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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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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嬉皮笑脸】

﻿    忘记了是谁对我说的——生活就是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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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之前的生活都如同一团乱麻，无数记忆碎片在我脑子里就像夏天飞舞的柳絮一样杂乱无章。

    稍微清晰一点的记忆，从2003年的那天傍晚开始。

    那天我正好休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看着盗版DVD,布拉特皮特的《搏斗俱乐部》。我坐在我最心爱的那张硕大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深深陷在云端里像拔不出来一样。我爱这沙发就像爱自己的老婆一样——当然，如今的我还没有老婆，可我想假如将来有一天我破产了，我可以卖了我的家具我的床我的书桌我的电脑我的那套DTS，但我一定要保留这张沙发。石石说我这是典型的小资心态。

    我把第四支香烟点燃，然后夹在指间，这是一种看上去很飞扬跋扈的姿态。我喜欢这样的姿态，很多我认识的女孩也喜欢这样的姿态。

    在这种极富侵略性的危险的姿态中，我默默吞云吐雾，静静看着影片结尾里那个帅哥疯子带着一群革命青年把资本主义世界用炸弹和暴力毁灭，心里特别痛快。

    然后接到了石石的电话，

    晚上去那里腐败。石石在电话那头激情澎湃的说。

    这家伙一到晚上就像一只发qing的牲口，内心躁动得就像只月亮下嚎叫的小公狼，脸上就差写一个硕大的字：春。不是春天的春，是春qing的春。

    我还沉浸在电影带给我的快感之中，就告诉他晚上我想去喝酒。于是两人约好了去都市放牛酒吧。

    挂了电话我又出了会儿神，想想时间还早，最后决定上网到西祠看看。

    一上线就看到留言闪烁不止，我一个没看就全部删了。然后看那些在我发的东西后面口不择言骂我的人留下帖子，一边看一边嘿嘿乐。

    那会儿我刚在西祠混出点小名声，因为我在网络上飞扬跋扈道德败坏的劲头引得众多MM侧目，这让许多正义之士对我另眼相看，每天都要夹枪带棒狠狠关心教育我一通，于是我在一片叫骂和雨点般的砖头中一面和MM们谈笑风生同时茁壮成长。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千奇百怪的漫骂和那些乔装打扮粉墨登场的正义之士，忽然看到了兰子的ID也堂而皇之的跟在后面。

    她没有留什么话，只是跟了一个贴。我一下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感觉上好像自己被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窥视。

    我无心再做其他的事情，拿起电话又放下，然后鼓了半天勇气再拿起再放下。后面剩下的时间里我都心神不宁。

    手机忽然毫无征兆的响起，我看了看号码接听。

    兰子在电话那头特阳光灿烂的笑着对我说情人节快乐。

    我有气无力的回答说快乐快乐大家一起快乐。

    兰子说，你晚上安排什么节目了？

    我说没有，就是和石石俩光棍自娱自乐。

    兰子沉默了一会，然后特矜持的对我说，今天还没有人送我花呢。

    我心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从上个月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honey了。

    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最后兰子说，你们晚上玩的愉快点吧。然后说了句拜拜就把电话挂了。

    我愣了会神，掏出钱包数出每一张钞票，连硬币都没有放过，一共就剩下一百九十多快钱。

    我拿起电话，打给我以前常常光顾的那家花店。

    放下电话后，我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钞票，心说，现在你们已经是别人的了。

    想起晚上还要和石石一起去酒吧泡MM，为了不能让那些将要被我们泡的MM们失望，我开始仔细的收拾自己，我套上了过年刚买的那件杰克琼斯的皮装外套和万宝路的牛仔裤还有皮鞋，心想这一身行头也价值小一万块钱了，足够出去唬人了，然后在镜子前乔装打扮了一番，最后很满意的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我，感觉自己真他妈是大尾巴狼一条。

    随手往口袋里装了包中南海，我昂首走出了门。

    石石早我一步到了酒吧，场子里面早就被一对对的小鸳鸯们占满了，周围也有几个形单影只的四处张望。

    石石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特矜持的坐在吧台边上和吧台里一个长头发红衣服的女孩聊天，一本正经谦逊有礼的样子，冒充有知青年。

    我进门和满脸青春豆最近火气十足的宋伟打了个招呼，宋伟一脸焦急的样子说今晚没座位了。

    我眼睛一瞪说，敢！一分钟内你不要不给我和石石弄个地方我就把你这儿拆了！还有！刚才我进来门口那傻子还要和我收门票，那人新来的？我这一礼拜见他八回了都还不认识我？

    宋伟嘴里象含着苦瓜似的跑到一边对着服务员大呼小叫出气。

    我轻声慢步走到石石身后，他没注意到我，还在一个劲的勾引那个红衣女孩儿。

    我使劲在他脖子上给了他一下，他象只蚱蜢似的跳了起来，大骂说，****你大爷。

    我一团和气的看着他，然后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软中华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石石是我最好的朋友，本名叫石磊，名字里有四个“石”字，所以我们都喜欢喊他石石。

    我本来以为他家人给他取这么个名字是因为他小时候算命的时候五行里面缺少石头。可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国家的五行包括了金木水火土，可就是没有石头。

    至于外国人是不是也有五行的说法，或者外国人的五行里面有没有石头我不知道。考虑到石石家祖宗八倍都是纯种的中国人，我也就放弃了考证到国外的企图。

    从大学到现在我身边的哥们姐们象走马灯似的轮流换，只有石石他们几个一直坚持在我身边充当我的狐朋狗友，舍身取义勇敢的承担着我的祸害。

    石石是那种特会装的人，他装起大尾巴狼那叫一装一个像。属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种人，外表看着光鲜，坏都坏到骨子里了。糟蹋在他手下的良家妇女比宋伟脸上的青春豆还多。而且是那种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坏蛋。表面上正人君子，肚子里男盗女娼。

    我恰巧和石石相反，我是那种嘴巴上流氓得不行，说起话来连石石都脸红，可内心里纯情得一塌糊涂，属于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石石总是说我这样的人最多也就骗骗那些纯洁的无知少女，要真遇上那种千年女妖类型的，我一准歇菜。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我觉得我就照顾好了我的那些纯情少女就足够了，要真遇到那种千年妖精类型的女孩我还真伺候不起，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所以石石就说我是那种想当坏人可又没坏透，良心叫狗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而且剩下的还是一大半。我听了这话后就问石石，你的良心呢？

    石石很干脆的告诉我说，五百年前就给狗吃干净了。

    我拉着石石坐到了宋伟给我们硬抢回来的座位上。石石两眼冒着狼光，打量了一会周围那些出来过情人节的小鸳鸯们，然后特和蔼的说了一句，不错啊，今天这儿挺春暖花开的。

    现在好像还是冬天，春天好像还没到呢吧。我说。

    石石眼睛里的绿光死死盯着吧台里面的那个红衣长发女孩儿，然后看了看我，特深沉说，提前了。

    手机忽然又响了。

    兰子在电话里面说，你们在哪儿玩儿呢？

    在都市放牛。

    我就知道你们在那儿呢！你下来接我吧，我就在门口。说完兰子把电话挂了。

    我出了门就看见兰子抱着一捧花站在我面前。

    厚厚的围巾把她的小脸遮住了一小半，但是眼睛还露在外面，眼神妩媚柔情。穿着一件特别清纯小百合那种类型的粉红色小外套，下面配了一条浅棕色的皮裙，穿着一双小皮靴。

    寒风中她的脸在花朵后面忽隐忽现，身姿婀娜风情万种，引人无限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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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情人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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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见面兰子就问石石，你那位空姐呢？

    石石专心和吧台里那个红衣女孩儿眉来眼去，随口说道，飞了。说完做了一个飞机的姿势。

    我说，别看了，你那眼睛都能吃人了。我给你直接叫过来不完了么？

    说完我挥手示意宋伟过来。

    宋伟估计喝了不少了，脸红红的，满脸豆豆显得格外的油亮。过来就大声问，怎么了，看上哪个姑娘了？

    这个酒吧离东大不远，常常有些女学生过来兼职服务员打工赚零花钱。其中常常有些年轻漂亮的。而且这里的老板宋伟为人也老实，从来不会对手下的漂亮女孩打坏主意，这都要归功于宋伟的女朋友惠惠，那丫头是条小老虎，管教宋伟那叫一个厉害。回回看着宋伟在她面前那个服帖的样子我都错以为宋伟不是她男朋友而是她儿子。这也是石石和我频繁来此并且乐此不疲的原因之一。

    我指了指吧台，宋伟一下脸上就有了难色，抱歉说，那不是我这儿的人，是惠惠的朋友，今天生意太忙过来帮忙的。

    我说那就算了，你忙你的吧。宋伟有点过意不去，走后又叫人送来一个果盘。

    怎么说？我回头看了看跃跃欲试的石石。

    石石站了起来，说，还能怎么说？生扑呗！然后特从容的向吧台走了过去。

    我不理他，回头看着兰子。发现她也目光闪闪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想起到这儿找我来了？

    兰子含蓄一笑，说，我来谢谢你的花。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我没让花店留名字。

    兰子幽幽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人懒得连送花都不愿意多花心思，多少年了就知道十二朵玫瑰加四枝百合，都不带换个花样的。

    兰子说完这话就不言语了，眉宇间含着淡淡的忧郁。

    我一口一口的喝酒，心里的忧郁就像一池被吹皱了的春水，一漾一漾的。以前我们俩之间都是我哄着她高兴，有事情都是我让着她。可现在她不是我女朋友了，我心想凭什么我还要哄你呵。于是也在那儿死扛着不出声，

    俩人正沉默呢，惠惠忽然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跑到我跟前劈头盖脸就说，石石怎么个意思，粘着我姐妹不放了，你也不管管？

    我说我又不是他爸爸我管的着么？惠惠说，我还不知道石石那个混蛋，我是怕他毁我妹妹，人家可是好女孩儿。我一乐，说行了吧姐姐，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再说了你看你那个妹子在那儿架子端的，眉目含情欲拒还迎，勾得石石眼神都不对了。一看就是道行深不可测的主儿，他们俩真斗起来还不定谁祸害谁呢！

    惠惠脸一黑，说少他妈废话，你赶紧把石石给我拉回来。

    我不干！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俩人正郎情妾意着呢，我过去这么横插一杠子怎么也得算拆了三五座庙了吧？

    惠惠被我噗哧说乐了，脸也不黑了，只是说那你告诉他少打我妹妹坏主意。我说你就放心吧，石石知道那是你的妹妹，冲你面子他也不敢乱来，没准他是真喜欢人家呢？

    惠惠叹了口气就走了，从头到尾没看兰子一眼。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我和兰子分手的事情我的朋友都知道，都为我不值，说这个女孩不值得我那么糟蹋自己。

    我表情有些尴尬，兰子倒是没事人一样，微笑着欣赏酒吧歌手的表演。我们俩都这么沉默着，只是在后来酒吧搞活动抽奖的时候，看着台上放着的一个威尼熊，兰子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好可爱哟。

    随后我起身走开和一帮酒吧里熟识的朋友打招呼敬酒，顺便把石石拉了回去。

    我看着石石走回了座位，然后对红衣女孩儿说，惠惠挺照顾你的，刚才还跑到我跟前说怕我朋友祸害你。

    红衣女孩儿笑了笑，特从容的说你放心吧他害不着我，我心里有数。

    我老远看看惠惠对我一笑，眼光中还带着感激。心想你真白操心了，这妹妹可是绝对是一千年女妖道行级别的。

    我走回自己的桌子，兰子和石石正在高兴的说什么。

    我说聊什么这高兴呢？

    石石说兰子想明天去灵谷寺烧香，问我有没有时间。

    我看了看兰子，兰子小声问了我一句，明天你去吗？石石在我身旁偷偷冲我挤眉弄眼。

    我叹了口气，说，去！

    然后兰子起身说时间不早了要回家。我知道兰子家家教特别严，每天晚上不能晚于十点回家，他们家老头子脾气特别古怪，厉害的象个封建时代的老爷。

    我起身送她回家，出门的时候让宋伟从吧台后面拿了一个威尼熊，然后递到兰子手里，让她先去门口等我，我和朋友打个招呼。

    几个朋友对我开玩笑说这么早就回去了？节目还没开始呢。约了几个女孩一会就到。待会有单身PARTY!

    我指了指远远站在门口兰子，小声说放心，送完了她我马上回来。

    一路上我们俩坐在出租车后座上都不说话，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里一阵阵的难过。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兰子终于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看着我眼泪旺旺喊我的名字，陈阳……

    我一把将她搂了过来，把她的头贴在我胸前。

    就这么一路上，我搂着她，她搂着威尼熊。

    在她家楼下分手的时候，我走上去要吻她，她却轻轻推开了我，幽幽说，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怔怔看着她，然后说你上去吧。

    我站在她家楼下抽了一枝烟，抽了一半我把香烟扔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踩灭。

    回去的路上，忽然收到了兰子发来的短信：早点回家，不许你再去酒吧和他们瞎玩儿！

    我看着短信，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是难过又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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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是东西】

﻿    (3)

    我和兰子的爱情灿烂绽放在2002年的一个风情万种的秋天。那会儿我刚从北京某大学毕业回到南京。好歹有个不错的工作，成天人模狗样的穿戴齐整了出入写字楼，没事包里拎着一个超薄笔记本电脑冒充白领。

    兰子和我是一个高中的，是全校公认的最漂亮的女孩。当年我们同学那会儿我老欺负她，有事没事就开她玩笑拿话逗她，那会儿兰子特别怕羞，每次她都被我逗得脸红红的。然后假装一脸平静毫无在乎的样子转过眼去看石石。

    那时候兰子还是石石的女朋友。那是一种未成年的孩子式的早恋，两人就像中国千千万万所中学里面的小男小女们早恋一样纯洁朦胧得不行，而且还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瞒着老师家长还有同学。因为我的座位占据了最佳地理位置，所以石石上课的时候传给兰子所有的纸条基本都是由我经手传递。

    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先过目批阅一下，然后帮着石石修改情书纸条上面的错别字和病句，有时候石石写得实在是惨不忍睹朽木不可雕了，我也会好心好脾气的帮他另写一张。

    坦白说，我非常看不起他们那种小屁孩儿似的早恋，我曾经恶毒的攻击过那些街上手牵手的连乳牙都没有长齐全的小男小女们，我恶毒的说，这帮小孩儿，不管上面还是下面毛都没长齐全呢，懂什么爱情啊？

    每回我发出这种恶意攻击的时候，兰子都说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典型儿的中国小老百姓心理。我虽然不服气但也找不到强有力的依据去反驳她。

    的确，相比那些个谈着纯纯恋爱的未成年小鸳鸯们，我的中学时代比他们更加纯洁得不像样子。高中三年里我孑然一身，我喜欢的心有所属，喜欢我的惨不忍睹。

    但是我从来不承认我那会儿就对兰子心有所属。后来在我和她相爱的近三年中，她多次找我考证当年，都被我用太极八卦的推手功夫糊弄过去了，有时候实在混不过去，就逼着我使美男计，把她抱着往床上一扔然后开始乱搞。以至于后来兰子多次的提起这个问题时，我脑子里总有这么个疑惑：我怀疑她究竟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借机会勾引我和她乱搞？

    事情的真相不得而知，因为现在我们已经分手，所以我想我们也不会再有机会乱搞或者再谈论那个问题了。

    尽管兰子和石石曾经是一对儿，但我从来不认为他们之间有过爱情，在我看来那都是小屁孩儿之间的过家家，到了我这儿我还得费心费力的重新好好培养她帮助她竖立正确的爱情观价值观。

    别人都说我运气，祸害了一个大美女，可我自己却觉得我拣了一大麻烦。

    都说美女事儿多，可就没见过兰子这么事儿多的。我追她那会，要是知道往后会这么麻烦，怎么着也不会掉进温柔陷阱里去。

    我和石石一起考上了北京一所著名的野鸡大学，然后石石悲壮的告别了纯纯的早恋，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伙同着我一起北上，开始了我们对首都人民为期四年的祸害。一到北京我们就联系了一票网上认识狐朋狗友，啸聚一堂后先找了家馆子山呼海啸风卷残云了一番，完了撮着牙花子一边安排几个朋友带我们去三里屯南街。现在想想，我和石石就是从那时候起变坏的。

    石石家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那会儿学生配手机的还没象现在这么普及呢。大学生里面也就那些资本家的儿女和一些高干子弟口袋里揣着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不象现在，在街上随便拉一中学生，用的都是大屏幕彩色带数码拍摄功能，外加四十和弦声。

    石石第二天就买了一个，我第三天就不知羞耻的单方面宣布手机为两人共有财产，一三五他用，二四六我用，星期天想多霸占一天就得给对方洗衣服。

    结果死扛了一个星期石石就扛不住了，冲我着急说，我给你另买一个不行么？

    我想了想，拿人的东西手短，不利于今后继续剥削他，从长远的利益上看是得不偿失的，所以我很有骨气的拒绝了。为了安抚石石的那颗受伤的心灵，我宽容的答应星期天手机让他多霸占一天。当然，作为交换他必须给我洗赃衣服。

    想起来，石石对我确实很好。若是在古代，我要是一女的，遇上他对我这么好，我除了以身想许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招来报答他了。后来转念一想这是在现代，而且我也反正不是一女的，所以就一横心继续心安理得占石石便宜。

    而事实上，我和石石两人的感情也好得不象话。我们共同拥有过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我们都一起分享，我们轮流穿同一条裤子，轮流抄同一篇论文，轮流用同一个手机，轮流用同一台电脑，轮流和同一个女孩交往。这个女孩就是兰子。

    这其实挺别扭的一件事情，兰子在和我刚开始相爱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别扭，特别不喜欢跟我还有石石一起出去玩儿，用她的话说，本来觉得自己还是个纯情少女，可往你们俩中间一坐，立刻心里就觉得自己特水性杨花。

    其实我这么说对兰子挺不公平，石石也和我对天赌咒发誓当年绝对和兰子没有过任何亲密关系——他们那会儿光顾着精神上的恋爱的，我转念一想当年我们那一代小孩儿都是那样，写封情书能脸红半天，拉拉手就能激动一宿。所以后来兰子和我第一次乱搞的时候对我说，我是第一个抱她的男人，第一个吻她的男人，第一个上她的男人。这些我立刻就信了。

    我们那代小孩儿多纯洁呵，要搁在现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别说初吻了，*估计都已经不是原装的了。

    石石什么都和我分享，只除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田红。

    当然，田红是个人，不是东西。我这么说的意思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们，田红这女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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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妖媚妖孽】

﻿    （4．）

    要说石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堕落的样子，田红绝对是罪魁祸首。要我说办她一个教唆青少年犯罪都不嫌过。

    我知道石石一辈子没真的恨过什么人，可心里唯一恨的就是田红。每回一不小心提到这个人，石石的表情就会变的极为可怕。

    一般来说一个人恨另一个人的时候，最多也就横眉竖眼，咬牙切齿。

    可石石不这样，他的表情会立刻变得非常的默然，然后浑身都感觉不到任何气息。那并不是说他会立刻冷得象座冰山，冰山倒并不可怕。石石会立刻真得变成象一块石头一样，没有情感，没有温度，没有感觉，而且永远不会融化。我心里常常想，这得恨一个人恨成什么样才能恨到这个境界呵。

    田红比我和石石大一级，我们进学校那会她已经是全校最风云的人物，最漂亮的女孩，流言蜚语最多的女孩，八卦新闻的最多的女孩。

    据说她刚进学校就甩了她的同班老乡男朋友，一个猛子就扎到了一个大四的学生会主席师兄的怀里，然后靠着情郎的关系在学生会混了个一官半职，大权在握。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在学生会任职对将来毕业后的好处是无穷的。等那位主席同学毕业后，她在短短一个暑假里面跑到三里屯吊上了一个家产万贯的大龄IT青年。然后在他的公司里打工一个暑假，挣了小一万块钱。开学后她正在这届学生会主席和校足球队队长两人之间选择下一任男友。

    第一次看见田红的时候，是在刚开学不久的一次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的特妖媚的女人走了过来，那水蛇腰扭的让我们一干人等叹为观止。最让人郁闷的是，明明见她穿得那么妖媚，可那些姹紫嫣红的衣服在她身上偏偏就是不俗气。她的身材也确实算得上魔鬼。就连几年后某一次我和兰子乱搞后，两人低声说情话，兰子问我在我眼里最漂亮的女人是不是她。我想了想告诉她实话：没错，最漂亮的女人是你，可那是穿着衣服。要脱了衣服，你绝对比不上田红。

    当时看着这么一个万年女妖级别的神人走过来，我们一帮小男生都看呆了。人家田红特风骚的扫了我们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扭着小腰过去了。凡是被她眼神扫过的男孩，脸红的都差点渗出血来。

    当时还能扛得住得人，算上我和石石，还有旁边的一个同宿舍的哥们在内一共就三个。

    然后看着那女妖婀娜多姿的背景，石石喃喃自语，由衷说道，这才是女人呵，双目之间春qing万种！

    旁边那哥们立刻跟了一句，双腿之间深不可测！

    当时听了这句话我们一帮人笑得差点撒手人寰。

    说这话的哥们也是我们大学里的一个牛人，当时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典型的南方人，八面玲珑善于精打细算。外形上也偏属于袖珍那类型。所以我们亲切的称呼他为毛豆同志。又因为他在宿舍里面排行老三，我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三爷。

    三爷曾经发表过一个在我看来极为经典的看法。用他的话来说，男人在没有几百万家产之前根本就别去想那些漂亮女人，想了也白想，就算偶尔能碰上一两个不长眼的漂亮女孩撞你怀里了，你也是白白为别人培养的，将来还是人财两空。

    在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以后回忆那会儿毛豆的话，觉得那些道理实在他妈太对了！不由得对三爷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要知道，在我们那帮人都还是小屁孩儿的时候，毛豆就已经参破红尘了。

    好了，说远了。

    自从石石那天见了田红之后，人就变了。本来刚来的时候每天还要给兰子打电话写信，渐渐的就不打了也不写了，没事就拉着我到女生宿舍楼下瞎晃荡。那时候石石疯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么说吧，就连刚买了一件特拉风的衣服，回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了新衣服拉着我到女生宿舍楼下秀一通。后来我烦了，我说你去你的每次都拉上我干吗？石石恶毒的告诉我，那是为了有比较，我在一旁更能显得他英俊潇洒气宇不凡。

    要现在他和我说这种话我能和他玩儿命。可事实上我那会确实卖相不佳，我长了一张可以去吃软饭的脸，要搁在古代，那就是说书先生嘴巴里讲的眉分八彩目似朗星那种路子，可惜却瘦的象根竹竿，两个拳头捏起来跟鸡爪子似的。冬天我还可以穿着厚厚的棉袄在校园里面横行无忌冒充帅哥。可一到夏天我就显原形了。穿着短衣汗衫我就像个挂衣服架子，风一吹都能飘了。

    石石在连续一个星期的时装秀没能吸引田红的目光后，改变了策略。开始往田红宿舍里送花，什么花贵送什么花，比如花店里面最贵的那种蓝色玫瑰，那会学校附近花店老板一支就开价一百多，石石一个礼拜送了六打。这已经是我们学校的一段传奇故事。据说现在每到情人节的时候，那些女生都对自己的男朋友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算什么呀，有本事你学人家送九百九十九朵蓝玫瑰啊！此事件直接效果就是，带动我校周围花店生意，等我们毕业的时候花店老板的已经把他那辆切诺基换成奥迪A6了。

    开始的时候石石在花里面夹上一张小纸条，后来就夹上一封情书，再后看老是没回音一着急干脆把自己照片都给附上去了。我当时就感叹，这雄性动物在求偶的时候那热情是不可估量的。

    结果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后来我无意中得知了一个让石石吐血的消息，人家田红根本就不住在宿舍，自己在学校外面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其实，多年后的今天，我再想起当年石石追田红的那个劲头，觉得这小子真傻。就田红那种女人，只要石石当时把买花买衣服的那些钱省下来直接砸到田红面前，立马就能把她拿下。我毫不怀疑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当然，这话我不能和石石提起，因为我清楚，直到现在石石心里还装着田红。都说女人都会对和自己第一个上chuang的男人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其实男人也一样。

    石石和田红发展的转折点，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们俩加上毛豆三爷弄到了三张票准备去工体看甲A。结果走到学校门口，看见马路边上田红被两个男的架在中间，一个男人在狠抽她嘴巴。

    当时石石愣了一下，我一把没拉住他，他就已经跳进旁边花坛里面抄起一个短把铁铲，象兔子一样窜了上去，没说话从后面一脚就把那个男人踹开了，然后当头就是一铲。我眼睛一闭，心想完了，工体是去不了了，没准还得上区分局一趟。

    加上我和毛豆在内，都不是剩下那两个人得对手。石石早就被对方一脚踹倒在了田红怀里，倒下去就没再起来。我一面招架一面一面后退。

    幸好我们学校的大门靠近足球场，我们学校男生也够仗义，一看门口有人欺负本校的学生，不管认不认识，呼啦一下就冲出来十几个，打的对方抱头鼠窜。

    见人跑了，石石立刻从田红怀里跳了起来。指挥着大家去学校医务室救死扶伤，然后自己拦了辆车，拉着田红上医院去了。

    当晚石石没有回宿舍，而是留宿在了田红校外的房子里面。第二天石石就宣布将田红拿下了。第三天，石石就帮田红交了一年的房租。

    我想石石已经深深的陷进去了，用毛豆的话说就是：陷入了田红两腿之间的深不可测。

    我心想，男人的荷尔蒙作用真的不可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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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婊子无情】

﻿    （5）

    石石和田红好上后，直接导致了兰子和我之间的故事发生。

    第一年的寒假石石就没有回家，留在北京陪田红。我一个人回南京过年，兰子跑来找我，问我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说，我心想那是你和石石的事情，我在中间不想做坏人。兰子当时幽幽对我说，其实我都知道了，就是想能证实一下，让自己死心。说完了一下就抱着我肩膀痛哭。哭得我也心烦意乱，然后好容易把她哄住了，走到一边偷偷打了个电话给石石。

    我说兰子在这儿都快哭死了，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啊？

    石石那头气息有些不匀，说，我已经和她冷处理了，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俩之间根本就是小孩子不懂事，你直接告诉她吧。我静静听着石石的话，然后忽然察觉到电话那头有女人轻微的喘息呻吟声音，当时心里有把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我大骂道，石石你真他妈够孙子的！

    我惨了，兰子就像一个落了水的人，这时候她无论抓着什么都能当救命稻草紧紧不放。而不幸的是她抓住了我。

    连着几天兰子都死活拖着我陪她散心打发时间，两人跑到SPR喝咖啡，然后聊着聊着兰子就开始默默无语两行泪。我知道那是兰子的初恋，而她又是那种从小被家里保护得特纯洁特敏感的小女孩，没事就怀怀春啊悲悲秋啊什么的，把初恋看得无限美好。

    可以毫不亏心的说，我当时绝对没有趁虚而入。我严格恪守了一个朋友的立场。

    可我还是被兰子给死死拽上了，整整一个寒假，兰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我，然后拽着我陪她浪费时间，陪她去逛街，陪她去寺庙烧香，陪她去看电影。有时候为了她想吃某一家的冰糖葫芦，我们就打车横穿半个城市。反正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在牺牲了我自由的代价下，兰子一天天的容光焕发起来，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她的私人保姆，她那里有一点风吹草动，总是把我这里弄得兵荒马乱，她会第一时间找我，让我给她出主意想办法，或者直接把一堆麻烦扔给我让解决，她乐得消遥自在。

    她简直就是赖上我了！直到开学了我回到北京。

    我一到学校，就看见石石精神恍惚的坐在宿舍床上头发乱得象龙口粉丝。我立刻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了。

    石石一根一根的抽烟，直到把我身上和他身上的香烟都抽完了，石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外面还有人。石石说。

    我默然，这根本就是太正常了。

    石石接着说，就是上次我们打的那个男人，就那IT青年。我说，田红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你应该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孩。然后我把回家后兰子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最后我又对他说，你和兰子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兰子是个好女孩。

    石石摇了摇头，直直看了看我，然后忽然异常严肃的对我说了一句话，陈阳，我爱上田红了。

    说完，石石躺了下去，背朝我睡觉了。

    我叹了口气，发了会儿呆，然后走出宿舍。在关门的一刹那，我听见了石石在小声的哭。

    `

    事实证明，石石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千年女妖。石石逃了三天的课，每天躺在宿舍里抽烟，不起床不挂胡子不洗脸，然后吃我给他打来的饭菜。后来他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有时做梦都默默流眼泪，一言不发就是那么静静的流泪。我和三爷两人把他从医院背回来后就轮流逃课在宿舍里照顾他。

    在一天晚上熄灯后，我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冷不丁的对三爷说，不行，我要去找那个妖精。不然石石能把命弄没了。

    我拿起衣服冲出了大门，风风火火冲出宿舍楼，对这试图阻拦我的管理宿舍的老头喊道，我认罚！大小过你随便记！

    我拿出石石的手机拨通了田红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田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妖媚，你干吗又打电话给我？

    我平静的对她说，我是石石的朋友陈阳，我有点事能见见你吗？

    田红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时间，我也没什么和你谈的。

    我说要么你出来，要不我马上到你那儿去。

    田红有些生气了，骂了句神经病，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一口气冲到了田红的住处，敲开了门后，田红看着我一脸愤怒，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不讲理就往人家家闯。

    我不理她，自己闯进门，对着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冷冷说，你赶紧走，今晚这儿节目结束了。

    那个男的满脸怒气站了起来，说什么意思？你丫找抽是不是?

    我不回答他，冷冷说要不你走出去，要不回头我让你横着出去，你自己选吧。

    男人眉毛一竖，立刻冲我走了过来，我连忙做好准备。他比我矮一点，但看上去比我结实。

    田红赶紧拽住他，然后小声求他说要不你今晚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情的。

    男人犹豫着，我知道他已经胆怯了。他已经有身家不菲，这样的有钱人都比较胆小，能不惹事情尽量都不会惹事。何况是和一个一文不名的大学生玩儿命？一句话，他的命比我值钱，我敢豁出去，可是他不敢。

    把男人打发出了门，我坐在客厅里刚才那个男人坐的沙发上。田红冷静的坐在我的面前，脸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丝的慌乱。

    这女人真他妈会演戏。我心里暗暗骂。

    我简短的把石石的现状说了一遍，然后直接问她能不能先去哄哄石石。

    田红很干脆的拒绝了我，说刚才你看到了，我现在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不想再和石石有什么瓜葛，我男朋友那里会不高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我冷笑说，我当然知道，他不就是你在三里屯吊的那个IT老板么？你不就是喜欢他有钱么？石石家里也很有钱，绝对不会比那个男人差。

    田红脸色有点挂不住了，说石石家里有钱和石石有什么关系，他难道还能靠他家里过一辈子？

    我忍住气说，你是不是开始就没喜欢过石石，纯粹是看他有钱才玩儿他的？石石现在变成这样你就不管他了？

    田红冷冷说，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石石的事情凭什么要我管？

    我立刻凶狠起来说，废话！你说凭什么？

    田红毫不畏惧，勇敢的和我对视，一脸不屑的说，就凭我和他睡过觉？没错，我就是玩儿他。我告诉你，那也是他自己傻，我没用绳子拴他！

    我一下怒火中烧，然后一瞬间我心里立刻又冷静下来，我不得不承认，田红说得没错。她是把石石给玩儿了，可要怪就只能怪石石自己傻。

    我承认你说得很对。我看着田红的眼睛冷冷说，石石自己傻，中了你的套子被你玩儿，那是他自己不张眼，可是我告诉你，别以为男人都那么容易被你玩儿。你他妈现在自己也就是男人的一玩物！只不过当****都是标价的，你身上没标价而已。少他妈在我面前装！一看你就是****，还自己特得意？你现在是双腿一张什么事儿都简单，我看你还能卖几年！

    我越说语气越凶狠，不由得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冷冷说，石石要不是那么喜欢你喜欢得脑子傻了，凭他的本事，要玩儿死你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田红看着我站起来走近了她，眼睛里露出慌乱的神色，面子上还是死扛，冲我慌乱的说，你干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和你拚了！

    我故意轻蔑一笑，说，你放心，我不打女人。不过你记住一句话，石石爱上你这种女人对你真心的好那是他****，可如果你要是以为别的那些有钱男人也会象石石那么对你，那就是你****了。除了石石，他们都是在玩儿你呢。小丫头片子你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在北京混你他妈还嫩了点儿。

    说完我装出一幅特从容的样子走出了大门。

    出了门我心里就开始懊恼，我来见田红的本意可不是想闹成这个结果。我本来想说点好听的，求她帮忙回去哄哄石石那个小笨蛋，可后来自己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看着满天星星不由得心里开始恨石石，谁叫这小王八蛋那么愚蠢爱上田红这狐狸精？可转念一想还是没办法对石石那么狠心。

    我思前想后，然后叹了口气，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给兰子。

    你怎么这么晚打过来啊？听着慵懒的声音兰子已经睡下了。不过她的语气里面并没有怪我的意思，好像还带着一丝欣喜。

    我心里含着歉意说，有点急事，所以才这么晚打搅你。

    说什么呢？我说了怪你了么？你出什么事情了？

    我犹豫了一下，咬牙说，兰子你能和学校请假来北京一趟么？两三天就行。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的，——石石出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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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残酷的拯救】

﻿    (6)

    兰子是一个特别讲义气的女孩儿，这是我一直非常喜欢的她的一个优点。她对朋友特别仗义，虽然说不是有求必应，但是基本都会尽量帮忙，只要她有能力就不会推脱。

    相反，她对朋友特别的仗义，特别的通情达理，但对自己的男朋友或者是父母家人就特别任性不懂事。也就是说，如果兰子对一个人很热情很仗义，那么说明她仅仅把那个人当成朋友，可如果她对一个人随便发脾气，好的时候晴空万里，然后说变脸就变脸还喜欢不讲道理，那反而说明她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可惜她的这些本性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在电话里面支支吾吾把石石的情况说了一遍，我没有隐瞒，因为根本瞒不了。当兰子非常干脆的答应我去北京的时候，我为她对石石的仗义而感到高兴，我以为她能原谅石石并能重新和石石走到一起。那样的话我会为石石和她感到由衷的高兴。可我并不知道，她的这种反应恰恰说明了她心里已经不再对石石有那种特殊的感情了。

    再说明一下，当时我还没有喜欢上兰子，仅仅把她当成我的好朋友。

    在我的要求下兰子是坐飞机来的，因为我觉得石石的情况哪怕多拖一天都不行。

    兰子见了我的态度却出奇的冷淡，看我的眼神里都含着些怨恨。我只顾着着急把她带回去，没在意这些细节。

    我本来打算的是，这个时候兰子能在石石的身边用女性的温柔，把石石那颗冰冷的心给焐回来。没想到兰子一进宿舍见了石石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她打得确实很重，我和石石都被她这一巴掌打懵了。

    兰子指着石石鼻子大骂，石磊！你这样让我看了真他妈可笑！你不是嚣张惯了的吗？为一破鞋你就把自己毁了？我告诉你石磊，你欠我的欠陈阳的多了去了！你还真就别想这么就完了！你赶紧给我把烟扔了老实吃饭！你他妈要再敢矫情，我立刻就灭了你！

    石石怔怔看着眼前张牙舞爪像条小母狼一样的兰子，忽然转头冷不丁问我，这是兰子么？

    我也有点含糊了，说，应该是吧。

    兰子黑着脸瞪了石石一眼，吓得石石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我赶紧打蛇上棍说，你赶紧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到食堂买。

    没想到兰子眼睛对我一瞪说，要吃饭叫他自己去食堂吃！不去就饿死了活该！都是你这么给惯出毛病来的！

    说完拉着我大步走出了宿舍，我心里还没底，可一回头果然看见石石低头慢慢从我们身后跟了出来。

    我和兰子一左一右架着石石往食堂走，刚走到图书馆就远远看见田红扭着水蛇腰款款生姿向我们走来。我朝兰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努嘴，示意就是那个女人。

    兰子立刻故意假装亲热的拐着石石的胳膊。

    石石老远看见田红，眼睛里立刻露出痛苦的目光，脸色也变得惨白。田红看见石石，又看见了我，眼睛里露出冷冷嘲讽，然后故意装作亲热的样子说，石石，带着你的新女朋友来吃饭啊？没想到你还喜欢那种纯洁的小女孩儿啊。

    石石眼神中一片茫然，似乎根本没听清楚田红的话。兰子装作一副鄙夷的样子瞧了田红两眼，然后假装亲热的拉过石石往前走，还故意大声用一种幼儿园阿姨教育小朋友的口吻说，我不是和你说了么？路上别随便和破鞋说话，还不赶紧把钱包捂好了？

    田红在后面气得脸色涨得通红。

    事后我对兰子说，兰子我真是爱死你了，你真给咱哥们长脸了！

    兰子冷冷瞧着我，然后幽幽说了一句，你叫我来我就来了。这下你满意了？

    整整三天，兰子就像一个残酷的集中营看守，对石石进行着无情的管理，稍有不满意，要不就是一个嘴巴扇过去，要不就是一脚踹过去。后来石石曾和我开玩笑说，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兰子打我打的那么多那么狠。

    可就在兰子这中严酷的管教下，石石还真就渐渐活过来了，眼睛里也有神了，开始又像个正常人了，兰子走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石石偶尔也会象从前那样开两句玩笑了。

    第二天下午我和石石送兰子去机场，兰子还是象这三天以来一样对我不冷不热。进候机室之前，兰子和石石告别拥抱，兰子在石石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说完兰子哭了。

    等我上前和她告别拥抱的时候，兰子却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然后咬着嘴唇看着我，忽然大骂，陈阳，你真他妈混蛋一个！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我被骂得愣在那里，脸上一片茫然，我看了看石石，他正看着我脸上若有所思。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兰子骂我的那句混蛋。我一个翻身，才发现另一张床上石石也没睡，眼睛睁着正看着我。

    陈阳……石石对我说。

    嗯？什么事儿？

    兰子……她喜欢上你了。

    什么？我一激灵，一下从床上蹦坐了起来，看着石石说，你刚才说什么？

    石石语气严肃，然后很认真的又说了一遍。

    兰子喜欢上你了——她亲口告诉我的，就在上飞机前。

    石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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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有个女孩名叫微微】

﻿    （8）

    回了市区他们都说要送我去医院，我坚决不干，我对他们说我不过是掉河里了就当冬了一回泳洗了一把冷水澡，你们听说过有洗完澡上医院的么？石石拗不过我只好送我回家，进门我裹着石石的大衣进了洗手间，然后给自己放热洗澡水。石石和燕子在厨房里给我泡热茶，我放完了洗澡水出来看着几个人还在忙，我就说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说完了我就往外轰人。石石一面往外走一面说你真没事吧？我说你大爷的，小爷我身体好着呢你们赶紧走吧我要洗澡，回头别弄得春guang乍泄。然后我又转头对着燕子特诚恳的说今天真对不起让你们扫兴了。燕子笑着说没事儿，回头改天再找你出来玩儿。

    我一回头看见兰子还在房间里给我铺床，我冷冷对她说你也走吧。兰子不说话，铺完了床走到我跟前小声说，你的内衣在床头，洗完了澡记得换，记得穿着睡衣睡觉光着身子容易着凉。我听着这话心里一阵阵的揪着疼，咬牙黑着脸冷冷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兰子眼睛红红的走了出去，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人走光了，我看着偌大的房子心里也觉得特空虚，赶紧跑进洗手间脱guang了跳进了浴缸里泡着。心里想同样是水，怎么冷水能泡死人，热水泡着却这么舒坦呢？

    泡了一会忽然又听见大门被砸得砰砰作响，我跳起来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擦了个半干，围着浴巾湿漉漉的光着脚丫子去开门。门一开就看见石石笑得特诡异站在门外。

    我说你怎么又回来了。石石收起笑容，特严肃对我说我怕你出事，就回来看看你。

    这话就像一个锥子，一下就突破了我强忍了半天的心里防线，我眼泪哗哗的流，然后狠狠踹了他一脚，大声说石石你他妈真是我兄弟！

    我抱了条被子给自己裹上，然后和石石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我抽他的软中华，他抽我的中南海。抽了会儿我突然开口问他说，石石，我是不是特没用？石石眼睛一瞪说当然不是，你要是没用我早就死在北京不知多少回了。我小声说可是兰子看不起我，她打心里觉得我没用，觉得我没钱。说着说着我眼睛又红了。石石也特别难过，说陈阳你别这样！没钱我给你，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明天我们就去银行！我捶了他一拳说，靠，我要你的钱干吗？石石叹了口气说你也别怪兰子，咱们都是从小玩了多少年了你还不了解她么？她本来不是那种爱钱的女人，也是被周围的环境影响的。我看着石石冷不丁说了一句，我不怪她，都是这世道逼良为娼。

    其实我心里还是挺难受，听说她现在公司的老板一大资本家对她特别的热情，兰子要学车，人家开着自己的宝马接送。兰子自己家条件也是相当的好，现在她买一件短袖小衬衫就两千多，比如东方商城这种一般的小资阶级进去都会心里犯怵的地儿，兰子进去一回随随便便一刷卡就是万儿八千的，我他妈写一本书才够她逛两回街。其实兰子跟了我对她也没什么好儿，我也没法儿给她那种锦衣玉食的资本家太太的生活。可想着想着我还是觉得心疼，心疼了就抽烟，抽完了石石的软中华就抽我的中南海，中南海抽完了我对石石说我要睡了你爱干嘛干嘛吧。说完抱着被子钻进房间四仰八叉躺上chuang后就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觉得自己有点不对了，一站起来就头晕眼睛花，看着家里的什么东西好像都在转动，东西转不要紧，可它们一转我自个儿也忍不住跟着转，没转两圈我就一屁股坐地上去了。我不敢睁开眼，可发觉闭着眼睛还是晕。电话忽然响了，我挣扎半天就是站不起来，好容易扶着墙让自己直立起来了，电话又不响了。紧跟着床头的手机开始响，我伸手在床边摸了半天，才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了出来，没想那么多先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一个特甜的声音笑着说流氓你干嘛呢半天不接电话？我刚从北京办完事情回来了，到家什么人还没见呢第一个想着就来找你了。你不是说我回来要请我吃饭然后还要勾搭我么，现在我可是又送上门来了。我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然后刚想说什么，鼻子一痒，先使劲打了一个喷嚏，打完了眼泪鼻涕一下全流出来了。电话那头一下乐了，说陈阳你干吗呢？我瓮声瓮气的对电话里说没事儿我正在家里躲着偷偷流眼泪呢。电话那头立刻就不笑，声音也变得严肃说，陈阳你真没事吧？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对，你不会真在哭吧？我颤颤巍巍把自己挪到床上，本来还想死扛，可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实在不行了，就不敢再硬挺，叹了口气对着电话特不好意思的说，微微，救命。

    说完我就昏过去了。

    微微是我的一个特好的朋友，而且还是一个特别让我佩服的女孩儿。她从英国留学回来后，混进了CCTV，然后光荣成为北京流窜人员的一份子，三天两头的和一帮哥们姐们在北京城里各大娱乐场所转战南北。那会儿我虽然也在北京和石石毛豆一起流窜，但我并不认识她。

    认识微微是在我2002年从北京回南京后，一次特别巧合的机会我在网络上和她勾搭上了，一来二去我知道她是北京的，她知道我是从北京回去的。然后又发现我们居然都是南京人。当时我们就纳闷了，我们俩同岁，从上大学之前在南京厮混的十几年，再加上北京流窜的几年，一共有将近20年的时间我们都混迹在一个城市，而且我认识的人和她认识的人居然有不少彼此都是认识——微微老说我的这句话象绕口令。这么说吧，我们彼此认识很多共同的朋友，我们在南京这座城市一起待了这么多年，又在北京这同一座城市一起混了几年，可我们居然不认识对方。更蹊跷的是，很多次我们共同的朋友招集的饭局和聚会，要么就是我有事未能出席，要么就是她未能到场，以至于我们彼此错过了这么多年——微微说我的这话听着特别肉麻。

    刚从网络上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从CCTV辞职出来了，成为了北京若干待业精英中的一员，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简历挨个给北京排名最靠前的企业公司寄过去，基本上这些公司都是世界500强，最差也是国内50强。再次点的公司微微连看都不肯看人家一眼，说是丢不起那人。结果直接导致了微微未能继续留在北京。

    据说本来还有一个极好的机会的，一个国内著名的门户网站被微微那吓人的个人简历蒙住了，谈完了细节后双方都很满意，然后对方负责人就问微微希望薪水标准是多少，据说当时微微特矜持的报了一个数字给那个负责人，结果那个负责人立刻脸就黑了，面有难色说，小姐，您这个数字，要是在纳斯达克指数没暴跌之前我们还是可以承受的，可是现在……。微微都没等人家说完，就很有骨气的和人家说了句拜拜。

    我和微微都是那种骨子里面飞扬跋扈得不行的人，一身铮铮傲骨可偏偏在这个只有装孙子才能生存的社会里面苦苦挣扎。所以我们迅速的相见恨晚，当时我就宣布我喜欢上她了，然后她也宣布对我极具好感，为此我还写了一封连盲人都能酸的重见光明的情书贴在了西祠网站，结果被我那个西祠站长朋友把情书贴到了西祠网站首页链接。后来我心里暗自盘算，西祠号称注册用户几百万，撇去水份不说，三五十万总是有的。这下我和微微之间的奸情可算是路人皆知了，已经直追司马昭那颗心了。

    这么说吧，反正那会儿我和微微都陷入了这中虚幻的感情当中，我们没事儿就拿手机发信息，然后晚上我就给她打电话，一聊就聊上几个小时，说出来的话听着都叫人脸红心热。

    结果微微从北京回来两人一见面，都傻了。

    不是说微微不漂亮，恰恰相反，微微是一个特漂亮特尤物的女孩儿，眉目含情眼睛轻轻一转就风情万种了，和她一比，田红那种千年女妖简直就是个乡下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微微刚回南京，那天我在约定地点，就见着老远一个美女如一朵祥云一样飘过来了，一头栗红色离子烫直发，一张脸精致就象是经过PHOTO特殊处理，连左边嘴角的那个酒窝都漂亮得那么惊心动魄，那一件黑色的高翻领毛衣一看就价值不菲，手里拎着一个LV的手袋。当时见微微面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只能用惊艳这两个字来形容。

    也不是说我长的丑陋，我天生长了一张能吃软饭的脸，而且那会我已经渐渐的不复从前那种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样子，在我去北京的第二年我就开始变得健壮起来，现在的体形虽然称不上壮硕至少也算挺拔。这点我从微微第一眼看我时眼睛里满意的笑意就能充分体会到。

    可我们还是不来电。

    用微微的话说，和我聊天怎么聊怎么觉得就好像是自个儿在家照镜子——我们俩思维和说话都太象了，看事情的观点和说话的口吻常常惊人的一致。可面对一个和自己如此想象的人，我们在最初的热烈交谈后就沮丧的发现，我们之间无法产生爱情——我们都不是那种有自恋嗜好的人。

    于是我们只好做朋友，非常非常要好的那种，而且是那种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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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记忆】

﻿    （9）

    记忆就好像一件你藏在衣柜深处的旧衣服，一方面你嫌它样式太陈旧了而不愿意再去穿它，另一方面又有些可惜当初花去的银子。直到某一天你无意中翻出这件衣服时发现因为自己长高长大了而显得衣服尺寸太小——于是你终于心安理得的把它丢掉了。

    可没准某天你忽然又想起这件衣服，又觉得有点心疼。

    我也不知道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自己忽然变得特忧郁，忧郁的好像一个伪后现代主义诗人，并且把自己脑子里这些可笑的词句说给微微听。

    你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在医院的病房里，我穿着病号服，眉宇间洋溢着浓浓的忧愁。微微坐在我面前，笑得好像秋天里的苹果，她站起身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洒进来。

    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落在微微那张精致的脸上，无比动人。

    我看着微微，忽然心里觉得很酸，然后小声说，微微，兰子不爱我了，虽然她嘴上没说，可我知道她已经不爱我了。

    微微一愣，然后笑得更加灿烂，递给我一支烟说，你抽着，我出去给你把风看着护士。

    微微一出去，我就又开始流眼泪，然后脑子里面的场景一个劲头的乱转，可转来转去都是兰子那张青春的脸庞。

    多年以后我们的脸依然青春灿烂，可我们的心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记得当年兰子还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孩儿，我可以轻易的把握住她的思维脉络，然后掌控她的喜怒哀乐情绪波动。一句话可以让她笑，一句话可以让她跳。

    兰子从北京回南京那天晚上石石告诉我兰子的话后，我连续一个星期的心神不宁。做事情的时候会忽然脑子短路，然后把后半截给完全忘记。

    比如我去上课时在路上会忽然忘记自己今天上的是什么课或是在哪个教室，只好回宿舍看课表，可等我回到宿舍后我又会把上课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心安理得的上网睡觉。

    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就是要不要给兰子打一个电话。

    石石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看着特别什么都不吝的劲头，其实都是装的。我的内心根本就是一个纯洁得不行的小屁孩儿。

    我确实是小屁孩儿，小孩的天性就是情绪会莫名而来然后会莫名而去。所以，我想通的那天，也是毫无征兆的。那天下着雨，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难以集中精力思考，脑子乱的像夏天野地里的狗尾巴草。

    这时三爷忽然打电话来给我，说他正在厕所里大号，结果发现身上除了人民币没有一张纸，要我赶紧带着草纸去救驾。

    我拎着一卷手纸奔向厕所，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抬头一看见那张娇媚若桃花一样的脸就愣住了。我想不到田红还会来这里找石石，想不到她居然还是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大哭过的样子。于是我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视觉幻想。

    田红小声问我石石在吗？我冷冷说不在，有事你打电话找他，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打。

    田红说，我上午打过，他不肯接。我恶毒的说他不接是正常的，接了才是有毛病呢。听了这话田红脸色一黯。我面带狐疑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演戏。我忽然想起兰子上次说的那句话：破鞋来了，赶紧捂好钱包。

    田红忽然抬起头冷冷看着我，她的眼睛里丝毫没有一点畏惧，对我冷冰冰说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我说那要问问你自己是不是让人看得起了。田红静静看了我半天，丢下一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然后走了。

    我琢磨着这句话，然后又想起兰子。忽然间我非常非常憎恨田红，不是因为她玩儿了石石，也不是因为她又跑来找石石，而是因为她又让我想起了兰子。

    默默回到宿舍，然后坐在床头想了半个小时，我发觉自己实在很难分辨内心对兰子的感情。我喜欢兰子，但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之间会产生爱情，在我心里，她就像是一个需要别人去照顾她去迁就她去管着她小女孩儿，是一个为了吃不到一串糖葫芦能闹半天情绪的孩子——我忽然冷不丁又想起，自己也是一个小孩儿，如果说成熟的话，兰子其实比我还成熟呢，至少她还有过初恋了，可我的初恋还在含苞待放呢。

    这么一想我就豁然开朗了。我心情忽然就好转了起来，为自己想通了而高兴，高兴完了又猛然发觉自己这么高兴是因为能够和兰子在一起了，原来自己还是喜欢兰子的，想清了这一节，我更为自己高兴了，不由得的手舞足蹈。猛然发现手里还攥着一卷手纸，想起三爷还在等我救驾，赶紧撒丫子就奔出去 了。

    赶到厕所的时候，三爷蹲在那儿脸都绿了，两条小细腿儿抖得跟筛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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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昔日不再】

﻿    （11）

    我在病床上就这么静静躺着，阳光暖洋洋的撒在身上。我面带着微笑回忆我和兰子的那些纯真时光。想来想去，脑子里最新鲜的还是兰子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庞。那张脸生动无比，会因为吃不到一串糖葫芦而撅起嘴巴，会因为一个漂亮的发夹而欣喜尖叫，会因为我偷偷的亲她而脸红羞涩。还有她头发上和嘴唇上的新鲜的栀子花的味道。

    兰子来看我的时候，我还躺在医院病床上沉浸在回忆的美好中。兰子推门进来的时候，阳光撒在她的脸上，使我产生了一种昔日从来的错觉。

    我看着兰子那清丽如昔的脸庞，喉咙忽然一阵哽咽，叫了一声兰子，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兰子手里捧着一束花，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宁静，然后对我浅浅一笑，转过身去对着门外招了招手，说你进来吧。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个子不算太高，但看上去很结实。一张脸如刀削一样棱角分明，眼睛不大，眼角细微的皱纹说明他并不年轻。但双眼中显得格外的睿智。那种成熟男人的风度使得身旁的兰子格外的娇柔可人。

    兰子挽着他的胳膊，对我小声说，这是我的男朋友萧然。

    我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兰子的脸。兰子从头到尾没有和我的眼神对视。

    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抽搐，脸上做出平静的神色，对这萧然伸出手说，你好。

    萧然笑得非常自然，和我握了握手，然后站在兰子身边。握掏出香烟递给他，他对我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对不起，我从不抽烟。

    我忽然想起从前兰子无数次的或真或假的要求我戒烟，当时我从来没有什么感觉。

    萧然笑得彬彬有礼对我说，兰子告诉我你是因为救她才掉河里的，所以我想我无论如何都要来谢谢你。

    我面色木然，如梦游一样随口说不用谢，我没事。

    萧然笑得更亲切了，好像中央领导视察贫民区的那种亲切，对我说，我听兰子说你现在在家赋闲，以前是做文字工作的。我公司里正好缺一个文字策划，你要是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来我公司帮我。

    听了这话我忽然一阵揪心，心里酸得好像泡了醋坛子一样，而且还是镇江陈醋。我转过脸看着兰子，心里说兰子你故意带着他来就是对我说这些话的么？

    兰子低着头不看我，我心里忽然一阵怒气上撞，转头对着萧然冷冷说，你知道我和兰子的关系吧？萧然点了点头。我语速有些急促，继续说，我救兰子是我愿意的，是我和她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也永不着你来对我还人情。

    萧然冷冷看着我说完，只是轻轻拉过兰子的手，说，我也没打算感谢你什么，就是不希望你因为这而心里还存什么念头，我不想让兰子欠你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来，我帮她还给你。

    听了这话我忽然心都凉了。我看着兰子，艰难的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兰子是你的主意么？在你心里我陈阳就是那种人么？

    萧然拦在兰子身前，说不管是谁的主意，我希望你以后……

    我眼睛一瞪，对他吼道你他妈闭嘴，滚一边待着去！我在问兰子话！

    萧然脸上露出不屑的微笑，说你着急什么？何必出口伤人？

    兰子抬起头一脸平静的对我说，陈阳你醒醒吧，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

    我心里忽然堵得难受，喉咙里一阵的哽咽，我死死咬住牙不敢开口，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我静静看着兰子，然后把床头的钱包掏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兰子的照片，照片中兰子笑得灿烂的不行，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的杂质，就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钢笔字：我爱兰子，兰子爱我。

    前半句是我写的，后半句是兰子写的。

    我把照片递给兰子，特沉稳的说，你拿走吧，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我的手忽然有些颤抖。那张照片后面的字是兰子和我一起写上去的。当时我们为了买一只正牌的派克钢笔写这行字花去了两个人身上的所有的钱。我们坚持买一只真正的派克钢笔而坚决不用仿制品，因为我们坚持我们的爱情是烈火真金的，掺不得一丝的虚假。

    看着这张照片，兰子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神情也有些难过。她接过照片，然后抬起头对我平静的说，陈阳，你必须改变你自己了，你总是生活在梦想中。我是欠你的，但我并不觉得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就像一个锤子，狠狠砸在我心里，我一下瘫软在床上。我忽然觉得浑身提不起一丝的力气，整个人整个心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我挥挥手说兰子你们走吧，我求求你赶紧走吧。

    微微从门口走了进来，静静看着兰子和萧然，然后一脸从容的说，你们走吧。兰子你想说的也说了想做的也做了，你还想要陈阳疼成什么样呢？

    兰子拉着萧然走了出去，在门口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是一束毫无留恋的目光，平静安详，仅仅是出于礼貌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投过来的一束眼神，空洞并且若无其事。

    微微笑着看着我，说陈阳你要么就起来和我出去喝酒，要么就躺下去睡觉，别一副牙疼的样子，看着我也心里填堵。

    靠，难道我就不能难受么？有你这种朋友么？我身上还带着病你就怂恿我去借酒浇愁？

    微微忍住笑，然后把香烟递给我，说，要不你再抽支烟，我再出去站会儿等你。

    微微出去后房间里一下又安静了。

    我忽然发觉原来那暖洋洋的阳光是那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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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兄弟】

﻿    （12）

    石石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醒来后就看见石石脸上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兰子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带着男朋友来看你？不是故意气你么？石石冲我大吼，那架势好像是我带着兰子的男朋友来医院气我自己一样。

    石石越说越生气，捋了袖子就要往外面冲找那对狗男女为我报仇雪恨。

    我笑骂道去你大爷的，你也就在我面前狠狠，见了兰子吓得像只兔子。

    石石估计想起了兰子当年猛抽他耳光的样子，气势一下就没有了，坐下来难受的说，兰子不应该这样啊。她干嘛要这么对你？

    我看着石石平静的说，她这是对我下猛药希望我迅速的忘记她。就像当初她去北京挽救你时那种雷霆的手段一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兰子么？

    石石说我不管兰子想什么，她最多不过是我的好朋友，但你是我的兄弟。她伤了你就是不行！

    当时我心里听了特别感动，说石石你真好，咱们一家兄弟就不说两家话了，你那套范思哲我就不还给你了。石石听了当时两眼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我在医院待了两天，其实我早就没事了，但在石石的强烈要求下为我做了全身检查，最后结果是我从上到下都是健康的，虽然被冷水泡了，但我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后遗问题，连关节炎都没有。

    出院后我就把家里电脑里的稿件全部删除了，然后打电话给石石说我要到他公司里上班。

    于是，在辞职在家休息了7个月又14天后，我再次摇身一变，重新成为一个白领。

    上班第一天，我刚走进公司大门，石石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便秘的表情拉着我就往停车场冲。等车子冲上马路，以80码的速度在车流的缝隙中急奔时，我才恍然缓过劲儿来，手忙脚乱的找安全带往自己身上绑，嘴里大骂你丫有毛病啊？是不是犯什么事情了拉着我一起跑路了？我可是刚来你公司就算你跑路也和我没关系用不着拉我一起跑吧？

    石石轻蔑的撇了我一眼，然后专心开车，鄙夷的说，老子的公司蒸蒸日上一日千里，岂是你这鼠辈能知晓的？我告诉你我们这是去机场接人，三爷来了！

    三爷来了！我一下从座位上窜了起来，要不是车顶拦着我能窜半空中去。

    若是说这世界上除了石石外我还有什么真的兄弟，唯一能数得上得就是三爷了。

    原因很简单，我欠三爷太多了，石石也欠三爷太多了。

    我们都欠着三爷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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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神奇的三爷】

﻿    （13）

    三爷就是毛豆，当年因为在宿舍里毛豆排行老三，所以我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三爷。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有几个兄弟，我会说有两个。石石算一个，三爷则是另外一个。

    （14）

    石石和我从小都是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包括家里长辈在内，大院里面好多都是北京人，所以培养的我们大院里的小孩儿都是一口标准的官话，捎带着几分京片子。

    所以我和石石去了北京上学，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流窜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每每打车和的哥聊天侃着侃着人家就把我们当成北京街头小晃了。仗着说话利索，我们到哪儿都装北京人冒充大尾巴狼，当年逛秀水街买东西，都没有小贩敢把我们当外地人宰。

    所以我和石石在北京流窜得格外愉快嚣张并且肆无忌惮。

    现在想想，假如当时我们收敛一点，没准三爷就不会被我们拖累。

    我说过了，三爷是个南方人，身材短小精干，为人八面玲珑善于精打细算。典型儿的袖珍型的男子汉。可三爷却有一个特硕大威猛特爷们儿的名字。

    三爷的大名叫牛伟鹏。

    三爷的聪明在于他的睿智和事故，当年三爷就有过一番极为精辟的言论：男人在功成名就之前千万别看美女，看也没你的份儿。养个美女根本就个贵族运动，就算偶尔一两个不长眼的死耗子撞到哪家穷猫儿怀里了，那也就是暂时寄养。你费心费力伺候得再好，将来也是人家的老婆。

    听完这些话后我对三爷敬佩不已。

    学校里的青年才俊们像蜜蜂一样向着漂亮女孩们纷涌而去，鲜花情书甚至在女生宿舍下午夜歌声无不用其极。忙着花前月下谱写浪漫青春爱情诗章。内容基本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些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玩意儿，再不就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之流。面对佳人，男生们气势如虹一浪接着一浪奋勇向前。

    三爷悠哉游哉和那些不那么出色的女孩们混迹在一起，这点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兰子可算是花容月貌，就连田红也算是学校里头一号女妖媚。我和石石都美女相伴，三爷身边却大多是面目普通的女孩。

    三爷对此的一番解释更是令我吃惊，多年后的今天想起三爷的话，我都忍不住会出一身的冷汗——那得是多高瞻远瞩的眼光啊！

    三爷的话是这么说的：现在费尽心思去追求那些个美女，花了时间精力金钱，谈什么狗屁爱情。都是假的，将来那些女孩进了社会见了世面，谁还会看得上你一个功不成名不就的学生？社会上大把的黄金钻石级别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鲤，眼巴巴就等着学校里出来的这拨女孩呢。到时候任你情歌王子也好校园情圣也罢，美女还是另外投怀抱到那些年纪大一些但是口袋更加深厚殷实一些的男人怀里，落下一个你人财两空。

    我问三爷那你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

    三爷仰天一笑，答曰，美女当然是要求的，不过是在我有了钱之后。现在找个美女是帮别人在养老婆，将来我有了钱，养的就是自己的老婆了。我又问他既然存了这种想法，为什么现在还和这些女孩来往。三爷轻轻撇了我一眼，然后用一种灰飞烟灭的语气对我说，这些女孩不是美女，追起来也不会花费我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况且我也就兹当是在她们这里磨磨刀而已，待我刀子磨亮了练就一身对付女孩的武艺，将来我得势后就可以放手对付那些美女了，到时就可以找个年纪更小一些的皮肤更好一些的——没准还不止一个呢。

    那你现在和这些女孩不是谈爱情？

    三爷横眉冷对，淡定自若答道：爱情？我现在要不起这个奢侈东西，我现在只就是积累******。

    当时我脸一绿，差点坐地上去。

    以前我老说石石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屁孩儿。现在看来，在三爷面前，我和石石都是小屁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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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怀孕】

﻿    （15）

    由于南京的那一夜，我和兰子的感情终于有了定论。我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北京，虽然一来一回花去了我几个月的银子，但是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知道，北京还有一个冤大头可以供我吃供我喝。这个冤大头的名字当然就叫：石石。

    日子似乎过得顺风顺水了，我和兰子的爱情让三爷感叹不已，感叹世事难料。我心里一直很想知道石石是什么感觉，想到他以前和兰子的事情，我心里难免有那么一点尴尬，同时也怕石石会觉得尴尬。

    还好石石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估计他就算有心有肺也早叫田红给吃了。对于我和兰子的来往，他从来都是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每每我和兰子通电话的时情义绵绵，石石就在一旁挤眉弄眼出谋划策。

    某次我和三爷联袂逃课，俩人躲在宿舍里抽烟，三爷忽然冷不丁对我说，陈阳，说起来你和兰子的感情，还真多亏了有田红这么个女人。

    我想了想，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但确实是实话。要没有田红在中间插了一杠子，棒打散了兰子和石石这对小男女，生生把石石这个热血小青年给勾搭走了，兰子那里还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聊着聊着又说起田红。

    田红没有再来找过石石，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再打过电话。我和三爷谁都不在石石的面前提起田红。我也没有告诉石石田红来找过他。

    三爷小声问我，你最近见到过田红么？我说没有。三爷换了一个凝重的表情，说我听说田红出事情了。

    她能出什么事情？又闹什么八卦新闻了？

    三爷忽然冷冷说了一句，人家是闹出人命了。我心里猛然一震，脱口说不会吧？孩子是谁的？不会是石石播下的种子春暖花开后发芽了吧？

    三爷脸色变得深沉，淡淡说到底是谁的孩子那别人就不知道了，得问她田红自己。这事情你别和石石说，估计没石石什么事情，别又把他陷进去。

    我嘴里不说话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打鼓，想起那日田红来找石石，总觉得心里那么不踏实。

    我心里一动，望着三爷说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三爷脸上似笑非笑，说我最近来往的一个女孩是和田红一个宿舍的，这种事情瞒别人可以，自己身边的人根本瞒不住。

    我叹了口气，说你认识的这个女孩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事情她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怎么还到处往外传呵。

    三爷飞快的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烟灰，然后冷冷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世界上最守不住秘密的就是女人，何况还是别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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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医院】

﻿    （16）

    我和三爷的担心都成了事实，田红的事情爆发的异常突然。

    那天我在上文学史课，手机忽然就响了，然后电话里面石石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口吻对我喊叫，陈阳，你快过来，我在协和医院——多带钱！

    我下意识的心里一咯噔，心想，坏了！

    顾不上周围同学的眼神，我抱着书和教授打了个招呼就冲出了教室。

    忙乱中给三爷打了个电话，然后奔回宿舍揣几千块钱在身上，出门拦车就冲向医院了。

    石石就坐在医院大厅里，表情呆滞，目光涣散，最扎眼的是他身上还蹭了一身的血。血已经干了，看上去红红黑黑的。

    看见我从门口进来，石石一下就蹦起来了，我把钱给了他，石石也不和我说话，就忙着几个窗口来回跑着交钱。然后拿了单子就往里面奔。我心里叹息，只好跟在后面。

    田红人已经送进去急救了，石石就坐在外面脸色惨白。我过去叫了他两声，都没答应。我急了，伸手拍了拍他脸。石石眼神才一点一点的回了过来，然后一点一点的集中在了我脸上。

    陈阳，田红怀孕了。石石的语气格外的沉重。

    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看着石石惨白的脸色，我试图安慰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怀孕而已，你别这么紧张，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

    石石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更凝重，一字一字说，是宫外孕，大出血。

    我当时也懵了。

    我当然知道宫外孕大出血是什么意思，那是弄不好了会死人的。

    我虽然不喜欢田红这个人，但是真的涉及到了死亡，也就不那么讨厌她了。人命总是第一位的。不管如何，这是一条人命呵。

    我想再安慰石石两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我们都还年轻，年轻到还不懂得如何面对死亡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对于我们来说，显得过于陌生和沉重了。

    事情的经过是石石断断续续告诉我的。

    田红晕倒在宿舍里面，结果被人发现的时候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当时就又险些吓晕过去一个。几个女孩慌张中就有人打了石石的电话——当初石石追田红的时候对她的几个同学很是讨好了一阵子，所以她们有石石的电话。

    我沉默着，看着石石低头抓自己头发。脑子里想到自己隐瞒了田红来找他的事情，总觉得有些愧疚。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音，然后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进来，我立刻就辨认出来为首的一个男的就是那天晚上我在田红家见到的那个IT青年。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石石，果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石石已经一下就蹿了出去，冲到那个男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那家伙似乎也被打懵了，倒是身后的同伴反应迅速，立刻就冲上去要把石石推开，石石揪住那个男人的领子还要再打。两边已经开始推推搡搡的动手了。

    我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拉住石石，然后挤到两人中间死命把他们隔开，然后转过身把那个男人猛的推开几步，吼道，你们他妈都住手！

    石石还要往上冲，我也一把将他推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瞪眼说你他妈也给我老实坐着！

    我回过身冷冷看着那个男人，他脸红脖子粗的盯着石石。

    你怎么来了？我冷冷说。

    那人没看我，只是冲着石石大声说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石石狠狠瞪着他说，你赶紧给我滚蛋！那人也不肯示弱，大声说要不我们俩试试看谁能叫谁滚蛋！

    老实说我不想打架。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为了这种混蛋事情打架实在犯不上。但石石都翻脸了，我也只能撑着他。我冷冷瞧着那个人，说要不我们到外面去，该怎么办怎么办！反正这就是医院，真把你揍出什么毛病来也方便急救！

    那男的刚要说话，他后面的那个同伴冷不丁说了一句，你们真想打也行，改天咱们找个时间！现在人还在里面躺着呢，我们没功夫和你们俩小孩子折腾！

    我一下就被这话里轻蔑的口气激怒了。那人忽然拉了拉IT青年，说既然这里有人扛着了，我们俩也就别犯傻了，咱们回吧，该干嘛干嘛。让他们俩傻小子在这儿耗着吧。

    IT青年情绪也稳定了，摸了摸被石石打的那半边脸，说你这是第二次和我动手了，回头要是不教训教训你，还真让你以为在北京这么好混的。说完两人还真的就掉头就走了。

    这一走，我倒是愣住了，一下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三爷十分钟后到来，听我说了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就叹气，说你们俩确实是小孩子。我皱眉说什么意思？

    三爷偷偷瞧了一眼石石，然后把我拉到边上小声说，人还在急救，孩子到底是谁的不知道，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个糊涂帐——反正孩子不可能生下来吧，到底是谁的责任谁也说不清楚。这下好了，你们俩傻小子二话不说就先抢着扛下来了。人家反正是玩儿，出了麻烦有人顶着了，他们当然巴不得闪得远远的！

    石石忽然回过神了，大骂说谁喊那个孙子来的？

    三爷冷冷说还能有谁？田红的同学呗！田红的男朋友又不止你一个，她们有你的电话自然也有他的电话。

    我骂道，靠！这些女人真会瞎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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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犯傻】

﻿    （17）

    田红是救过来了。不管孩子是谁的，石石还是陷进去了。

    住院到出院，然后细心贴身伺候。这些石石都承担下来了。一连两个月，石石可算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劝石石先和田红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这么孝顺，到底是谁造的孽还没弄清楚呢。但石石表示不管如何他都不忍心这么看着田红这样子不管，并且说照顾照顾她算是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心，也算是对得起自己良心了——等她好了以后大家还是各走各的路。

    可眼看着一天天下来，石石就又不对头了。

    两个月下来，就算是真生孩子坐月子也该好了，可石石还是见天的往田红那里跑。每天回来后都坐在宿舍里面愁眉苦脸。然后就买了酒偷偷往宿舍里面带，拉着我和三爷陪他喝。一面喝一面向我们倾诉田红是如何在他面前泪流满面痛哭流涕，是如何向他忏悔请求他原谅，是如何可怜如何凄惨——总之就是一个意思，现在田红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田红。但是想到这次怀孕的事情，他心里又忍不下这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原谅田红。

    我和三爷都听腻味了，开始还企图点醒他不要再被田红这种女人所纠缠了，并且不厌其烦的列举了古往今来无数典故事例试图向他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道理。

    可石石就是执迷不悟。

    常常是我们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一番后，他也指天发誓绝不会再被这女人的言词所心软。可结果第二天从田红那里回来后又拉我们出去喝酒，喝高了仍然是可怜兮兮一副痛苦的样子，然后脸红脖子粗的拽着我和三爷又问那个问题：你们说我该原谅她么？

    几次三番后我和三爷都烦了，都觉得这孩子没法拉回头了。不如让他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不吃点苦头看来他是没有醒悟的那一天。而且同时我和三爷也觉得再这么见天的被他拉着喝酒，我们俩就算是喝出脂肪肝酒精肝来也无济于事。

    不久石石就又和田红在一起了。

    我和兰子通电话的时候把这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兰子的语气很是不屑。

    她说，等着吧，这小子有苦头吃的。

    我说这也没办法，为爱情犯傻的人世上多了，不光石石一个。

    兰子说将来你不会这么犯傻吧？

    我嘿嘿一笑，故意说我是谁啊，你以为自己多大魅力？就能让我为你犯傻？然后兰子在电话那头就笑骂我没良心。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多年后我和兰子爱情触礁的时候，我也一样犯傻，并且比石石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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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冲突】

﻿    （18）

    石石和田红重新好上之后，总想找机会带田红和我们一起吃顿饭。他知道我和三爷心里不待见田红，可又不想自己的女朋友和好朋友之间总这么晾着。我明白石石的用心良苦，就答应了，三爷也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那顿饭局。

    天地良心，如果我能早知道那天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打死我也不会去吃那顿饭。

    饭局就设在了学校后门不远的一家小餐馆，那家餐馆专门招待一些不堪被学校食堂荼毒偶尔出来打牙祭的穷学生，以物美价廉而著称，颇受我们学校学生欢迎。

    那天气氛开始是很尴尬的，我和三爷沉默着抽烟吞云吐雾，田红也一脸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盘爆炒腰花一言不发。石石很郑重的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然后正儿八经的说，咱们把这杯喝了吧，喝了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说完了石石就给我们使眼色。

    三爷第一个把酒杯举了起来，然后看着田红说，以前大家都有些误会，就过去了。今后你和石石在一起，就是我们弟妹了。我还是没说话，三爷和田红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我和田红可是曾经冲突过的。想想当初那天晚上我去找田红的时候，两人脸红脖子粗说的那些恶毒的话，这么一杯酒就兹当全咽回去了，心里这气儿总有点不顺。

    石石偷眼看我，看着石石可怜兮兮的眼神，我心里就没法坚硬下去了。我心想算了，谁叫这小王八蛋被爱情烧坏了脑子呢。咽下去就咽下去吧，然后一仰脖子就把酒干了。

    三爷和石石都努力营造气氛插科打诨，我心想人家石石都不在乎田红的那些事情，我着什么急呵，反正田红又不是我老婆。于是我也就全力配合他们。一时间大家说说笑笑，看着也算是热闹了。可一片笑语嫣然之下，总让人觉得有点居心叵测的意思。

    一顿饭结束，石石的意思是趁着大家高兴，找个地方继续。估计是看着气氛不错，想借着这个势头尽一步拉拢大家的关系。我和三爷一个意思，心想饭都吃了，别的也就不在乎了。于是三男一女就打车去了三里屯。

    下了车石石说去哪家？田红和三爷都说无所谓，我随便伸手指了一个地方，说就那儿吧。然后领头就先走过去了。

    我没注意，田红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酒吧里放着已经成了古董的薛岳的曲子，偌大的场子里就一桌人。一进去我们都愣住了。那桌中间坐着的正好就是那IT青年。他也看到我们，眼睛里冒着火。

    我虽然晚上没少喝酒，但还算清醒，立刻回头和石石说，要不咱们换一家吧。石石死死盯着那IT青年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我赶紧拉了拉他小声警告他说事情好容易过去了，你要真想和田红好就别再惹出什么岔子来了！

    石石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我们转身准备走，那IT青年不干了，大声说怎么来了又走呵？是不是不敢见人呵？这话一放出来，石石立刻轻轻推开我，大步就往里面走，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我们只好跟着进去。田红脸上似乎有些惨白。

    那桌人叽叽咕咕小声商量了一会，就开始大声挑衅，我和石石就要站起来翻脸。三爷狠狠踩了我们一脚，说别冲动，在这儿动手咱们吃亏。

    坐了一会三爷忽然说那桌左边那个黑衣服的我认识。我说那是什么人？三爷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说也不是什么人，不过就是钱多的能砸死人而已。北京城里有钱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几个像他这么嚣张的。

    那边看我们不接茬儿，IT青年忽然站起来就大声喊，田红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说对，是得问问清楚，咱生的是儿子是女儿呵？

    石石脸色立刻就变了，跳起来大骂说****你大爷！然后抓了一个酒瓶子就冲说话那个人扔了过去。那人头一偏躲了过去，瓶子砸在了墙上。对方叫骂着呼啦一下就站起来五六个，当前一个人顺手操起一个折叠凳子就朝石石脑袋抡了过来。三爷大吼一声，一脚把石石踹到一边躲了过去。凳子砸在了我们的桌子上，一桌子瓶子全呼啦到了地上。石石已经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我正抬腿把面前一个人踢开，后面就有人掐住我的脖子。然后无数拳头就朝我脸上身上砸了下来。石石大吼一声，从地上摸了一个瓶子又往对方人多的地方砸了过去，啪的一声，立刻就有一个人哎哟惨叫着蹲了下去。那个穿黑衣服的忽然从腰里面拔出了一把刀。我一看心里立刻一沉，心想坏了。我推开面前的人，冲石石喊道，小心，他们有家伙！

    那个黑衣服的嘴里骂了一句，然后****刀就直奔石石过去了。三爷此刻正被两个家伙压在了地上，那个黑衣人从他身边走过，三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一个猛子就跳了起来，顺手****一个酒瓶，在后面当头就是一下，瓶子砸在那人脑袋上碎了，那人痛叫一声，转身一把攥住三爷，手里的短刀竖着砍下去了。三爷胸口挨了一下，猛的把他推开，然后就往后倒，那人跟上去排胸又扎了两刀。

    旁边的人都吓呆了，都住了手，两个还算清醒的冲了上去赶紧把那人拉开刀子也夺下，叫骂道他妈快住手，你杀人！

    那人似乎也冷静下来了，看着三爷到在地上血泊中，身子还不停的抽搐。我和石石也懵了，或者说是有点吓傻了。那人忽然大叫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然后撒腿就往外面跑了。我立刻也回过神来了，一把推开掐着我脖子的人，大步就冲到三爷面前。石石大吼说你别碰他，现在不能碰他，赶紧打电话！

    没说完呢门外呼啦就冲进来几个警察，当先一个大声问你们这儿谁报的警？

    等了半天，吧台里面的一个吧员才冒出脑袋怯生生回答说，我，我打的电话。

    整个冲突厮打过程中，田红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冷冷在一边看着，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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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年轻的代价】

﻿    （19）

    我们都先被拉去了医院，验伤结果，我头上挨了一个啤酒瓶，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石石被人用凳子把膀子砸坏了，好在伤得不重，没骨折，据说是骨裂。此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皮外伤。

    三爷身上三处刀伤，一处在前胸，是砍出来的，好在身上衣服够厚实，没伤到筋骨，但也留下了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刀口。可另外两处就严重多了，是用刀子扎出来的。尤其是一刀还伤到了胃部。经过急救也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酒吧人员的口供也证明了是对方挑衅动手在先，并且伤人的刀子也是对方携带的。伤人的那个家伙又在逃，我们一方都是在校大学生。警察问起我和石石，我们都一口咬定是对方调戏我们女同学才动的手。我和石石可以暂时在医院里面处理伤势，但是医院还是有警察跟着。此外还有对方几个伤者也在医院，警察主要是为了看住那几个人。

    我和石石没等包扎利索，就一瘸一拐跑去看三爷。这会三爷已经在病房里面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也做了简单的手术，只是包扎的地方还隐约的渗着红色。看着就特别触目惊心。

    上半夜还好，可到了下半夜三爷就疼醒了，这会手术时候的麻醉药效已经过去了，三爷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落。我和石石怕他乱动会把伤口又弄裂了，就一边一个死死按住他。

    三爷咬着牙，但还是忍不住疼得直叫唤，那声音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和石石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没见过杀猪是什么样儿，但我敢肯定的是，把一头猪搁在三爷边上，猪的重量绝对比三爷大，但是猪绝对没有三爷这么大力气，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我和石石两个人几乎都按不住。石石哭了，咬牙说毛豆你别动，忍着点，医生说你刚打过麻醉，不能连续用药。三爷咬牙切齿，但发出的声音却抖得厉害，说我不行了，疼死我了！你们他妈杀了我算了！

    任凭我和石石怎么和他说话，三爷断断续续从牙缝里蹦出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一句，疼死我了！

    一个医生巡视过来，看我们这架势，立刻说你们按住他！别叫他动，伤口才弄好的！我早一肚子气，回头就骂道你他妈试试看！他疼成这样能不动弹吗！

    那医生估计见多了这种场面，也不和我生气，一脸冷漠的说那也没办法，现在就只能这么忍着，度冷丁这种药不能随便多用的。说完就走了。

    三爷的身子就像是一条蟒蛇一样不停的试图翻滚，嘴里嘶叫着说我受不了了！你们他妈杀了我算了！疼死我了！

    我眼泪也出来了，说要不你抽只烟，抽只烟试试看能不能舒服点。

    我掏出一支香烟自己点着了，三爷早已经疼得鼻涕眼泪汗水糊弄得满脸都是，我顺手给他抹了去，然后把烟插到他嘴巴上，小声说毛豆你吸一口，戏一口！

    三爷半睁开了眼睛，然后猛了吸了两口，然后一边吐气一边浑身紧蹦着抽搐，我们俩知道他在死扛，赶紧按住他怕他乱动弹。

    也不知道是香烟起了作用还是三爷挣扎了半天没力气了，渐渐他的动静小了下去。喘气声音却是急促得吓人。我低头说你感觉怎么样了？三爷闭着眼睛咬牙说，疼！但是稍微好了一些。估计是前面叫得厉害，他的声音已经哑了。我说那你再吸两口，别太猛。

    我知道香烟不可能有什么作用，最多也就是个心理上的麻醉而已。这种疼都是一阵一阵的，估计这会三爷已经稍微缓过点劲儿了。

    我和石石都出了一身的汗，三爷挣扎起来的力气大得吓人。我一边喘气一边对石石说，你看着他，我去找大夫看看能不能给他打一针止疼的，这样下去能把人活活疼死！

    我跑到值班室，那个先前过来巡视的医生正坐在那儿，我沉声说，大夫，这会能用药了么？我兄弟扛不住了。那医生看着我笑了，说看不出来你们对朋友还挺关心。说完看了看表，沉吟了一下，说差不多了吧，我先给他打一针吧。

    我领着医生到病房，眼看着他给三爷打了一针。看着针剂一点一点注射到三爷身体里面，我心里似乎也觉着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药效不会立刻就显现，但是因为心理作用，三爷躺着也明显松了口气。不多一会就渐渐睡过去了。

    我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石石，说我们俩出去透透气，这儿太闷了，我头晕得厉害，不会是让那个孙子给我砸出脑震荡了吧。我也知道我这话一点都不好笑，石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经过值班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对那个医生说，大夫谢谢你呵。那个医生走了出来，笑着说你们也别谢我了，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你们朋友那个情况就得忍着，度冷丁这种药物是不能多用的——你们别恨我就行了。石石赶紧说哪儿能呢！真谢谢你了，我们朋友这会儿好多了。我说我们出去透透气抽支烟，要不一起去吧？医生客气了两句，谢绝了。

    我和石石蹲在医院大厅门口的拐角处，一口一口的抽烟，开始俩人都没说话。

    外面的空气比屋子里要让我愉快多了，我从小就不喜欢医院里面的消毒水味道。我大口的呼吸着冰冷新鲜的空气，寒冷的空气刺激着我的肺部，让我有种冻彻心肺般的痛快。

    我们俩就这么蹲着，静静的吞云吐雾，黎明的晨光中，我们俩就仿佛两座喷火的雕像。抽完了两支烟，石石忽然开口了，他轻轻对我说，陈阳，对不起！

    我没说话，还是继续抽烟。石石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这事情都是我引起的，要不是我和田红的事情，今天也不会……

    我叹了口气，说你别难过了，我们都没说怪你。再说这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出这种事情谁也没想到的。

    我忽然心里一动，说田红哪儿去了？

    石石犹豫了一下，说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今晚估计她也吓坏了。

    我没说话，回想着我们打架的时候田红在一旁冷眼旁观时候的眼神。那是一种无动于衷的眼神，那种眼神里透出的绝对不是害怕或者恐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冷漠。想着想着我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这会已经是凌晨了，冷风嗖嗖的直往人的领口袖子里钻，天上虽然还有星星，但天色已经略微有点亮了。我们俩蹲了一会，冻得实在扛不住了，就站起来来回跺了跺已经冷的麻木了的脚，然后石石拉着我就往里面走。

    我走在后面，黑暗中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从大厅的另一头走廊里出去了。开始我没在意，等走回病房我才猛然醒悟过来，那个人影是田红！

    大厅的另一边是今晚和我们动手的那拨人在那儿治疗，那个IT青年也在。只不过警察怕我们纠纷把我们隔开了。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石石愣了一下，回头问我说你说什么呢？

    我看了看石石，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三爷，强压心里的怒火，冷冷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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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田红】

﻿    （20）

    这些天我和石石就在医院守着三爷，然后轮番的给三爷进补，什么猪肝汤鸽子汤红糖蜜枣什么的。结果三爷稍微恢复了一点后就抱怨，说我们把他当成月子伺候了。我说那没办法，医生说了你失血过多，得补回来。三爷说那也不用弄得跟生了孩子似的吧。这话一出，三爷立刻就后悔了，赶紧看石石的表情。

    石石脸上果然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笑着说你们俩看我干吗？

    三爷立刻转换话题，随口说你和田红这几天还好吧。结果这话一出，石石脸色又黯淡下去了。

    事实上，事情出了后，石石已经几天没有和田红在一起了。俩人似乎一下子又分开了。

    石石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事情连累了朋友，内疚之余心里总觉再去找田红就对不起朋友。可我却总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虽然我没有说，但我却总有一个感觉。不单石石在躲田红，田红也在躲石石。具体有什么证据我说不出来，但我就是有这么个感觉。

    兰子知道我们出了事情后都哭了，电话里就说要来北京看我，被我劝住了。我说我没伤太多，就是把三爷拖累了。兰子电话里小声说，陈阳，这事情你们可别再闹了，北京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地方。

    我明白兰子的意思。我和石石一向不是什么省事的家伙，仗着自己家里的势力，从来就不受人欺负。用石石的话说，咱们什么都吃，可就是不吃亏！

    但北京毕竟不是家乡，家里虽然在本地也算有些势力，但在北京就没办法了。我们除了比一般的学生稍微有钱一些，其他的没什么不同。

    我电话里随口安慰了兰子，说我们不会惹事儿。然后放下电话，石石在一旁阴着脸说这事情就这么算了？我眉毛一竖，说当然不能！你爸爸不是在北京有个什么生意上的老朋友么，估计官面儿上有路子。咱们不和他们玩别的，这次我们占着道理呢，就直接告他们，故意伤人也不算小罪了。

    出乎意料的，那个用刀子伤了三爷的人后来自己跑去投案了。而后面的一连串结果让我和石石更没想到。

    首先是我们验伤结果全部都是：轻伤。

    而最重要的是酒吧的人全部改了口了，硬说成是我们先动的手。谁先动手那可是非常重要的，某种程度上还关系到了给案子定性的问题。

    后来警方和几个对方的人来医院找过三爷，当时我和石石都恰巧不在。等我们来的时候三爷跟我们说这事情算了，他也不想告了。说这话的时候三爷的脸是阴沉的。我和石石不干了，说那不行。他们找路子我们也找，还他妈没王法了！

    三爷冷冷说了一句，这事情和王法没关系，要怪就怪我们自己吧。

    这话我和石石都没听明白，但三爷死活也不肯再说了。石石第二天又出去跑了一天，结果到天黑了才回来。

    我正拎着个水瓶从病房里往外走。结果一出门就看见石石跟个木头一样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我过去踢了他一脚，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发呆干嘛呢？石石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还想踢他，才发现不对头，石石的脸色白的跟个死人一样，眼睛红红的。

    我上去把石石拉了起来，然后拖到了大门外面，仔细瞧着他说，到底怎么了？

    石石张了张嘴巴，然后才艰难的说陈阳，这事情全他妈是我的错。

    我说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出去干吗了？

    石石咬了咬牙，然后说我今天去局里了，我想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点了点头，说然后呢？石石眼睛里一下冒出了火，咬牙说，人家都定了性了，说这是民事纠纷，酒后冲突打架，而且是我们先动的手。

    我大骂说狗屁！谁说我们先动的手！是那酒吧的人说的么？

    石石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的，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说，不光酒吧的人 ，最主要的是我们这边有人承认了是我们先动手！

    我脑子一下就空白了，跟个傻子似的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愣了一会才说，谁说我们承认了？谁承认的？

    石石面如死灰，说，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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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再见了，BJ】

﻿    （21）

    三爷因为刀伤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学校里面因为我们酒后打架，还给了处分。而对方那人后来怎么样了我们都没问，只不过人家医药费还是赔偿了几千块钱。

    看着那一叠人民币，我心里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假如把这些钱当面砸到田红脸上，不知道她会不会还是那么毫不在乎的拣起来呢？

    石石第二次失恋了。

    好在这次他不敢再矫情了，估计也知道这事情已经太对不起兄弟，光顾着内疚，也就没功夫伤感了。

    后来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田红会那么突然把我们给卖了。如果说为了钱，可石石的钱也不少啊。田红跟着石石不会缺钱花的。

    知道毕业前，三爷才最先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毕业前的一天晚上，石石请客，我们跑到北海公园的“仿缮”里大撮了一顿。酒足饭饱后，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三爷忽然一拍桌子，大叫一声，我懂了！

    当时把我和石石都吓了一跳。石石最先叫骂说你又犯什么傻了？

    三爷看着我们目光炯炯，然后慢吞吞说，我明白当年田红为什么把我们卖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一紧，偷眼看石石。石石脸上却一点波澜都没有，搂着他当时泡的女朋友一个大二的女孩儿，脸上笑容可掬，就像听别人的事儿一样。

    我明白，其实那会儿石石已经变坏了。在那很早很早之前就变坏了。自从医院的那天晚上后，石石就已经变坏了。用石石自己的话说，就是良心已经叫狗吃了。

    我看了看三爷，说到底想到了什么，你直接说出来别卖关子。

    三爷说，当年我怎么都不明白，田红为什么会忽然把我们卖了给人家说好话。现在临毕业了我忽然才想通了这一层。其实说白了，还真不能全怪她，毕竟人都是为自个儿打算的。

    我没言语，示意他继续说。

    你！三爷指了指我，然后又指着石石说，你们！你们毕业了，都是要回南京的，你们家在那儿，你们的发展也在那儿。可田红不同，田红是铁了心要扎在北京混出个样子来，所以已经可以肯定毕业后她就不可能再和石石一块儿了。那IT青年，还有那个用刀捅了我的家伙，在北京都有点门道的，田红那会投靠他们，是为了将来能留在北京发展。得罪了那些人，她恐怕就很难了，所以思前想后，还是站到他们那一边了。

    三爷估计喝高了，晃了晃脑袋，又说出了下面一番话：

    其实田红本来心里，应该是装着石石的。不然她不会从医院流产后就又跟石石好了。但是毕竟两个人将来的路不同，到了关键时刻，感情就要给前程让路了。

    我赶紧拉了拉三爷，示意他闭嘴。

    石石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示，一副气定神闲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的样子。那个大二的女孩靠在他怀里，笑得甜蜜可人。

    晚上回到宿舍，感受到几乎所有人都在闹腾。还有人在走廊里砸瓶子鬼叫，在离别的前夕发泄着自己剩余不多的青春。

    我给兰子打了个电话，在一片嘈杂中，说，兰子，明天我就回去了，你等着我。

    石石已经醉了，打开了窗户，把脑袋伸出去鬼叫，酒气冲天含糊不清的喊着：北京的美女们，明天我就要抛弃你们了！

    三爷留在了北京发展，我和石石回了南京。来的时候两个行囊，走的时候还是两个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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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轮回】

﻿    （22）

    汽车已经上了高速公路，看得出石石也有些兴奋，急于想见到三爷。车子开的飞快。

    我刚准备点一支烟，石石立刻命令我掐了。我横了他一眼说干吗？

    石石淡淡一笑，说燕子不喜欢我车里有烟味儿。我当时就差点笑背过去，笑骂说你真够孙子的，你石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听女孩儿话了？

    石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座位下掏出一个迷你小瓶空气清新剂，说你要抽也行，抽玩了拿这个喷喷。

    我接过手看了看，然后扔到后面，仍然把香烟点着了。打开窗子，看着外面出了会儿神，然后回头说，你是真喜欢上燕子了吧？没见你对哪个女孩这么俯首帖耳过呵。

    出乎意料的，石石没有用那种调侃的语气和我对骂，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她确实是个好女孩儿，而且对我真挺好的。

    我们从机场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微微穿着一件特拉风的黑大衣站在大门口，大风把她的风衣下摆扬起，远看颇有几分吴宇森暴力美学电影的意思。石石喊了她一声，迎面就抢先走过去。微微也看见了我们，冲我微笑。

    石石说你怎么在这儿。微微浅浅一笑，明眸皓齿的样子让我心里一颤，说我来送我们家老头子。石石脸上笑得特奸诈，说我还以为你来找陈阳呢，我心里还嘀咕，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瓷实了，怎么陈阳到哪儿你都能远远跟着就找来呢。

    微微撇了石石一眼，笑得阳光灿烂说我和陈阳为什么就不能那么瓷实？然后过来大大方方就拉着我的胳膊，冲石石说帅哥美女之间的爱情你懂什么？

    当时我咣铛一下差点就栽地上，然后也笑得特奸诈，说你们俩别这么挤兑我，微微你要真这么爱我之心已经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了，那回头你就跟我回家得了。微微倒是特别大方，说行呵，那回头我就跟你走了，别回头你又害羞，见人就说我是你阿姨！

    石石在一旁笑得已经花枝乱颤了。

    微微自己在南京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仗着家里的财力还有自己在媒体的朋友多路子广，混得也如鱼得水。每回见我都说，陈阳哪天你要实在混得惨了，就到我哪儿去上班，就你这样儿的，妹妹我保证给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我一听这什么话呵！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一老鸨勾引人去堕落风尘呢。后来一次她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请我和石石吃饭庆祝，估计是刚谈判完没来及换衣服，穿一身灰色职业装跟个老妇女一样就来了。吃饭时候遇到了我和石石的一个朋友，是我小时候楼下的一个邻居，和我一样大的一个男孩儿。人家看微微坐在我旁边就随口问了一句说陈阳这是你女朋友吧。当时我特严肃的说，不，这是我阿姨！

    微微脸上笑得不动声色，桌子低下用拿两寸半长的鞋跟死命踩我。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石石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三爷应该到了。

    石石忽然对我说咱俩躲起来，让微微举个牌子去接三爷，逗逗他！我说别闹了，别回头走岔了，微微又没见过三爷。石石说反正我也没告诉三爷我们要来接他，回头我们俩从一边跳出来一定吓他一跳。

    三人说着就往里面走，老远见着一个短小精干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了。三爷看着变了许多，人胖了两圈儿，穿了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行头，拎着一个小皮箱子昂首挺胸就出来了。我正要迎上去，又见三爷回头往出口望了一会，喊了句什么，里面又走出一个艳丽的女子，小跑着从后面赶上三爷，那水蛇腰扭得让边上路过的男人眼睛都直了。她走到三爷面前，亲昵的挽着三爷的胳膊，然后俩人有说有笑的就走过来了。

    我傻了，然后赶紧看石石。石石也傻了，脸色已经白了，看样子脑子也空白了。

    三爷挽着田红，迎面朝我们走来。看见我和石石，三爷立刻站住了，看样子也愣住了，脸上阴晴不定。

    我努力平定了一下情绪，石石已经率先回过神来了，脸色平静朝三爷大步走了过去。我看着微微，小声说，微微你没事情的话就别走，待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吧，求你了。

    微微的眼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绕了一圈，笑得若有所思，说你放心，我不走。你忘了，你不是说让我今天跟你回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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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机场】

﻿    （23）

    无论任何情况下，田红永远是最先能冷静下来稳住局面的，然后装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几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田红已经在瞬间变了好几种脸色，就跟变魔术是的，我看了心里都佩服死了。心想丫不会是学过川剧吧？后来一琢磨田红正好就是个川妹子，心里就跟加肯定这种假设了。

    石石和三爷互相看了两秒钟，然后俩人都没有犹豫，狠狠拥抱在一起。我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就落下去了。兄弟还是兄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兄弟。

    我和三爷热烈拥抱后，三爷冲石石微笑说不是不让你们接么，怎么还是来了？石石说别废话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今天非把你灌爬下。三爷说那好，晚上我要吃盐水鸭，还有十三香小龙虾和东山老鹅。

    我们三个热烈的交谈，谁都没有看田红一眼，哪怕她就站在跟前，眼神都不沾她一下，就当她是一空气。田红一副毫不察觉的样子，然后彬彬有礼的和微微说话。就在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田红忽然指着微微的那辆M6一副小女生惊喜的口吻说你的车真不错！我当时就奇怪了，就田红这种女人，别说一辆M6，就放一BMW-Z8在这儿，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没等我明白过来，田红跟着就用一种更天真可爱的语气对微微说，我上礼拜才拿的驾照，现在特有瘾，你让我开开成么？那小声音天真无邪娇憨可人的样子，就算是大风车里的金龟子听了也得羞愧得一头撞死在这儿。

    三爷皱眉说你就别闹了，南京的路你又不熟。微微居然没有一点犹豫立刻就说没关系，你就让她开吧，我坐石石的车。路不熟没事儿呵，你们就跟石石车后面就行了。说完就把钥匙扔过去了。

    看着田红和三爷上了微微的那辆车，石石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默默的打开自己的车门，才忽然冷不丁回头对我说，陈阳你来开吧，我有点累了，坐后面歇会儿。说完把钥匙就扔我怀里了，扔得那叫一个干脆，就跟微微把钥匙扔给田红一样那么干脆。

    车子才上了机场告诉，石石就开始抽烟。我说你他妈不是不让人在你车了抽烟的吗？石石不理我，使劲的猛抽，烟头亮的跟火星似的。我叹了口气，看着石石这样子，我心里还真挺难受的，一下一下的揪着疼。过了一会我小声问他，石石，你没事吧？

    石石从倒后镜里看了我一眼，一脸平静的说，你放心，我没事。

    我没再说话，专心开车。老实我说很久没摸方向盘了，手有点潮，车子上路后就一直没敢上速度。

    过了约莫一分钟，石石在我身后忽然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又说了一句，我能有什么事呵。

    我从倒后镜看石石，他一脸漠然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表情异常严肃，就跟一油画似的。

    下车后我偷偷把微微拉到一旁问她为什么那么痛快就把车子让田红开。

    微微横了我一眼，说你看不出来啊，她就是找借口不和咱们一辆车。他们俩一路上肯定有话要说有事情要商量。我心想也对，要把石石三爷田红三个人装一辆车上，只怕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微微叹了口气说那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才拿驾照，你看她停车那技术，比你可溜多了。我觉得她挺厉害的一个人，比你和石石聪明多了。我刚要反驳，转念一想也对，田红确实比我们聪明，要不当年在北京她怎么一个人就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呢。

    微微说看你们刚才那架势好像不太对，他们之间没什么事吧？

    我沉默了一会，说你放心吧，没事儿。顿了一下我转过身叹了口气，说，他们能有什么事儿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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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钱】

﻿    （24）

    那顿饭吃得巨难受。

    从头到尾就我和微微俩人说话，三爷还时不时给我个微笑，石石自打一坐在那儿，就没挪动过一下，跟沉默羔羊似的。要不是冷不丁的他还伸筷子夹菜，我都差点忘了这儿还坐了一活人。

    田红笑得特和蔼，眼睛看着空气，纹丝不动，连菜都不吃，笑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跟蒙娜丽莎有一比。一顿饭下来，她就说了一句话。微微问她怎么不动筷子，她说，飞机上颠簸得太厉害，在这儿一坐，看着就饱了。我当时就怀疑她是不是从北京坐过山车来的。

    最后我火了，微微一把没拉住。我腾一下站起来，顺手就把手里的杯子扔了，说你们他妈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真要装我比你们还会装！一个一个都跟我装雕像你们他妈跑这来玩儿行为艺术是吧？

    三爷抬眼睛看了看我，然后忽然笑了，他笑得特真诚，就像当年陪我一起给石石打饭，在厕所里等我送手纸的那时候一样真诚。看着他的笑，我心里的火一下就被浇灭了，灭的干干净净，整个心里别说没有点火星了，都湿漉漉的差点就成汪洋大海了。而且那大海还有往我眼睛里涌的架势。

    三爷看着我小声说，陈阳你别发火，我们没事儿，咱们之间永远不会有事儿。

    说完三爷就把面前一杯酒给喝了，喝完了继续笑，说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怎么和她在一起的么？有那么复杂么？我告诉你们，是为了钱。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就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似的。

    你们脑子里面不会想到什么爱情之类的东西吧。那种东西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发生，因为我认为那玩意儿根本不存在。

    陈阳，当年你和兰子好的那叫一个海枯石烂，那算是爱情了吧？我可听说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什么所谓的爱情，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石石，你当年为田红的事情没少吃苦头。我想你应该在那会就应该看明白了，不然你大学后面两年不会过得那么潇洒。

    至于我和田红，真的，其实很简单，就是钱的作用。我身边需要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而她需要钱。我们都不是对方的爱人。对我来说，身边的女人就是一花瓶，是一装饰品。你们明白了？

    三爷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惊世骇俗字字珠玑。

    田红也一如既往的神色自若，脸上一点波澜没有。哪怕是在三爷说出花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也只是很优雅的夹起一小块盐水鸭，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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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车祸】

﻿    （25）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转着北京的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像团乌云一样在我脑子飘来荡去，挥之不去。

    我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想了一会，就给石石打了过去。

    石石接了电话一听是我的声音就特别来火，说你他妈又出什么毛病了，半夜打电话骚扰我。我低声说我睡不着。石石那头一下沉默了，半天才说，我也睡不着，刚洗了个澡好容易培养出一点睡意又叫你给破坏了。

    我说那正好，咱们聊会吧。出乎意料的，石石拒绝了，他说，有什么好聊的啊，就是那些事情，不想比想好，聊了也没劲，还是睡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愣了一会，然后又拨了一个号码，迅速就接通了。

    微微在那头特惊讶的说，陈阳你怎么还没睡呢。

    我笑得特奸诈，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没想到微微姑娘也没有睡啊。

    微微说你当我愿意呢。我趁我爸不在，把他藏的茶偷喝了一点，结果就再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怎么的，我听着微微的声音心里就舒服多了。好多次都是这样，我难受的时候她跟我说几句话，就能立刻挽救我于水火之中。

    微微说要不咱们一块儿喝酒吧，你家里还有酒么？我说没了，上次给石石他们喝光了我忘了再买了。我说你家里还有酒么？微微说有呵，被我爸锁他酒柜子里了，我可没胆量开他的锁。我说要不咱们去天堂隔壁吧，你开车来接我。说完我就抢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微微最恨我这一点，每回都骂我说我没风度，挺大的男人非要她来接我。我就理直气壮的说谁叫你有四个轮子我没有。

    我赶紧起来把自己穿戴好了，坐客厅里等微微。等了半个多钟头我心里就有点心虚了。微微家里距离我特别近，开车最多5分钟就到。而且微微也不是那种出门前为了穿衣打扮能折腾个把小时的矫情女孩。

    我心里越想越没底，脑子里冷不丁就想到前天报纸上报道的深夜抢劫单身女性行人的案子，想着我就吓了一跳，赶紧就拿出手机给微微打过去了。

    电话一通了我就说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都等半天儿了，你再不来天都亮了！

    电话那头音乐声音特别响，微微笑得极其诡异，说我早到天堂隔壁了，要了一瓶芝华士正等你呢。

    我一听就火了，说我不是叫你接我么，你怎么自己就先去了！你叫我担心半天，我还怕别是治安不好你遇上劫道儿的了！

    微微说别废话了，你赶紧来吧。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一肚子气，穿了鞋子一路冲下楼，结果看见微微那辆M6停在不远的路口。微微站在车边上，对我甜甜微笑，笑得特别得意，眼睛在夜色下一闪一闪的，跟猫头鹰一样，冷风把她的头发轻轻扬起来。她穿的那件大红色羽绒服在我眼里无限灿烂。

    从那天晚上后我每当看到车展里面那些站在车边上的模特，都会想起那天晚上微微的模样，我心想，如果哪家公司能把微微找来当模特往汽车边上这么一站，销售铁定打着滚就上去了跟玩儿似的，别说卖什么汽车了，就是卖独轮车都能立马卖出个世界500强来。

    微微上来就把我往车里拉，说要赶着去天堂隔壁听SEVEN唱加州招待所。

    平日里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天堂隔壁基本就是我们一帮朋友聚会的地方了。基本上南京市喜欢玩儿的人都喜欢往那里凑，尤其是一些玩儿广告的玩儿媒体的还有玩儿娱乐圈儿的。老板SEVEN是一大龄帅哥青年，他是南京第一个把酒吧开在写字楼里面的，要说在南京，娱乐场所也多的跟野草是的，而且常常是一家才关门立马就又有两家开张，你来我往就跟开酒吧不用花钱似的，天堂隔壁开业后惨淡经营，靠着SEVEN努力硬是从南京众多娱乐场所里杀出一条血路来。最后成为南京酒吧行业中的招牌性的地方。

    SEVEN有一点特别可爱，一喝多了就喜欢抱着吉他在自己酒吧里唱歌，而且特喜欢唱老鹰的Hotel California。要说唱得还算不错，可是因为SEVEN的英文太烂，我们都喜欢说他唱的是加州招待所——和饭店比要低了一个档次。

    微微说你刚才是不是特担心我，怕我遇上劫道的了？

    我说是吧，要真遇上劫道的也就罢了，要遇上人不劫道专门劫色，那就损失大了。微微眼睛一瞪，说刚才我还特感动了一会，觉得你还知道关心人，转脸就又不说人话了。

    我嘻嘻笑，然后说微微你知道么，你瞪眼睛的样子特别好看。

    微微特妩媚轻轻横了我一眼，那一眼才真的是叫惊心动魄，差点我都失神了。

    然后她小声说你知道这么晚了外面多冷么？还叫我来接你，叫我挨了多少冻。

    我说挨冻算什么呵，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回头要真遇上劫道的了，我还不得替你挨刀子？

    微微一生气，就猛踩油门。

    我吓了一跳，赶紧大声叫唤，说你别疯了，我服了还不行么……嗨！你可闯红灯了……嗨你又闯了一个！

    微微说没事儿，晚上没警察了，而且这一路段都没有摄像头，我心里有数。

    话没说完呢，前面一个交警站在路中间一脸严肃伸手示意微微停车。

    微微脸色一下就刷白，我以为她会靠边停车，没想她忽然就把油门一脚踩到底了。车速仪表指数刷一下就飞上去了，跟他妈高血压似的。

    那交警一看不对，赶紧就往边上闪。我在车里大叫说你疯了！想干嘛啊你！我从倒后镜清楚的看见那个交警因为躲闪不及，被车尾轻轻带了一下，摔了个跟头！我立刻大吼说停车！你撞着那警察了！

    微微一脚把刹车踩死。刺耳的刹车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吓人，M6的轮子在马路上划出了一个老长的印子。微微喘息未定特紧张看着我，然后带着哭腔说了一句话，我当时一听差点没晕过去。

    微微说，陈阳，完蛋了，我没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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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坐牢？】

﻿    （26）

    当时一听这话我差点没喷血。

    这丫头开车已经快大半年了，上高速狂飚到140码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最吓人的就是每回她高兴了上高速飚车，都是把我带在车里的。每回我看着这丫头在高速上狂飙猛进的样子，压根就没想到过她居然会没本儿！

    我也真算命大了，跟这丫头折腾了这么就我居然还四肢健全，别说出车祸了，连车子都没划花过一次。看来我前世不定做了多少好事情了，想起来就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毛骨悚然。

    微微已经六神无主了。我当时真想骂她，没驾照还敢开车上路，你开车上路也就算了，还敢闯红灯超速，你闯红灯超速也就算了，还把人交警给撞了。

    我知道，无照驾驶，那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了，严重的是要拘留15天的，在加上超速闯红灯冲撞交警，能安个什么罪名，我也不知道了。微微估计也想到这些，差点都要哭了。

    车后那个交警已经站起来了，看样子没什么事情，但看脸色铁青好像气得不轻。

    这我特理解，换我也生气。这么晚了不能回家睡觉，还在马路上站着工作，受冻不说，结果还让一小丫头片子撞了一跟头，而这小丫头居然是一个没驾照的愣头青。

    那交警也顾不上什么敬礼了，紧跑几步上来就把车门拉开了，然后冲微微吼，你怎么开车的！

    （27）

    我不是第一次被警察抓，可看得出来微微是第一次。

    但我还是觉得冤屈，又不是我开的车子，凭什么连我一块扣着不让走呵。我和微微被带回了交警大队后，就基本暂时被扣住了。当时我就想抗议，可微微却出乎意料的缓过劲儿了，还特小心的给我分析：人家警察这么做太正常了。你想呵，那么晚了，敢开车飞飙，然后还敢冲撞警察意图逃逸，一般人敢这么做么？换谁也得怀疑我们是通缉逃犯什么的。微微这么一分析，我就心平气和了，然后就不抗议了。

    后来我还问过微微，怎么那会她又不慌了，还能那么冷静的分析出那些道理。微微说其实她心里特别慌，但是心里最害怕的就是把我放了留下她一个人在那儿。于是就想方设法的把我稳住，不让我去抗议。就怕回头我一抗议人家把我放了，她一个人就傻了。现在好了，有我在旁边陪着，她心里特别踏实——死也有个陪绑的。

    当时我眼睛一黑，心想这是一什么女孩儿啊！

    经过仔细的核查身份，等到警方确定我们确实是普通良民后，已经天亮了。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微微无照驾驶，遇上交警检查时意图逃匿，然后开车冲撞交警。结果立刻就出来了，微微当时就要给送到看守所去。

    微微慌了，她一辈子也没进过那种地方啊。她看着我眼睛一下就红了，然后吧嗒吧嗒就往下掉眼泪，跟生离死别是的。我也没办法了，我打了好多电话给我那些有路子的朋友，可晚上几乎所有的朋友都关机了。石石更干脆，连家里电话都拔了。

    本来当时我第一个想到是我一个在市局的姑姑，可我手机里没她的电话。当时警察没查清我的身份，又不放我离开。

    微微被带走前和我说了一句话，结果一听这话我差点哭了。她特天真的说，陈阳，这下惨了，这事情闹大了我爸爸非骂死我不可。

    我心想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爸爸的怪罪，还是想想后面几天牢饭怎么吃吧。

    早上微微就被拉去了江东门看守所。

    微微前脚被带上警车，我手机就响了。我一看号码正是石石。我当时心里就冒火，电话一接通就准备开骂。结果石石没等我说话，先劈头盖脸就骂过来了。

    陈阳你他妈不是说来我这上班的么！都上班了你人怎么没来？你不能第一天就给我迟到旷工吧！

    我这会哪儿受得了呵，没等他说完就骂，什么难听我骂什么，骂完了才发现石石那头都不说话了。半天石石才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昨晚你们家房子叫人点了？谁把你气成这样？

    我说我不是气的，是着急！然后把微微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我本来以为石石听了后会和我一起着急，没想到我没说完呢，石石那头就呼天抢地的笑开了，笑得那叫一个喜庆。我觉得前些天电视上看的那个中了一千万福利彩票的人笑得都比不上石石这铺天盖地的劲头。

    石石笑完了忽然丢过来一句，我看你是真着急了，想不到你终于又开始在乎起别的女孩了。

    我说少废话了，你赶紧找路子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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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微微】

﻿    我站在交警大队门口发了会儿呆，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然后先打车回家翻出电话本把家里几个亲戚的电话输进手机，然后又出门去了趟微微家。

    路上我给我姑姑打了电话，电话里姑姑把我先骂了一通，然后说去了解一下情况再给我回话。

    我到了微微家，她的父母前一天刚去了外地家里没人。我用她留给我的钥匙开了门，在她房间里抱了床被子，拿了一些日常用品。这是我第一次去微微家，也是第一次进微微的房间。小丫头的房间特别干净，什么东西都整整齐齐的，而且还有一股子香味儿，我猜她肯定用的是香乃尔5号的香水。

    抱了东西到了楼下，我想了想，又转身上楼回去，从她的衣柜里找出两件内衣放进袋子里，犹豫了一下，又往里面塞了两包苏菲卫生护垫。家里虽然没有人，但我还是脸红的不行。做完了这一切，我跟逃跑似的离开了微微家。

    出了门石石电话就过来了，他沮丧的告诉我，晚了。如果人还在交警大队，还能想想办法，可人进了看守所，再往外捞人，那就没什么希望了。

    我先和石石汇合了一下，然后俩人又去了看守所。出乎我意料的，现在的看守所和想象中的可大不一样。不但可以送东西，还可以送钱，可以把钱都存在卡上里面可以用。看守所里面有日常用品卖，但是价格要贵一些。

    见面一看见微微，石石就率先大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点惆怅的气氛立刻就被破坏了。微微已经换了一身看守所里的衣服，一副失足青年的样子。然后她就开始哭，向我们抱怨说和她关一起的都是被抓的小姐。

    石石说你先忍耐一下吧，我们都在想办法呢，要不要给你爸打个电话？微微立刻就拒绝了，说要让她爸爸知道了这事情，她一年都别想出门了。

    微微一边说一边哭，哭得那叫一个愁云惨淡，哭着哭着我就难受了，我说你怎么不考一个驾照？微微特委屈，说我本来后天就路考了，没想到考前两天还是出事了，后天我一定把驾照考回来。我说你还想着后天去考驾照？你出得去吗？微微一下脸就白了，说你们不会让我在这儿待到后天都出不去吧？我眼睛一瞪说你以为呢？这是说走就能走的地方么？

    微微不说话了，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她哭的时候从来不出声，就那么默默流眼泪，看着都让人肝肠寸断，一副心碎了无痕的样子。

    石石安慰她说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你也别着急了，我们一定尽快把你弄出去。微微收了眼泪，然后一张口一句话一说又把我和石石给气乐了。

    她说，那怎么办呢，我家里人后天就回来了，这事情要让他们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我已经快崩溃了，压着火说你还着急家里人骂不骂你？先管好了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微微说那这样，你去我家，在我们家桌上留一条，就说我和朋友去外地旅游玩几天。我说那怎么行，这事情没必要瞒你家里人吧。再说了我们俩字迹不一样，瞒也瞒不了呵。微微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那简单，你不用写的，你用电脑打出来就行。

    走的时候，微微忽然远远又丢过来一句，说你们明天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我要吃瓜子，要那种恰恰五香的。我和石石差点没被这话噎死。

    出门后石石就说，要说微微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了，英国都玩儿转了两年了，怎么回了咱们社会主义国家，到了反儿给抓进去了。石石看出我情绪低落，又继续安慰我说，要说这也算是一传奇故事了吧？我们这圈儿人，谁坐过牢啊，怎么叫她一个小姑娘给赶上了呢。

    我忽然想起最近网络上特别流行的一句话，套用在微微身上特别合适。微微平日里看着挺牛掰的一个女孩儿，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最多也就是个硬塑料的。

    我下午去微微家把她吩咐的事情给办了，然后直接去了石石公司。

    傍晚的时候三爷和田红也来了，一进门三爷就问，陈阳你昨天那个女朋友呢，我送她一个礼物，昨天本来想着的后来给忘了。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冷静的说，她啊，她坐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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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麻烦】

﻿    (28)

    两天了，微微那妮子估计吃了不少苦头了。我姑姑最后给我的回话是，再有几天就能出来了。我当时就急了，说不能快点么？姑姑电话里就骂我，说你当国家法律是摆设啊？随便说放人就放人？我默默不说话，姑姑紧接着就问了一句，说这么多年没见你为哪个女孩这么着急过，那姑娘是你什么人啊？是不是你女朋友？我想了想，怕如果我否认了姑姑会不肯尽心尽力帮我办事。然后就说没错，那是你外甥的未来老婆，你看着办吧。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姑姑跟我家里人一个脾气，平日里根本不管我，但一涉及到我的个人感情问题，一个个都跟事儿妈似的。

    我每天都去石石的公司报到，石石给我安排了一个销售副主管的头衔和一间办公室。我说我还要个漂亮的女秘书，石石恶狠狠的对我说等我一年销售额上了一百万，就给我配个助理。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要石石帮我安排了下个月的欧洲交易会名额。

    傍晚的时候我爸爸打了个电话给我，命令我晚上必须回去一趟。我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我姑姑把那事情告诉我父母了，刚想找借口推脱，老头子电话里口气不善，说你自己想想多久没回来了？别人家养条小狗还见天的能听见两声叫唤呢，我养了个儿子一个月都见不着一面！看那架势老头还准备用口水血洗电话，我赶紧打断他说您放心，我一下班就回去，爬也爬回去！

    挂了电话我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有不对的地方，自打从家里搬出去后回去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晚上到家的时候我妈一开门，一看见我眼睛就红了，然后连拉带拽把我拖进了门，伸手就要拧我耳朵。我看着我妈发红得眼睛，心里一软，就没躲。

    说，你姑姑说的那个事情怎么回事儿？我刚坐下来老妈就等不及了。

    妈，您最近身体看来不错，刚才拧我耳朵那几下动作，特矫健，看来最近没少去公园练剑吧？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小子，别和你妈转圈子，赶紧说说怎么回事？那姑娘是你女朋友么？怎么被抓进去了？你怎么尽认识这些人啊？

    我说人家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啊，就是我一朋友开车无照驾驶。不是什么大事儿没，人家也是良民，红旗下生长蜜罐里长大。

    那你和你姑姑说她是你女朋友怎么会事儿啊？

    我笑了笑，说她怎么就不能是我女朋友啊。

    我妈眼睛在我脸上转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丢过来一句，阳阳，我觉得兰子这女孩不错，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啊。

    我心里一揪，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然后对我妈笑了一下，说，妈，我和兰子拜拜了。

    我妈腾揪站起来了，说好好的你们俩怎么就拜拜了？就为了这个女孩你把兰子踹了？

    我轻轻一笑，说，妈，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是兰子要和我分手。

    我妈有点生气了，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兰子生你气了？

    我笑了笑，说，要真是我做错了什么，那倒简单了。说完了我就把我妈往厨房推，说您赶紧忙您的吧，我的事儿我自己心里明细着呢，您也别操心了，回头我就再给您领一个漂亮姑娘回来。

    我妈进了厨房还在唠叨，说漂亮有什么用啊，要像兰子那么懂事儿的姑娘可不多。

    我知道我妈很喜欢兰子。

    我第一次带兰子回家的时候，我妈笑得就特别高兴，拉着兰子的手就问长问短的特亲热。兰子也特别聪明，在我妈跟前也懂得甜言蜜语的哄我妈高兴。兰子在长辈面前特别会装，尤其大家闺秀那种路子，什么笑不露齿端庄秀丽那种。那天生生把我妈哄得一愣一愣，要不是因为她是我女朋友，我妈连收她当干女儿的心都有了。临走还从把自己手腕子上的一个玉镯子摘下来硬塞给了兰子。

    我陪我爸喝了点酒，然后一五一十的向老头交代了最近的一些生活情况，说到我已经在石石公司工作的时候，老头子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点，对我说石石虽然是你的朋友，但你也不能仗着这一层就胡作非为，工作要踏实，要做出点样子来。我心想放心吧老头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我还指望石石给我配女秘书呢。

    吃完了饭我妈忽然又冷不丁丢过来一句，下个月我生日，你把兰子喊来吃饭吧。

    为什么啊！我现在和她已经分手了，喊她来干嘛？

    我妈嗓门比我还大，说你也算是个男人了，怎么心眼这么小？你想想兰子毕竟和你认识了十年多了吧，就算你们俩分手了，还能成仇人不成？再说了，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像兰子啊石石啊这种十多年的朋友，断了一个可就少了一个了，你现在这个年纪还可能再去找几个这种十多年的朋友？

    我想了想，觉得也对，说我试试看吧，她来不来我可不知道。

    我妈撇了我一眼，说兰子那丫头懂事着呢。

    我说行了吧老太太，人家女儿你看着眼馋是不是，反正您现在也还不算老，回头您再给我生个妹妹不就行了么。

    我妈伸手就在我脑袋上给我一下，说还有一件事情，那天你把你那个女朋友也带回来我瞧瞧！

    我脑子一下就明白了，我妈还想着我能和兰子和好，更加不相信我真有了新女朋友，故意拿这个为难我。

    我暗自冷笑，说行啊，不过我女朋友现在可还在里面关着呢，您回头可得找我姑姑去施加压力。

    我和微微那是什么关系，多瓷实啊。用石石的话说，臭味相投狼狈为奸这八个字，就是专门说我和我微微呢。别说要她冒充一下我女朋友了，就是要她冒充我妈，微微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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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誓言】

﻿    (29)

    晚上我没住我父母家，我的房间早让我妈改成老头子的书房了。当初为这事情我还和我妈争论过。我说哪家父母像你们这样啊，儿子才出门，回头就把房间给撤了，电视上可都是子女不管走落海角天涯，父母都把房间留着，煽情的还一天打扫三遍呢，而且都说扫着扫着就默默无语两行泪了，连东西都没挪动过！您倒好，连张床都没给我留下。

    我妈当时眼睛一瞪，振振有辞说养了你二十年了还不知足，祸害了我们二十年了你还想回来？再说了，留了你也不回来住啊，那么大一张床还占地方不是。

    其实我知道我妈心里特别疼我，我爸告诉我，我搬出去那天，我妈晚上偷偷在洗手间里哭了好久，说儿子大了，家里终归是留不住了。

    想到下个月就是我妈五十岁生日了，我心里忽然一颤，原来我和兰子分手已经一年了。

    我总是骗自己，说兰子和我分手才两个月。而事实上，我们的分手是在一年以前。

    而我们的感情出问题，则是在更早以前。

    我一直在问自己，我是不是潜意识中，把记忆里的和兰子的那段爱情刻意的美化了。

    其实，我从北京回来后，和兰子的关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开始的时候，我们宛若一对幸福的恋人。

    我每天常常晚上去接兰子下班，然后兰子就会唧唧喳喳的在我耳朵边上讲述一天的高兴和不高兴的事情。

    周末的时候，兰子会来我住的地方帮我打扫房子，我们俩都脱了鞋子光着脚丫在房间里来回抹地板；我们像一对小夫妻一样去超市购买好多吃的喝的还有日常用品，再去影像店里买一大堆盗版的DVD回来，然后整天兰子躺在我怀里一起看影片。兰子喜欢吃茶叶蛋，常常硬掐着我去买，有时我看影碟正看到精彩处不愿意去，她就躺在我怀里死命掐我，掐到我去为止。常常是我气喘吁吁跑了一趟买回来几个茶叶蛋，兰子却躺在沙发上冲我甜蜜一笑，说老公，刚才我忘了和你说了，我还想吃桔子。

    老公这两个字，其实是兰子私下里才会喊我，而且一般不喊，只在有事情求我做了需要撒娇的时候才会这么喊我。她知道只要她一喊出这两个字，我就什么都心软了。这是我一个弱点。

    兰子常常会问我，陈阳，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了。我就说别着急，等我们俩二十五岁了，我就娶你。兰子就会追着我满屋子打，一边打一边说，谁着急了！

    我不知道兰子心里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反正那会，我认为兰子就是我老婆。就算现在还不是，将来也一定是。

    当时我们都像小孩子盼望过年一样，盼望着二十五岁的到来。现在想想，这种想法确实有些可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二十五岁。或许是中国人多年来的晚婚晚育的思维在作怪吧，又或许是因为两个人才学校毕业就结婚，怕亲戚朋友笑话。

    可随着我们一步一步走向二十五岁，生活开始一点一点的改变了我们。

    我和兰子之间似乎很难找到从前的那种快乐了。

    兰子几乎不让我去接她下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家工作越来越忙碌。

    我知道有很多男人追求兰子，其中有些人毅力坚强一直没有放弃。兰子工作的那个公司的老板一直对兰子很照顾，而且特别照顾。而我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我开始写小说，然后认识了一帮玩儿文字玩儿广告玩儿娱乐圈的朋友。我发现这才是我喜欢的生活，我喜欢那种自有的，不受拘束的生活，喜欢那种不受上班下班束缚，可以按着自己的喜好工作的那种自由。在我的第一部作品被印成了字后，我更加确定了我要走什么样的路。

    有天晚上，我和兰子说，我其实向往的，是那种自由并且平静的生活。

    兰子躺在我怀里忽然反问了我一句，陈阳，你说，我们将来会分手么？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兰子。黑暗中，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和恐惧，弥漫了我们俩人的心头。

    我知道兰子对我目前身边的那些形形色色的朋友有些顾虑，娱乐圈里是非多，这些我看得太多了。我对兰子认真的说，除非是我们俩之间的爱情破裂，我们之间不会因为第三者插足而分手。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们还是幼稚。

    可我没想到，兰子把我们之间的话当成了一个誓言，直到最后兰子都很认真的坚持着这个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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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再见，爱情】

﻿    （30）

    我和兰子到底怎么分手的？

    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没法很准确的回答。

    事实上，我们之间分手了很多了次，然后俩人都忍不住对对方的需要，没几天又走到了一起。那种感觉似乎是撕心裂肺的，就好像同样一个伤口，你把它割开，还没等它完全愈合又割开，然后愈合后再次割开，如此反复多次。

    我们之间的感情似乎是很奇怪的。

    一方面，我们离不开对方，我们在一起太久太久了。彼此已经深深印刻在对方的生活里面，如果贸然分开，就感觉生活中一下缺少了一块，整个生活都部完整了。

    就好像一张照片上的两个人，如果想把其中一个人去掉就必须用剪刀剪去，可剪去后，就不再是一张完整的照片。

    一次我和石石两人喝酒都醉了，我把当初的那句誓言说给石石听，石石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对我说，其实你们俩恰恰是说反了，你和兰子如果要分手，必然是因为有别人介入。正如你们自己说的那样，你们几乎是一个整体了，贸然分开必然导致生活的残缺，所以只能有一个人介入，填补了那个残缺部分，才能使得你们才能分开。

    我把石石这些话当成了酒后的醉话，没有放在心里。

    （31）

    兰子的老板对她好的有点显出形儿了。直接把兰子的工作职务改成了自己的秘书，然后就开始带着兰子出入各种场合。一会说带兰子去和客人谈业务，为了公司形象，给兰子买一件衣服——八千。一会儿说兰子要学开车，就直接把公司的一辆汽车扔给兰子开了。

    我明白，我和兰子的路走完了。

    其实到了今天，我心里都不恨兰子。我清楚，我和兰子走的路不同而已。我们在选择生活的道路上，走的是不同的路子。而兰子那老板——萧然，条件确实也很勾人。男未婚女未嫁，谁也不能说谁错。

    兰子不是喜欢钱的女孩。兰子家里有钱，而且也不是一般的有钱。她父亲是一家大型国营企业的核心领导人物之一。兰子喜欢的是那种有主见的，事业上成功的成熟男人。而我偏偏一辈子都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人，或者说，我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我更喜欢自己飘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平静的，自由的过着生活。

    用世俗的眼光看，或者说用目前社会上绝大多数人的眼光看，我，陈阳，是个没用的男人——至少我比萧然没用多了。

    分手那天，兰子像平日一样来到我住的地方，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我们的样子青春灿烂，可我们的内心破破烂烂——这句话后来成为了我一部小说里面的经典词句。

    陈阳，我们分手吧。兰子的声音特别轻，特别柔和，就像当年她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一样那么柔和。

    嗯。

    我没多说什么，分手这两个字，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我心里知道，这次，才是真的。

    兰子轻轻把桌子收拾了，然后进房间把大衣穿上，对我轻轻说，我走了，事情给我打电话。

    我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兰子身边，伸手就把她抱住了。

    我说，别动，让我再抱抱你，就一分钟，我们俩谁都别动——最后一次了。

    我的声音很轻，很空荡，

    兰子习惯的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双手也习惯的从我外衣的衣襟里插了进去——我知道，她一向怕冷。

    我脖子后面感到凉凉的，湿湿的。我知道是兰子的眼泪流到了我的脖子上，顺着脖子一直流淌下去。

    那一年，有个叫陈亦迅的香港人唱过一首歌，叫《十年》。

    里面有一句词：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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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犯贱】

﻿    （32）

    兰子和我分手后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接受了萧然。而我，则认识了微微。

    石石说的对，我们俩分手后，身边肯定是得有其他人介入，填补那块空白。

    唯一的一个让我无法释怀的细节是，某一天我和微微在一起吃饭，兰子打电话给我，问我在什么地方，我非常平静的告诉她我在和女朋友吃饭。兰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个字：哦。

    之后的第二天，兰子才和萧然走到了一起。

    微微后来给我分析，说兰子其实一直在等我去找她，如果我那段时间去找兰子，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我笑笑，没说话，我知道，如果我去找兰子，或许我们还能再维持一段时间，但是最终我们还是得分手。

    两人走的路不同，那是注定了的。

    微微又问我，为什么当时我要对兰子说她是我女朋友。

    我还是笑笑，没说话。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微微。

    微微说我看她的目光是极其猥琐的，然后一顿粉拳打得我抱头鼠窜。

    （33）

    我从父母那里出来，一路走一路回忆和兰子的那些事情。其实我和兰子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微妙，我们都无法忘记对方，但是却生生分手了。

    一些三流的爱情小说里面常常有这么一句话：爱情并不是全部，仅仅有爱情，并不能维持两个人的关系。

    我认为那些小说或许是三流的，但是这句话绝对不是三流的，而是一流的。

    事实上，分手不久后我也后悔了，又去找兰子，但是兰子已经和萧然在一起了。

    石石说，我真是犯贱。

    我认为，这句话也是一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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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新生活】

﻿    （34）

    微微终于出来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丫头根本就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

    我本来以为她应该是一副特别萎靡不振的样子，一副憔悴苍白的脸蛋，一见面就直接扑到我怀里，还得动不动就哭几嗓子，那才符合正常逻辑。

    结果那天她从里面出来，模样出奇的齐整，一见到我老远就张牙舞爪跑过来了，然后迎面冲上来就给我了一脚，然后大吼了一嗓子，陈阳！小爷我可给你害死了！

    按照微微的逻辑，那天晚上是我把她拉出去喝酒，才会造成她闯红灯被抓以及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所以，我才应该是罪魁祸首。

    微微瘦了，下巴显得尖尖的。我心里挺内疚，所以她说什么我都认了。

    然后当天晚上叫齐了一帮狐朋狗友，有石石燕子，有三爷田红，还有某某，某某，等等等等。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杀向天堂隔壁。都说家丑不外扬，可微微把坐牢这件事情逮谁就都谁说，一副特别自豪的样子。

    别人问她为什么会进去，她故意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轻描淡写说，其实也没什么，都是陈阳一不小心就把我害进去，没什么，真没什么。然后我就低头一言不发任众人批判。

    SEVEN给我解围，说微微实际上这不算坐牢，那是看守所拘留，和监狱是两个概念。

    微微立刻瞪着眼睛看着SEVEN，直到用尖锐的目光把SEVEN瞪得缩成一团，然后反驳说，你说得轻巧，你进去试试！

    我一边笑一边偷眼看着微微瞪眼睛的样子，说实话，那样子挺可爱的。

    手机忽然响了，是兰子打过来的。

    找我有事情？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微微和燕子在嘻嘻哈哈。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前天打电话给石石的时候，听说你最近忙着一个什么事情心情不太好，石石又不肯细说。打电话问问你，你没出事儿吧？

    没有。我平静的说，没什么大事儿，已经解决了。

    我心里犹豫，要不要邀请她去我妈的寿筵上吃饭。

    你最近过得好么？兰子那头的语气似乎也很平静。

    还行吧，我嘴里回答。

    嗯，那没什么的话，我就挂了，

    我看了一眼那堆人，石石在和三爷拼酒，燕子和田红在一旁笑着看着，气氛融洽和睦。

    我想了想，对电话说，兰子，和你说个事情，下个月4号我妈过生日安排了一个饭局，你过来吃饭吧，我妈说她好久没见你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我赶紧又说，你要没什么事情就过来吧，大家正好一起聚聚，石石他们一帮好朋友都会去的。我故意加重了“好朋友”这三个字的语气。

    行，具体时间定下来了你再打电话告诉我。兰子的语气很轻松、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一时又有些空白。愣了一会，我自己忍不住笑了，心想，陈阳，你他妈想什么呢，傻不傻呵。

    晚上微微喝醉了，我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反正到最后一帮人全趴桌子上站不起来了，我把她从一堆醉醺醺的人群里扛出来。然后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把她塞了进去。

    在车里，微微伏在我怀里，醉眼朦胧对我嘻嘻傻笑，然后伸出手指挑我的下巴，嘴巴里嘟囔说，陈阳，你说，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牛逼？

    我也嘿嘿傻笑，随口应付说对对没错，我们这么多人就你最厉害了。我把她脑袋固定在我肩膀上，不让她乱晃动。

    的哥一面开车一面和我说笑，哥们，你女朋友看样子喝了不少啊。

    我脸上微笑，说是啊，这丫头太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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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酒后一夜】

﻿    （35）

    车子开到了微微家楼下，我抱着她一步三摇的上了搂，然后黑暗中手忙脚乱的用钥匙开了门，最后把她拖进房间往她床上一扔，我往她身边一倒，眼睛一黑开始闷头打呼噜。

    我做了好多梦，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开始我梦见的是一条小路，确切的说，是一条小胡同。而且这条胡同在现实中是确实存在的。我甚至很清楚的记得整条胡同只有一个路灯，而且是特昏黄特暗淡的那种，还有路口的一块钱三串的烤羊肉。

    然后梦中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兰子的那张笑脸，明眸皓齿艳若桃李。这条巷子就是通往她家的必经之路，其实记忆里应该还有条别的路，宽敞明亮的多。但我们从来都是很默契的走选择小胡同。通常我们都会在胡同里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接吻，当然，夏天穿着单薄的时候还会隔着衣服互相挑逗一把。兰子一向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和我有任何亲昵举动，她甚至不喜欢我在大街上搂她的腰，有时候连手都不让我拉。她一向很怕羞。

    梦里的那些清晰的画面已经让我有点糊涂了。往常虽然我会梦到些更奇怪的事情，但一般情况下理智会告诉我那些是梦，不是真的。可这次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我彻底的迷失了。紧接着我已经看见兰子在向我微笑，就站在路灯下灯光照不着的阴暗处，我已经准备走过去拥抱她。这时场景换了，我一阵的天旋地转头昏眼花。

    下面的场景让我更加困惑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穿上了中学的校服，然后坐在学校的广播室里。我在中学时就是校电台的主持，那会我白净健康，学校里的大型的节目聚会从来都是我和兰子当司仪。可这种好日子并没有长久，因为我开始抑制不住的表露出一些让同龄人都无法接受的个性和反叛，在大家喜欢四大天王的时候，我却在广播里大放披头士，而当大家喜欢听恩雅的时候，我却迷恋上了北欧的重金属摇滚。一年后我被清理出了学生会组织。一切我都不在乎，但让我难忘的却是那个明媚的眼神。

    我爱兰子，而且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在梦境中我才猛然发现了这个让我沮丧的事实。于是我黯然落泪。

    然后我开始奔跑在一个很大的操场上，周围的看台上全是空荡荡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但是梦里我的双腿根本就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我只能一圈一圈的跑下去，无休无止的跑下去。

    我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拉着，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我没有办法，只能往前跑。我心里怕急了，我大喊大叫，但是嗓子里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我希望这个时候旁边能有个人来拉住我，我害怕这么一直跑下去，我害怕这么毫无目的痛苦的奔跑下去。

    我终于看到操场的角落里有几个人影，是石石三爷田红还有微微他们。

    我想找兰子，但是看了半天他们中间没有兰子。我一圈一圈的跑，我想喊他们下来拉我，但是我喊不出来。他们在热烈的交谈，在喝酒，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我急了，眼泪哗哗的从我眼睛直接流下来，一直流到我的嘴巴里，梦里我甚至能感觉到眼泪流淌到我嘴里的那种苦涩的味道。

    我嘴巴里越觉得苦，心里就越害怕。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嘶喊，终于，看台上有一个人回过头看我，是微微。

    她的眼神很明亮，一如既往的那么明亮，她像一片云一样飘到我跟前，然后向我伸出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冲口喊了出来：微微！救命！

    微微对我笑，笑的很温柔，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伸出手拍我的脸，开始是轻轻拍，然后越拍越重。

    啪！脸上传来疼痛的感觉。

    我浑身一哆嗦，从梦中惊醒过来，气喘如牛，然后看见一张娇媚的脸庞就在我面前两只亮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微微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用一支手撑着身子，就这么俯视着我，脸上似笑非笑，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你刚才做梦了？

    嗯。

    你做梦干嘛老是喊我的名字？

    我脸一红，想转移话题，随口说你怎么醒了？

    还说能，你看看你自己吧。

    我这才发现，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占据了整张床的四分之三的地方。我脸一红，小声说，是我把你挤醒了？

    没有。微微板着脸说，你没挤我——你直接把我从床上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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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靠，上贼船了】

﻿    （36）

    我觉得我特别没面子。我不但当着微微的面做梦，还一边做梦一边哭，更让我脸红的是，我说梦话都在叫她的名字。

    结果微微后半夜就死缠着我问：你是不是爱上我啦？然后一副鬼鬼祟祟却又故意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说，你别胆小，心里有什么尽管说出来啊。爱上我就爱上我呗。我这么好的女孩儿，你爱上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就这样，鼓噪了半夜，我在她的言语攻势下脸红脖子粗。吓得我后来跑到沙发上坐了到了天亮。天亮后我一照镜子，脸上双颊上还有两坨鲜艳的红晕。

    我走回房间，微微还没醒，抱着被子一边睡一边流口水。我看着心里暗暗叹息，心想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儿，怎么睡着了跟个智障人士一样。

    我轻轻拍了拍她，想叫她起床，该把床让给我了。

    说实话，我脑子糊涂着呢。昨晚我也没少喝酒，后来虽然勉强把微微扛了回来，但是后半夜被她折磨的基本就没睡，现在看房间里什么东西好像都带着重影儿，脑子里跟灌了铅一样，死沉死沉的。

    微微根本不理我，被我弄醒了后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我没办法了，正想伸手拽她被子，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轻轻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腾的一下就蹿出房门，然后迎面就看见一个穿着长相特富态的中年妇女拉着个小型旅行箱进来了。我立刻认出来了，这是微微的妈妈。一瞬间，我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脑子里嗡的一下，全傻了。

    微微妈妈看见我一下就愣住了。我们俩就这么站在客厅里面大眼瞪小眼，愣了足足有几秒种。

    我反应过来了，颤颤巍巍喊了一句，阿姨好。

    我这句话喊得特别大声，里面微微果然也听见了，然后我就听见扑通一声，凭猜测，我就知道，这丫头一定是吓得又从床上掉下去了。

    微微光着脚丫就从房间里奔出来了。微微妈妈一看见自己女儿，一下回过神来了，脸色就变了。看样子是气坏了。

    我知道坏事了。

    这会微微那模样确实让人看了太过于暧mei：头发散乱，睡眼惺忪，衣衫不整，一副被人“染指”了的样子。不管换了谁家父母，一早回家看见自己女儿这副模样，旁边还站一男的，也肯定就往歪路子上想了。

    我刚要开口说什么，微微妈妈咬牙说，什么别说了，赶紧把衣服穿整齐了！说完还狠狠瞪了微微一眼。

    不幸中的万幸，我和微微都是一晚上没脱衣服，不然就更说不清楚了。后来我自己转念一想，多新鲜啊，我和微微本来就没想怎么着，当然是穿着衣服的了。

    两人迅速的把自己收拾好了，梳头刷牙洗脸。我偷偷小声问微微，你妈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微微都快哭了，说我也没想到啊，昨天我从看守所里出来还给他们打电话来着，说是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说完微微脸色一沉，叮嘱我说，我进看守所那事情你可千万别说漏了，不然我可就真死定了。我连忙点头。

    古人说的好，酒后误事，此话果然不假，还真的就应验了。还有一句话叫酒后******，还好今天没有发生。

    脑子里胡思乱想，眼睛不由得朝旁边梳头的微微看过去，微微大概感觉到我在偷看她，没来由的脸上一红。闹得我们俩都表情都有点讪讪的。

    收拾妥当了，我们俩走到客厅。微微妈妈坐在沙发上，面色稍微好了一些，看样子已经从打击中恢复了一些。

    出乎意料的，微微妈妈没有像我想象中的对我愤怒咆哮，而是很平静的先盘问我的底细，姓名呵年龄呵工作呵家庭呵，言语和蔼客气，就像两人闲话家常一样，她越是客气我心里就越发毛，几次我想解释都没办法插嘴。

    小陈啊，我们家微微虽然平时很倔强，但是感情上还是个小孩子，不太懂事，你今后要多体谅体谅她。微微妈妈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睛打量我。

    我明白微微妈妈根本就是完全误会了，想了想，张嘴说，阿姨，其实昨晚我们都喝醉了，本来我是送微微回来，结果到了这里我也醉倒了……

    微微妈妈脸色一变，沉声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有些事情很开放，但是我们家微微不是这样的女孩子，就算她想这样我们当父母的也绝对不允许她这样。你既然是个男人，就应该懂得做事情是要负责任的。

    我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

    微微妈妈忽然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一张纸条上。

    我一眼看见那张纸条，心里一紧张，汗就出来了。

    坏了，那是微微还在看守所的时候，叫我冒充她给家里留的纸条。纸条上是用微微的口吻告诉她家里人她要出去旅游几天。可没想到微微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纸条就派不上用场了，本来应该回来后就把它扔了的，可昨天回来后大家都醉迷糊了，谁还能记得这事情啊。

    微微妈妈把纸条拿起来看了看内容，眉头就皱起来了。

    我偷眼看微微，微微也有点傻了。

    这个是什么意思？

    微微刚要说话，微微妈妈就用眼神把她吓回去了，然后转过来对我特和蔼一笑，说小陈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猛然想起我留这个纸条的时候，下面没有写日期。心里就立刻有了底。

    嗯，是这么回事情。我镇定的回答说，阿姨，我和微微正准备今天去外地旅游，所以这个纸条是昨晚写好了留下的，微微也没想到您今天就回来了。

    微微妈妈脸上闪过一丝微笑，说昨晚留的？你不是说昨晚你们是喝醉了回来的？而且一回来倒头就睡了？

    我一下语塞，后背上全是汗。微微在一边偷偷冲我使眼色，我却根本无法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我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

    嗯……阿姨，其实，我和微微认识，嗯，来往，来往很久了，只是微微一直怕羞，没告诉你们。话说到这里，我抬眼看微微妈妈，她正在看着我，但是眼神还是很严肃。

    我跳河一闭眼，心想去******吧。然后抬头迎着微微妈妈的眼神勇敢的说，阿姨，我们年轻人做事情荒唐，您别生气。嗯……您刚才的话我都明白，您放心吧，我对微微是真心的。

    说完了我都不敢回头去看微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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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落荒而逃】

﻿    (37)

    我惨了。

    我领着微微，背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走在马路上。茫茫人海中，我的身影苍凉而孤独。

    微微比我更凄惨，跟在我后面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脑袋一发热对微微妈妈说出那段忠贞爱情的保证后，微微妈妈第一个反应就是批准了那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纸条。

    行了，微微你们不是要出去旅游么，那就去吧，玩得开心点。你爸爸一个礼拜后回来，你们最好在他回来之前赶回家，你爸爸还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呢。

    当时我和微微就傻了。出去？旅游？去哪儿旅游呵？

    可又不能说不去，纸条千真万确白纸黑字在那儿摆着呢，要求是我们自己提出来的，而且还是伯母宽宏大量的体谅了我们俩小鸳鸯的爱情缠mian的痴苦，然后才法外开恩批准了微微出去玩个几天。

    就这样，微微刚从看守所里出来，又被她妈妈从家里赶出来了。

    出门的时候她妈还想嘱咐几句，微微已经一路头也不回的下楼了。我猜这会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转身还想表示一下我的礼貌教养准备和人家阿姨告别。

    结果微微妈妈特和蔼的丢过来一句，出去玩儿你们可小心点儿啊。年轻人别贪图一时快活，搞出什么乱子来，要注意安全呵。

    我吓得把到了嘴边的那句阿姨再见都咽回肚子里了，然后一溜烟也跑了。

    微微在楼下等我，看我下来后迎面第一句话就是，陈阳，我这几天可就得住你家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句就是，陈阳我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原来还有几千块钱都交了罚款还有看守所里的费用了，这一个星期我可就全靠你了。

    我当时眼睛一黑，心想完了。没等我倒下微微又特不好意思的又加上一句，陈阳我手机快没钱了，一会你先给我把手机费交了吧。

    我说你不能去你公司拿钱么？你不是还有家广告公司么？

    微微说那不行，我那公司财务主管就是我妈兼着呢，我这会儿还去公司，那不自投罗网么？

    我叹了口气，拉着微微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我把石石公司的地址报给了司机。

    微微问我去哪儿。

    我说还能去哪儿，去找一个有钱的冤大头——不然我可养不活你。

    石石的公司还是比较气派的，我一进门立刻就有无数人冲我打招呼，亲然后亲热中略带献媚的喊我陈经理。

    我心想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这么熟了？连头带尾，我来上班的时间还不到三天呢。

    石石没在办公室，我一推门进去就看见燕子坐在沙发上捧了本杂志在看。看见我进来燕子就跳着站起来特亲热的和我们打招呼，然后拉着微微亲得就跟姐妹是的。

    燕子就这点特别招人喜欢，热情开朗，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我问了一句，石石呢?

    燕子撇了撇嘴，说在小会议室和三爷谈事情呢。

    我看得出燕子有些不高兴。燕子是个聪明的女孩，虽然石石和田红的事情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但是燕子不是傻瓜，这些天大家接触多了，有些东西是言行举止中总能看出点不对头的。我心里也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和三爷他们一起的时候，石石都非要把燕子叫过来作陪。

    我把微微丢石石办公室里，然后自己去了小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见石石和三爷面目严肃的低声交谈，田红在一边面无表情思考。

    这些日子见到田红，感觉她比当年变化了很多。变得冷漠了许多，更多的时候，她很少说话，脸上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似乎身边的事情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这会她脸上也多少流露出一些凝重的表情。我意识到，他们是在谈一个重要的事情。

    你们谈什么事情呢？

    石石严肃的说陈阳你来的正好，我和三爷在聊一个大买卖，一起坐下来谈谈。你说来我这儿上班这么多日子了我可光听见你声音没怎么见你人啊，你也太敷衍了。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坐下来说成啊，什么大买卖，说来听听。

    三爷把手里的香烟掐了，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和我说了一遍。

    这两年三爷在北京也混出了点不小的名堂，目前手里有一个专门给几家国外客户做采购中介的公司，类似于那种中间商。目前有一家客户要在国内购买一批标准配件，三爷的意思是反正这笔生意最终是要找一家外贸公司代理操作的，因为三爷自己的公司只是一个中间商，说好听了也就是那个国外客户在国内采购的代理人。而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是出口必须要有进出口经营权，这个条件石石的公司倒是具备的。三爷就说反正是要找一家外贸公司做代理的，不如就直接把这笔生意给石石做。其实也就是用一下石石的公司的名字去海关报关，货物直接从工厂拉到上海后就报关出口，石石的公司只要给三爷的报关单据上盖上自己的公章，表示是以石石的公司名义出口就行了。

    三爷开价是整笔买卖交易额的2％，这价格在目前的行情上来看算是很优惠的了。这笔买卖的交易额大概是1400万美元，也就是一个多亿的人民币。而石石的公司可以拿到2％，也就是近300万人民币的纯利润。

    整件事情说白了，就是石石公司只负责在报关单据上盖一个章，三爷借着石石公司的名义出口货物。石石就可以分到300万。

    他们一说完我心里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提供一份盖章的报关单据就可以赚到300万。这事情未免也太便宜了一些。

    我脸上不动声色，然后又问了对方付款，以及合同条款等等一些细节，全部都是符合常理的，没有一丝不对的地方。

    三爷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有点不敢相信，觉得这钱也太好赚了。其实你们的投入是潜在的。比如说你们公司拥有的这个进出口经营权，这种权限国家一直抓得很紧，私营企业很难批到这种权利，而且还有一个硬标准就是注册资金500万以上。说白了，我是花钱租用你们的这笔无形资产。现在国内拥有这种权限的公司，要么就是那些国营的大型外贸集团，那种公司是不肯和我这样的小商人做代理业务的。而私营的大型外贸企业，我又不放心，担心他们会趁机会挖我的客户，想来想去，就只好来找石石了。

    三爷这么一说，我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刚才自己那些想法，是对朋友的不信任。

    三个人又聊了半天，然后石石忽然说，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上来了？

    我苦笑了笑，把今天早上在微微家的一番遭遇说了一遍，但是隐去了昨晚我和微微喝醉了睡在一张床上的事情，

    没等我说完，石石就笑得差点下巴都脱臼了，三爷也差点就坐地上去了。

    我冷笑着等他们笑完了，然后对石石说，我现在身上可没什么钱了，连自己都养不活，所以我准备让微微这几天住你那里。我反正是养不起她。

    石石一下就跳起来了，急忙说绝对不可能，我刚刚和燕子有点了实质性的进展，你可别害我。这话一出，我仿佛隐隐看见田红那原本固若金汤的脸部肌肉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说那怎么办？石石想了想说，我让财务部给你先把这个月工资支了算了。

    三人聊完了一起出门，石石还在后面气愤不已：这混蛋来干活三天都不到，就拿一个月工资，都说资本家剥削人，可我他妈尽被人剥削了！

    我回头冲他一笑，说废话，咱俩谁跟谁啊。对了，下月我妈生日，你别忘了去吃饭。

    中午一帮子人又出去找了家馆子腐败了一通，从饭店出门前，石石把我拉到一旁轻轻对我说，三爷那笔生意，回头就交给你来全权操作了，别人弄我不放心。

    一天的时间混得特别的快。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在学校里那会无所事事的状态。

    我们坐在石石的办公室里面聊天聊了一下午，抽光了我们身上所有的烟，又让把每一个进门来找石石批阅文件的男职员的身上的香烟全搜刮完了抽完了，下班的时候我们带着一身的烟味儿走出门，走进电梯后都让电梯里面其他乘客低头掩鼻，直到我们走出电梯，身后还有人纳闷：我记得这栋楼里没有烟草公司啊。

    大家分手的时候，石石三爷一个劲的冲我使眼色，内容极其卑鄙暧mei。我视而不见，拉着微微上了一辆出租车。临上车前石石还对我偷偷说，反正明天周末，晚上你可千万别惜力，得下狠招儿，一定要拿下！气得我一脚把他从车边上踹开了。

    后来石石对我说，当时我的表情和上刑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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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同居第一天】

﻿    （38）

    晚上我把微微领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先在客厅里弄了一个地铺。然后转身对微微说，你看怎么睡吧，我个人建议你睡地铺，我们家客厅豁亮，空气也流通。要是半夜你肚子饿了想偷吃点东西什么的，行动起来也方便。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

    微微用一种看神经病人的眼光注视了我良久，然后转身走进我的卧室，关门前还冷冰冰丢过来一句，小子，昨晚是喝醉了让你占了便宜，今晚你要是敢进来，我就阉了你。

    我们家客厅其实确实豁亮，可也冷得吓人，再加上我把厚实的被子都留在了床上给微微用，半夜里我冻醒了好几次。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把衣服穿起来睡，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前些天事情都聚集到一块儿了，一直没好好休息，而前一天晚上有给微微接风喝了一个烂醉，后来到了微微家折腾了一夜也基本没有怎么休息，我这一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微微坐在我身旁的地板上，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我才发觉我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我嘿嘿一笑，说被子是你给我的？

    微微点了点头，轻轻说我天亮起来后看见你穿着衣服睡觉，知道你一定是冻了一夜，赶紧把被子给你拿过来了。本来想把你挪到床上去，可是你死沉死沉的，看你睡得那么沉，又不敢叫醒你。

    我才发现，微微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我心里一紧，随口问她，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半。

    微微眼珠一转，说你睡够了么？

    睡够了。

    睡够了就起来吧，我今天在你房间里转了两圈。你这儿都乱得成猪窝了，你房间里还有一股臭袜子的味道，昨晚差点没把我熏死，后半夜我恍惚中还以为是煤气泄漏了！你赶紧起来和我一起打扫！

    微微先拉着我去了附近超市买了一大堆日常用品，什么洗衣粉洗涤剂毛巾牙刷肥皂沐浴液洗发水之类的，还顺手带了两大包卫生纸。本来我还想问问她要不要再买两包什么护垫卫生巾护舒宝之类的，后来考虑到今天微微穿的是两寸半鞋跟的高跟鞋，遂作罢。

    回来走到楼下的时候，老远看见路口一家影像店，微微又拉着我淘了十几张刚盗版出来的美国大片，但是有一条，微微不让我买那些封面上有穿着暴露美女的碟片，说是那种片子看了会刺激我的男性荷尔蒙，现在我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万一我被影片里的一些情节刺激了，对她不安全。

    到家后我们就开始清理屋子，们先把房间地板扫干净了，然后我和微微都脱了鞋子光着脚丫来回擦地板。

    看着微微嘻嘻哈哈舞动着手里的抹布，光着脚丫在我房间里跑来跑去。我心里总觉得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心头好像有根针一下一下的刺我，疼得我把嘴唇都咬紫了

    有那么一会儿，我特别想哭，但是不敢。因为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青春呵，就这么在眼泪中，哗哗的就流淌走了，而且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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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同居第二夜】

﻿    （39）

    晚上睡觉得时候，微微说今晚你不能睡客厅了，太冷。

    我笑得特奸诈，说那怎么办？

    微微说你也睡房间吧。我笑得更奸诈，说这个可是你自己说的。

    微微也笑得很奸诈，说我让你进房间了，可没说把床给你睡。客厅里冷不能打地铺，房间里可有空调呢！今晚你还是睡地上！

    我冷冷看着她，说放心吧，这屋子里没流氓，就算有，就你那空前绝后的身材，是流氓也吓跑了。

    话一说完我撒腿就跑进厕所，微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了，在后面大吼一声，陈阳，你大爷的！

    晚上两个人真躺在一个屋子里了，却都睡不着了。我在地上翻来覆去，她在床上覆去翻来。憋了一个多小时，微微忽然乐了，黑暗中我最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她笑得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说实话，挺好听的。

    微微说，陈阳我忽然想起来一个笑话，特好玩儿，我说给你听吧，反正你也睡不着。

    我说行啊，你说吧我听着。

    微微一下来劲了，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和我说了一个笑话：

    说是有一对儿老夫妻，有一天老太太临终快断气了，老头子在一边守着。

    我说这挺有意思，你现在在床上躺着，我在一旁陪着，也有点儿那个意思。

    刚说完黑暗中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我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了。

    微微清了清嗓子继续讲故事：

    那老太太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对老头子说了，平时我自己藏着一个铁盒子，你不是总好奇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可我老实不告诉你么？现在我也快死啦，就给你看了吧。

    说完老太太从床头拿出一个小铁箱子。把锁打开，递给了老头。

    老头打开一看，里面有三粒黄豆，还有一百块钱。老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就给他解释说，我年轻的时候吧，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有过红杏出墙，后来我每一次在外面有了外遇，我就偷偷的藏一颗黄头来记着。

    老头当然听了很不高兴啦，箱子里面有三粒黄头，也就是说老太太曾经有三次瞒着自己在外面红杏出墙。就问老太太，那一百块钱是怎么回事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后来有一天呢，我看粮食涨价了，就把自己藏的那些黄豆卖了，卖了一百块钱。

    听到这儿我差点就一口气笑岔了过去。

    微微洋洋得意，说怎么样，挺好玩儿的吧。

    我想了想，说也不算什么，这种笑话网络上多了去了，随便就能找出百八十个来。

    微微侧着脑袋想了想，说那你给我讲一个吧。

    我心想讲故事算什么，我好歹也出过书，怎么也算一作家啊，职业的业余的先甭管。

    我思索了片刻，然后一边坏笑着，一边故意用一种低沉的语气给微微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男人，在车站等车，看见一位女郎曼妙的背影，于是跟踪而去。渐入一小区居民楼，跟上去，只见房门紧闭，唯门上有一窥视孔，可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眼前是一片红色。

    敲门，却无人应声，男人只好怅然而去。

    过几天，又在车站看见同一个曼妙背影，于是又跟踪而去，再从窥视孔中看，依然是一片红色，什么都看不见。如是者三次，男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找来小区保安询问那紧闭的房门内住的女郎是谁。保安惊诧：那房是出租屋，以前住过一个“鸡”，后来吊死了，那房子便再无人敢住。

    男人不甘心，追问那“鸡”长得什么模样？保安摇头说，没有人见过，不过据说她有一只眼睛是红的……

    微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高声尖叫一声，吓得一下就钻被子里去了。半天才把个脑袋露出来，怒骂说，陈阳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怎么不是东西了？

    男人在黑暗的场合给女人讲恐怖故事，多半就是不安好心！

    这话一丢过来，我立刻就语塞了。

    于是两人都不说话了。房间里就那么静悄悄的。就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的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微微忽然轻轻的说了一句，陈阳，你睡着了么？

    我说没有。

    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这一声叹息如诉如怨，好像从天边传来，又好像就轻轻响在我耳边。

    我默默思量，心里忽然觉得压抑得厉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微微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轻轻对我说，陈阳，你上来吧。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轻轻走到床边，然后轻轻把被子掀开一角，然后小心的把自己躺了进去。

    我动作非常轻柔，好像怕我稍微一用力就会把什么东西给弄碎了。

    房间里面还是黑漆漆的，但是我已经能隐约看到一些东西。微微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伸手把她搂住，她的头发上身子上香香的。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动。我知道，这不是怕，是激动。

    我觉得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流出来了。

    我抱着微微，我的手在她背后的肩胛骨上来回摩娑，心里忽然感动莫名。

    多年前，也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也是在一张床上，我也曾这么紧紧的搂住一个女孩。

    我觉得脖子上湿湿的，我知道是微微的眼泪流到了我的脖子上了。

    我没说话，伸手抚mo她的脸，然后轻轻帮她把眼泪抹去。

    后来我曾经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那天晚上微微为什么会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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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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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后面的一天时间，我们一天都没有出门，就藏在家里看前一天买回来的碟片。我俩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微微躺在我怀里。我们把手机都关了，谁的电话都不接，就这么俩人静静躺着。前一天买的都是些美国大片，尽是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乒乒乓乓的看着倒也挺热闹。我抱着微微，觉得虽然没有那些刺激荷尔蒙的东西，也一样挺冲动。

    晚上我对微微说，明天星期一了，我会去好好上班。我说得很认真，好像在讲述一个庄重的誓言。

    微微似乎没有在意我说的话，忽然轻轻的问了我一句，陈阳，以后你会爱上我么？

    我想了想，说，微微，我想我现在已经爱上你了。

    出乎意料的，微微用一种异常严肃的语气对我说，陈阳，别骗我，永远都不要骗我，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

    （41）

    我开始努力工作，帮石石的公司增加业绩，开始建立自己的客户关系。整天忙于周旋在各色各样的客户之间。我工作得异常努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给石石谈成了一个大客户，并且完成了和这个客户的第一笔订单业务。石石后来叹息，他说我如果当年早这么玩命干，现在早就开宝马了。

    我笑笑没说话，我心里明白，我并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是我必须面对现实。

    最重要的，我现在有微微。当年我失去了兰子，如今我不会再错一次。

    和三爷公司的那笔生意已经开始运作，石石让我抽空去北京一次，和三爷把一些细节谈妥当。我答应了，决定等过后天我妈寿筵后就动身。

    关于三爷公司的这笔业务，我心里一直有点没底。我曾经把这事情告诉过微微，微微听了我的详细描述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她的意见和我一样，这钱赚得太轻松了，几乎就等于是天上掉馅饼。商场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利润，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亏损。这种事情透着就有点邪气。虽然有点怀疑，但我坚信三爷不会骗石石，他就算骗谁也不会骗我们。

    出乎意料的，我妈寿筵那天，三爷居然也从北京赶过来了。我和微微的关系也基本公开了，三爷一来就说，他早就预料到我们俩会在一起了。从机场见到我们那会就预料到了。我问他为什么，三爷一笑，说你们俩是那种天生就看对方对眼的人，人家都说了，王八看绿豆，怎么看怎么对眼。

    那天幸好微微没有穿高跟鞋，不然我估计三爷得瘸着一条腿回北京了。

    饭局设在了南京饭店，我妈不喜欢太高档的地方，说是越高档的地方菜越不好吃，钱都花在脸面上了。也没请太多人，家里亲戚两桌，我和石石两个发小儿还有微微三爷他们一桌。石石一帮人从下午就跑去我家里折腾，来的时候还从车里往下搬了两箱酒，我一看，都是50度往上的五粮液，当时就骂石石说你他妈今晚准备灌到几个？这可是我妈生日！

    石石不管，仗着我妈疼他压根不理我的威胁。我妈倒是特别随和，说喝得完就喝，喝不完了就带回去吧。再说了，人家石磊都不怕喝酒，你是我儿子你怕什么啊。

    我心想您倒是说得轻巧，到时候又不用您喝。石石那小子贼精，今天故意开车来的，到时候他把酒杯一推，车钥匙一亮，谁会灌他？

    微微今天特别高兴，拉着我表姐的儿子亲死了。那小子也是个小色狼，才5岁就知道往美女怀里钻，拉都拉不出来。下午一看见微微就两眼睛冒光，一旁几个阿姨谁想抱都不让，铁了心赖在微微怀里了。

    后来微微一高兴，拉着那小子上街买吃的，我在一旁陪着。结果才走到楼下就看见几个邻居。我多年在外面上学，回来后又很快搬出去住了，他们也难得见到我，打了几个招呼，旁边立刻就有一个人就说了，陈阳，你儿子挺精神的，多大了？还有人说几年没见你了想不到你儿子都生出来了？更有人疑惑，你今年才多大啊，怎么儿子都长这么高了？你小子不会是早婚吧？

    我还没说话，微微倒是特别大方，自己靠在我身边，抱着我那小外甥，对那些邻居点头微笑，还装模做样的说，儿子，还不快喊叔叔！

    晚上一帮人从家里几辆车浩浩荡荡转移到了饭店里预定好的包间，我刚坐下没几分钟，石石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阴沉，他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陈阳，你出来一下，兰子来了。

    因为微微在我身旁，石石这话是附在我耳朵边上说的。我点了点头，说，哦，没事儿，我知道的，是我妈喊她来的。

    石石叹了口气，语气还是有点不对，说你还是出来一下吧，不然等会儿你别怪我。

    我心里一动，和石石出了门，老远就看见兰子在门口和三爷在寒暄。看样子是石石故意让三爷拖住兰子没让她进来的。

    我知道石石和三爷为什么这么做了，因为我老远就看见兰子身边站了一个男人，是兰子的男朋友，萧然。

    我觉得当时我脑子腾一下就热了，滚烫滚烫的，好像全身的血液一下都冲到我脑袋上了。石石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拉住我，怕我激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举动。我看着石石，说你就是要我出来看这个？石石没说话，我一把甩开石石拉着我的手，我感觉自己的语气冷的像冰一样，我对石石说，你让三爷回来吧，让他们进来吧。我没事儿。

    说完我头也不回就走回包间了。

    兰子，你真的是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请你今天来吃饭是为了讨好你，为了能接近你回到我身边？你早先领着他去医院看我时候话都已经说得那么绝了，我陈阳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么？你也用不着把萧然带来给我脸色看吧！

    我缓缓走回座位，脸色冷峻。

    微微立刻注意到了我神色不对，然后紧接着看到三爷和兰子萧然他们走进来，微微立刻就明白了。

    当晚我状态特别好，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不管谁来找我干杯，我二话不说就喝。兰子和萧然坐在石石三爷他们那桌子。从头到尾我没有和兰子说一句话，哪怕兰子带着萧然过来向我妈敬酒，我坐在我妈身边都没看她一眼。

    等兰子离开桌子后，我妈悄悄在桌子下面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我妈心疼我。

    微微偷偷给我把杯子里的酒换成雪碧好几回了，我都自己给换回来了。

    后来我终于抗不住了，我对微微悄悄说，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帮我把石石喊过。

    微微过去把石石拉了回来，石石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陈阳你别这么拼了，这样值得么？我说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妈生日我高兴才喝酒，和旁人不相干。你扶我去一下厕所。

    石石叹息没说话，领着我悄悄顺着房间的边上走出门。

    一到厕所我就吐了一个翻天覆地，我趴在，马桶上，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吐完了后冲到水池边上就着龙头喝了几口水，然后又跑到马桶边上一通猛吐。吐完了才发现自己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又就着水池子清洗干净了，才觉得自己舒服多了。脑子似乎也清醒多了，身子也不那么软了。

    我和石石走出洗手间，就看见兰子站在门口默默看着我。

    兰子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我咬着牙装作没看见她，就要从她身边走过。兰子在一旁伸手想拉我，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我眼角看到她把手缩了回去，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陈阳，今晚我本没想带他来，是他非要跟来的。兰子轻轻对我喊了一句。

    我站住了，回头对兰子冷笑，说，是么？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还真听他的话。当年你对我可没这么顺从过。

    说完我推开门走进包间。

    我老远看见萧然坐在桌前和三爷微笑交谈。我忽然轻轻把一直扶着我的石石推开，然后顺手拿了一个两个喝茶用的最大号儿的玻璃杯子，大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我昂首挺胸走得很稳，神色自若。

    后来石石对我说，那一会儿我简直神了。本来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是一步三摇，走路的时候都已经走S步了，腿肚子都打晃。可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我就变得精神百倍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三爷，示意他让开一下，然后对萧然说，你好。

    我没等萧然说话，啪啪就把两个杯子放桌子上了。然后拿过桌子上的一瓶酒就倒。

    一面倒我一面对萧然莞尔微笑，嘴里说，今天是家母寿筵，萧先生不识家母，却登门来贺，实在是蓬荜生辉。家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感谢萧先生的这份心意，我身为人子，只能一杯水酒聊表心意。

    我一面说一面心想，小样儿看我不治死你，小爷我好歹也算是个作家，两句话还是会说的。

    话说完，两个玻璃杯也都倒满了，一瓶白酒全光了，一滴没剩下。

    萧然脸色都变了。

    没等他说话，我抢先说了一句先干为敬！然后咕咚咕咚仰头就把一大杯酒灌下去了。

    尽管我有心理准备，还是差点没一口气噎死。只觉的胃里面像翻江倒海一样，我眼睛死死盯着萧然，脸上还是死扛。

    萧然看了这架势，咬了咬牙，就要伸手端杯子，立刻就有一只手把他拦住了。兰子插进来伸手就把杯子端起来了，她看着我，眼睛里亮闪闪的，我知道那全是眼泪。兰子压低声音说，一会他还要开车，真不能喝酒，这杯酒我代他喝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兰子已经咕咚咕咚下去半杯了。

    你疯了！我伸手把酒杯抢了过来，辛辣的白酒泼洒了我一身。

    兰子身子一晃，坐在了椅子上，萧然在后面一把扶住她。

    我死死盯着兰子，我知道我当时的眼光一定很吓人，然后慢慢的我的眼光黯淡下来慢慢变得柔和，我轻轻的问了她一句，兰子，你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好？

    我转身离开桌子走出包间。

    我明白，兰子对萧然好，是因为兰子爱他，而且爱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兰子爱我。兰子从来没有如此维护过一个人，即使当年对我，她也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我忽然心里空荡荡的，一阵阵的头晕目眩，我看见微微朝我跑了过来，我对她挤出一丝微笑，然后眼睛一黑，倒了下去。

    我最后还隐约听间石石着急的呼唤，陈阳他怎么晕过去了！！

    我心想石石真他妈没文化。我喝的那可是酒是60度的五粮液，先不说我前面喝的那么多，就那么大一个大茶缸子满满一杯半斤多，一口就干下去了。

    你喝，你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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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变了，都他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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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迷迷糊糊中，我老觉得好像身边有人在哭，我睁不开眼睛，所以看不到是谁。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兰子，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傻。

    然后我想肯定是微微，我知道微微对我好，而且是非常非常好，是心里的那种好。

    我一直觉得微微是一个和我性格非常接近的女孩儿。我们都喜欢张扬，一不留神就惹事生非，完了就老祸害我们身边的朋友。属于典型的革命斗志过于亢奋，一不留神就上房揭瓦那种，天生就是一乱臣贼子，整天的唯恐天下不乱贼心不死，革命热情高涨成天的高呼向我开炮一身是胆草木皆兵。好容易平安了一阵子，就忍不住要给自己折腾点事情出来。

    你想这样的人一个就够了，要是有两个凑一块了，多可怕啊。

    连石石都曾经偷偷说，看见你和微微在一起，我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

    我也不知道我和微微这算不算爱情，但是我难受的时候，想到她，心里就会舒服一些。

    所以我认定了是微微在我身边哭，我知道她为我担心，套用一句言情小说里的话，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在为我担心，我心里觉得好温暖。

    我今年已经24岁了，如果按照当初设想的25岁把婚结了，那么我最多也就还剩下一年时间了。

    （43）

    我妈寿筵后的第二天，三爷还没走。他这次来把相关的合约以及一些资料都带来了，也免了我再跑一趟北京。没什么问题大家在公司把合约签了，然后由石石出具了一套我们以公司名义开具的报关单据。

    看着石石在文件上盖上那个红红的印章，我心想这就三百万到手了，怎么觉得都都跟做梦似的。

    石石公司有事情走不开，我开车送三爷去机场。

    自从和三爷见面后，这是我们第一次有机会两人单独相处。三爷似乎有些沉默，一路上不停抽烟，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三爷似乎想和我说点什么，但是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在想什么？我先开了口。

    三爷笑了，从车里的倒后镜看着我，然后缓缓说，陈阳，我觉得咱们大家有点生疏了。

    我没说话。三爷又笑笑，说我猜很大的程度上是为了田红吧。石石是因为当年和田红的关系，而你是因为心里讨厌田红，结果你们俩都顺带着连我一块恨了。

    我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说，三爷，那么多女人呢，你干嘛非要找田红？

    三爷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看着窗外，很久才慢慢说了一句：陈阳，你知道么？田红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我不信。

    三爷脸上的神色变得很奇怪，有点深沉有点压抑，还有点阴沉，然后慢慢和我说了田红的事情。

    田红的四川女孩儿。

    她的父亲是个当兵的。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她父亲所在的部队就在最早上战场的那批当中。

    我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古今中外，几乎所有战争的初期，都是最艰苦最关键的，第一批上战场的部队，往往都是面临最激烈的战斗，而伤亡也是最大的。

    田红的父亲就死在了边疆。在一次行军中，踩了地雷牺牲了。他临死前把身边的战友推开了，自己被炸的血肉模糊，留下了老家一窝孩子。田红是最小的，当时只有几个月大。

    三爷说到这里，我默然了。三爷看着窗外，缓缓说，你知道当年的抚恤金才多少钱么？没等我说话，三爷自己就先说了，那点放在现在，都不够我们去王府饭店吃一顿的。

    田红的几个兄弟都没读书，但是田红读了，而且读得很好。一路读到中学。

    后来家里实在没钱了，田红找了一个一直喜欢自己的男同学，那人家里比较有钱。田红拿自己做交换，要求就是供自己读书上大学。

    三爷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他冷笑说，你知道田红当时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自己是怎么说的么？她当时看着天上的月亮，然后非常平淡的对我说了一句，她从十四岁开始就不要家里的钱。陈阳你知道么？她们那儿中学的学费一学期还不到一百块钱。

    三爷说着说着就笑了，他笑的有点神经质，笑得跟个疯子一样，大笑说，一百块啊！才不过一百块钱啊！

    我默然。

    十四岁……那时候我和石石随便买一双耐克球鞋都要几百块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三爷长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用那种缓缓平稳的语气诉说。

    田红后来考上了大学，她没有选择省内的学校，而是坚定了信念一定要靠到大城市，因为她从小就发誓要走出那个地方。像她那样的人，一旦认定了要做什么事情，那就很少会做不到的。田红考到了北京，那个出钱给她的男同学也考到了北京和她同一学校。

    后来的事情就是我们都听说过的了。

    田红到了北京后，就和那个男同学分手了。当时她对那个男的说，你用钱买了我几年的青春，可后面的时间，是你买不起的了。然后田红找到了当时的学生会主席，一个高干子弟。可惜那个男的家里门槛太高家里人反对他和田红来往，那个男的毕业后就和田红分手了。田红自己没有了收入，只能再找一个人来依靠。最后，她认识了石石。

    三爷抽完了一支香烟，忽然对我一笑，说，觉得很惊讶吧？我当时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很行，可田红比我们都厉害，都成熟。

    我说为什么？

    三爷脸色一下变得很凝重，慢慢说了一句：因为她能忍！

    我把三爷送进机场，帮他把行李托运了，换了登机牌。

    临走进侯机室之前，三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陈阳，你知道么？能忍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忍的时候越痛苦，等来的机会就越好，而这种人抓住机会爆发的时候，是很惊人的！

    送走了三爷，我回到公司。

    一进门就看见石石站在办公室硕大的落地窗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说你怎么了？

    石石踌躇了一下，还是对我说了。

    你没觉得这次见到三爷，他比以前变了好多么？

    我没说话。

    石石叹了口气，声音变得很低沉。

    三爷变了，我总觉得他现在变得很深沉。虽然他还和从前一样和我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但是我总觉得他有所保留。其实，三爷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我心里一紧，我没想到石石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从学校那会儿，三爷就是我们三个人中最聪明心机最深沉的一个，但是他和我们好，咱们之间没有距离，他的聪明和心机从来都不用在我们身上，所以我们感觉不到。

    我沉默。我心里清楚石石说的这些话我也感受到了，但是我不愿意说出来。

    难道你对这次和三爷做的这笔生意有顾虑？

    那倒不至于，毕竟还是兄弟，三爷不会害我们的。石石笑了，他笑得很奇特，然后继续说，再说了，不过三百万而已，凭我和三爷现在的身家，三百万还不算什么。况且我们只是签了代理合约而不是商业合同，即使是商业上出了什么纠纷，也牵扯不到我们。

    石石笑得很自信，我心里却隐隐有些觉得发寒。

    石石其实一直给自己留了余地，虽然看上去他和三爷依然那么亲密无间，几百万的生意谈笑间就给了人家，但石石仍然对三爷有了戒心。

    我心里觉得很悲哀，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石石也好，三爷也好，他们都没有错。生活就会这么渐渐的让人冷漠下来，让人变得学会了伪装和自保。

    说句不好听的，感情再坚挺，有人民币坚挺么？

    石石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对我灿烂一笑，说我约了燕子去吃烧烤，你一起去吧，把微微也叫来。

    我盯着石石的脸，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我忽然想起古龙的一句话，谢天谢地，至少他的笑容还和从前一样。

    我决定不把刚才听来的关于田红的事情告诉他。

    我笑了，说我不去了。你和燕子的事情是不是准备定下来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玩儿够了吧。

    石石顺手从抽屉里把车钥匙拿了出来，说，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情吧，你和兰子的事情也应该结束了。那天晚上你昏倒后，兰子在你身边抱着你哭了好久，那个叫萧然的在一边脸都青了。

    这话一出来，我就像给人一锤子给钉在哪儿了一样，脑子里嗡的一下。心里好像有只手在猛捏我的心脏。

    石石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你也别老这么折磨自己了，有些时候，面对这种事情，那就得跳河一闭眼！哪来那么多缠mian悱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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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太有面子了】

﻿    （44）

    那些天微微公司也忙，据说买下了几块市中心地下隧道的广告牌，用微微的话说，她是在忙着把眼球变成人民币。这种魔术可是高级工种，所以她成天的变来变去，到最后变得人都没影子了。

    而工作以外的其他时间，微微忙着考驾照。我后来才发现她驾驶技术根本就不过关，详细盘问后才知道，她从前都没有在驾校详细的学习过，都是跟着她爸爸公司的司机后面学的野路子。我当时就想说，这么久了居然她居然没撞死人也没撞死自己真是走了狗运了。像她这种祸害别说拘留十五天了，办她个危害社会稳定都绰绰有余。

    我逼迫她在一家驾校报了名，然后隔三岔五的陪她去学习。也就是学车的时候，我们才能抽空见见面。本来好好的两个人都住一个城市，偏偏弄出牛郎织女的感觉来了。

    微微平时疯得没个形象，工作起来严肃得让人心里都发毛，我就亲眼看见微微在他们公司里面当众把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比她高一个头的小伙子训得差点都哭了，那气势，跟撒切尔夫人似的。平时看上去还算挺温柔的一女孩儿，比包公还铁血。

    一天下午下班后，微微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那头特兴奋的冲我叫喊，说成了成了，这会变大发了，晚上要出去好好腐败一下。然后她说一个朋友说有家新开的PUB不错，晚上我们一起去挥霍一把。

    那家新开的场子人气特别旺，装潢得极其风骚奢华，门口还戳俩穿黑西装的保安，弄得跟黑社会似的。

    进了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就昏天黑地的扑了过来。灯光昏暗，看人都是影影绰绰的，无数穿着打扮妖孽的女孩儿在人群里穿梭来回，中间的舞台上几个穿着极度暴露的女孩儿在拼命的扭动水蛇腰，动作暧mei充满挑逗。

    音乐太大声，我和微微说了几句话她都没听明白。

    最后我冲她大吼，这儿太吵。

    她冲我吼，我觉得也是。

    我吼，咱们换个地方。

    她吼，不用，地下一层还有个舞场，咱们去看看。

    我和她手拉手，从一个装潢得光怪陆离的楼梯下去，然后就看见一个硕大的舞场，舞池里面无数密密麻麻的人拥挤在一起，随着强劲的音乐扭动。

    我们从舞池里艰难穿行，身边不时看到许多抹着五颜六色唇彩眼影的年轻女孩儿，一个个穿得跟内衣秀似的。

    场子了昏暗昏暗的，不时闪过的一道道激光晃得我眼睛疼，我和微微开了一瓶芝华士，然后玩筛子。微微玩这个的技术特别烂，十次有十一次都是输，输完了还赖皮，几次偷偷用小指头拨动筛子作弊被我抓住了，就和我胡搅蛮缠，张牙舞爪的冒充野蛮女友。

    微微今晚兴奋得不行，我情绪也很好，喝多了俩人又跑到舞池里跳舞。微微跳舞特别好看，特别精神。是不是还学着台子上领舞的一些小动作挑逗我一下，她的头发在黑黑的舞池里飘来荡去，眼波流转。

    跳累了我们就回去继续喝。今晚我们没开车，我已经严禁她在拿到驾照前开车上路了。没有了顾虑，我们俩敞开了喝酒，喝一会儿再去舞池里蹦。

    微微玩儿疯了，我也喝得有点高了，最后一次从舞池里出来，微微已经没力气了，身子靠着我，走路都轻飘飘的。

    我把她放在桌子前，说我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我那桌前面围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因为灯光太暗，看不清楚，就隐约看见微微和一个男的在争执。我觉得不对，赶紧跑过去了。

    微微气的脸都红了，面前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斜着眼睛故意用一种特别讨厌的目光在打量她。我分开众人，走过去大声说，怎么了？

    微微咬牙说，他非要拉我去跳舞，我不肯。然后他们又说人多座位不够，要和我们拼桌子。

    我明白了，转过来对那个小青年冷冷说，想怎么样啊？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种事情在这种场合常有，一些男孩儿看见孤身的漂亮女孩就上去搭讪，都是一些泡妞的手法，可如果被人拒绝了，一般人都不会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了。明显面前这个小青年喝多了，看见微微漂亮上来搭讪，被拒绝后贼心不死，就硬要拼桌子想惹点事情出来。

    那小青年一看微微的男伴来了，就有点退缩了。本来他们也不是什么流氓，就是些想来酒吧泡妞的小子。况且这种场合消费也不便宜，进来玩儿的起码都有点钱，一般街头那种流氓进不来。

    一看我出面了，他就不说话了，旁边一个男的就说，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喝多了，他以为这位小姐是单身来的，没什么事情。

    他们一伙儿里面一个女的忽然喊了一嗓子，陈阳！

    我一怔，然后那个女的跑到我跟前，哈哈笑道，你是陈阳吧，刚才我还没认出来，一说话我才敢喊你的名字。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想了起来。这女孩是石石以前的一个女朋友，和石石好过一段时间，可石石那会换女朋友比换袜子还勤快，所以我对眼前照顾女孩儿也没太大印象。

    刚才说话那个男的说，怎么你们认识？

    那女孩说，嗯，这是我一朋友。

    我皱眉说刚才怎么回事儿啊？黑灯瞎火的你们闹什么呢？

    那女孩说，也没什么，我一弟弟，看你女朋友漂亮，大着胆子上来搭讪，结果被臊了一通。

    我冷冷一笑，心想什么弟弟啊，还不都是在外面玩儿的，哥哥弟弟的张口就来。就对她说你回去把你那弟弟管好了。没酒量别乱喝酒。

    这话一说，那小青年不干了，张口就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老子喝酒碍着你什么事情了？

    我晚上也是喝高了，心里憋着一股气，立刻眉毛也竖起来了，说废话，你喝高了就滚回家闹去，别看着哪个姑娘漂亮就随便搭！

    我还没说话就觉得脸上一痛，跟着他又一拳就过来了，我侧头闪开，这拳打在我肩膀上，打得我一个踉跄。我咬牙上去一脚，正踢在他肚子上，一下就把他踢坐地上了。旁边几个人呼啸一下全围上来了，对着我就拳脚交加。

    我把微微猛得往外一推，然后就一面招架一面后退。旁边几桌子人都站起来了，躲得远远的，把中间空出好大一块地方。我退到一个桌子前，顺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个啤酒瓶也没看面前是谁辟头就砸了下去。

    他们一共四个男的，被我最开始一脚踢倒了一个，又砸趴了一个，剩下两个和我扭打成一团。微微在一旁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尖叫着就冲过来抓住一个男人的衣服往外拉。那个认识我的女孩在一旁死命喊住手，可根本没人理她。

    一会儿保安就来了。几个穿着黑西装一脸横肉一看就像民工一样的保安把我们分开，然后全部拉到了外面过道上。微微扶着我，不停给我掸身上的尘土，然后拿出纸巾给我擦脸上的血。我鼻子被打破了，她给我在鼻孔里塞了一团纸巾，然后看着我嘿嘿傻乐。

    我说你傻了，还能笑得出来？这会你应该吓得哭了才对啊。

    微微笑得特奸诈，说今晚前会儿还在想呢，每回我们凑一块就会惹事儿，怎么今晚这么太平呢，想着想着事情就来了。我冲她瞪眼睛，说你是不是看着我挨揍心里特痛快啊？微微抱着我的胳膊说，才不呢！我特心疼你！可是我觉得我男朋友为我和别人打架，而且是一挑四，觉得太有面子了！

    我一气，差点把鼻孔里那团纸巾喷出来。

    十分钟后110就来了，看着穿着警服的人，微微脸色就变了，对我说了一句话又差点没把我说乐了。

    微微小声对我说，不会又把我们拉去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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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浪漫之都】

﻿    （45）

    石石来派出所的时候，我鼻子上还塞着一团纸巾。石石一看见我就差点笑嘴巴裂到耳朵根子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警察对我们批评教育后，下面涉及到的就是赔偿问题了。石石听明白了后，对我说，行啦，交给我吧。说完这句眼睛看了看微微又再看看我，摇头说你们真是俩事儿精，就不能安分一会儿。我拉住他说，对方有个女孩儿，是你以前的一个相好儿，你去看看吧。石石皱了皱眉说不会吧，认识的还打这么狠？

    石石和对方交涉去了，最终大家各出一部分把砸坏人家PUB的钱赔偿了，至于各自的伤，一笑了之。我无所谓，反正他们伤得比我重。

    办理完了手续，石石把我们从派出所里领出来了。车上我还问石石，你对那个女孩儿还有印象么？

    石石笑得特别得意，说那当然，那个女孩儿叫吴丹丹，是个空姐，当初我追她的时候可没少费脑子。

    石石这点特别厉害，凡是和他有过一腿的女孩儿，他心里都记得特别清楚。用他自己的话说，虽然大家都是逢场作戏，但是也不能刚从床上下来回头就把人忘了吧，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末了还特别得意加了一句：我可是很有道德的！

    （46）

    微微公司的那笔业务让她暂时成了一个小富婆。我们商量了几天，都一致认为不能把钱烂在银行里面。在讨论了若干挥霍计划后，我们决定出国旅游。

    石石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气的大骂，说我刚老实工作了几天，就又旷工。我说我不管，老婆比老板重要，更何况这个老婆还没完全到手。石石就说去吧去吧，你这人就知道挥霍，他妈高干子弟都这个德行！我白了他一眼，说我爸爸是高干子弟，我可不是，我是高干孙子弟。

    在把旅游地点定在欧洲之后。我和微微因为路线计划起了争执。我要去米兰，她要去巴黎。

    我的理由是米兰是艺术之都，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瑰宝连空气都弥漫着艺术的气息。其实我心里的真正理由没说，现在正好是意甲收官阶段，我算好了日子我们去的那几天正好可以赶上一场AC米兰对国际米兰的德比大战。为了达到我的这个目的，我把那些文艺复兴时期的大腕儿们挨个说给微微听，从米开朗基罗说到达芬奇，最后我逼急了连帕瓦罗蒂这种目前还健在的老家伙都搬出来了，因为我知道微微喜欢听歌剧。可最终还是没有能打动微微。

    微微坚持要去巴黎的理由非常简单：因为巴黎是浪漫之都。

    浪漫。

    很多时候在女孩儿的眼中这两个字几乎可以压倒一切。神圣的跟宪法似的。

    我知道在我们国家，任何其他法律法规和地方法律法规如有和宪法抵触者均自动无效。

    而在微微这儿，则是任何理由和借口如有和浪漫这两个字抵触者均自动无效。

    最后我们决定用武力解决，在微微把我按在地板上捶了我几十拳后，我们终于达成了友好共识，一致决定把目标地点定在了巴黎。

    我觉得我输得挺委屈，因为她敢打我，可我根本舍不得打她。

    先飞香港，然后从香港转机再到巴黎。我们在路上用了近二十个小时。从戴高乐机场出来的时候，我们俩已经神情憔悴歪歪倒倒，活像两个阿尔巴尼亚难民。找到了事先预定好的旅馆，倒头就睡。

    昏睡了十几个小时后，我在一阵钟声中最先醒来了。

    我拉开窗帘，不远处一所小教堂正在做弥撒，钟声幽幽传来，广场前鸽子飞舞。

    穿好了衣服想出去逛逛，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微微喊醒了陪我一起去。

    因为我不懂法语。

    我英语学到了6级，可是法语我只会说一句我爱你，还是微微教我的。我总不能出了门上街跟谁都说我爱你吧？

    其实我还会另外一句，可那一句更不能跟人说。那句法语也是来的时候飞机上微微教我的，那个单词发音很奇怪，说的时候需要舌头很有技巧的弯曲。我学会后就兴奋的一路不停的小声反复练习，结果微微笑得差点让空姐以为她癫痫病发作了。

    后来我才知道微微在愚弄我，她教我的那句话的意思是：抢劫！

    我走进另一个房间，把微微强行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然后给她拉开窗帘，大步快速走出了房间。因为我发觉，看到微微睡衣裸露出来的奔放的身子，我已经脸红了。

    我们是分开睡的。

    收拾完自己后，我们俩手拉手走上了大街。我们住的旅馆地点很好，距离赛那河只有两条街。

    微微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在落叶上踩来踩去，我们一路走来，沙沙作响。

    开始我还抱怨巴黎大街上太脏了，后来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正赶上了巴黎市清洁工罢工。

    因为还是冬天，白天也挺冷。我们俩显然准备不足，冷的发抖。商量了之后决定找加商店买衣服。走了一圈后进了一家比较著名的皮装商店，我们才发现这里的同款式的皮装比国内要便宜40％！微微当时就兴奋得大呼，赚死了赚死了！拉着我把货价上的皮装挨个取下来翻看试穿，根本就不理会身后的导购小姐诧异的眼神。我们俩一人挑了一件皮大衣后，微微就用法语和人家砍价。

    微微的法语很好，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学的。

    在赛那河边转够了，我们俩坐地铁直奔艾菲尔铁塔。

    巴黎的地铁站特别干净，就是入口处牌子上那个硕大的“M”标志让我疑惑了半天，恍惚中我还以为自己是走进了麦当劳。

    地铁上我们看见了真正的阿尔巴尼亚难民。他们都是一群一群的出动，几个年轻妇女手里抱着孩子在拥挤的人群中挤来挤去，身上穿的明显和当地人不同。我低声问微微她们在干嘛？微微笑了笑，说她们中很多人，其实都是小偷。

    我们在艾菲尔铁塔下转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我的注意力迅速被路边几个戴着小瓜儿帽支着画板的街头艺术家吸引了。我走过去，周围还围着几个驻足欣赏的路人。

    我学着其他游人的模样，小心的翻看一个画家放在身边地上的一叠已经完成的画稿。那个小胡子画家看了看我，然后居然用中文很不耐烦的对我说了一句，一百块一百块，要买就一百块！

    我当时就想笑。这种简单的素描，我们国内随便找个美术学院的大学生就能画出来，而这个家伙张口就要一百块钱，我估计他说的恐怕还是美元。微微在一旁也不高兴了，说他哪儿是什么艺术家呵，整个一奸商！看他那中文说的，不定骗了多少中国人呢！

    我们俩刚准备转身要走，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地上的那叠画稿一下就被吹出老远，散落得到处都是。微微忽然把我的手甩开，蹦蹦跳跳就跑去拣，拣了两张后仓促在手里卷起来，跑过来就塞进我手中的包里，然后拉着我撒丫子就跑。

    后面传来那个小胡子气急败坏骂声，他是用法语骂的，反正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们俩嘻嘻哈哈跑了半条街，看后面没人追上来，渐渐放慢了脚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我说你也太过分了，在国内还是一好好的良民，怎么才走到资本主义世界人就堕落了？微微白了我一眼，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奸商的样子。

    我们刚走过一个小巷子口，里面忽然闪出三个黑影，当头一个一把揪住我的手臂往巷子里一拉，我没有防备，踉踉跄跄狠狠撞在了墙上。微微也被逼到了我的身边。他们横过身子把巷口拦住，为首一个对我们说了一句话。

    他说得也是法语，但这次我听懂了。他说，抢劫！

    我把微微拉到我身后，正想扑过去，微微一把拽住我，对我小声说，你别反抗，这可不是国内，他们没准有枪的！

    微微神情镇定，从我怀里把钱包掏了出来，然后用法语和他们交谈。三个家伙明显很紧张，后面两个不时紧张的回头张望。微微没有把钱包给他们，只是翻开钱包给他们看，然后用法语对他们说了一大串话。后来为首那个不耐烦了，一把夺过微微手里的钱包，匆匆翻看了一下，把里面的一百多美金拿了出去，把钱包又扔还给了我。微微死死拉住我，小声说陈阳你千万别冲动，我求你了！

    那三个家伙拿了钱，就从巷子的那一头跑了。为首那个还回头冲微微大声说了一句什么。

    微微把钱包拣了起来，看了看收好，说，幸好他们还算比较讲理，没有把里面的证件拿走。

    我问她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呢？

    微微说我是对他们说我们身上没有多少现金，可以给你们，但是证件和信用卡不能给你们。

    我说就这么简单？

    微微笑着说就这么简单，这种事情我在欧洲的时候遇到我两次，这里的贼还算比较讲道理，只要你不反抗，他们一般不会伤害你。他们只要现金，证件和信用卡给了他们也没用。幸好我们没带什么现金。我说那刚才他们跑的时候那个家伙对你喊了一句什么？

    微微笑了，说他对我说抱歉，女士！

    我哭笑不得，难道这个浪漫的国家连贼都如此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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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亏大了……】

﻿    （47）

    在巴黎游览了三天，我们把所有的著名景点看遍了，包括世界闻名的卢浮宫和凯旋门香榭丽舍大街，可我们俩最喜欢的还是赛那河夜景。我们俩每天晚上都跑到河边的露天咖啡馆，看着河上一条条游船来来往往，看着远处河对岸巴黎夜景星星点点。法国人果然是非常浪漫的，这种场合都会有些穿着礼服乐手提供有偿服务，而我们身边的其他客人常常会花钱让小提琴手拉一曲浪漫的曲子来取悦身旁的女伴。

    我和微微从来不花钱给那些乐手，但是如果旁边有人花钱，我们俩就赖着不走，光明正大的白听。

    三天后我们坐火车去比利时。

    欧洲的铁路运输异常的发达，在欧洲大陆上你可以坐火车去任何地方。而且欧盟达成了一项协议后，只要持有欧盟成员国内任何一国的签证，就可以走遍欧洲了。

    我们去比利时是准备拜访微微的两个朋友，那夫妻两人都是微微在英国的同学。男的是比利时人，而他的妻子是中国人。微微还特别主动的告诉我，那个男的当年还非常疯狂的追求过她。据说那个男的当时给微微送了半年的花，没事就请微微共进晚餐，而且还写诗给微微。这些微微一概笑纳，但是只要那个男的提出俩人关系更进一步，微微就宛然拒绝。在被微微免费蹭了他半年饭后，那个比利时小伙子终于扛不住了，要求微微给他一个答案。

    微微就骗他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个比利时小伙子不死心，就说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微微说我的男朋友对我特好。那比利时小伙子立刻说我也能对你很好。微微又说我男朋友已经准备和我结婚了。对方还不死心，对微微说我也可以和你结婚，马上就可以结婚。微微一看不行，就出绝招了，对他说其实我不喜欢年纪小的男孩儿，我喜欢年纪老点儿的成熟点儿，所以你没戏——换你爸爸来还差不多。结果那个比利时傻小子绝望而去。

    本来事情到那儿就结束了，可那哥们儿估计有中国情节，追微微不成就开始猛追微微的室友，一个来自中国东北大连的姑娘。结果一番反复后终于成功拿下。后来微微得知，那个比利时小伙子的家里居然是个贵族，在安特卫普的乡下还拥有一座中世纪的城堡。别的财产不说，光是家里地窖里的若干库存了超过一个世纪的红酒，如果拿出去卖了就立刻能成为大富翁。微微当时就仰天长叹，亏大了！

    我能想象到，当时微微一定是脸上装出一副忠良淳朴的表情，其实心里笑得特奸诈。

    看着我无动于衷的样子，微微瞪着眼睛说，我告诉你了，你都不吃醋？

    我冲她笑，说我为什么要吃醋啊？就你这小惹事儿精我躲还来不及呢。

    微微不干了，伸手就掐我，一边掐一边说，你为什么不吃醋啊？你怎么能不吃醋呢？你必须吃醋！你不吃醋我多没面子啊！

    （48）

    那对夫妻非常热情的招待了我们，请我们在家里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餐。男主人是个中国通，为人非常开朗，很快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们就已经以哥们儿相称呼了。午餐后夫妻二人带着我们去参观他们的树林。

    我当时就傻了，他们居然还拥有一片树林。

    那是距离位于市中心几十公里的一小片黑森林，这片树林是那个比利时小伙子家的财产，已经传了几个世纪了。我们顺着一条小路，踩着满地的落叶一路走来沙沙作响，我看着周围的一片郁郁葱葱，心想这哪儿是生活呵，简直就是童话啊。树林里面有一件非常简单但是很舒适的小木屋，男主人介绍说这个是每年秋天他们来打猎时候居住休息的。木屋的墙上挂着几张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还有几只双管猎枪。男主人略带歉意的对我们说因为现在是冬季没法请我们一起打猎时，我已经基本快晕菜了。

    我和微微的家里在国内也算是比较有钱了，我和微微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比较善于挥霍的人了，可看见人家这生活质量，我们俩也得喷血。

    在国内我们俩都以为自己已经够小资的了，可和人家一比，我们整个俩民工。

    在壁炉里生了火后，整个屋子很快暖洋洋的了。比利时富翁从身后的箱子里取出一瓶酒，他的妻子小心翼翼的打开，然后给我们每人用高脚杯浅浅的倒了半杯。

    那个比利时哥们一脸坏笑对我说，陈，午餐时候你不是说你酒量很好么，你尝尝这杯酒。我看了看面前的杯子，酒色略微有点偏黄，有点像香槟，但是没有香槟那么透明。更像是一种类似红酒的东西。

    我二话不说端起来一口就喝下半杯。酒的味道有点酸涩，但很平和，喝下去后，口腔中就能感受到那种浓郁的芬芳。比利时哥们说你别和那么快，一会儿会难受的。当时我没有在意，很快把一杯就喝完了，然后我拉着比利时哥们出去看他们私家园林兼猎场。

    在我的要求下，我们把墙上的猎枪摘了下来扛着出了门。

    一出门冷风一吹我就发现自己不对了，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了，脸上热得发烫，脑子晕晕糊糊的，我看着面前的小路，心里一个劲的提醒自己要走直线要走直线，可步子迈出去就歪歪倒倒了。微微在后面看着我一路走着“S”形状的路线，笑得东倒西歪。

    我们拍了很多照片，我穿着皮大衣，扛着猎枪，还颇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

    晚上微微不怀好意的问他们家里那座古城堡的事情，微微的那个大学女友告诉我们，因为城堡需要大笔修缮费用，为了节省开支，今年一直没有修缮。于是微微盘算了一路的夜宿古堡的计划胎死腹中了。

    两天后，我们告别了这对热情善良的夫妻。临别的时候，比利时哥们偷偷拉着我问我，说微微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打你么？我愣了一下，装出很痛苦的表情说，打，下手特别黑！那哥们一听脸色就变了，然后拍着胸脯说，幸好幸好！

    走之前我们赠送了他们一盒苏州高级刺绣和一套紫砂茶具，以及一本我自己的小说。

    我和微微坐上火车的时候，微微还在怀念那座城堡，我嘻嘻笑着问她，说你想什么呢？不会在怀念那个比利时哥们吧？

    微微眼珠一转，坏笑着仰天长叹，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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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节 【人啊……】

﻿    （49）

    从比利时出去后，我们又去了德国，在慕尼黑喝了几天啤酒后，动身回国。

    在香港转机的时候我给石石打了个电话，可是他关机。我又公司打了个电话，秘书告诉我石石不在，我让把航班的时间告诉了她，让她安排公司的车子去接我们。

    几个小时后我们走出南京禄口机场的时候，我看见了石石。

    石石站在那儿，脸色阴沉。他明显的憔悴了，眼眶深深的凹了进去，眼睛里全是血丝。

    更让我吃惊的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阴冷。

    石石拉着我的手说，陈阳，出事情了，三爷把我们害了。

    （50）

    我们公司和三爷公司的那笔生意出了问题。

    三爷的货物被海关扣了。本来是例行检查，结果海关抽查正巧抽到了我们的货物，开箱验货后发现，实际货物和我们提供的报关单上的货物有出入。

    我们提供的单据上的货物，国家退税是17％，可集装箱里实际的货物，国家退税是15％。也就是说，三爷在骗取了国家2％的退税！

    问题在于，这批货物是以石石公司的名义报关的。海关不管你是不是代理或者其他的，人家只认石石的公司说话。

    在公司办公室里，石石用阴冷的语气和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心里默默叹息，那所谓2％一共三百万的利润原来就是这么来的。三爷把骗取国家退税的2％化为了我们的代理公司利润给了我们，可他自己根本一分钱都没有出。

    那现在怎么办？我艰难的从嘴里说出这么几句话。

    石石盯着我说，还能怎么办？首先我们必须出钱，把骗取国家的2％的那部分补上，然后还要罚款。你知道罚款多少么？

    我一下坐倒在沙发上，我心里很清楚，海关的罚款绝对不会少。

    三爷呢？三爷怎么说？我抬起头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石石。

    石石一把将桌子上的烟灰缸砸了，怒气冲冲说，三爷跑了！事情一出他就跑了！

    后面的几天，我们一直忙于处理这件事情。

    首先是我和石石亲自去上海海关备案，海关的调查科里面严厉的吓人，就跟审犯人一样。后来在一番努力后，我们把罚款的标准定在了国家规定的最低额度——货值的5％。这个数字是最好的结果了，不可能再有更低的标准了，因为这是国家的法律上的死规定。

    前后算下来，因为货物被海关扣着没有出去，我们不但没有收到那所谓的2％三百万的利润，算上我们补交的2％的税外加罚款的5％，石石一共损失1000万。

    结果只有一个，石石的公司破产了。

    从上海回南京的路上，石石一个字没有说。我开着车，石石就坐在副驾座位上发呆，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我沉默了两个小时后，实在忍不住了，我一手抓方向盘，一手把石石面前的烟盒拿开。我说，石石，你不能抽了！

    石石小声说，陈阳，你让我抽吧，我求你了。你就让我抽烟吧。

    我说不行，你再这么抽下去能抽死人的。

    石石沉默了一会，忽然对我开口说，陈阳，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么？我在想北京，想学校那会儿，想我们食堂打架的时候，想我们在医院的时候。

    石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哭了出来。

    我没说话，把烟盒从窗户扔了出去。

    汽车在沪宁高速上奔驰。我听着石石哭泣的声音，心里空荡荡的。

    我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我不敢哭。我对自己说，石石哭了，我就不能哭了。

    我们俩总得有一个人保持坚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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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赢了……】

﻿    （51）

    石石又喝得烂醉，我把他送回了家，然后把燕子喊了过来照顾他。

    我把石石的车开回了自己家。我不敢把车留给石石，这几天他天天喝醉，我怕他酒后开车会出事情。

    我去了北京一次，结果还是没有能找到三爷。田红也没见到。

    其实我知道我特别傻，就算能找到三爷又如何？难道我还能把他怎么样么？

    三爷的公司也没了，我很清楚。我很清楚他为什么跑，货物被海关扣留后，按照合同的条款外商无法收到货物就会取消订单，这种事情我们根本无法避免。订单取消后，三爷自己根本无法在国内消化这么庞大的一批货物。而生产工厂的付款期限也很快会到期，他只能低价变卖货物把钱给工厂，而低价变卖后的钱根本无法偿还工厂的货款。

    面对那么庞大的一个数字，三爷只能跑了。

    我通过一些途径把那批货物转移到了三爷公司自己的仓库，下面的事情就不是我能解决的了，只能听任三爷的公司倒闭，等到那些债主上门后，由国家法律机构将三爷公司的资产变卖，包括仓库里的那批货。卖来的钱，再由国家法律机关来负责偿还给那些债主。

    至于钱够不够，那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了。

    我默默的打开房门。

    家里还算比较干净，微微有时候会过来帮我收拾。最近也好几天没见她了。

    我照例看了看电话上的来电记录。我不在家的时候有几个未接电话，我翻看了电话号码，两个是微微的，一个是我妈的，还有一个陌生手机号码是没见过的。

    我心里一动，拿起电话照着那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可是对方关机。

    我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半天，猛然醒悟过来这很可能是三爷的来电。我用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息。

    你要还是兄弟的话，我等你电话！

    发完后我把手机一扔，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从晚上七点钟一直坐到了十一点钟。家里电话终于响了。

    我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慢慢把电话拿起来。

    我试探着说了一句，喂？

    对方没有声音。

    我一下就激动了，我冲电话大吼，是三爷么？你说话啊！你他妈说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和低沉。

    她说，陈阳，我是田红。

    （52）

    让我吃惊的是，田红此刻居然就在南京！

    我提出和她见面，她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我们约好了在新街口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见面。我们没有约时间，只是说先到先等。

    我用最快的速度穿鞋子下楼，发动汽车。我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告诉石石，自己一个人去。

    我一路闯了两次红灯，都被摄像头拍到了，可我已经没心情估计这些了，我心想，扣分就扣分吧！

    田红显然很早就到了，我猜测她住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某家饭店。

    看着我走过来坐下，田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点了一壶苦丁茶，等服务员把茶送上来走开后。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我看着田红的眼睛，说，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田红抬起眼皮看着我，她足足看了有几分钟，然后她忽然笑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田红笑了，记忆中大学那个田红是个笑起来很妖媚的女人，可今年见到她后，她却很少再笑，永远都是一副冰冷漠然的表情。

    此刻田红笑了，她笑得和当年一样那么妖媚，那么惊心动魄。

    田红对我说，其实事情很简单，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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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田红的叙述】

﻿    （53）

    田红：

    大学毕业后，大概是一年后吧。我遇到了牛伟鹏。哦，也就是三爷。

    那会儿我正在一家投资公司当总经理助理兼职他的情人。那天三爷来我们公司和总经理谈生意，我才知道他这一年混的很不错，自己有一家贸易公司。

    可那又怎么样呢？在北京，这种贸易公司多如牛毛。即使是我现在的这个老板，在北京也只能算是一个小财主而已。很小很小的一个财主。

    三爷似乎对我很有兴趣。他很聪明而且非常自信，这点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第二天就找到了我，然后很直接的对我说，要我跟他走。

    我们都是聪明人，所以说话都没有绕弯子。他对我说，我现在这个老板只是把我当个情人，我不会有什么发展，如果我到他那里去，他会给我机会。

    我不得不承认，他很了解我，包括我心里的野心。他甚至比石石还要了解我。

    那天晚上我们聊得很愉快，是那种找到了合作伙伴的那种愉快。我喝了不少酒，他也喝了。我醉了，其实我是装的。我问他为什么会找我。他说他知道我的事情，我家里的事情，还有我从前的事情。但是他知道的不多，并不全。

    后来我就真醉了。我把自己的事情都说给他听。然后他带我回去，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喝醉。

    第二天我辞职，然后和三爷在一起。

    我们同居了，可是他没有再和我上chuang。直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再发生过关系。我们是两个合作伙伴。

    其实我内心非常恨他，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感情。他很了解我，但是他常常喜欢刺激我，他喜欢看我生气发怒的样子，他希望看到我软弱的样子。

    他给了我一些机会，让我负责很多事情。但是更多时候他故意给我很多压力，把一些非常困难的事情交给我做。他希望看到我失败，看到我无助的样子。

    我心里很清楚，他想征服我，彻头彻尾的征服，让我从此成为他的附属。

    他的理论很奇怪，他说我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被一个男人感动后爱上他的。当年石石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想他是对的，我确实被石石感动过，但是我没有爱上石石。

    所以三爷想征服我，他想通过最强硬的手段征服我。

    他给我设立了一个又一个困境，然后在一旁看着我苦苦挣扎，希望我会向他求救，向他服软。

    我没有，我给他的公司赚了一笔又一笔钱，并且，我越来越恨他。

    他想征服我。我不会让他成功！相反的，我还要征服他！

    感谢他给了我一个个困难，我变得强硬了。他已经很少再能难倒我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计划一件事情，我要让他也品尝一下绝境的滋味。

    等他绝望的时候，我要看看他会不会向我求救，然后被我征服。

    我建议他在出口退税上做手脚。原因很简单，这样做利润巨大并且风险不明显。

    海关的检验一向是抽验，这样做被查到的几率很小很小。

    当然，我不可能直接把这个建议提出来。我很小心的等到一个机会，在一笔并不大的业务中，我建议他用这种方法。当时那笔业务面临亏损，虽然亏损不大，但是三爷是个很自信的人，他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我小心的建议他这尝试一下我的办法。当然，为了让他不怀疑，我故意对他说明这种方法不安全，只能在特殊情况下偶尔为之，长久了会出事情。

    他相信了，结果这笔生意成功了，他赚了钱，海关那里恰巧没有查到我们的货。

    之后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我没有再提这种建议。但是他，他已经尝到了甜头，他就收不住了。

    三爷其实有两个弱点。如果他能把这两个弱点克服，那么他就很难被人打败了。

    他的第一个弱点，是过于自信。

    他的第二个弱点，就是贪心。

    面对每笔生意可以多出来2％的利润，他贪心了。他可以通过这个2％压低自己的报价获得更多的订单，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挤垮他的竞争对手。因为他比别人多了2％ 的筹码。

    我猜他自己也知道，不能这么做下去，这种事情迟早会被查到。但是事到临头，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总是会以为，或许这次不会有事吧，那么就再干一次，下次就收手！

    哈哈，可笑的下次，然后再下次。之后是无数个下次。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找到了石石合作。而且就在这次出了事。

    我没有想害石石，他也没有想害石石。他想让石石赚钱。

    我知道他一直给别的代理公司的费用是1％。可是他给了石石2％。他是那么一个贪心的人，却把自己冒风险赚来的钱，就这么轻松的给自己的兄弟赚。

    男人永远都是冲动的。

    我害了三爷，三爷害了石石。

    三爷跑前的一天，他对我说，你赢了。

    我很高兴，我非常高兴。我在我们北京的房子里笑了一个晚上。

    我有钱了，公司里的钱有三分之一是我控制的，现在都是我的了，而且没有人知道。三爷知道，可是他不要了。

    三爷去了广州，他回家了。他说他永远不会再去北京了，也永远不会再见石石和陈阳了。

    我也准备去广州，我想，我已经可以征服他了。

    他曾说我是他的花瓶，那么，今后，我也要他作我的花瓶。

    陈阳以为我疯了，我早就疯了。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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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婚礼】

﻿    （54）

    我默然，看着面前咯咯笑得不停的田红，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心里觉得冰冷冰冷。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田红狂笑不止。她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欠下的笑容一次全笑完。

    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离开前问她，你为什么会在南京？

    田红的笑容忽然就停了，她低头想了想，然后又抬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说，我有些不放心石石。

    我觉得，这时她脸上的苦笑，才是真的笑。

    （55）

    半个月后石石收到一笔汇款，两百万。

    钱是从广州汇来的。

    石石认为是三爷汇来的。

    可我知道，不是三爷，是田红。

    （56）

    石石打电话跟我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我看来这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山无棱，天地合，可石石结婚则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石石偏偏就是要结婚了，新娘是燕子。

    那天我陪石石他们去拍婚纱照，找了个机会我把石石拉到一旁偷偷问他，你想清楚了？你真的爱上燕子了？这可是结婚，以后你要再出去鬼混可就算通奸了。

    石石一边抽烟一边说，想结就结吧，也就那么回事情。我已经想通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默然，我知道这么多天下来石石虽然看着恢复了，可他的心里的东西已经变了。我想了一会儿说，那你要对燕子好点儿，燕子真是个好女孩儿！石石有点不耐烦，说我知道了。

    我们俩蹲着抽烟，石石平静的看着不远出燕子一身白色婚纱，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摆出各种造型。

    我们正在各自想各自的心思，旁边一个化妆师忽然跑过来训斥石石，说你怎么能抽烟呢？刚给你抹的唇色又花了！石石默默把烟熄灭，然后随化妆师去补妆，走了几步他回头对我特别严肃的说，陈阳，你也好好考虑考虑你自己吧，该结就结。

    婚宴那天，我和微微分别给他们当是伴郎伴娘，先是站在饭店门口迎客。石石他们家老头子面子特别大，来宾中不乏许多颇有身份的人，我和微微光跟在后面鞠躬都把腰累弯了。

    婚宴上的司仪找的是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也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一番起哄后，石石和燕子在台上做了各种亲昵动作，主持人最后故意大声问石石，你为什么会娶她当你老婆呢？

    石石想了一下，然后很温柔的看了看燕子，轻轻说了一句，因为她对我好。

    燕子眼睛中充满了泪花。

    随后大家就把兴趣放在了我和微微的身上。在主持人故意用一种大惊小怪的语气向大家宣布伴郎伴娘也是一对情侣后，这种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于是众人一直起哄要我和微微当众表示一下。

    主持人说那这样吧，你们俩就石头剪刀布。我们的伴郎赢了就亲伴娘一下，伴娘赢了就亲伴郎一下，大家看好不好？

    低下众人起哄掌声一片。

    我看着主持人，心想小样儿你居然敢阴我。

    我和微微是何等的默契，当时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彼此就心领神会。

    开始猜拳：

    剪刀石头布……一对剪刀。

    剪刀石头布……一对石头。

    剪刀石头布……一对布。

    主持人不干了，立刻大声宣布，如果你们俩再耍花样，我们的要求可就不是亲嘴这么简单了！

    我和微微无奈之下，只得随意出手，结果微微赢了。众人起哄声中，微微脸红红走向我，她的眼神妩媚多情，我稍微一愣神儿，嘴唇上一凉，微微已经飞快的亲了我一下。

    下面众人高声叫好，射来无数羡慕祝福的目光。

    我正洋洋得意，忽然发现台下众人中站了一个人，是兰子。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主持人又在大声造气氛，用麦克风大声的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把伴娘变成新娘。

    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眼睛看着台下，缓缓说了一句，明年吧，明年我刚好25岁。

    我很清楚的看见兰子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之后我和微微一人拿着一个事前装满了纯净水的酒瓶，跟在石石燕子后面挨桌敬酒。遇到有人非要逼着石石喝酒，就由我来挡驾，然后一番好话糊弄过去。可就这样，几桌下来我也喝了不少杯了，已经感到有点脸红头晕。

    我没有再看到兰子。她那桌人告诉我兰子已经先走了。

    兰子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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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我帮你！】（更新了）

﻿    （57）

    春天已经来了。大街上充斥着不怕冷的姑娘，她们已经赶不及似的把自己青春奔放的身子从厚实的羽绒服里解脱出来。一时间大街上姹紫嫣红慢目春guang。

    我和微微的关系进展很顺利。微微带我正式去她家上门那天，我使出了浑身解数。微微妈妈对我印象不错。微微的老头子是个特别严肃的人，开始还仔细的盘问了一下我的自身情况，还提出了诸如今后事业的打算等等高瞻远瞩的问题，我面不改色的一一连消带打不时还故意显露一下年轻人的锐气，老头子已经对我和善有佳了。可在我和他喝掉了一瓶茅台后，我们俩更是已经从市场经济宏观调控一路侃到了中超联赛假球黑哨。在共同痛骂了中国足球一通后，老头子已经把我引为知己了。

    于是我顺利过关。

    从微微家出来的时候，微微送我出门，走到路口她对我说了一句，你今晚挺会装的么。

    我一笑，拉着她走到路边的一家商店前硕大的玻璃跟前，对这玻璃镜子里面的两个人影，我说，看，觉不觉得有点郎才女貌的意思？

    微微恶狠狠一笑，说才不是呢，我们公司的人都说了，我们俩之间，那是一朵鲜花左躲右躲终于没躲过去，最终还是插到了你这么一牛粪上了。

    我远远目送微微走回了小区，先给自己点了一只香烟，吸了两口忽然想起了石石的那句话，该结就结吧。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然后又断了。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号码，是兰子。我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后我喂了一声。

    兰子的声音传来，轻轻的，飘飘的。

    她说，陈阳，是你么？

    我说是我。

    电话那头就不再说话了，传来一阵哭声。

    我懵了，连香烟掉在皮衣上烫出了一个洞都没察觉。

    （58）

    我在市中心的市民广场找到了兰子。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就那么傻傻的坐在一张露天的石凳子上，目光呆滞，神情木然，脸上全是泪痕。

    我心里猛的一痛，痛得很深很深。

    我走到兰子跟前站住，然后缓缓蹲下，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声音很低沉，我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兰子似乎才发觉我的到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哭了出来。她抱得很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出声，任她伏在我的肩膀上痛哭，任她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下去。

    春天来了，可我还是觉得很冷，那种深透骨髓的寒冷。

    （59）

    兰子和萧然分手了，就在一个星期前，萧然提出来的。

    兰子今天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俗不可耐吧？可笑吧？太老套了吧？

    可我看着兰子吧嗒吧嗒掉眼泪，心里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种事情在这个该死的社会每天都会发生。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男人，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这种事情永远都会发生。

    你告诉他了么？他怎么说？

    兰子摇了摇头，笑得很凄惨，轻轻说，他知道了，他说，那又怎么样。

    我默然。

    如果我是一个恶毒的人，此刻我应该无情的嘲笑她，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活该，又或者我应该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

    我默默的看着她，心里一下一下揪着疼。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剜在我的心上。

    兰子忽然抬起头，一边流泪一边看着我说，陈阳，我不敢和家里人说，我不敢和别人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么？

    当初在一个夜晚，她从二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她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摔着的。

    当初我们俩一起走钢索桥的时候，她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今天晚上，她哭着对我说，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么？

    我缓缓吐出一口起，然后伸手抱住她，说，是的，兰子，我帮你！

    我抱她的动作很轻，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抱她时一样那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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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痛扁】（内有购书渠道）

﻿    （60）

    我帮兰子找了一家医院，找了一个我认识的医生给她安排了手术。

    我陪她在妇产科门口排队。走廊的另一头一个房间是一对对夫妻相携前来做胎检，形形色色的人们脸上充满了幸福满足的神情。走廊的这一头则是两三对神情暧mei的青年男女排队在手术室前，面色阴冷——也包括我们。

    我忽然觉得很想笑。

    生命的诞生和终结之间的距离居然如此的接近，近到了只有一个段段的走廊。

    兰子脸色紧张，神情间夹杂着恐惧，身子在发抖。我伸过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看着前面排队的人进去又出来，兰子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轮到我们的时候，兰子随着护士走进去之前，深深撇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我心里一阵刺痛，喉咙哽咽。

    我对护士哀求，求您待会儿轻一些，她怕疼。

    护士冷冷对我说了一句，早干嘛去了。

    我觉得血液涌上了脑门，死死咬住牙，双拳捏得紧紧的。走廊里不时有人走来走去，路过我的时候都会面带疑惑的撇我一眼。我低头不语。

    我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护士扶着兰子走出来，兰子的面色惨白，脸上和嘴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我上去从护士手里把兰子接了过来，用力抱住她。她的身子轻的吓人，阴冷的走廊里，兰子久好像是一个缥缈的虚魂，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兰子流着眼泪，轻轻说，陈阳，你恨我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同样轻轻回答她，不。

    我说，兰子，疼么？

    兰子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不说话。

    我把兰子带到事先定好的宾馆的房间，为了让兰子住的舒服一点，我定的是一个商务套间。兰子不敢告诉她的家人，谎称出差几天。我把她横着从出租车里抱出来，然后一路横抱着她穿过大厅走进电梯，兰子在我怀里，头就靠在我的胸口，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无数好奇惊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面色冷峻无动于衷。

    把兰子放在了床上，帮她脱去衣服，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倒水给她吃药。兰子很虚弱，很快睡着了。

    我在床头坐了一会发了会儿呆，起身轻轻拉上窗帘，然后走出房间。

    我去超市买了一个饭盒和一个保温桶。回家清洗干净后又回到宾馆。我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饭店走进去，找了长桌子坐下后看了一遍菜单，对服务员说，把你们经理喊来。

    我拿出一千块钱放在桌子上，对着饭店的经理说，我这几天每天都会来，麻烦你每天按照菜单上的这几个汤给我每天早中晚各准备一份。我想了想，又说另外麻烦你再帮我准备一锅猪肝汤，我听说猪肝能补血。

    经理面有难色，说我们这里没有猪肝。我把钱塞到她手里，平静的说，那就麻烦您帮我去买。

    我带了满满一保温桶猪肝汤和几样兰子以前喜欢吃的菜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兰子已经醒了，枕头上还沾有泪痕。我一进门她就用那种让我特别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我扶着她坐了起来，轻轻问她，还疼么？

    兰子摇了摇头。

    那你和公司请假了么？

    兰子摇了摇，想了想又补充说，我辞职了。

    我把饭菜给她端到面前，兰子看了看饭盒里的菜，说这是你做的？我微微一笑，说我买的，你知道我不会做饭。兰子也笑了，笑了一会，又流下眼泪。

    我安慰她，说你赶紧吃饭吧，看看这家菜好不好吃，不好吃我晚上再换一家。兰子捧起饭盒，吃了两口，然后展颜一笑，说还行，不用换了。我拿过一张纸巾，帮她把脸颊上的眼泪擦了。

    擦着擦着，兰子就又哭了。我叹了口气，说兰子你快吃吧，你吃完了我还要吃呢。

    这话果然立刻起了效果，兰子收了眼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然后又喝了一点汤，对我说，我吃完啦，你也吃吧。

    我嘿嘿一笑，说我骗你的，我在饭店吃过了。

    兰子怔怔看着我，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陈阳，你别对我这么好，我难受。

    我心里刺痛，脸上装出笑容，轻描淡写说，那也没办法，习惯了，谁叫你以前欺负我那么狠呢。兰子幽幽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我说你知道什么？兰子看着我的眼睛，眼光渐渐变得温柔，说，我知道，也许这个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男人了，但是我自己……

    我笑得很勉强，接着她的话岔说，但是你不爱我，是么？

    兰子低下头，眼泪又吧嗒吧嗒流了出来，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对我说，陈阳，对不起。

    我轻轻一笑，说行了，说着你又哭。我站起身来，把饭盒拿走，然后把电视遥控器放在床头，说，你睡觉吧，如果无聊了就看会儿电视。我回去了，晚上如果有事情你就打我电话。

    我走出宾馆，在马路边上抽了一会烟，看了看手表咬了咬牙，打车前往兰子的公司。

    我从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先找到了萧然的汽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站在一个柱子后面蹲下抽烟。从我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电梯口。

    我抽到第四根香烟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几个人，有男有女。我立刻闪身躲在柱子后面。等这个几个人纷纷开车离去后，我又走回原来的地方，蹲下继续抽烟。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电梯门又开了，萧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躲在柱子后面，确认了一下他是一个人，等他走过了我的藏身处后，我把手里的烟头扔了，从后面轻轻追了上去。

    我大步赶上他，他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刚转过身来，我挥手就是一拳，正击中他的下巴，他立刻朝后倒去，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猛的往下一按，然后用膝盖猛撞他的面部。

    萧然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身子都弓了起来。我站在他身边，冷冷说，你看清楚，是谁打你的。萧然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死死盯着我。

    我不理会他的目光，用脚猛踢他，然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手挥拳打在他的脸上。他的鼻子破了，血流得哗哗的。他的身子已经软了，顺着就要往地上瘫。我抓着他不放，另一只手攥拳不停的痛击在他的身上。

    在我殴打他的整个过程中，萧然没有说一句话或者喊一嗓子。他一直保持沉默，死死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最后我放开了他，他倒在地上，脸上身上已经沾了很多血。他疼得面部都扭曲了，大口大口喘气，但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

    我转身看见旁边的一个铝合金简易垃圾桶，走了过去把它拎了起来，走回萧然身边。萧然似乎意识到我要干什么，用双手把脑袋抱住了。我冷笑一声，一脚踢在他的腰上。萧然吃痛，双手条件反射立刻去捂住腰部，我乘势把手里的垃圾桶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垃圾桶外部已经有些变形了，乒乒乓乓的滚到了一边。萧然已经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抱着脑袋在地上发抖喘息不止。

    我也有些呼吸不匀，冷冷对他说，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找我报复。说完我拍了拍手，走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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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冷酷之夜】

﻿    【结局不会是悲剧，大家慢慢看完就知道了……】

    （61）

    我从停车场出来，穿进了一条小巷子，走到了一条主干道大马路上。

    一辆辆臃肿的公交车在马路上挪动，那些赶时间赚钱的出租车在车缝中钻来钻去，开的飞快。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灰尘和废气的味道。

    霓虹灯闪烁，远处的高楼大厦好像抹着廉价化妆品的卖笑女郎，在这个冰冷拥挤的城市中挤眉弄眼卖弄风骚。

    我在马路边漫无目的的走，不知道我要走到什么地方。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涂上了美丽伪装的怪兽，诱人，但是也会吃人。

    我不知道它已经吞噬了多少人的灵魂，我只觉得悲哀。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也会被它吞食。我知道，总有那么一天的。

    我买了一瓶酒，白的，牌子不清楚。我坐在广场的边沿，一口一口把酒往我的嘴巴里倒，辛辣和灼烧的味道从口腔一路延伸到胃里，酒精慢慢燃烧我的血液。

    忽然之间，我非常想哭。这次我身边没有石石，所以我没有再忍耐。我抱着头低声啜泣，滚热的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但很快的，被风一吹，就那么冷冰冰的挂在我的脸上。

    我哭得很伤心，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伤心，也许是为了兰子，也许是为了石石，也许是为了三爷，也许是为了田红，又或者，是为了我自己。

    我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刚吸了一口，觉得食道里一股强烈的酒气涌了上来。我眼睛一黑，跪倒在地上，吐的昏天黑地。我的胃部一下一下的痉挛，在胃部猛烈的刺激下，我先前晚上吃下去的喝下去的东西，全部化坐污秽吐了出来。

    我被呛到了，猛烈咳嗽。身边的路人纷纷用鄙夷怪异的眼神看我，但更多人，则是远远绕着我走开，神情冷漠。

    我忽然大笑，翻过身子坐在地上，看着那些远远对我指指点点的，还有带着冷漠鄙视目光走开的人大笑。

    我缓缓把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无暇估计沾在我身上的污秽，昂首挺胸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对司机说了地址，司机看着我身上的污秽，感受着我身上冲鼻的酒气，有些犹豫。我眼睛一瞪，说你他妈看什么！快开！

    我坐在车后冷笑，我心想，难怪这世界上有如此多的人没心没肺，原来堕落的感觉，真他妈好！

    兰子给我打了个电话，她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在车上。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她说没什么，就是一个人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我挂了电话，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掉头。

    我的语气和蔼可亲，表情平易近人。

    那司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似的，直到我下车我付钱的时候，他都不敢对我说一句话。

    我一身污秽，不理宾馆大厅里各色人群的异样眼神走进电梯。在电梯里我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看中镜子中那么眼神涣散面色苍白脸色憔悴的男人，我对自己说，陈阳，你他妈真是个可怜虫。

    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兰子躺在床上，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兰子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激动，但是语气很平静的说，我知道你会过来的。

    我把外套脱了，挂到外面的客厅衣架上。

    我走回床边对她说，你怎么不睡觉？

    兰子说，我想睡，但是睡不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今晚我在这儿陪你，你安心睡吧。

    兰子眼睛里又闪现出一些激动。我叹了口气，故意转过头避开她的眼神。

    我从柜子里抱出备用的棉被，转过身对兰子说，我就睡在客厅沙发上，晚上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声喊我。说完我头也不回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我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迷糊中我感觉有人拍我的脸，我猛的睁开眼睛，看见兰子站在我身旁。我从沙发上跳起来，低吼，你怎么起来了！你现在不能乱动不能乱走路你不知道么？

    兰子看着我，咬了咬嘴唇说，沙发太小，你进去睡吧。

    我说不要了，我睡得挺好。

    兰子好像笑了笑，笑得有点涩，说，我知道你睡觉不老实，这么小沙发你一定睡不好的。

    我还是摇头。

    兰子叹了口气，低声说，我睡不着，你就当进去陪着我好么？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把兰子抱了起来，走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把外面沙发上的被子枕头抱了进来，放在兰子睡的地方旁边。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睡吧。把台灯关了。

    我小心的把用我带进来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黑暗中我依然能感受到兰子身上的甜香。

    我听着兰子熟悉的呼吸声，心里一阵难受一阵怅然。我翻过身背对着兰子，强迫自己不再想任何东西。因为晚上喝了酒，我很快就又睡着了。

    睡着前，我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知道微微这会儿睡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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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车祸】

﻿    (62)

    微微。

    嗯？什么事儿?微微放下手里的瑞丽杂志看着我。

    我想把兰子的事情对微微说出来，可话到嘴边我改变了注意，于是改口说，没什么，你的咖啡要凉了。

    微微抬起眼睛特妩媚的瞟了我一下，放下手里的杂志，端起咖啡。

    下午的阳光通过豁亮的落地玻璃窗，很均匀的撒在我们身上。我很舒适的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感受阳光在脸上的暖意。

    这几天我们都忙，微微忙着她那个变人民币的魔术，我则在照顾兰子。我和微微都很久没有机会有闲暇在午后的阳光下坐在星巴克里喝咖啡了。

    微微忽然对我说，陈阳，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说干嘛？微微眼睛一瞪，随即央求说你给嘛，给我再说！

    我笑着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微微接过后把自己手机也拿了出来，然后在两个手机上来回按来按去。几分钟后，她把手机还给了我，说你先关机，再开机看看。她笑得特别妩媚，嘴角带着一丝奸诈。

    我疑惑着把手机关机再打开，刚一开机，就看见开机画面屏幕上跳出一个图案，画面上一个微微的大头像，冲我微笑，挤眉弄眼，还伸着小舌头做鬼脸。画面闪过后还有一行字：家规第一条：老婆大人神圣不可违抗！

    我笑得差点把嘴里的咖啡直接喷到微微脸上。我斜着眼睛问她什么意思。微微严肃的说，是要对你抓紧教育，以便达到潜移默化的效果！

    我轻蔑一笑，随手把手机扔到桌上，起身去上厕所。

    洗手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发现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的青碴儿比从前浓厚多了，笑起来眼角也有了一些笑纹儿，想来想去，发觉自己真的已经不是那个大男孩儿了。

    我已经24了，就快25了。应该算是个男人了吧。

    石石的那句话，又在我耳朵边上响，该结就结吧！

    我从洗手间出来走回座位，看见微微对着窗外发呆。我走过去坐下，嘻嘻笑着说你看什么呢？

    微微转过头来，眼睛直视着我。我才发觉有点不对。微微脸色惨白，死死咬着下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她就那么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像有把刀。

    微微，怎么了？我脑子里有中不好的预感。

    微微闭上眼睛，使劲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对我说，你手机刚刚收到一个信息，你不在我就先帮你看了，是兰子发来的。

    我心里一沉，把手机拿起来一看，确实有个信息是兰子刚才在我上厕所离开的时候发来的。

    陈阳，晚上你早点过来，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脸色也一下白了，后背上全是冷汗，我看着微微结结巴巴的说，微微，这个事情，你听我说好么？

    微微还是那么瞪着我，一言不发缓缓站了起来。

    她左手一扬，啪，一个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又脆又响。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微微冷冷丢下一句，陈阳，你混蛋！说完这句话她掉头就走了。

    我愣在那里，四周的人纷纷朝这里看。我心里还想，看着微微挺柔弱的一个女孩儿，怎么出手力气这么大？

    片刻后我回过神来，匆忙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跑步追了出去。跑出门口我看见微微已经走出了十几米了，她走得又快又急。连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听着都怒气冲冲。

    我喊了一嗓子，她根本就不理。我大步往前追，微微已经顺着路口过马路了。

    我跑了几步，立刻看到了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

    一辆车速较快的切诺基吉普车来不及刹车，从侧面“碰”一下撞上了微微。微微尖叫中身子直着弹出了有两米，然后就势咕噜咕噜滚了好多下才停住。

    整个过程我看得真真切切，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就跟慢动作似的。

    我脑子嗡的一下，只觉得魂一下都飞了，连喊都顾不上了，一路狂奔冲了过去。人群已经围拥上来，我狠狠把面前的人撞开，跌跌撞撞到微微跟前。

    微微就那么躺着，脸上全是血，头上还有个伤口不停往外汩汩冒血，看着特别吓人。她身上全是灰，我扑通跪倒在地一把将她抱住，嗓子里才挤出一声，微微！当时我的声音颤抖得已经不成形儿了。

    微微睁开眼皮，看了一眼，然后低低说了一句，陈阳，我恨死你了。说完头一歪，没知觉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点概念都没有了，抱着微微拼命喊她的名字。周围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声音我一个字都听不到。

    一个交警冲到我身边，死命拉我，想把我拉开，嘴里大喊：放开她！你快放开她！现在不能乱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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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咬你屁股也一样疼】

﻿    （63）

    我就那么傻傻的坐着，脑子里空荡荡的。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跟着来到了医院，记不清微微的父母是什么时候赶来的，我甚至记不清微微送进去急救多久了。

    我坐在那里，手抱着脑袋。脑子忽然想起来一个微微对我说的笑话。

    那天微微嘲笑我这个人总喜欢逃避，遇到为难的事情就把自个儿当鸵鸟使，把脑袋藏到沙子里就以为没事情了。可如果敌人咬你屁股，也一样疼，而且屁股上的肉还多！当时微微一边说一边笑，眼睛眨啊眨的。

    我死死咬着嘴唇，脑子里全是微微笑的样子。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微微被人用床推出来了。我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冲到跟前一看，微微眼睛紧闭，脑袋上被绑了层层纱布，有那么一块儿地方，下面隐隐泛着红色。

    说起来挺丢人，我只看见微微身上的白被单没有盖在头上，心里一下就松了口气。我没有亲眼见过医院里面急救后是什么样子。但平时那些电视上放的片子里面，如果病人急救死亡后都是用白布连全身带脑袋全盖住推出来。然后医生一脸沉痛的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我看见微微的脑袋没有被蒙住，心里立刻踏实了许多。

    微微妈妈已经哭得眼睛都红了，微微的父亲在一旁扶着她。我眼神追着微微被缓缓推远，医生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清，倒是微微的父亲比较镇定，和医生仔细交谈。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陈阳，到底怎么回事情？微微的父亲走到我身边。

    我看着微微父亲严肃的神情，艰难的说，叔叔，我对不起你们。

    微微父亲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三分，说到底怎么了。

    我说，微微和我吵架了，她一气之下跑了，我在后面追，结果她过马路的时候……

    行了！微微父亲一挥手。

    行了？我本以为微微父母会当场把我撕了。我对微微父亲说，叔叔，这事情都怪我，要不您先狠狠打我一顿吧。

    微微父亲冷冷撇了我一眼说，我打你干嘛？微微又不是醒不过来了。你还是想想等她醒过来怎么办吧！

    我愣住了，没想到这老头子这么好说话。

    微微父亲忽然又说了一句，微微很喜欢你的，你知道么，别说打你了，平时家里连谁开玩笑说你一句不好，她都要瞪眼睛气半天的。

    我眼睛一红，心里一阵难过，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反手又抽了一个。

    我他妈确实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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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木乃伊归来】

﻿    （*）

    我端着一碗微微妈妈熬的骨头汤，坐在病床前，小心翼翼，脸上带着献媚的笑容看着微微。

    微微的一条腿打了石膏被高高掉了起来，一只手上插了点滴，脑袋被裹了层层纱布，眼睛冷冷看着我。

    我已经把兰子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微微，可根本没用。我说了一个下午，她还是不肯对我说一个字，倒是我喂她喝她妈妈带来的汤，她没有拒绝一口口喝下去了。

    我刚放下碗，微微忽然幽幽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这么伺候她的？

    我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忽然叹了一口气，喊了一句，陈阳。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没有一点愤怒的意思了。

    微微说，我难受的不是你照顾她。我知道，如果换了石石，也一样会照顾她。可是我心里明白，她在你心里，始终是不一样的。

    我心里愧疚万分，嘴巴上喊了一句，微微。嗓子就又堵住了，下面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微微笑了，她笑的似乎特别轻松的样子，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你别否认了。你心里一直就没法放下，当初你认识我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的。你别骗你自己了，也别骗我了，我求求你了！微微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然后也不笑了，眼泪就流了出来。我小声说，微微，你别这样好么？你这样我心里特别难受，比刀子割了还难受。

    微微闭眼摇了摇头，说陈阳你走吧。

    我站了起来，沉吟了一下，眼睛盯着她异常严肃的说，微微，也许你觉得我这个人对待感情太懦弱，太没有决断。可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明天我还来，后天我也来，大后天我仍然会来。直到你康复出院，我一直会来！如果你还是不能原谅我，那么等你出院后，我们就分手，好么？

    微微苦笑，笑得异常的苦涩，她说，陈阳你怎么这么傻啊，我这是给你自由，让你可以去找兰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她，这么多年了你心里一直有她的。

    我看着微微，对她说，微微，有句话我从来没有对谁说过，对兰子也没有说过。其实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不会说，不习惯说，总觉得这几个字说出来特别别扭，特别不顺口。就好像救命这两个字，听着听简单，可真到你喊这两个字的时候，也会觉得别扭，从嘴巴里说出来都感觉怪腔怪调。因为这两个字平时人们很少有机会说，你想，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喊救命啊！所以因为这个道理，我也不喜欢说那几个字。一直不喜欢说，觉得别扭。

    我缓缓俯下身子，在微微耳朵边上轻轻说，微微，我爱你。

    果然，这话说出来还真挺别扭的。

    （65）

    石石哐啷一脚把门踢开，然后抱着一个硕大的水果篮和一束花就进来了。我立刻竖者眉毛冲他吼，你他妈没有手啊！这儿可是病房！

    石石丝毫不示弱，对我也吼，废话！你看我哪只手是空着的？说完石石看到微微的样子就乐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跟桃花有一比。

    微微，你这造型够IN的！我们家燕子平时就特别羡慕你，说人家微微特别会穿衣服，平时我都没瞧出来，今天才觉得我老婆的话真是有道理。我说你这一身行头出去，不用化妆可就是一个现成的木乃伊归来啊！

    微微躺床上根本不能乱动，气的咬牙切齿，狠狠说，石磊你个小王八蛋，小爷我身子好了看我不掐死你！

    我把他带来的花拿在手里，看了看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植物，一脸疑惑的看着石石，说你从哪儿摘来的这把韭菜？

    石石说呸！一看你就没点情调吧，我估计你就认识玫瑰了！俗！现在早过气了，现在的时尚青年都送葡萄藤花、风信子、木兰花、铃兰、茉莉、紫罗兰、蓝鸢尾花！哼，一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你不懂！

    石石回头对微微说，你们家老公够土的！

    微微眼睛一翻，说你怎么说话呢？谁家老公啊！

    石石故意眼睛一瞪，一脸坏笑说，你老公陈阳啊，这么大一活人站着你没看见呵？

    微微冷冷一笑，我可不敢嫁他。石石说为什么？

    微微眼珠一转，故意阴阳怪气说，我哪儿敢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想我和他在一起才多久啊，先是被他害的我坐牢，然后就出车祸，不定哪天神不知鬼不觉就命丧黄泉了呢。

    我一脸微笑，丝毫不为所动。

    石石忽然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说，陈阳，我要当爸爸了，燕子怀上了。

    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上去就捶了他一下，说行啊！这才几月份啊，都开花结果了！石石嘿嘿傻笑，说昨天检查完才知道的。说完忽然神秘兮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说你看，这是我准备送给燕子的。

    我结果来仔细端详。这是一个手工非常精美的礼品盒，我要打开，石石拦住了，说上面已经封好了，不能打开。

    我悻悻换给他，说那你给我看干嘛？石石说反正不能打开，最多我告诉你里面是什么就是了。

    我鬼使神差就说了一句，反正不会是三粒黄豆！

    微微正在喝水，听了这话一口水就喷石石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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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明白已变成回忆】(结局）

﻿    （66）

    我每天都给兰子打个电话，问候她一下，我担心她的身体。

    很多次我想问她那天为什么要发那个信息给我，我总觉得她发那个信息给我是有原因的。不然为什么前几天她从来不打电话给我，偏偏在我们退房前的最后一天，而且是在我告诉她我出去见微微之后，她选择在那个时候给我发信息。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也并不是这个问题，我最想知道的是，兰子到底是不是爱我的。每次想到这里，我就有些茫然。我很想能当面亲口对兰子问出这个问题，然后得到她亲口的回答。

    无论她回答我爱或者不爱，我想我都可以接受。可我心里也知道，等我真的面对兰子的时候，我多半是问不出口的，而且就算我问出口了，兰子也多半不会回答，如果我逼急了，兰子就会流眼泪对我说，对不起。

    这真有点******。

    直到有一天，我打电话过去，兰子的母亲告诉我，兰子走了，去上海了，她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工作。

    兰子走得很匆忙，没有和我们一帮朋友任何一个人打招呼，甚至连我，她都没有打一个电话。我心里有些怅然，也有些难受。因为前一天我打电话给她，她的情绪还很不错的。我想，或许她的离开是计划了很久的。她故意装做没事了的样子，让我安心，然后悄悄的离开。

    兰子就这么消失了，从我的生活中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连一点东西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除了照片里的那个倩影。

    当然，或许还有记忆，但是很遗憾，人类的生理学告诉我，记忆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的。虽然我现在还可以很清晰的记得兰子的笑容，兰子的声音，兰子的身影，但是我知道，也许某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就会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了。

    我现在已经不听陈亦迅的那首《十年》了，因为那种伤感已经渐渐的淡漠了，远去了。我和兰子认识了十年，我爱了她十年。她有没有爱我十年，我不知道。

    我现在偶尔会听一首名字叫《MELODY》的歌，是一个叫陶喆的人唱的。

    我非常喜欢里面的第一句歌词——终于明白你已变成回忆。

    从前我难受，我痛苦，或许是因为我当时还没有明白，我和兰子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已经永远的过去了，而且时间也不可能重来。当我真的明白了这个事实，我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包袱。

    虽然，内心还是有些悲哀。但是人，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慢慢蜕变成一个男人，过程大多如此，成熟往往伴随着痛苦。

    我和微微漫步在夜色霓虹下，手机忽然响了，是石石打来的。

    此刻石石和燕子在海南旅游。燕子知道自己怀孕后，就立刻逼着石石要出去旅游，说是如果现在不去，以后就更没时间了。

    石石当时吓得差点神经衰弱，但一向温柔的燕子这次态度出奇的强硬。石石无奈只得同意了。石石为了准备旅游，差点把整个家都搬去了，最后终于带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带着他的孕妇老婆去旅游了。

    其实石石特别傻，燕子才怀孕两个月，没什么问题的。

    石石变了，燕子怀孕后他立刻变成了一个现代版的二十四孝丈夫，成天的汤冷茶热鞍前马后寸步不离，恨不得把燕子当成老佛爷伺候。某天晚上就为燕子说了一句想吃大头咸菜，石石开车几乎跑遍了城南所有的超市。

    我接通电话，石石鬼叫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石石告诉我们，此刻他正搂着老婆在沙滩边上，看星星，听海涛，他忽然诗兴大发非要朗诵一首现编的诗，结果立刻想到了我这个三流作家，迫不及待的要让我点评一下。

    电话隐约能听见阵阵海浪声，石石清了清嗓子，就着电话大声朗诵：

    山啊，真他妈高！

    海啊，真他妈蓝！

    爱情啊，真他妈操蛋！

    生活啊，真他妈不简单！

    电话这头我高声叫道：好诗！

    石石那头嘻嘻哈哈挂断了电话，我望着天上的月亮，随口低声吟道，时间带走了一切，却唯独把我留下了。

    我看着身旁那娇媚的红颜说，你知道这句诗是谁写的么？

    微微嘻嘻一笑，把我的胳膊抱住，说，管他呢，反正不是刘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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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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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写完了？居然写完了？

    我自己都有点意外和惊讶。

    秀才每天晚上都在QQ上说，老五，你的小说什么时候写完啊。我会很不耐烦的回答他快了快了。要不就是干脆隐身不理他，嘿嘿。

    网络上连载，有人说，老五你干嘛写得这么忧伤？有人说，老五这东西你让我看了好郁闷。有人说老五你怎么这么伤感呢？

    我没法回答，因为写作是一个世界，现实又是另一个世界，而我常常会把两个世界弄混了，然后自己陷入了一些奇妙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几乎所有的读者都喜欢微微这个女孩儿，当然我自己也喜欢。微微几乎是一个男孩子心目中的完美女孩了，家境良好，受过良好教育，聪明善良，善解人意。而最重要的是她讨喜的个性，这种女孩在你想柔情的时候能给你温柔，在你想胡闹的时候她也能陪着你一起疯。

    而微微这个女孩在现实中我的身边是确实存在的。我的小说里塑造的这个微微有一半以上是照着现实中的这个女孩儿写的。

    这个女孩也叫微微，而且和我在文中写的一样漂亮，聪明。当然，性格没有写的那么完美。最重要的是，现实中的这个微微，和我只是朋友而已。当初我们约好了，要当一辈子好哥们：）如果她知道了我在小说中把她写成了这样，会不会笑，会不会以为我在暗恋她？哈哈：）

    石石，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名字其实是我一个朋友的小说中的人物的名字，我顺手就借来用了，当然，我有经过那个朋友同意。

    石石这个人物80％是虚构的，如果说有什么影子，那就是我在写他身上的一些东西是按照我身边的一个好朋友的写的，那个男孩儿是我最好的朋友，相识十年，从小到大的兄弟。

    田红和三爷都是虚构，但难免有一些生活中的影子在里面，尤其是田红，那种坚忍狠毒的东西，是我自己写的时候都没想到会写成这样的。

    最争议的就是兰子了。

    我只想说，兰子是个好女孩儿，很多读者对她的评价让我很郁闷。我不想多说兰子，毕竟那是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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