婚了，应该让他们享享福了。爹娘的房子你也见过，现在破得都不能住人了。我们现在住这么好的房子，却让爹娘住在那个破房子里。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你哥哥的房子不是也挺好的吗？比我们的房子大。而且还是你父母帮着盖的。为什么你父母不到你哥哥家去住？”其实，璐瑶心藏这个疑虑已经很久了。原来以为，这只是承坤爹娘和他哥哥之间的事情，所以并未在意。今天承坤提到房子，她才说出来。

    承坤说：“我哥哥那个人你也看见了，他太不懂事，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我嫂子又太厉害了。跟我爹娘根本住不到一起。”

    璐瑶：“那你的意思是我脾气好，你爹娘能和我住在一起？”

    承坤：“你不是比我嫂子读书多，比她懂道理吗？”

    璐瑶赌气说道：“那我也不会习惯和你爹娘住在一起。”

    话题急转直下，由买车转到承坤的爹娘同住，璐瑶始料未及。在她的心里，这个家只是她和承坤的家。当初她费尽心血，把这个家装修得这样美仑美奂，只是为了她和承坤打造一个舒适而浪漫的空间。她想象不出来，承坤的爹娘出现在这个空间里会是什么样。璐瑶向往爱情，向往美满婚姻。如果把婚姻比着盒子，她愿意放进这个盒子里的，只是她和承坤，还有他们的爱情，此外别无他物。

    承坤并没有料想到璐瑶对这个话题这么反感，说服璐瑶比他想象的要困难。承坤便有些急了：“璐瑶，你是不是嫌我爹娘是农村的？我爹娘虽然穷，没文化，没学问。但是他们养大了我。他们有资格享受我们做儿女孝顺。你和我结婚了，不仅仅只是我的老婆，还是我爹娘的儿媳妇。你对他们也有一份责任和义务。我的爹娘就是你爹娘。我一向把你父母当我的父母。他们来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我也希望你同样对待我的爹娘。”

    璐瑶一下子就愣了。五一的时候，父母亲来家里住了几天。承坤的确表现得很得体。他虽然加班，家里的饭是璐瑶妈妈做的。但是，他吃完饭以后还是会帮着洗碗，打扫厨房卫生。即使妈妈劝他歇着，他还是坚持做完。然后，还陪着璐瑶的父母聊天。所以，璐瑶的父母对他非常满意。但若是让璐瑶这样对待承坤的爹娘，她自忖做不到。

    承坤接着说：“你奶奶不也是农村的吗？你妈妈嫌弃过你奶奶吗？”

    璐瑶和奶奶的感情很深。上小学的时候，每年放暑假了，爸爸就会把璐瑶送到奶奶家住些日子。奶奶的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奶奶做的饭也很好吃。璐瑶喜欢和奶奶一起喂鸡，喂羊，还去叔叔家的果园摘桃子。去瓜地摘瓜。去奶奶家一直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是真正地享受田园生活。

    虽然都是农村，但是在奶奶家的生活，与春节在承坤老家所过的日子不可同语。璐瑶从来没有把奶奶家的农村，和承坤老家的那个农村相提并论过。奶奶和承坤的爹娘在璐瑶的心目中也从来没有被比较过。

    “可是，我奶奶从来不在我家长住。她即使到我家，住几天就回去了。她在城里住不习惯。”璐瑶无力辩解道。

    “那如果你奶奶在你家住得习惯，你妈妈会反对她住在你家吗？”承坤问。

    璐瑶无语。奶奶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妈妈和奶奶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如果奶奶真的愿意在璐瑶家长住的话，妈妈不会不同意的。

    璐瑶彻底蒙了。生活越来越复杂，进入她生活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婚姻已经不象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承坤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璐瑶的心情。她的生活让她不能理解这一切。她在她父母那里得到的永远都只是宠爱和无限的满足。哪里能理解他爹娘赋予他的责任和重担？

    承坤宽慰璐瑶道：“你也不要太紧张。其实我爹娘也没说到底什么时候来。他们也只是想来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也许他们也跟你奶奶一样，在城市里过不习惯，住几天就回去了。”

    承坤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太自信。自己的爹娘，早就想进城享福了。他们如果来了，还愿不愿意再回去。承坤也不知道。现在璐瑶对爹娘到来这件事，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如果爹娘真的来了，她会和爹娘之间怎么相处？承坤没有把握。承坤只是希望，爹娘来得越晚越好。所以，他对爹娘急切的要求，也尽力推挡。

    关于承坤爹娘的讨论，让璐瑶心有余悸，不知如何自处。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如此排斥承坤的爹娘，是有些自私，让承坤很为难。但另一方面，她又确实不敢想象承坤爹娘果真来了，该如何面对。她承认，她从来没有把承坤的爹娘当作自己家人。而且，她也很难把他们当作自己家人。尽管，她也认为承坤说得不错：和承坤结婚后，他的爹娘就是她的爹娘。但是从感情上，她怎么可能把一对和自己毫无瓜葛的老人当着自己的父母？

    璐瑶想起了秀姐。那个在春节时见到过的女人。那个被公公和承坤交口称赞的孝顺媳妇。她能为了孝顺公婆，连自己父母都不要，而且是那样的从容自在。她是怎样修炼到那种程度的？承坤应该希望自己成为她那样的吧。可是璐瑶连想都不敢想。

    不管承坤如何推挡，五月底，承坤地爹娘还是不期而至，来到了S市。

    他们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春节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每次问到承坤：“你什么时候接我们去城里？”承坤都找借口推脱。村里的人见到他们就问：“承坤怎么还接你们去城里享福啊？”问得他们都无脸面再在村里再呆下去了。思前想后，他们认为：以承坤的孝心，是肯定做不出这种“娶了媳妇不要娘”的勾当。问题肯定出在璐瑶的身上。无论如何，儿媳妇不能成为他们进城享福的阻碍。儿子家，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到自己儿子家名正言顺。承坤爹娘已经等不及儿子的邀请，趁着村里有人要到S市来办事，他们和人家结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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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入侵者

﻿    整个五月，承坤忙得脚打后脑勺，嘴上都起了泡。新开发的软件操作系统的DEADLINE马上就要到了。这个项目耗费了承坤和他的开发小组整整五个月的时间。其间客户不断提出新的要求。代码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弄得手下的程序员怨声载道。进度也一拖再拖。公司老板也颇有微词。最后测试进行得又不顺利。程序员和测试组的人成天吵架，不愿意修改BUG。承坤忙于协调各种关系，焦头烂额。

    承坤爹娘到达S市的那天下午，承坤正在会议室向客户演示这套软件操作系统。承坤的演示做完以后，客户又提出了一些的问题让承坤解答。等到会议结束，承坤回到办公室，把手机打开，发现手机上有七、八个未接的电话。电话来自同一个号码，但这个号码承坤并不熟悉。承坤拨了这个号。对方马上就接通了。只听对方说：“坤叔啊，你的电话可真难打通啊。都快把人急死了。你快来火车站吧。我和叔公，叔婆在火车站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还没等承坤问明对方是谁，手机里传来爹的吼声：“承坤，你个混账王八蛋，你死哪里去了？”

    等承坤弄清状况，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原来爹和娘已经到了S市。他们下了火车，才让和他们同来的人给承坤打电话。结果因为开会，承坤把手机关机了，所以一直没有打通。爹娘手里只有承坤的手机号。联系不上他，只好在火车站干等着。现在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承坤连忙对爹说：“你们在火车站别动，我马上去接你们。”

    承坤挂了他爹的电话，立即打通了璐瑶的手机。因为着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璐瑶，你现在……在忙吗？你可不可……可以提前下班。去火车站把我爹……爹娘接到家里去。他们今天来的，已经在火车站等……等了两个小时了。我现在走……走不开。”

    承坤现在的确是走不开。马上，他还要去和客户代表碰头，商量下一步系统移植及用户培训等事项。然后，按照惯例晚上公司会出面招待客户，他也应该出席，宴席上将会商讨进一步的合作意向。

    承坤给璐瑶打电话的时候，璐瑶正在装备车间听主管介绍生产线物料管理。听到承坤的电话，璐瑶第一个反应就是懵，完全不明白承坤在说些什么。等到反应过来，璐瑶心里一下就火了：许承坤，你跟我玩这种把戏。知道我不愿意你父母来，居然来个先斩后奏，不告诉我怡声，直接让你父母过来。早晨上班的时候你还不动声色，现在你父母到火车站了，你才告诉我。还让我马上就去接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现在没空，正忙着呢。”璐瑶没等承坤把话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承坤一听就知道璐瑶生气了。再一想，自己刚才太着急了，没把事情原委说明白。璐瑶肯定误会他瞒着她把爹娘接来，事到到临头才告诉她。难怪她生气。承坤喘了口气，连忙又拨了一个电话给璐瑶，解释道：“璐瑶，我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今天来。他们是下午到了S市才给我来电话的。我在开会，没接到他们的电话。他们就在火车站干等了两个小时了。我现在有事，真的走不开。你先去把他们接到家里去，好吗？”

    璐瑶回答道：“那就让他们等着吧。等你有时间了再去接他们。”然后，再次把电话挂断。

    承坤还想再说服璐瑶，但是，再打电话过去。璐瑶已经关机了。

    承坤顾不上和璐瑶生气。想到爹娘长途跋涉，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又在火车站等了这么久。一定是又累又饿又疲惫不堪了，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了。于是，承坤去了他的顶头上司，也是这个项目的上级主管要余总的办公室。

    “余总，我有点事想麻烦你。”承坤一进门就说。

    “小许啊，请坐，你下午的演示做得不错。客户看来还比较满意。他们还有和我们继续合作的意向。一会儿他们可能会先和你谈。……”

    余总的话还没说完，承坤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余总，我家里有点急事，我需要马上回去。想请个假。”

    “现在？”余总不解地问，然后马上说道：“你不是马上还要和客户碰头吗？你对这个项目最熟悉，你可不能走。”

    承坤说：“余总，我父母亲今天来S市。我事先不知道。刚刚才接到他们的电话。他们已经在火车站等了两个小时了。我现在要去把他们接回家去。”

    余总：“这样啊，要不你快去快回。我让公司给你派辆车去火车站接你父母。你让你夫人在家等着。你把你父母送到家以后，马上回来？”

    承坤为难地说：“恐怕不行。我夫人在电气公司上班，一时半时回不来。这是我父母第一次来我家。我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家里。麻烦您去帮忙给客户解释一下：下午的碰面改在明天。晚上我就不陪他们了。余下的事，我明天和他们一起讨论。”

    余总有些不悦，看来承坤执意要走，他拦都拦不住，他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高兴，说道：“你实在要走，那就走吧。”

    和承坤爹娘一起来的那人叫许正垠。是承坤家同村的一个远房亲戚。他虽然比承坤大几岁，但是比承坤晚一辈，所以叫承坤“叔”。

    许正垠一见承坤，便说：“坤叔，你总算是来了，找你可真不容易。叔公已经骂了你半天了。”

    承坤的爹虎着脸，怒视着承坤。

    承坤忙问：“爹，娘，你们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当老子的到儿子家来，还要先请示一下不成？”承坤爹怒吼到。

    承坤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和璐瑶都在上班。要知道你们来，我们就提前请假来接你们了。也免得你们等这么长时间。”

    “你媳妇呢？她怎么没来？”承坤爹本来以为等火车一到站，让许正垠给承坤打个电话，承坤就会带着璐瑶屁颠颠地赶来接他们。哪知道承坤的手机一打不通，两打还是不通。他们一大早就出了门，一整天就吃了两个发面饼，又累又饿，再加上觉得在许正垠面前丢了面子。承坤爹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好容易等承坤来了，媳妇却没有露面，心中的火气又增加了几分。

    承坤连忙解释：“璐瑶不知道你们来了，她还在上班。”

    “你没打电话告诉她我和你娘来了？”承坤爹问。

    “我刚刚打电话告诉她了。她上班的地方远，赶不过来。”承坤忙说。然后，回头看了看他娘。承坤娘脸色十分疲惫，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承坤忙问：“娘，您是不是累了。”

    许正垠接过话说：“坤叔，叔婆这一路可遭老罪了。一大清早五点钟就起床了，到镇上去赶汽车。结果，叔婆晕车，从镇上到县里才坐一个小时的车，她都吐了。完了又坐大半天火车。还好叔婆坐火车不晕。不过也够熬人的。这一天下来，就吃了一个小发面饼。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承坤也不再说什么了。连忙搀着娘，拉着爹，带着许正垠，回家去了。

    对璐瑶来说，承坤的爹娘就是一对入侵者。

    下午接到承坤的电话之后，璐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她对承坤的爹娘的愤怒。承坤的家人再一次让璐瑶大开眼界。他们居然可以不经过人家的同意，就随便到别人家里来。难道他们一点尊重别人主权的意识都没有？还是他们认为，不需要尊重她？

    璐瑶现在渐渐意识到：她和承坤的婚姻不象自己期待的那么简单。承坤的家人，也不会象自己期待的那样远离自己的生活。

    在璐瑶和承坤结婚之前，璐瑶的舅妈就不赞成这门婚事。舅妈反对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璐瑶的舅舅、舅妈年轻的时候，当过知青。他们下放的地方，离承坤的老家X县不太远。所以，舅妈对X县的经济状况和风俗人情都比较了解。舅妈曾经劝过璐瑶的妈妈：“承坤这孩子本身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家庭负担太重，人多复杂。而且，X县那个地方太穷，而且民风守旧，观念闭塞。你家璐瑶从小娇生惯养，没有见识过人间疾苦，心思也太单纯了。嫁进那样的家庭里，怕是不能应付得过来。”

    舅妈又说：“而且，承坤的父母对这门婚事一点表示都没有，毫无诚意。咱们并不是要他们给多少彩礼，但是需要他们有一个的态度。他们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承坤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我就不相信他哥哥结婚的时候，他父母也这么撒手不管？他们这完全是一副愿者上钩的架势，对璐瑶也太轻视了。这种家庭咱不能嫁。”

    璐瑶那时根本听不进舅妈的话，反而鄙视过舅妈的庸俗势力。她那时的想法就是结婚是她和承坤两人的事情，和他家无关。

    璐瑶妈妈对舅妈的话也不以为然。她以她的生活经验判定。璐瑶和承坤以后要在S市成家。远离婆家，和婆家打交道的机会很少。生活应该不会受到婆家的干扰。因为璐瑶不能在公婆面前尽孝，所以也就不要求男方家庭按照风俗办理他们的婚事了。

    现实却朝着璐瑶和她妈妈的愿望相反的方向发展。承坤曾经试图向璐瑶灌输这样一个观念：他们结婚了，他的爹娘，他的兄弟姐妹都和她是一家人了。璐瑶应该以家人的心态来和他们相处。但是，璐瑶却和他的想法完全相反。璐瑶认为，结婚意味着自己从父母的生活中脱离出来，从此有了自己独立的家庭。然而，不管璐瑶接不接受承坤的家人，尽管当初结婚时，承坤的家人是一副不关痛痒的态度。但现在他们却开始以各种方式强行进入她的生活。

    下班以后，璐瑶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去赶班车回家，而是回到技术部的办公室。她实在是不愿意回去面对承坤的爹娘。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

    承坤将爹娘接回家中。一进门，承坤的爹娘和许正垠都被房间的装饰给惊呆了。房子装修得精致典雅，收拾得干净整洁。自然和他们在农村的家不可同语。

    “坤叔啊，你家里收拾得太好了，跟电视里的大款的家一个样。”许正垠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叹。

    “哪能跟大款家相比？就是普通人家，城里的房子都这样。”承坤解释道。

    “你这家还是给人住的吗？是摆着好看的吧。”疲惫不堪的承坤娘也禁不住发出感叹。

    “娘，没那么多讲究，您随便坐。”承坤说。

    承坤爹进家门一看，没见到璐瑶，脸又沉下来了。璐瑶知道他们来了，不去火车站接他们也就罢了。现在还不在家里等着。一进家门冷锅冷灶的。连口热水都没有。这儿媳妇对公公婆婆也太怠慢了吧。承坤爹没好气地问承坤：“你媳妇呢？她不是知道我和你娘来了吗？怎么还不回家？”

    承坤忙说：“璐瑶上班的地方远。可能还在路上。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承坤连忙拨打璐瑶的手机，手机并未接通。

    承坤只好对他爹说：“璐瑶可能在汽车上。车上噪音大，没听到手机响。她一会儿就到家了。”

    承坤进厨房去烧开水。再次试着拨打璐瑶的手机。但是手机仍然关机。他也很烦躁：下午早退，顶头上司对他已经不满了。见到爹娘，老爹嫌他没有及时去接他们，对他又吼又叫。现在，连璐瑶也在凑热闹，知道爹娘来了，家不回，连手机也不开。所有人的怒气都指向他，却没有一个人体谅他。他到底错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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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躲避

﻿    璐瑶回到技术部大楼，刚进办公室，看到罗工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罗工比璐瑶年长近三十岁，是和璐瑶父母同一辈的知识分子，居有那一代知识分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埋头苦干，把公司当自己家，把工作当生命的特质。她的家就住在附近，上下班不用去赶班车。所以，每天下班以后，她都会在办公室多呆一阵子。

    罗工看见璐瑶，惊叫起来：“璐瑶，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啊？公司的班车已经走了。”

    “我……，刚才在车间有点事给耽误了。我一会儿坐公交车回去。”璐瑶吱吱呜呜地说。

    “快别耽误了。小许刚才打电话来找你。说是你公公婆婆来了。让我转告你一声。你赶快回家吧。”罗工催促道。

    “啊？哦。”璐瑶没想到承坤回把电话打到办公室来。

    承坤打不通璐瑶的手机，只好把电话打到璐瑶的办公室。是罗工接的电话。因为罗工是承坤和璐瑶的介绍人。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承坤了。所以就和承坤多聊了几句。承坤并没有把璐瑶生气的事情告诉罗工。只是说：他爹娘今天下午来了。他打璐瑶的手机没找到她。如果罗工看见璐瑶。麻烦她转告璐瑶。要璐瑶赶快回家。

    罗工又说：“小许的父母是第一次来你家吧？老人们可能会有些拘束。你一定要热情点，不要让他们感到不自在。农村的老人省吃俭用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现在儿子结婚了。他们该享福了。你千万别因为他们是农村来的就瞧不起他们。对他们要象对自己父母一样。不要让小许在中间为难。”

    璐瑶原来打算到办公室来消磨时间的。现在看来也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听着罗工的说教。等罗工说完，连忙退出了办公室。

    璐瑶漫无目的地走向公司大门口的公交车站，漫无目的地坐车到了市中心。她不想转乘回家的那趟公共汽车，便又漫无目的地在市中心游荡。

    她无处可去，或者说，她有家难回。

    璐瑶在商业大厦的地下餐厅要了一盘炒面。虽然饿了，但心里烦闷，并无食欲。璐瑶胡乱吃了几口，剩下大半盘子。大厦里热闹如旧，各种促销活动热火朝天。但是璐瑶却失去了往日购物的热情。从大厦出来，已是月郎星稀。璐瑶心里叹了口气：该回家了，不管心理是多么不愿意，还是要去面对那些人。逃避，又能逃到几时？

    璐瑶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还在门厅，就听见承坤爹的大嗓门：“你媳妇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公公婆婆来了，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回来迎接一下。哪有像她这样半夜也不回家的？”

    璐瑶一听，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出门。她实在很反感公公这种自以为是的作派。好像大家都要时时刻刻要恭候着他似的，真是不知道他这优越感从哪里来的。

    这时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有人进来了，是不是婶子回来了。”

    璐瑶迟疑了一下，到底做不到翻脸绝情的地步。不管心里多么不情愿，还是要把面子撑过去。所以，硬着头皮走到客厅去应付公婆。

    客厅里，烟雾缭绕。公公和来的客人一人一支烟点着。璐瑶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璐瑶很反感抽烟，这个家里也从来没有人抽过烟。

    “爹，娘，你们来了。”璐瑶问候了一句。

    公公婆婆面无表情，没有回答璐瑶，好像还等着璐瑶进一步的赔笑道歉。大概是怪罪璐瑶回来晚了，故意给她冷脸，要杀杀她的锐气。

    只有许正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热情地回应璐瑶：“婶子，你上班忙啊。这么晚才下班啊。”

    璐瑶并不认识这人，而且这人看上去比璐瑶年纪大许多，却叫璐瑶婶子，让璐瑶感觉有些怪异。不过璐瑶还是对他点点头，说：“你来了。来多久了？”

    “下午就来了。我跟叔公叔婆一起来的。”许正垠回答。

    “吃饭了吗？”璐瑶又问。

    “吃了，吃了。刚才坤叔带我们去上饭馆吃的。”

    “噢，你请坐。我去换件衣服。”璐瑶说完，完全无视冷着脸的公婆。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会儿，承坤出现在卧室，不无责备地说：“你去哪里了？爹娘来了，你还回来这么晚。”

    璐瑶只顾换衣服，并没有回答承坤。

    承坤又说：“你进门后，和爹娘一句话也不说。也太过分了吧。”

    璐瑶在心里骂到：许承坤，你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你父母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从家里直接奔来了。他们把我放在眼里了？难道还要我笑脸相迎？我进门好赖还喊了他们一声。他们连眼皮都不抬。你不说他们，反过来赖我？你考虑我的心情了吗？你还真以为他们是太上皇，我得将他们供起来？”

    看璐瑶没有说话，承坤就知道她的小姐脾气又犯了。也把她没办法。不管怎样，爹娘就在客厅里坐着，还有一个客人在。不能闹得太僵。

    承坤解释道：“正垠是我们同村的亲戚，今天和我爹娘一起来的。他晚上没地方住，我让他就住在家里。他是客人，不好让他住客厅。要不晚上你和我娘住在这里，我爹和正垠住客房，我睡在客厅？”

    璐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他怎么想得出让我和他娘一起睡？他是不是以为每个人都像他那样，和他爹他娘不分彼此？还真以为我和他结婚，就和他娘成亲母女了？

    “你不能让他住旅馆吗？”璐瑶问。

    “哪有让客人住旅馆的？那不是显得不欢迎人家吗？”承坤说。

    璐瑶无语：住旅馆就代表不欢迎？

    “哪我出去住旅馆。”璐瑶说。

    “你不要这样。让我爹我娘一看你就是在赌气。你跟我娘睡一晚又怎么了？”

    “我不习惯！我不习惯和你娘睡。凭什么你安排我和你娘睡，我就得和你娘睡？我不习惯我让位还不行啊？”璐瑶怒了。

    “那你说怎么办？”承坤也不耐烦了。

    “我不知道。人又不是我招来的。”璐瑶说。

    “你还有完没完？我爹娘来自己儿子家，怎么了？你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

    “许承坤，在你心目中，我算什么？我就是个该受气的小媳妇。为了你爹娘开心，我就得抬举他们。不管他们做什么，我都得笑脸相迎？我告诉你，我做不到。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什么人来我家，我应该有知情权？”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也烦着呢。他们来了，总不能不让他们进门吧。”

    “他们什么时候走？”璐瑶问。

    “你说正垠？他就住一晚上。”承坤说。

    “我是问的是你爹娘？”

    “他们刚来，你就问他们什么时候走？你也太不像话了。”

    璐瑶这时已经不想再和承坤说什么了。这个人一牵涉到他爹娘就显得特别不可理喻。就象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他无法沟通。

    那天晚上，许正垠还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许正垠自己并不在意。但是承坤爹对这种安排很不满意。不仅仅是觉得让客人睡沙发显得没有待客之道；更是因为许正垠是他的客人。他在许正垠面前吹过牛，承坤夫妇一定会像招待贵宾一样招待他的。现在璐瑶根本没有把他带来的客人放在眼里，那也就等于不把他放在眼里。

    承坤爹对璐瑶的不满情绪越积越重。璐瑶明明知道公婆来了，不回家等着也就罢了。就是回来以后，知道公婆生气了，也不放下身段来道歉。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进了卧室，再也不露面。承坤爹对承坤的怨气也很大，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一点威风都没有，真丢脸。总之，承坤老爹今天心情及其不爽。承坤和璐瑶对他们的欢迎程度，完全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隆重。这不仅让他在许正垠面前十分丢脸。日后许正垠回村里一讲，他就更没面子了。

    那晚，璐瑶和承坤第一次同床异梦。璐瑶很久没有睡着，眼睁睁地看着黑暗，不知明天如何面对。旁边，承坤也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一夜无话。黎明时分，璐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不一会儿，就听到卧室外面有了动静。承坤这时就立即起床，出了卧室。璐瑶也被吵醒，躺在床上并不动弹。就听见承坤娘很大的声音问承坤：“你媳妇怎么还不起来做早饭啊？”

    不知承坤回答了些什么。又听承坤娘说：“怎么有这么懒的女人？还要男人侍候她，给她做早饭？”

    承坤娘平时并不多言语。这是璐瑶第二次听她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第一次是春节那天，承坤爹要带承坤他们去给承坤奶奶拜年，承坤娘大声地谩骂承坤的奶奶。而现在则是在责怪璐瑶不起床侍候公婆。婆婆越骂越愤怒，吼声也越来越大。璐瑶开始有些惊恐，害怕婆婆激愤之下，冲进卧室来。璐瑶连忙起床，在主卧的卫生间梳洗完毕，又从柜子里找出个大一点的手提包，收拾了些自己日常要用的东西。等外面的动静稍微平息一点，才冲出卧室，头也不回地走了。

    璐瑶从来没有这么早出门过，到达班车车站的时候，居然还无一人。璐瑶镇静了一下自己。拿出手机，给承坤发了一个短信：我晚上去我舅舅家住。你父母什么时候走了，我再回来。

    璐瑶的舅舅舅妈曾经当过知青。从农村返城后不久，便开始创业。从摆地摊开始，到现在已经拥有一间颇具规模的家具工厂，专门生产办公家具。他们的产品现在已经是当地的知名品牌，占有当地和附近城市办公家具市场的半壁江山。

    舅舅家住在一个新建的别墅小区。璐瑶在结婚以前一直住在舅舅家。舅舅家就象是她的娘家一样，也给她留了一个房间。

    璐瑶上班时打电话告诉舅妈：今天要回舅舅家。下午，璐瑶到舅舅家时，舅妈和表姐桑宁都已经在家。璐瑶一进门，舅妈就说话了：“怎么今天想起来跑回家来了，承坤呢？”

    璐瑶本来就一肚子委屈，都没处发泄。舅妈一问，就把承坤爹娘来的事告诉了舅妈和桑宁。舅妈也没说什么，招呼璐瑶和桑宁吃饭。知道璐瑶今天回来，舅妈特地准备了璐瑶喜欢吃的清蒸鲈鱼，腊肉荷兰豆，蚝油生菜，八宝豆腐和骨头汤。璐瑶这几天并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吃得很香。等璐瑶吃得差不多了，舅妈对璐瑶说：“吃完饭，歇一会儿。然后让你表姐送你回去。你公公婆婆来了，你偏又跑到我这里来了。知道的是你自己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当舅妈的拖你的后腿。不让你侍候公婆。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璐瑶一听，有点懵了。一向来舅舅舅妈都很心疼她，把她当作他们自己的女儿。无论什么时候璐瑶回来，舅妈都是好吃好喝地侍候着。从来也没有嫌弃过。今天明知道她在自己家呆不下去了，跑来避难。为什么还赶她走？

    璐瑶摇摇头，说：“我不回去。我等他们走了再回去。”

    舅妈的脸色就沉下来了，厉声说：“他们？他们是谁？他们是你的公公婆婆。你公婆一来你就往外跑。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璐瑶彻底傻了。舅妈原来不是反对她和承坤的婚姻的吗？反对的原因就是承坤的家庭。怎么今天舅妈反而为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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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    璐瑶去舅妈家避难，舅妈却不留她。和舅妈相处久了，璐瑶知道舅妈不是那种无情寡意的人。她不留璐瑶自然有她的道理，只是璐瑶不明白为什么。

    舅妈说：“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不比是在结婚前，你在你爸爸妈妈面前,他们会宠你，你怎么撒娇都没有关系。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以外，没有人是无条件地宠爱你的。女人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你如果命好，遇到愿意宠你的老公，公公婆婆也拿你当宝，那是你的福气。如果你命不好，遇到一个倒霉的婆家。你也只好认了。就算你是皇帝家的公主，你嫁到乞丐家了，你就是乞丐的儿媳妇，再耍公主脾气，谁会理你？”

    舅妈说得也太冷酷了，璐瑶有点受不了，反驳道：“承坤对我很好啊。我是跟承坤结婚，又不是卖给他家。”

    舅妈说：“是，你没卖给他家。但你承不承认你现在和他们家已经有关系了？许承坤是你自己选的，人家结婚前也没有隐瞒他的家世。他家穷，你是知道的。他父母是农民，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你和许承坤一天是夫妻，他们就一天是你的公婆。你就有义务在他们面前尽孝。”

    璐瑶分辨道：“我又没请他们来？他们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跑来了。这算什么？”

    “那又怎样？人家现在已经来了，你还能把他们赶出去吗？人家不就是没有提前告诉你吗？你以为个世界上人人都像你或者是你家那样为人处事？你去过你婆家吧。你应该知道他们农村人是怎么来往的。在村里，一般人的家里大门都不用关。要去别人家串门，抬脚就进。不是像城里人，去探访朋友之前还要先打个电话，问问人家有没有时间，欢不欢迎你去。人家觉得你们城里人这样做很没人情味。所以，你公婆想儿子了，来儿子家看看有什么不对？”

    璐瑶不知道再说什么，听上去好像还是自己的不对。昨天不应该对承坤的爹娘拉下脸。今天不应该离家出走。应该主动回家给公婆赔礼道歉才是。可是一想到公公的那幅嘴脸，和早晨婆婆咆哮的声音。璐瑶又觉得难受，所以只是说：“反正我不回去？我就是不想和他们呆在一起。”

    “那你打算在外面躲多久？”舅妈问：“如果你公公婆婆在你家住下养老。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回去了？你可别忘了，你那个家是你爸你妈花了五十万买来的。你就打算这么送给你婆家了？”

    “不会吧？他们不是就来看看吗？住几天就会走吧？他们自己有家啊。”璐瑶茫然。

    “这就是你妈幼稚的地方。你妈她自己嫁的婆家不错，就以为所有的农村人都跟她婆家人那样忠厚老实。你奶奶在城里住不习惯，所以你妈就以为所有的农村人都不会进城来住。我告诉你，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养儿子就是为了防老的。你公公婆婆就是这种人。他们家就出了一个承坤这样一个有出息的人，全家还不都要靠他？你公公婆婆的后半辈子还不都要他养了？”

    “承坤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住得离他爸爸妈妈不远。他们可以照顾他爹娘啊。难道我爸我妈帮我花那么多钱买的房子，我爸我妈还没怎么享受。就让他们住进来享受啊。哪有这样的道理？”璐瑶说。

    舅妈一看，璐瑶太单纯，完全只知道用自己的思路去思考问题。跟她说世道险恶，怕是说不通，必须要让生活告诉她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瑶瑶，我就跟你说一句话，这个老公是你自己选的。他的父母就这样。人家的观念就是养儿防老。你现在和许承坤结婚，人家就有资格住到你的房子里去。说白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选了人家的儿子当老公，那么就得孝顺人家。除非你老公答应你可以不孝顺他父母，你觉得你老公会答应吗 ？”

    提到承坤，想起他在遇到他家的人和事时的表现，璐瑶就感到有点绝望。在他家人面前，他们之间的爱情，根本不值一提。承坤对她的要求就是，要把他的爹娘当着自己的爹娘。有求必应，不得忤逆。舅妈的话，如同一只诚实的手，揭开了蒙在璐瑶生活上的一层温馨而又虚假的面纱，生活的真相渐渐显露。若是真像舅妈说的那样。公公婆婆就此住在家里了。承坤是绝对不会让她在公婆面前这样任性放肆。那么她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

    璐瑶心思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璐瑶的舅妈并不看好璐瑶的婚姻。在璐瑶婚前，她就提醒过璐瑶和璐瑶的妈妈。她不看好的原因不是瞧不起承坤家穷，是农村人。而是她从承坤父母把承坤婚前所挣的钱全部搜刮光了的这一事实上，看出了承坤父母的贪婪。而承坤对于父母的贪婪并无还手之力，又说明了承坤在父母面前的软弱和愚孝。这样的贪婪的公婆和这样愚孝的老公，将是今后婚姻中的隐患。在这一点上，璐瑶的舅妈和平卉的妈妈，这两个在生意场上历练过的女人有着相同的看法。

    可惜的是，舅妈的意见被忽略了。现在，舅妈的担心变成了现实。舅妈不能建议璐瑶和承坤离婚。但是她也不愿意像璐瑶的父母那样，去做璐瑶的避风港，让璐瑶逃避现实。舅妈要做的是：逼着璐瑶正视现实，尽快成熟强大起来，能够面对以后生活将带给她的种种磨练。

    这显得有些无情冷漠。但是舅妈不得不这么做。

    璐瑶就这样被舅妈赶出了门。在表姐桑宁的陪同下，璐瑶离开了舅妈的房子。璐瑶坐进桑宁的车里面以后就哭了。

    桑宁安慰璐瑶道：“你也别怪我妈。她就这个脾气。她这样对你已经算是仁慈的了。从小到大，她一直这样对我。”

    璐瑶的舅妈是家族中有名的女强人。她的强悍不只因为她在职场上抛头露面、敢打敢拼。更在于她曾经对自己女儿桑宁的“冷酷”，让她在家族中有了“亲妈中的后妈”的雅号。

    桑宁五岁的时候，她的父母也就是璐瑶的舅舅舅妈在外面打拚创业，桑宁住在她姥姥家。舅妈去看桑宁。带她去商店买零食。桑宁看中了五香豆腐干，就要舅妈买给她。舅妈告诉她：那个东西很辣，小孩吃不了。可是桑宁偏要。舅妈便警告她：“这是你自己选的，买了以后一定要吃完。”桑宁答应了。舅妈就买给她了。结果，桑宁打开包装，只吃了一口，就被辣得受不了，便不吃了。舅妈不干了，带桑宁回姥姥家。一手拿着凉开水，一手拿着辣豆腐干，一定要桑宁将辣豆腐干吃完。桑宁的姥姥、姥爷都劝舅妈说：“孩子吃不了就算了。”可舅妈不答应，说：“买之前我就警告过她，她不听。她答应过要吃完的。大人挣点钱不容易，她不能想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 桑宁的姥爷说：“孩子吃不了，大人可以吃，也不会浪费。” 舅妈说：“这不是一包豆腐干的问题。这是告诉她，她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们今天可以帮她收拾残局，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帮她收拾？”

    有那样的妈妈，桑宁自然也不弱。从小时候起，她就明白了：第一，自己的老妈不是“贤妻良母”，不要指望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同情。第二，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桑宁从小就自立，练就一副坚强的神经。在她眼里，没有什么事情可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那我怎么办？”舅妈的为人，璐瑶了解，所以并不怪罪舅妈。只是发愁自己的生活。

    “怎么办？要是我，我就回家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怕谁啊。他们对你客气，你就尊重他们。他们对你不客气，让他们走人。那是你的家。那个家你说了算。”桑宁干脆地说。

    这话桑宁说得容易，对璐瑶来说，做起来就太难了。她这样一个没有经过风吹雨淋的温室花朵，哪里敢回家去直面她嚣张的公婆？

    “我不回去，你送我去我同学家吧。我现在就跟她打电话。看看她在不在家。”璐瑶可怜西西地说。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找同学的电话。

    “行了，看你怪可怜的。我带你去我那里吧。”桑宁觉得现在把璐瑶送回家，等于是将小绵羊送入狼窝。她也不忍心这么做。

    桑宁在市中心自己有一个小两室一厅的房子。桑宁平时一人住在这里。今天是为璐瑶才特意回妈妈家的。

    璐瑶以前也经常来桑宁家。桑宁家虽然不比舅妈豪华宽敞。但是自由自在。当时，璐瑶就非常羡慕桑宁有这样一个小家。可是她又不像桑宁这样独立。所以才那么早结婚。可是现在,璐瑶愁眉苦脸地说：“要是知道结婚后有这么多麻烦。我就不那么早结婚了。我爸爸妈妈给我的钱，我可以象你一样买一个小房子住，一个人多好啊。”

    “你现在也可以啊。和许承坤离婚。把你那房子卖了。把你爸你妈给你的钱拿回来，去买一个小房子自己住。”桑宁轻巧地说。

    “离婚？”璐瑶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她结婚还不到一年呢。

    “那要不然怎么办？你和你老公就此分居下去？还是回去和你公公婆婆一起住？”桑宁不以为然地问。

    璐瑶在桑宁那里住了三天。这几天她是食不甘味，坐立不安。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场？璐瑶心里没没有底。公公婆婆会住到多久？如果他们一直住下去的话，璐瑶怎么办？承坤会再来求她回家吗？如果承坤来求她，她是不是就该顺水推舟回家算了？回到家里又怎么跟公婆相处？

    承坤那几天没有联系璐瑶。璐瑶心里更加惴惴不安。她不知道承坤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或者因为这事和她离婚也不一定。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星期五，璐瑶接到承坤的短信：“我周末送我爹娘回家。你可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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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为难

﻿    承坤的爹娘这一次懵懂地闯到城里来，却发现一切并不如他们所愿的那么美好。

    首先是儿媳妇把他们扔下离家出走了。这样只能靠承坤来找顾他们了。而承坤最近本来就特别地忙，爹娘这一来就更加忙乱了。

    这是承坤爹娘第一次进城，对承坤家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他们不敢单独出门，城市里车水马龙，让他们眼晕。马路四通八达。他们怕出去了以后自己找不回来。

    承坤娘从来没有见过煤气炉。在家里，她用的是烧柴的土灶和烧煤块的煤炉子。当承坤第一次向他娘示范用煤气炉的时候，承坤娘被突然喷出的火苗吓了一跳。从此，视煤气炉为怪物，不敢接近。承坤想教他娘用微波炉。承坤娘被微波炉上的按钮弄得头大。承坤于是死心了。不再教他娘使用家里的电器了。

    这样一来，买菜，做饭，都全部落在了许承坤一个人的身上。

    每天早晨，承坤上班之前瑶给爹娘把早饭做好。爹娘的习惯是早晨要吃米饭，比承坤和璐瑶的早饭要复杂。承坤要比平时起得更早一些。除了早饭以外，他必须要多做一些，留做中午饭。

    中午，公司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承坤紧张地赶回家，把早晨留的饭菜用微波炉热一下，和爹娘一起共吃午饭，然后再赶回公司上班。

    下午一下班承坤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来，买菜、做饭，陪爹娘。

    这几天，承坤在公司里压力也特别大。他们小组的开发项目已近尾声。现在，只需完成程序安装以后，项目就可以结束了。这个项目拖得太久了。公司上下都颇有怨言。大家都希望赶快给客户安装完成软件，公司可以收回余款。参与人员能拿到项目奖金。而客户那边也希望能早点将软件安装到他们的设备上，投入运行。

    但是，所有的事情却卡在承坤这里。承坤被他爹娘的突然到来打乱了阵脚。他既不能把在这个城市毫无生存能力的爹娘单独留下，又不敢主动提出让爹娘回老家去。所以，他不能确定去客户那里出差的日期。公司上层和客户都问过好几次程序安装日程了，承坤不敢说自己有私人原因，只能吱吱呜呜地找些其他的原因来推托。

    承坤爹娘这一次非常恼火。璐瑶在第二天早晨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尽管承坤找了些上不了台面的理由为她解释，但是那些理由一听就是糊弄小孩的。公婆来了，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要放在一边。可是璐瑶居然躲着不回家，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把公公婆婆不放在眼里。承坤的老爹虽然对此非常生气。但是对璐瑶又毫无办法。只能把一股冤气发泄到承坤身上。承坤娘则是悲从心中来。世道多变，怎么她就没有赶上好时间？她当媳妇的时候，是婆婆当道。她被婆婆欺压，被妯娌排挤，却不敢说半个不字。等到现在她好不容易熬成婆婆，世道又变成了媳妇为大了。娶进门的两个儿媳妇都不把她这个婆婆当一回事。大儿媳妇就不说她了，谁让大儿子不争气？大媳妇嚣张起来，她这当婆婆的也只好忍着。可是，承坤这么出色，娶了媳妇却还要侍候媳妇。这小儿媳妇更是不把婆婆放在眼里。承坤娘自怨命太苦，没有福气享受到媳妇孝顺。

    承坤象个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不停地旋转，不敢停下来。但是，在一天忙碌下来，还要承受他爹的咆哮和他娘的怨言。说不辛苦那是假的。

    但是，承坤在有一点上是认同他爹他娘的看法。那就是，造成他现在这么忙乱，爹娘这么不开心的罪魁祸首就是璐瑶。如果璐瑶不是这么任性，如果璐瑶不是这么娇气，如果璐瑶不是这么懒惰，换句话说，如果璐瑶象秀姐那样的贤惠能干，能承担起侍候照顾公公婆婆的责任，那么承坤就不会这么忙碌。当他需要出差的时候，他可以放心地把爹娘交给璐瑶。而爹娘也不会有这么多怨言。现在看来，璐瑶这个媳妇真的是很不称职，甚至根本不合格。需要好好地□□。

    承坤的爹娘看着承坤天天这么来去匆匆，茫茫碌碌，人一天比一天憔悴，终于起了恻隐之心。他们来的第四天早晨，承坤爹对承坤说：“中午你也别来回跑了，不就是把饭菜放进那个箱子里（微波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让它转一转么？我自己会弄。”

    承坤一听，心里略微轻松了一下。这两天，天天中午来回跑真的是太麻烦了。怕时间来不及，有时还要打出租。爹从来没有做过家事，这次主动提出帮忙，这是绝无仅有的。爹毕竟比娘见过一点世面，教爹使用微波炉比教娘应该来得容易。哪知承坤刚要开口，承坤爹就一摆手：“你不用教了，不就是扭一下这个纽么？这两天我看见你做了，我都看会了。”

    承坤为中午的这个“偷懒”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一个微波炉。因为承坤爹把不锈钢的盘子放进了微波炉加热，所幸时间不长，没有爆炸。但是微波炉已经彻底变成了废物。当时那些劈劈啪啪的火星，把承坤爹娘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一个下午也没敢进厨房。他们终于感觉到在这个城市里，没法再呆下去了。

    那天晚上回家，承坤爹主动提出要回老家。虽然爹的语气是那样的悲愤，但是，承坤一听，还是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他一直再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开口让二老先回家。到客户那里去出差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最迟下星期一定要去。他打算周末把爹娘送回老家，然后直接去客户那边。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爹主动提出回家，给承坤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承坤也根本顾不得心疼他的报废的微波炉了。

    但是，承坤爹提出，这次回家，承坤要给他带几千元钱回去。

    这几天，承坤爹娘在家窝着没事，把承坤这两室两厅的房子里里外外“探索”个够。说实话，从进这个门开始，承坤爹娘对房子的就很不满意。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房子里面弄得太花哨，一点也不实用，尽浪费钱。”

    承坤他们的房子的基调是浅色。米黄色的地板，米黄色的墙壁，白色的布艺沙发，家具也是橡木本色的。在承坤爹娘眼里，这么浅的颜色，摆着好看，但是太容易脏了，不像是过日子的。

    更重要的是，家里到处放着些“没用的东西”。书架上摆着些奇形怪状的瓷器，墙上挂的大小不一的画，墙角摆的室内植物，还有阳台上那些花啊草啊的，怕是花了不少钱。等承坤回来一问，果然不假，那些“只是好看，一点用也没有的”东西少则花了几十元，多则几百元。尤其是他们用的那套餐具据然要几百元一套。承坤娘再也忍不住了，骂道：“这个儿媳妇真是个败家子啊。这些碗啊盘子的，在村里的供销社里买，十元钱可以买一摞。还不是一样拿来吃饭装菜。非要花几百元钱，买这么几个盘子碗。这不是烧钱的是什么？这么多钱要拿去买砖，得买多少啊？可以砌出一面墙了。家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值村里的一层楼了。”

    璐瑶和承坤的卧室，承坤爹娘也没有放过。衣柜里，璐瑶的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衣服长长短短地挂着，挤满了一柜子；鞋柜里光是璐瑶的鞋，就十几双，鞋样也是千奇百怪，有的鞋跟细得都可以当钉子用了。梳妆台上，璐瑶化妆用的瓶瓶罐罐没有完全带走，林林总总地排着。抽屉里放着几只璐瑶曾经带过的手表。首饰盒里的东西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真是败家子啊，她不就只是一个人，一双手，一双脚吗？要那么多手表，项链干什么？那么多衣服，鞋子她穿得过来吗？这个女人太会花钱了，这个家都要被她败掉。”承坤娘咬牙切齿地说。

    承坤爹娘认为：自从结婚以后，承坤对家里不像以前那么大方了。原因就是璐瑶把承坤的钱都败光了。承坤爹娘气愤不已：承坤是我们养的儿子，我们当爹当娘的还没享到他的福，这个女人凭什么把他的钱都败光了？

    承坤爹娘开口要钱。承坤哑然：如果他告诉爹娘他手里没有那么多钱，爹娘是不会相信的。

    爹一个劲地还在埋怨承坤：“你家里现在两个人挣钱，还没有原来你一个人挣钱的时候给家里钱多。你一个月几千元的钱，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都让你媳妇给败光了？我看她的衣服鞋子，怕是一辈子都穿不完。”

    承坤解释道：“璐瑶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她的钱就不是家里的钱啊？她都嫁人了还象当姑娘那么乱花钱，一点都不会过日子。还有你也是，你现在眼里只有你媳妇，没有家里人了。是不是以后不打算养我们这两个老了？”承坤爹提高嗓门说。

    承坤心里暗想：“春节回家的时候，已经把今年的生活费都给你们了。和村里人其他人比起来，那些钱应该让你们过得非常滋润。我现在在城里过日子也不轻松，虽然看起来比在村里挣得多。但是房贷，物业管理，电，水、气等等都要钱，一个月也剩不下多少了。”

    但是，承坤知道，他爹娘根本不能理解：在他们的意识里，房子已经住上了，就不用再花钱了。在村里，自己种菜，生活水平也低，一家人一个月也花不了一，二百元。承坤和璐瑶拿这么高的工资，家里的钱应该堆起来了。怎么会没有钱？

    承坤爹娘主动提出回家，已经帮承坤解决难题了。承坤对此还是有些内疚的：爹娘才来几天就回家，在村里人面前是很丢面子的一件事情。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璐瑶不懂事，自己无能。承坤不想再节外生枝，这笔钱就当是给父母的一些补偿吧，也让他们在村里人面前捡回些脸面。

    但是，现在家里的确没有存款了。唯有璐瑶父母给璐瑶买车的十万元。如果要璐瑶从中拿出一些钱来给爹娘，又要费半天口舌。承坤已经很累了。他现在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怨言了。他不想再费这个劲。只好第二天向公司财务借旅差费的时候，多借了五千元。而这笔钱也只能等到项目奖金发下来以后再还上。

    然后承坤给璐瑶发了一个短信：“我周末送我爹娘回家。你可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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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忐忑不安

﻿    周末，璐瑶回到了自己的家。那时候，承坤已经带着他父母走了。璐瑶一进家门，有些认不出自己家了。

    原来清新干净的房间，此时弥漫着烟草的气味夹杂着一种酸腐的气味。璐瑶忍不住捂着鼻子，把家里的窗户和通向阳台的落地门全部打开。烟草的味是承坤爹在房间里吸烟留下的。那股酸腐的味道，到了后来，璐瑶才知道，那是因为公公婆婆很久没有洗澡，他们身上的味道遗留下来的。

    客厅里、餐厅里、卧室里、厨房里，卫生间里，到处都散落着公公吸烟留下的烟灰。地板上，家具上，几天没有打扫，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还有些瓜子皮，纸屑，散落着。承坤似乎打扫过，但是，看得出，他打扫得匆匆忙忙，缝隙里，角落里留下污渍，并没有被清理干净。

    柜子里陈设的装饰品，已经不在原位，而是凌乱地摆放在桌子上，柜子上。白色的布艺沙发上已经有了污痕。

    厨房里，一向被承坤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工作台上，还放着两碗剩菜。桌面上的水渍没有被擦干净。煤气灶上有煮汤溢出的痕迹。微波炉里黑糊糊的，似乎发生了火灾。地面上有些油腻，走过去有些粘脚的感觉。

    一切都是那么凌乱而无章法。可以看得出来这几天，承坤的日子过得多么慌乱而且狼狈，一向爱整洁的他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收拾房间。

    璐瑶回到卧室。衣柜和鞋柜都有被动过的痕迹。梳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有的被打开过，但没有被关紧。抽屉里，原来有三款手表，现在只剩下两款了，璐瑶上大学的时候戴的那块西铁城女表不见了。首饰盒也被人翻过。璐瑶的有一个翡翠玉的手镯没有了。另外还有一个黄金戒指不见了。不用问，璐瑶便已经猜出那些消失的首饰到那里去了。璐瑶心里叹了一口气：还好，婆婆眼里只有黄金，没有看中璐瑶的tiffany铂金的戒指。那是结婚前，爸爸从香港带回来的一对结婚对戒，送给了她和承坤。

    整个周末，璐瑶都在家里搞卫生。因为璐瑶嫌洗涤剂会损害皮肤，原先家里的厨房，厕所的卫生，都是承坤做的。现在璐瑶也不得不戴上手套，自己一点一滴地做起来了。然后，璐瑶又把两个床上用过的床单被罩，枕套全洗了。

    自从承坤给璐瑶发短信通知她，他和他父母离开的日子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璐瑶。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承坤以前出差的时候，每天都会给璐瑶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一天的行程。然后嘱咐璐瑶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一次，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互通音讯。

    想到承坤，璐瑶的心里便有些内疚。这一次是承坤的爹娘第一次来儿子家。这一路奔波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容易，却只住几天，就匆匆地走了。承坤一定非常难过。他自然会认为是因为璐瑶对他父母的冷淡和排斥，让他们没有办法再继续呆下去。

    而且，璐瑶也知道，承坤的工作最近非常忙。他父母的突然到访，一定让他无法□。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璐瑶的帮助了。但是璐瑶却弃他而去。这也应该是他生璐瑶气的另一个原因吧。

    毕竟是心里还爱着那个人，所以在乎他，所以才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

    转眼承坤出差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里，承坤一直没有理会璐瑶。璐瑶的心里越发忐忑不安，不知道她和承坤的关系将会走向何方。

    在“518”群里，灵凡发问：如果你男朋友要你给他洗他的短裤和袜子，你洗还是不洗？

    艺璇：不洗。难道他自己没有长手？

    灵凡：我说不洗，我们家那位说我不爱他。因为在他家，那些事都是他妈妈做的。

    夏容：在你和他同居以前是谁洗的？难道你是给他当保姆的吗？

    灵凡：我也这么问他，他说我太计较。

    杨淼：他要不计较的话，让他帮你洗。

    璐瑶没有回答灵凡的问题。这种烦恼，她永远也不会有。承坤永远不会要求她为他做这些事情。事实上，璐瑶来例假时候的内裤都是承坤帮着洗的。刚开始，璐瑶不好意思。承坤却说：“我是你老公，又不是别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璐瑶妈妈曾经交待过承坤：璐瑶来例假时，有时候会痛经，所以她特殊时期，尽量不要她沾凉水。承坤一直谨记着岳母的嘱咐。

    灵凡的男朋友也是璐瑶的大学同学。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倒是有些舌吐莲花的本事。当初他看中了灵凡娇好的外貌，对灵凡穷追不舍，而且十分殷勤，已经到了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地步。那个男孩子正好姓李，杨淼就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小李子”。寓意就是灵凡在那个男孩面前，就如同慈禧在李莲英面前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灵凡被“小李子”的不屈不挠，契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最后答应做了他的女朋友。大学毕业以后，灵凡留在S市。“小李子”回到他自己家乡所在的一个【奇】南方省会。虽然两【书】地分居，似乎并没【网】有阻断他们的感情。今年春节以后，灵凡在“小李子”的劝说下，毅然辞去了在S市的工作，告别父母，投奔小李子去了。

    然而，两人同居以后，“小李子”的本性开始显露。自私，小气，狭隘，脾气暴躁，而且懒惰。和当初殷勤追求灵凡的那个“小李子”判若两人。

    刚开始同居的时候，灵凡没有找到工作，就在家里呆着做做家务。“小李子”明知灵凡不挣钱，却不主动给灵凡生活费。而灵凡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找“小李子”开口要钱，只好就用自己带去的钱贴补家用。灵凡心里自然不舒服，就上群里来抱怨。璐瑶她们一直怂恿灵凡找“小李子”开门见山地谈这个问题。灵凡真找“小李子”谈过一次，“小李子”却说：“我们两还分什么彼此？用你的钱和用我的钱不一样么？只要有用的就行了。”结果就是，依然装聋作哑，让灵凡继续花自己的钱。

    同居越久，灵凡的牢骚就越多。“518”群都成了灵凡的垃圾桶了，只要灵凡一有时间，就到群里来抱怨。灵凡找到工作以后，工作单位离家远。每天下班，“小李子”回家早，宁愿玩游戏，也不做饭。还像以前等着灵凡侍候他。灵凡怨他，他还说：“那不是男人做的事。我要做家务，还要你干什么？”

    现在，“小李子”居然要“慈禧”太后给他洗内裤，这个反转也太大了。

    灵凡在群里问：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是不是都特别能伪装自己。等到女人一到手以后就原型毕露了？难道他们追求女人的目的，就是骗一个女人来给他当牛做马？

    艺璇：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瑶的老公就对瑶一直很好啊，结婚了也没变。

    璐瑶看到大家的对话，内心里五味杂陈。她结婚以后，总的来说过得很开心。她是那种很满足，又有点小小虚荣心的女孩子。所以总在群里夸耀自己的幸福生活。承坤由此便成了群里姑娘们心中的最佳好男人。

    的确，正因为承坤的勤劳善良和对她的体贴照顾，才让璐瑶生活中从来没有过灵凡这样的烦恼。她原来她以为：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从来没有感激过承坤。现在看来，不是世界上每个男人都想承坤这样细心周到，任劳任怨的。起码璐瑶的前男友不是，“小李子”也不是。

    此刻，璐瑶满心想到的都只是承坤的好。那些他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不愉快，全让璐瑶忽略不计了。越想到承坤的好，璐瑶就觉得很对不起承坤。恨不得让时光倒流，让她在承坤爹娘面前重新表现一番好解除承坤对她的不满。

    璐瑶在群里忍不住说道：最近，我和我老公也有一点问题。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什么问题？

    群里的姑娘们异口同声地发问。

    璐瑶便把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然后说道：他现在出差去了，已经一个星期了。他这么久都一直没理我。以前他从来不这样。

    艺璇：瑶，我觉得你有点过分呢。那毕竟是他的爸爸妈妈。你怎么那样对他们？

    夏容：同意璇说的。要是瑶的老公那样对待瑶的父母。瑶肯定也会生气吧。

    璐瑶：我知道错了。他现在不理我，我怎么办啊？

    艺璇：他不理你，你可以理他啊。难道你没有他的手机号？

    璐瑶：我当然有他的手机号啊。问题是，原来我们两闹别扭的时候，都是他先哄我。这次我先跟他说话，有点怪怪的。

    夏容：你真是被宠坏了。这次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当然应该你先开口。

    璐瑶：那我跟他说什么？

    艺璇：跟他认错撒娇。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璐瑶：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他父母这次来，拿走了我的一只手表，一只手镯，和一个戒指。你们觉得。我应不应该问问他？

    艺璇：真的？还有这种事情。你能确定是他们拿的吗？

    这种事情的确有点超出这些单纯女孩子的常识范围了。

    璐瑶：家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

    从春节和他们相处所得到的经验来看，璐瑶感觉承坤的父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灵凡：那几样东西一共值多少钱？

    璐瑶：那只手表是上大学的时候我戴的那块西铁城表。手镯是我舅妈送的一个缅甸翡翠玉的手镯，大概值三、四千元。另外还有一个黄金戒指不见了，那个戒指是我妈妈给的，几百元钱。我很久没有戴那个戒指了。

    杨淼：如果真的是你公公婆婆拿的，你觉得你老公会知道吗？

    璐瑶：????????

    作者有话要说：女孩子就这样，总是不愿意抛弃对爱情的希望。所以想到的都是对方的好，却把那些不好自动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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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买车

﻿    周末，桑宁来找璐瑶家找她。看见璐瑶无精打采地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更丢了魂似的。

    “你怎么了？病了？”桑宁问。

    璐瑶沮丧地说：“承坤出差走了一个星期了，一直没给我来电话。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桑宁比璐瑶大两岁。小时候，两人一起在桑宁的奶奶家，也是璐瑶的姥姥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桑宁的整个高中时代都是在璐瑶家渡过的。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从小到大，桑宁顽劣淘气，璐瑶乖巧娇弱。桑宁一向以璐瑶的保护人自居。现在璐瑶这么痛苦，桑宁便看不过去。

    “把你手机给我。”桑宁命令道。

    “你要干吗？”璐瑶问。

    “我帮你给许承坤打个电话，问他是死了还活着？要是活着就报个活信。要是死了，就让别人报个死信。他如果觉得他的死活和你没关系，就放个P。你也好把他的东西打包，等他回来以后拎包走人。”桑宁火爆地说道。

    璐瑶自然是不敢让桑宁去惹承坤。桑宁的嘴跟刀子似的，从来不顾忌对方的感受。她本来就对承坤有成见，现在她如要为璐瑶打抱不平，那张刀子嘴不把承坤戳成筛子才怪。而承坤本来自尊心强，又对桑宁有些忌讳，如果听到桑宁刚才的那番言论，不生闷气才怪。

    桑宁对璐瑶不屑地说道：“话说当年你也一个骄傲小公主？怎么结了婚就成这样。真是自我贬值。你现在是不是离开许承坤就不活了？”

    璐瑶辩解道：“也不是没有他就不能活啊。就是觉得这次很不起他。他平时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却那样对他的父母。他从来没有这么久不理我过的。他一定很生我的气。”

    “他对你好？你说他对你好？他怎么对你好了？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叫男人对你好。男人对你真好还是假好，不是看你顺着他的时候，他对你怎么样。而是要看，你和他对着干的时候，他能不能包容你。许承坤对你好还这么久不理你？你不就是没照他的心思回家侍候他父母吗？就一连多少天不理你？他的父母自己不会侍候啊？非要你来侍候？他家一分不花娶了媳妇，还想把媳妇保姆啊？我他现在脾气见长啊，还耍起冷暴力来了，等你低三下四地求他啊？”

    “也不是他不好，是他父母太难缠了。他平常真的对我挺好的。”

    “你说他到底为你做什么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不就是做饭洗衣吗？我就不明白，这点事有多难啊？你怎么自己就不学会做呢？你要是自己会做，犯的着因为他做这么点事就这么对他感恩戴德？还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桑宁吼道。

    “你根本不懂，那不仅仅是做饭洗衣。”璐瑶争辩道。和桑宁讨论感情问题是很困难的。桑宁在男人面前永远都是君临天下的女王气派。好像天下男人都理所应当地供她差遣。

    “那还有什么？那是爱情？你是想说这个，对吧？你那个许承坤，一分钱没花，娶了你这么一个漂亮女孩。他再不照顾着你点行吗？就他为你做的那点事，说实话，随便找个保姆都会做。你爸你妈给你花的钱，能请一百个保姆天天侍候你了。”桑宁讥讽道。

    “好了，你别说了，为什么你总对承坤报有偏见。你别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跟你一样，只用钱来作为标准衡量别人。承坤是没钱。但是在我的眼里，他就是最好的。”璐瑶终于急眼了。她不允许桑宁这样亵渎她的爱情。璐瑶知道，桑宁和舅妈一样都因为承坤穷而瞧不起他。在她们世俗的眼里，许承坤之所以对她百依百顺，也是因为他穷而不得已为之。璐瑶特别反感她们把用金钱来衡量自己和许承坤的感情。这是对承坤的侮辱，更是对她的爱情的污辱。

    “好吧，不说许承坤了。”桑宁双手一举，作出让步的姿态。她今天来不是来和璐瑶讨论她的婚姻爱情的。这个问题她们在璐瑶结婚前就讨论过了，但双方并没有达到一致。到了现在，既然璐瑶还是活在梦中，也不在乎她多做几天白日梦了。反正以后的事实会让她清醒的。

    璐瑶其实有些色厉内荏。在真正接触许承坤的家庭和生活背景以后，璐瑶不得不承认，她的婚姻，让承坤的物质生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也许这不是他的初衷，但给他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虽然，和承坤生活了这么久，一直都是承坤养家，璐瑶并不认为承坤对金钱有特别的欲望。但是，璐瑶对承坤的家庭却有些吃不透。那一家人表现出来的对金钱物质的欲望，已经超出了璐瑶的认知范围。尤其是，当璐瑶发现自己的首饰被偷之后，对承坤父母的又增添了一层鄙视。原来，她对他们只是因为不熟悉而本能地有些排斥。但是现在，她对他们的贪婪自私却有些厌恶了。这几天，她的烦恼一方面来自承坤的冷战，另一方面还来更自于对未来生活的忧虑。现在她已经意识到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承坤的父母和他的家人都将会进入她的生活。璐瑶没有把握，她以后怎么和被她鄙视而且厌恶的人和平共处？

    不过，璐瑶的这些想法并不能对桑宁说出来。她不想怀疑自己的婚姻，更不想让别人怀疑自己的婚姻。

    “你今天找我来干什么？”璐瑶问桑宁。

    “我带你看车去啊，你不是说你看中了福特嘉年华。”桑宁说。

    事实上，那天，璐瑶的舅妈虽然把璐瑶走家里“赶”走，其实对璐瑶并不放心。让单纯而且不谙世事的璐瑶在那种情况下回家，真的犹如送羊入虎口。再说璐瑶手里还有十万元钱，如果承坤爹娘知道了，恐怕又惦记上了。

    舅妈的人生哲学是：世道险恶，任何时候都要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 对手，以积极的态度来保护自己。现在的对手就是承坤的家庭。璐瑶无知，那么她这个做长辈的就必须多警醒几分。

    那天，在璐瑶进门之前，舅妈就已经和桑宁商量好了，把璐瑶赶出舅妈家，是为了让璐瑶面对现实。但是又不能让璐瑶真的回到家里被人欺负。所以舅妈让桑宁挽留住璐瑶。把承坤的父母留给他自己去应付。然后，要尽快帮璐瑶把车买好。

    但是，璐瑶买车的兴致早已被最近发生的事情所破坏，现在并没有心思去买车。

    见璐瑶无动于衷，桑宁故意问：“怎么了？你不买车了？是不是许承坤不同意你买车？要把你妈给你买车的钱，留给你婆婆家用？”

    璐瑶果真被激怒了，说：“你怎么总是把人往怀处想？承坤才不是那样的人。谁要把钱留给他家了？”

    “那咱们今天就去看车啊。正好我有个朋友在4S店做销售。今天他在上班。我们去看看？让他给你优惠价。”

    桑宁连哄带骗地把璐瑶拉出家门，开车拉着璐瑶直奔4S店。桑宁的朋友正在店里，见到桑宁和璐瑶连忙迎过来。桑宁叫他大王。

    大王询问了璐瑶买车的预算之后，便带着她们来到展车大厅，向她们介绍了几款适合青年女性驾驶的车型。有上海大众POLO的劲情，长安铃木的雨燕，本田的飞 度，也有璐瑶原来在网上看中的福特嘉年华。大王详细地介绍了这几款车。璐瑶看得眼花缭乱，拿不定主意。大王便说：“这样吧，你先坐进车里感受一下，看看哪辆车你觉得最舒服。然后，我带你出去，让你试着开一圈，找造感觉感觉。这买车也跟找对象一样，都要找到感觉了才能往家里带。”

    桑宁就问：“要是我表妹今天就 定下来要买车的话，你给什么优惠？”

    大王说：“你带来的人我当然不能亏待，肯定是全市最低价。如果你能在S市找到比我给的价还低，我赔你两倍差价。”

    “那你们帮着办车牌，保险各种手续吗？”

    “我们是一条龙服务。”

    “……”

    桑宁和大王讨价还价，除了要最低价，还要求大王把一条龙的服务费打五折。然后还要求大王免费提供车内用的座垫，凉垫，和一些汽车保洁用品。一幅今天非买不可的架势，大王被桑宁缠得招架不住，只好答应她的要求。。

    接下来就是看车，试驾。在试驾完以后，璐瑶选定了一辆红色的POLO。然后是谈定价钱，填各种单据，交定金……

    就这样，璐瑶懵懵懂懂中，被桑宁半挟持着，完成了“买车大业”。

    从4S店出来，璐瑶还有些恍惚，问桑宁，道：“你说我买的车是不是太小了？”此时想起承坤，璐瑶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买车这么大的事，都没和他商量，是不是不太合适？她和承坤曾经因为买什么车发生过争执。现在她在承坤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买了小车。承坤回来会不会有意见？

    “你家里不就两个人吗？要那么大的车干什么？车大还废油，不等于是浪费吗？”

    “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换成蓝颜色的车？”璐瑶又问。

    “为什么？”桑宁明知故问。

    “红色的车太女性化了，万一以后承坤要开我的车呢？”

    桑宁说：“拜托了，小姐，这车是你妈妈给你的钱为你上班买的。不是给许承坤拿来摆派头的。他以后要开车，让他自己挣钱买去。”

    璐瑶一听也不说话了。反正已经交了定金。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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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平静"的日子

﻿    许承坤出差十天，终于回家了。

    那天，璐瑶下班回家。一家进门，发现承坤的行李箱扔在门厅。“他回来了。”璐瑶暗喜，冲进客厅。看见承坤皱着眉，疲惫不堪地靠在沙发上。几天没见，承坤似乎象变了一个人。他原本就瘦，这时更是形销骨立，脸色焦黄。璐瑶看着有些心惊，忙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承坤半闭着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沙哑着声音说：“胃疼，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璐瑶知道，承坤原来就有胃病，那是因为从小饥饱不匀，生活不规律造成的。但是结婚以后，病没有再犯，这一次是第一次犯病。

    璐瑶连忙倒了杯温开水递给承坤，然后说：“你先喝点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璐瑶从食品柜里找出包藕粉，用凉水调开，又用开水冲熟了。然后，端给承坤。承坤吃过以后，胃痛就缓和了一些。

    璐瑶问：“你胃疼了几天了？”

    “四，五天了。”承坤的神色看上去依旧十分疲惫。

    “那怎么不去看医生?”

    “太忙了，没有时间。再说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最近太累了，生活也不规律，在客户那里又喝了点酒，所以胃才又疼起来了。我以为缓一缓就好了。那知道越来越厉害？”

    承坤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璐瑶能看得出来承坤的病一定不是这么轻松。承坤的忍耐力很强，如果不是很严重，一定不会把病痛表露在脸上。

    璐瑶心疼地责怪道：“你自己知道有这毛病，怎么还不小心一点。再忙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承坤后来被确诊为胃溃疡。医生说可能是最近精神紧张，工作过于劳累引发的。

    因为承坤的病，两人暂且把心中的芥蒂放下。承坤并没有责怪璐瑶弃他父母而逃。璐瑶也没有提到自己首饰丢失的事情。承坤虽然认为璐瑶的行为是很过分，但是若真要细究起来，璐瑶也有理由为自己辩解。要说服她接受自己的父母，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而璐瑶则对承坤怀有恻隐之心。有那种父母，他也非常为难了。如果提起首饰的事情，岂不是更加让他难堪？他现在身体这么就虚弱，何苦再让他伤神。

    这次承坤爹娘突然来访所引起的种种，对两人的感情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这是他们结婚以后遇到的第一场风波。两个人开始意识到，他们的婚姻并不象以前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此时他们都身心疲累，渴望恢复原来宁静的生活。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当鸵鸟，谁也不再提那些令他们不愉快的事情。

    数天以后，璐瑶告诉承坤，她已经买车了。自从定购车以后，璐瑶的心里一直别扭着，好像自己是背着承坤，偷偷地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虽然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别扭，但是当她告诉承坤时，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

    承坤听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虽然说，那车是璐瑶的父母给钱买的。他没有立场去说三道四。但是毕竟是夫妻，买车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听从自己的意见。这种事情，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他们装修房子，买家具电器，哪一样不是两人一起商量好了才买的？现在看来，她对自己开始提防了。也许她是怕自己打她那笔钱的主意；也许她是不愿自己染指她的车。所以，她才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急急忙忙买了车。而且还买了一辆非常女性化的车。

    虽然，两人各怀心思，但因为生活刚刚恢复平静。他们谁也不愿意无风起浪，打破这钟平静。所以，再一次，他们各自掩藏了自己的心思，表面上装得并不在意的样子。

    表面看来，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不过，仍然有一些细微的变化。自从璐瑶有车以后，承坤就不必每天早晨陪着璐瑶去赶公司班车了。下班以后，璐瑶自己开车直接回家，也不会再去承坤的公司门口等他了。两个人上班、下班形影相随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承坤拿到了项目奖金，把借公司的钱还了以后，还剩下一部分。他开了个账户把这笔钱存了起来。这笔钱承坤没有告诉璐瑶，所以璐瑶并不知道。这次爹娘来，一直在责怪承坤不像以前给家里钱那么大方了。承坤有承坤的苦衷。比起结婚前，他的开销大了许多。每月房贷花光了他工资的一半还多。家里的日常开销也是他在负担。这样他每个月的工资就花得差不多了。璐瑶是个大手大脚惯了的人，并没有存钱的意识，每个月都是月光公主。承坤现在意识到：承坤家里的事情太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太多了。璐瑶是不会理解这一切的。承坤必须自己有所准备，必须有些存款，这样才能应付家里的不时之需。而且，这笔钱最好还是不要让璐瑶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执。后来，因为璐瑶开车，就把采购家里的日常生活用品的任务承担过去了。不知不觉，家里生活费就由璐瑶负担了。承坤的工资就多了些结余。承坤把这些余款也一并存起来了。

    璐瑶对钱并不在意。结婚以后，她和承坤之间并没有硬行规定谁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两个人基本上是各管各的工资。原来，承坤负担家里的基本开销。她的工资承坤并没有过问过。璐瑶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经济窘迫过，自然没有省钱的意识。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以后，她就随心所欲的花掉了。结婚初期刚刚有了新的家庭，家里的家居用品都要添置。璐瑶的讲究品位，不肯将就大路货，所以买的东西并不便宜。每个月她的工资似乎还不够用。等家里的东西置办差不多了，璐瑶又觉得承坤以前的衣服太少，而且大多都是地摊货，穿在身上和承坤的外表并不相配。所以，璐瑶又给承坤添置了些比较高档的衣服。她的工资自然也没有存上。一直到了承坤的二姐夫开口借钱，璐瑶才意识到家里应该有些存款，要不然无法应付类似的突发事件。从那以后，璐瑶才开始有意识地克制自己花钱的欲望。现在，她开始承担家里的生活费，没有什么怨言。在她看来，她和承坤是一家人，花谁的钱都是一样。

    时间一晃便到了九月，承坤的好友兼同事刘鸿涛和他的女朋友凌岚结婚了。承坤带着璐瑶去他们的新房向他们祝贺。

    刘鸿涛和凌岚的婚房，就在承坤和刘鸿涛以前租的那套两室一厅的老式楼房里。刘鸿涛和凌岚把房间的墙壁粉刷一新，让房东给换了新的地板革。整个房间焕然一新，有了些新房的气息。刘鸿涛和凌岚没有举办婚礼，只是请了几个亲朋好友，来新房聚了聚。这一切和一年前璐瑶的婚礼相比可以说是非常寒酸。不过，对刘鸿涛和凌岚来说，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互扶持，终于走到了今天。走到这一步，对他们来说并不容易了。他们在一起将近八年，为了供养了双方的弟弟妹妹上学念书。他们把婚期一拖再拖。即使现在他们结婚，双方的家庭仍然不能提供任何帮助。他们必须从一砖一瓦开始，打造他们的家园。

    璐瑶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寒酸的“婚礼”。她很有些佩服凌岚，在贫穷面前，她过得这么坦然自若，这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和胸襟才能做到啊。

    在刘鸿涛和凌岚的新房里，璐瑶再一次见到了平卉。

    平卉看上去有些忧伤，坐在承坤和璐瑶的对面，不时地用哀怨地眼光看着承坤，和这喜庆的氛围并不协调，这不能不引起璐瑶的注意。

    平卉是很伤感。再次见到承坤，发现他比以前又多了一份潇洒俊逸，他的衣着品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此整个人也显得更加出众。平卉的心中有些凄凉。当年，在这个房子里，她和承坤，刘鸿涛和凌岚曾经一起度过了无数美好的岁月。他们曾经约定，以后一起举行婚礼。而如今，刘鸿涛和凌岚鸳梦成真。承坤也早已有了她的新娘相伴。只有她形单影只，心里却放不下他。如果时间能回头，她宁愿在贫穷的生活里苦守爱情，也不愿意像这样和所爱的人咫尺天涯。

    十月，璐瑶和承坤结婚一周年。在结婚纪念日那一天。承坤在一家西餐厅预定了烛光晚宴，并送给了璐瑶一束黄玫瑰。那一晚的浪漫，让璐瑶几乎笃定，她和承坤的芥蒂已经消失，那完美的爱情又回到了他们中间。

    但是，几天以后。承坤用乞求的语气向璐瑶提出：他想接他爹娘来这里过冬。

    这几个月，表面看上去是风平浪静。但是实际上，承坤几乎没有一刻轻松过。自从把爹娘送回家以后，他就背上了不孝子的骂名。爹娘在他家没过几天，就被回老家了，再加上许正垠回家以后，添油加醋地讲叙了一番璐瑶的冷淡态度。所有的人都相信：承坤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还特别惧怕媳妇。他爹娘被媳妇给赶回出家门了，他却一个P都不敢放。承坤的爹娘在村里的脸面扫地，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见人。承坤的大姐和哥哥承乾，轮番给承坤打电话责骂承坤和璐瑶。并且指使承坤：一定要拿出男人的气派，好好教训一下璐瑶这个不孝儿媳妇。承坤爹在电话中长吁短叹，怨自家祖坟没埋好，出了承坤这么一个不孝子孙。承坤娘则哭天抹泪，怨自己命不好，享不到儿子的福。承坤在倍受压力之下，下决心要把爹娘接过来住一段时间，以尽孝心，同时也让爹娘能在村里有出头之日。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得到璐瑶的首肯。经过上次事件以后，承坤对璐瑶有几分忌讳。害怕她一怒之下再次离家出走，给爹娘难堪。所以他必须首先找个理由来说服璐瑶。

    苦思冥想之后，承坤决定以接爹娘过冬为名向璐瑶提起这件事。老家冬天的寒冷，是璐瑶亲身经历过的。而且家里房子的破旧，也是璐瑶亲眼见过。璐瑶一提起在老家过冬天至今还不寒而栗。所以，以这个为名接爹娘过来应该能获得璐瑶的同情心。

    果然，璐瑶并没有开口拒绝。

    自从上次事件以后，璐瑶就明白了：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承坤肯定会找机会让他爹娘再进这个家门。谁要那是他的爹娘？她不能拒绝，只要她和承坤有夫妻关系，她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在这几个月里，她和承坤之间一直回避这一件事情。但是她并不奢望这件事情就不再会发生。她所希望的只是，这件事情发生得越晚越好。如今，承坤再次提出，而且还是那样恳切，而且还找了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能拒绝吗？

    作者有话要说：“战争”终于拉开序幕，

    究竟璐瑶会变成小绵羊，被吃掉，还是变成小刺猬，用于自卫？

    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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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公婆来了

﻿    ...

    为了迎接承坤的爹娘的到来，璐瑶和承坤也做了不少准备。给承坤的父母准备了全套的新的洗漱用具。因为承坤的爹娘已经分床很多年了，承坤把客卧又重新布置了一下，那张双人床是分离式的，承坤把它分开成了两个单人床。到了现在，璐瑶才意识到：其实在他们装修房间、买家具的时候，承坤就已经开始为把他爹娘接来住做准备了。把第二个卧室装修成客卧，买分离式的双人床，这些都是为他爹娘考虑的。

    璐瑶暗自苦笑。想起杨淼曾经问过她：“以后你公公婆婆会来和你们一起住吗?” 璐瑶当时的回答是不会，因为她以为公公婆婆不会习惯于在城市的生活的。那时杨淼回答她一行字：你太单纯了。……。我真希望你永远这么单纯。但是，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他会以他的方式让每个人都看到一个真正的世界。

    看来老杨（杨淼）还真是有些预见力的，璐瑶果然太天真。如果把婚姻比作一个盒子，早在他们刚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承坤就把他的爹娘装进去了，而她还蒙在鼓里。到了现在，璐瑶才开始感悟到，原来她的婚姻生活早在一开始就不属于两个人了。

    承坤特地请了假回老家接他爹娘进城。这一天虽然比承坤爹预想的晚几个月，但是终于还是来了。

    承坤爹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在外面混世界的经历。虽然那段经历极其短暂，而且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金钱和荣耀，但是，却已经足以让他认识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如果这一辈子只窝在这穷山村里，那就是白活了。“城里人的那日子过的……，啧啧……，”就成了承坤爹的口头禅。因而成了村里人取笑的对象。承坤爹对这些冷嘲热讽并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些村里的人都是蛮荒之人，除了天天在地里刨食以外，还知道什么？他们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如果承坤爹多读了一点书的话，他应该会用“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来应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们对他的嘲笑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村里的有一些人，靠着各种机遇和他们自己的能力，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山沟。承坤爹却还在回味他曾经见过的世面，依然在游手好闲，夸夸其谈中，继续向往他的城市生活。直到他快要六十岁的今天，老天终于开眼了，他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承坤爹的心情自然十分爽快。那些当初嘲笑鄙视过他的人，再见到他全都笑脸相迎，极力地奉承巴结他。对他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承坤爹很想对他们说：谁说我这一辈子一事无成？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承坤这个有用的儿子。有了承坤，我以后的日子你们谁都比不了。

    承坤娘的这辈子，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命苦。用三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劳碌命。嫁给承坤爹这么一个偷奸耍滑，懒惰自私的丈夫，就是她苦命的开始。她被婆婆欺负，被妯娌打压时，承坤爹不但不维护她，反而怪罪她不会讨婆婆欢心。家里家外的活全靠她一个人扛着，哪怕是累得吐血，承坤爹都不会动一个手指，还等着她侍候。男人无能，家里的大人小孩经常被外人欺负，承坤爹不帮她，还骂她没用。承坤娘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命苦，前世造了孽，这辈子才受苦。如果不是有了承坤，她这辈子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现在她要感谢老天，让承坤有了出息，她终于等到了苦尽甘来的这一天。

    承坤这次回老家接他爹娘，他的心情甚至比当年考上大学还要兴奋。没有在那样家庭，那样的环境下生活过的人，是很难理解承坤此时的心情。承坤的童年基本上就是看着娘的眼泪，听着爹的牢骚，遭受着外人的白眼中度过的。家里很穷，娘每天辛苦劳作，还经常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和奶奶，婶婶争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爹因为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成了村里人的取笑对象。承坤也常常遭受欺负，被小朋友追着骂。承坤就在那种压抑无助的状态下长大的，没有一件让他回味的事情。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出人头地，让全家过上爹所向往的好日子。而唯一的出路就是努力学习，象许正文那样考上大学，然后在城里成家立业，把爹娘接到城里去。要让大家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都眼红去吧。

    现在，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承坤和他的爹娘到S市的那天，璐瑶开着车到火车站去接他们的。看见璐瑶，承坤爹娘心里松了口气：璐瑶主动来接他们，说明了这一次儿媳妇是欢迎他们的，不会象上次那样给他们冷脸看了。几次和璐瑶打交道，他们终于有些明白：这个媳妇并不那么好惹，使起小性子来，不管不顾，根本不把公婆放在眼里。所以他们对璐瑶多少有些顾及。

    因为有了上次的不愉快的经历，这一次见到璐瑶，承坤爹收起了他往日长辈的架子，在璐瑶面前有些谨慎。承坤娘本来一路劳顿，非常疲乏，加上刚到陌生地，有些胆怯，因而也是唯唯诺诺，不太吭声。璐瑶呢，她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是家里来了普通客人，她作为女主人也应该热情接待。何况他们还是承坤的爹娘，来儿子家更是无可厚非的。作为儿媳妇，她也应该表现出她的诚意来。这样一来，最初几天，璐瑶和公婆的相处也还算融洽。而这种最初的和谐景象，让璐瑶天真地以为：和公婆相处，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但是，公婆的到来璐瑶的生活带来的影响很快就显现出来了，璐瑶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公婆就起床了，在外面叮叮咚咚弄出些响声来。把璐瑶和承坤给吵醒了。璐瑶是个贪睡的人，每天早晨都要在床上赖到最后一分钟再起床。现在她迷迷糊糊地想再睡一会儿，却不时地被外面的响声惊醒。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让她特别难受。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公公婆婆几十年来已经养成早起的习惯，不能因为他们换了一个环境，就逼着人家在床上多躺一阵子。

    而承坤认为，在长辈们起床以后，作为晚辈就不能再赖在床上了，否则就是对长辈的不尊重。所以，承坤被吵醒以后，马上起床去做早饭。也催着璐瑶起床。璐瑶睡不着，只好起床，洗漱妆扮完毕，然后走出卧室。承坤还在厨房帮他爹娘煮饭炒菜。璐瑶早晨不习惯吃那么复杂。自己烤了两片面包，热一杯牛奶，倒也简单。在承坤的饭菜还没有做好之前，她的早饭已经吃完了。璐瑶也不等承坤了，向公婆说了声再见，上班去了。

    下午，璐瑶下班比承坤早。回家以后，承坤还没有回家。璐瑶不会做饭。所以通常璐瑶会利用这段时间，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公婆来了以后，这项任务就变得有些困难了，首先是承坤爹在室内抽烟，烟灰到处乱弹。几乎是璐瑶刚擦完地板，他马上又会弹上一地烟灰。关于承坤爹在室内抽烟的问题，璐瑶在公婆来之前曾经和承坤探讨过，能否让他去阳台上抽烟。因为璐瑶的爸爸不抽烟，承坤不抽烟。璐瑶的舅舅虽然抽烟，但是从不在家里抽。所以，璐瑶对在承坤爹在家里抽烟这个事实表示很难接受。但是承坤很为难：他爹烟瘾很大，几乎烟不离手。如果让爹去阳台抽烟，这就意味着他有可能一整天都在阳台上呆着。冬天马上就要到了，让爹一整天都呆在阳台上，似乎是不太现实的事情。而且，他爹那人，是没有人能说服他的。反而，他会很生气，认为他们在嫌弃他？璐瑶后来妥协了。但是买回了烟灰缸。她希望，至少公公不要到处弹烟灰。但是，显然这一点要求他也没有做到。

    璐瑶的另一个困扰就是公公婆婆的个人卫生。在他们到来的第一天，璐瑶就把给他们买的毛巾浴巾，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具都交待给他们了。但是过了几天，璐瑶发现，除了洗脸毛巾以外，其他的东西全部没有用过。璐瑶很困惑：他们不刷牙吗？他们不洗澡吗？从承坤那里得到的答案居然是：他们很少洗澡，也没有刷牙的习惯。承坤的解释时，家里条件差，洗一次澡不容易，久而久之，他们就习惯了。璐瑶在承坤家呆过十天。那几天天气很冷。璐瑶自己也没有洗澡。所以她能理解承坤爹娘在没有条件下不洗澡，但是她不能理解他们在有条件下，为什么还不洗澡？

    这个问题让璐瑶很苦恼。她觉得冒然向公公婆婆提出让他们改进个人卫生，会让他们感到很难堪。试着向承坤提出，让承坤去提醒公婆，承坤却认为她太小题大做了，反问她：老人家几十年的生活习惯怎么能改变？这一点小事你难道不能容忍一下吗？他们洗不洗澡对你的生活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实际上璐瑶的生活已经受到了影响。公婆常年不洗澡，身上就有了一种酸腐的气味。和公婆近距离的接触，璐瑶对他们身上的那种味道特别地不能忍受。

    璐瑶后来意识到承坤对他爹娘的维护已经到了极致，公婆的任何生活习惯，无论多么不好，承坤都认为都是不可更改，也不容更改。如果璐瑶提出异议，那就是小心眼，不接受他爹娘，嫌弃公婆。

    承坤的这种态度，让璐瑶在这种生活种渐渐感到不适和压抑，她越来越困惑：到底是自己太小气，太不容人？还是承坤太敏感，太偏激？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写得很压抑，也不顺畅。大家看得也很压抑。但是如果不把这种压抑的感觉写出来，到了后面女主繇爆发的时候，就没有爆发力。所以还是请大家先忍耐一下。

    大家在前面几章的留言我都看了，就不一一回了，但是。就大家的发言，在这里多说几句：

    第一，不是每个农村家庭都是这么极品，

    第二，凤凰男之所以凤凰，背后一定有极端自私的父母（如承坤爹)或者饱受欺负到个性扭曲的家人(如承坤娘)

    第三, 凤凰之所以成凤凰,他的成长过程中必然有过创伤.

    第四, 不同生活背景出来的婆媳住在一起,这其中包含的种种不便,不是“容忍“两个字就能解决的。几乎分分秒秒扭曲着你的生活,所以奉劝那些要走进这种生活的TX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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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间隙

﻿    承坤爹对现在的日子，总的来说是很满意的。对他来说，所谓“城里的生活”，原来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镜中画，水中月，只能向往却不能触摸着。现在这个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宽敞的房子，丰盛的食物，舒适的衣服……。那些原来只在电视广告上看到的高档烟、酒，现在被儿子买回家中，被他享用。就连电视频道也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生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好，还要富裕。正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在城里过日子，比在天堂里还要自在。”

    日子一过得舒服，承坤爹的想法也开始多了。尽管他平生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功绩，但是生出承坤这样一个儿子，足以让他自我膨胀到无穷极限了。不管承坤多么有出息，他还是承坤的爹。承坤的命都是他给的，承坤有什么不是他的？承坤的家自然也就是他的家。承坤爹在自己家里当家作主习惯了，到了承坤这里，那种家长的气势又慢慢地滋生出来。

    璐瑶开车去火车站接他们，承坤爹才知道承坤家已经买小车了。承坤爹就怨承坤：怎么不开车回去接他们？让村里的人也看看啊。村里还没有人家有私车。也就是许正文开车回去过。但他那是公家的车。如果承坤把车开回去的话，还不让村里的人羡慕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对于承坤的私车，承坤爹有些不满意：一是车体太小，没有许正文的车气派。二是红色的，不象老爷儿们开的车。过了两天，他才知道，那辆车是实际上是璐瑶在开。承坤好像根本没开过。承坤爹对此特别不满意。在他的意识里：车就该是老爷儿们开，一个女人开什么车？村里自从通了公路以后，有的家里买了摩托车。无一例外，那些摩托车都是男人们在骑。女人们顶多是在赶集的时候，坐在男人的摩托车后面。可是璐瑶一个女人家，成天开一个车进进出出，成何体统？家里又不是没男人，她把她男人往哪里搁？

    承坤爹先是问承坤：“你家的车怎么是你媳妇在开，你怎么不开？”

    承坤解释：璐瑶上班远，所以她才开车。

    承坤爹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她上班远，你上班就不远了？她上班不是有班车吗？”

    承坤又解释：璐瑶有时候要下车间，遇到上晚班，就赶不上班车。

    承坤爹还是不满意：“她上晚班，你可以开车接她啊？再说她又不是天天上晚班。”

    最后，承坤无奈地说：那车是璐瑶的父母出钱给她买的。

    说起这车，承坤心里还有些郁闷：当初璐瑶背着他买车，摆明了就是提防他，怕他沾了她的便宜。承坤是个自尊心及强的人。璐瑶这么提防他，他自然要避嫌。所以就算是他现在拿了驾照，他也从来没有要开璐瑶的车。

    可是，承坤的爹并不懂儿子的心思。谁出钱买的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车是这个家的。哪家的车不是男人在开？

    承坤爹认为承坤所有的解释都是借口，主要原因是承坤太宠着媳妇了。承坤爹对此很不满意。在这点上承坤和承乾一样都没出息。都是怕媳妇的家伙。被媳妇拿捏住了，在媳妇面前一点男人的做派都没有。承坤爹就纳闷了：他在承坤娘面前向来威风凛凛，就算他在家百事不干。承坤娘也不敢有半分怨言。照样对他言听计从，把他侍候得好好的。怎么两个儿子都没有遗传到这一点？

    承坤爹在承坤面前反复说过几次车的事情，但没有任何效果。于是，他便决定找璐瑶谈一谈。

    某天，璐瑶下班的回来，意外地发现公公婆婆在小区的院子里转悠。璐瑶停了车，就上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她不知道公婆是在这里专门等她的，所以打了招呼以后就准备回家。

    那知道婆婆却喊着她，问：“璐瑶啊，怎么总是你在开车？你咋不要承坤开呢？”

    璐瑶解释道：“我上班路远，所以我开车。承坤的公司就在市中心，坐公共汽车很方便。”

    “你上班不是有班车吗？”婆婆问。

    璐瑶没有回答。她不明白婆婆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事情这么感兴趣。

    “你为什么不把车给承坤开？你一个女人开什么车？”婆婆的嗓门突然提高了，语气也严厉起来，好像在指责璐瑶。

    璐瑶愕然，完全不能理解婆婆怎么就突然爆发了。后来，和婆婆相处久了，璐瑶才知道：原来婆婆的个性如此。她这个人思维非常简单单一，没有一点心计。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智商不够用。她总是用最直接，最鲁莽的语言来表达她的思想。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会考虑他人是否能接受，也不给人于转圜的余地。因为如此，她总是被公公拿着当枪使，得罪人的事情全是她出面。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一辈子勤劳苦干，吃苦受累，却总不受她的婆婆和其他人的待见。吃亏的永远是她。

    承坤爹见璐瑶对承坤娘面露愠色，便露出几分假意的笑容，说：“璐瑶，女人嫁给男人以后，还是要以男人为主。这男人没面子，也就是女人没面子。”

    璐瑶不明白公公啰里啰唆地说些什么，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和婆婆说的开车有什么关系？还是婆婆直白：“你一个女人天天开什么车，也不怕出事，还是让承坤开吧。”

    璐瑶这句话听明白了，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璐瑶把这段对话当笑话说给承坤听。承坤十分尴尬，连连解释：“我爹我娘他们是瞎说的，你别管他们。”

    璐瑶对公婆的话并不在意。春节和他们同住了几天，看见了公婆夫妻相处的模式，又听到了公公那些贤德孝道的言论，璐瑶曾经怀疑：他们和她是不是同处于一个时代？公婆的时代比她的时代最少要早八十年。所以现在，公公婆婆再有什么奇怪的言行她都不会吃惊了。“夏虫不可以语冰”，这句话就是她和公婆的真实写照。因此，璐瑶并不打算让公婆的这些言行影响到她。

    璐瑶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再有后续。

    承坤的爹娘则认为：既然他们都直接对璐瑶提出要求了，璐瑶就该照他们的要求去做，把车让给承坤开。

    那知道，一切照旧。他们的话对璐瑶一点影响力都没有。

    承坤爹娘很不甘心。这次他们来，璐瑶虽然没有和他们翻脸，但对他们依旧是淡淡的，不亲近，不殷勤，更谈不上孝顺。虽然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早晚见面，却并没有一家人的感觉。承坤爹娘对璐瑶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即不习惯也不满意。

    村里人常说：“有孝顺儿子不算有福气，要有孝顺儿媳妇那才是真正的福气。”承坤爹娘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承乾没多大出息，自己对爹娘都不上心，所以就更不能指望他媳妇了。可承坤和承乾不一样。承坤从小敦厚老实，从不忤逆爹娘。现在又这么有出息，承坤爹娘的后辈子就指望他了。可是璐瑶这样的态度，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吧。

    在璐瑶面前碰了个软钉子之后，承坤爹又把矛头对准了承坤。他现在要争的不仅仅是谁开车的问题，而是家长的权威，长辈的尊严，和他儿子的男人地位。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这个家还就不能让一个女人胡乱任性。

    承坤被他爹磨得没有办法。晚上，进卧室了以后，他便对璐瑶说：“要不明天我开车送你上班吧。”

    “为什么？”璐瑶不解。

    “就做个样子给我爹看看。要不他老想不通。”承坤无可奈何地说。

    璐瑶一听就火了。这个家公公婆婆一分钱没出，她不计较。让公婆住进来，给他们好吃好住，她没意见。公婆的生活习惯不同，干扰了她的生活，她忍着。现在他们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连她的车谁开都要管。他们第一次提这事，璐瑶璐瑶没当回事，权当他们是迂腐封建，老糊涂了。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璐瑶就不能容忍了。说到底，在这个家他们只是客人，还没有资格当家做主。

    璐瑶坚决地说：“你爹是吃饱了撑的。我开我的车，碍他什么事了？”

    璐瑶的这句话，再次触动了承坤的心事：她说“我的车”，摆明了就是那辆车和他无关。

    “你当初趁我不在的时候买了辆女车，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开你的车？怕我沾了你的光啊？”承坤问道。

    这个问题，曾经在承坤的心里纠结了一阵子。他的家庭和璐瑶家庭贫富悬殊，一开始就是他的心结。他有他的自卑，也有他的自尊。他不愿意别人误解他是看中了璐瑶的家庭条件才和她结婚的。他是穷人家的孩子，并不介意吃苦，他愿意象刘鸿涛和凌岚那样，从无到有，一砖一瓦地建立他的小家庭。所以，一开始他并不指望岳父母给他任何经济帮助。但是，璐瑶父母心疼女儿，给他们出了一大笔钱买房子。这的确替他解决了最实际的问题。让他一下成了有房阶级，有条件把父母接过来享福。这一点，他从心里感激岳父岳母。

    这辆车是璐瑶父母出钱买的，是为了解决璐瑶上班的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把这车居为己有。璐瑶的买车的做法对他是有点刺激。但后来一想，便释然了：这车本来就是璐瑶的，和我没有关系，和她给买一套化妆品，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一样。后来，承坤也的确把璐瑶的车当作是她的个人物品，不去动它。

    可是璐瑶的那句“我的车”却又一次刺激了他敏感的自尊心，不由得把对璐瑶的质疑提了出来。

    璐瑶听承坤这么一问，愣住了。买车的事情，她曾经担心过承坤会有想法。但承坤从来没提过。她以为他不在意，所以就把这事给忘记了。没想到他现在却说出来了。

    璐瑶这会儿正在气恼上。她气的是公婆太不自重了，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企图控制她的生活。又生气承坤处处护着公婆，明明是公婆无事生非，却把矛盾转移到她的身上。一气之下，璐瑶在口头上自然不原意输给承坤，于是冲口说道：“你说是就是，你爹那么想要你开车，他怎么不出钱给你买一辆啊？”

    璐瑶说完就后悔了，她知道这句话会伤着承坤。璐瑶何尝不懂承坤的心事？钱的问题，是承坤的软肋。平日里在这个问题上璐瑶特别谨慎，生怕一时出言不慎伤了承坤的自尊。就说这房子，璐瑶和她父母一直都声称是她和承坤合买的。只不过璐瑶的这部分钱，由她的父母替她支付了。而承坤的那部分是以借贷的形式在支付的。就算是公婆要来，璐瑶心里不愿意，但她也从来没有提出：我父母出钱买的房子，你爹娘凭什么住进来？

    可是今天，本来两人都小心翼翼话题，冲动之下开始质疑对方。就如同一道细微的裂纹，如果不去触动它，它虽然存在，但不会引起破坏。也许随着时间的流失，会慢慢愈合。但若有外力作用，裂纹就会扩展，延伸，直到断裂。承坤的爹娘就是那道外力，让璐瑶和承坤之间的裂纹慢慢地扩展，延伸。

    璐瑶的话深深地刺激了承坤。他内心有些绝望，心里想：虽然结婚了，说是一家人了，同甘共苦什么的，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鸿沟还是不可愉悦的。在她心里，她依旧是高贵的公主，而我还是那个有家庭拖累的穷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公婆介入家庭，可怕的不只是生活习惯，金钱上的贪婪，更可怕的是这种对夫妻感情造成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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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想不明白

﻿    关于开车的争执，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一方面是璐瑶根本不把承坤爹娘的提议放在眼里，承坤爹娘再说什么，对她也是白搭。另一方面，就算璐瑶答应让承坤开车接送她上下班，这个方案也不现实。璐瑶家在S市西北部，公司在S市东部的工业园区。早晨从璐瑶家到公司，要沿环城路开车40分钟。如果承坤送璐瑶到公司以后，再回城中心上班，正赶上上班高峰，路上堵车得厉害，一个半小时也进不了城。再说，承坤公司没有停车位，白天停车也是一件麻烦事。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璐瑶和承坤的隔阂却产生了。璐瑶想不明白：公婆来之前，她和承坤本来是琴瑟和谐，形影相随，是大家都羡慕的一对。以前他们极少发生争执，承坤也对她特别好，从来都是宠着她，顺着她。怎么他爹娘一来，一切都变了？

    就连沟通似乎也费劲了。尤其是牵涉到他爹娘的，话一出口，味儿全变了。关于车的事情，明明是承坤爹娘无事生非。璐瑶不愿意受他们摆布，所以才拒绝把车让给承坤开。到了后来就变成了璐瑶嫌他家买车没有出钱，所以霸占着车不让承坤开。其实，璐瑶从来没有认为那车是她的私人物品。事实上，承坤刚拿到驾照的时候，她还鼓励承坤用她的车练手。但是承坤没有那么做。那时候，璐瑶并不知道承坤是特意和她的车划清界限，还以为承坤嫌她的车是女车，不好意思开。璐瑶还在QQ上和杨淼她们抱怨：“我老公也太大男子主义了，嫌我的车是小红车，让他开他都不开。”

    到了后来璐瑶才知道，所有牵扯到承坤爹娘的话题，到了最后，都要被扭曲。就象公公婆婆的洗澡问题，璐瑶不能有意见，否则就是嫌弃公婆来自农村。还有公婆没有上完厕所冲水的习惯。璐瑶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能闻到从卫生间散发出的尿骚味。璐瑶知道，公公婆婆从来没有用过抽水马桶。所以璐瑶就提醒过几次。当然璐瑶的提醒根本没有效果。璐瑶就纳闷，抽水马桶实在没有任何高科技含量，怎么公公婆婆就不会用？到了冬天，门窗常年关着，房间里混杂着烟味，公婆的体味，再加上尿骚味。味道可想而知。璐瑶因此在承坤面前发过几次牢骚，承坤便责备她：“这么点事情你都不能包容？我爹我娘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来我这里住几天，儿媳妇却这么嫌弃他们。说出去多让人心寒啊？想想如果等你自己老了，儿女也这么对你，你会怎么样？”

    璐瑶觉得承坤难以理喻，从此缄默。从此以后，无论对公婆的生活方式再看不习惯，她也不说甚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到：就忍忍吧，不就几个月吗？等公婆过完这个冬天以后，回他们自己家去以后就好了。

    承坤爹娘住在承坤的家里，别的都好，就是太寂寞了。白天承坤和璐瑶都去上班了，家里就老两口相对。他们在老家却热闹多了。到处都能见着熟人，谁家的门开着都能进去，一伙人围着扯闲篇，东家长，西家短，一扯就是一天，时间也容易混。而现在日子就很难打发了。

    后来承坤带着他们到周围转了转，熟悉了环境。天气不错，老两口就出门四处走走。他们不久就找到了一个菜市场，跟农村的集有点象。只不过农村只是逢五，逢十才有集，而这个菜市场天天都开。两个人一打听菜价。比集上的菜是贵一点，但是比超市的价钱却便宜许多。承坤爹娘跟着承坤和璐瑶去超市买过菜。超市的菜包装得倒是精致，可就是贵得吓人，让他们看着肉痛。发现菜市场后，承坤爹娘就向承坤建议：以后不去超市买菜了，去菜市场买。那里的什么东西都有，又新鲜又便宜，可以节约很多钱。承坤不反对。他正担心爹娘在家呆得闷了。就跟璐瑶建议，让他爹娘每天负责买菜。璐瑶对家务事本来就迷糊，所以没有反对，而且按照承坤的建议，每月给承坤爹两千元作为生活费。

    拿到生活费，承坤爹娘更加强了当家做主的意识。看到承坤在家里承担了许多家务，他们对此很有些不满。在老家，哪里有男人在家里干家务活的？尤其是还要自己做饭？除非是光棍，或者这家的女人死了。否则，说出去这家的女人会被村里人当懒婆娘骂死，而这个男人也要被骂成窝囊废的。承坤爹娘就看不下去了，尤其是承坤娘，她这辈子连饭都没让承坤爹自己盛过。就算承坤爹天天游手好闲，她自己一个人忙完地里的活儿，回到家里照样的热菜热饭把男人侍候得好好的。她就不明白，为什么璐瑶会懒成这个样子。

    承坤娘因此在璐瑶面前唠叨过好几次，想教导璐瑶，侍候好男人是女人的本分。无奈她说的是方言，说得又突兀直白，璐瑶根本没有理会她，对她的话麻木不仁。承坤娘说了也白说。承坤娘只好在承坤面前唠叨，让承坤好好教训教训他媳妇。承坤知道璐瑶对厨房的事情，除了烧开水其他的一概不会，所以根本不能指望她来侍候公婆。只好对他娘敷衍了事。承坤娘眼看无法改造璐瑶，又看不得自己儿子当“窝囊废”，只好长叹一声：没有享福的命啊，便主动接过了做饭的重担。

    这样，承坤娘学会了用煤气炉，又开始承担家里做饭的任务。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承坤娘就起床做早饭。她觉得以前儿子没有人给他做早饭，还得自己亲历亲为，真是可怜。幸亏现在当娘的来了，承坤才能在上班之前，吃上一顿饱饭。承坤娘因此便有了一些成就感：儿子还是离不开她的。她哪里知道，她没有来的时候，承坤和璐瑶的两个人的早饭其实很简单，一人一杯牛奶，一个鸡蛋，两片面包。璐瑶梳洗的工夫，承坤就搞定了。只是因为他们来了，承坤为了迁就他们的饮食习惯，才天天早晨起来煮饭炒菜的。

    璐瑶对承坤娘早晨做的饭菜不感兴趣，依旧还是牛奶面包，现在连鸡蛋也免了。承坤娘对璐瑶很不满意：你早晨懒，不起来做早饭也就罢了。现在有人帮你做好了，你还不吃。真是难侍候。承坤娘这辈子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很满足了。承坤家的饭菜比老家的丰盛多了，承坤娘就不明白，为什么璐瑶放着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偏要去浪费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

    自从承坤爹娘掌管伙食以来，的确是节约了很多。他们在老家的时候天天都以蔬菜为主，只有请客的时候才买点肉回来。而且承坤娘的烹饪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她的唯一烹饪技巧就是煮。什么菜都是放点油放些水，煮到看不出菜的原型为止。当然盐是必不可少的，都是困难时期养成的习惯，因为菜少人多，多放点盐可以多下饭。就把口味吃重了，到现在也改不了了。承坤娘认为现在自己做的饭菜质量有很大的提高，起码，在菜里面的油要放得多了一些。还有，菜场有个小摊专门买煮好的猪头肉，拆骨肉。那是承坤爹最喜欢的下酒菜。每天他们都要买半斤回来。所以承坤娘认为，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但是，对璐瑶来说，这种饭菜简直就是悲惨世界。看着承坤娘做的菜，实在是不能引起食欲。两碗煮得成糊糊的素菜，因为酱油放多了，成了深酱色，咸得入不了口。一盘猪头肉，放在公公面前。再加上一蝶咸菜。璐瑶也不能说什么。谁要她自己不会做饭？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吃上几口，权当减肥了。因为璐瑶吃得少，所以每天都是最先吃完。这时候，承坤爹还端着酒杯自斟自饮，怡然自得。有时承坤也陪着他爹喝一盅。承坤娘则陪着在一边，帮着这爷儿俩端碗递勺。璐瑶放下碗筷以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等承坤爹喝完酒，吃完饭，收拾碗筷的事情便就落在承坤的身上。承坤娘自然不让承坤动手。这是娘儿们的事情。可是璐瑶却不出来帮忙。这又让承坤娘的不满增添了几分。

    如果是在村里，承坤娘心中对媳妇不满，早就和村里的婆娘们一块儿去嚼舌根去了。她就没少嚼过巧珍的舌根。虽然经常被人传话到巧珍的耳朵里，惹得婆媳大战一场。但是在嚼舌根中发泄对媳妇的不满，得到和她有相似身份和经历的那些婆娘们的支持，足以让她内心感到一些满足，心情也会舒畅很多。

    可是在城里，承坤娘没处发泄，就只有拉着承坤唠叨。每天晚饭以后，承坤就被爹娘拉着在客厅里聊天，而话题大部分就是对璐瑶的不满。从璐瑶早晨不起来做早饭开始，到对婆婆做的饭的冷淡态度，再到公公还在喝酒她就退出饭桌，不在一旁好好侍候，根本就是不把公婆放在眼里。

    承坤起初还给帮着璐瑶解释，璐瑶的生活习惯就是这样。不是对爹娘不礼貌，让他爹娘不必介意。可是在承坤爹娘说多了，承坤对璐瑶也有了看法。璐瑶对爹娘的确不够亲热，对娘的劳动也没有表示足够的感激。

    于是，承坤回到房间以后就对璐瑶说：“我娘那么早起来做了早饭，你好歹吃一点。”

    璐瑶说：“我早晨不习惯吃那么多的，胃难受。”

    承坤说：“我娘做的饭菜里面也有你的一份，你总得要领情吧。吃一点又怎么了？”

    璐瑶便有些不耐烦了：“你娘天天早晨起来那么早，乒乒乓乓地闹得我睡不成觉，弄得满屋子都是炒菜的味儿，我都没说什么。我尊重你爹你娘的饮食习惯。请你和你爹娘也尊重一下我的习惯行吗？我早晨吃不下的东西，为什么偏要我吃？这是在我自己家里，我吃什么有我自己的自由吧。”

    话不投机，加上心里有疙瘩，对话中就有了对抗的成分，承坤原来对璐瑶不会做饭并不在意，可被璐瑶呛了一下，便拿来说事：“你还说呢，你一个晚辈不知道侍候公婆，天天还要婆婆给你做饭。你吃完饭，连碗也不帮着收拾一下。”

    璐瑶一听，就更火了。从前，承坤从来不拿家务说事的。就算他干得多一点，他也毫无怨言。可是他爹娘来了，他就变了，对她越来越苛刻了。璐瑶也不甘示弱：“我不会做饭，在结婚前你就知道。是谁答应过我，要一辈子照顾我的？”

    两人最近说话总是这么别扭，承坤心里也烦。他何尝不希望和璐瑶恢复原来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如果家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话，让他怎么宠着她，顺着她，他都愿意。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撒娇，他也开心。可是爹娘不是在吗？爹娘总用他们的生活方式来要求他和璐瑶。承坤其实他也不习惯。可又有什么办法？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一辈子呆在山沟里，所以习惯了用老家的那一套来要求璐瑶。让他们改是改不了了。璐瑶是晚辈，为什么不能迁就一下爹娘？为什么总是要和爹娘对着干？

    这就是文化差异？城乡差异？虽然城市女孩和农村出身的公婆肯定会有很大的差异，但是这种城乡结合的家庭并不少见。正文哥和秀姐不也是城乡结合吗？为什么秀姐能接受农村公婆，侍候他们十几年，而且还养大了正文哥的侄子。而璐瑶却不能接受他的父母？承坤想来想去，还是璐瑶的问题，璐瑶瞧不起公婆，根本没有把公婆当着自己的亲人。

    其实璐瑶也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太任性了，所以我不能容忍公公婆婆对我的干涉？

    是不是我不够爱承坤，所以不愿为他委曲自己？不是说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吗？我为什么做不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鸡鸭不同笼。

    是鸡的问题，还是鸭的问题？

    这些问题，写出来了明明白白。

    但是生活中，谁一开始就看得这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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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回暖

﻿    天气越来越冷，璐瑶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越来越寒冷 。家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现在只是那个家的一个借宿的陌生人，在那个家里找不到一点温暖的感觉。璐瑶现在在家里呆的时间越来越少。早晨被公婆惊醒，她索性起床，梳洗完以后，连面包牛奶也省了，直接上班去了。到了下班时间，璐瑶不愿回家独自面对公婆婆。在办公室呆着，等算计到承坤差不多回家了，这才打道回府。

    璐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她一手精心打造的家，现在对她这么，没有吸引力。

    下班以后，办公室里除了璐瑶，还有罗工。罗工每天下班以后习惯在办公室多呆一阵子，要把手里的工作完成再回家。罗工注意到璐瑶最近上班来得特别早，下班以后不急着回家。上班的时候心事重重，不如以前活泼大方。罗工便对璐瑶关心起来。一开始，璐瑶还找些借口来搪塞，禁不住罗工老问，也就把家里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罗工便开导她：“不是我说你，璐瑶啊，你太年轻，也太任性了。你不应该对公公婆婆抱有偏见。你要想想那是你丈夫的父母，也就跟你自己的父母一样。如果他们是你的父母，你会嫌弃他们吗？”

    璐瑶一听，便茫然了。她当然不会嫌弃自己的父母，但是，她的父母也不会是那个样子啊！

    罗工接着说：“其实你说的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你不应该这样计较。你公公婆婆一辈子呆在农村，吃了不少苦，对城里的生活不了解，这是正常的。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你想想，你生下来就住高楼大厦，用惯了抽水马桶。而他们活到六十岁，吃了一辈子的苦，到现在才知道抽水马桶是何物，他们不值得同情吗？别说你还是他们的儿媳妇，就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他有良知的人，就应该要理解他们，宽容他们。而不是指责他们，苛刻他们。你现在这样对他们，是不是说明你内心里有些瞧不起你公公婆婆？”

    罗工是璐瑶一直很尊重的一位长辈。她在事业上很成功，是公司里少有的几位女性教授级高工。在公司里，无论是生产线上的工人，还是公司的领导，都对罗工都非常尊重。罗工的家庭也很幸福。她的儿子大学毕业以后，就去美国留学了。她的丈夫是市里某部门的领导。璐瑶进公司之后，一直在罗工的手下工作。罗工对她非常关照，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上，都给了她不少有益指导和建议。所以，璐瑶对罗工一直很敬重，把她当着自己的人生的导师和楷模。

    罗工的话，让璐瑶汗颜。罗工说得没错：璐瑶是没有把公婆当作自己的父母。即使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璐瑶也只是把他们当作“法律上的”的父母，感情上却没有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在内心里，她的确对公公婆婆是有些不屑。不屑于他们的贫穷，不屑于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屑于他们的贪婪。只是这种不屑没有说出口而已，取而代之的是冷面对抗。现在看来，或许是她错了？

    罗工接着说：“现在的孩子都太娇气，太自我。没有学会关心他人，体谅他人。和我们年轻的时候太不一样了。我刚结婚不久，我婆婆就带着我爱人的弟弟来投奔我们了。我们那时候自己没有房子，还住在单身宿舍。婆婆来了，就没有办法住，就去借了间平房。那房子才二十几平米，住着我们四个人。中间就用家具隔成两半。我们在那个房间里住了八年，我儿子也是在那个房子里出生的。就是在那么艰苦的条件，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我们不是也熬过来了吗？你看你现在的条件，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许承坤这个孩子我看很不错。他对他父母那么有孝心，说明他这个人很正。如果他象有些人那样，自己结了婚，就不管把他养大的父母，那他还有人性吗？连父母都不孝顺的男人，你还能相信他会对你好吗？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理解承坤，主动关心照顾他的父母。让承坤看到你对公婆的孝心，这样承坤才会感激你，也才会更爱你的。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说爱情。爱情到底是什么？那不是唱歌跳舞那么简单的。在生活中，那就是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有力的支持，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璐瑶被罗工说得无地自容。想到自己当初爱上承坤，就是被他身上那种忍辱负重，在贫穷中自强不息的精神所吸引。他的家庭背景亦给他增添了一层悲剧的色彩，从而，让他在自己眼里更具魅力。自己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和他患难与共，成就一个超越世俗的爱情。怎么到了现在，却因为他的家庭，便和他心生间隙了？璐瑶很迷茫：难道是自己做得不好？是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宽容？对爱情不够坚定？在婚礼上，她曾经发过誓：“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死亡。” 她真的能做到吗？

    承坤最近也很忧虑。虽然爹娘在家里越来越自在，但是璐瑶在家里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即使在家里，璐瑶也是郁郁寡欢，沉默寡言。这个家曾经是他们的欢乐窝，现在却比冰窖还寒冷。承坤的心里不是滋味。他这时才意识到，前一段时间，为了照顾爹娘的感情，他太忽略璐瑶了。毕竟他内心里对璐瑶还是有一份感情的。他怀念两人曾经共同度过的甜蜜时光。他喜欢看见璐瑶开心的笑容。喜欢她在他面前无拘无束地撒娇任性。他并不希望，他们之间，因为爹娘的到来而渐渐成为陌路。

    昨晚开始霜冻了。早晨承坤本来想提醒璐瑶，路上开车小心一点。可是被娘拉着说一句话的功夫，璐瑶已经离开家了。承坤找了个借口，匆匆地追下了楼去。到了楼前，看见璐瑶在寒风中，正在用塑料刮冰器刮车窗上的冰。承坤就有些心痛了。他是知道璐瑶的：璐瑶吃不得这些苦的。如果是在以前，类似这样的事情，璐瑶总是会在承坤面前撒个娇，发个嗲，便要承坤帮她做了。承坤确实也舍不得她做这些粗活。他喜欢宠着她，被她需要的感觉。可是现在，璐瑶宁愿自己挨冬受累，却不愿向他开口。自从爹娘来了之后，两人之间的争执多了，也开始生分了。

    承坤走过去，从璐瑶手里拿过刮冰器，说：“我来弄吧，你去楼里暖和一会儿，等我弄完了，我再喊你出来。”

    璐瑶怔怔地看着承坤。承坤这样做，若是在以前，璐瑶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而现在，璐瑶却有些感动了。自从他爹娘来，这是第一次，两人之间有了温馨的感觉。

    承坤把车窗上的冰刮干净了，又把车发动，让车厢里的温度回暖了一些，才把璐瑶从楼里喊出来。璐瑶开着车，出了小区。承坤对她说：“你找个地方停一下车。我们先吃点早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路边的小饭馆。承坤去买了豆浆油条放在璐瑶的面前。然后象以前那样，先让璐瑶吃。等璐瑶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把剩下的东西全吃光了。久违的那种亲昵，又回到了他们中间。

    那一天，璐瑶的心情格外愉快，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承坤也是一样，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到了下午，承坤就给璐瑶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下班以后，把车开到一个小路上等他，他们两一起回家。

    从那天以后，每天早晨，承坤提前下楼，帮璐瑶把车窗上的冰除掉。然后发动车，把车厢暖好。这时，璐瑶下楼，两人一起开车上班。路上，他们会找一个地方一起吃早饭。到了下午，璐瑶把车开到那条小路上等承坤，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尽管回到家里，承坤还是被他的爹娘霸占住。不过比起前一阵子两人那样隔膜，璐瑶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罗工的教诲，因为和承坤的关系转暖。璐瑶暗下决心：为了承坤，就算他的爹娘再过分，也要保持平常心，要宽容他们。理解他们。就当是对爱情所做的必要的让步吧。

    然而，这个世界总是不以璐瑶的意志为转移的，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璐瑶自己的个性似乎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当新的冲突再一次发生时，璐瑶还是做不到宽宏大量。

    璐瑶的主卧室里面的衣柜，是一组顶天立地式的壁橱，占有整整一面墙。衣柜里专门做了两个抽屉，用来放内衣，袜子之内的小东西。从搬进这个房子开始，璐瑶就一直用上面那个抽屉，承坤用下面那个。这天，璐瑶下班回来发现，她和承坤用的抽屉被调了位置。璐瑶的东西被挪到了下面的那个抽屉。不用问，肯定是公公婆婆干的。璐瑶很注重隐私的。再加上被公公婆婆动过的东西是贴身物品，所以璐瑶就怒了。她实在不能容忍，她不在家的时候，有人走进她的卧室来，随随便便动她的私人用品。这和偷窥她的隐私一样恶心。

    这一次，璐瑶没有象以往那样冲动。晚上，等承坤和他的爹娘聊过天，回到房间以后，璐瑶对承坤说：“我想白天上班的时候，把我们的卧室锁上。”

    “为什么？”承坤问。

    “我不想你爹你娘在我们不在的时候随便进来动我们的东西。”璐瑶说。

    承坤出乎意料地没有指责璐瑶，只是沉默着。刚才在客厅里，爹娘已经告诉他了：今天他们进卧室开了他和璐瑶的柜子。发现璐瑶的内衣内裤压在他的的上面。这样不行。女人的东西秽气，压在男人“头”上。男人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他娘特别地强调：位置已经都改正过来了。以后就让璐瑶用下面的抽屉。承坤听罢，愕然。娘的男尊女卑的思想极重，她这一辈子都以爹为天。所以她也想这样要求璐瑶。可是这一次，连承坤也觉得，他娘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他没有办法说服璐瑶来尊重娘的想法。同时，他实在也不想因为这种荒唐的事情，打破和璐瑶刚刚建立的良好关系。所以他只能沉默。

    璐瑶以为承坤要反对她的，现在见承坤不说话，也有些吃惊。看得出来，承坤有些迟疑。璐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问道：“你爹娘夏天来的时候，拿走了我的一些首饰，你知道这件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得了三个长评,很高兴啊.谢谢留言的同学们.

    我会努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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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质疑

﻿    璐瑶过去的生活环境单纯，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对他人根本没有防范之心。现在和生活背景相差如此之大的公婆住在一起，公婆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她的确是不知如何应对。

    夏天，璐瑶发现自己的一些首饰被公婆拿走了。本来她是想要和承坤谈谈这事，但那时候是璐瑶和承坤的冷战期。等到两人关系恢复正常，璐瑶又怕再起什么波澜，就没有再提这件事。到了现在，璐瑶发现公婆又动了自己的东西。她便向承坤提议，以后出门上班时要把卧室门锁上。当然，按照她的个性，如果她要锁门，倒也不需要得到承坤的批准。问题是，卧室是他们两的，她锁了门，如果承坤又给打开了。那不是等于白锁？她提起首饰失窃的事情，是想引起承坤的重视，让承坤支持她锁卧室门的举动。

    承坤听到璐瑶提到首饰，脸色有些尴尬。这件事，他是在这次回家接爹娘的时候才知道的。他先是发现嫂子手腕上戴着璐瑶的手表。到了晚上，大姐、大姐夫来串门，又发现大姐的手指头上戴着璐瑶的戒指。不用多想，他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他问他娘。他娘果然承认：拿了几样璐瑶的东西。除了手表和戒指，还有一个玉手镯。娘说这件事的时候，振振有辞，丝毫没有惭愧之色。娘说：“你大姐早就想要一个戒指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你媳妇给了巧珍一个戒指。你大姐心里很不高兴，在我这里嘀咕过好几回，说你和你媳妇偏心。你小时候你大姐还给你换过尿片子，现在你长大了，就不记得你大姐了？我看你媳妇抽屉里有个金戒指，放在那里她也不戴，就给你大姐拿来了。那只手表，本来是想给小杰（承坤舅舅的儿子）的对象的。她找小杰要手表，你舅舅正发愁，没钱买。我看你媳妇有两个手表放在抽屉里，就拿了一个。结果让巧珍看见了。巧珍非要了去。那个玉镯子，我自己留下了。都没让你大姐和巧珍看见。你也别告诉她们。要不她们就惦记上了，我也留不住。你奶奶原来也戴了这么个镯子，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是长房长媳，我寻思那镯子怎么着也该转给我吧。哪知被你婶子那个杀千刀的老X妇讹去了。她还戴着在我面前臭显摆。我就想哪天戴着你媳妇这个镯子，让你婶子那个老X妇看看，别以为她拿了祖上传的那个镯子就压我一头了。我现在也有玉镯子了，成色还比她那个传的好，气死她。”

    承坤娘说得理直气壮，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就算承坤那么护着他爹娘，也觉得这件事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承坤就说：“娘，那些都是璐瑶私人的东西。你看着喜欢，可以找她要。你这样不经过她同意就拿走了不太合适吧。”承坤说得婉转，尽量避免那个“偷”字。

    承坤娘却不以为然，说：“你媳妇抽屉里那么多的首饰，她又戴不过来。放在那里也是浪费。我又不是别人，拿她一个两个怕啥？”

    承坤听娘这么一说，不知如何回答。那些首饰，都被娘散出去了，要是要不回来了，就是那个玉镯子，娘肯定也不会放手了。

    承坤知道这事以后，有些奇怪璐瑶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还以为璐瑶的首饰太多了，自己也没有数。再加上娘拿的那几件，璐瑶现在也不怎么戴了，所以璐瑶还不知道这事呢。

    现在璐瑶提起这件事，承坤很难堪，象是做贼被当场拿了现行。本来璐瑶就对爹娘有意见，出了这事，璐瑶可能对爹娘的印象更差了。

    承坤支支吾吾地想帮他娘找点借口，说：“我娘以为你不喜欢那些首饰了。正好我大姐想要一个戒指。她就拿了一个。”

    璐瑶问：“即使我不喜欢，那也是我的东西。你娘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拿来送人？”

    “我娘说你大方，不会计较的。春节的时候，你不是还主动给我嫂子一套首饰吗？”承坤胡言乱语地为他娘开脱。

    而璐瑶完全被承坤的话打败了，脑子里瞬间闪出一个成语“姑息养奸”。春节回来以后，舅妈知道了璐瑶主动把一套首饰送给婆家，就把她臭骂了一顿。一是因为那套首饰是璐瑶借的妈妈的，璐瑶不应该擅自把妈妈的首饰送人。二来是璐瑶这种做法很愚蠢，会让承坤家的人误以为璐瑶太有钱了，已经到了对钱不在乎的境界。这会引起他家更大的欲念。当时璐瑶觉得舅妈对承坤家带有偏见，事事把他们往坏处想。现在果然不幸被舅妈被言中。璐瑶连埋怨公婆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怨自己太幼稚，太单纯了。

    被拿走的首饰是肯定拿不回来了。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璐瑶坚定了要锁门的决心。承坤实在找不出理由来反对。以他对璐瑶的了解，如果他反对，两人之间不可避免地又是一场争执，承坤也厌烦了这种争吵。而且以他对爹娘的了解，如果不采取措施，以后类似的事情还将发生，承坤肯定控制不了。但是，锁上卧室门，还是太明显了，明摆着是提防他爹娘的。他建议璐瑶把衣柜和梳妆台的抽屉锁上。

    璐瑶听从承坤的建议，把衣柜和梳妆台锁上了。这事很快就被公婆发现。公婆自然有意见了。公公就当着璐瑶的面问：“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当贼防了？”

    因为这次是承坤支持的，璐瑶有了底气，便反问道：“你们如果不去动我的东西，又怎么会知道我上了锁？”

    “什么你的东西，你都嫁给承坤了，你的东西都是老许家的。”婆婆气吁吁地说道。

    璐瑶内心里已经在骂“无耻”两个字了。只是当着承坤的面，没说出口。

    这件事，承坤爹娘骂骂咧咧了几天。璐瑶依旧坚持。承坤表示无可奈何。承坤爹娘也只好作罢。

    璐瑶因为这次承坤站在她这一边，对承坤也很感激。

    这段时间，璐瑶和承坤一直是上班下班同去同回。为了避免承坤爹娘的闲话，两个人进出家门的时间略有差别。不在承坤爹娘的眼皮低下的时候，承坤对璐瑶很好。上班的时候，如果碰巧两人都有空，还会在qq上聊一会儿。回到家里。承坤就需要照顾他爹娘的情绪，把绝大部分时间留给他爹娘。

    和承坤没有那么多的争执，觉得承坤内心还是想着自己，璐瑶就不象前一阵子那么孤独绝望了。她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关于现在的生活状态，璐瑶并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一方面，她已经结婚，成家了，父母又竭尽他们全能为她建立了一个完美的小家。她不愿意让父母太失望，也不愿意让他们太操心了。另一方面，父母亲一辈子与人为善，对承坤这样的家庭没有足够的了解。即使告诉他们公婆的行为，他们大约也不会相信，没准反而会责备璐瑶小心眼。璐瑶的舅妈或许能理解璐瑶。但是自从璐瑶被舅妈“赶”出她家以后，璐瑶就很少和舅妈谈论自己的生活了，其中的确有赌气的成分。舅妈说：“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现在，璐瑶宁愿自己焦头烂额，也不愿让舅妈把她看贬。对表姐桑宁，璐瑶倒是可以倒倒苦水。可是桑宁是那种快意恩仇的人，眼里容不得砂子。尤其是又是以璐瑶的保护人自居。如果让她觉得璐瑶被承坤和他家人欺负了，不等璐瑶发话，她就会找人把承坤和他爹娘都“灭”了。璐瑶觉得，她和承坤之间没有太大问题。问题都出现在承坤爹娘身上。如果承坤爹娘走了，她和承坤还会恢复原来的生活。她不想桑宁冲动之下伤害了承坤。所以在桑宁面前，璐瑶也很少提到她现在的生活。

    璐瑶郁闷的时候，只能上网在qq里和同学说。

    “518”群里最近愁云惨淡。一是灵凡不停地抱怨“小李子”的懒惰自私。二是璐瑶大倒公婆来后的苦水。搞得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夏容胆战心惊地说：“男人太可怕，我以后不结婚了。”

    璐瑶上次在群里说到公婆拿她首饰的事情，杨淼问她：“如果真的是你公公婆婆拿的，你觉得你老公会知道吗？”后来这事便没有了下文，现在似乎有了一个结果。璐瑶就到群里汇报战果。

    艺璇立即回道：你老公这次终于站在你这边了。

    璐瑶：是啊，这次他还不错。我还担心他又会和我吵起来的。

    顺便璐瑶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艺璇：你和你老公现在关系怎么样？

    璐瑶：还行，不当着他父母的面他对我还象原来一样好。回到家里，他就得和我拉开距离。

    夏容：你们怎么好像在偷情，演西厢记吗？

    璐瑶给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杨淼这时候发话了：瑶，我发现你现在对生活的要求好低啊。这种偷情的日子你怎么会过得这么开心？你们不是合法夫妻吗？怎么搞得这么萎缩。好象你是小三似的。你当初是一个多爱情至上的人啊。难道有了BH的公婆，爱情也不能光明正大了？

    然后，杨淼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璐瑶就象被打击了一下，怔住了。杨淼对璐瑶刚刚回暖的感情泼了一瓢冷水，让璐瑶觉得不是滋味。

    上大学期间，杨淼思维就常常异于他人，在同一件事情上，她总是能独辟蹊径，发表出不同的看法。当初“小李子”追灵凡的时候，宿舍的一干人都为“小李子” 契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鼓励灵凡接受“小李子”的求爱。只有杨淼却认为：这个男孩像一个牛皮糖一样粘着灵凡，看着是死心塌地地追求灵凡，实际上是一种偏执：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等他得到灵凡以后，就会改变对灵凡的态度。这种只注重自己的得失，却不顾灵凡想法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果然杨淼对那个男孩的预言灵验了。

    现在，杨淼又打了一行字：如果一个小偷进了你的家，偷了你的东西。那个小偷的儿子对你说：“以后记得锁好你的抽屉。”你会对小偷的儿子这句话感激涕零吗？你难道不会迁怒于他，而且逼着他赔偿你的损失吗？现在只因为这个小偷的儿子是你的老公，你就因为他同意让你锁抽屉，而对他感恩戴德。这是个什么奇怪的逻辑？难道，婚姻是一个很好的屏障，可以把许多不合法的事情，合法化。

    作者有话要说：必须承认，后面这段话，受了霜TX发言的启示。

    所以我总是说：和读者的交流，总能启发我的思路。

    谢谢大家的留言。大家对本文有什么看法，尽情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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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底线在哪里？

﻿    在杨淼打出那段文字之前，大概所有的人都觉得璐瑶那样处理首饰失窃的问题，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有些问题不能细想，不能纠结。对现实的妥协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杨淼却偏偏要用那一行字来刺激璐瑶。让璐瑶刚刚恢复的心情又一次跌入谷底。

    有一会儿工夫，群里没有人说话，大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艺璇才打出一行字：淼，那你说怎么办？他们是瑶的公公婆婆，难道还报警不成？

    杨淼意犹未尽，继续尖锐道：我就觉得很奇怪，公公婆婆到底是一个什么角色，是谁赋予了他们这么高的权威？为什么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们成了某个女人的公公婆婆，他们就好象对这个女人有至高无尚的权力。这个女人就必须要奉他们如上帝，不管他们的行为有多JP，作为他们儿媳妇的那个女人都不可有丝毫的意见。

    杨淼继续：试想，如果有两个陌生的老人，跑到瑶的家去住。他们抽烟喝酒，乱扔东西，拉屎撒尿不冲厕所，随意拿走瑶的东西，还要求瑶做这做那。大概所有的人都会骂这两个人是疯子。可是，就因为这两个人是瑶的公公婆婆，那么他们的行为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了。瑶就必须容忍他们所有的行为，为他们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否则瑶就是不宽容，不尊重，不孝顺。问题是，瑶在自己的家，凭什么就要容忍两个陌生人胡作非为？难道就因为他们生了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恰好和瑶结了婚。所以他们就伟大到可以肆意践踏瑶吗？女人结婚以后，真的就这么卑微了？

    杨淼太尖锐了。若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去看，这种尖锐会让你感觉到痛快淋漓，一针见血。但是，若是被这种尖锐戳中了痛处，你就会感到这种尖锐的太残酷，残酷得让你不敢深想。其实在和罗工谈完话以后，璐瑶也有这样的疑问：“公公婆婆凭什么在我的家里耀武扬威。我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低三下四？”只是她不敢顺着这个思路再想下去，她害怕自己会胡思乱想，越想越偏激，越想越绝望。

    艺璇也感觉到了杨淼的残酷，她和杨淼不一样，别人的生活，那怕她看得再清楚，如果真相太残酷了，而她无力去改变真相，那么她宁愿用一层温情的面纱把这种真相掩盖起来。

    于是艺璇说道：淼说得固然不错。不过我们作为旁观者，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日子还是瑶在过，就算瑶在心里同意我们的说法。就算她再不甘心被公婆干扰，但是回到现实，她还是该忍则忍。要不她怎么办？她又不能和公婆断绝关系。五千年的封建意识给中国人民留下了太深的烙印了！一时难以去掉！瑶的公公婆婆大半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想改变他们的习惯也是不可能的！谁的生活又是十全十美？如果瑶和别人结婚，别的家庭可能也会有其他的问题。

    灵凡：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夏容：璇说得不错。这就是中国现实。瑶如果不容忍公婆，说出去，十个人中有九个人都会谴责瑶。一人一口唾沫都会把瑶淹死。

    杨淼：容忍？到底要容忍到甚么时候？什么地步？总有个底线吧？瑶当初是一个多么傲骄的一个小公主啊？瑶和她老公结婚，不计较老公家穷，看中的就是她老公对她好，可以无条件的宠她。可是现在呢？瑶甚至连一个正常的生活状态都没有。老公对瑶的好到那里去了？几个月前，瑶对公婆的突然来访还敢以离家出走表示抗议。现在呢？瑶对公婆的JP行为，连指责一下都不去做了，只是一味的防守。难道瑶把抽屉柜子锁上了就能解决问题？他们偷不到首饰了，难道不会生出其他的问题？瑶这样退守，终会有无路可退的一天。到那时候，怎么办？

    底线？璐瑶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是在讨论别人的问题，她也可以象杨淼那样尖刻直白，象艺璇那样委婉体贴。可是当自己面临这一切的时候，她就不知所措了，总有些犹豫，总有些不舍，总有些惰性。或者，哪一天，她真的忍无可忍时，就是她的底线吧。

    璐瑶在电气公司的技术部本来只是一个的普通年轻人，并不不显山露水。她每天正点上下班；不积极，也不消极；不出色，亦不出差错。领导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公婆来了以后，因为每天早晨出门太早，赶在了交通高峰之前，璐瑶可以一路通达开车就到了公司。璐瑶便成了技术部上班最早的人。到了下班时候，她因为不愿意回家，就在办公室多呆了一会儿。无意中，璐瑶给主任留下了勤奋用功，废寝忘食，刻苦工作的印象。技术部的主任是个严谨认真的中年知识分子。他对现在的年轻人有些偏见：觉得如今年轻的一代，浮躁功利、没有责任心，不如老一代知识分子踏实肯干。现在看见璐瑶这么勤勉，便对璐瑶的好感增加了几分，把璐瑶当着可培养对象，对璐瑶也重视起来。元旦刚过，技术部有一个去北京XX大学培训的机会，学习可编程控制器Programmable Logic Controller （PLC）。主任点名把这个机会给了璐瑶。

    虽然培训期只有半个月，却给了璐瑶一个机会走出那个让她窒息的家庭，到外面呼机一些自由而新鲜的空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而璐瑶出去学习的这半个月，对于承坤的爹娘来说，也让他们更加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了。

    璐瑶对他们的不欢迎，承坤爹娘能够感觉到，不过却不怎么影响到他们。对他们来说，一辈子都是在吵闹争斗中走过来的。年轻的时候，和公婆妯娌吵。年纪大了以后，又和儿子媳妇吵。吵架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是他们与人交流的一个主要方式，也可以助他们舒经活血、舒筋通络。如果几天没有争吵，他们反倒感觉很寂寞。所以，璐瑶的冷面相待，没有让承坤爹娘感到难堪，却让他们感到寂寞。

    寂寞，让他们开始怀念他们在老家的生活。怀念他们留在那里的另一个儿子和他们的孙子。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对承坤的父母来说，这句话亦十分真切。在承坤这里，他们享受着有暖气的房子，承坤给买了暖和舒适的衣服，天天过着有鱼有肉吃的生活，于是他们开始心疼他们另一个儿子和他们的孙子了。承乾是家里的第一个男孩。因为生了他，承坤爹娘才在村里有了说话的底气。所以承乾从小就在家就最受宠爱。即使后来有了承坤，承坤也是要让着承乾的。一家老小已经习惯于事事对承乾谦让，好吃、好穿也要先满足承乾。这种习惯在承坤爹娘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自然”了。现在，承乾的生活虽然在村里比较起来已经不错了，但是和承坤的生活比较起来，明显差得太多了。原有的“自然”被违背了，承坤爹娘的心里也失衡了。这种失衡让他们极其不安，好像承乾被他们抛弃了一般。何况还有狗子，他们的小孙子，他们许家的香火。狗子嘴馋，他们在家的时候，狗子隔三差五就要央求爷爷奶奶带他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一会糖果饼干。吃饭的时候，见了肉更是不要命。现在承坤这里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天天有肉吃。璐瑶天天都给自己买零嘴。可惜他们的小孙子却吃不上。这怎么不让他们心疼？

    承坤爹娘在承坤家安顿好了以后，就开始琢磨接承乾一家来的可能性。让承乾一家来，其实不是什么难事。承坤夫妻俩一个月有上万元的收入，多几个人吃饭，也能养得起。比较麻烦的是住的问题。承坤家里只有两间卧室，都已经住上了。璐瑶那个样子，也不太可能把她的卧室让出来。不过餐厅倒是可以利用。那个房间原来还被璐瑶和承坤兼做书房。公婆来以后，书房功能就已经消失了。所以在公婆看来，那么大的房间，只用作吃饭实在是太浪费了。最好可以把它改造成另一个卧室。

    在确定了有办法解决承乾一家的衣食住行之后，承坤爹娘，正式向承坤提出接承乾一家来的要求。承坤婉转拒绝。拒绝的理由就是，家里太小，住不下。但是爹娘随即提出了餐厅改造计划。承坤表示，难办。

    在第一次要求失败以后，承坤爹娘甚是沮丧。承坤结婚后确实是不如以前听话了。以前和他说个事，哪有这么费劲过？

    承坤本心的确是不愿意把哥哥一家弄过来。这么多年，他帮助承乾盖房结婚，弟弟的应该尽到的和不该尽到的责任，他都尽到了。承乾好吃懒做，嫂子刁钻奸猾。把他们一家弄到城里来，麻烦肯定少不了，到了最后又会成为他的负担。而且，璐瑶本来对爹娘已经很有怨言了。若是承乾一家再来，两室两厅的房子里住七个人，璐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所以当爹娘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这个要求时。承坤怎么也没有松口。

    承坤的拒绝让爹娘越来越恼火。璐瑶出差以后，他们对承坤的紧逼，也更加嚣张：“你看你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有房有车。你哥哥的负担那么重，你就不能帮着点？都是一家人，光你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着自己得兄弟姐妹受苦，你们就看得下去？ ”

    “你媳妇有饭不好好吃，天天水果零食不断，比狗子还爱吃零嘴。哪里象一个大人？她省着点，就够你哥全家吃了。”

    “你哥现在的日子过得是很难，你这个当弟弟的不帮着他点？他还能指望谁？你就不怕村里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没良心啊。”

    “你自己在城里享福，想到你的哥哥侄儿在村里受苦，你能忍心？反正我是不忍心。我现在一想到狗子住在那么冷的房子里，小手小脚都长了冻疮我就心痛啊。”

    “……。”

    承坤为自己分辨道：“这么多年，我帮我哥还帮得少吗？别的不说，就说今年，六月份的时候，他说要和嫂子娘家兄弟合开一个豆腐房。我给了他8千。九月份他说要到镇上卖豆腐，需要摩托车，我又给了他四千。我给他这么多钱，不也是希望他能有一件事做，挣点钱，把家养起来？结果呢，买摩托车没几天，他就出车祸，把人给撞了，光医药费我就又给他六千。豆腐店他也不开了。我还要怎么帮他？我又不是开银行的。我自己也有家要养。”

    承坤是有苦说不出。这一年，家里给他的经济负担也不小。除了给二姐五千，支援她给婆婆做手术。夏天时给了爹娘五千。后来又借给舅舅家一万。说是借，其实也不能指望他还了。再加上给承乾这么多钱，承坤今年的项目奖金和小金库的钱全搭上了，还不够。他还找朋友借了些，到现在也没还清。幸亏璐瑶不怎么计较钱，还能瞒得住她。可就是这样，爹娘还嫌不够。他们也太不体谅他了。

    承坤爹说：“我知道你给你哥花了些钱。你哥那人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开那个豆腐房，是上了巧珍的当。最后那些钱还不是都让巧珍弄到她娘家去了。你哥虽然没上大学，但他脑袋瓜不笨。要是他到城里来，你帮他找个事做，他能挣点工资。以后不也就不用你这么费心了？再说狗子也大了，他要窝在那个鬼地方，也白瞎了？你要把你哥弄出来，那以后狗子也不用麻烦你了。”

    承坤也烦恼，爹、娘、哥、嫂、侄子，还有姐姐……。为什么他要有这样的家庭？

    他还能承受多少？他还能承受多久？

    璐瑶又能承受多少？璐瑶又能承受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写这么郁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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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最后通牒

﻿    璐瑶从北京培训回来，承坤开车去火车站接她。半月不见，两个人似有些久别重逢的喜悦，又有些说不出的隔膜，两种情绪交织，便有了几分拘谨。回家的路上，承坤问璐瑶培训的情况，璐瑶回答着。快到家的时候，想到又要面对公婆，璐瑶的话就越来越少。刚见到承坤时的那份亲近，便冲淡了许多。

    承坤把车停到车位，迟疑了一下，在璐瑶开车门之前，突然开口说道：“我哥一家来了。”

    璐瑶收回去开车门的手，恢复了原来的坐姿，疑惑地看承坤。

    “是我爹打电话要他们来的。他们到的那天，我才知道。”承坤嗫嚅地说。

    璐瑶一下子摊在了座位上，绝望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我爹原来就给我提过：要我哥他们家过来，我没有同意。结果他就自己打电话，叫我哥他们来了。”承坤小声解释道。

    承坤曾经反对过对爹娘接哥哥一家进城的提议。但是，这种反对在他爹娘面前，没有任何效应。如今承坤的爹娘，和夏天第一次来承坤家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他们已经住了几个月了，初来时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早已经没有了。他们现在对周围的环境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在家里，承坤娘已经担任起做饭的任务，并不需要再麻烦承坤。再加上承坤每月给他们生活费，所以也不缺钱花了。承乾一家来了，即使没有承坤，他们老两口也能接待。而更关键的是，他们了解承坤。不管承坤如何反对，但是只要承乾一家来了，他还是会出面接待。不光是要接待，还还会热情接待。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事情，承坤做不出来的。所以，趁璐瑶不在家，承坤爹自做做主张给承乾打电话，让他带着一家人到S市来。

    承乾动身那天早晨，承坤爹对承坤说：“你哥他们今天下午就到了。你去火车站接一下你哥他们。”

    承坤一时愣住了，半晌，才明白过来，问：“我哥他们今天来？谁让他们来的？”

    “我，怎么？你老子我连这个主都做不了？”承坤爹理直气壮地说。

    “爹，那你总得要先和我商量一下。”承坤无奈地说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要你哥来吗？”承坤爹说。

    “不是没说定吗？”

    承坤爹教训道：“什么定不定的，还要怎么定？怎么，你不欢迎啊？我告诉你，他们是你的亲哥、亲侄子，你家门槛高，他们不能来啊？我都懒得说你，你说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就把你哥给忘了？也不说让他们来享享福？你们从小钻过一个被窝，还记得不？你不开口接他们来，我都替你臊得慌，你就不怕别人骂你没情没意啊。我告诉你，你下午开车去接他们，早点去。别让他们象上次我和你娘来那次，在车站等你几个小时。一会儿，我跟你娘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

    不容承坤再辩驳。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承坤心里就算是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在当天下午，开着璐瑶的车，去火车站把承乾一家接到家里。

    璐瑶此时内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外冲。承坤一家人的肆无忌惮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承坤爹娘在她家的这几个月，家已经不成其为家了，家庭的乐趣已经变成了负值。看在他们是承坤爹娘的份上，璐瑶忍了。除了自己的卧室，她把房子里的其他空间全让给他们。他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算公婆早晨天不亮就把她吵醒，她忍；就算是公婆对她一举一动都要挑剔指责，哪怕连在家吃根香蕉，也要被婆婆数落一阵，她也忍了；就算承坤一回家就被他们拉住，说三道四，璐瑶在自己家里给孤立起来了，她还是忍了；就算是这几个月在家没吃过一顿饱饭，她也忍了；就算整个房子杂乱无章垃圾乱扔，就算是满屋子全是烟味，酒味，臭味，就算公公的烟灰到处飞，烟蒂到处放，沙发上，茶几上家具上到处都有烫过的痕迹，就算他们把整个房子变成了猪圈，她全忍了。她以为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就帮承坤成全他这份孝心吧。以后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几个月就当是体验“生活”吧。可是，璐瑶没有想到她的隐忍让公婆越来越肆无忌惮，居然跟她说也不说一声，就把承坤的哥哥一家招来了。他们把她当什么了？他们把她的家当什么了？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谁说了算？

    璐瑶有一肚子的问题要质问承坤。可是看见承坤那份沮丧的样子，她又没有开口的欲望了。就算质问承坤又能怎么样？他能把他爹娘“请”走吗？他能让把他哥哥一家“请”走吗？无非是承坤委曲求全，让璐瑶发泄一通。然后，他又要璐瑶去曲意奉承他的爹娘。即使她做不到讨好她的爹娘，也要要求她不要违背她的爹娘。对于这一切，璐瑶已经厌烦了。她现在总算看出来了，在他爹娘面前，承坤永远是孝子，永远都不会违背他爹娘的意志。正因为他的软弱，他爹娘才敢这么嚣张。

    璐瑶冷着脸，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并没有说话。承坤就有些心慌。承乾一家来这件事，承坤估计到璐瑶肯定不高兴。如果她发怒了，象以前那样发发牢骚，他心里倒踏实一些。那样的话，她发泄一下便没有事了。而她现在一脸受了伤，不言不语的样子，倒让他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璐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璐瑶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已经让公婆占据了。她无论怎么闹，他们也不会自动离开。而这样上楼去见他们，她又不愿意。对于公婆她已经厌烦了，厌倦了。

    “你下车吧，我自己开车去桑宁那里。”璐瑶终于开口了。她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愿意见公婆。至于以后怎么办，她必须要好好想想。

    不过就这样走了，把家让给他们，璐瑶也不甘心。自己的家，就这样生生地被占了去，也许公婆还巴不得呢。

    “瑶瑶，你别这样好不好？不管怎么样，我哥他们来了，你总要去见他们一下。其实我也不愿意他们来，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璐瑶在心里问：面子？你们家人口口声声面子？可他们做过什么有面子的事情？璐瑶不理承坤。侧身从后坐上拿过自己的包，开始在包里找自己的钥匙。

    “瑶瑶，我真的是不想让我哥他们来，是我爹让他们来，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爹一开始还说，反正你不在家，让我哥他们一家人住我们的房间呢。可是我没有答应。”承坤哀求道。

    璐瑶冷笑：这话要让杨淼听见，她准会说：“家都被占，只保住一个房间，好像你还挺有功劳？”不过，这又让璐瑶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到桑宁那里去了，那么连卧室都保不住了。让他们一家住舒服了，以后这个家可真是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璐瑶心里犹豫着，走，还是留？

    承坤用无奈而乞求的目光看着璐瑶。

    “当初接你爹娘来，是让他们来是过冬天的。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走？”璐瑶问。

    “这个？我哥他们都来了，怎么着也要过完春节了再让他们走。如果春节前让他们回去的话，村里人又要说闲话了。”承坤说。

    “那好，我就当你哥一家人是来这里过春节的。春节以后，你家的人全部都要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退让。我再说一遍，春节以后，让你爹娘和你哥一家全部离开我的家。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他们不走，那么我就走。我说话算话。”璐瑶以从未有过的冷酷说道。

    “那到时候……。”承坤还想说什么。

    “我不想和你讨价还价，就这样定了。”璐瑶干脆地说道：“我这几个月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看到了。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受你们家气的。这是我的家，不用你爹娘来当家做主。不是他们想要谁来，谁就能来，不是他们要主多久，就住多久。我之所以同意他们留到春节以后，是给你面子。你现在回去就对他们说：要他们春节以后全部离开。如果你觉得做不到，那现在就让他们走。我去找我舅妈，让她找几个人送他们去火车站。”

    听璐瑶提到她舅妈，承坤心里就有些发憷。在璐瑶的娘家人当中，承坤最怕的就是璐瑶的舅妈。璐瑶的舅妈精明强干，而且丝毫不留情面，不如璐瑶的父母那么和善。而且璐瑶刚才的话，不光是口头威胁。舅妈在婚前就半开玩笑地说过：“承坤啊，咱家瑶瑶可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你可不能欺负她，我要是听到她受了半点委屈，那我是要帮她讨个公道的。”别的不说，舅妈工厂里的工人不少，找几个来应付他家里的人不是什么难事。

    “那好吧。我让他们过完春节就走。”承坤垂头丧气地答应道。

    虽然达成了协议，但璐瑶还是不想下车，一想要回家见到那一大家子，就不由自主地恶心。璐瑶不下车，承坤也只好陪着她，两人就这样干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敲车窗上的玻璃。承坤一看，原来是巧珍带着狗子来了。承坤摇下窗户，就听巧珍说道：“你们两人在车里坐着干什么？说悄悄话啊？爹都问了好几遍了，问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奇*|*书^|^网我就带着狗子下来看看。还是狗子认出你的车了。”

    狗子已经五岁了，比上次去承坤家的时候长高了一些。巧珍说话的工夫，他已经用力把后排的门打开了，边往后坐上爬，边说：“我要坐车，我要坐车。叔叔快开车。”

    象大部分他这么大的小男孩一样，狗子也喜欢车。但是在村里看见车的机会很少。来到城里以后，大街上车水马龙，让他目不暇接。更让他高兴的是，叔叔家还有一辆私家车。每天，承坤下班以后，狗子就要承坤带他坐车兜风，今天也不例外。

    巧珍倒也机灵，看见璐瑶的脸色不好，赶紧拉住狗子，说：“别闹了，你婶子刚回来。累了，让婶子歇会儿。”

    狗子被巧珍拉下车，不依不饶，一边用脚踢着巧珍，一边边哭喊着：“我就要坐车，我就要坐车。”

    狗子又哭又闹，巧珍还以为璐瑶会说点什么哄哄狗子。哪知道，璐瑶置若罔闻，下了车，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去拿行李。承坤连忙过来，帮着把行李拿出来。璐瑶头也不回，径直走进楼里。承坤犹豫了一下，回头对巧珍说了句：“嫂子，我们先上去了。”然后拎着行李跟着璐瑶后面进了楼。巧珍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气的直瞪眼。

    璐瑶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迎接她的是烟雾迷漫，家里的烟枪除了承坤爹以外，又添了承乾。他们两半躺在沙发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电视。看见璐瑶进门，承坤爹只是撇了一眼。承乾说了句：“回来了？”

    璐瑶谁也没理，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留言的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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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冲突

﻿    巧珍在璐瑶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自骂璐瑶：一个倒贴的货，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你会投胎，有个有钱的娘家吗？除了你娘家有钱，你还有啥能耐？你要不倒贴，怕是还嫁不进这家。老娘进这个家的时候比你体面多了，谁也不敢慢待我一下。房子、彩礼少一样都不行。你老公挣的钱，没给你一分钱的彩礼，“孝敬”我的倒不少。就是你娘家买的房子，老娘还不是说来住就来住，你能把老娘怎么样？

    巧珍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巧珍嫁给承乾，承坤是一个主要因素。她早就想借承坤这块跳板进城来看看了。可惜的是，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让她觉得这么多年，嫁承乾嫁得太冤屈了。夏天，公婆来了承坤家一趟，奇Qīsūu.сom书虽然只过了几天就回去了。不过，这段经历成了他们的热门话题。公公提起承坤的家来，眉飞色舞，把承坤的家夸得恨不得可以和皇宫媲美了。而婆婆一提起璐瑶的衣柜和首饰盒，就咬牙切齿。她恨的是璐瑶“把承坤的钱全糟蹋了，那衣服挂一满柜子，戒指多得十个手指头都戴不过来”。于是，巧珍想象：璐瑶的衣服和首饰大概多得几辈子也穿戴不完。难怪璐瑶春节的时候那么大方，原来一套两套首饰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巧珍的心里痒痒的，非常想来开开眼界。更重要的是。璐瑶那么大方，再送她点衣服首饰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次承坤接公婆进城，巧珍早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也要趁机来看看。所以，趁公婆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她没少撺铎承乾问公公婆婆：什么时候让他们也进城见见世面。现在她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来承坤家这几天，巧珍总的来说心情比较愉快。虽然璐瑶的房子没有公公夸张得那么华丽。而且，比巧珍的房子要小多了。但是，比起房子的装修精致高雅，家具的品质，巧珍的房子却不及其万一。相比较起来，巧珍的房子看上去是个杂货店。巧珍心里发酸，不得不承认：城里人真TMD有钱。有个城里的娘家真好。不过酸劲一过，巧珍还是很开心的。在这里吃的、喝的、用的，比在家里是丰富了不知多少倍。城里的生活太舒适，太轻松自在了。

    巧珍开心了，和公公婆婆的关系也变得和睦起来，话也多起来了。婆婆便在她面前发牢骚，主要是控诉璐瑶懒：早晨不早起，不给公婆做饭。为了显摆自己比璐瑶能干，巧珍便主动替代婆婆，担任起给全家做饭的任务。

    承坤娘在当婆婆若干年以后，终于在巧珍面前摆了一回婆婆的架子，享受了一回婆婆的待遇。承坤娘的那张苦瓜脸上，难得地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

    这几天，大概也是承坤爹的人生最顶峰。这个家在他的领导和主持下，终于达到了三代同堂，其乐融融，合家欢乐的境界。他自以为他这个当家长的功不可没。由此，他的自吹自擂，狂妄自大，也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而这时，承坤看到爹娘那么开心，家庭前所未有的和睦，他的心情也变地越来越好。似乎这些年来，他的辛苦，他的委屈也没有白费。

    但是，这种祥和的气氛，却由于璐瑶的回来被打破了。

    璐瑶进家门以后，并没有理会在客厅看电视的承坤爹和承乾，直接冲进了她的卧室。承乾还对她说了声：“回来了。”她也没有回应。承乾就骂了一句脏话。承坤爹很生气：这个儿媳妇也太眼中无人了，根本不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了。

    承坤随后进来了。承坤爹指着璐瑶卧室的方向对承坤吼道：“你媳妇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啊，进了门连人都不叫一声。你哥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她娘家怎么教她当儿媳妇的？你把她娘家电话给我，我要跟她爹娘说道说道。”

    承坤心里本来就郁闷，刚刚在璐瑶那里被呛了一通，已经头痛了。现在他爹又开始找茬。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会儿啊？承坤不得不敷衍他爹：“璐瑶她刚刚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可能累了，没听见哥和她说话。”

    “没听见？她耳朵聋了，眼睛也瞎了？没看见我跟你哥坐在这里？”

    承坤顾不得他爹的牢骚，拎着璐瑶的行李箱，也进了卧室。璐瑶这时脱了外套，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发呆。

    璐瑶原来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她的已经很有耐心了，她的容忍度也已经极大地提高了。所以她才会答应承坤：让他家的人留在这里过完春节再走。可是一进这个家门，一闻到这些气味，一看到这凌乱的房间，尤其是那些不经她同意就进入她的家，在她家里耀武扬威的那些人。璐瑶就抑制不住地暴躁起来。别说还要等到春节以后，现在就是一分钟她也不想容忍了。

    承坤进来以后，低声埋怨了一句：“我哥刚才和你打招呼，你怎么都不理他？”

    璐瑶强按奈着焦躁的心情，没有理会承坤。

    承坤接着又说了一句：“我爹也坐在那里，你进门总得要叫一下他吧。”

    “哗啦”，璐瑶一挥手，把梳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然后她站起身来，手指着承坤，用采颤抖的声音，大声吼道：“许承坤，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让他们都滚，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

    璐瑶突如其来的发泄，把承坤也惊呆了。璐瑶以前虽有怨言，也只不过是发发牢骚，或者是冷战，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有这么暴力的举动。璐瑶自己也惊呆了，她一直是甜蜜温婉的淑女啊，怎么今天也变成了泼妇？

    “你，你，怎么了？不是刚刚说好了吗？让他们过完春节了再走？”承坤惊恐地问。

    璐瑶摇着头说：“我一分钟也忍不下去了。我告诉你，要么他们滚蛋；要么我们离婚。”

    离婚？是的，这是璐瑶第一次提到离婚。璐瑶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从嘴里嘣出来的，承坤只觉得心里突然被抽空了。

    两人相望着，谁也没有说一个字。

    卧室的响声惊动了在客厅的承乾和他爹。只听承乾喊道：“她要谁滚？我倒要看看她敢要谁滚。”接着，卧室门被冲撞开来，承乾和他爹随声而入。

    承乾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把承坤和璐瑶都吓了一跳。璐瑶一下子就傻了。从小到大，璐瑶从未与人为敌过，她和他人发生的最大矛盾，也只不过是一点小别扭。生生闷气，冷战一阵子也就过去了。这样双方对垒的场面，别说是亲身经历，原来即使看见了，她也会绕道而走。现在承乾的气势的确把她吓住了，她不由得双腿发软，刚才的暴躁情绪顿时被恐惧吓得全无。

    承坤要比璐瑶反应快多了。他立即上前拦着承乾，说：“哥，这是我和璐瑶两人之间的事情，你别在这里添乱了。”

    承乾这会儿浑劲上来了，就要推开承坤冲向璐瑶，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算什么东西，你个XX，你想让谁滚蛋？我看看你能让谁滚蛋。”

    承乾的流氓样子，一下子把璐瑶的厌恶情绪又激发出来了。她暂时忘了恐惧，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个波西米亚水晶雕花花瓶，花瓶下部细长，上部是广口的。璐瑶一把抓住花瓶，掂了掂。花瓶的质地很厚重，还有些份量。如果砸在承乾的脑袋上，让他流血不成问题。然后，璐瑶右手拿着花瓶，往挂着外套的衣帽架那边挪去。从外套口袋里找到手机，迅速拨通了桑宁的号码。

    承坤还在和承乾推推攘攘。承坤爹这会儿有点发蒙。他和承乾闯进来，不过是想教训教训璐瑶。却没有想到承坤拦着。别看他平时在承坤面前神气活现，心里还是明白的：现在是在承坤的家里，如果真得罪了承坤和他媳妇。那他再也别想还在城里呆下去。就这样打道回府，他并不心甘情愿。所以承坤爹也忘了教训璐瑶这会事，开始劝阻一下承乾。

    璐瑶的背靠在梳妆台颤抖着。她一面紧紧地握着花瓶，观察战局；一面焦急地等待桑宁接通手机。桑宁有个臭毛病，都是被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给惯坏了。她每一次都要等着手机铃声响一阵子，才接电话。美其名曰是考量对方的诚意。如果对方没有耐心等待，说明诚意也有限。现在，璐瑶在心里默念：快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

    这时，巧珍带着狗子从楼下回来了。听到主卧室的吵闹声，就直奔过来，看见承乾兄弟在互相撕扯，又听到承乾嘴里嚷道：“你个XX，我看你敢让谁滚？”巧珍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巧珍是个有心眼的人，刚来承坤家，发现璐瑶出差去了，便知道了：这次他们一家来，肯定是公婆的主意，是背着璐瑶的。如果璐瑶知道了，还不知会是什么反应。今天璐瑶回来，巧珍特地下楼去探探风声。看见承坤的车回来了，但两个人在车里久久不下来。见到璐瑶后。璐瑶的脸色很难看，对她也很冷淡。她又明白了七、八分：璐瑶对他们的到来很生气。她虽然嫉恨璐瑶，但是还是能理解璐瑶的。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娘家买的房子，让公婆占了不说，还背着她招一帮子人来祸害。搁谁谁不生气？要是巧珍处在璐瑶的位置上，早把这帮人打出去了。虽然璐瑶对巧珍没好脸色，但是巧珍并不打算得罪璐瑶。谁要自己在她的地盘上？哄着她点，才能呆下去。如果能让她开心一点，没准还能从她那里弄到不少好处。为了趁一时之气开罪了她，实在是不值得。可没想到承乾这个不长眼的蠢货，居然一见面就想对璐瑶动手。

    瞬间，巧珍就在心里有了决断。便一步跨到承乾的面前，对着承乾一巴掌削了下去：“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哪有大伯子欺负弟妹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巧珍的参战，局面迅速被扭转了。承乾本来就是个草包，虽然出身农村，但并没有干过农活。成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空长了一幅臭皮囊。就算是和人打架，也从没占过上风。刚才也就是呈一时之勇，想摆一摆当哥哥的威风。被巧珍一打击，立即象被扎了眼的皮球，泄气了。

    而这时，承坤娘出现了。她虽姗姗来迟，但显然是不甘落后，一进门就开始发挥出她泼妇的本能，对着璐瑶大骂起来。

    桑宁终于接通了电话：“瑶，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等桑宁的话说完，璐瑶立即打断了她的话：“桑宁，你赶快和舅舅，舅妈一起到我家里来。”

    “你怎么了？”桑宁这时也听到了嘈杂的背景声音。而这背景声音中最刺耳的就是承坤娘的骂声。

    璐瑶顾不得多说，只是说：“你们赶快来吧，最好多带两个人。”

    璐瑶的声音颤抖而且带着哭腔，桑宁一听，也急了，声音也尖利起来：“瑶瑶，你有没有危险啊？承坤那个王八蛋在哪里？你告诉他，要是他敢动你一根毫毛。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上榜了，20000字的任务，对我来说太困难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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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舅母教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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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舅母教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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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舅妈发威

﻿    在送走璐瑶以后，承坤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号啕大哭起来。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憋屈了。他对生活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生活。他小的时候，他家和奶奶还没有分家。奶奶和他娘，他娘和他婶婶几乎每天都要为一把米，一块煤，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承坤的每一天都是在这种家庭纷争中度过的。他实在厌倦了这种家庭气氛。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也象奶奶家那样最终婆媳翻脸，兄弟反目，妯娌成仇。为了这个维持家庭的和平团结，他宁愿委屈自己，尽量满足家里人的要求。他为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可是，最后却还是闹到这个地步。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能体谅一下他的苦心？为什么他如此辛苦地维持着这个家，到头来还不落好，谁有气都往他身上撒？而承乾这样的废物，一事无成，却逍遥自在，过得轻松潇洒？难道就是因为他比承乾懂事，孝顺，能干，所以他就该承受这一切？做一个孝子怎么这么难？

    听到承坤的哭声，承坤的家人在客厅里面面相嘘。承坤一向来忍耐力及强，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忍辱负重，象这样的失态还从来没有过。

    “都怪你个死人，你把璐瑶赶走了，承坤能不伤心吗？”巧珍又对承乾骂上了。

    “你也别骂他。承乾又没有真打到璐瑶。不就是吓唬吓唬她吗？”承坤娘见巧珍把承坤骂得狗血喷头，不乐意了。

    “你以为璐瑶像我们这些粗人一样皮糙肉厚啊。她那娇滴滴的样子，哪经得住这么一吓？”巧珍不是心痛璐瑶，而是对以后的生活表示担忧。万一璐瑶和承坤离婚了，承坤还不得怪罪到承乾头上。

    “别吵了，璐瑶不就是回娘家了吗？去把她请回来就是了。”承坤爹说。

    在村里，媳妇在婆家受了欺负，就会跑回娘家。如果娘家势力强大，就会出面到婆家大闹一通，还要当着全村的人的面，好好数落一通婆家，让婆家脸面扫地。婆家要是理亏，或者怕媳妇娘家的势力，就只能忍声吞气，最后还要派人去把媳妇接回来。如果媳妇的娘家势单力薄，那么就别指望婆家去请了。娘家还会劝媳妇消消气了，就赶快回婆家去。怕媳妇在娘家呆久了，婆家不来人接，媳妇不好下台阶。

    承坤爹认为，璐瑶现在去了舅妈家，就跟乡下媳妇回娘家去是一个性质。这种事情巧珍一年也要这么闹上一次，两次的。说实话，听到承坤的哭声，承坤爹心里也有点慌乱：承乾闹得是有点过了。终究是在承坤的家里，把他媳妇给“打”跑了。这事幸亏这不是在村里发生的，要不然，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那老许家的名声也就毁了。现在承坤又这么伤心委屈，那么，婆家只好主动一点，哪怕被璐瑶娘家人骂上一通，也要先去把璐瑶接回来再说。

    承坤爹推开主卧室的门，对承坤说：“你别哭了。你知道璐瑶她舅舅家住哪里吗？我出面同你一起去把你媳妇接回来。”一般这种事发生后，都是婆婆出面去接媳妇。现在作为一家之主的公公愿意出面，算是很给璐瑶面子了。

    巧珍这时也跟着也进来了。一进门她就四下寻摸，然后问道：“我看璐瑶走的时候带了那么大两个箱子，她都拿了些什么走了？”

    承坤：“她可能把她自己的东西带走了？”

    巧珍问：“她自己的东西？首饰啊，钱啊，存折都带走了？”

    承坤家里平时现金不多。两人的工资卡、银行卡也都是自己拿着。巧珍提到首饰，承坤就去看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果然空了。璐瑶不仅带走了她的首饰盒，而且还带走了放在这个抽屉里的一些重要证件，包括买房的一些文件。

    巧珍大吃一惊：“璐瑶把首饰全带走了？房证也带走了？她的车呢？不会也开走了吧。”

    承坤现在想起来了：璐瑶是接到了一个电话以后，才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提出要去舅妈家的。看来那个电话是她舅妈打给她的。收走所有的重要的东西也应该是舅妈的指示。而且，她们走的时候，舅妈没让桑宁的男朋友送，而是让桑宁开璐瑶的车走的。

    巧珍惊叫道：“她舅妈不会让她和你离婚吧？”

    承坤心理一阵发紧：璐瑶的舅妈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和璐瑶的婚姻。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看这架势，巧珍的预感不是没有道理的。

    承坤爹这时也有些紧张了：看来，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承坤也请假了。家里的事情乱七八糟。他实在无心上班。

    就在璐瑶被舅妈训斥完以后不久，舅妈接到了承坤的电话。承坤在电话里说：下午，他家里人想来舅妈家坐坐。

    舅妈立即明白承坤所说的“坐坐”的意思。放下电话，舅妈问璐瑶：“承坤来电话了。他说，他家里人下午想过来坐坐。可能是要来接你回去。你回去吗？”

    “我？不回去！我再也不想见他家的人了。”璐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一听是婆家人要来，连忙摇头。

    桑宁愤愤地说道：“他们来干什么？他们还有脸来啊？看我不把他们赶出去。”

    舅妈不以为然：“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呗。有些话正好可以当面说清楚。”【奇书网﹕】

    桑宁：“你真的要他们来啊？那我打电话要我爸赶快回来。”

    舅妈摆摆手：“干吗？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桑宁：“他们家那些人太不讲理了。万一他们来撒野怎么办？要不我把王凯也叫来。”刚才桑宁提议要她爸回来也是这个意思，家里没个男人，怕镇不住那些人。

    舅妈：“你还以为我请他们来家里打架的呀？放心吧，打不起来的。你们俩也别在家呆着了。瑶瑶不是不想见他们吗？下午你带瑶瑶出去散散心，逛逛街。一会儿吴姨就回来了，有她陪我就行了。”

    吴姨是舅妈家里的保姆，现在出去买菜去了。

    下午，舅妈把桑宁和璐瑶打发走了。

    不一会儿，承坤一家也上门了。承坤爹原来只打算他和承坤一起来的。后来，发现事态严重，为了表示诚意，决定让“罪魁祸首”承乾也一同上门，亲自赔礼道歉。巧珍怕承笨嘴笨舌，回头把话说拧了。所以自告奋勇要来替承乾道歉。承坤爹一琢磨，他们是来接璐瑶回家的，几个大老爷们看着不太好，也该有个女眷。所以，就把巧珍也带来了。只有婆婆和狗被留在家里。这个阵容放在村里还是很强大的，也给了璐瑶足够的面子。

    舅妈家是两层楼的别墅，比起璐瑶家的公寓，豪华宽敞了许多。承坤一家本来就心虚，现在更是诚惶诚恐。

    为了表达歉意，临进舅妈门之前，承坤还到超市去买了点水果和一个点心盒子。这会儿，巧珍忙把礼物献给璐瑶的舅妈：“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舅妈没接礼物，只是笑了笑，说：“不敢当啊，你们老许家的礼，真是太稀罕了。你们家连娶媳妇都不花一分钱，这会儿还想起来给我送礼，我哪里敢接啊？”

    舅妈一开口就揭短，搞得承坤爹不知如何是好，搓着两只手，吭吭哧哧地说：“家里太穷了，委屈璐瑶了。”

    舅妈问：“家里穷？难道你家老大的媳妇，也是一分钱不花就娶回来的？你家这大媳妇，看上去可不像是能受委屈的样子。我听说她结婚的时候，婆家少了她一个金戒指。就这么点事，她就闹了好几年。还是我们家瑶瑶去你家，把她的戒指让出来，才算了解了这门官司。你这当嫂子的也真不客气，连新娘子娘家的东西都敢要。你说说，你结婚的时候，你婆家都给了你多少彩礼？又盖了多大的房子？”

    “那戒指，是璐瑶主动送的，我没找她要。”巧珍平时嘴巴伶俐，这会儿被舅妈的气势给镇住了，也有点口拙。

    “是啊，我家瑶瑶就是太善良了。结果呢才给自己招来一堆祸害。承坤和我家瑶瑶谈婚论嫁的时候，你们家一个人都不露面。没人提亲，没人送彩礼。瑶瑶他父母还以为承坤是孤儿呢，可怜他没爹没娘没人疼，才出钱给他们小两口买了房子。没成想，这一结完婚，承坤是爹也有了，娘也有了。一家老小都要跑到这儿家里来享福来了。我们家瑶瑶要孝敬公公婆婆不说，还要孝敬哥哥嫂子加小侄子。这还不算，大伯子一见面就要打弟媳妇。这是哪里的规矩啊？这种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可真长见识了……”

    承坤爹忙说：“亲家，亲家，这不是他哥鲁莽了吗？今天把他带来，就是给璐瑶陪礼的，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咋样都行。”

    巧珍也在一边插话：“我家这位，平常就是不着调的，舅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计较。”

    舅妈冷笑一声：“我跟他计较？我跟他计较什么？我是担心我家瑶瑶。怎么嫁到这么一个家里了？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爸她妈，连说话都不敢大气，生怕把她惊着了。结果你们却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承坤是怎么当老公的？让自己老婆在自己家里，被人追着打。说出去你丢脸不丢脸？”

    承坤爹急着说：“璐瑶呢？璐瑶在哪里？让她出来，我要他哥当面给她赔礼道歉。”

    舅妈：“璐瑶昨天被吓着了。今天一听说你们要来，就躲出去了。她惹不起，躲得起。所以啊，今天你们来的正好。璐瑶有句话要我带给你们。她呢，是不愿意再见你们了，尤其是这位‘哥哥’。你们还是赶紧走人吧。要不然我家瑶瑶连家也回不了。承坤，趁着现在春运还没开始，你赶紧去买火车票，把家里人送回去。别再过几天，火车上人挤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一大家子有老有小怎么办啊？”

    承坤家人一听舅妈的话，都有点傻了。今天大家商量好了，就是打定主意放□段赔礼的。不管璐瑶娘家人怎么骂都要陪笑脸，那怕被她打几下都不还手。只要能把璐瑶哄回去，这一天的云彩也散了。可没想到，舅妈却开口赶人了。

    承坤爹陪着笑脸说：“亲家，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么赶人不太好吧。”

    舅妈说：“是啊，我也觉得不好。你们也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着也要让你们过了年再回去。我们家瑶瑶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信你问承坤，他们小两口是不是商量好了：让你们在这里过春节了再走？可谁想到，你家人这么暴力啊？见面就打人。昨天，幸亏承坤拦着，要不然我家瑶瑶还不定被打成什么样。你看看承坤的脸上手上都给划成什么样了。你说你们家人这样子，谁还敢留你们啊？再留两天，我家瑶瑶怕是连个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承坤家的人知道舅妈这是借题发挥，可是又没有办法，谁要自己做得不地道呢？

    “亲家，这事好商量……。”承坤爹还想求情。

    舅妈一口回绝：“没什么好商量的。璐瑶今天临出门留下话了：要你们走人。我就把这原话传达给你们。那房子是瑶瑶她父母买的给她的。她是房子的主人，她说要谁来就谁来，她说要谁走，谁就得走。”

    看见舅妈这么决断，场面就有点僵了。巧珍开口说：“那家也不是璐瑶一个人的家。那也是承坤的家。既然是承坤的家，难道他爹娘住不得？他哥嫂住不得？”

    舅妈冷笑一声：“听你这话，看来你的家是可以让公婆随便进出的啰。那我问问你，你的房子是公婆给你建的吧？承坤也没少出钱吧？那你公公婆婆在你家住过几天？承坤又在你家住过几天？”

    巧珍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了。

    舅妈接着说：“别说你们了，就是许承坤他自己，还不知道能在那房子里住几天呢。”

    舅妈的话一出口，其他人脸色一下就变了，听这话，今天别说要把璐瑶接回去，就是承坤和璐瑶的婚姻看来也保不住。

    巧珍的话就软了：“舅妈，俗话说宁拆一座桥，不拆一门婚。他们小两口闹意见，当长辈的应该从中撮合，哪里还有要他们分手的？”

    “你还别说，我就希望他们分手，你们这样的家庭，谁愿意把女儿嫁进去啊？要钱没钱，要人品没人品。一个赛一个，你们个个都跟吸血鬼似的。你们吸了血还不说，还要上门了打人。瑶瑶是瞎了眼才嫁给许承坤。不过现在明白也不晚。”

    承坤进来以后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忍不住了，开口央求道：“舅妈，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瑶瑶……。”

    舅妈一声喝斥：“你给我闭嘴，你还有什么脸来见瑶瑶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以后，更新的速度会放慢一些，接下来一个月，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只能抽空来更新了。但是肯定不坑。没有耐心的同学，过一阵再来看吧。

    对不起了，实在是没办法，我一直都不是快枪手。追我的文的同时，会提高大家的耐性，算是附加收获吧。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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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无头“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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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无奈

﻿    承坤一家去璐瑶舅妈家请璐瑶未能成功，而且还被璐瑶的舅妈下了逐客令。承坤家的人一下子急了。于是承坤爹想来想去，又想出了一个新招术，那就是去璐瑶的工作单位找她。这一招也是村里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在城里上班的人。在村里，有几位象承坤这样考学出来的年轻人。有的人进城以后，并没有把爹娘接到城里去享福，就被村里人斥责为“不肖子孙”。村里人常给“不肖子孙”的爹娘出的招术就是：“去他单位找他，找他的领导去。让他们单位的人都知道他是这种不孝不顺，忘了爹娘的家伙。看他还有没有脸在单位混下去。”所以在承坤爹看来，去璐瑶的单位找到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在那种场合，璐瑶会顾及影响，没有办法再开口提出让公婆走人啊。就算是她敢提出，她单位的人怕是也不会同意。做媳妇的赶走公婆，这到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

    承坤的爹是“无知者无畏”，“无耻者无畏”，所以他才肆无忌惮。可承坤却对他爹的新招不敢苟同。他的生活由于他爹的搅和已经越来越乱。让爹继续这样搅和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婚。去璐瑶单位找璐瑶，承坤坚决不同意。他在璐瑶所在的技术部，多少也有点名气。当年，他和璐瑶在这里认识，相爱，然后结婚。璐瑶的同事们曾经把他们看作郎才女貌，天作地合。也都知道在他们的婚事上，璐瑶的父母出了不少钱。他是既得利益者。如果现在因为自己的家人，闹到璐瑶的公司里。别的不说，他自己首先就脸面全无了。承坤坚持不让他爹再掺和，决定自己和璐瑶沟通。但是，承坤打璐瑶的手机，璐瑶却不接通。给她发短信，她只回了一条：“我不想再见你的家人。在他们离开之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就是说，没有斡旋的余地。

    承坤娘虽然迟钝，不过在承坤爹的唉声叹气中，终于弄清了事情的缘由：原来，儿媳妇要赶他们走，而且立即，马上就要走人。

    承坤娘长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边哭边骂，以她特有的方式爆发了。承坤娘的语言独特而丰富，长嚎了几十分钟，可以几乎不用重复的词汇。而且每一句话都能尽情发泄她心中怨气的，但是却又不可能在书面上找到可以替代的文字。在夹杂着粗言俗语的嚎啕大哭声中，承坤娘断断续续，却又简单明了地概括了她的一生，那就是：她这辈子命苦，年轻时受婆婆的欺负，年纪大了又被儿媳妇欺负。自己养了两个儿子，没有享过一天福。辛辛苦苦地时候当牛做马，起早贪黑，侍候儿子媳妇，最后却被儿子，媳妇扫地出门。最后的结论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念想？不如一头撞死好了。哭着喊着，承坤娘就从地上爬起来要往墙上撞。承乾和巧珍连忙上前把他拉着，承乾对承坤喊道：“你看看，你媳妇把娘逼到什么地步了。”

    内心深处，承坤对他娘要比他爹的感情深厚。对他爹，他多少是因为不敢违背传统，所逼无奈，是惯性的屈从。但是对他娘，却是从心底里自然流露的同情和亲近感。他娘在家里一直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是最辛苦，最劳累，又最受气的那个人。娘这一辈子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尊重爱戴，所以承坤实在是不忍心再在他娘的生活中再多添一份苦涩。平日里，承坤对他娘要比对爹更容让几分。家里人也知道这点。所以，即使爹的家长权威在承坤面前偶尔失效，但是承坤娘的苦肉计却是从来不会落空的。承坤虽然明白：娘的这场哭戏多少有些演的成分。为的是逼他表态：不把他们赶回去。但是承坤却不忍无视娘的“表演”，他只好无奈地劝慰他娘，说：“娘，您别急，让我再想想，看还没有别的办法。”

    承坤松口了。承坤娘的目的达到了。她一把拉着承坤，满怀希望地说：“你再想想办法。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我们丢不起这人。”

    承坤心里一沉：你们丢不起人，我却可能丢掉我的婚姻。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承坤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他许诺的“办法”并没有想出来。璐瑶依旧不理他。眼看着璐瑶舅妈规定的期限就要到了。爹成天唉声叹气，娘一个劲地追着他问“璐瑶不会赶我们回去了吧？”哥哥嫂子吵闹不断。家里的气氛越来糟糕。到了下班的时候，承坤却不想回家。呆在办公室发呆。

    刘鸿涛正好过来，问他：“你今天怎么了，下班怎么不回家？”

    “还有点事。”承坤敷衍地回答。

    两人说了点公司的事情。刘鸿涛又问：“这几天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唉，”承坤一声长叹，这两天他受到家里和璐瑶双方给的压力，又无处释放，早已不堪重压了。现在刘鸿涛问起来，他便忍不住了，说：“璐瑶和我家里的人闹起来了。她现在搬到她舅舅家去住了，说我家人不走，她就不回来。”

    “这么严重啊？那你怎么办啊？”

    “没办法啊，都快过年了，怎么好这个时候把家里人赶走？再说，他们也不愿意这时候回去啊。可是璐瑶说，他们不走，就要和我离婚。”

    “都说到离婚了？”刘鸿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听上去也严肃不少，问：“你没劝劝璐瑶？”

    “她现在连我的面都不见，电话也不接。从这几天就发了一个短信，说是不想再见我家里的人，在我家里的人离开之前，她和我无话可说？”

    “怎么会闹成这样？你在办公室呆着也不是办法啊。要不先去我家，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刘鸿涛是承坤最好的朋友，他自然不愿意朋友的生活出现大的波折，所以也跟着着急起来。

    刘鸿涛和凌岚结婚以后，还是住在原来他们租的房子里。也就是承坤婚前和刘鸿涛合住的那套房子。承坤和刘鸿涛到他们家的时候，凌岚刚把晚饭准备好。凌岚一见承坤，忙问：“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一块吃吧。”

    几人坐定以后，刘鸿涛便把承坤家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凌岚。凌岚问承坤：“你和璐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说到离婚了？”

    承坤便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不知是羞于启齿，还是想维持自己家人的形象，承坤没有提到承乾的冲动动武的那个情节。在刘鸿涛他们听来，就是承坤爹在璐瑶出差期间，自做主张让承坤的哥哥一家来了。璐瑶出差回来，很生气，就去舅舅家住了。然后告诉承坤：让他家的人离开，不然就离婚。

    “你爹也真是，怎么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让你哥一家来了？这事搁我身上，我也会生气。”凌岚说。

    “我爹我娘跟我原来提过这事，我一直没有答应。哪知道他们就直接让我哥他们来了？你说我哥他们来了，我也不能不让他们进门啊？”承坤无奈地说。

    “也是，生气归生气。既然来了，也不能不接待他们啊。毕竟是自己家的人。现在要你把他们都赶出去，好像也太为难你了。”凌岚也是农村出来的，她自己有一个弟弟，弟弟上大学的费用就是她负担的。所以她还是能理解承坤的无奈的。

    然而，凌岚又说：“不过，说句实话，你们结婚不到一年，璐瑶就能同意你父母和你们住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谁愿意和公婆一起住啊？而且她和你父母的生活习惯差那么多。就说我吧，我还是在农村长大的，我现在回我娘家，也不习惯了。我妈多唠叨几句我都受不了。我自己的亲妈我都受不了。何况你家璐瑶面对的还是公婆？”

    “是啊，我父母来了以后，璐瑶也受不少委屈。一开始她还跟我发牢骚，后来牢骚也不发了，连家都不想回了。即使回到家里，也只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和我爹娘说话。我其实也为难啊？”承坤喝了两杯啤酒，话就渐渐多了起来，在好朋友面前，他也没什么好顾及脸面的，借着酒劲，就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了。“你们说咱们读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出人头地，在大城市站住脚，多挣点钱，让父母享享福吗？我们谁能做到自己吃香喝辣的，却不管父母死活？”

    “你要孝顺父母，也不一定非要把他们接来一起住啊。他们在老家其实也可以过得挺好的。你父母身边又不是没人？你哥哥不是在老家吗？让你哥哥在家多出点力，照顾点你父母。你多出点钱。你父母可以偶尔来你这里住住。这样多好。”凌岚建议。

    承坤说：“我原来也是这样打算的：我结婚之前，竭尽全力先帮我哥安好家，把父母也安排好。以后有我哥和我嫂子在家里照顾着我爹娘，我父母的生活费由我来出。这样我结婚后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所以我结婚前所挣的钱，除了生活费，差不多是一分没留，全给家里了。”说到这里，承坤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想起了平卉。当初，他和平卉就是在这个房子里认识，相爱，度过了他们最美好的初恋时光。他们都开始谈婚论嫁了，后来却因为承坤家的拖累才分手的。

    承坤接着说：“结果呢，我哥的小日子倒是过得不错的。可我爹我娘还是住在那个破房子里面。那还是二十多年前和我叔叔分家时盖的房子。现在是刮风时透风，下雨时漏雨，说不定哪天就垮了。我跟我爹娘说过好多回，让他们把房子重新整一下。光是寄回去修房子的钱，用来盖一圈新房子都够了。可是爹娘的房子还是老样子，钱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我哥是个混混，嫂子刻薄。我寄回去的钱十元里有八元都让他们划拉走了。我爹娘一天天老了。每次我回去看见他们住在那个破房子里。过得那么凄惨，心里都不是滋味。你说我在这里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过得这么安逸。可是老人辛苦一辈子，还过着那样的日子，心里能好受吗？指望哥哥嫂子照顾爹娘是不可能的，他们不给我爹娘气受就不错了。所以就想着还是把爹娘接出来和我一起住。可是，他们又和璐瑶合不来。你们说我怎么办？”

    “是很为难。父母也不容易，他们还能活几天啊，趁着他们在的时候，多孝顺一下吧，要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刘鸿涛感叹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把我爹娘接来了以后，他们又惦记着我哥，我侄子。又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的这么好，不能不管我哥。不能把他们丢下不管。所以，他们一来就惦记着把我哥一家也弄来。他们不想想，把他们一家弄来了谁养啊？在城里哪里不要用钱？一个月还房贷就好几千。电费、水费、煤气费、物业费，吃的喝的，随便一弄就是几百几千？老家谁有事还都找我要钱。他们就只看着我一个月挣了万儿八千的，好像多得花不完了。”

    “你跟你父母好好说说。把帐算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你的难处。”刘鸿涛建议。

    承坤：“跟他们说不清楚。我爹那人特别自以为是，老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跟他过一样的日子，根本听不进去。说多了，他就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推脱责任，不想养他们了。再说，我在他们面前，根本都不敢提每月还贷款的事情。他们现在以为我的房子是璐瑶父母给买的，住得还有点心虚。就这样，他们还能自作主张地把我哥他们叫来。如果他们知道我每月还在付几千元的贷款。他们就一点顾及都没有了，还不知道要把家里弄成什么样子？

    “这些事，还不能对璐瑶说。跟她说了她也不理解。她自己的父母，从来都是为她着想，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她爸都会搭梯子去给她拿。她哪里会理解我的苦衷？”

    “是啊，”凌岚说：“你父母刚来了那会儿，我就跟鸿涛说：璐瑶那样的女孩，如果许承坤指望她去侍候他父母，怕是指望不上。”

    “我倒是不指望她侍候我爹娘。我就是希望她能理解我，对我爹娘宽容一点。她在我面前抱怨。我只能替我爹娘辩解，结果璐瑶闹得她也不怎么理我了。更别说理我爹娘。我爹娘又怪她看不起他们。搞得我在中间特别为难。”

    承坤喝着啤酒，发着牢骚。刘鸿涛和凌岚和他有相似的出生背景，所以还是很能理解他。他们一边劝慰承坤，一边开导他。但是，承坤面临的最实际的问题，却无法解决。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凌岚去开门，迎进来的人是平卉。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尽力了，先凑合看吧

    刚刚才发现，发这章的时候漏了最后一句话。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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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无题

﻿    平卉进来的时候，承坤已经处于半醉状态。借着酒劲，他向刘鸿涛和凌岚尽情发泄着这几天、甚至几个月来积郁在心中的郁闷，已经有些亢奋了。但是，当平卉一出现，承坤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家人再不堪，也不愿意在平卉面前提起。让平卉知道这些，无疑是向她证明她母亲预见的准确性。是在告诉平卉：她当初离开承坤是走对了。

    平卉是承坤内心的最深的伤疤。她曾经带给他爱情最初的纯洁和美好，但是最终带给他心底最深的耻辱。平卉的离开给了承坤致命的打击，让他不得不正视他的家庭背景带给他的拖累，甚至是耻辱。在那之前，他一直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自己也能象其他城市的孩子一样安康富裕的生活。但是在那以后，他绝望了。他不得不承认：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的，比如家庭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烙印；比如，其他人对他的家庭所抱有的偏见，也许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大概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城市人，过上那种真正的城市生活。平卉是承坤整个人生最大的失败。和璐瑶相识，结婚，璐瑶和璐瑶的父母对他的家庭完全没有偏见，而且给他提供了非常好的物质条件。尽管这一切足以让他有资本在平卉面前重拾曾经的骄傲。但是，平卉留给他的失败的感觉依旧存在于心底。让他时时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他不愿意见到平卉，就如同拿破仑不愿重返滑铁泸一样。

    平卉并没有想到会在凌岚这里见到承坤。她上次见到承坤，还是在刘鸿涛和凌岚的结婚时。那天，也是在这个房子里，承坤身穿一件名牌灰色短风衣，俊逸潇洒，风度翩翩，比起婚前更多了一份气宇轩昂。璐瑶坐在他身边，夫唱妇随、琴瑟调和。平卉看见他们时，心中很不是滋味。当初是自己为了“面包”背弃曾经的山盟海盟，终究是一个庸俗的女人。如今，承坤的生活这样圆满，而自己至今孑然一身。这也许就是命运对自己的惩罚。平卉在对承坤内疚而不甘心，无可奈何花落去，只能独自黯然神伤。

    再次见到承坤，平卉不免要多打量他几眼。却发现眼前的承坤脸上挂着烦恼，颓废和沮丧。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生什么了？平卉心里不禁在问。

    平卉的出现，引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这对昔日恋人间，不期相遇，彼此间都有些尴尬。凌岚意识到这点以后，连忙找借口把平卉拉到了另一个房间。

    平卉是来找凌岚有别的事的，意外地看见承坤，心里就有点乱了，忙问凌岚：“承坤来干吗？看上去他好像很辛苦。他最近工作很忙吗？”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他家的事。”凌岚说。

    “他家出什么事了？”平卉不由自主地关心道。

    “承坤的父母现在住在他家。璐瑶本来就有点不高兴。现在他爹又把他哥一家叫来了。璐瑶恼火了。现在已经离家出走了。她要求承坤把他家里的人全打发走。要不然就离婚。”凌岚和平卉关系很好，两人之间无话不说，所以，就把她知道的那点事告诉了凌岚。

    “璐瑶怎么这样啊？马上就过春节了，哪有春节前赶人走的啊？”平卉本能地对璐瑶有些敌意。

    “说得就是啊，所以承坤发愁呢。”凌岚说。

    “有什么好愁的？就让家里人呆在这里过年。看她怎么着？”平卉不以为然地说。

    “拿人手短啊。那房子毕竟是璐瑶家出大头给买的。承坤家里的人住在里面还是不太理直气壮。”

    “这有什么不理直气壮的？他们不是结婚了吗？结婚了不就是一家人了吗？那还分什么彼此啊？璐瑶要是嫌弃承坤穷，那就别跟他结婚啊。再说了承坤不是每月还付房贷的吗？为什么他的家人就不能住？”平卉从凌岚那里知道了承坤婚姻的细节，她为承坤打抱不平。说白了，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抱屈，璐瑶比她只优越在她父母支持她和承坤结婚。当初，如果不是平卉母亲的阻拦，那么承坤根本轮不到璐瑶。

    “可是璐瑶不这么想，她已经对承坤下最后通牒了。”

    “要真的因为这个离婚，这个女人也不怎么样。结婚前，她难道不知道承坤家的情况？她既然接受了承坤，就应该接受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家人。”平卉愤愤地说完。然后，又问道：“承坤真打算让他家人回去啊？”

    “他家人不愿意回去，说春节前回去太丢脸了。所以，承坤才发愁啊。他夹在中间，真难受。我们看着也难受。”

    “唉，看来他还是没找对人。如果他找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就不会让他这么难受。”平卉其实想说，如果他和我结婚。我一定不会让他这么难受。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凌岚白了平卉一眼。她当然知道平卉的心里怎么想的。

    平卉想了片刻，说：“我有个主意，要是承坤家人实在不愿意回去，你可以去建议承坤租一套房子给他家人住？”

    凌岚眼睛一亮：“租房？还真没想到这点，我去问问他。”

    凌岚把平卉的建议告诉了承坤。承坤和刘鸿涛都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房子好不好找？

    “我倒是知道有一套房子现在空着。不过是平房，条件也不是特别好。两间卧室加一个厅和厨房，厕所在外面。我认识那个房东，如果你不介意条件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平卉直视承坤说道。这是他们分手以后，平卉第一次直接和承坤说话。

    承坤在平卉的直视下有些狼狈，小声地嗫嚅道：“那就麻烦你去问一下房东吧。”

    平卉提到的那套房子，是她一个老乡的房子。平卉一年前回到S市后，就暂时住在那里。最近，她自己买的房子装修好了，她准备搬进自己的房子里，这才退了房。原来和平卉一起合住在那套房子里的的是一对小夫妻。他们打算回老家了，也在春节前退租了。所以那套房子就空出来了。

    第二天，平卉带着承坤去看房子。房子虽然旧，但因为长期有人住，维修得还不错，家具用品也都一应俱全。因为房子是在旧城区，快要被拆迁了，房东没打算再把房子租出去。现在，承坤来租房子，等于是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所以房东就痛快地答应了承坤。价钱也要得不高。

    璐瑶接到了承坤的短信，告诉她：他家里的人已经搬走了。看到短信，璐瑶心里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喜悦，只觉得有些悲哀和空虚。这是她第二次收到承坤类似的短信。每一次公婆到她家里来，结局都是一样：她的离家出走，逼着承坤送走他家人。听上去，璐瑶就是一个恶毒的，和公婆不共戴天的坏媳妇。

    其实，这一切是情非所愿。璐瑶对承坤家人的做法与她父母的教育背道而驰，和她自己的本性相违背。从小到大，璐瑶从父母那里所受的教育都是要善良，大度，与人为善。而她二十几年来，她与人相处也尽量平和无争，从来不去伤害他人。一路走来，她一直是好女儿，好学生，好同学，好同事。而现在璐瑶却和自己的公婆无法相处。璐瑶自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有些厌恶。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如果继续让公婆的为所欲为下去。那么她的生活会成什么样子？璐瑶想不明白：为什么结婚以后，生活就变得这么复杂而且陌生？是因为自己原来生活在象牙塔里，现在这样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还是她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选择了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璐瑶那时并不知道承坤的家人还留在S市。她想当然地认为，承坤会和他家人一起回老家过年了。自己的家里现在虽然空了，但是璐瑶并没有回去的欲望。她现在对那个家有些厌恶，有些恐惧，当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所以，她决定回娘家去过春节。她通过短信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承坤。承坤并没有反对。璐瑶不留在S市过春节，对于承坤也算是一个解脱。不然，他要照顾他的父母家人，还要应付璐瑶，除非他有□术。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先写篇短的发上来。下一篇最早星期五发上来。如果周五不发，周六尽量发。

    别骂我，我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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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各找各的妈

﻿    春节，璐瑶回到了自己的父母身边。

    璐瑶大学离开家以后，璐瑶的父母曾经搬过一次家。搬进新房以后，父母依然给璐瑶保留着一间闺房。房间里的家具、摆设保留了璐瑶原来的房子的风格。妈妈把璐瑶的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就好像璐瑶每天都要回来住一样。璐瑶小时候曾经用弹过的钢琴，也被搬到了新家，放在璐瑶的房间里。璐瑶的父母亲并不会弹钢琴。之所以还保留着璐瑶的钢琴，就是想在家里保留着璐瑶的气息。每当他们想璐瑶的时候，看着璐瑶用过的东西，就象看见了璐瑶本人一样。而璐瑶回到这个新家，还会在这里找到她孩童时期的记忆，就不会对这个家感到陌生。

    璐瑶结婚之前，只要一有长假，总是兴奋而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在父母面前，她永远都是一幅被宠坏了的小女儿的模样。理所应当，肆无忌惮享受着父母对她的宠爱，娇惯。

    也不知是结婚以后回家的次数少了，还是现在的生活与原来的生活不太一样了。这一次再回到家里，璐瑶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到钢琴，她甚至都怀疑，那是不是曾经属于自己的？她已经很久很久不弹钢琴了。她甚至都忘了她会弹钢琴这件事情。小的时候，父母带她学过钢琴，学过跳舞、画画。参加过少年宫的合唱团。璐瑶曾经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一直受到老师和同学的喜爱和夸奖。而父母也一直以她为骄傲。但是现在，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她这样一个曾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现在满脑子的想的都是怎么对付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婆家人。璐瑶在心里问：父母对自己倾注了这么多的心血，是指望自己成为一个知书答理，兰心慧质的优雅女人，而现在自己现在却成天纠缠在与承坤家人的琐事中，变成了一个狭隘、低俗的女人。和父母的心愿完全背道而驰。难道自己就是用这种生活来报答父母对自己所花费的心血？父母如果知道这一切又该多么痛心啊！

    因为觉得无颜面对父母，更不愿意让父母担心，璐瑶在父母面前极少谈起自己现在的生活。她甚至还交待过舅妈，不要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她的父母。但是，璐瑶已经回不到原来的那种轻松，亲切，无忧无虑的状态了。她又不是那种会伪装的女孩子。她在父母面前强作欢颜，父母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女儿结婚了，父母最关心的自然是女儿和女婿相处得好不好？女儿和婆家的关系处理得怎么样？承坤的父母在璐瑶家过冬这件事，璐瑶的父母是知道的。按常理来讲，璐瑶应该留承坤的父母会在S市过春节的。璐瑶的父母甚至都准备要趁春节假期，去S市见见承坤的爹娘。但是，璐瑶却在春节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回娘家了。虽然璐瑶解释说她和承坤两人商量好了各回各家过年，但是这个解释根本不能说明问题。这不能不引起璐瑶父母的忧虑。

    “瑶瑶，你公公婆婆在你家里过得还习惯吗？”妈妈旁敲侧击地问。

    “还好啊。他们没说不习惯。”璐瑶回答得闪烁其词。

    妈妈说：“如果他们住得习惯的话，你就该留他们多住些日子。你和承坤也好多尽尽孝心。他们这辈子，也不容易了。你看，我和你爸爸就很遗憾，你奶奶在城里住不习惯，我们想留她在这里养老了都留不住。你爸现在总说：你奶奶年纪越来越大了，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在奶奶有生之年，我们要多去看看她。在她面前尽尽孝心，免得以后老人不在了后悔。所以现在，只要我和你爸有时间就去乡下看你奶奶。”

    妈妈说得一点都不假，春节这几天，璐瑶也跟父母一起回奶奶家住了两天。一直一来，璐瑶妈妈和奶奶以及和璐瑶叔叔一家的关系都很融洽。根本没有婆媳，妯娌矛盾。妈妈在奶奶家，就象在自己家一样，在奶奶面前也象在自己母亲面前一样。璐瑶看着母亲和奶奶相处的样子，十分羡慕妈妈，不禁想到自己，为什么自己和承坤的家人做不到这样？如果妈妈遇到承坤爹娘，哥嫂那样的婆家，她还能做到和他们亲如一家吗？

    璐瑶却不能问妈妈这个问题。奶奶是那种特别慈祥，总为子女着想，又不愿意麻烦子女的老人。所以妈妈从来没有体会过和婆媳矛盾所带来的烦恼。而且她作为母亲，对璐瑶也是竭尽全力奉献自己一切。所以她以为天下父母都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和她一样一切以儿女为重。妈妈一辈子与人为善，总认为将心比心，以爱博爱，就能得换得他人的真心相待。所以她并不了解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和她不一样的，自私的父母。更不能体会，和这种根深蒂固的自私的人在一起所收到的伤害。

    听到妈妈的教诲，璐瑶感到惭愧。回想起和承坤家的冲突，似乎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琐碎的小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自己之所以这么痛苦，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娇气，太自私，太不容人了？可是，那些琐事情，就如同一粒粒小石子，看上去不起眼，但把这些小石子放进鞋子里，带来的痛苦和烦恼只有穿鞋的人才能体会到。璐瑶不能指望母亲理解自己，她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小石子已经牢牢地沾在她的“鞋子”上了。她没有办法把这“小石子”从鞋里拿出来。如果为了这些“小石子”，就把鞋脱掉，值不值？？？

    对于承坤来说，这个春节是个忙碌的春节。

    先是要说服家里人搬到租来的平房去。平房的条件比起璐瑶的公寓房自然是要差很多，所以巧珍一开始并不满意。不过如果不搬家，那么就得在春节前回老家。为了保全面子，承坤爹娘觉得还是屈尊平房更为现实一些。后来到平房里一看，虽然房子不算太宽敞，不过里面的条件还不算太差，起码生活用品也都还基本齐全。所以巧珍发了几句牢骚以后，大家也就心平气和地搬进了平房。搬家的时候，又从承坤那里拿了两床被褥和一些家具用品，这样在平房里过年是不成问题了。

    总得来说，这个春节过得还算比较丰盛。承坤为了弥补对搬家的愧疚。拿出了大部分奖金为家里人准备过年物资。城里的物质到底是比乡下丰富多了，有许多他们只听过，没有见过的东西，也有许多他们连听也没有听过的东西。承坤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不管什么，只要大家提出来，承坤都尽量满足。

    关于璐瑶，承坤并没有告诉他家人，璐瑶过年回她娘家了。一来他是怕爹娘埋怨。因为乡下有个风俗：娶进门的媳妇在过年的时候不能回娘家，是要留在婆家，和婆家一起团圆的；二来他怕节外生枝，万一家里人知道璐瑶不在S市，又要闹着回他家里去住。就这样两边瞒着，承坤才算把这个春节对付过去。

    当然，承坤爹对璐瑶在春节期间不露面是有意见的。他认为：为了哄璐瑶高兴，全家人都委屈搬到了租来的平房过年。但是，璐瑶居然还不买帐，连团圆饭也不出席一下，这也实在有点过分。

    不管家里的大人们怎么折腾，怎么发愁，怎么有意见，对狗子并没有什么影响。这段时间，家里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他了。承坤非常喜欢而且心疼这个侄子。他总觉得，和城里城里含着金匙长大的孩子相比，农村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吃的，穿的，玩的，用的，那一样都和城里的孩子不能比。承坤自己的童年就这样稀里糊涂得过了。等他上大学以后才发现穆，原来这世界的人还有另一种户活法。他不想再委曲狗子了，希望在这有限的几天中，尽量让狗子玩得开心。所以在春节的几天假期中，承坤带着狗子玩遍了S市所有的儿童乐园和游乐场。不管狗子喜欢什么玩具，要吃什么零食，承坤都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狗子这几天玩得太累，吃得太无节制。乐极生悲。结果，狗子病了。狗子开始喊嗓子疼，而且食欲不震，接着开始发高烧，时冷时热。承坤把狗子带到医院去看急诊，医生诊断狗子得了急性扁桃体炎。给他开了些抗生素回来吃。又交待了承坤多喝水，给孩子吃流食。过了两天，狗子的病情仍然没见好转，承坤又带着狗子去看医生。这次医生检查发现扁桃体周围脓肿，有炎症。怕引起并发症。所以建议在炎症消退后，给狗子做手术摘除扁桃体。

    承坤原来只打算一家人在租来的房子里过年，等过完年就把爹娘哥嫂送回老家去。然后，他就一心一意地修复他和璐瑶的关系。但是，狗子的病情打乱了承坤的计划。一家人商量以后决定：让承乾和巧珍先回去。承坤爹娘带狗子留下，住在平房里。等狗子的做完手术，恢复以后，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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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调整自己

﻿    春节过后，璐瑶回到S市，重新回到自己的家里。承坤已经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承坤爹娘曾经住过的痕迹似乎已经消失了。房子又回到原来的模样，都是璐瑶自己亲手布置的。但是，站在房间的中间，璐瑶却像是走错房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温馨的感觉了。

    再次见到承坤，璐瑶也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还要陌生。他依旧是那个有着出色外表的男人。他依旧聪明能干，稳重踏实、勤劳善良。而且对她依旧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当初他身上所有吸引他的元素依旧存在。但是现在璐瑶看着他却有些恍惚，她不能确定：她眼中的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他？当初，在璐瑶眼里，承坤最有吸引她的地方是他不像其他和他同龄的男孩子那样浅薄、轻浮。他总是沉浸在深层次的沉思中。他那帅气的外表下压抑而且隐忍的神情，被璐瑶当作是一个在逆境中与命运抗争的悲情英雄所特有的气质。她爱他身上这种特质，愿意做那个和他并肩一起与命运抗争的女人。

    现在，璐瑶渐渐意识到，自己爱上的那个承坤，是她想象出来的男人。璐瑶着迷的那种压抑而且隐忍的气质，实际上是他的生活背景所赋予他拘谨压抑。他的家庭给了他太重的负担，他怎么可能张扬、洒脱起来？现在，就连璐瑶自己见到承坤，一想到他有那样的爹娘，心里也格外郁闷。所谓逆境中的奋起，与命运的抗争，所谓以德抱怨，感天动地，这些故事在、电视、电影里看似可歌可泣，悲壮的而且浪漫。在现实中却是残酷的，那种付出是普通人难以能及的。归根到底那是对自己生命一点一滴的磨蚀。

    承坤告诉璐瑶：他父母和侄子还留在S市。璐瑶对此没有感到意外。其实，在承坤发短信告诉她，他家里的人已经搬走了，｛奇｝她就有些疑惑。｛书｝以她这一年来，｛网｝尤其是这几个月来，和承坤爹娘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承坤的爹娘如果就此痛快的回了老家，那倒不象是他们的作为了。他们好不容易在儿子的家里占有了一席之地，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承坤给他们租了房子，应该是让他们离开的权宜之计。想到这里，璐瑶倒是有些同情承坤，他不想放弃自己的婚姻，又对爹娘无可奈何。有这样的父母家人，他的日子什么时候过得痛快？

    璐瑶对承坤的同情转眼即逝。她现在马上要判断的是：承坤爹娘和他侄子留在S市，将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一年来的婚姻生活，带给璐瑶最大的改变就是：她不再天真了，她有了忧患意识，她学会未雨酬缪了。

    “他们要在S市呆多久？”璐瑶问。

    “狗子前几天发高烧，医生说是扁桃体发炎，过几天要给狗子做手术，摘除扁桃体。等狗子手术以后恢复了，他们就可以回去了。”承坤说。

    璐瑶一听，不由得皱起眉头：“狗子得病了？他需要做手术，怎么你哥和你嫂子不留下来照顾他？”

    “他们在也帮不了什么忙。有我爹我娘在呢。反正从小到大，狗子都是我爹我娘带的。我哥嫂他们也不怎么管他。再说不是还有我吗？”承坤说。

    璐瑶不懂，承坤哥嫂作为狗子的父母，怎么能在孩子手术之前离开？而承坤怎么就敢出头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璐瑶又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吧。狗子的父母还在，在手术单上签字的应该是他的父母。万一手术时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狗子的父母拿主意。”

    承坤：“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个小手术。”

    璐瑶：“不是手术的大小问题，而是责任问题，毕竟你哥嫂才是狗子的父母。”

    “多大的事情啊？我是他叔叔，和他父母也差不多，到时候我签字就行了。”其实承坤心里明白，巧珍拉着承乾急急忙忙回家，表面借口是，租来的房子太狭小，住那么多人不方便。实际上是，她不想给狗子掏手术费。这个费用想要承坤出。承坤对巧珍的这套伎俩怎么会看不透，只不过他已经麻木了。

    璐瑶对此完全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不过，结婚这一年，也让她长了些见识。她现在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奇百怪，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和自己的一样。承坤家里人的想法早就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就连承坤的想法她也不能理解。她和他们就象是生活在不同空间，不同时代的人。基本上处于互相不能沟通的状态。既然不能沟通，那么璐瑶就决定不再费口舌。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婆家的事情置身度外，让承坤自己去解决。她的最低要求就是：只要他们不干扰自己的生活。

    之后，璐瑶没有再过问狗子做手术的事情。

    春节假期过完了，一回公司上班，璐瑶就开始忙碌起来。璐瑶在生产一线的实习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又回到技术部上班。回到技术部，璐瑶就被分配参加一个新型水泥厂的中央自动控制系统的设计项目。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就是罗工。

    技术部的人都看得出来，罗工对璐瑶非常关照，把璐瑶当作技术骨干在培养。技术部女工程师不多，新分来的女大学生更少。璐瑶在技术部已经工作两年多了。以前，她干的大多是一些给人帮忙打杂琐碎工作，并没有参与过重大项目的设计。现在，璐瑶有了在生产一线工作的经验，年前又参加过一个培训班，学习了可编程控制器（PLC）。所以可以担任一些重要的设计工作了。这是璐瑶第一次作为主要设计人员参与自动控制系统的设计项目。璐瑶自然非常兴奋，决心要好好干，争取一炮打响，为自己未来事业的发展打开一个新局面。

    过了几天，璐瑶就随罗工还有另外两个工程师一起去水泥厂实地考察。水泥厂在一个北方省分的边远小镇，离当地的县城有50公里的距离。璐瑶他们坐了一夜火车到达北方省的省城，又坐四个小时长途汽车到达县城。水泥厂的人在长途汽车站接到他们，再用专车把他们送到水泥厂所在的小镇。因为水泥厂是新建，一切都在筹备当中。璐瑶被安排住在镇上最好的旅馆里面。说是最好的旅馆，和城市里的酒店的条件相比还是差多了。

    和璐瑶、罗工同行的另外两位工程师，一个姓章，一个姓何，年纪在三十岁和四十岁之间，男性，现在都是技术部的骨干，参与过许多项目。他们走南闯北，经历多了，对这里艰苦的条件不太在意。只是为璐瑶担心：看似娇生惯养的她，会不会不适应这里的条件。

    一路劳顿，让璐瑶想起了去年去承坤老家的经历。不过，和承坤的老家相比，这里的条件还是要好许多。旅馆里基本设施都有，现在还是初春，热水，暖气供应充足。饭菜也还可口。有了去年在承坤家的那段经历垫底，这里的条件，不会让璐瑶再有“委屈”的感觉了。

    这是璐瑶第一次到考察现场，是一次新的体验。在这里，日子过得忙碌，充实而有简单。每天璐瑶和同事们一起和水泥厂的技术人员一起开会，了解生产流程，听取对设备的要求和建议，对现场做各种测试和考察，……。璐瑶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根本没有心思对简陋的条件说三道四。两位同行的工程师对她也刮目相看了。

    小镇的旅馆里，除了璐瑶他们，还住着些其他的技术人员。他们有的是象璐瑶他们一样，来自水泥厂的合作单位。有的是被水泥厂招聘来的工程师，因为还没有安家，所以也住在旅馆里。这个旅馆，就成了水泥厂的招待所。所有和水泥厂有关的人员都在这里过着同吃同“睡”的集体生活。没过几天，璐瑶就和大家认识了。

    旅馆里还住着来自不同单位的几个刚从大学毕业生。很容易大家就互相熟络起来。到了他们晚上就聚在一起聊天，打牌。璐瑶是他们中的唯一的女孩子，自然是大家关注的中心。那几个年轻人来的时间长，对当地也比较了解。只要璐瑶需要帮助，他们都非常热心。就连章工和何工有事情，也都通过璐瑶，找那几个小伙子搞定。

    璐瑶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被人献殷勤的待遇了。她本来是个娇美如花的女孩子，兰芷慧心，温婉心娴。从小到大，身旁从来都不缺少讨好她的男生。只是和承坤结婚以后，她便一心放在了承坤的身上，无论喜忧，全由他而生。再也没有对其他的男生在意过。现在再次被其他男孩子围绕着，就让她有些新鲜的感觉。

    忙碌的工作让璐瑶感到充实，新的环境又让璐瑶感到新鲜。璐瑶的心情很久没有这样畅快了。她把家里的烦恼暂且放在了一旁，尽情地享受着这种充实而新鲜的感觉。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璐瑶踏上了回家的归程。想到回家后所要面对的生活，她的心中便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作者有话要说：几天没上来，怎么乱七八糟的，文案都没有了。

    先更一章，看能回来不？

    最近是写得太慢了，好像每次都在道歉。惭愧。我就是那积极认错，坚决不改的坏学生。

    不过，我跟编 辑说了：更新太慢，不好意思V了。所以就先不V了。大家看个乐吧。等我勤快起来再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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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游离的心

﻿    璐瑶出差回家以后，承坤言语间有意无意地向璐瑶提起狗子。璐瑶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狗子的扁桃体摘除手术已经做了。手术做的很顺利。手术后，狗子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但是狗子出院以后，承坤爹娘不懂得照顾狗子，没有按照医生要求让狗子注意口腔卫生，让狗子尽量吃流食和清淡食物。而是由着狗子吃些油炸的、口味重的食物。结果狗子的伤口感染，又重新回到医院。医生重新给处理了伤口。现在伤口还在恢复期。十四天后要回医院再次检查。

    璐瑶从承坤的话语中听出，他希望璐瑶主动去看望一下狗子，顺便修复一下和公公婆婆的关系。璐瑶想了想，狗子做了手术，她去看一看也是应该的。至于公公婆婆，她和他们最大的隔阂是生活习惯不一样。既然现在不住在一起了，也没有必要搞得跟仇人似的，毕竟他们还是承坤的父母。所以璐瑶答应承坤去看望狗子的要求。

    到了周末，璐瑶买了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食品和营养品，又给承坤的爹娘买了点礼物，就跟着承坤去了他们租住的平房。

    璐瑶走进这个房子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房子条件怎么这么差。承坤怎么不租一个好点房间给他们住。

    其实，那两间平房之前是平卉和一对小夫妻租住的。房子的外部虽然已经旧了。但是内部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而且他们留下了很多生活用品。承坤爹娘刚住进来的时候，这房子看上去还不错。可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房子又变得脏乱不堪了。桌子上，凳子上，床上，地上到处摆满了东西，看不出是有用的物品，还是没用的垃圾。这样，一看上去这房子的条件十分糟糕。再一看承坤爹娘和狗子，一对农村老人加一个病童，在凌乱的房间里，瞪大着眼睛，警戒地看着自己。璐瑶在他们面前似乎就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就连璐瑶自己对这种反差也不习惯，似乎自己在恃强凌弱，把他们逼到了这样的绝境。璐瑶心中莫名地有些罪恶感，对承坤的爹娘也有了几分怜悯之心，立即生出一个念头：反正他们也住不了几天，是不是把他们请回去住？

    狗子那时正拿着一块烤地瓜在啃，一看到承坤进来，就叫了起来：“叔，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承坤对这个侄子非常喜爱，连忙指着璐瑶对狗子说：“这是婶婶。快叫婶婶。婶婶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狗子见到璐瑶先是一愣。他和璐瑶不熟，而璐瑶的打扮气质和他平常所见的人大不相同。所以，狗子有些犹豫，不敢走近璐瑶。璐瑶连忙把手里提的口袋递给狗子。狗子见状，把手里的烤地瓜往地上一扔。上前两步，从璐瑶手里过口袋，然后就地坐下，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零食。狗子最先拿出的是果冻。这是狗子爱吃的零食。他一连吃了好几个，吃过之后，就把塑料包装物随手扔到地上。

    璐瑶这才回过味来：她眼前的脏乱状态，其实就是承坤爹娘的生活的“常态”。不管他们住在什么房子里，他们都会保持这种常态。在璐瑶那套精装的公寓房里住的时候，他们不也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这样的状态？一想到那几个月过的那种生活，璐瑶就有些心有余悸，便开始犹豫还要不要开口请他们回去。

    承坤爹娘对璐瑶的到来十分意外。尤其是承坤爹。在年前的那场“战斗”中，承坤家这方落败，在过节前被璐瑶赶出了家门，不得不另寻栖息之地。承坤爹这才明白，璐瑶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厉害。平常看上去她对什么事情都不计较的样子，小姐脾气犯了以后，还真是软硬不吃。同时，承坤爹也意识到“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老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虽然说璐瑶嫁进了许家，但是她硬是不把他这个公公的权威放在眼里，他当公公的也把她没有办法。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承坤爹就是这样的“俊杰”。儿子的家，儿子还真说了不算，还得这个儿媳妇说了算。认识到这一点以后，再见到璐瑶，承坤爹就改变了他对璐瑶的态度。一反以前那种要当家做主的“大家长”气派，变得有些谦卑。和璐瑶说话的时候，也有几分恭敬的意思了。璐瑶对承坤爹的这种姿态很不习惯。虽然她讨厌承坤爹以前那种狂妄自大的劲头，但是他在自己面前这种讨好献媚的样子她也不习惯。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承坤爹不能用一种平等、平和的态度和自己交流？他在自己面前似乎不是想踩着她，就是主动弯下腰来让她踩？璐瑶意识到这点，对邀请他们回去住的念头又打消了几分。

    承坤娘对璐瑶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永远是有几分不满，几分敌意，又还想在璐瑶面前，摆出她想象中婆婆的架势来（就如她自己的婆婆在她面前一样）。所以，和璐瑶说话时的态度也是冷冷的：“我说璐瑶啊，你还知道来看看啊？你这一天到外面野，家里的事情也不做。狗子开刀了你也不管，那有点当婶婶的样子？”

    璐瑶和婆婆的频道永远也调不到一块儿去，所以根本说不到一起去。听到婆婆这话，璐瑶一如既往地忽略不计。只是在心里说：狗子开刀，他自己的亲爹亲妈都不管，什么时候轮到我这个外人管了？

    承坤知道他娘说话一向唐突，没轻没重，生怕她娘破坏了这好不容易有的和谐气氛，连忙替璐瑶解释：“娘，璐瑶又不是出去玩了。她是出差，是工作的事情。”

    “一个女人有什么大事啊？你就是护着她。你把她惯得没样了。”承坤娘对承坤埋怨道：“你说你们都结婚一年了，她肚子还不显怀。这要是在村里，人家还以为你娶了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呢？” 然后承坤娘转过头来，对璐瑶说：“你也该要个娃了。趁着年轻的时候容易生养，先生一个。要万一是个女娃，我帮你带回乡下养。你还可以再生个儿子。别搞得象你大姐一样，快四十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璐瑶一开始听到“显怀”两个字还不明白承坤娘说的是什么。等听了下面那几句才明白承坤娘在说生孩子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情，承坤爹娘和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提过多次。璐瑶从来都是充耳不闻。她对他们的话根本不能理解。不是听不懂他们的方言，而是对他们那种想法不理解。孩子，应该是她和承坤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怎么在婆婆的嘴里就变得那么丑陋，那么功利？璐瑶这时已经开始庆幸，刚才幸亏没有冲动开口邀请他们回去住。要不然那才叫着自讨苦吃。

    在被璐瑶“赶”出来以后，整个春节期间，承坤的家人在一起一直在分析这场“战斗”的失败原因。最后的结论就是：他们“输”就“输”在承坤没有孩子上面。女人的心就跟野马似的不安分，只有生了孩子，这匹野马才被戴上嚼子，女人这才能安分下来和男人踏实地过日子。如果璐瑶已经有了孩子，她就不敢提离婚。反之，她还会怕承坤把她给甩了。讨好婆家都来不及，那还敢把婆家人赶出来？所以，要想稳住璐瑶，承坤就必须说服璐瑶赶快生个孩子。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件事却被娘以这种语气，这种方式，这种语言提了出来。璐瑶听了，不反感才怪。

    从平房出来，承坤连忙对璐瑶解释道：“你别介意我娘刚才的话。她就是看我们结婚一年了还没有孩子，有点着急了。”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这几年不要孩子吗？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这么早被孩子拖累。”璐瑶对承坤质问道。

    “可是，我年纪不小了啊。按我们乡下的算法，我都三十一了。我们村和我一般大的男人的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你也该为我想一想啊。”承坤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们现在不是在你们村。如果你希望现在有个打酱油的孩子，你就应该在你们村找个女孩早点结婚？” 璐瑶虽然对承坤娘不介意。但是刚刚承坤娘的粗糙的言语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不快。现在听承坤的话，似乎也在同意他娘的说法。璐瑶就更不高兴了。

    “你干吗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娘不也是关心我们吗？”承坤脸上也有几分不悦。刚才他爹明明是在降低身份讨好璐瑶。璐瑶却依然一幅漠然的样子，一点也不领情。承坤看着那场面，就为自己的爹难过。现在璐瑶又开始挑剔他娘。所以，他更不痛快了。他就不明白，为什么璐瑶总是在他爹他娘面前一幅盛气凌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从来不把公公婆婆当着家人来亲近，爱戴？

    “我对你娘没什么意见。她反正也影响不了我。我是对你有意见。为什么你总是要你爹娘来干涉我们的生活？不管什么事情，本来原来都说好了的，只要你爹娘一说话，你就变卦。难道我们的生活要受他们的控制？难道我们生不生孩子，也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要求？那我问你。如果我们生了一个女孩，是不是就要象你娘说得那样，让她带回乡下去？是不是我要生不出男孩，就要象你大姐一样，怀了一个又一个，不是男孩就打掉？我告诉你，你家人要是这样，我还真不敢生。我怕以后我的女儿受到你家人的歧视。”和几个月前的自己相比，现在的璐瑶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尖刻。所以说起话来，也不再顾及承坤的心情，总想着要把事说个明白，说个痛快。

    “行了行了，一说你又没完了。我娘那样想。我也没办法。我们村里的人都那样想。家里没儿子，人家就要欺负你。我娘都那么大年纪了，你还能改变她？”

    “你娘怎么想不重要。我怕你受你娘的影响，也那么想……”

    “……”

    本来是一次和平访问，最后成了一场口舌之争的导火索。

    至此，璐瑶已经基本打消了和婆家共处的愿望，对承坤的心又冷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璐瑶越来越忙碌。工作上的事情越来越多，除了水泥厂的那个项目以外，璐瑶又同时参与了另一个设计项目。这种忙碌，让璐瑶充实而又有成就感。婆家带来的不快，就渐渐地忘到了脑后。

    就这样忙到了五月，璐瑶和那帮大学同学之间的往来互动，变得频繁起来。这种变化，是来自于灵凡。

    灵凡和“小李子”的关系在春节前有一个短暂的“蜜月”期。“小李子”突然恢复了追求灵凡时候的那种热情，对灵凡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一力承担了那些原来让灵凡烦恼的家务事。灵凡以为他福至心灵，突然开窍，打算和她好好过了。所以，回S市过完春节以后，又欢欢喜喜地回到了“小李子”身边。哪知道春节以后，“小李子”故态重萌，又开始在家当起大爷起来。灵凡这才明白，原来春节前的“蜜月”期只是假象。“小李子”怕灵凡春节之后不再回南方去了，这才做了点表面功夫迷惑灵凡。

    明白了自己被“小李子”耍了以后，灵凡在“518”qq群里大骂“小李子”。杨淼早就对灵凡的牢骚不耐烦了，毫不客气地叱责灵凡：

    “最没劲的就是你这种人，一边骂‘小李子’，一边又舍不得离开他。”

    “你又没卖给他，又没和他结婚。你要和他过不下去了，分分秒秒都可以离开他。”

    “你自己去看看去年的聊天记录。看你今年和去年的话牢骚是不是一样的？你是不是打算每年都把这话说一边？说上一辈子？”

    “你是受虐狂啊？你要打算一辈子这么过下去，就别在这里污染我们的眼球了。”

    以前，杨淼冷嘲热讽灵凡的时候，其他的人还会打个圆场。现在大家都有点疲劳了，谁也不吱声。

    灵凡悲愤交加。

    四月底，灵凡一气之下就去辞了职，然后打包，买火车票。某天，“小李子”下班回家，发现灵凡人去楼空。打灵凡的手机。灵凡通知他：她已经决定和他分手了，现在在回S市的火车上了。

    “小李子”痛哭流涕，表示马上要追到S市来。灵凡说：“欢迎你来S市，我一定要我表弟好好‘照顾’你。” 灵凡有两个表弟，都是人高马大的，对付“小李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小李子”不敢再提到S市来的事了，只是通过qq留言，发手机短信，向灵凡苦苦哀求，表达对灵凡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无与伦比的爱情。灵凡的回答就是一个字：“屁”。

    灵凡回到了S市。暂时没有工作，成天闲得难受，又有一肚子话找人宣泄。于是，就开始联络大学同学。

    大学毕业时，璐瑶宿舍里留在S市的有璐瑶、杨淼和灵凡。璐瑶和灵凡都工作了。杨淼留校读研究生。夏容和艺璇去了外地。宿舍里的另外一个女孩出国了，和她们就没有什么联系了。毕业之初，留在S市的这几个同学之间联系非常紧密。加上夏容和艺璇经常回S市。几个女孩子隔三差五就聚会。后来，璐瑶有了承坤，然后结婚。灵凡去了“小李子”那里。杨淼在读研究生，学业越来越忙。她们见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多半是通过qq了解了彼此的现状。

    久未见面，好朋友再次相见，彼此都在对方身上寻找着一些熟悉和不熟悉的气息。

    灵凡依然漂亮，但是多少有些世俗痕迹。这一年多的经历，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大大咧咧了。杨淼的变化不大，虽然她在qq上言辞尖刻，但在现实中不说话的时候却显得十分文静。璐瑶是宿舍年纪最小的。结婚一年来，那些单纯，浪漫的色彩已经渐渐地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她的眼睛中已经失去了那种清澈，明亮，满怀憧憬的眼神。代之以一种以她年龄不相符合的沧桑和压抑。

    灵凡一见璐瑶，便惊叫起来：“瑶，你现在怎么这么成熟了？比我还成熟？”

    璐瑶一笑：“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你还不如说我老了。”

    灵凡：“这是你自己说的。本来我不想这样打击你的。”

    同学就是同学，这种之间的情谊，是任何其他的感情不能替代的。不论是多长时间没见，不论彼此间的生活发生多么大的改变。只要一见面，就能瞬间从对方身上找到那种熟悉默契感觉，似乎马上就回到曾经的那个青葱岁月。

    “能不老吗？我现在是已婚妇女，你们都还是待嫁闺中。”璐瑶调侃道。

    “是不是你婆家又找你麻烦了？”灵凡问道。这一年来，在qq群里，除了灵凡的牢骚，就是璐瑶对婆家的抱怨。璐瑶家里所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灵凡急切地说：“瑶，我以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你：日子过不下去，就别过了，咱换个活法。你看我，要不是勇敢地走出这一步，我现在还在琢磨，用什么理由拒绝给那混蛋洗臭袜子奇[﹕]书[﹕]网。哪能和你们在这里谈笑风生？现在，去他奶奶的，他的袜子就是成了臭大粪，也跟我没关系了。”

    杨淼这时插言：“灵凡，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你现在正在做违背中华传统理念的事情，小心成千夫所指啊。”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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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钱是个大问题

﻿    “要是我真的离婚，你们会不会觉得意外？”在灵凡和杨淼互相调侃之间，璐瑶忽然插嘴道。

    “真的？瑶，你打算离婚啊？”灵凡张大嘴问道。

    “不是你说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咱就换个活法吗？”璐瑶笑着问。

    “真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了？”杨淼关切起来。

    “也不是过不下去了，只是这种日子看不到头。”璐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每次承坤一主动找我说话，我都害怕他家又出什么馊主意。那天，你说灵凡，让她去看看去年qq的聊天记录，问她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把牢骚发一辈子。我也回头查了一下我的qq聊天记录，发现我对承坤家的牢骚，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开始发的。去年这时候，承坤要把我们准备去旅行的钱，给他二姐的婆婆做手术。这只是一个开始。接着就是他父母突然袭击，他父母走后就是我和承坤的冷战，以后似乎一直没完没了了……。回头看看我这一年过得真够累的。比我这辈子发的牢骚都多。每次你和艺璇她们在qq上聊一些开心的事情的时候，只要我和灵凡一加入，肯定就会扫兴。灵凡说‘小李子’，我说婆家。现在好了，灵凡终于解脱了，只剩我了。”

    “瑶，你和灵凡情况不一样。”杨淼安慰道。

    “我知道，”璐瑶微微一笑：“是因为我结婚了，而灵凡没有结婚。所以你可以直接建议灵凡和‘小李子’分手。而我这种情况，你就‘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了？”

    “毕竟离婚不是儿戏啊。”杨淼感叹到。就连她这样一个洒脱的女孩子，在这个问题上也十分谨慎。

    璐瑶：“所以，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这件事情。因为我自己周围的人，我的爸爸妈妈，叔叔婶婶，舅舅舅妈，都是美满的婚姻。我结婚的时候也发过誓，‘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死亡’奇Qīsūu.сom书。尽管现在社会上离婚已经比比皆是了，但在我心里，离婚永远都只是别人的故事。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我最近开始问自己了：真的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灵凡问。

    “嗯，承坤不打算送他父母和小侄子回老家了。打算让他们呆在S市。”璐瑶说。

    “为什么？”杨淼问。

    “他说是为小侄子着想。他小侄子已经五岁多了，是承坤的爹娘看着的。在乡下没有上过幼儿园，没有人教他，到现在字不认识几个，数字数不到一百。和城里的小孩比起来，人家四、五岁都可以背唐诗，开始学英文了。他说他小侄子再回乡下呆着，这辈子就毁了。他不能眼看着这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所以要把他小侄子留在城里，上幼儿园，受好的教育。而他父母要留下来照顾小侄子。”

    “听上去他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小孩子前途也很重要。”灵凡说。

    璐瑶：“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当时只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那如果他侄子留在了S市，谁来养活？学费谁出？带一个孩子的责任可是不小，谁对这个孩子负责？”杨淼问。

    “还是杨淼敏锐，一下子就想到关键问题。我当时就没想到这么多。我只觉得只要他不提出让他父母和小侄子住进我家里，他怎么对待小侄子是他的事情。但是接下来，家里的电费，水费，他就都不交了。我看到他把账单放在我的梳妆台上的时候，我就明白他没钱了。

    “我们结婚以后，基本上是自己管自己的钱。他的工资除了每月还房子的贷款以外，就是交家里的各种费用和我们的生活费。除了这些以外，他每个月应该还能剩两千元左右。我的工资，刚成家的时候，给家里买些生活用品，给我们两人买换季的衣服。剩下的钱就是我自己零花。后来，他说家里该存点钱，以备急用。我是一个存不住钱的人，所以我就开始负担两人的生活费，偶尔也交交水费电费什么的。他手里剩的那些钱就存起来了，存了多少，后来怎么用了，我也没管过。去年冬天，他父母来以后，他每个月给他们两千元的生活费。现在，他又租了房子，还多了一个小侄子，再加上他侄子做手术养病，他的钱应该很紧张了。所以，我看到账单以后，也没问他，就自己把钱付了。我当时就想：只要他父母不和我住在一起，我多出点钱就出点钱，就当是我帮他们出房租了。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忽然和我商量：让我每月负担一半的房贷。我们的房子，当时买的时候就以我和他的名誉合买的，所以房产证上写得也是我们两的名字。我的那一半钱，由我父母帮我交了首付。他的那一半，他没有现金，就借了贷款，现在每月还房贷。所以他提议我帮他出一半的房贷时，我没有同意。我觉得那是他得责任，他做为这个家的男主人，应该先完成他自己的责任，才能帮助其他的人。”

    灵凡问：“他小侄子不是他哥哥的孩子吗？怎么他哥哥不养，要他养？他父母亲不是还有其他的孩子吗？为什么只靠他一个人养老？”

    璐瑶：“这两个问题我都问过他。他的回答是：他哥哥不争气，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这个小侄子从小到大都是他父母养的，就连他父母来我家住的那几个月，他哥一开始都要他们带过来，后来怕我生气才作罢。所以指望他哥养侄子，养父母是指望不上了。”

    灵凡：“这是什么道理？他哥无能，所以就可以不养儿子，不养爹妈，就可以把责任转嫁到他的身上？”

    璐瑶：“你别问我是什么道理，我也不明白。用他的话说：这是亲情。因为他们是兄弟，是一家人，所以不能分这么清楚。他哥无能，没钱，所以，他就要替他哥分忧。要不然就是没有兄弟情意。这种逻辑延伸到我这里就是，我和他结婚了，也是一家人了。那么他替他家买不起的单，就该由我来买。”

    灵凡大怒：“靠，这什么逻辑？这是打劫，带着亲情的面纱打劫。”

    璐瑶：“带着亲情的面纱打劫。这话太准确了。他哥打劫他。他打劫我。被打劫者不接受打劫的话，就是冷血，自私，没有亲情。现在许承坤就是这么说我的。去年去他家结婚的时候，因为她娘在我面前哭穷，我就把我妈妈的一套首饰就那么白送给他家了。那时候他夸我懂事，大概只要对他家有求必应，我才算好媳妇。

    “我现在有些后悔，结婚结得太匆忙了。当时只是看中了他外表，看中了他会体贴人，看中了他和我父亲的出身相近，有些和我父亲相近的品质，就以为我也会沿袭我妈妈的幸福生活。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太幼稚了。对我们的婚姻，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有不同的打算。我以为，婚姻是我和他两人的事情，我们俩有爱情就足够了。在我这里，婚姻是一个保险盒，是用来保鲜我们的爱情的。然而，对他来说，婚姻给他提供了一俩豪华马车。他要让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一切有关的人员，都坐进这个豪华车厢里面。我和他结婚了就要变成一匹千里马，吃的是草，卖得是力气。我的责任就是和他一起拉着这辆载着他的父母、兄弟姐妹的马车，在幸福的大道上狂奔。”

    灵凡：“这也太可怕了，他和你结婚，是不是就是看中了你的家庭条件啊？”

    杨淼：“咱们也不能妄自猜测瑶的老公就是因为看中了璐瑶的家庭条件，而和她结婚的。也许是一开始是因为爱情。但是，因为璐瑶家提供的物质条件，让他过上了他原来从来没有过上的幸福生活，于是，他就有了想法：他父母还生活在那么贫困的条件下，他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也该让他们享享福了。于是这个婚姻的味道就变了。”

    璐瑶：“的确，他第一次去我父母家，就非常有感触。就象我第一次去他父母家的很震惊一样。我的震惊的是：怎么会有这么穷的家庭。而他对我家的感触是：原来真正的生活是这样的。其实我父母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康之家，只是我母亲很会打理家务，把家里收拾得比较精致。当然和他家里比起来，我父母家就是豪华级别的了。他在我家的那几天，我妈妈照顾的非常周到，吃的用的都是尽量做得最好。所以，他就想到了他的父母，和我父母的生活比较，他们的一辈子过得太苦，太穷，太可怜，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我那时候还安慰他：以后我们努力挣钱，好好孝敬他父母。让他父母也过上好日子。

    “现在想来，在结婚伊始，他就打算以后怎么安排他家里人了。装修房子的时候，我说把第二间卧室装成书房，他坚持装成客房，还美其名曰是我父母来了有地方住。其实，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打算他父母来和我们同住的。所以也是按照他父母的习惯，在客房里安排了两张单人床。去年冬天，接他父母来的时候，是打着过冬天的幌子，结果他父母来了以后，一幅长期扎下去的打算，把我家就当着他们自己家了。不光他们来了，还把他哥哥一家也招来了。如果不是我那一次大闹了一通，他父母也许长住不离开了。我那次闹过以后，他告诉我他父母离开了。哪知道是离开了我家，人却留在S市了。然后他又说：小侄子要做手术，等小侄子手术完恢复了，他们就回去。现在又变了，小侄子不回去了，要留在这里受教育。他的每一个借口都是那么冠冕堂皇，让人无法辨驳，你似乎只能同意。可是等你同意了，他又有下一个借口再等着你。我现在就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灵凡：“那你怎么办？那你怎么办啊？我都为你发愁。”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到了离婚，除了离婚，似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其实，我本来是不想离婚的，就算是春节前，我大闹一通，放下离婚的狠话时，我也没想到真的离婚。我总觉得，没有他父母的日子，我们过得的确很好，他对我也很体贴，关心。我感到很幸福。我们所有的争执都起源于他的父母。他有这么一对父母，这么一个家庭，也不是他的错。所以。我总觉得，只要两人相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再说，象我们这种婚姻不是个例。不是每对这样的婚姻都以离婚而结局的。人家能找到解决办法，我们也应该能找到解决办法？我总觉得会有办法解决这种矛盾的。他给他父母租房子住，可能是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这样他即可以孝顺他的父母，又可以不影响我们的生活。哪怕我出这个房租我也认了。

    “结果，没想到，他要求得不只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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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    钱，似乎永远都是承坤生活中的大难题。小的时候，他家穷，一分钱恨不得要掰成八瓣花，所以他想读书上大学出人头地，在城里挣了大钱，帮家里解困，让爹娘享福。大学毕业他找到工作，挣了一份在村里人眼里算是非常丰厚的工资，为家里解决了不少困难，可自己却没有钱结婚。现在，他好不容易结婚了，有房有车，过得也算富足安康。但是，他仍然在为钱发愁。

    承坤现在面对的新难题又是房子问题。到了多雨的季节，他给爹娘租的那个平房有些漏雨了。他去找了房东。房东说：因为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他不打算再花钱修缮房子了。房东还劝他：原来以为他们只是短期住一下，所以才把房子租给他们的。如果他们要打算长期住的话，还是重新找房子为好，那间平房不是久留之地。

    重新租房子这件事，承坤不是没有考虑过。爹娘现在住的平房条件并不太好。承坤每每从自己家的公寓高楼里出来，来到位于旧城区的这间平房，心里总不是滋味。但是租房子的钱从哪里来？现在就算是只租这样底价的平房，他要养活爹娘，狗子，还要还房贷，每个月都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需要精打细算才能把所有的帐付清。如果要租一个条件好的房子给爹娘，那么房租就要涨一大截子。这是他自己根本负担不起的。想来想去，承坤决定找璐瑶，让她分担一半的房贷。这样他才可能有钱给爹娘租更好的房子。承坤认为，璐瑶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一则，房子也是璐瑶的，让她负担一半的房贷，是理所应当；二则，璐瑶和他爹娘之间隔阂很深。生活习惯又不一样，住在一起给璐瑶带来很多困扰和不便。他给爹娘租房子，也是为了把他们和璐瑶分开。对璐瑶是有好处的。

    但是，承坤没想到，他刚一开口提出这个要求，璐瑶就拒绝了。而且璐瑶强调：付房贷是他的责任。他应该完成自己责任以后，再想到帮助他人。

    他人？那是他的亲爹亲娘和小侄子，那是外人吗？承坤没想到璐瑶这样自私，冷血。在金钱上和他分得这么清楚。明知他有困难，也不愿帮他分担，这哪里还有一点夫妻的情分？璐瑶又不是没有钱。承坤早就打听清楚了：璐瑶她们公司去年效益不错。到了年底，给职工都提了工资。工资是从去年九月开始补发的。而且，到了年底，公司又给职工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除此之外，璐瑶在技术部还有项目提成，下车间有下车间补助，加班有加班费，出差有出差补助。林林总总加起来，璐瑶手上应该有近五万的现金。承坤现在就有点后悔。如果从结婚开始，就由他来统一管理家庭的财务大权，那么，璐瑶手里的这笔钱就应该在他的手里了。现在，他手头也不至于会这么窘迫。

    俗话说：“屋漏偏遭连夜雨”。这句话不只是指承坤爹娘住的那间平房。而且，还指的是承坤的钱袋子。

    爹娘的房子问题没有解决，狗子上幼儿园的问题又出现了资金短缺。市多数幼儿园，因为狗子不是城市户口而拒绝接收狗子。承坤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同意接收户口在外地的孩子的幼儿园，但是，人家要求，除了每月六百元的生活费以外，还要一次□八千元赞助费。这一下让承坤为难了：他到哪里去找这八千元的赞助费？

    自从承坤提出让璐瑶承担一半房贷被她拒绝以后，他们就在冷战。承坤下班后都是去他父母那里，只有到了睡觉的时候才回来。璐瑶现在明白，把承坤的爹娘留在S市，她要付出的不仅仅是钱，而且还有丈夫。她现在和承坤仅仅是“室友”而已，几天中，他们可以不说一句话，所以，连关系好的“室友”也算不上。不过现在璐瑶懒得计较这些了。只要承坤不再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她已经心满意足了。“懒得计较”也许就是心冷的表现。心冷了，就不再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不再关注他的喜怒哀乐。所以他的所做所为也不再对她的情绪产生太多的干扰。

    璐瑶现在的心思多半放在工作上。工作忙的时候，她就多加班。不忙的时候，璐瑶就在下班后拉着灵凡或者桑宁一起逛街。璐瑶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购物了。去年冬天，承坤爹娘住在她家的时候，承坤一再提醒她，不要太奢侈，不要乱花钱，免得刺激他的父母。为了照顾承坤爹娘的情绪，也怕承坤在中间作难，璐瑶压抑着自己的购买欲，居然好几个月都没有去过购物中心。现在想起来，真是滑稽，用自己的钱，还要照顾别人的情绪，这是什么逻辑？

    璐瑶原本就是一个存不住钱的人，又憋了一个冬天，现在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她的手上的那几万元的现金，就象可乐中的气泡一样，瓶盖一打开，转眼就变成了泡沫。璐瑶一点也不心疼，反正这些钱，她不花，也要被承坤和他的家人惦记着。承坤爹娘要是知道自己随随便便就把几万元花掉了，怕是要心痛得睡不着觉了。一想到这些，璐瑶心里竟就有一种发泄以后的痛快。

    下个月是璐瑶妈妈的生日，璐瑶决定给妈妈送一份大礼。正好桑宁有朋友去香港，璐瑶就托她帮妈妈带回一个Bottega Veneta手包。这个牌子的包，璐瑶的舅妈有一个。璐瑶的妈妈很喜欢，但是一直舍不得自己买一个。

    璐瑶把Bottega Veneta手包拿回来的那天晚上，承坤已经比她先回到家里。他今天特地提前回来，就是要找璐瑶好好谈一下的。他也发现，璐瑶最近花钱花得特别厉害。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拎回来一两件衣服，鞋子。她的衣服，鞋子已经够多的了，衣柜里都装不下了。再任她这样下去，她手上的那点钱全部要被她败光了。他必须说服璐瑶，拿出八千元，帮他把幼儿园的赞助费给交了。

    “你又买什么了？”承坤问。一看见璐瑶手里拿着的购物袋，他就知道她又去败家了。

    “我托人从香港买的一个手包，是给我妈的。”璐瑶答。

    “多少钱？”承坤问。他虽然不懂名牌，但是从包装上来看，璐瑶手里的包一定不便宜。

    “一万三千元。”璐瑶回答。

    “一万三千？你买个包花了一万三千？你妈又不是没有包。你这不是浪费吗？”承坤忍不住惊叫了起来。他虽然知道璐瑶奢侈，但没想到她会奢侈到这个份上。

    “给我妈买一个包怎么了？我工作这么长时间，这是我第一次给我妈买礼物，不行啊？”璐瑶根本无法体会承坤的心情。她对他的指责十分不满。

    “我不是说你不该给你妈买礼物。我是觉得你应该量力而行。毕竟我们现在的生活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么奢侈的地步。”承坤强压火气耐心地解释道。

    “我又没有要你花一分钱，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璐瑶不满。

    “你的钱也是这个家的钱。”承坤有些怒了。他现在这么为钱发愁，璐瑶不肯为他分担，却花了一万元钱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手包。承坤一想到这点，心象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下，痛得无以复加。

    “我工作以后什么都没给我父母买过，现在给我妈买一个包你就有意见了？”璐瑶反问道。

    “我不是说不该买。我是说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狗子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人家现在要八千元的赞助费。我现在正在发愁到哪里去凑这笔赞助费。这钱是不是应该先给狗子交赞助费？你说是给你妈买包重要，还是狗子上幼儿园重要？”承坤问道。

    “对我来说，给我妈的包，比狗子上学重要。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要不给她买Bottega Veneta，就没人给她买了。而狗子，他自己有父有母。他上学的事情，该由他父母操心。轮不着我来管。”

    “狗子也是我的侄子，他父母管不了他，难道我就看着他被荒废了，也撒手不管？这可是关系到狗子一辈子的大事！”

    “那你就管呗？但是别拉着我当垫背。”

    “但是，你和我结了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责任，有义务和我家人同甘共苦。你不光只有妈，你还有婆婆。你婆婆连一百元钱的包都没用过。她也要过生日了，你打算给她买个多高级的包当生日礼物啊？” 承坤想到他的娘，心里又是一阵痛。他娘平时连一个塑料袋都舍不得扔掉，而璐瑶却一出手就给她妈买一万多元钱的包。

    “我婆婆？她自己不是有儿有女吗？她过生日，她怎么不去找自己的儿女要礼物？如果她的儿女每人给她买一个包，她可以一手拎两个包了。什么时候轮着我来给她买包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你是不是觉得你能买得起那么个破包就了不起啊？”

    “我没觉得我有什么了不起，是你总盯着我的钱不放。我和你结婚怎么了？我和你结了婚，就该把我挣的钱全奉献给你家啊？就算我是做慈善的，我也只是资助那些因为残疾，因为天灾人祸，而失去基本生存条件的人。我还从来没看见哪个慈善机构去资助那些有手有脚，却不工作的懒蛋们。你哥哥年轻力壮，没病没灾，却上不孝顺父母，下不养活儿子。把这些责任全推到你身上。你现在抗不住了，又往我身上推。我凭什么要背这个负担？就因为我跟你结婚了？你跟我结婚，到底是想跟我过日子，还是劫富济贫啊？因为我跟你结婚了，所以我父母有什么，也应该给你爹娘给什么？你凭什么拿你父母和我父母比？他们比得了吗？我父母现在还在上班，挣钱。他们自己养活自己不说，还给我们钱买房买车；你父母呢？他们早早地就闲着了，靠你养活。不光他们靠你养活，连他们的儿子，孙子都靠你养活。你这些年来给你家给了多少钱？你给你家的那些钱，给你娘买十个Bottega Veneta都还有富裕。所以，你还真别把你父母和我父母相提并论，他们不配。”璐瑶冷笑道。

    璐瑶的话，戳中了承坤的痛处，他终于气急败坏了：“璐瑶，你不要以为你家里有点钱了不起。把自己搞得跟个公主似的，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世上，下嫁的女人不只你一个，有谁象你这么自私，冷血？你看人家秀姐，人家娘家条件也不差。可她是怎么对待她公公婆婆，怎么对他老公的侄子的，你和她相比，一个小指头也比不上。我看我以前正是太惯着你了，惯得你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我告诉你，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也有份。我每个月交四千多元的贷款，凭什么我爹娘不能住？我还就不给他们租房子了。我马上就让他们搬进来住。”

    璐瑶也忍不住了，吼道：“许承坤，咱们俩离婚吧。 离了婚，你再去找个秀姐那样的圣母，来满足你家人的需要。我不想把我这辈子奉献给你家里。说实话，和你家人这样每多耗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慢性自杀。”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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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离婚前奏曲

﻿    “你真的要离婚啊？”艺璇在qq上问璐瑶。眼看着一场风华雪夜的爱情，就这样在残酷现实面前烟消云散，对于这个正在憧憬爱情的女孩子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

    其实，璐瑶的心里何尝不难过？对她来说，下决心离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曾经本来以为充满鲜花的生活轨道突然出现了叉路口，现在若改变原定轨道，以后将面对什么？她心里也没有底。

    璐瑶的心里不是没有犹疑。在她的回忆中，她和承坤曾经也是花好月圆的一对，那些卿卿我我的时光让人留恋。那时有多少甜蜜，现在她的心里就有多少不舍。她留恋她记忆中的承坤。然而，当她面对现实中的承坤时，那些甜蜜就变成了过眼烟云。现在的承坤变得琐碎而无趣。她很难想象和他就这样度过自己的余生。

    对于承坤来说，璐瑶也变了，不是以前那个善良纯洁的小女孩了，她越来越世俗，越来越尖刻，也越来越自私。承坤把璐瑶的这种变化归咎于璐瑶被宠坏了。结婚前她父母宠着她。结婚后自己又惯着她。这样的宠溺，让璐瑶越来越以自己为中心，越来越不善解人意。她现在只顾自己享乐，却不关心他人疾苦，没有丝毫的奉献精神。现在，到了该让璐瑶明白她自己的责任和义务的时候了。承坤决定要和璐瑶好好谈一谈。

    “璐瑶，我跟你结婚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家里很穷。我小的时候，……”承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说服工作。

    “又是这一套，” 璐瑶心中叹道：“他的生活里怎么有倒不完的苦水啊？”然而，再悲戚的往事也不能激起璐瑶心中半点涟漪了。她已经麻木了。她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她不敢同情。她现在明白，同情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她付不起。

    承坤却还在继续说：“在农村，儿子养爹娘天经地义，几千年来都是如此。难道，我进了城，娶了个城里媳妇，就可以不要自己的爹娘？换句话说，即使我能理解你，我爹娘也不会理解我。如果我不让他们来住，他们会认为我嫌弃他们，伤心失望；村里人也会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不孝。

    “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不是挺好吗？家务活有人帮着做，以后有孩子以后，也有人帮着照看。我们可以专心忙工作，努力让生活过得更舒适。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爹我娘？

    璐瑶：“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承坤：“你到底要什么样的生活？我把我爹娘全掐死，成了孤儿，就跟你一个人过，你就满意了？”

    “我没有这么恶毒。你也别用这种大帽子来吓我。”璐瑶很讨厌承坤这样，只要不满足他家的要求。他就会用这样极端的语言来歪曲她的想法，似乎她就是他家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

    承坤：“那你要我怎么办？不再管我爹我娘？这我做不到。我爹娘年纪大了，他们还能享几天福？你为什么就不这么不能容他们。你对他们好点，我以后会加倍补偿你的。”

    璐瑶摇摇头说：“我不需要你以后补偿我，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我等不起。我只想过我想过的日子。所以，我们还是离婚吧。把这房子卖了。我只拿回我爸爸妈妈的五十万。剩下的钱都留给你。你呢，也不用再付贷款，手头也可以宽裕一点了。你可以租一个好一点的房子给你爹娘住。你也不用再顾及我的脸色，可以全心全意地孝顺你父母，照顾你哥嫂一家了。”

    离婚再次被璐瑶提起，承坤却不回应。

    承坤现在也有些后悔，不该把爹娘和狗子留在S市。他的失误在于没有估计到璐瑶会这么不配合。璐瑶对他爹娘和狗子不问不闻，不能给他任何帮助。这样一来，承坤就非常被动。他爹娘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依赖他。只要一有事情，就只能找他。他即使在上班，也必须马上请假。因为爹娘的牵挂，承坤这段时间也不敢出差。上司对他也很有意见。

    钱的问题他也估计不足。他原来以为狗子只是个孩子，花不了多少钱。按照他和璐瑶的收入，应该负担得起。但是，现在的花销远远大于他的预计，这些花费全让他一人抗着，他就承担不住了。璐瑶不但不帮忙，反而还釜底抽薪，闹着要离婚。

    六月初的一场大雨，把承坤爹娘住的那个院子的的一面墙头给冲跨了。这件事把房东吓得不轻。幸好没伤着人。万一这一家老小出了事，他的责任可就大了。房东连忙打电话给承坤，要他们赶快搬家。

    承坤思前想后，决定请爹娘暂时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等他把他和璐瑶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再把他们请回来。但是，他刚把这个建议向他爹娘提出来，他爹就爆发了：“怎么了？你又想赶我们走啊？我怎么养你这么个狗杂种？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承坤娘立即唱诗般的哭了起来：“人老了，没用了，走到那里都被人嫌弃。还不如一头撞死好，……”

    承坤爹娘早就不满了：儿子媳妇住着宽敞明亮的高楼大厦里面。他们做老人的却带着孙子住在这漏雨的旧房子里。把狗子留在S市，原来是想让孙子来城里享福的。哪知道却跟着遭罪。承坤答应好的，要让狗子上幼儿园，却一拖再拖，每回问起承坤他只是支支吾吾，却没有下文。

    承坤爹就不明白承坤现在办点事怎么这么为难？没钱？他在承坤家住的时候，也算在当过几天家。承坤一月给他两千，管四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结余。承坤俩口子一个月的收入一万元多了。别说一个狗子，就是再加两个狗子，他们也养得起。承坤现在小里小气的，还不如结婚以前大方？

    承坤在他爹的逼问下，向他爹解释，城里的生活不象他想的那么简单。什么都要钱。他的工资除了养活他们几个人之外，还要每月交四千多元的房贷。承坤爹娘一开始不明白房贷是什么。等到明白以后，顿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他们一直以为承坤的房子是他老丈人给买的。所以，前一段时间让他们委身于这个破房子里，也只好认了。谁叫他们在人家的屋檐下呢？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那不是人家的房子。承坤每月还给那个房子投资四千多元。承坤爹挥手就给承坤一个耳光：“你这个浑蛋，原来你在骗我。你是怕我和你娘住你的房子，就骗我们那房子是你老丈人买的？你一个月就交四钱多元，一年就五万多，你哥家里那么好的楼房才不到十万。你个败家的东西，你交了那么多钱，还不让我们住。为了讨好那个女人，让我跟你娘住在这么个破房子里，你也能忍心，你那个媳妇除了会花钱还会干什么……”

    承坤一再向他爹解释：那房子是算他和璐瑶合买，璐瑶父母给付了首付，他付房贷。但是承坤爹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只认定：那个房子是他儿子每个月在出钱，他有资格住。他必须马上回到属于他的房子里去。

    就这样，无可奈何之下，承坤再次把他爹娘请回了自己的家。

    那天，璐瑶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承坤的短信：“爹娘住的房子快垮了，房东不让住了。我把他们接回家里了。”

    璐瑶漠然地看着短信，心里残剩的那点犹豫终于消失了。她在心里给自己的这段婚姻彻底划上了句号。

    下班以后，璐瑶在回自己家之前，先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她问值班的保安：“我想请你们帮个忙，行吗？”

    璐瑶平时和保安们的关系处得不错。她公司里经常发一些水果，食油，手纸什么的。璐瑶自己用不了，便拿过来送给保安他们。

    保安小马立即问道：“您有什么事？”

    璐瑶：“我想从家里搬点东西出来，想请你帮忙搭个手。”

    “没问题。”小马跟他的同事说了一声，便跟着璐瑶走了。

    璐瑶一开家门，立即闻到了那股她讨厌的烟味和腐臭的混合气味。这种气味明确地向她宣告：她的公公婆婆又回来了。

    承坤这会儿没有在家。他上午帮爹娘搬家，在公司请了两个小时假，现在正在补班。

    承坤的爹娘看见璐瑶和小马进来有些吃惊。他们不认识小马，承坤爹就问道：“你是谁？”

    小马回答道：“我是小区的保安，璐瑶姐让我来帮她个忙。”小马说着，便把自己的胸牌指给承坤爹看。

    璐瑶这时进了卧室，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等收拾完了以后，又回到客厅，把书柜上她喜欢的装饰物收了起来，装进了另一个行李箱。这些装饰物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她舍不得丢弃它们。其实这房子里的哪件物品不是她精心挑选，精心摆设的？她带不走全部，只能带走她能带走的。

    承坤娘有些警觉，问璐瑶：“你在干什么？”

    璐瑶并不理会她，回过头对小马说：“你帮我拿一个行李箱，好吗？”

    承坤爹这时明白过来了，拦在门口：“这是我儿子的家，不准你们偷他的东西。”

    小马说：“这也是璐瑶姐的家，她有权利处理她自己的东西。”

    承坤爹：“那也要等我儿子回来。”

    璐瑶这时厉声喝道：“让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奇~！“你，你为啥要报警？”承坤爹不解地问。

    书~！璐瑶：“我的丢了一个手镯，还有一个戒指和一块手表，也不见了。我正好要警察来查查。这家里就这么几个人，谁拿了谁心里明白。”

    网~！小马不明就里，忙问：“璐瑶姐，你真的丢东西了，那我得报告我们队长。得赶紧查，要不人家以为小区进小偷了，要追究我们保安的责任的。”

    “谁，谁拿你的东西了？”承坤娘在璐瑶和小马的一问一答中慌了。家里就他们几个人，要璐瑶真的说丢东西了，他们有嘴也说不清。再说，去年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拿走了璐瑶的几样首饰。那玉手镯现在还在承坤娘的包裹里放着。

    趁承坤爹娘慌乱之际，璐瑶和小马夺门而出。下了楼，把行李放在车后备箱里。璐瑶谢过小马，坐进车里。然后拨通了杨淼的电话：“喂，杨淼，帮我在你们宿舍找个床位，我要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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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分居

﻿    杨淼在大学门口等到了璐瑶。因为没有校园通行证，学校门卫不让璐瑶把车开进校园。杨淼和璐瑶好说歹说，指着璐瑶车后备厢里的两个大行李箱装可怜。门卫这才放行。

    到了杨淼宿舍，杨淼问璐瑶：“你这是算离家出走，还是打算长期分居？”

    “分居。”璐瑶说。

    杨淼：“要分居也应该是许承坤出来啊，你们的房子不是你出钱比他出得多吗？你就这么放弃了？”

    璐瑶：“让他出来？他爹娘小侄子刚进去，他们能出来吗？我不跑出来，天天和他们住在一起？我不疯了才怪。”

    杨淼一笑：“那你怎么不去你舅舅的大别墅去住，跑到我这个小宿舍里挤着舒服啊？”

    璐瑶：“我不能去我舅舅家。我一去我舅妈准得骂我。一会儿说我娇气，不成熟；一会儿又说我太幼稚，婚前不睁大眼睛，也不把许承坤的家庭情况打听清楚就结婚，现在一有事就只知道往外跑。她还要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能逃避。所以我不去我舅舅家找骂。我就在你这里暂时住几天。我马上去租房，等我把房子租好了，我就搬出去。”

    杨淼：“那你要离婚，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璐瑶：“不知道。我不想现在暂时不想告诉他们。他们对许承坤印象特别好，一直都看好这个女婿。至于他家的那些事情。我爸我妈肯定认为是小事，我包容一下就没事了。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们要离婚，他们肯定要劝我别离。我现在不想费这个口舌。再说，他们总担心我，怕我不能独立，需要人照顾。肯定不会同意我自己租房子住，要让我住到舅舅家去。所以，即使我要告诉他们我和许承坤分居、离婚的事情，起码也要等到我租好房子，把自己生活安排好了以后。我让他们知道，即使离婚了，我也不需要别人照顾，可以独立生活了。”

    杨淼：“我现在也在找房子，要不然我们一起找？”

    杨淼今年研究生毕业。她的硕士论文刚答辩完。在导师的推荐下，她已经在S市的自动化研究所找到工作，马上就要上班了。虽然自动化所有单身宿舍，但是条件太差。杨淼打算自己租房子住。

    璐瑶同意：“好啊，好啊。我们可以在自动化所附近找房子。我远一点没有关系。反正我有车。”

    杨淼又问：“许承坤知道你要分居了吗？”

    璐瑶摊手，摇摇头。

    承坤那天回家很晚。一回到家里，他爹就向他告状：璐瑶今天下班后和一个男人一起回的家。她一句话没说，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两箱子，然后带走了。那个男人帮得她的忙。他和承坤娘拼命地拦，但是没有拦住。

    承坤娘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这个女人太张狂了。我们要拦她，她就说要报警，说我们偷了她的首饰。她那么多首饰，都戴不过来，也不说主动给家里的姐姐们。我拿她几样，怎么能算偷，还要警察来抓我……。

    承坤回到卧室，发现璐瑶的衣柜，梳妆台的抽屉里都已经空了。他们的结婚照，原来挂在床头墙上，现在已经被摘下来，被扣放在床上。

    承坤疲倦地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看这个样子，璐瑶又离家出走了。每一次他家来人，璐瑶就演离家出走的把戏。非要等他把家里人送走，才能把她哄回来。承坤对这一套已经厌烦了。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再去哄璐瑶。下午，公司管技术的副总找他谈话了：公司的一个大客户的软件更新在即。因为需要出差到客户那里调试软件和培训用户，这件事被承坤一拖再拖。副总说：客户已经发火，不想再等了。如果承坤抽不开身，那么就只能把这件事转交给其他人。这个客户是公司的重要客户之一。他们的软件开发和更新一直是承坤的小组在做，是承坤手中的主要产品。如果承坤把这个客户让给其他人，就等于是交出了他的半壁江山。那么无论是经济收入还是在公司的地位，承坤都会受到很大的损失。承坤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这个客户。所以，承坤答应副总，他马上出差去客户那里。

    好在爹娘不是第一次来S市，对周围的环境也已经熟悉了。让他们单独带着狗子在家里住几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承坤把刘鸿涛和凌岚的手机号给他爹，告诉他，如果需要帮助，就找他们。

    “那你大姐的事情怎么办？她可不能再拖了。”承坤爹问。

    承坤说：“还是等我回来再说。我一个星期左右就回来了。”

    杨淼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公寓房，在自动化所附近。房子的主人是一对小夫妻。他们刚结婚不久就出国了。 所以，房子里面的装修设施都是九成新的。到了周末，在杨淼的几个男同学的帮助下，两人搬进了新房子。

    对于璐瑶来说，经历了不愉快的婚姻，重新和大学同学住在一起，就好像回到了单纯的大学时代。而杨淼住了七年的大学宿舍，现在终于住进了公寓房，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小窝。所以两人自然非常开心，下午收拾完房间，两人出去餐了一顿，以庆乔迁之喜。到了晚上，她们又在qq上518群里显摆她们的新房。杨淼兴奋得拿着的笔记本电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用视频把房间每个角落的介绍给大家。

    灵凡十分哀怨，在屏幕上打出无数愤怒的图像，然后说：“你们租房子为什么不叫上我？我也想和你们一起住。把你们客厅的沙发留给我。我去你们那里就在沙发上睡。”

    璐瑶：那就按照三星级宾馆的单人套间收费。

    艺璇起哄：收费标准不低啊。请问，你们还准备提供什么特殊服务？

    “……”

    璐瑶在群里和她们一起闹着，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新的对话框和一行字：“我现在在外地出差。”

    璐瑶一看，原来是承坤发来的信息。

    自从璐瑶从家里搬出来以后，承坤一直没有和璐瑶联系。璐瑶也赌气没理承坤，心里还是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所以现在璐瑶没有回答承坤。

    承坤又打出一行字：“我还有两天才能回去。”

    璐瑶想了想便打下一行字：“你爹娘什么时候走？”

    群里的其他人正热闹着。忽然发现璐瑶安静了，便有些奇怪。杨淼回头一看，璐瑶一脸气愤，正在埋头打字。杨淼便凑近看了一眼。就见屏幕上一行行对话：

    承坤：我现在在外地出差。

    承坤：我还有两天才能回去。

    璐瑶：你爹娘什么时候走？

    承坤：那取决于你。

    璐瑶：？？？？？？？？？？

    承坤：我本来也不想把他们接回家去住。但是没办法。他们原来住的房子快塌了。房东不让住了。他们现在无处可去。所以我只好让他们回我们家。

    承坤：我知道你不欢迎他们。我原来打算，重新给他们租一个好一点的房子。这样，他们就不用在家里看你的脸色，受你的白眼了。你在他们面前永远一幅高傲的样子，好像你是公主，他们是仆人。我看着他们也很可怜。

    承坤：但是没办法，我无能，没有钱给他们租好一点的房子。而你又不愿意帮我分担。所以……

    璐瑶：我是公主？我已经把房子都让给你们了，还要怎么样？

    承坤：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赶你走。

    璐瑶：你以为我和你爹娘还能在一起生活吗？

    承坤：为什么不能？他们到底碍你什么事了？都是你在挑剔他们。但是从他们来到现在你为他们做了什么？当然他们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他们只不过借你一张床住一下。你为什么就这么不能接纳他们，非要将他们赶走。而且，我也是那房子的主人之一。我想我有权利，让我的爹娘住进来吧。

    璐瑶：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无话可说。我们还是离婚吧。

    承坤：每一次你都用离家出走、离婚来要挟我。为了迁就你，每一次我都只好委屈我家里人。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委屈我爹娘。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和他们住，那你就帮他们租一套条件好一点的房子。

    璐瑶：你做梦。

    承坤：我是在说实话。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大姐又怀孕了。她已经去做了B超，这次怀的是男孩。她要把这个孩子生出来。但是，在乡下，计划生育抓得很紧。她不能呆在那里。所以，我打算把她接到家里来。别到时候她来了，你又说我没有告诉你。

    璐瑶：你真够无耻的。你大姐都有两个女儿了。就因为重男轻女，你们眼看她怀孕，打胎，再怀孕，再打胎，而不劝阻反而鼓励。你们是在拿她的健康甚至生命开玩笑。

    承坤：你跟我说这个没用。那是我大姐的生活。她周围的人包括她的丈夫公婆邻居，都重男轻女。她不生男孩子，就会受别人的白眼，日子也很难过。我不能改变她周围人的看法，只能帮助她。她已经快四十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所以我一定要帮她。

    璐瑶：离婚吧！离了婚，你爱帮谁帮谁。

    承坤：你不要用这种态度。你认为这样能解决问题吗？我现在是在跟你讨论怎么解决问题。你别老把自己当小孩，好像每个人都要迁就你，宠着你。现在你已经结婚了，是我老婆。你该成熟了。当家里有困难时，你应该和我一起共同面对，解决问题，而不是老让我来照顾你的心情。

    承坤：我想了一下，还是去再租一套房子，也不要太大，两间卧室就行。让我爹、我娘带着狗子先住进去。然后把我大姐也接过来，和他们一起住。我大姐有我娘照顾。这样，也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承坤：夫妻的收入是共同财产，以后我们的钱要合在一起，不要想象以前那样分得太清楚。这样可以把钱花在需要的地方，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璐瑶：你休想。我再说一遍：我们离婚吧，你回来以后就去办手续。

    承坤离线。

    杨淼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在鸡同鸭讲。根本说不到一块儿。你在这里一个劲儿地跟他提离婚的事情。他却在那里给你大讲做媳妇的义务。还觉得你以前很不懂事一样，他和他家人因为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他现在还打算改造你。要把你们的钱放在一起。他难道不认识‘离婚’二字啊？”

    璐瑶：“每次我跟他提离婚，他都不接茬。好像我在闹小孩子脾气。”

    杨淼：“他是不是觉得你离不开他啊。”

    璐瑶想了想说：“刚结婚的时候，我的确觉得离不开他。总要跟他粘在一起。一天不见他，我心里就发慌。可这半年，他尽去照顾他爹娘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觉得没有他我也能过得挺好的。看见他，想起他家的那些闹心的事，反而还不开心。”

    杨淼点点头：“看了，你现在已经成熟了。可他还在用老眼光看你。说实话，你在我面前嚷嚷了这么久的离婚，我都没有特别当真。我总觉得你和他离不了婚的。你还记得你当初第一次怎么给我们介绍许承坤吗？你说‘他是一个完美的男人’。所以我还打算劝劝你，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找一个相爱的人不容易。可是，看你们俩的对话，这哪里有一点心心相印的意思啊？你们俩简直是在自说自话啊。”

    璐瑶：“我也老觉得和他不是在一个频道上。我不能接受到他的信号。他也不能接收到我的信号。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了。”

    杨淼：“那你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完美的男人吗？是他变了，还是你看走了眼？”

    璐瑶：“他当初的确很完美。不只是我这么说，我的同事，我的爸爸妈妈都这么说。要说我看走了眼，不会所有的人都对他看走眼了吧？而且现在想来，除了牵涉到他家里的事情。他其他方面依然无可挑剔。”

    杨淼默想了一下，说：“我明白了，你们婚之前，没有牵涉到他家里人，所以没有什么矛盾。现在有了矛盾，他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看来他家里人和从小生活环境的影响，已经渗入到他的骨髓里去了。即使他受过大学教育，而且在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的观念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他，这也是奇迹了。看他和你的对话，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他家里人一点问题也没有，有问题的是你。提到“重男轻女”，他居然这么坦然。按他的想法，如果你不和他离婚，以后就必须生男孩。如果不生男孩，他家里人就有权力欺负你，给你气受。是这样吗？瑶，以前你抱怨你婆家的时候，我多多少少还以为是你娇气。现在看来我还真误解你了。一个人出身在那种落后的环境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对那种落后观念的认同和固守。而且还要用那些观念来统治你的生活。这日子是没有办法过了。”

    璐瑶：“说实话，没有见到他的时候，我总能想到他的好处，有时候还自我检讨一下，是不是我真的太自私了。可是每次一见到他，一和他进行完这样的对话，我满脑子全是离婚的念头。”

    杨淼：“那就离吧。不过我能感觉到，你这个婚不会离得太顺利。别的不说，现在许承坤家给他的压力那么大。你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不会轻易放掉你的。所以我建议，你应该首先把事情告诉你爸爸妈妈，得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我父母……”璐瑶还有些犹豫。

    杨淼：“瑶，只要你爸爸妈妈爱你，他们就会理解和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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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父母

﻿    璐瑶要离婚的消息象一道闪电先把舅舅和舅妈给闪了一下。让舅妈感到意外的是，璐瑶没有哭哭啼啼，惊慌失措地跑到她这里来求救，而只是淡定地通知他们这个决定。

    “是不是许承坤那个小子又欺负你了？”舅舅立即就激动起来，一幅要去找承坤算账的架势。

    “没有。我现在已经和他分居了。”璐瑶便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舅妈。

    舅妈问：“发生这么多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每次你给我打电话，都说你过得好。你从家里搬出来以后，也不到舅妈这儿来，你现在是不是和舅妈也见外了？”

    璐瑶忙说：“我没和舅妈见外。正好有一个同学在找房子，我就和她合租了。现在我住在那里也挺好的。”

    舅妈：“你现在自己也有主意了。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商量商量，自己就决定了？”

    璐瑶：“我已经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这种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就想离婚了。”

    舅舅不无担心地说：“你结婚还不到两年就离婚，让别人怎么看你？”

    璐瑶俏皮地问：“那您觉得我还应该再耽误几年？”决定离婚以后，不用再在心里纠结，璐瑶反而轻松了许多，尽量淡化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

    舅妈：“你爸爸妈妈知道你要离婚的事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所以才来找你们商量啊。”

    对于舅妈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接受离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承坤家人的自私和无赖，舅妈早就看透了。如果璐瑶不和承坤离婚，就会与这家人纠缠一辈子，这又是她不愿见到的奇Qīsūu.сom书。权衡之下，舅妈接受了璐瑶的请求，决定帮助璐瑶说服她的父母。

    周末，舅妈找了一个借口邀请璐瑶父母来S市。

    周六上午，璐瑶父母到璐瑶舅妈家的时候，璐瑶也在。看见璐瑶，妈妈非常开心：“瑶瑶，你也在啊。我和你爸还准备一会儿去你家看看去。”

    璐瑶：“你昨天在电话里说你们今天要过来，所以我就来舅舅家等你们。”

    妈妈四周打量了一下，问：“承坤呢？怎么没看到承坤？他周末还加班啊？”

    璐瑶打马虎眼，说：“他爹娘来了，他在家陪他爹娘呢。”

    璐瑶爸爸忙问：“承坤的爹娘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你说啊？要不下午我们买点东西去看看他们？他们也难得来一趟。”

    舅妈连忙打岔，问瑶瑶妈妈：“瑶瑶上次给你买的那个Bottega Veneta的包怎么样？你喜欢吗？”

    璐瑶妈妈：“当然喜欢了。就是太贵了，一万多元啊。瑶瑶他们现在也不富裕，承坤家的负担也不轻。其实她不该花这个钱的。”

    等璐瑶父母歇过一阵子，璐瑶这才在妈妈身边坐定，轻声地对父母说：“爸爸、妈妈，我想跟你们说件事，我准备离婚了。”

    “什么？你说什么？离婚？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璐瑶爸爸瞪大眼睛看着璐瑶，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璐瑶：“我没开玩笑。”

    璐瑶妈妈急着追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璐瑶：“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璐瑶爸爸：“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你要什么生活？生活中出现一点不尽人意的地方，你就要离婚？你是不是太轻率了？”

    “爸爸，我没有轻率。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璐瑶说着，就把这一年多的婚后生活简要地告诉了父母，舅妈也在一旁做了补充。

    妈妈的眼睛立即就红了：“瑶瑶，你春节回家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我问你来着，可是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啊？”

    璐瑶：“那会儿我还没下决心离婚。不想让您和爸爸担心，所以就没说。”

    “瑶瑶，真的到了离婚的地步了？”在璐瑶爸妈心目中，承坤是一个凝练内敛，沉稳老练，可以依赖的男人。他和璐瑶是天作地合的一对佳偶，怎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呢？

    璐瑶爸爸是一个正直、善良的知识分子。他一向信守“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每当遇到问题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总是自我反省，自我检讨。对于女儿，他也是这样要求的。于是，他说道：“瑶瑶，你长这么大，爸爸妈妈一直都宠着你，可能把你惯坏了。你在爸爸妈妈面前怎么撒娇都行。可是，你现在和承坤结婚了。在他父母面前，就不能象在自己家里任性了。你结婚前爸爸妈妈就交待过你，你要待公婆如亲生父母。要接受人家的条件、环境、生活习惯，别像有些年轻女孩子那样，不懂事，不好伺候。”

    璐瑶说：“爸爸，我一开始尝试过去接受他们。但是，实在是接受不了。他们的思想观念和生活习惯和我的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我们就象是两个世界，两个时代的人。我实在不能忍受再和他们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我想，从小您和妈妈就精心培养我，要我学习琴棋书画，唱歌跳舞。你们是希望我长大了享受生活，而不是为了在那样的家庭里消磨我的生命吧。”

    父亲从璐瑶的语气中听出了对承坤家庭的蔑视，不禁有些生气，反问道：“他们那种家庭？他们是哪种家庭？你是嫌承坤的家里穷吗？嫌他父母都是农民，不配要你这个城市大小姐来孝顺吗？瑶瑶，我没有想到你会有这种思想。你爸爸我就是农民家庭出身。你奶奶家现在也不富裕。你瞧不起你公公婆婆，就等于是瞧不起你爸爸和你奶奶。”

    璐瑶分辨道：“爸爸，您根本不了解，他们家人和奶奶根本不是一样的人。”

    舅妈也劝解：“瑶瑶他爸，你也别激动。人和人不一样。承坤那家人我也见过，的确是难以让人接受。”

    璐瑶的爸爸一摆手：“不管怎么样，离婚是件大事，不能就这么草率决定。我得见见承坤和他的父母。”

    承坤家这会儿正乱着。承坤大姐现在已经有五个月身孕了。肚子已经凸出了。现在是夏天，穿得少，遮也遮不住。乡里计划生育的人天天堵着家门口，要拉她去做流产。她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到亲戚家躲了几天，但也不是长久之际。家里人商量来商量去，就想到了承坤的家。这里离老家里远，乡里计划生育的人管不着。而且，承坤家的条件也不错，大姐可以在这里呆到生完孩子。承坤出差刚回来，承坤爹就打电话让大姐夫把大姐送来了。承坤见璐瑶反正也不会回来住，就把主卧室让给了大姐。自己住到客厅来了。

    承坤没想到璐瑶的父母这个时候会来S市，而且还要来拜访他爹娘。家里这么乱，显然不能邀请他们上门。承坤只好安排两家父母在城里的茶楼见面。

    璐瑶她对承坤的爹娘，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已经条件反射了，只要一见到他们，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所以，她坚决不去见承坤和他的父母。璐瑶的爸爸妈妈只好二人前往。

    周日上午，璐瑶父母如约到达茶楼。这时，承坤和他爹娘已经到了。承坤见到岳父岳母多少有些尴尬。璐瑶爸爸却非常和善，友好而主动地向承坤爹娘打招呼。

    璐瑶爸爸的通情达理，给了承坤和他的爹娘一个错觉：是不是璐瑶的父母知道自己女儿错了，所以特地远路赶来，替璐瑶来赔不是来了？在村里，如果媳妇做了错事，被婆家赶回娘家去了，媳妇的娘家人就要带着媳妇上婆家来赔礼道歉，低声下气地求着婆家收留媳妇。而这时候的婆家人就会趾高气扬地把媳妇数落一边，直到媳妇和娘家人气焰给灭下去了才罢休。现在璐瑶虽然不是他们赶走的。但是她一个人长期住在外面显然不成体统。所以，她娘家人坐不住了，大老远的来求情了。

    这是两家父母在H市的婚礼以后第一次见面。上次在婚礼上，承坤爹娘被婚礼的豪华场面所震慑，表现的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但是，这一次承坤爹娘的底气似乎要足多了。这种底气来自于他们大半年的城市生活，让他们自己觉得和璐瑶父母的差距不那么大了。同时，在得知儿子每个月还在为房子付贷款之后，他们又丢掉了在人屋檐下的自卑。再加璐瑶父母谦和的态度，又给了他们几分“狂想”。这时候，承坤爹的样子几乎可以用得意忘形来形容了。

    双方寒暄几句，承坤爹就迫不及待地首先发言。他先是吹嘘老许家“养亲敬老、孝行纯良、兄恭弟顺、全家和睦”十六字家训，然后自夸许家是一个有着良好家风的家庭。“百善孝为先”是立家之本，当年承坤娘无论在婆婆面前受多少委屈，都能无怨无悔地尽到一个孝顺儿媳的本分，这在村里已传为佳话。然后，他马上来一个转折，但是，璐瑶做得就远远不够：从第一次在许家过年，不给公婆磕头，不给奶奶拜年；到最近一见到公婆就离家出走。每有一件事情能过让公婆称心如意的。这显然这是璐瑶的父母的失职，没有把璐瑶教育好，导致她不知道如何做别人家的媳妇。

    璐瑶父母对承坤父母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在婚礼时和他们见面时，对他们的肤浅认识。他们一直认为这是一对老实巴交的，朴实的农民老夫妻。然而，现在承坤爹的这番话象个天雷一般，震得他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璐瑶父母的沉默，让承坤爹得到了新的鼓励，他继续说道：“女人嫁了人就必须以婆家为主。璐瑶嫁到到我们许家，就是许家的人了。我们家的事就是她的事了。承坤的哥哥姐姐就是她的哥哥姐姐。承坤的侄子外甥就是她的侄子外甥。她不能只想到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哥哥姐姐的死活吧。原来以为承坤结了婚，有两个人挣钱了，媳妇娘家也富裕，咱家里的人也可以跟着享享福。哪知道，说是老丈人给买的房，却还要承坤每个月交四千多元钱。现在承坤对家里人，还没有结婚以前那么大方了……”

    璐瑶父亲的脸越来越阴沉。本来承坤约他们在茶楼见面，就让他心里有些不快。璐瑶和承坤的家是他们出了一半的钱，现在却被排斥在门外。承坤爹的一派胡言，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璐瑶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这家人的意识，行为都和自己的家庭存在着极大的差异。即使璐瑶爸爸自己有农村出生的背景，但是他对承坤爹的话还是难以接受。璐瑶爸爸的教养让他努力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怒火，避免和承坤爹发生冲突。他只是把眼光转向承坤，耐心地说：“承坤，房子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给你父母解释的。当初要你出面贷款，是考虑到，这房子以你和瑶瑶两个人的名义买，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你以贷款的形式出一半的房钱，一是考虑到你有这个能力，二是这样的话，你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家里才有尊严和地位，才有主动权。如果我和瑶瑶的妈妈把房款都付了，或者由我们来给你们还贷款，我们怕你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没有归属感。”

    还没等承坤回话，承坤娘这个时候突然插话：“谁家有钱就多出点呗，留着那么多钱能下崽呀？你们就璐瑶一个女儿，不给她和承坤花给谁花啊？知道你们这么抠门，当初就不该让璐瑶进门。璐瑶嫁到我们家，带来什么好啊？结婚这么久了，连孩子也不生一个；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做，天天还要我这个当婆婆起早做饭；做好饭了她还不吃，偏偏要喝牛奶；好吃懒做，比狗子还好吃……”承坤娘的话突兀，难听。

    璐瑶的妈妈听着就受不了了，刚才承坤爹的一番话，已经让她不难现象出女儿这一年多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生活，现在自己心爱的女儿又被承坤娘这样污辱，这个温婉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了：“你说什么呢？你把我们瑶瑶当什么了？”

    承坤连忙解释道：“我娘的意思是，瑶瑶太娇气了。”

    璐瑶爸爸说：“瑶瑶是我和她妈妈的掌上明珠。我们是比较娇惯她。但是在做事为人方面，我们对她还是严格要求的。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大家口中的好孩子，好学生，从来没有人说过她不懂事。现在哪个女孩子不娇气不撒娇？哪个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子不任性、不霸道？瑶瑶还算是通情达理的。再说了，瑶瑶有些娇气，这在结婚前你也是知道的，你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的。”

    承坤说：“其实我是很想和璐瑶好好过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离婚。是她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动不动就喊离婚。我家里的情况，我从来就没有瞒过她。我爹娘穷，是农村人。他们老了，只能靠我。我不可能不管他们。现在家里的事情有点多。我大姐都快四十了这是她最后生儿子的机会。我必须帮她。其实，我原来是想给我大姐租一套房子，让我爹娘和我大姐一起去住。这样，我和瑶瑶的生活也不受影响。但是，瑶瑶不同意。她不愿意出房租。我哥哥没有上大学，现在在家也没有个正经事做，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想让我小侄子再呆在农村了，要不他以后也不会有出息。我想让小侄子到城里来好好上学。爸爸，我想您以应该能理解我。我听瑶瑶说，当初瑶瑶叔叔的儿子不也是在您家里考上的大学？我觉得双方父母都是我们的亲人，不能因为我爹娘穷，不能帮我们买房子，我们就不管他们。虽然，现在我爹娘和瑶瑶之间是有一些矛盾，但孝敬双方父母、尊重双方亲人不能变。

    “但是，瑶瑶却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她对我家的事从来不问不闻。对我家的人特别抵触。动不动就说，那房子是她家买的，不让我家里人来住。我压力这么大，她也不知道帮我分担一些。还是像结婚之前一样只顾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她的衣服都把衣柜填满了。很多都没有怎么穿，有的就是穿着照了几张相片，就不穿了。可她还在不停地买。几万元钱她就象打水漂一样就花掉了，全买衣服，化妆品了…… 。”

    璐瑶爸爸终于火了，对承坤吼道：“瑶瑶有本事赚钱，就有权利花钱。她买衣服，买化妆品，找你要钱了吗？她自己想办法赚钱自己花。有什么问题？你大姐生孩子，那是你姐夫的责任。你侄子是你哥哥嫂子的责任。我虽然赞同大家庭里要互相帮助。但是决不赞成你把哥哥姐姐的责任，都揽在你和瑶瑶的身上。所以我告诉你，瑶瑶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承担你哥哥姐姐的责任。”

    瑶瑶妈妈也忍不住了，质问道：“承坤，你在你们的婚礼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让瑶瑶幸福的。你是怎么要她幸福的？她喝一杯牛奶，也要被你妈妈拿来说事。你让她过得什么日子啊？你们一家人怎么是这样的人？这不是欺负人吗？”

    璐瑶父母一腔愤怒回到璐瑶舅妈家。再看璐瑶，满眼都是心疼。妈妈忍不住搂着璐瑶哭了：“对不起，瑶瑶，妈妈没有给你选好婆家，让你受委屈了。”

    璐瑶佯装轻松安慰妈妈：“没事，妈妈，我现在已经是刀枪不入了。他们欺负不了我了。我是在战斗中成长，有了他们一家人垫底，以后再遇到什么对手，我都能对付了。”

    璐瑶爸爸非常内疚，说道：“对不起，瑶瑶，爸爸错怪你了。”

    舅妈说：“你们也别太自责了。我看瑶瑶最近也成熟不少，这是好事。要说错，你们唯一的错，就是太想当然，以为农村人就一定纯朴善良。承坤和瑶瑶爸爸有一样的出身背景，他就一定会像瑶瑶爸爸一样好。”

    璐瑶爸爸：“什么也不说了，别让瑶瑶再自己面对那一家人了。咱们要帮瑶瑶找个好律师。如果承坤不同意离婚，就让律师代理瑶瑶向法院起诉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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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和律师的第一次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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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和律师的第二次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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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说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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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说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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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说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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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一碗馄饨

﻿    接下来那个星期一的下午，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璐瑶还在办公室磨蹭。罗工笑着问道：“璐瑶，怎么还不走啊。”

    璐瑶勉强笑笑，说：“这图还有一点没画完，我画完了就走。”

    “别画了，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你快走吧，别让小许等急了。”罗工催促道。

    璐瑶为水泥厂设计的那套高压电气控制系统已经通过技术审核，现在进入生产准备阶段。璐瑶这几天都在车间，和车间的技术人员做技术沟通，讨论生产环节。下午，到了快下班时，璐瑶才回到技术部。一进办公室，罗工忙不迭地告诉她：“璐瑶，小许刚刚来过电话，说他今天下午在附近办事。他一会儿就过来，下班时在公司门口等你。”然后，罗工又笑眯眯地调侃璐瑶：“你们小俩口感情真好，都结婚快两年了，还好得跟蜜里调了油似的。” 话里话外，罗工为自己曾经撮合过这么一对“金童玉女”而十分得意。

    璐瑶听着哭笑不得。她在公司里几乎不说家里的事。和承坤分居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和公司的人提过。所以公司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到了要离婚的边缘，还以为他们和原来那样如胶似漆。

    承坤来找公司璐瑶，多多少少在璐瑶预料之中。上周末见秀姐时，秀姐曾经建议璐瑶和承坤好好谈一次，但是璐瑶拒绝了。她不知该怎么和承坤谈，谈什么？提到承坤，璐瑶就觉得压抑。她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他，以及与他有关的事情。反正过两天离婚案就要开庭。璐瑶把所有与离婚有关的事情都交给江之晨办理。璐瑶只接受最后的结果就行了。昨天，承坤又来过电话，相信是他在和许正文谈过之后，有话要对她说。但是璐瑶没有接通。承坤不知道璐瑶现在住在哪里，唯一可能找到璐瑶的办法只有她的公司了。

    璐瑶在罗工的逼迫之下，不得不离开了办公室。她开车经过公司大门的时候，果然看见承坤站在那里。璐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离承坤不远的地方停下车。承坤走了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璐瑶的肚子有点饿了。中午，她在车间跟技术人员讲解图纸，耽误了食堂买饭时间，没吃到中午饭。下午她才吃了几块饼干垫了垫肚子。璐瑶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进了一个小饭馆。

    这个小饭馆，璐瑶很熟悉，两年前，璐瑶和承坤经常来这个小饭馆。那时候，小饭馆刚开张，全新装修吸引了他们。他们那时正在热恋中。恋人在一起，免不了有些消费。璐瑶怕伤了承坤的自尊，不敢主动掏钱。又知道承坤家里负担重，怕让他破费太多。所以，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璐瑶一般都挑这种小门脸的饭馆。一人吃一碗馄饨，或者要几个家常小菜，她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每次让承坤花的钱不多，璐瑶还是内疚，就想着要补偿承坤。于是就给承坤买礼物：领带，皮带，钱包，袜子……。每一样东西都是璐瑶精挑细选的。虽然看上去不很起眼，但是每一样的价钱都可以买几十碗、上百碗馄饨。每一次，璐瑶都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送给承坤，生怕他看出她的心思，不肯接受。

    如今，小饭馆依旧，只是里面的装修陈旧了。

    馄饨端上来了。璐瑶虽然饿了，但吃得并不欢畅。不知道是自己的口味变了，还是小饭馆换了厨师。璐瑶尝了一口，觉得馄饨实在是难以入口，不知当初怎么会如饮甘饴一般。当真是有情饮水饱？想着那时的天真烂漫，璐瑶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都变了，那些纯真的感情，一去不再复还。

    璐瑶低着头，缓缓地把馄饨一个一个地送到嘴里。承坤就坐在她的对面，也象她一样，要了一碗馄饨，埋头在吃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承坤在公司门口等璐瑶，就是为了一起吃这碗馄饨似的。

    分居近两个月，再次见到承坤，这个承坤对璐瑶来说已经陌生了。不再是当初深深吸引着她的那个沉稳内敛，意气风发的有为青年了。眼前的这个人，疲惫、萎靡、消沉，仿佛背负着太多的重担，身形已经不再挺拔；眼睛里失去了活力的光芒。就连他呼吸的空气，似乎也带着倦累的气息。

    璐瑶的感觉没错。承坤的确累了。家里那么多人，老的，小的，怀孕的，都需要他照顾；所有的琐事都必须他亲历亲为；柴米油盐，水、电，煤气，一日三餐，大姐的孕检，狗子的零食……都需要钱。他的那笔在爹娘眼中算是巨款的月薪，需要好好的计算，才能将那个家勉强维持。

    身体的累是一方面，最累的是心累。璐瑶的决绝，让承坤不安。这一次，璐瑶似乎不仅仅是离家出走，而是要决心离他而去。他们的关系究竟会走向何方，已经不在承坤所能掌控之中。和正文的交谈，摧毁了承坤的赖以支撑的精神支柱。原来他信守的所谓的“传统”、“美德”，忽然间变成了虚伪的谎言。而自己是这个谎言下可怜的牺牲品。承坤迷失了，混乱了，不知道什么对？什么是错？怎样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怎才能说服璐瑶回到自己身边？原来他在璐瑶面前是那样振振有词，现在再见到璐瑶，他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承坤眼看着璐瑶把她的那碗馄饨吃完，似乎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这才不得不开口说话：“我打算让我爹带着狗子先回老家去。我娘暂时留下来，照顾我大姐。等我大姐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就让她们一起回去。”承坤谨慎地说道。看得出来，他很费了一些脑筋，才想出这样一个在他看来比较合理的安排。虽然，实行这个计划还有一些困难。他爹能不能按照他的安排，带着狗子回家，这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他明白，他必须要走出这一步。正文哥说得对了：他不能在软弱了。他必须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否则的话，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璐瑶低着头没说话，承坤只好接着说：“我以前做得不对。我只想到要孝敬我的爹娘，却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原来总是说你自私。其实最自私的是我。我从来没有为你着想过。让你跟我受了很多的委屈。其实我还是爱你的。我不想和你离婚。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岳父岳母。以后家里什么事情都听你的。”

    璐瑶仍然没有说话。承坤以为她对他大姐还留在S市不满，又解释道：“我知道我那会儿自作主张把大姐接到家里来是不对的。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现在如果要她回去，她肯定要被计划生育的人拉去引产。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再做引产，要是出点事就麻烦了。再说，我大姐现在是高龄产妇，生孩子有危险。在这里医疗条件要比乡下好一些。所以，我还是想让她留在这里。如果你不愿意我大姐住在家里的话，我就去租一个房子，让她和我娘一起住过去……。我保证，等我大姐出了月子，我就把她和我娘送回去。以后再也不让我家人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了。”

    璐瑶低着头，依旧不语。承坤刚才的这番话，如果说没有触动她，那是假的，只不过这种触动，已经不足以感动她了。数月前，璐瑶和承坤爹娘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不很适应。如果那个时候，承坤说一句：委屈你了。她会以为那是承坤对他的爱，就算是再不适应，璐瑶也会忍了，不让承坤为难。春节以后，璐瑶和承坤争执得最厉害的时候，如果承坤说了这番话，璐瑶大概也会说服自己理解承坤。那时她还对以后的生活有些期望，暂时的委屈，如果能换来以后的宁静。她还是能够忍受的。但是现在，已经晚了。近两个月的分居生活，已经让璐瑶跳出原来生活的环境，找到了自己的安宁。承坤的家人似乎已经离她远了，不再在她的生活里起到任何作用了。承坤的那番话，只是让她轻轻地松了口气：你终于承认是你错了。

    璐瑶的沉默，让承坤感到心慌，他不知道璐瑶在想些什么，连忙问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我真的已经决定把我家人送走了，以后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来干扰我们的生活了。”

    璐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你把不把你家人打发回老家，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他们现在也影响不了我。我觉得我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很好，简单，自由，无拘无束，没有负担。上班的时候，专心忙公司的事情；需要出差，拎着包就走。下班了以后，和朋友聚聚，一起吃饭、聊天，逛街，挺开心的。我很喜欢这种生活状态。我想，我和你离婚以后，也不会着急去找别的男人。我会过一段自由的单身生活，当个剩女什么的。”

    “离婚？不，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我们之间又不是没有感情。我们以前过得那么好，谁都羡慕我们？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以后会改正的。请你相信我……”

    “我也很怀念我们刚结婚时候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你的家人，我相信我们会过得很好的。可是，你没法和你家人分开啊。你家的那些人，就象是吸血鬼一样附在你的身上，离开了你，他们连生存能力都没有。你又怎么会忍心见死不救？你们的血缘关系是无法割断的。而我真的是不愿意再和你的家人打任何交道了。你说我自私也好，冷血也罢，我必须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对你的家人，从心理到生理都有抵触。刚才只是听你提到他们，我就开始感到胸闷。我不是不留恋你。可是你给我的幸福感，远远不能用来抵消你的家人给我带来的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们还是离婚吧。离婚以后，我就和他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知道你很反感我这样说你家人，我说这些很伤你的自尊心。不过忠言逆耳，就当临别赠言吧，我想对你说一句：下次你如果再结婚，让你家人离你老婆远一点。”璐瑶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就象在说别人的事情。她似乎已经从原来的那种混乱无助生活状态跳出来了，人也变得淡定了许多。

    而承坤却不能淡定。他摇着头，慌乱而坚决地说：“不，我是不会离婚的，我坚决不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这碗“馄饨“就做为新年礼物送给大家。

    祝大家“兔，来到，蹦蹦跳，阖家欢笑，鸿运当头照，福禄财紧拥抱，平安健康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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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一次开庭

﻿    璐瑶和承坤的离婚案星期三下午2:30在S市北区法院如期开庭。璐瑶这一方，除了璐瑶和江之晨，璐瑶的妈妈也特地从H市赶来陪同。而承坤那一方只有承坤自己。

    开庭之后，江之晨代表原告璐瑶向法庭陈述了离婚的理由：结婚之后，男方家庭屡次干扰他们的家庭生活。由于对婚姻的理念不同，双方在如何对待男方家庭这方面，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导致双方感情破裂。现在已经事实分居。因此女方向法院申请判决离婚。对他们共同所有的房子，江之晨建议：将房子卖掉。他们的房子是他们两年前买的。根据房产商的估算，房子在这两年里已经涨倒一百一十五万元左右。江之晨提议，房子卖掉以后，将归还女方父母在这个房子上投资的五十万元，以及欠银行的房贷。除此之外，承坤在两年中每月还的银行贷款四千余元。虽然，大部分还款是结婚以后的行为，按法律规定，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璐瑶不准备和他计较。所以承坤亦可拿回相当于他所还的房贷的那部分款项。剩余的钱再由双方平分。

    法官询问承坤的意见。承坤表示：他和璐瑶现在已经结婚一年十个月了。他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结婚以后，两个人如影随行，如胶如漆，是大家非常羡慕的一对。只是这几个月来，由于他不善于处理他爹娘与璐瑶的关系，致使璐瑶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才让她离家出走，有了离婚的念头。承坤知道自己做错了。希望璐瑶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他一定让自己的爹娘远离他们的生活。保证不再让他的爹娘影响他们生活。承坤不认为他和璐瑶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所以不同意离婚。

    法官判决：双方的婚姻是有感情基础。现阶段双方虽有矛盾，但是这种矛盾不是他们俩人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是属于一般的家庭纠纷，是可以调和的矛盾。而且现在男方有诚意做出改进。因此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双方感情破例。因此法庭不支持离婚。

    法庭的判决如江之晨所料。按照江之晨说的说法：“这是工作流程，也可以说是有中国特色的民事案件处理程序。” 所以璐瑶并没有感到意外，漠然地接受了这一判决。璐瑶需要做的就是定下心来等待。好在这个婚姻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承坤和他的家人，也影响不了璐瑶的生活。再等半年，对璐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法官的判决，有两个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一个是璐瑶妈妈，一个是承坤。

    这几个月来，璐瑶妈妈忧心忡忡，为女儿的婚姻和未来担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来被父母视为珍宝，顺风顺水，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璐瑶，在婚姻上会有这么大的波折。承坤这个孩子，她和璐瑶的爸爸都很喜欢。他内敛稳重，吃苦上进和勤劳善良，都是他们看中的品质。他们一直认为他是作为女婿的上佳人选。遗憾的只是他有那样的父母和家庭，不是因为他们穷，而是他们信守的观点和生活理念，让璐瑶父母望而生畏。和他爹娘打过那一次交道之后，璐瑶妈妈真的很担心璐瑶的生活。不过她还是不愿意看到女儿离婚。天下又有几个父母能同意女儿离婚的？何况承坤还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婿。他爹娘的错让他来承担，对他也是不公平的。在璐瑶妈妈看来：最理想的状态是承坤能让的爹娘能远离女儿的生活。在法庭上，承坤答应他会做这方面的努力。那么璐瑶就没有必要再坚持离婚了。

    承坤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凭着常识，他大致也能猜得出今天判决的结果。不过判决不离，还是让他这些天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松弛下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璐瑶离婚。或者说，他承担不起离婚以后的后果。现在他的生活已经七零八落了，璐瑶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只要他和璐瑶的婚姻还在。他就还有可能收拾现在的生活，和璐瑶一起重温旧梦。如果离婚了，那么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从法庭出来，璐瑶和江之晨走在前面。璐瑶妈妈故意拖在后面，等着承坤。看着承坤孤单只影，她着实有些心痛他，便主动和他说话：“承坤啊，你现在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没休息好？”

    璐瑶妈妈的关心，让承坤的心立即温暖起来。他对上次双方父母见面时自己爹娘的唐突非常内疚，今天见到岳母之后本来就想向岳母赔礼道歉。只是他有些心虚，不敢主动上前问候。和璐瑶结婚以后，最让他留恋的是他的岳父岳母。他们的那种对自己孩子的无私奉献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在璐瑶看来是理所应当，而在他眼里却是一种奢华的享受。他们让他感觉到了从来没有享受到的亲情，关爱，和家庭的温暖。这几个月来他心力交瘁，岳母的一句问候，是他唯一听到的关心的话语，他的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妈妈，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和瑶瑶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承坤诚恳地道歉。

    “唉，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办法。不过你爸爸妈妈那个样子，我们实在是不放心啊。”璐瑶妈妈也叹气。

    “我错了。是我以前处理得不好，让瑶瑶受了委屈。我以后一定不那样了。我准备把我爹和我侄子马上送回老家去。只是我大姐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回老家去会被人拉去做引产。我想给她租个房子单独住，让我娘照顾她。等她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就让她们一起回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们打搅我和瑶瑶。”承坤把刚才在法庭上讲的话和前天同璐瑶讲的话，在岳母的面前又重叙了一遍。

    璐瑶妈妈听了连连点头，说：“你要是能这样处理问题，我和瑶瑶她爸就放心了。不是我们不让你孝敬你父母，只是他们和瑶瑶的生活习惯太不一样了。你们住在一起太容易闹矛盾了。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以后你父母住在老家，你们该孝顺的还是要孝顺。”

    “嗯。以后我和瑶瑶还要孝顺您和爸爸。以前，在这点上我做得太不好了，我以后一定会改进的……”

    “我和瑶瑶她爸，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我们现在自己还能照顾自己。我们只是担心瑶瑶。要是你能像在法庭上的保证那样，让你父母尽快离开，我会劝瑶瑶放弃离婚的打算，让瑶瑶早点回家。只要你和瑶瑶过得好，我和你爸爸也就放心了……”

    承坤和岳母正促膝相谈的时候，璐瑶和江之晨站在远处等着璐瑶妈妈。江之晨问璐瑶：“许承坤今天在法庭上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来以为他会像前一阵我见他时那样，指责你对他父母不孝不敬的。没想到他今天的态度还蛮诚恳的，还主动承认错误，保证改正错误。他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还是不愿意和你离婚，所以不得不委屈求全？”

    “谁知道呢？也许得到了高人的点拨。”璐瑶冷笑一下，就把上周末他们分别见了秀姐和许正文的事情告诉了江之晨。

    “原来是这样啊。”江之晨若有所思地说。然后又问璐瑶：“如果这位高人真的把许承坤给点透了，果真让他翻然悔悟了，你还坚持离婚吗？”

    “谁知道呢？不是要等半年才能第二次起诉离婚吗？那就等着瞧呗。”

    和江之晨，承坤告别之后，璐瑶和妈妈一起回到了舅舅家。妈妈已经被承坤“收买”了。整个晚上都在劝璐瑶打消离婚的念头。璐瑶低头不言语。妈妈就有些急了：“瑶瑶你也别太任性，婚姻不是儿戏。哪能说离就离啊？前一阵我和你爸嘴上说支持你离婚，实际上心里也不好受。你说那个当父母的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婚啊？其实我们支持你提出离婚，也就是想警告一下承坤的父母，吓唬吓唬承坤。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你就该见好就受。”

    舅妈在一旁问：“怎么？许承坤已经把他爹娘送回老家了吗？”

    “嗯，”妈妈回答道：“承坤说先让他爹带着他侄子回老家。他给他姐姐和他娘租个房子住。等他姐姐生完孩子，就让她们回去。我看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结果。咱们也不能逼人太甚，是不是？非要他把他姐姐也一起送回去，万一弄出点事来，谁也负不起责任。得饶人处且饶人，璐瑶，你也要为承坤想想。”

    “你以为他要他爹娘走，他爹娘就会走吗？”璐瑶的反问妈妈。

    “他们为什么不走？你们都闹得要离婚了，他们还要赖着不走啊？非要闹到你们离婚他们才开心？你们以后又不是不管他们了。承坤也不是那种不孝顺的孩子。”妈妈说。她永远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还有承坤爹娘这样的父母，像吸血虫一样吸附在子女身上，永远也不会松口。

    “妈，我比你了解他们。你不要一厢情愿地想得太美好了。”璐瑶说。

    “瑶瑶，你也不要把人都想得太坏了。谁家没有矛盾啊？要是一有矛盾就都离婚啊，那天下就没有长久的婚姻了。……”妈妈苦口婆心地劝着。

    璐瑶的舅舅在一旁听着，也劝导璐瑶：“是啊是啊，承坤的家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承坤还是不错的。他不是答应改了吗？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你就算现在和他离了，以后再和别人结婚，也会有其他的问题的……”

    舅妈在旁边不再说什么，眼前这个局面，她实在无从给与她的建议。

    璐瑶就这么一直和妈妈僵持着。有几次她要起身回自己租的房子。妈妈却不肯她走，就这样一直磨蹭到十点多。璐瑶的手机响了。璐瑶一看，犹豫了一下，没有接。妈妈忙问：“是不是承坤的电话？快接啊。”

    璐瑶并没有动。妈妈一把拿过璐瑶的手机，接通了电话：“承坤啊，我是妈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生，但不是承坤：“阿姨，我是承坤的朋友，我想找璐瑶，承坤喝醉了。”

    “承坤喝醉了？要不要紧啊？我让璐瑶马上过来。”妈妈说着就把手机递给璐瑶。

    璐瑶接过来一听，是刘鸿涛。刘鸿涛说：“璐瑶，承坤现在挺难受的。你最好过来看看吧。”

    妈妈也在一旁催道：“承坤肯定是心里难受才喝多了。这孩子也真够可怜的。你快去看看吧。”

    璐瑶问刘鸿涛：“承坤现在在哪里？”

    刘鸿涛：“在我家。我们现在还在租的房子里。”

    “那我马上过来。”璐瑶说。答应刘鸿涛马上过去，一方面是为了摆脱妈妈的循循善诱；另一方面，璐瑶多少对承坤还是有了恻隐之心。

    天色已经很晚了，舅舅不放心璐瑶一个人出门，就开着车，跟在璐瑶的车后。璐瑶到了刘鸿涛家所在的楼前，舅舅这才开车回去。璐瑶自己上楼，敲开了刘鸿涛家的门。进门一看，屋里除了刘鸿涛，凌岚，和承坤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平卉。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让他们快点离，而是现实就这样。既然这篇走的是现实路线，就只能一步步走着看。生活就是这样现实，该你承受的，一点也不会让你逃脱。

    要是言情就好了，有个无所不能的男主，别说女主离婚这点小事，就是女主想要纽约的自由女神，也手到擒来。

    反思中：我在JJXC为什么不写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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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眼见为实

﻿    承坤这几个月的日子过的焦头烂额。家里的事情多，承坤经常请假，耽误了不少工作。整个上半年，他领导的小组就没有做一个像样的大项目。公司领导对他已经不满了。他手下的人也颇有微言。刘鸿涛看在眼里的，也为他着急。

    下午，承坤请假出去了。就在这会儿，公司领导召集项目经理开会，重新安排下一阶段的事情。公司今年的和往年相比，情况并不乐观。项目比以往少两成，大家都在“抢”新项目。承坤不在，公司就没有给他的小组安排新项目。而且，别的组以工作需要，从承坤小组“借调”了两个软件工程师。刘鸿涛给承坤打手机。承坤的手机关机。等承坤回来。刘鸿涛把事情一讲，承坤就傻了：开会的时候，他如果在，还可以争一下。可他不在，决定已经形成，再改过来就难了。谁会把到手的项目让出来？没有新项目，这就意味着收入锐减。小组只有依靠升级原来的产品维持。小组的骨干走了，其他的人不免就会三心二意，开始为前途担忧，就想着要另谋高就。军心散了，即使以后公司再有项目，也不会落在他们头上。慢慢的，他们小组就会被淘汰。

    承坤在这个软件公司干了七年了。他不是一个善于吹牛拍马，拉帮结派搞关系的人。在这样一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下，他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完全是靠着自己聪明能干，勤奋刻苦和扎实的专业能力，其中的艰辛只有和他一起走过的朋友才能知道。写软件这一行，看着风光，其实也有个中酸楚。网上流传一个帖子，说的是，搞计算机编程的人和ji女一样，都是服务性行业；都是靠卖艺为生；吃青春饭，老了就熬不下去了；生活没有规律，只要客户需要，日夜都得工作，常因工作而得病；必须尽最大可能满足客户各种各样不正常的要求……。编程语言和技术发展的很迅速，过两三年就会出现许多新东西，当一个程序员不再年轻时，就很容易丢掉他的饭碗。承坤和刘鸿涛都是年近三十的人了，作为程序员的最好年华已近尾声。到了该为以后打算的时候了。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在公司站稳脚跟。手下有一个团队，有几个得力干将。以后就不再主写程序，只是凭着经验，主要进行项目管理，搞搞前期的设计工作，指导程序员的工作；解决项目中的关键问题和技术难题；协调各个程序员的工作……。然后渐渐步入管理层。他们这样的贫寒学子，没有家庭背景为他做靠山，没有人为他铺路架桥。人生的每一步都只能靠自己谋略策划，一步一个脚印走踏实了。若有半点闪失，就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了。现在，承坤精心组合的团队就快散了，他以后何去何从便成了未知。

    刘鸿涛问承坤：“下午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开，我想找你都没处找去。”

    承坤告诉他：去法院了。

    刘鸿涛觉得奇怪，问：“你去法院干什么？”

    “璐瑶起诉离婚，今天开庭。”

    “离婚？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和你闹离婚？”刘鸿涛对璐瑶颇有些怨言：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公主”。也就是一个花瓶，看着好看，却不能帮丈夫分忧解难。现在是承坤最困难的时候，璐瑶作为一个妻子，本应该帮丈夫一把。她不但不闻不问，还在关键时刻闹离婚。这不是给承坤乱上添乱吗？

    承坤那天下班，被刘鸿涛拉到他家去散心。凌岚做了几个菜。平卉也来了，他们就一起喝起酒来了。

    “承坤啊，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你要把饭碗弄砸了，以后怎么办啊？”刘鸿涛真心劝道。

    “我有什么办法。一大家子在家里，什么事情不靠我啊？”承坤的酒量本来就不大。喝了几杯闷酒，就有了几分醉意。心里的苦闷也就就着酒劲发泄出来了：“你说，我的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难啊？我怎么会有那样的爹娘？他们口口声声说：养儿防老。…… 他们到底养我什么了？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就差没把我饿死，活过来了。…… 我考上高中，我爹不让我上，说不花那冤枉钱，不如回家种地。还是别人劝他，说我会象正文哥那样有出息，以后他就有人养老了。他这才让我去读。…… 每次找他要学费的时候，都要被他骂，说我是败家子。……我考上大学，他用200元钱就把我打发了。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他从不过问。我自己借贷款，打工交学费，养活自己。上大学四年，我凑不够路费，四年没回家。谁管过我死活？谁有问过我过年是怎么过的？…… 等我大学一毕业，一开始挣钱，他们就找上门来了，要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我这么多年，给了他们多少个200元？1000个都不止了。……。我该报答完了吧？……。他们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们用我的钱给他盖房娶媳妇，他们怎么不找他养老去？…… 都缠着我，都靠着我。一不让他们满意，就骂我不孝。我到底要怎么做他们才满意？让他们把我的骨头榨干算了……我是上辈子欠他们的？……这债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楚？……”

    承坤说着，就伤心地抽泣了起来，然后就成了嚎啕大哭。

    刘鸿涛看着心酸，就劝他：“你也别想不开，谁都不容易。你看我，到现在还租着这破房子住。谁要我们没出生在富贵人家？”

    刘鸿涛和凌岚的烦恼也不少。他们俩家庭都不富裕。大学毕业以后，就开始供双方的弟妹上大学。到去年总算双方的弟弟妹妹都大学毕业。两人才完婚。原来和两家都说好了，这几年他们要存钱买房，在经济上暂时就不照顾双方家庭了。结婚十个月以来，他们两人省吃俭用，存了十万元。却在这个城市仍然付不起一个小两室的首付。而这时，刘鸿涛的父亲住院了。他们不得不又拿出一部分钱来寄回家去。房子，对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美梦成真。而他们现在年近三十了，却还不敢计划要孩子。

    “房子？我那房子怕很快也不是我的了。璐瑶要离婚，要卖房子分钱。房子卖了，我家的那些人住到哪里去？我大姐到大街上生孩子？”承坤摇着头说。

    “承坤，你也别太悲观，不是还没离吗？好好和璐瑶说一下，她不会这么不通情达理的。”凌岚劝承坤。

    “璐瑶？她哪儿象你这么善解人意啊？她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啊？她就只知道花钱，耍小姐脾气。我就是那倒霉的出气筒，谁有气了都朝我撒。”

    “别，别这么说。要不我们把璐瑶喊来好好劝劝她？”凌岚建议。

    然后，刘鸿涛就拿起承坤的手机，给璐瑶打了一个电话。

    璐瑶进来的时候。承坤已经醉得倒在了沙发上了。就算是心中对他有怨言，看到承坤那潦倒的样子，璐瑶的心里还是疼得抽了一下，连忙问道：“他怎么喝成这样了？”

    “他心里难受。”刘鸿涛说。

    璐瑶便有些疑惑。承坤下午和妈妈谈得好像不错，离开的时候，他似乎比来时还要愉快一些。

    刘鸿涛便把下午公司开会的事情告诉了璐瑶。言语中多少有些埋怨璐瑶不应该这个时候提出离婚。璐瑶哪里会听不出来？心想：法庭开庭的时间又不是我定的，一个星期前就通知他了。你们公司突然开会于我又有何干？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不过，璐瑶知道刘鸿涛是承坤的好朋友，他也是为了承坤。所以璐瑶，没有与他计较。

    平卉这会儿从厨房端出一杯水来，走到承坤的面前，一手扶着承坤，一手把水递到他的嘴边。璐瑶看着就有点别扭。不过也没说什么。

    凌岚对璐瑶说：“承坤其实是个好人。他就是太善良了，谁也放不下，才把自己逼成这样。我们做朋友看着他这样，也很同情他。他家里的负担是重了点。你要是能帮他分担一点，他以后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璐瑶一听，便知道他们把她叫来是为了什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言。

    凌岚又说：“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找了这样的丈夫，他又有这样的家庭，你就应该放低姿态。既然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分得太清了。他的家人，其实也是你的家人。他的家事，其实也是你的家事。两个人分担着点，总比一个人受累强。他也不至于工作上被这么拖累。”

    刘鸿涛连忙帮腔：“是啊是啊，两口子总要互相帮助，互相关心，这样才是一家人啊。”

    璐瑶微微一笑，说：“其实，你们应该去劝劝他的父母，不要给承坤这么大的压力。他毕竟能力有限，担不起他一家老老少少幸福生活的重任。”

    “他是担不起，所以，才要你和他分担啊。”刘鸿涛以开玩笑的口吻说。

    “担子太重，我没有这个能力。”璐瑶也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道。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平卉突然插言道：“他出身寒门，这是他无法改变的现实。你选择了这桩婚姻，注定了你应该为他分担一部分责任。你如果爱他，你就会把他的家人当作自己的家人，你就会无怨无悔的为他分忧。你现在这么自私，说到底，是你不爱他，只爱自己。”

    平卉说得咄咄逼人。璐瑶不得不多看了她几眼。这是璐瑶第三次见到平卉。第一次，是去年春节后不久，承坤请同事到家里做客。平卉以凌岚表妹的身份不请自到。璐瑶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第二次，是在刘鸿涛和凌岚的婚礼上，那时平卉一双幽怨的眼睛，时不时地停留在承坤的身上。让璐瑶不得不有些猜想。但是随后，这个人就没有再出现在璐瑶的生活里。璐瑶随之也就把她忘了。今天是第三次。璐瑶不知道平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细想。刚才平卉对承坤的那个暧昧的动作，让璐瑶多多少少又起了疑心：她一定和承坤有过某种过节。不过璐瑶没有打算深究下去。

    听了平卉的这番高论，璐瑶仍旧是一笑，说道：“我如果爱他，我就要对他无怨无悔？那么他如果爱我呢？他是不是该给我我想要的生活？我要的只是在我自己的屋檐下，过我自己的生活。这个要求应该不高吧？他做到了吗？总不能我爱他，就必须奉献。他爱我，就可以索取。那这种爱情你觉得平衡吗，平等吗？爱情不是自来水，不是一打开水龙头，就可以想要多少有多少的。我把爱情用光了，那我最后剩下什么了？你说我自私，我就自私。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这番话，其实在璐瑶的心里已经千锤百炼过了。璐瑶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是不是自己不爱承坤，所以才不能为他做到“爱他就爱他的全部”？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太势力了，太庸俗了？每一个女孩，都害怕别人这样指责她，觉得这几个词语是对她人格侮辱。最开始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样浅薄的女人，她要坚守他们的爱情，哪怕这份爱情已经不再美好，也不敢违背。久而久之，爱情就成了女人禁锢自己的牢笼，成了男人向她索取的借口。

    有一天，璐瑶忽然就想明白了。爱情，不应该是让人痛苦的。让人痛苦，还要这个爱情干什么？说我不爱就不爱了，说我自私就自私了。

    璐瑶如此坦然，让其他人不知说什么好了。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下来，只有醉梦中的承坤断断续续的呻吟。

    璐瑶不愿意再待在这里，和他们争辩下去，就指着承坤说：“帮我一个忙，把他送回家去吧。”

    于是，刘鸿涛和璐瑶架着承坤，凌岚和平卉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家门，下楼，又上了璐瑶的车。刘鸿涛、凌岚和承坤坐在后排，平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璐瑶开着车，向璐瑶原来的家驶去。

    一路无话。到了小区，璐瑶停好车，回头对刘鸿涛和凌岚说：“你们把承坤送回家吧。我就不上去了，在车里等你们。”说着又把门牌号告诉了他们。

    承坤的家，他们以前来过一次，对璐瑶家的方位多少还有些印象。刘鸿涛和凌岚架着承坤，平卉跟在后面。很快就找到璐瑶的家。

    刘鸿涛先敲了敲房门，等了一下，里面没人回答。于是，他又敲了几下。

    过一小会儿，有人来开门，是个老太太。刘鸿涛猜想：这可能是承坤的娘。

    承坤娘一头花白短发，个子不高，有些微胖。她上身穿着件圆领无袖的汗衫，□穿着条齐膝盖的蓝棉绸裤。那件汗衫是白底兰碎花的，穿的时间久了，白色的底子已经泛黄了。奇﹕书﹕网承坤娘汗衫里面没有穿胸罩，两只硕大的乳/房在胸前晃动着，有些蓬勃愈出的感觉。刘鸿涛连忙把自己的眼光移向别处。

    承坤娘头一眼没有认出喝醉了的承坤，只是注意到了刘鸿涛，没好气的问：“你们是谁？”

    刘鸿涛忙说：“我们是承坤的朋友。承坤喝醉了，我们把他送回来了。”

    承坤娘这才注意到承坤，惊呼道：“你们这些XXXX，没事让他喝什么酒啊。喝成这样。”说着她依然站在门当中，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刘鸿涛还想解释。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半大的男孩，问道：“奶奶，谁来了？”这男孩全身上下只穿了件小裤头。脖子、上身黑黑的，可以看到汗流的痕迹。承坤娘用手中的大蒲扇打了一下那男孩说：“快进去，是你叔喝醉回来了。”

    承坤的身体往下坠，死沉死沉。凌岚有些支持不住了，只好开口说：“您能不能让我们把承坤先扶进去。”

    承坤娘这才让开道。

    一进门，一股浊气扑面而来。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烟味？汗味？腐臭味？尿骚味？……。凌岚被呛得差点没吐出来。

    客厅里，长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头，光着上身，□穿着裤衩。一手拿烟，一手拿着扇子，正在看电视。

    单人沙发上，一个中年妇女，和承坤娘有类似的打扮。只是她的乳/房和肚子，大得更触目惊心一些。

    刘鸿涛他们扶着承坤进来的时候，老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动。只是用他们的家乡话说了句什么。那中年妇《奇》女倒是动了，好像想《书》站起来。到底是《网》身子太沉，最后没有站起来。

    刘鸿涛和凌岚把承坤放到了那个空着的单人沙发上。

    凌岚随眼打量了一下客厅。白色布艺长沙发，污渍斑斑。藤制方型茶几上到处都是烟头烫的印子。沙发对面是米黄色的电视墙，有几只黑色的手印，电视下方是纯木做的低柜，上散放着刚啃过的西瓜皮。地上丢的烟头、碎纸片、西瓜子、包装袋……。完全找不到记忆中那个美轮美奂，雅致温馨的小屋影子了。凌岚回头望了望平卉。平卉已经不加掩饰地用手捂着了鼻子。两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问对方，这还是去年那个让我们羡慕万分的“浪漫小屋”吗？

    三人逃也似地离开了承坤的家，直到下了电梯，走出楼，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凌岚：“我真受不了那味了。再呆一会儿，我就要憋死了。”

    平卉幽幽地说：“承坤那么爱干净的人，在那么脏的家里，怎么呆得下去啊？”

    三人再看到璐瑶，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想到刚才在刘鸿涛家和璐瑶的对话，都感到有些心虚，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痛的感觉。谁也不敢看璐瑶的眼睛。璐瑶看着三人象被雷劈了一下的神情，便问：“你们怎么了？怎么下来得这么快？”

    凌岚忍不住说道：“幸亏你没上去。要不你看到你家变得那样，你会哭死的。”

    璐瑶一笑：“我早就领教过了。所以，现在就等着哪位有爱心的女孩，把房子买好，我好把承坤和他一家一起打包送过去。”

    说着，璐瑶的眼光从平卉的脸上扫过。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这一章就是为了写璐瑶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两天我是不是很勤快？自我表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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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舆论

﻿    承坤明白：他的日子不能这样下去了。

    醉酒的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刘鸿涛郑重其事地向承坤出了建议：“我觉得你真的要想办法改变一下现状了。昨晚，你喝醉了，我们几个人送你回去，到你家看了一眼。你家怎么脏成那个样了？难怪人家璐瑶要搬出来。我们才呆了几分钟，都受不了了。凌岚一个劲地说：你那房子给糟蹋了。要说你爹娘在乡下生活习惯了，要他们把家里保持得一尘不染，也太为难他们了。可你要璐瑶这样长期将就你爹娘，那不是也太为难璐瑶了吗？你还是让你爹娘回老家吧。俗话说：故土难离，叶落归根。你爹娘年纪大了，没准他们在老家过得比在城里还自在呢。这样的话，你也轻松一些。”

    刘鸿涛一直都对承坤以及承坤家人都持理解和同情的态度。这是第一次建议承坤将他爹娘送回老家。其实，这个建议，刘鸿涛不是第一个向承坤提出的人。许正文也这么建议过。承坤何尝不想和爹娘好好谈谈，让他们理解自己的苦衷？可是，一想到爹娘将会有的反应，承坤的头皮都发麻，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到了不得不谈的时候了。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承坤陪着他爹喝了两杯酒。趁着爹心情好的时候，他向爹提议：让他带着狗子先回老家住一阵子。

    承坤的话音刚落，爹就翻脸了：“你什么意思？想赶我们走。”

    承坤连忙将自己目前的困境告诉他。还没等承坤说上几句，娘就长嚎起来：“老了，没人要了，到哪儿都被嫌弃，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姐喝斥承坤道：“承坤，你小子在说什么呢？你打算不要爹娘了？你和你媳妇住这么大的房子，就容不下爹娘了？非要爹娘赶回到那快塌了的土坯房去？你还有没有良心……”

    爹咆哮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BD啊，你为了一个女人，连爹娘都不认了。生下你的时候，我怎么没把你放在尿桶里淹死啊？你这个畜牲。……老子住儿子的房子天经地义。有本事你用刀把老子砍死，这样一了百了……”

    娘的哭声，大姐的骂声和爹的怒吼声形成了震耳欲聋的“三重奏”，如一场暴风骤雨，扑面向承坤袭来。

    爹娘的反应和承坤预计的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承坤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但还是没有招架得住。大姐来以后，她就和娘占据了承坤的主卧室。承坤和他爹带着狗子住在客房里。在这个家里，承坤连一个单独的藏身之处也没有了，他只好落荒而逃……

    这一晚，对承坤爹娘来说，也是一个不眠之夜。刚刚过上安稳的日子，又要发生变故。他们不能不为自己的未来生活担忧。

    他们这辈子养育了四个孩子。两个女儿是嫁出门了的，按照乡俗是不能指望她们给养老的。何况，按照她们的条件，她们也指望不上。承乾是个没用的东西，他到了现在还靠着搜刮爹娘，盘剥兄弟才能养活自己。他那媳妇更是刁钻刻薄，那一双眼睛恨不得都能把人扒下两层皮下来。承坤爹娘不能想象在这样的儿子媳妇眼皮下怎么讨生活。不被他们搜刮得一干二净就阿弥陀佛了，那还指望他们给养老？万一有个病灾的，他们就只能在床上等死了。就算是没病没灾，他们大概也只能在那破屋里苟延残喘了。幸亏，他们还有一个承坤。承坤敦厚善良，孝顺仁义。有了这个儿子，他们的这后半辈子也就不用发愁了。可谁能想到，现在承坤也开始嫌弃他们了。那他们以后还能靠谁？承坤是他们唯一的依靠，现在他要抛弃他们，就等于是断了他们后路啊。

    承坤爹娘唉声叹气一个晚上。说来说去，还是儿子大了不由娘，娶了媳妇忘了娘。承坤原来多孝顺一个孩子，就因为娶了璐瑶这个娘儿们，才变得如此狼心狗肺。璐瑶从一开始就瞧不起他们这对公婆。一见到公婆上门，她就翻脸。现在又用离婚逼迫承坤，逼着承坤赶他们回老家。承坤在这个房子上，一个月就要花了4千多元，难道只能她当媳妇的住？当爹娘的倒不能住了？她也不问问，承坤是谁养大的？爹娘一把屎一把鸟把他拉扯大，现在能挣钱了，却便宜了那个娘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离婚就离婚。爹妈只有一对，媳妇离了还能再找。他们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得找个地方评评理去。

    第二天，承坤爹一大早就开始做准备，先是找了件像样点的衣服穿上，接着拿了几张钞票放在口袋里，然后把墙上的挂历取了下来。这挂历是璐瑶所在的电器公司定制的，上面有电器公司的广告。承坤爹把印着电器公司地址的那一条纸撕了下来。

    承坤娘问他：“你这是干啥？”

    承坤爹说：“我去璐瑶她们单位去找人评评理，看看这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女人，有没有人管？现在还是不是□的天下，还讲不讲‘百善孝为先’？我就不信我找不着管她的地方。”

    承坤娘一听，也激动了：“是得把那娘儿们搞臭，看她以后还有脸见人不。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承坤爹：“ 去，都去。把狗子也带上。”

    三人吃了早饭就出门了。到了小区外面，招手打了一个出租。他们这几个月在大城市也没有白呆，知道只要有钱，一招手就会有人送他们去要去的地方。

    上了车，承坤爹把纸条拿出来给司机看。电器公司在S市是著名企业。哪有司机不知道的？所以，很顺利地，他们就来到了电器公司大门口。

    门卫见着他们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不是来谈公事的，拦住他们，问道：“你们要找谁？”

    承坤爹说：“我们要你们领导。”

    门卫：“我们这里领导有好多位，你要找哪位领导？”

    承坤爹：“我要找你们管不孝儿女的领导。我们是农民，家里培养个大学生不容易。现在我儿子大学毕业了，就不要爹娘了，要把我们赶走。我要找你们领导评评理。”

    门卫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是哪个车间的？”

    承坤爹：“不是我儿子，是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在这里上班。我儿子原来特别孝顺。都是他那媳妇不好……”

    这三位老小不同与众的打扮，以及承坤爹激昂的声音，吸引了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大家都围拢过来，纷纷打听：出什么事了？听说是家务事，更引起了大家的八卦心理，交头接耳地问：“这是谁家的？”

    承坤娘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索性往地上一坐，双手把大腿拍得啪啪响，长嚎一声，叫骂起来：“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老了老了，成了累赘，被儿媳妇赶来赶去。我到儿子家，当牛做马侍候他们，看媳妇的眼色，现在人家一脚就要把我踹出门去，……”

    承坤娘唱得有板有眼，完全是农村泼妇骂街时的腔调。她的唱腔带有地方口音，又有许多泄愤的字眼。大大影响了大家对她的语言的理解。不过，她胜在有声有势有气魄，还带有强烈的戏剧性。所以，还是将大家的八卦兴致撩拨起来，纷纷询问。不多久，大家就从承坤妈的唱腔中，加上承坤爹的补充说明，拼凑出了这样一个令人唏嘘，又令人气愤的故事：

    这老两口来自边远山村。家里很穷。一家人省吃俭用供养了小儿子上大学。小儿子大学毕业以后，在S市找到工作，一个月挣了成千上万元钱。前年在S市结婚买房安了家。老两口满以为这下可以享小儿子的福，安度晚年了。去年冬天，儿子接他们进城享福。儿媳妇却不乐意了，对公公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老太太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给他们做早饭，儿媳妇却对婆婆做的饭看都不看一眼。每天老两口都要看着儿媳妇的脸色行事。到了春节前，老两口想着应该一家人团个圆，就把在乡下的大儿子一家也叫过来了。哪知道小儿媳妇不同意，发了很大的脾气，离家出走了。媳妇娘家人也兴风作浪，警告小儿子：春节前不把他家里人赶走，就要离婚。最后，小儿子没办法，只好在外面租了两间旧平房，才把这个年过过去。过年以后，小侄子得了病，要做手术。小儿媳妇依然不闻不问，一分钱也不出。他们租的平房条件不好，天一下雨，屋里就漏雨，后来终于塌了半面墙。小儿子不得已，又把父母接回了自己家中。儿媳妇就发飚了。找了个男人回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罗走了。自己也和儿子分居了。她威胁儿子：不把父母送回老家，就要和他离婚。现在，家里还有一个孕妇，是儿子的大姐。她年近四十了才怀上孩子，马上就快生了。如果把他们都从家里赶出来，大姐就要把孩子生到大街上去了？

    承坤爹在一旁帮腔道：“家里的钱都供小儿子读书了，也没钱盖新房子，老家只有几间几十年前盖的老房子，都快要塌了。她要我们回去，我们住到哪里？她的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我儿子一个月要给银行四千多元钱。我们是他的爹娘，怎么不能住一小间？”

    听八卦的人，最容易跟着八卦者的情绪走，一般不会去深究细节，不会考虑故事的逻辑性。这类城市媳妇歧视抛弃农村公婆的故事并不新鲜。一方是贫穷衰老的农村公婆，一方是年轻气盛的城里媳妇，谁强谁弱，似乎不言自明。大家自然而然地把同情心给了弱势的公婆。围观的人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承坤爹娘口中的故事了。加上狗子站在一旁，可怜西西的样子，更加重了惨剧的色彩。大家被故事中的这个“狠毒”的小儿媳妇的恶行所激怒，纷纷打听：“这女人是谁啊？哪个车间的？怎么这么可恶？”

    承坤爹不知道璐瑶具体在哪个车间、哪个科室上班。他甚至连璐瑶的姓也不确定。他所能提供的只是“璐瑶”这个名字。

    围观的人中间，就有璐瑶下过的车间的工人。于是，就有人说：“是不是技术部的小裴啊？裴璐瑶？”

    承坤爹连忙点点头。

    “裴璐瑶是谁？”不认识璐瑶的人连忙打听。

    “是不是那个天天开着红色小车上班的那个女孩？原来她是坐一线班车？”

    公司里有私家车的人很少。璐瑶开车上班就格外引人注目。

    “是那个女孩啊。”对璐瑶有印象的人恍然大悟，然后又说：“那个女孩外表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也挺漂亮的。没想到是蛇蝎心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这么年轻就开上车了，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啊。怎么对公公婆婆这么恶毒啊？你看她公婆穿的什么啊？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自私。”

    “……”

    作者有话要说：舆论是把刀，可以杀人于无形中。很多人深谙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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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决裂

﻿    璐瑶那时正在一车间的办公室和车间的技术员聊天。车间办事员急急忙忙推门而入，对璐瑶说：“小裴，罗工打电话来，让你赶快回办公室去。”

    璐瑶虽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心急火燎的，不过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技术部。一进办公室，就有人告诉她：“快去小会议室。罗工在那里等你。”

    小会议室里，除了罗工，还有技术部的办公室主任、工会主席和女工委员。在对着门口的那个角落里，璐瑶还看见了承坤的爹娘和狗子。璐瑶就觉得头“嗡”地一下膨胀了起来。不用别人说什么，她也明白了七八分。

    承坤爹娘那时正战战兢兢地缩在那个角落里。因为过于紧张，各自只用了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显得他们更渺小可怜。

    见璐瑶进来，承坤爹推了推狗子说：“狗子，去求求你婶婶，别赶你走。你以后听她的话，不淘气。”

    璐瑶看着他的表演，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她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也是愤怒，厌恶，不屑，冷漠交替轮换。使得她在承坤爹娘面前显得居高临下，傲慢无礼。似乎正好验证了承坤爹娘对她的指控。

    工会主席先开言，然后是女工委员和办公室主任，他们谈话的中心思想就是教育璐瑶继承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尊老爱幼，孝敬公婆，……

    璐瑶这会儿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她原来以为：自己惹不起躲得起。远离这家极品，自己的日子就会清静了。没想到他们却找上门来了，真是阴魂不散。等她从工会主席等人的嘴里得知，自己已经被他们说成了一个刁钻刻薄、阴险狠毒的恶妇时，更是气得血往上涌。她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但是，还没等她说几句，工会主席这帮人就把她的话打断了，继续给她讲大道理。

    璐瑶忽然就明白过来：他们早就先入为主地把自己的定义为“恶媳妇”了。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只不过是狡辩。这些人今天的任务就是对她批评教育，要她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璐瑶此时就觉得自己是温水里的青蛙，想要从水中跳出来。旁边却围着一群人指责她：水的温度不高，又不是开水，一时半时煮不死你，你干吗不好好在里面呆着？

    璐瑶想：我的生活我自己过，干吗要这些人瞎操心？他们理解也好，同情也罢，又能怎么样？鞋子不舒服了，脱掉就是。难道还要这些人同意不成？这样一想，璐瑶就释然了，索性就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把工会主席们的呱噪全当成噪音来忽略不计。只希望抗过这一阵，把承坤爹娘打发走了完事。

    罗工对璐瑶很失望。她原来对璐瑶寄予很高的希望，是把她当作接班人来培养的。所以无论在专业上，还是生活上，她都对璐瑶十分关照。尤其是璐瑶的婚姻是自己促成的，她更是关注。对璐瑶的关心从来没有停止过。罗工平时就觉察出璐瑶在生活上比较娇气，任性，对公婆有些挑剔，所以经常提醒璐瑶，要善解人意，温良恭谦让。没想到璐瑶阳奉阴违，居然做出这样违背社会公德的事情。更可恶的是，她现在还一脸满不在乎，没有一点愧疚和羞耻。

    罗工开口了：“璐瑶，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我没有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人。我平常在你身上的心思都白费了。”

    璐瑶本来不想再说什么。但是她一直把罗工当作自己前辈和导师来尊重。现在罗工说话了。出于对她的敬重，璐瑶也不能再缄口了。

    “我没觉得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在我自己的家里，要过自己的生活。”璐瑶分辨道。

    罗工：“在你家里？你家是你一个人的吗？你老公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你只想到你自己，想到过当父母的不容易吗？尤其是你公公婆婆。他们在农村，培养一个大学生多不容易。现在是不是到了该你们孝顺他们的时候了？”

    璐瑶：“我已经起诉离婚了。我和许承坤离婚以后，他们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罗工：“你怎么这个态度，你把婚姻当儿戏吗？”

    璐瑶：“道不同不相为谋。”

    罗工痛心疾首地说：“裴璐瑶，你这样的态度，不论你和谁结婚，都长不了。婚姻中最需要的就是亲情，是宽容，有时候就是自我牺牲。最不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自私。”

    璐瑶反问罗工：“您说的宽容、自我牺牲，只是对妻子而言吗？难道女人就这么卑贱，只因为她和一个男人结了婚，她就必须牺牲自己的生活，来迁就、容忍丈夫的父母，成全丈夫的孝心？难道他们（璐瑶指着承坤的爹娘）只因为生了儿子，就有资格在儿子媳妇的生活中指手画脚，甚至破坏他们的生活？如果婚姻给女人剩下的只是忍辱负重，那她还要这个婚姻干什么？”

    璐瑶不想和罗工辩论，只是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无意中，她却得罪了罗工。罗工这辈子最自豪的有两件事：一是事业成功；二是家庭美满。而她成功的背后还有一个性格乖戾到有些变态的寡妇婆婆。她忍受了婆婆二十几年的刁难，甚至折磨，最后为婆婆养老送终。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了解内情的人都说她这二十多年不容易，换了别人，早落荒而逃了。而她不但保住了这个家的圆满，而且最后还感动了婆婆。她婆婆在寿终就寝之前，拉着她的手，用虚弱的声音对她说道：“我这辈子了有你这样的好媳妇，我可以瞑目了。”罗工对自己的一生颇为自豪，经常拿自己作为例子来教育璐瑶。哪知道璐瑶今天却说出来“难道女人就那么卑贱”这样的话。在罗工听来，这就是在贬低和讽刺她这二十年忍辱负重。

    罗工非常生气，对璐瑶吼道：“你不要再狡辩了。说到底，你就是嫌承坤的父母是农村人，穷，没有你高贵。你不要忘了，你的祖先都是农村人，你嫌弃承坤的父母，就等于是嫌弃你的祖先。”

    璐瑶也有些恼了，声音提高了些说：“我不认为我讨厌他们（指承坤爹娘）就是嫌弃农村人。他们根本不能代表农村人。农村人应该是勤劳，善良，质朴，就象我奶奶和叔叔他们那样。可他们（指承坤爹娘）勤劳吗？善良吗？质朴吗？他们懒惰，贪婪，自私，象吸血鬼一样附在儿子身上。你把他们当着农村人的代表，那才是玷污了农村人。”

    以前，璐瑶再生气，也从来没有和承坤爹娘正面冲突。可是今天。她恼怒了，她走到承坤爹娘的面前，毫不掩饰对他们的轻蔑，说道：“我马上就要和你儿子离婚了。你们还是赶快从我的房子里搬出来吧。那房子是我父母为我买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父母的血汗钱。你们这样无耻的人，不配住在他们买的房子里。”

    璐瑶以她的离经叛道的言论和傲慢无礼的行为，坐实了她的“不孝”的罪名。在电器公司这样一个老牌的国营公司，企业文化还十分正统的地盘上，她无疑是别出一格，大逆不道，成了千夫所指。现在，只要她开车进入公司的大门，就被大家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而一些好打抱不平者，更是当着她的面提醒她：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这段时间是璐瑶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她没有想到，一次不成熟的婚姻，几乎可以毁掉她的人生。她在这些流言蜚语中，几乎丧失了生活的勇气。

    很久以后，回想这段婚姻，璐瑶调侃道：“一个女人，嫁进这样家庭，就是主动把自己挂在了‘道德’的旗杆上，任何人都可以来对你评判指责。他们对你评判的唯一标准就是：你能不能满足婆家人的要求。只要你达不到婆家人的要求，你就是不道德的。嫌贫，嫌农，不孝，是三根最有效的’‘杀威棒’。举起其中任何一根，都可以把你打得无处可逃。你这一辈子的终极目标就是满足婆家人的愿望。让婆家人过上和你一样的幸福生活。你有一碗红烧肉，就得分给他们大半碗。你吃了独食，就等着人家来问罪吧。如果你不想被挂在道德标杆上了，你想离婚，人家不会轻易放过你。‘杀威棒’照样对你高高举起，不打得你屁滚尿流，你休想解脱。”

    杨淼说：“你可以离婚来解脱。可承坤呢，他其实也是被钉在道德标杆上了，但是却永远也下不来了。”

    璐瑶：“那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标杆了，只好一辈子被挂在那里了。”

    璐瑶这一次把罗工给得罪透了。罗工基本上已经不和璐瑶说话了，暗地里她小鞋穿。原来璐瑶是她的重点培养对象，她事事关照璐瑶。而现在，她派给了璐瑶的，全是那些最累，条件最差，没有人愿意去的差事。璐瑶倒不计较，正好借出差的机会，避开公司的那些人的指指点点。

    这年九月底，公司有一次长工资的机会。璐瑶他们小组有30%的长工资名额。本来这次应该轮到璐瑶了。但罗工把名额‘照顾’给其他人了。至此，璐瑶彻底明白了：她脚上的这双“小鞋”是脱不掉了。

    杨淼安慰她：“有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现在已经有了三年多工作经验。既懂PLC，会设计；又对生产线熟悉，还有下现场的经验。几乎是全才了。象你这样的人，现在在人才市场上最吃香了。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现在马上准备简历，上网找工作。我保证你能找到比现在工资高一倍以上的工作。”

    杨淼在研究生毕业前，有过一段找工作的经历所以，对人才市场比较了解。在杨淼的帮助下，璐瑶把自己的简历发在了网上。没有多久就得到了回应。参加面试以后，璐瑶拿到了两个工作机会。一个是S市的一家民营企业，规模比电器公司略小，但是发展势头良好。另一家是深圳的一家合资企业。

    璐瑶决定接收深圳那家公司的offer。

    杨淼对璐瑶的选择有些意外，她问：“是不是因为深圳那家公司给的工资高？”

    璐瑶现在在电器公司的基本工资一个月五千元。这两家给璐瑶的月薪都超过了万元。而且深圳那家公司许诺，过了见习期转正以后，还会有一次工资上涨的机会。

    璐瑶说：“钱当然是一个方面。但不是全部。我只是觉得现在在S市呆得有些厌烦了，想换个环境。最好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杨淼：“你要是去深圳的话，离家里就远了。而且在那里，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璐瑶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跟出差去现场差不多，只不过时间长一点。到了那里，自然就有朋友了。”

    十一月中，璐瑶辞去在S市电器公司的工作，前往深圳。璐瑶的父母亲特地赶来为她送行。母亲眼泪婆娑，恋恋不舍，对璐瑶的远行实在是不能放心。璐瑶反过来安慰父母，要他们别担心，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璐瑶这一次的出发不同于以往的出差。再次回来的话，她就是这个城市的客人了。璐瑶多少还是有些兴奋，毕竟新生活的就要开始。不知道她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将遇到什么人，将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

    上飞机之前，璐瑶给江之晨发了一个短信：“再见了，一切都拜托你了。”这个时候，她想起了承坤：对她来说，这个男人，虽然还是自己法律上的丈夫，但实际上只是她一个急于摆脱的累赘。璐瑶现在对当初的自己倒是有些不解了：一个人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着急结婚？给自己找个累赘？自己当初胆怯，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这才急忙把自己嫁了，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有一个人会照顾自己，保护自己。哪里想到却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

    想到自己当时的幼稚无能，璐瑶自己也要嘲笑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越写越有罪恶感。我怎么会写出这么郁闷的文章？让大家看了这么暴躁？

    抱歉抱歉，后面应该就不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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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走向尽头

﻿    璐瑶离开S市之前，江之晨见过一次承坤。她本来想说服承坤在璐瑶离开之前，把他们的离婚手续办了。

    但是没有成功。

    当时，江之晨劝承坤：“你父母亲去璐瑶公司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你父母亲颠倒黑白，胡说八道。璐瑶无论名誉上和经济上都受到了很大的损失。她因此辞职了，准备离开S市。在她离开之前，她希望你们把离婚手续办了。你同意吗？”

    承坤低头不语。

    江之晨又劝他道：“上次在法庭上，你希望挽救这段婚姻。你表示要约束你父母的行为，让他们不再干涉你们的生活。璐瑶和她的父母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的。这你可以从璐瑶妈妈对你的态度上看得出来。可是你父母这么一闹，把璐瑶的最后一点希望也闹没了。她对你的家庭已经完全绝望了，而且已经反感到了极点。她不再愿意和你家里的人还有任何关系。同时，她对你也极其失望。她认为你完全没有能力保护她和你们的婚姻 。现在，璐瑶被你父母逼得辞去那么好的工作，离开父母，远走他乡。你对她如果还有一丝歉疚的话，就应该在她离开之前，和她把这段婚姻做一个彻底的了解。让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同时，对你来说，离婚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如果这段婚姻没有挽救的余地，还不如痛快地放手，你也可以重新开始你的新生活。从经济方面来说，把现在的房子卖了，你就不用每个月交四千多元的房贷。你租一套同样的房子，花不了四千多元。而你现在交的贷款，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给银行交利息。这部分钱，即使卖了房子也拿不回来了。所以说，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现在把离婚手续办了，对你们俩个人都是有好处的。”

    承坤现在心如死灰一般。当他得知爹娘带着狗子去璐瑶单位闹事之后，他就知道，他和璐瑶之间彻底没有希望了。爹娘为了抓住他这根最后的“稻草”不惜将他的生活毁灭得彻彻底底。

    生在穷人家是一个悲剧的。生在一个充满着自私的人的穷人家，是悲剧中的悲剧。而要在一个充满着自私的人的穷人家，做一个不自私的人，那就是注定是一个惨剧了。承坤现在不得不承认：他的家庭每个人都非常自私，都只为自己的利益打算。他是这个家中唯一为了亲情，愿意牺牲自己利益的人。于是就成了一只待宰的肥羊，被放在了祭台。他原来以为祭奠的是一个“孝”字。现在才明白过来，在那祭台上的原来是几只贪心的“狼”。他们为了把他吃进自己的肚子里，根本不顾惜他的疼痛，他的心伤。

    然而，即使现在他明白了这点，又能怎样？他依旧没有办法摆脱他们。大姐的预产期就要到了。他如果不管她，大姐真的就只有可能把孩子生到大街上了。爹娘是肯定不会离开的。如果他们愿意离开，也就不会闹到璐瑶的单位上去了。他能拿他们怎么样？赶出去？不管他们的死活？他做不到。尽管他们对他没有一丝的体恤，可他还是做不到冷酷无情。

    他现在就如同端着一杯苦酒，他知道喝下去这杯酒就是在慢性自杀。但是他还不得不接着喝。

    #奇#其实，他也明白他和璐瑶的这段婚姻已经没有希望了。当璐瑶不愿意和他一起被“供”在祭台上，当那待宰的羔羊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就注定只能走向毁灭。但是，他仍然无望地坚持着，只希望毁灭的那一刻来得晚一些，他心里多少还能残留一点希望。

    #书#江之晨看着承坤，对他不无同情。这个男人心底善良，聪明能干，个人条件又这么好。他应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的。可是，只因为他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只因为他太“爱”他的家人了，他的生活就变得支离破碎了。

    #网#这是江之晨第三次见到承坤。

    第一次是刚接手璐瑶的离婚案时见过他。他那时义愤填膺地指责璐瑶的自私，不孝。似乎要把心中对璐瑶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

    第二次是在法庭上见到他。他痛心疾首地向璐瑶忏悔他以前的过失，信誓旦旦地发誓要做他所能做的一切，来挽回他的婚姻。

    而这一次再见到他。他只是沉默，对律师所有的提议都无言以答。到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这么着吧。到时候再看吧。”

    其实拖也就只拖了几个月。

    到了来年的二月，江之晨代表璐瑶再一次起诉离婚。

    三月初开庭。璐瑶从深圳请假回来出庭。这一次，璐瑶没有告诉家里开庭的时间，她这一方出庭的只有她和江之晨，而承坤那一方仍然只有承坤一个人。

    江之晨代表璐瑶阐述了离婚理由，除了第一次开庭说的那些理由以外，江之晨将承坤父母到璐瑶原单位无理取闹，导致璐瑶辞职的事情提了出来。江之晨特地拿出了她去电器公司取证时的笔录，是电器公司的几个门卫和一些当时在场群众，对当时情况的描述。江之晨指出：“被告父母的行为，完全是诽谤。他们极大地损害了我的当事人的名誉。在第一次开庭时，被告曾经表示，他将会约束他父母的行为，不让他们再影响到我的当事人的生活。但事实证明，被告根本做不到这一点。由于被告父母的无理取闹，被告的无能。导致我的当事人在这场婚姻中受到极大的伤害。所以。我当事人强烈要求，解除和被告的婚姻关系。

    法官向承坤询问：“原告律师所说的一切属实吗？”

    承坤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接下来，关于他们的共同财产的分割，法官询问：“位于S市Y小区的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是你们的共同财产。你们打算如何分割？”

    承坤开口说道：“第一次开庭的时候不是说过吗？房子卖掉以后，将璐瑶父母的钱还给他们，我这几年出的房贷还给我。再还掉银行的贷款。剩下的钱，双方平分。”

    这套房子是承坤和璐瑶结婚那年七月份买的。从那时到现在，承坤为这个房子已经还了三十三个月贷款。每月还款四千二百多元。共计十万九千余元。这个房子现在的市场估价在一百一十五万元左右。卖了房子，还给璐瑶父母五十万，承坤的十一万，和现在还剩下银行贷款四十六万，共计一百零七万元。那么还有八万元可以双方平分。也就是说，承坤总共可以得到近十五万元左右。

    江之晨提出：“反对。这个房子，当初是以双方共同投资的形式购买的。我当事人的父母出资五十万现金，其中四十万作为首付，在购房时直接转帐给了房产商，另外十万作了装修费。而被告以贷款的形式出资四十九万。他们双方对这个房子各拥有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这些都已经被被告证实。我这里有我和被告第一次谈话时的笔录和录音可以作证。

    “被告在这两年零九个月中，还给银行的十一万左右的贷款，其中有近八万多元是给银行付的利息，实际上只还了三万多元的本金。我在前面就提到过，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们曾经约定：双方各出资百分之五十。我的当事人付的是现金，而被告是以贷款的方式支付的。也就是说，贷款是被告的个人行为，那么他付给银行的利息部分，应该他自己承担。我的当事人没有理由分担。所以，即使返还他的出资，也只能返还他所还本金的三万多元。”

    承坤迅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按照江之晨的提议，他只能分得到近十一万元。也就是说，他才刚刚可以拿回他出资的那部分。如果再算上手续费，他连他的出资都收不回来。

    江之晨接着说：“同时，还需要指出一点，房子是当年七月买的，他们是在当年十月结的婚。也就是说被告付给银行贷款绝大部分是婚后行为。按照婚姻法规定，如果双方没有特殊约定，婚后双方的收入属于共同财产。实际上，被告用的是共同财产给银行还贷。我的当事人有权力要求分割卖房中被告的那部分收入。因此，我的当事人建议：卖房所得款项，由双方平分。被告所得的部分，在还清银行贷款以后，所剩余额，在我当事人和被告之间再做重新分割。”

    承坤一听，如果按照江之晨的说法，他不仅拿不到预想的十五万。现在他连十一万也拿不到了。婚姻眼看就要完蛋，总得要抓住点什么吧。钱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十分重要了。承坤有些不甘心，争辩道：“其实我们结婚以后，基本上是AA制，各管各的钱。我一直是用我的工资还的贷款，没用璐瑶的钱。”

    江之晨马上反驳道：“你说的这一点，我的当事人并不认同。刚才我们只是讨论了房子的出资问题，那么请问你们的家具、电器，还有家中的家居用品，是从哪里来的？据我当事人说，你们的家具一部分是我当事人的舅舅舅妈送的。其他一部分来自于你们在女方家的婚礼上所收的礼金，那笔钱大概有四万多元。我当事人的母亲把这钱给了你们，一部分用做买了电器和家具；给被告父母寄了共计八千元，准备在老家的婚礼；还有五千元本来是准备蜜月旅行的，也因为被告二姐婆家急用，把这笔钱挪用了。我想问问被告，按照你说的AA制，你出的家具钱在哪里？你给你父母，二姐的钱是不是应该你自己承担？我当事人的每月的工资除了她自己的基本开销以外，其他都用于了给家里增添家居用品和给被告买衣服。请问被告，你在结婚以后穿的哪一件衣服不是我的当事人买的？这也是你所谓的AA制吗？”

    江之晨转身对法官说：“不是我的当事人斤斤计较，而是这个婚姻实在是太让她伤心了。他们在被告老家举行婚礼的第二天，被告兄嫂和父母因为我当事人在婚礼上戴的一套黄金首饰，发生了争执。那套黄金首饰是我当事人的母亲给她的，我的当事人为了息事宁人，主动把那套首饰送给了被告的家人。那个时候，我当事人怀着一刻单纯而真挚的心，宁愿自己吃亏，也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但是她得到了什么？蜜月旅行的钱被挪用。被告父母第一次到他们家时，就背着我的当事人擅自拿走了她的贵重的手表，戒指和一个玉手镯，一共值八千多元。除了我的当事人知道的这些以外，被告背着我当事人给了他家多少钱，我的当事人无从知晓。但是仅仅因为我的当事人用自己的工资，给她的妈妈买了一个手包做生日礼物，需要说明的是：这是结婚两年间，他们给娘家的唯一的礼物，结果被告却大发雷霆，责怪我的当事人没有把给妈妈买包的钱，拿去给他侄子交幼儿院的赞助费。

    “被告要求我的当事人要孝顺他的父母，忍受他父母的一切不当行为；要帮他养育他的侄子，满足他哥哥嫂子的一切需求；而且，他大姐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也要我的当事人负担。可是我的当事人从被告家人那里得到了什么？别说什么彩礼、红包、首饰，连一句温暖的话都没有。最后的结果却是：我的当事人一次一次受到伤害，最后被迫远离父母，背井离乡。这样的婚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九个月前，我的当事人要求离婚。她提出，卖房子的钱，除了拿回她父母的出资以外，其他的她一分不要。但是被告拒绝离婚。结果就是我的当事人受到更大的伤害。现在，既然走向了法庭，那么就按照法律办事。该我的当事人拿的钱，我们一分不少，都要拿回来。不该我当事人拿的钱，我们一分不多要。我的当事人不能在被伤害之后，还在继续在经济上吃亏。她忍让的结果，就意味着让伤害她的人得到更多的好处。这对她还有公平而言吗？”

    语言是一门艺术。话人人都会说，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把话说得恰到好处，能牵动和控制听众的情绪。承坤爹娘在电器公司门口避重就轻，胡说八道，成功地让大家相信了他们塑造的“恶媳”的角色。而在法庭上，江之晨这段富有煽动性和感染力的长篇辩辞，将承坤驳得哑口无言，也成功地将法官心中的公平秤偏向了璐瑶。

    法官问承坤：“除了房子，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公有财产？有车吗？”

    承坤点点头。

    法官问承坤和璐瑶：“那你们准备怎么分割？”

    江之晨：“这辆车是我当事人的父母出钱买的。虽然发生在婚后，但是实际上是送给我当事人个人的。这一点在我和被告第一次谈话的时候，他也承认了。”

    法官问承坤：“那你还要求分割吗？”

    承坤摇摇头。在江之晨的那席话以后，承坤再也没有争辩的欲望了。一段美好的婚姻，童话一般地开始，最后，落的了如此下场。还有什么好争的？争得再多，最后只不过是落进了家里的那群“狼”的嘴里。

    璐瑶在法庭上，除了回答法官问的基本问题，很少说话。她想说的，想要的，都由律师代劳了。而她自己对这段婚姻，已经无话可说了。

    法官最后判决：

    原告：裴璐瑶

    被告：许承坤

    本院认为，原、被告婚后由于被告家庭的干扰，导致夫妻感情逐渐疏远以致出现裂痕，经本院调解和好未果，现原告坚决要求离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准予原告裴璐瑶与被告许承坤离婚；

    原被告双方共有S市Y小区两室两厅公寓房一套，现由被告家人居住。在离婚判决书下达之后的七天之内，被告必须将家人搬离。否则法院过将强制执行。

    双方同意离婚后将房屋出售，将返还原告裴璐瑶的出资的五十万元，所余款项，在还完银行贷款之后，由原告裴璐瑶和被告许承坤五比五的比例进行分割。售房中手续费用，由双方承担。

    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400元，合计450元，由原告裴璐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S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费用（金额与一审同）。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当事人是自然人的为一年，一方或双方是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作者有话要说：法庭的谈话和判决，又重新改了一下。大家别拍我。

    本坑主不是法律专业人士，一些法庭上的术语肯定有不准确的地方，最后的判决，也可能有失偏颇。欢迎专业人士指正。但是千万不要打击我。我这人很脆弱的。

    另外，这两天JJ抽得厉害，正好给了我不更新的借口。今天忙着赶这篇，新坑就没填。大家别忘了我的新坑。我还想靠新坑上一次月榜。当然我知道凭我的速度是有点痴心妄想，但是大家帮着点，我估计还有希望。（望天，白日做梦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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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各奔东西

﻿    承坤的爹娘终于没有如愿以偿地把儿子的家变为自己永久的家。甚至他们的儿子现在也没有家了。

    承坤的爹娘实在想不明白：养儿防老，这不是数千年来每个中国父母的人生理想吗？养儿不防老，还养儿子做什么？现在他们年纪大了，到儿子家来养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璐瑶作为一个儿媳妇，她本应该知书达理，善良通达，对丈夫温柔体贴，对公婆孝顺恭敬。可她哪一点尽了做儿媳妇的本分？象这样一个不懂得贤德孝道的儿媳妇，在中国的哪朝哪代都会遭到唾骂。他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要璐瑶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百善孝为先”。他们到底错在哪里了？

    “在离婚判决书下达之后的七天之内，被告必须将家人搬离。否则法院将强制执行。”白纸黑字，离婚判决书上就这么说的。也就是说，现在法院也支持“不孝顺”的媳妇了？帮着“不孝媳妇”往外轰公公婆婆了？现在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就不信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还得去找璐瑶的领导，找他们要个说法去。”承坤爹气急败坏地说。

    “没用了。璐瑶已经和我离婚了，和你们没关系了。再说，她早不在那里上班了。你去找也没有用。”承坤倒是出奇的冷静。他心已死，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们真的离婚了？”看见儿子那张心如死灰的脸，承坤娘终于有些慌了。“不能回头了？要不我去找璐瑶，给她说说好话，给她赔个不是？”

    “已经晚了，法院都判离了。”承坤说。

    “法院怎么能随便判你们离婚呢？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法院的人太缺德了，以后生了孩子没P眼了。”

    “……”

    承坤爹叫骂一阵，却发现这种叫骂除了发泄，一点都不解决实际问题。就连承坤也只是一脸漠然地听着，连劝解一下的动作都没有。于是，承坤爹只好收声，又回到了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的问题上。他问承坤：

    “这房子我们真的就不能住了？你不是每个月还交那么多钱的吗？交钱也不让住了？”

    承坤娘也问道：“你们离婚了，这房子归谁？归璐瑶吗？那得先让她把你这些年交的钱还给你吧？”

    “这房子璐瑶也不要，准备卖掉。”

    “她不要，你不就可以要了吗？”承坤娘的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那我得给她几十万元钱，我给得起吗？”承坤说。

    当然给不起，要是手中有几十万元，他们还用得着看媳妇的脸色？承坤爹娘现在才发现，在城里过日子也真不容易，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元。在乡下，这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吧。

    “那房子卖了，你能分多少钱？”承坤爹问道。

    “没多少。我这些年交的钱都给银行了，拿不回来了。”

    “为什么？你的钱怎么拿不回来？”

    这个问题实在太复杂，承坤也不知如何解释。他想了想，说：“咱村里也有人借高利贷吧。你要是借了高利贷，除了还本钱，你是不是还要给人利息？我这些年每个月还的就是利息。得把房子卖才能把本钱还了。”

    “你的房子是借高利贷买的啊？你个败家子，你这几年交了银行十几万，就这样没了？这钱在咱村里可以起一栋楼房了。”承坤爹痛心疾首地说到。

    这是承坤爹娘第一次和承坤谈这么实际的问题。以前，只要承坤在他们面前一提到他的难处，他们就以为承坤是在找借口赶他们回去。从来都是在承坤一开口就把他骂回去了。现在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到处都是富足繁荣的城市，原来处处都是陷阱。他们原来指望着的美满的晚年生活，忽然就成了不确定的未知数了。世道变了，或者，这世道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他们所奉为神旨的那些传统和道德，约束他们的儿子也许可行。但是对这个城市的其他人，却没有任何的约束力。而他们所依赖的人生经验，也变成了“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那这房子住不了了，你住哪里去啊？”承坤爹又问道。他不是关心儿子的住宿，而是突然想到：承坤总要找住的地方吧。只要有他住的地方，不就等于有他爹娘住的地方吗？

    承坤却说：“我也不知道，我可能在朋友那里先借住几天。”

    “你不去租个房子？”承坤爹问。

    “不租了。租不起？”

    “怎么租不起呢，你不是每个月还有工资吗？”

    “我已经没有工作了！”承坤说。

    “怎么了？你被领导开除了？”承坤爹大吃一惊。

    “嗯。”承坤并没有否定。“你们在这里，什么事不要我操心啊？尤其是大姐在的时候，她每次去医院检查，我都要陪着去。请假请得太多了。没给公司干什么活。现在谁还会要不干活的人啊？”承坤说。

    “哇。”承坤娘一嗓子就哭开了，“承坤啊，你没工作了可咋办啊？我和你爹以后靠谁去啊……。”

    这个世界太无情了！！！

    其实，真实的情况应该是：承坤主动辞职了。

    承坤在知道自己和璐瑶的婚姻大势已去的时候，就已萌生去意。只是当时大姐要生孩子。爹娘和小侄子还在他这里，他和璐瑶的离婚还没有办理。他才一直拖着。

    去年年底，公司内部重新组合。他所领导的那个项目小组，因为没有大项目的支撑，终于解散了。小组成员各找出路。承坤因为有深厚的专业底子，再加上以前在工作中的出色表现，所以公司没有放他走，而是把他分到另一个项目组当程序员。从项目经理到程序员，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春节之前，大姐带着孩子被大姐夫接回家去了。爹娘曾经提议：想要承乾和巧珍来一起过一个团圆年。但被承坤拒绝。这一次，大概是看到承坤成天闷闷不乐，没有一点笑脸。承坤爹也没敢自做主张，也是承坤的媳妇都保不住了，这年怎么也团圆不了了。这样，他们过了一个惨淡的春节。春节以后，江之晨知会承坤：她将代表璐瑶第二次提出离婚诉讼。不久承坤接到法院发来的开庭通知。于是，他便向公司提出了离职请求。

    公司的领导并不希望承坤离开，毕竟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专业人员。公司的总经理亲自找他谈话，来挽留他。总经理向他解释：因为公司最近的业务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才对项目组重新进行组合。等以后有了新的项目，他还会受到重用的。但是承坤谢绝了公司的挽留。他对总经理说：“我去年由于家庭原因，我没有给公司做出很大的贡献，很对不起公司这么多年对我的培养。所以我能理解公司对我的新的安排。我辞职纯粹是因为个人原因，和公司的决策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希望能换一个新环境，把自己的生活好好梳理一下，重新打算一下以后的生活。”

    总经理理解承坤的想法。虽然承坤是主动辞职的。但是公司还是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这时候，万念俱灰的承坤只剩下破釜沉舟这条路了。他现在也算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爹娘终于对他也死心了。

    承坤爹娘走的时候，承坤甚至都没有送他们回老家，而是打电话让大姐夫来接他们的。临走的时候，承坤拿出五千元给他爹，说：“我现在工作没了，也拿不出多少钱给你们。这还是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给的遣散费。其中一部分还了大姐生孩子时欠的债。我自己留了一点。其他的都在这里了。你回去以后，拿这钱把老房子重新修整一下，你和娘还可以住。要不然的话，那房子倒了，你和娘就只能住到承乾的房子里去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该找承乾的就去找他。他也是你们的儿子。养儿防老，现在是用得着他的时候了。我找以后到工作了，还会给你们给生活费的。……。”

    不管承坤爹娘愿不愿意，离开这个房子的时间终于到了。所有的叫骂，埋怨，哭天抢地，这些他们在承坤面前屡试不爽的招数，已经不管用了。现在他们的去留，已经不是承坤能说了算的。连承坤自己都没有权力再住在这里了。

    生活就是一个怪圈。走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璐瑶去深圳的那家合资公司，叫德华自动化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是一家中国和德国的合资企业。璐瑶最初是作为设计师被招聘进去的。但是，刚进公司的时候，公司的安装部门缺人手。人事部知道璐瑶有现场安装的经验，就问她愿不愿意去安装部门帮一段时间的忙。璐瑶答应了。

    德华公司和璐瑶原来所在的公司不太一样。德华公司主要是生产自动监控系统。产品已经标准化了。璐瑶跟着去了几次现场，就掌握了技术要领。结果就在安装部门呆了一年的时间，成为了一个熟练的安装工程师。然后，她又被调到售后技术服务部，专门解决用户出现的技术问题。这个工作也需要经常到用户那里出差。所以在璐瑶去德华公司的头一年多，几乎没有时间在深圳呆着。公司给她分的宿舍，成了她的临时住所和储藏室，储藏着她从全国各地买来的当地特色产品。

    璐瑶非常感谢这一段忙乱的日子。她的每一天都被工作塞得满满的，几乎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这种日子带给她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她不孤独。和她一起出差的总有公司的同事，无论是在安装现场，还是晚上回到酒店，他们过着同进同出，同吃同喝的集体生活，在工作上相互合作，在生活上互相关心。所以璐瑶几乎没有时间去体会离婚带来的那种孤独的感觉。

    璐瑶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单纯而充实。而当她偶尔闲着的时候，反而有些不适应了。这时候，她的那些同学们都已经进入了“女大当嫁”的季节了。灵凡找到了新的男朋友；一直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的杨淼也开始春心荡漾了；艺璇和夏容则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每当璐瑶进到qq群里和她们聊天的时候，看见她们谈论风花雪夜，婚纱婚礼的时候，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那一切曾经是她生活的全部，而现在却似乎已经遥远了。

    璐瑶到深圳的第三年的夏天，广东省自动化协会在深圳举行了一个技术研讨会。璐瑶在那个会上有一个发言，主要是讲述安装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和处理方法以及设备调试的一些经验。璐瑶发完言以后，就被与会人员团团围住了。一来大家对她发扬中所谈到的问题很感兴趣，纷纷要求和她交流。二来，一般安装工程师都是男生居多，象璐瑶这样年轻美貌，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孩子做得这么出色，还是极少的，所以令人刮目相看。

    正当璐瑶左右逢源和大家谈兴正浓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裴璐瑶，”然后，就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璐瑶回头一看，是个男人。中等个子，五官长得虽然普通，但是看上去很舒服，很自信的感觉。一开始，璐瑶并没有认出这个人。

    那人却一笑，说：“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

    “你是……。”璐瑶迅速地在大脑的信息贮藏室里查询所有的信息。终于想起来了：“向明，是你啊。”

    “你可真难找，我找你一年多了，去你的公司好几趟，都没找着你。杨淼把你的手机号告诉了。我一直打也没有打通。”那人说。

    “我这一年没怎么在深圳呆着，一直出差了。我后来又换了一个手机号。”璐瑶说。

    这个叫向明的男人，是璐瑶的大学同学。璐瑶上大学的时候，全班只有六个女生，其他全是男生。璐瑶那时候不太和男生打交道，和班上的男生并不熟。而这个叫向明的男生，当时在班上也不显山露水，璐瑶对他并没有深刻的印象。

    璐瑶来深圳的时候，杨淼挖空心事要给她在深圳找熟人，这样璐瑶万一有点什么事也可以找人帮忙。想来想去想到了向明。杨淼和向明在做本科毕业设计的时候两人在一组，所以比较熟。毕业以后，两个人也断断续续地联系着。据杨淼说，向明现在在深圳混得不错。现在是一家外资电子设备公司在广东地区的总经理。

    璐瑶刚到公司以后，虽然孤独，但刚经历那样一段惨痛的婚姻，似乎也没有心事和老同学重逢。便把向明当着了浮云。倒是向明接受了杨淼的委托之后，认真地找过几次璐瑶，但都没找到，直到在这个技术研讨会上，他们才在大学毕业数年之后第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只打算把承坤爹娘一笔带过的，听从很多同学的呼吁，就多写了几笔，希望没让大家失望。

    这篇文章到现在就要结束了。我会在这个周末尽量把“大结局”写出来，放在这里。我会在大结局里给每一个相关的人一个归宿（终于到头了，我先松口气）。

    另外要说明一下的，这篇文，因为前一阵不能保证更新时间，所以一直没入V,失去了很多上榜机会。但是我会在发出大结局的之后的24小时之内要求倒V,争取最后一个上榜机会。所以追文的同学尽量早看，奇Qīsūu.сom书我算是我对大家辛苦追文的回报吧。

    一直在潜水的TX们出来透个气吧，要不就没有机会在我这篇文里留下你的足迹了。也算是对我一个支持啊。

    再就是请大家不要忘记支持我的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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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不是结局的结局: 璐瑶，平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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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不是结局的结局: 承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