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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长得完全像她，有着黑白分明的眼眸，纤细的骨架，雅致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讨人喜欢。

    当年他初见她时，也是这种感觉，即使那时候的她已经不能称之为女孩，而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大人了，但仍是羞怯、清纯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她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怯怯的，但却充满了爱恋的光彩，只要轻轻一逗就羞到不行，一张有着无瑕肌肤的脸蛋，就像剥壳的白煮蛋被染了颜色一样，既细致又可口……唔，这种说法好像有点奇怪，但他偏偏就是喜欢吃白煮蛋，而且喜欢得不得了。

    他想，当时的他一定比自己所知道的更喜欢她，所以爷爷突如其来又异想天开的希望他们结婚时，他才没有太大的反弹，而是顺水推舟的和她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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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请问……”

    一道怯怯柔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声到季熙差点没听见。

    他转身，只见一个纤细、白净的女孩站在他身后，手里提了一大袋显然很重的东西，让人看了忍不住蹙起眉头。

    “有事吗？”他开口问道。

    女孩看见他的脸后，像是被他吓到般的双目圆瞠瞪着他，半晌都没回答他的问话。

    他的长相有这么吓人吗？季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里疑问的忖度着。

    事实上有不少人都说他长得很有魅力，深邃的五官、魔魅的眼神、似笑非笑的上扬嘴角，加上一八二的身高和强健的体魄，怎么看怎么吸引人。

    还有人曾说他吸引人之处，不是用俊帅这么肤浅的字眼就可以形容的，而是一种既阳刚又温和，既粗犷又文明的气息，明明该是冲突，可却魅惑人心。

    说真的，他也搞不懂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干么把简单的好看或充满男性魅力这么简单的说法搞得复杂又抽象？

    总而言之呢，他的长相一点也不吓人，反而还很受异性欢迎就对了，但是为什么眼前这女孩却以一脸惊吓的表情瞪着他？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请问我长得很吓人吗？”季熙开口问道。

    她呆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摇头。

    “那是我脸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吗？”他又问。

    她再度用力的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用一脸惊吓的表情看着我？”

    “季爷爷没有、没有说你要、要回来。”她结结巴巴的把话给说了出来。

    季爷爷？回来？季熙愣了愣，然后怀疑的慢慢睁大双眼。“你是芷翎？元芷翎？”

    女孩白皙的脸颊迅速被一抹嫣红所攻占，她羞怯的点点头。

    季熙愕然的看着她，这回换他呆住了。

    他之前从爷爷口中得知，爷爷在一年多前巧遇失联多年的好友，因为好友经济状况不好的关系，爷爷便说服了好友和他唯一的孙女一起住进家里好作伴。那孙女名叫元芷翎，刚从大学毕业。

    这是去年的事了，所以今年她应该已经二十三岁了，但青涩的模样看起来却和个高中生没太大的差别。

    不过这并不是令他呆住的主要原因，而是因为她和爷爷口中所说的她，以及和他想像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爷爷说，芷翎那女孩虽然年纪轻轻的，却比任何人都成熟、稳重又孝顺，比他这个孙子更值得依靠。他当时听了有些小不爽的想着，那你就去依靠她呀。

    后来他们祖孙俩每次通电话时，芷翎这个名字总是会出现在爷爷的口中。

    爷爷一会儿说她乖巧懂事，一会儿又说她专制、独裁，只因为她限制了他们的饮食，不准他们吃肥肉。

    爷爷还常说她很厉害，尤其力大无穷，从大学时期就一个人去批衣服摆地摊，一大包连男人提起来都有些吃力的衣服，她却能轻轻松松的一手提一包。

    还说她在家里时，不管是换灯泡、修电风扇、水管漏水等居家修缮，只要有她在，万事都OK。

    总之，她的丰功伟业族繁不及备载，在爷爷口中是个万能的女力士就对了，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把她想成一个孔武有力、外表男性化，而且肯定有点粗壮的小黑妞，结果谁知道她竟是长这个样子？白净、羞怯、瘦小，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白兔一样！

    摇摇头，他决定事后再来找爷爷算帐，乱误导他。

    从她一开始的话中，听出她好像认得自己，季熙好奇的问：“你认得我？”

    “我、我看过你的照片。”元芷翎支支吾吾的回答。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回来收房租的。”他开玩笑的说。

    不过她似乎无法理解他的幽默，呆呆愣愣的看着他。“啊？”

    “没事。”他摇摇头，又问：“爷爷呢？我在这里按电铃按了老半天，却始终等不到有人来替我开门。”

    “季爷爷和我爷爷这个时间应该在公园里和人下棋，一会儿就会回来了。我有钥匙先开门给你进去，还是你要去公园找爷爷他们？”她怯怯的问道。

    “单独面对我让你很紧张吗？如果是的话，我就去公园。”

    元芷翎迅速的摇头。她怎么可以鸠占鹊巢呢？

    这个房子是季家的，她和爷爷只是房客、寄住者，虽然帮忙付了水电费，却没有付房租，这让她一直都有种在占季爷爷便宜的感觉。

    可季爷爷说房间空在那里也没用，他们肯过来陪伴他这个孤独老人，他已经很感谢了，还说如果她坚持要付房租的话，那他也要付薪水给她，感谢她的陪伴与照顾，所以最后房租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没有紧张，只是有点不习惯。”元芷翎深吸一口气，稍微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后，给了他一个微笑。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一直在照片里才看得到的人，突然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她又给了他一个微笑，渐渐地平复了原先羞怯的感觉。

    她提起刚从五分埔批回来的两大袋货物走向他，然后将东西放到地上，再从皮包里翻出钥匙来打开大门后，正想弯身再度提起东西时，季熙却先她一步将那两大袋衣服提起来，走进门内。

    她呆愣了一下，这才急忙跟进大门内，将大门关上后，用小跑步的方式追上已经穿过院子，走到屋檐下门前的他。

    “谢谢你。”她一边向他道谢，一边迅速的用钥匙开锁，再将家门打开，让他将货物提进屋里。

    “放哪儿？”进屋后，他问她。

    “这里就行了。”元芷翎指着门边的地板道。

    季爷爷家是间屋龄超过四十年的平房，占地约有七十坪大小，前后庭院大概占去三十坪，建坪则有四十坪，屋内设备有些老旧，但是住起来却相当的舒适。

    听季爷爷说，这房子是他和已过世的季奶奶，胼手胝足辛苦一生才赚来的，本来是想留给唯一的儿子，没想到儿子却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还留了一个孙子给他。

    说起这个孙子，季爷爷总是骄傲得不得了，下巴仰得差点没抬到天上去，感觉就跟她爷爷向别人提起她这个孙女时一模一样。

    可是说真的，她和季爷爷的孙子季熙根本就不能比，因为人家是美国史丹佛大学的硕士，而她只是台湾二流大学的毕业生。

    除此之外，听季爷爷说他还在美国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软体公司，应该算是个有钱人吧。

    总之，他和她若真要拿来比较的话，根本就是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真不知道爷爷在以她为傲些什么？真是令她汗颜。

    看他走进客厅里，她突然想到的开口问：“对了，你要不要喝什么？”

    “不必麻烦了，别把我当客人。”季熙笑着摇头。

    “啊！”元芷翎忍不住低呼一声，然后歉然又羞愧的低声说：“对不起，我好像喧宾夺主了。”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要你放轻松点而已。”他转头看向四周，感慨的道。“这里一点都没变。”

    一组藤制的桌椅，电视依然放在斜对角那张旧书桌上，没买个正常的电视柜来放。挂在走廊上的珠帘还在，贴满整片木墙上的奖状也还在，那是他从小到大在学的“丰功伟业”，纸已经全都泛黄了，却仍坚牢的占据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墙面。

    这间屋子里充满了回忆，难怪在这里住了将近半世纪的爷爷，在两年前奶奶过世后，宁愿一个人继续住在这里，也不愿意跟他到美国去住。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欠这个女孩一句谢谢。

    季熙将目光移回她脸上，真心诚意的对她说：“谢谢你。”

    元芷翎被谢得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谢谢我？”

    “因为你替我照顾了我爷爷，谢谢你。”

    她闻言立刻用力的摇头。“你不要这样说，其实应该说是我和爷爷受到你和季爷爷的照顾才对，谢谢你。”

    说完，她还正经八百的对他行了一个鞠躬礼，让季熙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怎么原本是他该向她道谢的，最后却反倒她向他道谢？“我不记得自己有照顾过你和你爷爷。”所以他不该接受她这声谢谢。

    她点头如捣蒜的对他说：“当然有，因为你并没有反对我和爷爷住在这里。”

    “这样也算？”

    她用力的点头。

    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女孩跟他想像中……不管是长相或个性，都完全不一样。

    “对了，怎么没看到你的行李？”元芷翎突然想到，奇怪的问道。

    “我放在饭店里了。”

    “饭店？你为什么要住饭店，是因为我和爷爷住在这里的关系吗？如果是的话──”

    “不是。”季熙赶紧打断她，“我这次回台湾是为了工作的关系，并不是因为休假，所以住在有装设网路的饭店里比较方便。”

    “如果只是为了方便上网的话，那你可以回来住了。”

    “你增设网路了？”

    元芷翎点点头。“季爷爷很久没看到你了，即使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工作，只要人住在家里，就一定能多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我想他一定会很开心的。”“那就这样吧。”季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原来这就是爷爷一直说她乖巧懂事，又对她赞誉有加的原因，他现在终于懂了。

    她的确是比自己这个正牌孙子更贴心，因为她现在所说的这些话，是打死他都想不到的事。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我是不是管太多了？”看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却不说一句话，元芷翎忍不住怯声问道。

    她知道有些人很讨厌别人多管闲事，他会不会不巧刚好是那种人？

    季熙摇头，感激的说：“不会，我还要谢谢你这么为我爷爷着想。”

    她不好意思的红起脸来。“你不要这样说。”

    季熙微微一笑。“我到饭店去拿行李，你先别告诉爷爷我回来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好。”她笑容满面的用力点头，心想着季爷爷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惊喜的。

    “那么待会儿见？”他向她眨眨眼说。

    “待会儿见。”她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八月居独家制作＊＊＊＊＊＊

    乍见一年见不到两次面的孙子，突然提着行李出现在大门前，季有强惊喜得眼泛泪光，差点没老泪纵横，成为日后老友取笑他的把柄。

    将孙子迎进屋里，他喜不自胜的捉着他的手问：“怎么要回来之前也不先跟爷爷说一声呢？家里冰箱里没什么菜，你房间也没有好好地打扫一下，床单要换洗、棉被要晒过太阳，有好多事要做都没有做。你这次回来可以住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可以住更久……”

    “老季啊，你一直说个不停，要你孙子怎么回答呀？”一旁的元大得忍不住好笑的插嘴。

    “元爷爷。”季熙微笑的向他打招呼，“第一次见面，您好，我叫季熙。”

    “好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本人比照片还要帅很多。”元大得笑着点头。

    “我就跟你说了嘛，你还不信，现在相信了吧？”季有强一脸得意。

    “相信了，相信了。”元大得以一脸“诡异”的笑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季熙。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成为俎上肉的感觉，他用力的甩开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回答爷爷刚才一连串的问题。

    “爷爷，我这次是为了工作才回来的，因为有点突然，所以才没有通知你，对不起。”

    “原来你是为了工作才回来的呀，那不就只能待几天而已？”季有强有点失望的说。

    “本来预计是一个星期，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休假了，所以我打算和我的合伙人沟通一下，请他让我在台湾多待些时间再回去。”

    “真的吗？”季有强喜出望外的睁大了眼。

    季熙点了点头。“不过能多待几天我还不确定，毕竟公司刚成立，目前还是很忙，总不能全把我的工作丢给别人做。”

    “没关系，多一天是一天，多一天是一天。”季有强笑呵呵的迭声说，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看爷爷这么开心，他顿时有点鼻酸的感觉，觉得自己真是个不孝孙，他在家里多住一天，就能让爷爷高兴到笑得阖不拢嘴。

    看样子他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该多累积长假，回到台湾陪在爷爷身边。

    “怎么没看到芷翎？”他转头问道，没看到两位老人家极有默契的立刻对看了一眼，“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到外面吃饭吧。”

    “没想到你会迫不及待的想见芷翎丫头。”季有强暧昧的朝孙子眨了眨眼。

    季熙呆了一下，顿时间明白爷爷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爷爷。”他以正经而严肃的语气叫道，“请你不要胡思乱想可以吗？”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乱点鸳鸯谱。”

    “呵呵……”季有强默认的呵呵笑。

    “我有女朋友了。”

    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季有强错愕的大叫，“什么？！”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在美国。”季熙撒了个谎，想断了爷爷一厢情愿的念头。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在美国？那一定是个外国人对不对？我季有强不要一个阿兜仔孙媳妇，你马上给我跟她分手，分手！”季有强怒不可遏的命令道。

    “爷爷──”

    “不分手你就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爷爷，你别胡闹了好吗？”

    “你以为我在胡闹吗？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出去！”季有强生气的动手将孙子往门外推去。

    “老季，你不要这么激动，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也许他们俩真的没有缘份，我们不能强求。”看情况有点僵，元大得开口调停。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是要芷翎丫头做我季家的孙媳妇，除了她之外，我谁也不要，我绝对不允许任何奇怪的女人踏进我季家大门一步！”季有强任性的大声说道。

    季熙听了只觉得一阵头痛。

    “刷！”

    玻璃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了开来，元芷翎提着满满一篮刚从黄昏市场买回来的蔬菜，出现在门口。

    “季爷爷，我在大门外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你不要这么激动好吗？小心你的高血压呀。”她一脸不赞同的对他皱眉。

    “芷翎丫头你回来得正好，过来这里。”

    季有强立刻将她拉到季熙面前站定。

    “你看，她就是芷翎丫头，长得很漂亮吧？而且还乖巧、懂事又孝顺，像她这么好的女孩，你提着灯笼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季爷爷，你在说什么啦？”元芷翎微微地红起脸来，嗔道。

    “芷翎丫头，季爷爷不是跟你说过，要你做季爷爷的孙媳妇吗？他就是我的孙子季熙，你看过照片的，记得吗？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结婚，你爷爷也一样希望。”

    不希望爷爷硬逼人家跟他交往，季熙无奈的出声，“爷爷，你别闹了。”

    元芷翎几不可察的微僵了一下，然后扬唇柔声道：“是呀，季爷爷，您别闹了。”

    “我没有在闹，之前我不是就跟你说过要你当我的孙媳妇吗？”季有强有些生气的说。

    “我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他大声打断她的话。

    元芷翎以为难的语气回道：“可是季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耶，怎么办？”

    “什么？！”季有强和元大得异口同声的大叫。

    “丫头呀，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没有告诉爷爷？”元大得上前握住孙女的手。

    “对呀，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季爷爷从来都没听你提过？”季有强握住她另外一只手，紧跟着问。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没必要召告天下吧？”元芷翎哭笑不得的对两位爷爷说。

    “我们没要你召告天下，只是要你告诉我们而已。”元大得皱紧已布满皱纹的眉头。

    季有强附和的用力点头，老脸上凝重的神情与好友如出一辙。

    “唉！”拿两位顽固的老人家没辙，元芷翎轻叹一声。

    “你别只是叹气，要回答爷爷的问题呀。”元大得紧盯着孙女，关切的说：“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是怎样的一个人，叫什么名字，几岁……”

    “老元，这些都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对方的条件有我孙子好吗？”季有强倏然打断他，提醒道。

    “对。”元大得跟着问：“对方的条件有比季熙好吗？”

    “绝对不可能比我们家季熙好。”不等她回答，季有强便迳自下了判断。

    元大得也点头同意老友的看法。

    “丫头呀，告诉爷爷那个人是做什么的？不，你现在就叫他过来给爷爷看，爷爷要看他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的。”

    “没错，芷翎丫头，你现在就叫他过来，正好季熙现在也在这里，让他们两个比一比，看谁的条件好。他若比不上我们家季熙的话，季爷爷不准你嫁给他！”

    “你立刻去打电话叫他过来。”

    “现在就去打。”

    元芷翎无奈的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位爷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撒这个谎，可是如果不这样说，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爷爷们硬把她推给根本就对她无意的季熙，等到他无情的拒绝自己，让自己丢脸，再让他们祖孙俩决裂吗？

    不可能，所以她不撒谎是不行的，可是问题是现在她该怎么办？要去哪里找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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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爷爷，如果对方真的来了，而我真的比不上人家的话，那不是很丢脸吗？”站在一旁的季熙突然地开口说话，让原本停在元芷翎身上的视线全转向他。

    见他嘴角微扬，一脸自信闲适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害怕自己比不上人家的模样，反倒像是挺期待那人能出现和他一较高下，所以，他根本是在火上加油就对了。

    元芷翎忍不住朝他皱了皱眉头。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在帮他呀？竟然还给她乱闹！

    “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季有强生气的瞪孙子一眼。

    元芷翎愕然的看向他，没想到他会看不出季熙是在说反话。他自信的模样跟“灭自己威风”这五个字根本一点都扯不上关系好吗？

    “这不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叫以防万一。”季熙说。

    他再瞪孙子一眼。“以防什么万一？”

    “丢脸的万一呀。”季熙咧嘴道，“我个人丢脸没关系，但是爷爷年纪都一大把了，我可不想做个不孝孙，害爷爷因为我而丢脸。”

    “你在胡说什么？你才不会让我丢脸！”季有强皱眉轻斥。

    “我开玩笑的啦。”季熙轻笑出声。

    “还开玩笑？我孙媳妇就要被人抢走了，你还开玩笑！”

    “爷爷刚才不是说对方绝对不可能比我好吗？既然如此，我又怎会担心芷翎被人抢走呢？”

    季有强双眼蓦然一亮。“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让芷翎丫头被别人抢走，是不是？”

    季熙嘴角微扬的说：“当然。”

    什么？元芷翎不由自主的瞠大双眼，愕然的看向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愿意听爷爷的话，和芷翎丫头结婚喽？”季有强喜出望外的问孙子。

    “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如果合适的话──”

    季熙话未说完，兴奋不已的季有强已迅速转头面向老友，大声的宣布，“太好了，老元，这下子我们真的能当亲家了！”

    元大得不像老友这么容易就被兴奋冲昏头，他怀疑的看着季熙，审慎的开口道：“你刚才不是说，你在美国已经有女朋友了吗？那你女朋友要怎么办？”

    元芷翎蓦然一僵。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听见这个消息，她突然有一股失望的感受。

    “这事根本用不着担心，他一定会和她分手的。”季有强先声夺人，然后才转头看向孙子，“爷爷说得对不对，季熙？”

    “关于这件事……”

    “对不起，我可以打个岔吗？”元芷翎倏然开口。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季爷爷、爷爷。”她恭敬的叫道，但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请你们不要做这种棒打鸳鸯和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好吗？即使你们逼季先生和他女朋友分手，我也不会和他交往或结婚的。”

    元大得和季有强同时都呆住了。熟知她个性的他们都知道，一旦这丫头用这种表情、语气说话时，那就是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也动摇不了她所做的决定。

    但是和对方成为亲家一直是他们的心愿呀，而且这两个人明明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怎么可以浪费这么好的姻缘呢？

    “丫头……”

    “芷翎丫头……”

    两人同时开口，却也同时被打断。

    “别再说了，我要去准备晚餐了。”说完，元芷翎迳自提着菜篮转身穿过珠帘，朝走廊尽头的厨房走去。

    “怎么会这样？”季有强问好友。

    元大得眉头紧蹙的摇头。

    “现在怎么办？”

    元大得再次摇了摇头。

    “都是你害的啦！”他头一转，将满肚子的气全发泄在孙子头上，“芷翎丫头一定是因为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态度才会变得这么坚决，而且还突然冒出一个从没听她说过的喜欢的人，这都是你害的啦！

    “之前我每次向她提到你，或者说要她嫁给你做我孙媳妇时，她都会脸红、害羞，好像有一点机会，结果你看看你做了什么蠢事情，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这么一个你就算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女孩，你竟然不知道要把握，你真的是……真的是快把我给气死了啦！”

    “她会脸红、会害羞？”季熙讶然的问。他对这点比较感兴趣，如果她会脸红、会害羞，那就表示她对他有一定的好感──

    啊！原来这就是之前她乍见到自己出现，会突然呆愣住，以及不时脸红的原因，原来她是喜欢他的。

    既然如此，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撒谎说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且不会和他交往或结婚呢？

    也许她是成功的骗过爷爷他们了，但就在爷爷们要她把她所喜欢的人叫来这儿时，他可是清楚的看见从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与不知所措，这表示那个人绝对不存在，她为什么要说谎呢？

    他记得她刚才好像说了一句棒打鸳鸯……

    老天！难道她说谎是为了他？为了成全他和那个远在美国，根本就不存在的女朋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生还真是会替人着想。

    “你说这是什么废话？”季有强生气的骂道：“就是因为看得出芷翎丫头好像也对你有意思，我才会想要她当我的孙媳妇呀，谁知道你却──喂，季熙，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要去哪里啊？”

    “去厨房。”已经转身走向里面的季熙回头道。

    “啊？”

    “我去厨房看她需不需要帮忙。”他说着再度转身，继续举步向前走。

    “等一下。”季有强叫住他。

    他无奈的再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人家都已经知道你有女朋友了，现在才想要献殷勤有什么用？”季有强仍有些不悦的冷嘲热讽。

    看着依然怒不可遏的爷爷，季熙突然坦承，“爷爷，其实我刚才撒了谎，我在美国并没有女朋友。”

    “什么？”

    他勾唇微微一笑，不等爷爷回过神来，便迳自穿过珠帘朝厨房走去。

    ＊＊＊八月居独家制作＊＊＊＊＊＊

    厨房里，元芷翎正在将今晚没有要煮的蔬菜放进冰箱里，然后卷起衣袖打算着手准备晚餐。

    她的工作是在夜市里摆摊卖衣服，将骑楼租给她做生意的屋主杨奶奶和季爷爷是好朋友，不仅租金算她特别便宜，还免费将一楼的一间小储藏室借给她放东西，替她省了不少钱与事。

    她通常都会煮完晚餐，陪爷爷们吃完饭，大概七点以后才会去开工做生意。不过今天有点状况，她待会儿可能要打通电话去告诉杨奶奶，她今晚可能会晚些过去，免得杨奶奶为她担心。

    看着堆放在流理台上的青菜，她轻轻地皱起眉头。

    平常家里只有三个人时，她总是习惯煮四菜一汤，但是今天多了一个大男人要吃饭，简单的四菜一汤好像有点不够，她是否该多煮几道菜呢？而他又喜欢吃什么呢？口味要重一点，还是淡一点？

    “咳！”

    元芷翎正在思索这件事时，身后突然响起清喉咙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她迅速转身，只见季熙好整以暇的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呀？

    “需要帮忙吗？”他说。

    “不用。”她微笑的摇头，“季爷爷很久没看到你了，你去陪季爷爷聊天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以刚才的情况来看，你觉得爷爷会比较希望我去陪他，还是来陪你？”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轻挑了下眉头。

    “爷爷他们好像替你增加了不少麻烦，我很抱歉。”

    “这句话好像应该由我来说比较适合吧？我爷爷替你增加了不少麻烦，我很抱歉。”

    “你不要这样说。”她急忙说道。

    季熙突然一笑。“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了？”元芷翎不解的看着他。

    “叫我不要这样说。第一次我谢谢你替我照顾爷爷，你说不要这样说；第二次我谢谢你这么替爷爷着想，你说不要这样说；第三次则是现在，我觉得你似乎已经把我爷爷当成你爷爷了。”

    “对不起。”她一惊，急忙低头道歉。

    “我不是在怪你，而是在谢你，谢谢你把我爷爷当成你亲爷爷般的照顾与在乎，真的很谢谢你。”

    “你不要──”

    元芷翎话未说完，他已顺口替她接话，“这样说。”

    她呆愣住，听见他接着说：“第四次了。”说完后还调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害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季熙解开袖子上的钮扣，一边将袖子卷到肘上，一边走进厨房里。

    “这些青椒要怎么切，切块或切条？我来帮忙吧。”他看着浸泡在水盆里的青椒问道。

    “真的不用──”

    “你别看我这样，厨房的事可是难不倒我。”他打断她的话，迳自伸手将青椒从水里捞起来，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便切了起来。

    他俐落的刀法让元芷翎看得双眼圆瞠，叹为观止。

    “听季爷爷说你工作很忙，你怎么会这些厨房里的事呢？”她遏制不住讶异的开口问道。

    “刚到美国读书的时候，因为吃不惯那里的食物，刚好住的地方有厨房，所以我就学着自己动手煮来吃了，久而久之除了熟能生巧之外，还发现这是可以让我放空脑袋或专心去想一件事情的好方法。”他指着砧板上切好的青椒，“这样切可以吗？”

    “可以，谢谢你。”她点头，“你的确是季爷爷的骄傲。”

    “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他挑高眉头。

    她摇摇头，动手将水龙头打开，把芹菜放到水龙头下清洗。

    今晚的四菜一汤她准备了青椒炒牛肉、芹菜炒干丝、炒Ａ菜、蒸蛋和鱼汤，不知道这些家常菜，他吃起来会不会觉得太寒酸了？她要不要问他喜欢吃些什么东西，然后多煮一、两道菜呢？

    她还在犹豫，怎知季熙却先开口打破厨房里短暂的沉静。

    “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其实是假的吧？”

    元芷翎在一瞬间抬起头来，双眼圆瞠的瞪着他。“你──”

    “我怎么会知道？”

    她迅速转头看向厨房门外，然后不放心的又走到门口探头往外望去，确定爷爷们没躲在厨房外偷听后，这才走回来，眉头紧蹙的看着他。

    “这件事你别让爷爷他们知道。”她请求的看着他说。

    “你为什么要说这个谎骗爷爷他们？”他好奇的问。

    她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不喜欢他们一厢情愿、用强迫他人的方法，来达成目的。”然后转身继续挑菜、洗菜的动作。

    “真的只是他们一厢情愿吗？”

    元芷翎闻言微僵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她装傻的问道，不相信他可能已经发现，她其实对他有着莫大的好感。

    她其实一直在暗恋着他，从季爷爷把他的照片本拿给她看，又不断地对她诉说他的好之后，她的心就已经沦陷了，沦陷在一个从未见过面，又从未相处过的男人身上。

    “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被强迫。”季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却突然这样说。

    “什么？”她呆看着他。

    “我还满喜欢你的，芷翎，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她有点被吓到了，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你不要开我玩笑了，我刚才有听到爷爷说你在美国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微笑着说，小心的不泄露出心底的失望与伤心。

    “那是骗他们的，就跟你一样。”

    他说得这么简单，云淡风轻，但却在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骗他们的？意思是他在美国根本就没有女朋友？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为什么？”她遏制不住的出声问道。

    “我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爷爷也一样，而且我也不希望勉强别人和我交往。”

    元芷翎同意的点点头。不过他没有女朋友，这真是太好了，但也太令人意外了，毕竟像他这样浑身充满魅力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呢？他应该不是同性恋吧？

    “为什么突然沉默了下来？”他开口问道。

    “我在想以你的条件，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她老实的说。

    “因为工作太忙了。”

    “忙到连交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硬要挤还是可以挤出一点时间，只可惜一直没遇到喜欢的女生，直到现在。”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元芷翎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季熙专注的凝望着她，柔声问道。

    她根本还来不及开口回答，就听见厨房外传来爷爷们迫不及待的声音，“当然愿意！”

    她浑身一僵，转头看向他们。

    刚才不是没人吗？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八月居独家制作＊＊＊＊＊＊

    “嗨。”

    “你怎么又来了？”

    “来接你下班。”

    “可是我没这么早打烊耶。”

    “没关系，反正我也还有工作要做。”季熙扬了扬手上提着的笔记型电脑，然后迳自走进摊位里，稍微审视了一下现场环境后，便找了些东西充当座椅、靠垫席地而坐，再打开电脑，就这样一头埋进工作里。

    元芷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她也快习惯了，因为他已经连续三天都这样做了。

    说真的，她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俩到底算不算是一对交往中的男女朋友？

    自从那天他们俩在厨房里的对话被偷听了之后，爷爷们就一头热的把他们俩送作堆，而他从头到尾只是微笑，既没说好也没再拒绝，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他每晚十二点后就跑到这里来等她打烊、帮她收摊、陪她回家，她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于是试探的跟他说不必这样做，想知道他的想法，怎知他却回答说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家太危险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所以，他到底是基于男朋友想保护女朋友的心态来陪她，还是基于绅士风度才来的，她到现在还是搞不懂，因为这些天下来，他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唉！

    过了一点，逛夜市的人潮逐渐散去，元芷翎开始收摊，准备打烊，而季熙也如同前两天一样，一发现她开始收拾，就把电脑关了，起身来帮忙。

    平常得花上半个小时的打烊工作，因为有他的帮忙，十五分钟就全搞定了。他替她拉下铁门，上了锁后，再试了一下铁门是否有锁紧。

    “好了。”他回头微笑道，把钥匙还给她，再将暂时由她保管的笔记型电脑接过来。“可以回家了吗？”

    她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踏上回家的路。

    “听你爷爷说，你从大学一年级就在夜市卖衣服了。”走着走着，他突然开口道。

    “嗯。”

    “听说我们俩的成长过程很像，你妈妈在生下你不久后就过世，爸爸则在你十二岁那年因工伤意外走了，之后你就和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不过我比你幸运的是，我爸妈有留下一些钱，而你爸却几乎没有。”

    元芷翎无话可说，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爸爸在出事前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他突然过世，对她和爷爷而言就像世界末日到来一样。爷爷年纪大了，加上因为之前的一场车祸撞瘸了腿，所以要再找工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她当时只有十二岁，又有什么本事赚钱养家呢？

    所以爸爸过世后那几年，他们祖孙俩只能靠爸爸公司给的慰问金、劳保给付的几十万元，加上爷爷瞒着她到外头拾荒所赚来的钱过活，直到她有本事赚钱为止。

    其实她从高一就开始卖衣服了，那时的她总是趁爷爷睡着之后，才偷偷摸摸的跑出去打工，用赚来的钱支付一大堆爷爷所不知道的学杂费，然后再将多余的钱存下来做为日后创业的基金。

    这件事她从来没让爷爷知道，怕他自责也怕他心疼，就像她心疼爷爷瞒着自己去拾荒一样。

    “你看似柔弱，却比谁都坚强。”季熙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说。

    元芷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眼泪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从眼底窜出，然后瞬间滴落下来。

    “怎么了？”他被她的眼泪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掉下来。”她一边急忙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勉强的笑道。

    她的话才刚刚说完，季熙却突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温柔的抱着她。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他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说。

    元芷翎整个人都呆住了，暂时停住的泪水，在这一瞬间又莫名其妙溃堤而出，一滴滴滑落下来，接着源源不绝的停止不了。

    你看似柔弱，却比谁都坚强……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为什么她一听见这两句话就哭得不能自己？这些话不是没人对她说过，但为什么由他说起来，却格外的触动她？只因为他是她喜欢的人，还是因为他只和她相处、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却能够了解她呢？

    不管如何，她这样莫名其妙的掉眼泪，一定吓到他了吧？真的好丢脸喔。

    “对不起。”元芷翎迅速擦去脸上的泪水，伸手轻轻地推开他。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低头凝望着她，柔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

    “你的眼泪让我很心疼，你知道吗？”季熙突然伸手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元芷翎浑身一僵，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疼她？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在挣扎，告诉自己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一个人，可是看样子我好像错了。”

    他抚着她的脸，那认真而温柔的神情，让她不知为何完全动弹不了，只能这样呆呆的看着他，听着他说话。

    “如果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你、无法放心让你一个人半夜走路回家、想到你过去的辛苦就心生怜惜……这些仍不能说服我对你的在意是因为喜欢你的话……

    “那么因为看见你哭而感到心疼不舍，想将你拥进怀里，想保护你、让你永远不再掉眼泪，甚至差点就对你说出请你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这样的话，我想这应该就真是喜欢了。”他轻声叹息的说完，唇已来到她愕然微张的双唇上，然后绵密的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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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新出炉的情侣甜蜜蜜的手牵着手走路回家，男人嘴角微扬，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女人也是嘴角微扬，但却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两人身上同样散发着甜蜜、幸福的味道。

    只是这甜蜜、幸福的味道却持续不了多久，直到两人意外的看见家门前聚集了一堆人为止。

    “发生了什么事？”季熙怀疑的开口问道。

    元芷翎摇了摇头，心里却突然生起一股极大的不安与恐惧，她迅速的松开与他交握的手，拔腿跑向那群聚集在他们家门前的人。

    “出了什么事？”

    听见她的声音，邻居们纷纷转过头来，在看见她的同时快步迎向她。

    “芷翎，你总算回来了，我们正在问有谁知道你在哪里摆摊卖衣服。”邻居陈叔叔一脸焦急的对她说。

    “出了什么事？”她眉头紧蹙的再次问道。

    “你爷爷跌倒了！”对门的张妈妈迅速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头，怎么叫都叫不醒啊。”

    “你快去医院看看情况怎么样，我们已经叫救护车把你爷爷送到医院去了，你快点去！”

    突然其来的意外消息让元芷翎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脸色苍白的晃了下身体，接着立刻转身就跑，却因撞到站在身后的季熙而差点跌倒，还好季熙眼明手快的扶住她。

    “先别慌，你知道要去哪间医院吗？”他沉着的对她说，然后抬起头看向现场众人。

    “中央医院。”一个声音迅速说道。

    听见答案，元芷翎再度拔腿就跑。

    “芷翎，等一下！”他急忙追了上去，拉住神情慌乱，已经泪流满面的她，“半夜不好叫车，我们开车去，你来带路。”说完，他直接将她拉往他停车的地方。为了工作出入方便，他回台湾的隔天就租了一辆车来代步。

    季熙打开车门，将茫然的她塞进副驾驶座里，自己再绕到驾驶座坐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上路。

    “往哪儿走？”

    “往右转。”元芷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路。

    她的声音是沙哑的，握紧的双手是颤抖的，脑子里塞满的全是刚才邻居们所说的话。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爷爷为什么会跌倒撞到头？为什么会叫不醒？他伤得严不严重、有没有流血？如果伤得很严重，爷爷他会不会就这样……就这样……

    注意到她颤抖的手，季熙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别想这么多，不会有事的。”他安抚的对她说。

    她也希望不会有事，但是那年爸爸出意外的时候，她和爷爷一起坐在计程车里赶去医院时，爷爷也跟她说过这么一句话——不会有事的。可是爸爸却死了！？

    背脊突然爬起一阵冰冷的凉意，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她回头看向后座，那里空空的，但她的眼泪却不知为何突然拚命的往下掉。

    “怎么了？”季熙捏了捏她的手，担心的问道。

    她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突然掉个不停。她又看了空荡荡的后车座一眼，感觉胸口好难受，好像……好像……

    她迅速的将头转回前方，拒绝去想那个可能。

    “下个红绿灯左转，再往前开五百公尺就可以看见医院的路标了。”元芷翎开口指路。

    “知道了。”他点头应声，然后闯了个红灯，超速开向医院。

    没时间找停车位，季熙直接将车子停在马路上的红线区，然后急忙将车子熄火，跳下车去追赶早在他将车子停妥前就已先行跳下车，往急诊室方向冲去的元芷翎。

    他的脚长步伐大，几乎在她后脚刚跨进急诊室时，他也跟随在她身后进入急诊室。

    今晚急诊室里的人不多，所以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病床边的季有强，然后第二眼看见的便是在他身边的病床，以及床上那个已被医院被单从头盖到脚的隆起。

    元芷翎瞬间冻在当场，她缓缓地摇着头，脚步颠簸的走向季有强。

    “季爷爷，我爷爷人呢？”她开口问道，声音轻得像抹烟般，风一吹就散。她的双眼则始终拒绝看向一旁的病床。

    季有强老泪纵横的看着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老元，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撒手人寰呢？你这一走，要叫芷翎丫头一个人怎么办啊？你明明就知道这丫头最大的心愿，就是要赚多点钱让你过好日子，然后陪你回大陆老家一趟，结果你却在这时候突然丢下她一个人走了，你于心何忍呀？

    “季爷爷，我爷爷人呢？”元芷翎再次轻声问。

    “丫头，你爷爷他……老元他……”他勉强的开了口，却仍没办法把那么残忍的一句话说出来，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病床，无声的回答她的问题。

    她面无血色，浑身僵直的把头转向他处，坚持不去看身旁那张病床。

    “爷爷？”她茫然的扬声叫道，然后举步走向急诊室里其他躺着病患的病床，一床一床的看，一床一床的找，“爷爷，你在哪儿？爷爷？”

    季熙再也看不下去，几个大步便上前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不要这样。”他声音沙哑的对她说：“你应该知道，你爷爷就在那里，就在那床被单下。”

    “不！”她用力的推他、打他，“放开我，我要去找爷爷，我要去找爷爷……”

    “芷翎，你必须接受事实，你爷爷他──死了。”

    “不！”她捂住耳朵尖叫，拒绝接受这么残忍无情，像场恶梦般的事实。

    “不……”她挣扎的叫道，然后下一秒钟，整个人突然往下坠落，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似乎听见了季熙惊惧的叫喊──

    “芷翎！”

    ＊＊＊八月居独家制作＊＊＊＊＊＊

    爷爷的丧礼简单而隆重的结束了。

    她的坚强只撑到爷爷的遗体被推进火炉里的那一刻彻底崩溃，她哭喊、尖叫着爷爷，强拉着棺木不让爷爷火葬，被季熙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最后终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晕倒在季熙怀里。

    之后，她每天都过着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生活，以睡觉和发呆的时间居多，要不然就是默默的哭泣，什么都不想做，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因为她找不到生活目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工作赚钱，为什么还要活着，又是为谁而活？

    爸爸死了，爷爷也死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她、需要她、在乎她了，她真的想不通自己一个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季家祖孙站在房门前，看着呆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元芷翎，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好像一阵风吹来就可以将她吹走一样，他们担心得眉头紧蹙。

    “这样下去怎么可以？季熙，你帮爷爷想想办法呀。”季有强叹气的望向孙子。

    季熙却问道：“爷爷，你要不要跟我去美国住？”

    季有强愣了一下，有些生气的说：“你做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我叫你帮我想办法让芷翎丫头振作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在想呀？”

    “公司那边刚才又打电话来催我回去了。”季熙叹息，“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不必不放心，过去几年我还不是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而且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芷翎丫头可以陪我。”

    “但是芷翎和我们非亲非故，我们有什么理由要她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你呢？”

    “那你娶她好了，只要让她变成我们季家的媳妇就行了。”

    “也对。”季熙点头。

    看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季有强倏然间呆住。之前老元还在世的时候，不管他们两老怎么威胁利诱，这小子就是不肯点头让季元两家成为亲家，怎么现在自己随口乱说，他就点头了，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想法？是想将他这个爷爷名正言顺的托付给芷翎丫头照顾吗？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孙子是这种人。

    看着走进房间，走向呆坐在窗边的芷翎丫头的孙子，他决定先不动声色的观察一下再说。

    “芷翎。”季熙轻声叫道，见她一如过去几天一样神游太虚，完全没听到他的叫唤似的，便直接伸手将她的脸轻轻地扳向自己。“我要回美国了。”

    她神色茫然的看着他，然后眨了眨眼，反应有点迟顿的开口，“回美国？”

    “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想观察她得知这个消息，是否会有不同于过去几天的呆滞反应，毕竟他们已经是对男女朋友了，不是吗？

    “喔，祝你一路顺风。”元芷翎淡淡的说，然后再度转头看向窗外。

    他微微咬紧牙关，不敢相信这就是她全部的反应。祝他一路顺风？见鬼的一路顺风！

    他再度伸手将她的脸扳回来面对自己，她被迫看着他，但脸上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我想回美国，但是爷爷不肯跟我一起去，我放心不下我爷爷。”他发现她在听见爷爷两个字时，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眶随即迅速的泛红。

    “爷爷……死了……”

    “我说的是我爷爷，你的季爷爷！”他打断她的低语，不让她再度沉溺在哀伤中。

    “季爷爷？”元芷翎茫然的看着他。

    “对，你爷爷生前最要好的朋友，我的爷爷季有强，你口中的季爷爷。”话一顿，他转头扬声道：“爷爷，芷翎在找你。”

    季有强闻言立刻走进房里来。“芷翎丫头，季爷爷在这里。”他红着眼眶握住她的手。

    季熙将房里另外一张椅子拉过来给爷爷坐。

    看着老人家的脸，再看着他握住自己、布满皱纹的手。和爷爷好像的手……她的泪水再也遏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滑落。

    “芷翎，我爷爷不肯跟我去美国，我也无法留在这里照顾他，所以你愿意帮我照顾我爷爷吗？”季熙开口问道。

    她泪眼蒙眬，一脸茫然的抬头看他。

    “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但是你愿意嫁给我，做我们季家的媳妇，帮我照顾爷爷吗？”

    他知道这种求婚方式，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他卑鄙、自私又欠扁，因为连他自己都这样认为。

    可是芷翎现在所需要的不是浪漫的气氛，更不是感人肺腑、动人心弦的求婚台词，而是一种被人需要、有家人的感觉，所以他才会用这种他需要她帮忙，而爷爷也需要她照顾，他们没有她不行的理由求婚。

    听了他说的话，元芷翎突然间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呜……呜……呜……”

    这是打从她爷爷的遗体火化之后，她第一次放声哭出来，而不是一个人默默流泪。

    “芷翎丫头……”季有强心疼的也跟着泪流满面，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哽咽的问她，“你愿意当季爷爷的孙媳妇，像之前老元还在的时候一样，继续照顾我这个独居的糟老头吗？”

    元芷翎再也遏制不住的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直到声嘶力竭。

    ＊＊＊八月居独家制作＊＊＊＊＊＊

    晚上，元芷翎在爷爷过世后，第一次走进厨房里与大家一起吃饭。

    季有强欣慰的红了眼眶，不断地替她夹菜要她多吃点，说她近来瘦太多了，看得他好心疼。

    而季熙虽然什么都没说，却主动将桌上她较爱吃的菜肴挪到她面前，还帮她盛了一碗热汤，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晚饭后，她决定负责善后的工作，怎知季爷爷却紧捉着她的手不放，硬是将她拉到客厅要她陪他一起看电视，她没办法，只好先陪季爷爷看电视，想等他睡了再回头去收拾。

    没想到等季爷爷回房睡觉时，厨房里的餐桌、流理台、水槽和瓦斯炉台早就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季爷爷有些重听，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将声音开得很大声，所以她才会完全没听见厨房里传来的清洗碗筷的声音吗？

    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条不紊的厨房，元芷翎不由自主的扯了下唇瓣，露出从爷爷过世后第一个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说真的，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像季熙这样几乎毫无缺点的好男人。

    他不仅长得好看、收入高、会煮菜，而且还会洗碗、会收拾。他的个性温柔又坚定，怀抱宽大又温暖，处理事情时冷静沉着、不慌不忙，怎么看都是个可以依靠的好男人，然而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自己真的配得上他、独占他妻子的地位吗？看着下午他当着季爷爷的面替她戴上的订婚戒指，她不得不想，他是真的想和自己结婚，还是因为受季爷爷逼迫而不得不为呢？

    眉头紧蹙的犹豫了一下，她霍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季熙的房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叩、叩。”

    才九点而已，他又不是像季爷爷这样的老人家，应该没这么早睡才对。

    几秒后，房门应声而开，他出现在面前。

    “你在忙吗？”她看着他，开口问道：“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房内，再看向她后方客厅的方向。“要进来谈或到客厅谈？”

    元芷翎稍微犹豫了一下，问：“可以进去谈吗？”季爷爷的房间就在客厅旁，她担心他还没入睡，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后，会跑出来一探究竟。

    季熙点头，侧身让她走进房里。“要我把房间门开着还是关上？”他想，她会不想去客厅谈，大概是为了不想让爷爷看见吧，所以她应该会希望──

    “关上。”

    果然。

    关上房门，他走向她，示意她坐进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落坐在床铺上。“你想和我谈什么？”

    元芷翎沉默了一会，才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低声说：“你其实可以不必这样做的。”

    “不必这样做什么？”季熙不解的问道。

    “和我结婚。”她说着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放在书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他眉头紧蹙的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戒指，有些发怒的沉声问。

    “其实你不必和我结婚，我也会照顾季爷爷的，因为对我来说，季爷爷就像我另外一个爷爷一样。而且我必须向你承认，我需要季爷爷的程度，比季爷爷需要我的程度多更多，所以我们其实是处在互惠的情况下，你根本什么都不必做。”

    “所以你以为我向你求婚，只是为了要你替我照顾爷爷吗？”

    她迅速的摇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戒指拿下来？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季熙，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你确定我是你要共度一辈子的人吗？我不想你因为同情我或想帮我，就随便许下一生的承诺。”

    “你觉得我向你求婚是在同情你？”他皱紧眉头。

    “我不知道。”元芷翎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我以为上次我们接吻的时候，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了，你要我再说一次吗？还是要我再吻你一次？”季熙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认真的凝望着她的双眼。

    “我不懂。”她怔怔的看着他，迷茫的神情里充满不确定，连一丝丝自信都找不到。

    “不懂什么？”他问她。

    “不懂你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

    季熙深深地看着她，缓声说：“因为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想让你的眼眶里不再有泪水，而和你结婚是我唯一想得到，既可以保护你、照顾你又可以让你再次拥有家人，以及不再哭泣的办法。”

    元芷翎震惊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心事。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这么了解她？

    她的鼻头迅速泛酸，眼眶发热，眼泪遏制不住的从眼眶溢出来，瞬间滑落脸颊。

    她不该哭的，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她不再掉泪，她该为他忍住的，可是没办法，她真的忍不住。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够遇见他、让他如此尽心尽力的对她好？

    “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哭的。”他眉头紧蹙，既自责又心疼的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把眼泪收起来好不好？别哭了。”他柔声安抚她。

    她摇头，因为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感动的泪水。

    季熙心疼又头疼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再掉泪呢？他绞尽脑汁的想。

    “别哭了，如果你再哭的话，我就吻你喔。”想了半天仍想不出好办法，他只好开口威胁，“你知道我们俩现在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如果不小心擦枪走火让我变成了一头狼的话，到时候你──”他话未说完，怎知她却忽然扑过来吻住他，让他一瞬间呆若木鸡。

    她捧住他的脸，柔软的唇瓣羞涩却坚定的贴着他的唇移动着。

    季熙惊讶的瞪大了眼。现在是怎样？为什么前一秒他还在拚命的想办法让她不要哭，下一秒就被她吻住了？

    不过这答案有比她柔软、湿润，还带了一抹香甜与羞涩的柔唇更重要、更吸引人吗？

    当然没有。

    他叹息的闭上眼睛，双手圈住她的腰身将她拉向自己，然后化被动为主动的张嘴含住她微烫的唇，探舌诱哄她张开嘴巴，接纳他的深吻。

    她的味道好甜，身体好软，反应虽然仍有些羞涩，但却是那么的迷人。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滑落她腰际，向下轻捧着她的俏臀，将她更加压向自己已被挑起的欲望，但理智仍未失。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吗？”季熙勉强抬起头来，沙哑的问道，深邃的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欲火。

    元芷翎看着他，眼眸氤氲，脸色泛红，神情娇羞中却带了一抹坚定，对他点了点头。“我爱你。”

    心中的某根弦绷断了，他的热情与欲望急速上升，理智与自制瞬间跌落无底黑洞……

    这一晚，他们提早共度了他们的新婚之夜，然后在隔天早上便被季有强人赃俱获“捉奸在床”。

    隔天下午，他们俩被逼去登记结婚，成了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

    然后到了晚上，季熙便被突然亲自从美国飞到台湾的合伙人给“请”回公司去救火了。

    他临走前向他们保证，等难题解决后会立刻回来，至少会休假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结果——他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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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我告诉自己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一个人，可是……我错了。

    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了，你要我再说一次吗？

    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想让你的眼眶里不再有泪水……

    每回想起过往，她总是搞不懂当初季熙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他似乎跟她说了很多像是爱她的话，但是最关键的那三个字似乎一次也没有说出口，所以他到底真的爱过她吗？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搞不懂。

    他们结婚不到一天就分离了一年半，再次相见却恍如隔世，人事已非。

    她还记得那天爷爷一如往常般，一早就到附近的公园运动，但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在十点钟左右回家来。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时钟，还在想爷爷怎么还没回来时，大门外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呼叫着她的名字，一边不断地用力拍打着大门。

    她应声而出，怎知对方带来的却是爷爷在回家途中被车撞了的恶耗，并且告诉她情况相当不乐观。

    她最终还是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她的人生还没过完第二十五个年头，却已第三度在急诊室里送走她生命中最重要也最爱的家人，一次又一次，逼得她差点崩溃。

    她之所以能够挺住，全是因为她还有个女儿，一个才刚满九个月就失去最疼她、最爱她的曾爷爷的女儿。

    和季熙的温存只一次，她便怀了身孕，让爷爷兴奋得不得了，直呼自己有先见之明，逼他们俩早早办完结婚手续是逼对了。

    爷爷说想让季熙惊喜一下，所以命令她不准将自己怀孕的事在电话里告诉他，当然写E-mail也不准提，一定要等他回来当面告知。

    看爷爷这么兴致勃勃又兴高采烈的，她允了。

    结果，她一等就是一年半，等到女儿都出生了，等到爷爷从兴变生气，再到与季熙冷战不接他打回来的电话，不准她再提起那个不孝孙，也不准她主动与他联络，直到爷爷意外车祸身亡，他才风尘仆仆的赶回台湾，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而她完全没有机会向他提起他们有个女儿的事，因为他一见到她就对她发火、咆哮，质问她、责怪她为什么没将爷爷照顾好。

    他的伤心她感受得到，所以并不怪他，但是当他愤恨的朝她吼出，她冷静的模样与当初她爷爷过世时完全不一样，质疑她到底有没有把他爷爷当成自己的爷爷时，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冻结了。

    在爷爷丧礼结束前，他一直住在饭店里，没踏进家门一步，似乎无法容忍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丧礼结束后，她自动自发的递出离婚协议书，他则二话不说便签了名，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结束了他们只存在于纸上的婚姻关系……

    元芷翎突然呆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甩甩头。

    她是怎么了，没事干嘛想这些啊？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即使听说他现在已经回台湾定居，不再长期待在美国工作了又如何？他和她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只要——

    “妈妈！”

    幼稚园的大门一打开，看见女儿一马当先的从门内冲了出来，她迅速的蹲下身，正好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儿。

    她习惯性的先抱女儿一下，再吻她一下，才抬起头来微笑的问：“茵茵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乖乖听老师的话呀？”

    “有。”茵茵用力的点头，大声回答。

    “有没有乖乖把饭吃完？”她再问。

    “有。”

    “有没有乖乖睡午觉？”

    “有。”

    “那你刚才有没有跟老师说再见？”

    茵茵猛地一顿，立刻回头寻找老师的身影，然后举起手来边挥边叫，“老师再见。”

    元芷翎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这小家伙老是忘了这件事，老师已经不只一次打趣的跟她说，茵茵只要看到妈妈就什么都忘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对正向女儿微笑道再见的老师轻点了下头，一手提着书包，一手牵着女儿慢慢地走路回家。

    茵茵就读的幼稚园就在离家约七百公尺的地方，走个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今天老师教了你什么呀？”行进中，她开口问女儿，这是她们母女俩每回手牵着手走路回家的固定对话。

    “跳舞。”

    “还有呢？”

    “还有画图。妈妈，我会画十二点喔，老师说十二点就是吃饭的时间。”茵茵得意的说。

    “真的呀？那你回家画给妈妈看好吗？”

    “好。而且我还会画七点，七点是早上起床的时间喔。”

    “茵茵好厉害哦，老师教的都记得。”

    得到她的称赞，茵茵露出一脸想臭屁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抿着小嘴的可爱表情，让她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把她圈进怀里。

    “妈妈好喜欢茵茵，好爱、好爱你喔。”

    “我也好爱妈妈喔。”茵茵回以同样的热情，然后发出童稚的笑声，因为妈妈用鼻子在她脖子处搔痒，弄得她好痒。

    “好痒喔，妈妈。”她扭动身体，尖声笑道。

    元芷翎停下搔痒的动作，改成亲吻女儿，她连续亲了好几次，直到逗得女儿咯咯笑个不停，这才抬起头来，重新站了起来，牵着女儿的手继续往回家的路走去。

    “妈妈，我跟你说喔，童童今天很讨人厌。”茵茵向妈妈告状。童童是她在幼稚园里最好的朋友。

    “不可以说人家讨人厌。”元芷翎趁机教育女儿。

    “可是童童真的很讨人厌。”

    “妈妈已经说了，不可以说人家讨人厌。”她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

    “喔。”茵茵低下头，嘴嘟嘟的。

    “童童今天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她呢？”她问女儿。

    “因为她说我没有爸爸好可怜，我说我没有好可怜，她一直说有。”

    元芷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没想过女儿会因为没有爸爸而被同学说好可怜。

    现在的社会不是有很多单亲家庭吗？家里只有爸爸或妈妈的小孩不是有很多吗？为什么她的孩子还会被别人当异类？她觉得好心痛。

    “妈妈，我没有好可怜对不对？”茵茵抬起头来，纯真的小脸上有着倔强的神情。她才没有好可怜！

    元芷翎说不出话，只能对女儿点点头。

    看见她点头，茵茵开心的笑了，瞬间又恢复之前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但是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脑中回响的全是女儿刚才问她的那句话——妈妈，我没有好可怜对不对？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母亲，竟然会让女儿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她觉得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妈妈？”茵茵抬头，以疑惑的口气叫她。

    “嗯？”她低头看女儿。

    “不要哭。”

    元芷翎浑身一僵，不知道自己流下泪来，还让女儿看见，她迅速的将脸上的泪水抹去，然后对女儿微笑。

    “妈妈没有哭呀。”

    “那是有东西跑进眼睛里，眼睛痛痛吗？”

    “对。”

    “那妈妈来，我帮你吹吹。”茵茵对她招招手，要她蹲下来。

    元芷翎从善如流的蹲下身来，让女儿嘟起小嘴朝自己的眼睛乱吹一通。

    “好了。”茵茵满意的宣布。

    “谢谢。”她微笑道，顺势亲了女儿一下后，这才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因心里难过，今天这段路，走得有点漫长。

    ＊＊＊八月居独家制作＊＊＊＊＊＊

    一次又一次偷瞄手表上的时间，元芷翎着急得都快想放声尖叫了。

    再过十五分钟茵茵就要放学了，偏偏被老主顾介绍来的新客人缠得离不开身，直是快要急死了啦！

    “王太太，你决定好了吗？这件衣服要吗？”她表面和气的问，私底下焦急得双手握拳。

    “我还在考虑，总觉得刚刚穿起来好像有哪里看来怪怪的，但是我又好喜欢它的设计。”王太太犹豫不决的看着衣服。

    “那你要不要再去试穿一次看看？”

    “好吧，那我再去试穿一次好了。”王太太犹豫了一下，终于拿起衣服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一关上，元芷翎立刻跑到柜台内打电话。

    这个王太太出手很大方，买衣服只看喜欢不看价钱，但是遇到稍有挣扎的时候，却太过优柔寡断，弄得她都快要被搞疯了。

    然而最糟的却是她不要其他小姐服务，只要她这个老板娘，而且完全不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就是要找她买衣服或聊天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拖超过三点四十分，因为她要去接宝贝女儿放学。

    可恶、可恶、可恶！第一次上门的客人不能得罪，而且她得看在老主顾陈太太的面子上招呼她，所以该死的只能继续陪她耗下去，只能找个人帮她去幼稚园接女儿了。

    力雅和白凌都不行，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们俩都已经再嫁前夫搬回台北住了，所以只能找湛娜和小羽，希望她们两人之中有人可以帮她。

    在力雅和白凌先后搬回台北之前，她们全都是住在同一栋公寓里的邻居，感情很好，常常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就像一家人一样，所以相对的也和茵茵很熟，若由她们其中一人去接的话，茵茵应该不会因为没看到她而伤心失望才对。

    她先打电话给小羽，没想到回应的是手机接收不到讯号的讯息。她皱起眉头，改打给湛娜，结果电话却一直响到转接语音信箱都没人接。

    怎么会这样？

    她不信邪的再打一次，湛娜依然没接电话，小羽的电话也依然接收不到讯号。

    又连续重拨了四、五遍之后，她终于不得不放弃，改打另一组令她有些为难的号码。

    “吴大哥，是我。”电话接通后，她开口说，“我现在人还在店里，暂时走不开，你可以帮我到幼稚园去接茵茵下课吗？”

    ＊＊＊八月居独家制作＊＊＊＊＊＊

    就快四点了，平常总会在三点五十五分左右来到幼稚园门外等着接女儿下课的那抹倩影，至今仍未出现，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吗？

    季熙坐在停在幼稚园对面马路边的车子里，眉头紧蹙的往前妻常常走来的那个方向引颈眺望着，却始终看不见那抹窈窕、纤细的身影。

    当年处理完爷爷的后事，他就回美国去了，冷静下来后虽然很后悔自己当初对芷翎的凶暴态度，也常想起她，但因为爷爷生前说过的一句话，让他不敢回来见她，生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回台湾后，意外发现她和好友齐拓的老婆认识，因而从他们那边得知她的一些消息，这才知道这几年她都是单身状态，而且还替他生了个女儿，他想和她们母女俩团圆，找回自己错失的幸福，可芷翎自从发现他回台湾后，就一直躲着他，为了不要太过于刺激她，他只能像这样偷偷的看着她们，等待适当的时机再和她谈谈。

    耳边传来幼稚园大门被拉开的声音，他迅速的将视线拉回马路对面的幼稚园，然后看见他可爱、活泼又漂亮的女儿，一如往常般一马当先的从大门里跑出来，然后猛然停住步伐，茫然的东张西望寻找着妈妈的身影。

    看见女儿迅速的转身，他也跟着转头，在人群中寻找那抹倩影，但却一无所获。接着，他突然看见女儿高兴的跑向一名陌生男人，然后被那个男人抱高高的转了一圈，笑得阖不拢嘴。

    他愕然的瞠大双眼，简直难以置信。

    那家伙是什么鬼？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女儿会笑得那么开心，而且还……吻他？！

    季熙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的画面，双眼差点喷出火来。

    为什么没有人跟他说有这号人物？他到底是见鬼的从哪里冒出来，凭什么抱他女儿、吻他女儿、来接他女儿放学，凭什么？

    他从好友齐拓的老婆温力雅那里探听到，芷翎并没有交往的对象，每天的生活既规律又简单，不是在服饰店里工作，就是陪女儿，偶尔会跟她们几个姐妹淘聚聚会，其他就没有了。

    当然，年轻貌美的她拥有很多追求者，不过通常三分之一的追求者会在得知她曾结过婚后放弃，三分之一会因她有个女儿而被吓跑；剩下来的那三分之一则会被她兴趣缺缺的冷漠态度打败，然后全数阵亡。

    妈的，若真是全数阵亡的话，那么现在抱着他女儿的混蛋家伙到底是什么鬼？！

    以喷火的眼神瞪着那个抱着他女儿，和他女儿有说有笑的男人，季熙握紧拳头，差点冲下车去把那家伙打扁。

    那个人现在所站的位置、现在所做的事情，包括得到女儿的亲吻、拥抱和谈笑，那全部都应该是他的，属于他的！他凭什么站在那里，凭什么？

    冷静下来，季熙。残存的理智对他说道。

    你现在冲出去只会吓到女儿，她根本就不认识你，只会把你当疯子。最糟的是一旦这件事让芷翎知道的话，她可能会更加避你如蛇蝎，甚至更加怨你、恨你。你要想清楚点，先冷静下来再说。

    季熙倏然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平息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直到确定自己的情绪重新获得控制后，才将眼睛睁开。

    那男人和女儿已经失去踪影。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以女儿和那男人熟稔的模样，至少可以确定那个男人不会危害女儿，所以她被他接走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才对。

    他现在要担心并解决的问题是，他必须先搞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在她们母女俩心中有着什么样的地位，会不会危害到属于他的权利与地位？

    权利，是父亲的权利。

    地位，是丈夫的地位。

    他要把芷翎追回来做老婆，让女儿开口叫他爸爸，这是他的最终目的。

    原本他还想循序渐进，用蚕食鲸吞的方式慢慢介入她们的生活中，让她们先习惯他的存在，再让她们爱上他、少不了他，但是看现在这情况，他必须改变作战计划，以更积极的方式赶上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在他女儿心目中的地位。

    至于在老婆心目中的地位……

    他是否可以假设，这些年来她之所以不愿意接受别的男人追求，是因为她心中还有他？

    我爱你。

    她曾这么对他说过。

    现在的她是否仍然爱他呢？不用多，只要一点点就够了，他可以这样觊觎吗？

    ＊＊＊八月居独家制作＊＊＊＊＊＊

    “叮咚、叮咚。”

    听见门铃声响时，元芷翎刚帮女儿洗好澡，正拿着吹风机在房间里帮女儿吹头发。

    “妈妈，有人来了。”吹风机呼呼的吹，茵茵仍是耳尖的听见门铃响，开口对她说。

    “妈妈知道，可是你的头发要先吹干，否则会感冒。”

    “喔。”

    茵茵失望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好笑，搞不懂女儿为什么从小就讨厌吹头发，小一点的时候甚至还会跑给她追，搞得她好气又好笑。

    那时候的她大概是两岁多到三岁吧，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之间茵茵都已经快满五岁了。

    “叮咚、叮咚。”

    “妈妈。”门铃再度响起，茵茵女儿也再度开口求饶。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确定发根都干了，只剩下部份发尾没干而已，便把吹风机关掉，将插头从插座拔下来，然后收进抽屉里，才快步跑到客厅去应门。

    “请问是哪位？”她出声问道。

    “我。”

    门外的应答让她呆愣了一下，只觉得莫名其妙。

    “请问你是哪位？”

    “季熙。”

    元芷翎浑身一僵，震惊得睁大双眼，脸色迅速转为苍白。

    季熙？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住在这里呢？自从在力雅的饼干店再见到他后，自己就一直躲着他，而现在饼干店都已经关了，他应该没有办法再掌握她的行踪才对……

    是力雅告诉他，自己的住处吗？不，力雅不会背叛她的。

    “开门，芷翎。”他在门外沉声说道。

    她退后一步，在门内不断地摇头。

    “芷翎，我知道你在里头，开门让我进去，你不能一辈子都藏着我们的女儿，不让我们父女相认。”

    他突如其来的话震得她整个人剧烈的一晃，差点没晕厥。

    他知道茵茵的存在了？怎么会？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这里来找她是为了茵茵吗？他是来跟她抢茵茵的吗？

    不，他不能这么做，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先生，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走错地方了。”她故作镇静的说道，但声音却有点颤抖。

    “不要睁眼说瞎话，我知道我没走错地方。”

    “……”

    “开门让我进去，我只是想看看我们的女儿，让她叫我一声爸爸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元芷翎犹豫不决的瞪着门板，不确定自己是否该相信他所说的话。

    季熙故意冷声说：“芷翎，别逼我和你对簿公堂。”其实他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使出激烈一点的手段，恐怕很难登堂入室。

    对簿公堂？听见这四个字，元芷翎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间瞠大双眼，气得双手紧握，差点冲出大门去质问他凭什么。

    从女儿出生至今，他连一天的父亲义务都没尽过，也没抱过女儿一下、看过女儿一眼，他凭什么以为打官司可以赢得了她，可以争得到女儿，他凭什么？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慌了。如果他告诉法官，他根本就不知道女儿的存在，她这个前妻从未告诉过他有个女儿，还千方百计的阻止他和女儿见面、相认的话，那该怎么办？

    元芷翎突然一阵惊慌，咬紧下唇，双手紧握到关节都泛白了。

    他刚才说他只是想看看他们的女儿，只是想让女儿叫他一声爸爸而已，他刚才是这样说的吧？

    他说别逼他和她对簿公堂，所以只要“别逼他”的话，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和她闹上法庭了？

    元芷翎咬紧唇瓣，眉头紧蹙的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轻叹了口气，认输的走上前去把门锁解除，握着门把缓缓地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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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爸爸睡这边，妈妈睡这边，我睡中间。妈妈晚安！”送上一个吻，“爸爸晚安！”送上另一个吻，“茵茵要睡了。”宣布结束，她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看着女儿带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微笑闭上眼睛，元芷翎简直欲哭无泪。她实在搞不懂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女儿、前夫和她，三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睡觉？

    两个小时前，季熙突然出现在门前，她为了避免让两人的关系弄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只好开门让他进到屋子里来，让他们父女俩见面……

    茵茵有点怕生，紧紧地黏在妈妈脚边，死都不肯靠近第一次见面的季熙，即使跟她说那是爸爸，她仍摇着头不愿靠近他。

    季熙带着讨好的笑容，轻声细语的诱哄着女儿，甚至还像个魔术师般不断地从口袋里变出一大堆东西。

    “要不要吃草莓棒？”

    “黑嘉丽软糖？”

    “牛奶糖？”

    “满天星？”

    元芷翎瞠大双眼，不敢相信他居然有办法把这种充满空气包装的零食藏在身上，却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低头看向躲在自己脚边的女儿，看见她乌溜溜的双眼亮了起来，因为满天星正是她最喜欢吃的零食，可是即使如此的想要，她却仍紧巴在自己脚边，一步也不肯向前移动。

    “这些茵茵都不喜欢吗？”季熙轻声问女儿，脸上虽然始终带着微笑，但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已被藏不住的失落、颓丧与哀伤所取代，让她看了心生不忍。

    她低头问女儿，“茵茵，你不是最喜欢满天星吗？想不想吃？”

    茵茵睁着亮如星子般的双眼，露出一脸想要却不敢开口说的表情，然后迅速的看了坐在椅子上的季熙一眼。

    “妈妈拿给你吃好不好？”她问道。

    知女莫若母，只见茵茵稍微犹豫了一下，又偷瞄了季熙一眼后，终于忍不住迅速的点了点头。

    元芷翎微笑的牵起女儿的手，走到季熙身边的座位坐下，想让茵茵坐到他们俩中间，但小家伙却死也不肯。

    看见女儿对自己的爸爸这么生疏，她突然有些愧疚，于是沉声叫道：“茵茵——”

    “没关系。”季熙摇头阻止。

    “不行。”她说，然后转头看着女儿，严肃的开口，“茵茵，妈妈叫你过来这边坐，你有没有听到？”

    茵茵静静地看着她，紧抿唇瓣的模样透露出一丝倔强。

    “过来这边坐。”她拍拍自己与季熙中间的位子。

    茵茵依然一动也不动的静静看着她。

    “妈妈再说一次，过来这边坐。”女儿迟迟不肯听话，她心里有点急了，口气也更加严厉了点。

    茵茵仍然不肯移动，她扁了扁嘴，眼眶逐渐泛红，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心疼女儿的季熙说：“算了啦。”

    “妈妈数到三。”元芷翎置若未闻的对女儿下最后通牒，“一，二——”

    “我讨厌妈妈！”茵茵突然开口大喊。

    她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间瞠大双眼，不相信女儿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她生气的问道。

    “我讨厌妈妈。”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生气过，觉得既生气、伤心又难以置信，因为她付出所有心力疼爱、教导的女儿，竟然跟她说这种话……

    “你再说一次，是谁教你这样说的？你怎么可以说讨厌妈妈，怎么可以！”元芷翎怒不可遏的把女儿抓到面前来，手一抬就朝她的小屁股狠狠地打下去。

    “哇啊～～”茵茵瞬间放声大哭，缩着屁股，拚命的闪躲。

    “好了，别打了。”

    季熙心疼的将女儿拉进怀中保护，怎知前妻却还想将女儿从他怀里拖出去继续管教，让他不得不伸手扣住她的手。

    “够了，芷翎。”他严肃的看着她，沉声说道：“茵茵被吓到了。”

    两人同时低头望向他怀中，只见原本连一步也不敢靠近他的女儿，此时正窝在怀中紧紧地抱住他，哭得声嘶力竭好不可怜。

    元芷翎心软了，但仍然觉得好生气，气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我忘了问你要喝什么了，开水可以吗？”她迅速的起身，不等他回答便迳自往厨房里冲去，一个人在厨房里待了好久，直到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倒了一杯水走出来。

    客厅里，茵茵的哭声已经停了下来，季熙正拿着已经开封的满天星在逗她开心。

    得到一整包满天星的茵茵终于破涕为笑，却在察觉到她的出现后，脸上笑容瞬间隐没，还朝他怀里缩了进去，让她顿时有种受伤的感觉。

    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看女儿仍紧黏在他怀里，一点也不想要自己这个妈妈，为防刚刚才在厨房里擦干的泪水又再流出来，她丢下一句，“我去洗澡。”然后就转身回房间，拿了衣服后钻进浴室里，其间她没听到女儿发出任何一声抗议的声响。

    因为难过，也因为想让他们父女俩有多一点相处与熟识的时间，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除了洗澡、洗头之外，连浴室都被她刷得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然后，等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们父女俩已在客厅里玩开了，茵茵坐在爸爸的肩膀上被举得高高的笑得好不开怀。

    等到她吹干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就听茵茵兴高采烈的向她宣布说以后她就有妈妈也有爸爸了，童童再也不会说她好可怜，让她听了好心酸。

    然后的再然后，就……就变成他们一家三口睡在一起。

    “芷翎——”睡在茵茵旁边的季熙突然开口。

    “茵茵要睡觉，不要讲话。”元芷翎打断他的话。

    他顿时安静下来，没再尝试开口说话，房里也陷入一片沉静之中，但她的心却闹烘烘的怎么也平静不了。

    ＊＊＊＊＊＊＊＊＊＊＊＊

    “嘘。”

    “嘘。”

    “小声点，不要吵到妈妈。”

    房门外的对话声逐渐变得清晰，传进刚醒过来的元芷翎耳里，她只觉得好累，身体沉重得爬不起来。

    拜季熙昨晚留宿所赐，她一整晚几乎都没办法入睡，直到早上窗外透出了曙光之后，她才因体力不济而睡着了。

    她一定是累到不行，才会睡得这么沉，连茵茵和他是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不觉，真是糟糕。

    “爸爸，那你要带我去上幼稚园吗？”

    “当然啦。”

    外头那对父女仍在对话，对话的内容让她偷懒的想再度沉入睡眠中。反正他会带女儿去幼稚园就让他尽一天的父亲责任应该不为过吧？

    “那妈妈醒来如果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没关系，妈妈会打电话给爸爸，爸爸会跟妈妈说我们在哪里。”

    “我们不能等妈妈醒来再一起三个人手牵手去上幼稚园吗？这样童童就可以看到我有妈妈也有爸爸了。”

    听到女儿这样说，原本疲累得还想继续睡的元芷翎瞬间睁开眼睛，然后强迫自己从床铺上爬起来，提起精神走到客厅去。

    “妈妈！”看见她出现，正准备坐到餐桌椅上吃早餐的茵茵，立刻惊喜的跑向她，“妈妈起床了，那就可以和我和爸爸一起去上幼稚园了，好棒喔！”她拉着她的手欢呼。

    “要上幼稚园的人是你，妈妈和爸爸只是陪你到幼稚园而已。”元芷翎纠正女儿的说法。

    “好，妈妈和爸爸陪我一起去上幼稚园。”茵茵咧嘴道，笑得神采飞扬。

    听到女儿自作聪明却换汤不换药的说法，元芷翎简直是哭笑不得。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脸再来吃早饭？”一旁的季熙开口问道。

    元芷翎这才将视线转向餐桌。

    一早就异常兴奋的茵茵，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早餐菜单全背了出来，“早餐有煎蛋火腿三明治和单莓果酱三明治，还有鲜奶麦片，是爸爸做的早餐，我也有帮忙喔，妈妈。”她邀功的说。

    “茵茵好棒。”她低头吻了她一下，微笑的称赞。

    茵茵顿时高兴得笑弯了眼。

    她看向季熙，而他也正在看着她，目光专注又莫测高深，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一拍。

    “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动用你的厨房和冰箱里的东西吧？”

    元芷翎轻摇了下头，一半是回应他的问题，一半则是想甩开心里突然生起的怪异感觉。她怎会有一种好像被老鹰盯上的感觉？她又不是小鸡，真是莫名其妙！

    “我去洗个脸，换件衣服，你们先吃，不要等我。”她对他说，然后拍拍女儿的小脸，转身走进浴室梳洗。

    吃完早餐，元芷翎一如往常在八点十分牵着女儿的手走出家门，一路以散步的方式送女儿到幼稚园去上课，只是平常的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茵茵的身边多了她梦寐以求的爸爸，让她一路不是用走的，几乎是用跳的跳到幼稚园。

    一到幼稚园，茵茵立刻兴高采烈的将她的爸爸介绍给同学认识，尤其是她的好朋友童童，还在介绍完之后，慎重其事的对童童说：“这是我爸爸，以后你不能再说我没有爸爸好可怜。”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现场的大人全都僵住了。

    元芷翎垂下脸，有些难堪、难过也有些心酸。

    而一旁的幼稚园张老师则表情尴尬，她不知道小朋友之间竟然有这样的对话。“对不起，茵茵的妈妈。”

    “没关系，这不是老师的错。”她低声道。

    “对，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我的错。”季熙突然接口，让张老师和元芷翎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茵茵的妈妈，这位是……”虽然茵茵向大家介绍说这个人是她爸爸，但是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她决定还是问一下比较保险。

    “你好，我叫季熙，是茵茵的爸爸。”季熙向张老师自我介绍。

    姓季？和茵茵同姓。她看了一眼茵茵的妈妈，见她没有出声反驳，那就没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茵茵的爸爸还真是帅呀！茵茵的妈妈怎么会舍得和他离婚呢？如果她没有男朋友的话……啧，她在想什么呀？为人师表！为人师表！

    “你好，我是茵茵的级任老师，敝姓张，张琼琳。”张老师迅速回神，拿出诚恳的态度道：“刚刚的事我很抱歉，都是我的疏忽才会让小孩子说出那样的话，我真的很抱歉。”

    “不是老师的错，是我的错，不过这种事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因为从今天起，我会让茵茵拥有一个完整又幸福的家庭。”季熙将前妻拥进怀里，迳自宣布，“我们夫妻俩要再婚了。”

    元芷翎浑身僵直，呆若木鸡的瞠大双眼瞪着他。

    他在说什么？！

    再婚？！他们什么时候讨论过这件事？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和他再婚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胡乱宣布这种事？

    “张老师……”她回头，开口想对张老师说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朝她道贺了起来。

    “真的吗？那真是恭喜两位了，茵茵她一定会很开心。”说完，张老师朝他们俩轻点了下头，然后快步迎向另一位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

    “茵茵她一定会很开心。”仍揽着她腰身的季熙，愉快的重复张老师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幼稚园门口与他吵架，元芷翎曲起肘关节，毫不留情的往后一撞，在他痛呼一声而松开手的同时，大步的从幼稚园门口走开。

    而他，当然随后跟上。

    “你在生气吗？”

    元芷翎不回答，迳自往前走。他在问废话，但她现在还不能跟他吵，因为他们离幼稚园还不够远，站在幼稚园门口迎接小朋友的张老师还可以清楚的看见他们。

    “你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想让茵茵拥有一个完整、有妈妈也有爸爸的家吗？”

    有妈妈有爸爸就叫完整吗？他可以继续说没关系，她要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弥补过去对你们的亏欠，芷翎。”

    弥补？原来这就是他的想法和目的吗？弥补？！

    “你根本就不欠我们什么，用不着弥补。”她忍不住开口说，声音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我欠你们很多，多到用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来还也还不完。”他倏然拉住她，以一脸认真的表情对她说。

    “如果你真觉得有欠我们什么，那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女俩平静的生活。”她说完旋即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手里抽出，迳自走进公园里，不想在大马路边与他起争执。

    公园里仍有许多人在运动，其实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但是她不认为他肯耐心的等到回家之后再说。而她，老实说也不想和他单独在家里谈事情，那太危险了。

    季熙追上来说：“茵茵想要有爸爸。”

    “如果有必要，我会替她找个爸爸，用不着你担心。”她希望这样说可以让他知难而退。

    这个男人其实伤她很重，虽然从她的表现看不出来，因为那是伤在心里。

    他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曾经爱上的男人，她为他付出了一切，身与心，还包括她所期盼的未来，结果他却只留给她伤心与痛苦。

    前几年的时候，她每次想到他心都会痛，每次看见路上有情人或夫妻手牵着手走路，相视微笑，甚至吵架，她都会有种悲哀、想落泪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无法形容，只知道很难过，难过到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因为只要不爱，就不会经历这样的痛苦，也不会无时无刻看着两两成双的男女，就心痛得不能自己。

    本来他们也可以这样的，相视微笑，眉目传情，手牵着手一起散步，直到老了还能并肩走在一起，谁也没放开谁的手……

    她忽然感觉心紧紧地揪在一起，好难过，几乎要无法呼吸……

    本来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已经调适够了，不会再为他心痛、难过，可没想到光是这样想自己过去的期望与憧憬，就让她难过得不得了。

    他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来烦她呀？

    “是那位吴先生吗？”

    “什么？”元芷翎猛然停下脚步，茫然的回头看他。

    “你房东的大儿子吴敬贤，他不是追你追了好几年了吗？有房有地，还自己开了一间电脑公司当老板，这么好的一个对象令你心动了吗？”季熙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元芷翎瞬间恍然大悟他突然找上门的原因。他竟然知道吴大哥的存在，是力雅跟他说的吗？还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然而答案不管是前者或后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样就能让他死心，不再出现在她面前，被误会又何妨？

    “没错，我心动了。”

    季熙握紧拳头，愤怒得几乎想将她捏碎，“我不准。”

    “不准什么？你凭什么不准？”

    “不准你嫁给那家伙，就凭我是茵茵的爸爸，我绝对不准茵茵叫除了我以外的男人爸爸！”他怒不可遏的朝她咆哮。

    “那我让茵茵叫他叔叔，不要叫他爸爸，这样就可以了吧？”

    “你……”季熙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要的对象只要有房有地有钱就好了是吗？那我有！房子和地只要有钱就买得到了，而我有得是钱！”

    过去辛苦工作了十年，他挣了不少钱，尤其他所持有的公司股票近来股价又节节高升，替他增加了不少资产。

    这回换元芷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真当她是个拜金女，什么都往“钱”看吗？

    “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吗？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爱工作、这么爱赚钱，爱到连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爷爷都可以弃之不顾，让老人家至死都没办法原谅你，含恨而终吗？你这个混蛋！”她双眼通红，发了狂般怒不可遏的朝他吼道。

    季熙瞬间面无血色，整个人都僵住了。

    爷爷……是含恨而终的吗？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该死的混蛋。”

    他自嘲的语气、沙哑的嗓音和黝黑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痛苦与自责，让元芷翎瞬间消了气，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伤害了他。

    “我很抱歉。”她从没想过要拿这件事来攻击他，都是他把她气疯了，她才会一时失控胡言乱语，“其实爷爷他一直以你为荣、以你为傲，从来就没有说过你的不是，只是有一点小抱怨，抱怨你工作太忙都没时间回来而已。”

    “你不必安慰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要哭了一样。

    他不会真的哭了吧？“季熙……”

    他低哑的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孝顺的孙子，把爷爷一个老人家丢在台湾，自己却长住在美国。”

    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子，元芷翎心慌的安慰他。“你是为了工作不得已，而且你也不只一次想接爷爷去美国不是吗？是爷爷自己不肯去的。”

    “要创业在台湾也可以，但我却坚持留在美国……”季熙喉咙紧缩得说不下去。

    他真的哭了，晶莹的泪水缓慢地滑过面颊，让她看了一颗心瞬间揪紧到不行。

    怎么会这样？像他这样自信、骄傲，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男人，竟然也会落泪？

    她明明记得当年他从美国赶回来处理爷爷的丧事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不断地朝她愤怒咆哮，就像受了重伤的猛兽在残喘挣扎……

    元芷翎双眼一瞠，喉头一哽，突然间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情。

    他当年之所以会对她这么凶恶、这么生气，并不是真的怪她、恨她没把爷爷照顾好，而是因为他需要某种情绪支持他撑下去，他才不会崩溃。与其伤心落泪，他宁愿选择忿恨。

    他的确是会做这样决定的人，自己当初怎么会完全没想到，只忙着舔舐自己的伤口，而忘了他可能比她伤得更重、痛得更深？毕竟季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呀！

    将心比心，想当年她爷爷过世时，她不也痛心疾首、难过得几乎要活不下去吗？

    当时的她其实崩溃过，但幸好有季爷爷与他的陪伴和安慰才能撑过来，而他呢？在痛失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后，是怎么度过那些懊悔又自责的日子的？

    她错了，错得好离谱。

    季熙和他爷爷的感情很好，即使长期分隔两地，也无损他们祖孙对彼此的依赖，这由他们平常电话连系的频繁程度便可察觉到了，所以每次他打电话回来，她都不敢占用太多时间，匆匆说完话就把电话交给爷爷。

    而她即使很想他，也不敢去美国看他，除了要照顾女儿外，就是不放心丢下他们最重视的爷爷一个人在家。她怎会愚蠢的以为失去爷爷的他不难过、不需要人安慰与陪伴，以为他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关系，然后就和他离婚呢？

    她真是个笨蛋！

    而他呢？为什么难过却不对她说，又为什么二话不说就答应和她离婚？

    他当初之所以会和她结婚，真的只是为了找个人替他照顾爷爷吗？

    他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感情，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甜言蜜语吗？

    “季熙，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她开口问道。

    他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她。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很沙哑。

    “你当初为什么这么干脆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脸别开后，才以沙哑的嗓音缓慢的说：“爷爷在发生意外的前一天打了电话给我。”

    “爷爷打电话给你？”元芷翎轻怔了一下，愕然的脱口道。

    她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从爷爷怒不可遏的说要和季熙断绝祖孙关系之后，爷爷就没再接过他打来的电话，也没再主动打电话给他了，因为爷爷一直坚持只有他回来出现在他面前，他才愿意原谅他，没想到爷爷竟然瞒着她偷打电话给他……

    “爷爷跟你说了什么？”她直觉季熙突然提起这件事，一定和他与她离婚有关系。

    “他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叫我回来和你离婚。”

    “什么？！”她整个人倏然间呆住，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有喜欢的人？

    离婚？

    这到底是……

    她明白了，这是爷爷为了逼他回来所撒的谎，而他……竟然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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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情况有点复杂……

    不，其实应该说是尴尬又复杂才对。

    她以为他不在乎她，以为爷爷过世后他就不再需要她，以为对他而言她只是没尽到照顾的责任害死他爷爷的凶手，所以为了不让两人一起痛苦，才会和他离婚。

    而他却是阴错阳差的听信爷爷的谎话，以为她有了喜欢的人，因为自责不曾尽过一天丈夫的义务，没有好好照顾过她，而唯一能够给她的家人——爷爷也过世了，所以决定放她自由，和她离婚。

    他对她的爱也许不够浓烈，但从未负过她。

    她对他的爱虽然深重，却因自以为是而剥夺了他拥有家人的机会与权利，让他这些年来一个人孤单飘零。

    不管这其中的纠葛是谁对谁错，她只觉得自己真应该好好的向季熙道歉才对。

    元芷翎开口说：“对不起。”

    “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

    “什么？”她眨了眨眼，愕然的看着季熙，“那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要听你说你不会和那个姓吴的结婚。”

    “啊？”她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

    “既然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当初根本就不应该离婚，而你现在也不会考虑嫁给别人，茵茵也会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季熙说得理所当然，可她却听得一头雾水。“回到正轨？什么意思？”她茫然的看着他问道。

    他凝视着她，不疾不徐的对她说：“我要你和我结婚，再嫁给我，芷翎。”

    “什么？”她错愕的看着他。

    再嫁给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认真的吗？是抱着什么心态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

    “为什么？”元芷翎忍不住脱口问道，脸上满是疑惑与怀疑，“你是为了茵茵吗？”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如果你要这样想也行。”

    “什么意思？”她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季熙——”

    “你应该不想再让别人说茵茵没有爸爸好可怜吧？”他打断她的话。

    她皱紧眉头，不由自主的想起茵茵对她这样说时，那种心痛、震惊的感觉。

    妈妈，我没有好可怜对不对？

    女儿说这句话的声音言犹在耳，倔强的表情也历历在目，让她每想起一回就心痛一次。

    其实为了这句话，她这阵子不只一次想过，如果当初她不主动和季熙离婚，或者一开始就让季熙知道茵茵的存在的话，那么也许茵茵就不必经历这些伤害了。

    然而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论她多么的后悔或懊恼也改变不了过去。

    可是俗话说得好，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现在老天给了她一个亡羊补牢的机会，虽然这机会来得有点唐突、有点莫名其妙，而且还让她充满忐忑不安的感觉，但是她不想就这样错过可以给茵茵一个完整的家的机会，还有……与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爱过他，事实上她对他的爱并没有完全成为过去，只是被她强迫遗忘和漠视而已。而他既没有真的恨过她或讨厌过她，所以他们俩在一起应该还是有一点希望的吧？

    看着静待答案的季熙，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的说：“好。”

    “好什么？”他明知故问，想听见更明确一点的回答。

    元芷翎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好，我们结婚。”

    ＊＊＊＊＊＊＊＊＊＊＊＊

    这次又是匆忙赶赴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她觉得自己好像命中注定与婚纱无缘。

    当然，她这不是在抱怨啦，只是有一点点莫名的情绪低落而已……

    “唉！”元芷翎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老板娘，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店员小玲关心的问道。

    心情不好？她才刚刚结婚，而且是嫁给她女儿的爸爸，她始终无法忘怀的初恋情人兼前夫，她的心情怎会不好呢？

    她只是觉得很不踏实，这次的结婚方式和上回太相像，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好像旧事又会重演，因为他在登记完结婚之后，就因工作而回台北去了。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这样想，但这会是另一个离婚或伤心的开始吗？

    “没什么。”元芷翎轻轻地摇头。

    “喔。对了，老板娘，我刚才忘了跟你说，吴敬贤先生稍早打了两通电话找你。”

    她忍住一声轻叹。“他有说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吗？”

    “没有。不过我想他大概又想约你，请你吃饭之类的吧？”小玲以一脸想也知道的表情说，“这位吴先生还真是锲而不舍呀，简直比苍蝇还黏人。”

    “小玲。”元芷翎无奈的轻斥。用苍蝇来形容一个人有点太过份了。

    “老板娘，如果他真的没希望，你就明白告诉他嘛，你不觉得这么纠缠下去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吗？”小玲忍不住劝道。

    “你知道我跟他说过，但是——”

    “但是他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死都不肯放弃。”小玲迅速的接口，“可是我觉得你的态度不够强硬，要是换成我的话，苍蝇拍拿来，啪的一声就解决了。”

    小玲伸手用力一挥的狠劲，让元芷翎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大哥不是坏人，你别每次都用一副想将他除之而后快的表情来说他。”

    “是吗？可是是因为我总觉得这种知难不退的男人很可怕吧。”小玲不以为然的撇唇，“我有一个表姐，就是被一个死缠烂打追了她六年的男人感动而嫁给了他，结果你知道后来怎么样吗？”

    “怎么样？”

    “那家伙结婚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表姐颐指气使的，把她当成佣人使唤，甚至还说出婚前我表姐让他吃了多少苦，婚后他要加倍还回来的混帐话。天底下就是有这种变态的烂男人！”她越说越气愤。

    “吴大哥不像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之，老板娘，我坚决反对你嫁给那种人！”

    元芷翎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我没有要嫁给他。”

    “我说的是以后，你可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或心软就答应嫁给他，知道吗？”小玲一本正经的叮咛她。

    “我——”元芷翎正想说自己不会，因为她已经结婚了时，店门却在此时被推开，她改口微笑道：“欢迎光临。”

    小玲尽责的立刻上前去招呼客人。

    见现场不需要自己帮忙，她便转身到后头仓库去整理货物，免得一个人太闲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其间小玲进仓库拿了几次货，她问她前头还忙得过来吗？小玲回答没问题，然后她就放心的继续待在仓库里整理货物，顺便点货对库存。

    “老板娘！老板娘！”突然间，小玲激动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怎么了？”她紧张的问道，以为外头出了状况。

    小玲一脸兴奋的说：“帅哥……有个大帅哥说要找你！”

    她眨了眨眼，觉得莫名其妙的问：“什么帅哥？”

    “你出来就对了，快点。”小玲迫不及待的将她往外拉。

    “你在急什么呀？”元芷翎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

    “因为他说他是你先生！”小玲的情绪简直High到最高点。

    她先生？是季熙吗？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台北忙工作的事吗？

    “老板娘，就是他，他真的是老板吗？”一走出仓库，小玲立刻迫不及待的指着前方的人问道。

    元芷翎定眼一看，果然是季熙。她没回答小玲，直接走上前讶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台北那边有工作要做吗？”

    “做完了。”季熙咧嘴一笑。

    “啊？”

    “快要三点半了，我们一起去接茵茵放学吧。”他说着直接伸手勾住她的腰，就要往门外带。

    “等一下。”元芷翎叫道。

    对，等一下。小玲紧跟着在心里附和。老板娘都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人呢？

    这个怎么看都好看的型男大帅哥该不会真的是老板娘的先生吧？可是她没听过老板娘再婚的消息，过去也从没看过他出现追求过老板娘，他——该不会是老板娘的前夫吧？

    元芷翎先看了手表上的时间一眼，确定的确快要三点半之后，才对季熙说：“你总要先让我拿个皮包，稍微交代一下吧？”

    他点点头，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

    “小玲，仓库我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剩下的工作我明天再做。待会儿惠君来的时候，你叫她把我挑出来那些特价品整理一下，明天推出来以三折出售。”元芷翎一边走向柜台拿皮包，一边向小玲交代。

    “老板娘，他真的是你先生呀？”小玲根本没在听她说了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她好奇死了！

    “小玲，我刚才说的话你有听清楚吗？”她眉头轻蹙的问。

    看小玲微僵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她只好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一次。

    这回小玲认真的把话听清楚了，但仍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的再次问道：“老板娘，他真的是你先生吗？还是前夫呀？”

    “都是。”

    “啊？”

    “我先走了，辛苦你了。”没等她从呆愕中回过神来，元芷翎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和季熙相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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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坐上季熙的四轮传动休旅车后，元芷翎发现车后座塞满了疑似行李的东西，怀疑的开口问道。

    他瞄了后座一眼，回答，“我的衣服、电脑和一些常用到的设备和用品。”

    “你要把这些东西载去哪儿？”虽然答案呼之欲出，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当然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啊。”季熙给了她一个想也知道的表情。

    元芷翎倏然闭上眼睛，简直是无言以对。

    早上匆促的决定和他再婚后，她便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与他相处，以及如何过他们的婚姻生活。

    说真的，她很茫然也很紧张，因为他们虽然结过一次婚，也生了一个女儿，但是从没过过一天正常的夫妻生活，尤其在分离了这么多年后，突然又与他成为一对夫妻，这让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以他的个性，她想他应该不会答应与她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但她也无法这么快就与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所以她想了又想，决定利用让茵茵在幼稚园读完这个学期的缓兵之计，让两人有更长一点的时间来习惯彼此的存在。

    在她的计划里，他应该继续住在台北，而她住在桃园，结果没想到……

    偷偷地深吸一口气，她试着劝退他，“季熙，你不必特地搬来跟我们住——”但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们是夫妻，当然要住在一起。”

    “我没说要和你分开住，我们只是在茵茵这学期结束之前暂时分开来住，我现在住的地方不够大，你跟我们住那儿会不舒服的。”她委婉的说。

    正在开车的季熙偷空看了她一眼。“只要有你们在我身边，任何地方都是天堂。”

    元芷翎再度无言以对。天啊，看样子他已经打定主意非和她们住在一起不可，这下子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烦恼。”他突然开口道。

    “什么？”她有这么不会隐藏情绪吗？

    “如果你觉得现在住的地方挤三个人真的太小的话，我们换一间大一点的房子住就好了。”他说得很轻松。

    元芷翎呆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白他一眼。“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房子说换就能换呀？”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行？”她反问，搞不懂他怎么有办法把说换房子住说得好像吃饭一样简单？“哪来的房子让你换？”

    “买就有了。”季熙理所当然的回答。

    “何不食肉糜！”她低声数落他。

    “什么？”他没听清楚。

    “你以为买房子很简单吗？我知道你有点钱，但设计、装潢、搬家都需要时间，等这一大堆事做完，茵茵这一学期也结束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财产，不过听他说他已经退休，那应该是没有固定收入了，所以不想他这么随意挥霍，坐吃山空，一下就把好不容易赚来的一笔钱花光。

    “是你想得太复杂了。”他趁着停下来等红灯时，突然倾过身来吻她一记。

    元芷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呆若木鸡的瞪着他。他……他竟然吻她？

    “待会儿接了茵茵后，我们就去看房子。”他微笑的对她说，样子自然得好像常常这样吻她一样。

    他怎么能够这样突然吻她，又表现得这么自然而然？

    瞪着嘴角微扬，心情愉快的开着车的他，她有股冲动想要质问他，但是想了一下又觉得只是一个吻而已，自己似乎不应该太大惊小怪，尤其他们俩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视线，季熙转头问道。

    元芷翎迅速的摇头，然后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话。“你刚说要去看房子，看什么房子？”

    “幼稚园附近好像盖了不少新房子，我们待会儿去那里看看装潢好的样品屋，如果有中意的就可以买下来直接搬进去住，这么一来你说的设计、装潢时间就可以全部省下来了。”他朝她咧嘴一笑。

    “最好是这样。”她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只当他在开玩笑。

    可是没想到接了茵茵之后，他竟然真的把车开到建设公司新屋出售的接待中心专用停车场。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茵茵坐在妈妈的膝盖上，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窗外。

    “看房子。茵茵想不想搬新家，住在又大又新的房子里呀？”季熙拍拍女儿漂亮的小脸蛋，微笑的问道。

    “想。”茵茵高兴的直点头。

    “季熙你别闹了，茵茵会当真的。”元芷翎忍不住低声斥道。

    季熙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的走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座替老婆开车门。

    “来吧，下车了。”他对老婆说，然后伸手抱起已经迫不及待想下车的女儿。

    元芷翎无奈，只能跟着下车，然后一边安慰自己反正看房子又不用钱，一边跟着他走进接待中心。

    “欢迎光临。”一见有客人上门，售屋小姐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前。

    “我们想看样品屋，那种可以买了后就可以立刻搬进去住的房子。”不说废话，季熙直截了当的以狂傲的态度对她说明来意。

    元芷翎闻言，瞠目结舌的瞪着他，差点晕倒。

    大户大门，售屋小姐双眼倏然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朵后面去。“没问题，老板要先看看平面图，还是直接去看房子。”

    “直接看房子就行了。”

    “好，我去拿钥匙，麻烦老板、老板娘等我一下。”说完，售屋小姐立刻飞奔去拿钥匙。

    元芷翎趁机把季熙拉到一边去。“喂，你别闹了好不好？”她靠向他压低声音道，怎知他竟趁势低头偷吻她一下。

    “待会儿你只要负责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就行了。”他朝她笑道，然后趁她还回不了神的瞬间又吻了她一下。

    “老板和老板娘感情真好。”去而复返的售屋小姐撞见这画面，忍不住羡慕的脱口说道。

    季熙愉快的扬起嘴角，元芷翎却窘红了脸，然后趁售屋小姐走到前方为他们带路时，狈狈地掐了他一记。

    季熙抓住她作乱的那只手，然后对她咧嘴一笑，就这样牵着她的手走，不管她怎么甩都甩不开他。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又霸道了？元芷翎瞪着他的后脑勺生气的想。他刚才说她只要负责告诉他，自己喜不喜欢就行了是吗？

    好，这话可是他说的，待会儿她就看到什么都说喜欢，她倒想看看他要怎么收拾善后？

    等着瞧吧，季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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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呀，我很喜欢。”

    售屋小姐简单的介绍，并带领他们在装潢得美轮美奂的样品屋里转了一圈后，季熙果然如元芷翎所料的开口问她意见，而她为了给他一个教训，也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喜欢。

    季熙挑剔的看着屋内的装潢，眉头轻蹙的与她柔声商议，“是吗？但我觉得这间房子里的镜子和玻璃太多，对茵茵来说太危险了，再多看几间好不好？如果找不到更喜欢的，我们再回来买这一间。”

    瞧，她就知道他一定有话说。相信听他这么一说之后，待会儿服务他们的张小姐，一定会带他们去看一间镜子和玻璃相对少的房子，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好呀。”元芷翎面不改色的点头，等着看好戏。

    张小姐立刻说：“那我带你们去看另外一间房子。”

    “好，麻烦你了。”

    接下来张小姐又带他们看了两间新房子，季熙问元芷翎的意见的时候她都点头说喜欢，而他却一间挑剔太小了，一间挑剔壁纸的颜色太暗淡，对茵茵不好，听得张小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小姐打开第四间样品屋里的电灯，以有些无奈的语气对他们说：“这是最后一间了，前两天才刚装潢好而已，如果季老板还是不喜欢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元芷翎牵着女儿的手走进屋里，跟着季熙在屋里绕了一圈。

    开阔的客厅、精心安排的灯光、普普风的设计风格，还有暖色调的壁纸……这间房子虽然比不上前三间华丽宽敞，但是感觉起来舒适宜人，让人看了就喜爱。

    天啊，如果她真的有钱的话，一定会抵挡不了它的吸引力，把它买下来的。

    “你觉得怎么样？”季熙再度询问她的意见。

    “我最喜欢这间。”她老实的对他说，反正都已经知道他一定会想出一个不满意的理由走人了，她说真话假话都没差。

    “我们夫妻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最喜欢这间，那么就这间吧。”他爽快的点头。

    “什么？”元芷翎瞬间呆住，顾不得张小姐仍在一旁，便冲口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然后转头问张小姐，“今天可以签约吗？”

    “当然可以，如果季老板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跟经理说，请他算你们便宜点。”张小姐笑容满面的回答。

    “便宜就不必了。”季熙毫不犹豫的说：“我希望能够在这个星期之内搬进来，水电、瓦斯、电话、电视都要能用，也要能够上网，当然，一定要先请专人替屋子消毒打扫过，如果你能帮我办好这些事，我会额外付你一笔丰厚的酬谢金。”

    在房仲业里打滚了将近十五年的时间，她碰过各式各样的客人，当然也碰过花大钱不手软，甚至连价钱都不问的大户，而眼前这位季先生就属这类人，她一开始的预感果然没错！

    “好。”张小姐立刻点头，但几乎同一时间，元芷翎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她大声叫道。

    季熙和张小姐同时转头看她。

    他柔声问：“怎么了？”

    她对张小姐说：“对不起，我想和我先生讨论一下，可以吗？”

    “当然。”张小姐点点头，走进卧房，将客厅留给他们夫妻俩。

    张小姐一离开，她立刻压低声朝季熙咬牙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买房子呀！”他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不要再闹了。”元芷翎咬紧牙关低声警告，“人家也是认真的在工作，你这样开玩笑实在太过份了，不要闹了。”

    “我是认真的，待会儿等我签约付了订金之后，你就知道了。”季熙一本正经的对她保证。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她快发疯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是想买间大一点的房子，让我们一家三口住得舒服一点而已。”他皱眉道，一顿，随即恍然大悟的问：“还是你觉得这间太小了？”

    不到四十坪的空间的确是有点小，不过因为他们只要住两个多月而已，等茵茵这学期结束，他们就要搬去台北了，所以他才会想暂住一下这样的公寓，但如果老婆大人不喜欢的话，那就找大一点的房子吧。季熙在心里忖度着。

    太小？元芷翎瞠大双眼，只想把他的脑袋剖开来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我要回家了。”不想再陪他玩这替人增加麻烦的游戏，她不悦的说道。

    “回家？”他轻愣了一下，“但是房子还没——”

    “你要敢买我就跟你翻脸！”她打断他的话，凶悍的瞪他。

    “抱歉，不知道两位讨论好了没？”待在卧房里的张小姐从房里探出头来。她刚才好像听见“回家”这两个字。

    “我老婆不喜欢，所以不要了。”季熙对她摇头。

    元芷翎浑身一僵，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拿自己当拒绝的理由。

    她中计了，原来这就是他最后一步棋，将计就计的反将她一军，真是太可恶了！

    “抱歉，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她对脸色有点难看的张小姐道歉。

    “没关系。”张小姐强颜欢笑的说。

    然后，他们回到接待中心填写了一张访客基本资料后，便驱车离开。

    天啊，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耍人的事，害她有点良心不安。元芷翎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比平常还要快。

    对她有点不开心的反应，季熙迳自下了判断，“你是不是比较喜欢独栋的房子？这附近好像没有这类型的新屋销售，我们可能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找。”

    她白了他一眼，直接了当的说：“我不想玩了。”

    “玩？玩什么？”他讶然的问。

    “装阔，假装自己是个富豪的游戏。”

    “什么？”季熙皱紧眉头，在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她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在装阔？看样子他得好好的和老婆谈一谈了，至少得先让她搞清楚她老公身价有多少才行。

    他先深吸一口气，然后严肃的对她说道：“芷翎，我没有在玩什么富豪游戏，在桃园买个房子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九牛一毛？哈！哈！”元芷翎嘲讽的大笑两声。

    坐在她膝上的茵茵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大笑两声，“哈！哈！”

    “茵茵，你笑得真好。”她低头赞美女儿。

    “哈！哈！”受到妈妈的称赞，茵茵开心的又笑了两声，让季熙听了更是不知该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他认真的强调。

    “季先生，你回台湾之后虽然有在接案子，但也是时有时无，换句话说你现在的收入并不稳定，在这种情况之下，请问你要拿什么来养我们母女？”

    “我有钱，你不必替我担心。”而且他接案子也只是打发时间，顺便不让自己跟业界脱节而已。

    “我是在替我们母女俩担心，你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竟然说买房子只是九牛一毛？你以为你是全球前十大富豪，可以挥金如土、挥霍度日吗？”

    季熙很认真的思索了下。“前十大是有点困难，但是要挤进百大里应该没问题。”

    “哈，哈，很好笑！”元芷翎皮笑肉不笑的道。

    “哈，哈，很好笑！”这句话很好学，茵茵再度依样画葫芦，童稚的可爱嗓音把他们夫妻俩都逗笑了。

    季熙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对老婆说：“看样子我们得找时间好好聊聊了。”

    元芷翎同意的点点头，然后忍不住对女儿要求，“茵茵，再说一次。”

    “哈，哈，很好笑！”茵茵立刻大声说道，让他们两夫妻再度笑了起来。

    看爸爸妈妈笑得这么开心，茵茵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

    “茵茵睡觉了？”

    “嗯。”

    轻轻地把房门关上，元芷翎一转头看见客厅的新模样就呆住了。

    她这间租屋原本就不大，十几坪的房子在隔成一房一厅一卫一厨的情况下，除了房间大了一点之外，每一个空间的格局都是小小的，放下该放的东西之后就饱和了。

    像客厅就是这样，摆上一张三人坐的长沙发椅、一张茶几和一个电视柜加一台电视，就是这样刚刚好，多放一点东西都会觉得拥挤。

    可他到底是从哪里变出一张电脑桌，硬是把沙发从墙边挪出来塞在角落，差点挡住浴室的出入口，还将客厅弄得一团糟，她快要发疯了！

    她咬牙切齿的问：“你在干什么？”

    “在上网呀。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朝她招手。

    “先把我的客厅恢复原状。”她冷声道。

    “等一下，你先过来。”

    “先把我的客厅恢复原状。”她冷冷地又说了一次。

    季熙这才发现她在生气，他转头看了一下被自己弄得有点乱的客厅，然后朝她尴尬的笑了一下。

    “我立刻收拾。”他起身说道，然后迅速把堆放在沙发和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拿开，该丢的就塞进垃圾桶里，还要的就往袋子里面塞，最后全部堆放在客厅角落。

    好了，这下沙发和茶几都恢复原本干净整齐的模样了。

    “好了。”他讨好的笑着。

    “哪里好了？我说的是恢复原状，原状！”她瞪着他的电脑桌。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季熙这才搞懂真正的问题是出在他的电脑桌上。

    “我试过了，只有那个地方勉强放得下那张桌子，也只有那个角落有插座。”他眉头紧蹙，以有些无奈的表情对她说，“你说得对，这房子挤三个人真的是太小了，在我们还没找到满意的房子之前，要不要先搬到饭店去住？”

    “季熙，你到底闹够了没？”元芷翎忍着发火的冲动，走到沙发旁，双手抱胸的睨着他。

    他以前明明就不是这种会胡言乱语的个性，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者该说以前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沟通的机会少之又少，以致她不够了解他？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季熙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而是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事情，你要我怎么相信？”她认真的凝望着他，“我都已经和你注册结婚了，你根本就用不着打肿脸充胖子，强装自己是个有钱人。季熙，我从来就没有希望自己嫁给一个大富豪过，只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安定、和谐的家庭，一个疼爱妻子和子女的丈夫，以及不虞匮乏的生活这就够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但是我——”

    “懂就好了。”元芷翎打断他，迫切的要求，“你可不可以先帮我把客厅复原，我实在没办法接受沙发被摆成这样。”

    “暂时这样放不行吗？”

    她毫不犹豫的说：“不行！”

    “那我的电脑要放在哪儿？”他蹙眉问。

    “台北。”她说。

    “台北？”他愕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软声开口，“就这两个月我们暂时各住各的好吗？”

    “不好。”这回换他答得毫不犹豫了。

    “季熙……”

    “我们是一家人，没道理要分隔两地。”他一脸不肯妥协的表情。

    “这只是暂时的，等茵茵这学期结束后，我们就会搬去台北和你住在一起。”

    “我想现在就住在一起。”

    “你也看到了，我家这么小——”

    “所以我才说要买房子——”季熙打断她的话，却在她锐利目光的瞪视下无奈的改口，“好吧，不提买房子的事，那我们去住饭——”

    “你敢说出饭店两个字试试看！”元芷翎杏眼圆瞠，凶悍的警告他。他怎么会这么讲不听，都叫他不要再闹了，他还敢这样说！

    季熙硬生生的将话吞回肚子里去。奇怪了，他以前那个羞怯、动不动就脸红的可爱老婆跑哪儿去了？怎么会变得这么凶悍，吼他像在吼小孩似的？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研究着她以前和现在的异同。

    她的模样与气质，几乎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无异，仍是那么的白净、纤细、柔弱，清纯得就像个学生一样，不知道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她已年近三十，而且还是一个孩子的妈妈。

    她的皮肤好白，看起来吹弹可破，不知道摸起来是否也是那么光滑柔细？

    记忆太遥远，他已忘了她肌肤的触感，只记得她体内的灼热与紧窒……

    欲望突然以排山倒海的态势窜升起来，凝聚在他腹间烧灼着。

    “你……你在看什么？”面对他火热的凝视目光，元芷翎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怎么能当了妈妈，还清纯得像个学生一样？”他哑声说道，然后缓慢地补了一句，“引人犯罪。”

    她一动也不动的瞪着他，连呼吸似乎都停了。引人犯罪？他是什么意思？还有，他的目光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深沉，好像……好像想对她做什么坏事一样？

    季熙突然移动脚步，慢慢地朝她走来。

    她有些惊恐的想要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动弹不了；想叫他站住别过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的看他走到面前，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凉凉的，但凝望着她的眼神却很炽热，让她再也无法假装自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想要她。

    可是他们分开的时间太久，重逢的时间太短，相处的时间更短，对他们两人而言对方都像个陌生人一样，根本就不应该有这么快的进展，她必须阻止他。

    “季熙……”她试了几次，终于成功的发出声音，怎知声音竟低哑得像在呻吟，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也让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狂猛。

    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而他则迅速的低头吻住她。

    不同于今天连续好几次浅尝即止的偷吻，他的吻灼热而结实，一瞬间便将他的情欲传染给她，让她不由自主的低吟一声，开始回应他的吻。

    欲望像野火般迅速的燃烧开来……

    情潮退去后，元芷翎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天啊，天啊，天啊，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呀？她快要发疯了啦，现在该怎么办？装死的继续躺在他怀里吗？

    她还没想到该如何反应，就听见他沙哑的开口说：“可以再来一次吗？”

    什么？她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他又在她体内变硬了起来。

    季熙将她放倒在沙发上，目光炽热的凝望着她，开始在她体内缓慢地移动了起来，再次点燃她的欲望，逐渐带她攀向另一波激情的高潮。

    长夜漫漫，热情如火。

    ＊＊＊＊＊＊＊＊＊＊＊＊

    元芷翎睁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她转头看向睡在身边的女儿，然后一瞬间惊惧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茵茵不见了！

    “茵茵！”她翻身下床，扬声大叫，然后看见季熙迅速的从房门外冲了进来。

    “季熙，茵茵不见了！”她慌乱的对他说道，就要冲出去找女儿，却被季熙一把拦了下来。

    “茵茵去上幼稚园了。”

    “现在几点了？”她平常起床的时间都很固定的。

    “快十点了。”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睡得这么沉，睡到连茵茵起床去上学了都不知道。

    天啊，难怪她会觉得不对劲，因为窗外的阳光刺眼、明亮得一点都不像早上七点的晨光！

    元芷翎懊恼的抱头呻吟，“我真是个失职的妈妈……”

    “不，你是个称职的妈妈。”

    “才怪，我要是称职，就不会睡到连女儿什么时候起床都不知道了。”她自我厌恶的说。

    “那是因为昨晚我把你累坏了。”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元芷翎的脸瞬间爆红到不行。既然发现茵茵不见的惊慌，让她忘了昨晚的事，他干嘛还要勾起那令她又羞又窘、不知所措的回忆呀？是想叫她挖地洞钻进去吗？

    “你的脸好红，是在回想昨晚的事吗？”季熙轻笑的将她拥进怀里，低声问道。

    “才不是！”她迅速否认。

    “我开玩笑的。”

    她气恼的瞪他，他却对她微笑，然后低头深深地吻住她，将她再度带回床上去。

    天哪，这男人的欲望难道没有止息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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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盼了一上午的时间，小玲终于盼到姗姗来迟的老板娘，一见到元芷翎出现在店门口，她比迎接客人上门还积极，立刻迎上前去。

    “老板娘，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来上班？”

    她的问题让元芷翎的脸颊迅速的被一股热潮所攻占。

    “怎么了，有事吗？”她微微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向柜台，佯装镇定的语气问道。

    “有。”小玲迫不及待的认真点头，“老板娘，昨天那个大帅哥真的是你先生吗？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过要结婚的事，要结婚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啦！”

    元芷翎愕然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说的有事就是这件事？”

    “对。”小玲嘟嘴道。

    元芷翎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我和季熙是第二次结婚，没必要大肆宣传，惊动大家。”

    “季熙？是老板名字吗？”

    “嗯。”

    “哇，真是人帅，名字也帅！”

    对于小玲的快人快语，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又没人叫你大肆宣传，只要通知一下周遭的亲朋好友就够了，你这样一声不吭就和前夫复合，被朋友、家人知道后，一定会被念到臭头的。”话一顿，小玲改以暧昧的表情道：“你们俩一定暗通款曲很久了喔？”

    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也怕理了之后会没完没了，元芷翎摆出老板娘的姿态，转头问：“昨天我要你叫慧君整理的衣服弄好了吗？在哪儿？”

    别看她外表柔弱，又清纯得像个学生一样，工作起来可是比任何人都严肃，在这里工作了近三年的小玲当然熟知她的个性，所以完全不敢在工作上有所轻忽或逾越。

    “这里。”她立刻走到一排衣服前说，“三折的牌子我还没挂上去，想等你检查过没错后才挂。”

    元芷翎点点头，走到那一排特价品前，检查着衣架上衣服。没错，这些全是她昨天挑出来的过季商品与零码商品。

    “没错，你可以把三折的牌子挂上去了。”

    小玲立刻将已经拿在手上的三折标示牌夹在衣杆上。

    “早上的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卖了七件衣服，两件裙子。”

    元芷翎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原地转头看着店里的一切，过了一会才淡淡的开口，“小玲，我过一阵子要搬去台北住了。”

    “什么？”小玲愕然叫道，“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这间店怎么办？老板娘，你该不会要把这间服饰店收了吧？”小玲皱紧眉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我还在考虑这件事。”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搬去台北住？”问完之后，小玲恍然大悟的惊叫，“啊，是不是跟帅哥老板有关系？”

    “嗯。”元芷翎点点头。

    “那我怎么办，惠君怎么办？”小玲露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老板娘，你不能继续经营下去吗？台北和桃园的距离其实也没有很远，只要三十分钟车程就可以到了。”

    “小玲，即使我不做了，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店收了的，你放心。”不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元芷翎只能这么说。

    “眼看就要失业了，这要我怎么放心得下来。”小玲哭丧着脸。

    元芷翎拍拍她的肩，提议，“小玲，你有没有意愿顶下这间店，自己做老板？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有能力没有钱也没用啊！老板娘，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小玲有气无力的垂下肩膀。

    “你可以去银行借钱，或者找个有钱的合伙人。”

    “我以前年轻不懂事，把个人信用得很差了，所以没有银行会借我钱的。至于有钱的合伙人，我身边好像没有这种人。”

    元芷翎安抚她，“你先别这么快就放弃，好好的想一想再告诉我你的决定，我会等你两个月。”

    “两个月……”

    “芷翎。”店里突然响起第三人的声音。

    “吴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元芷翎转头看向来人，有点勉强的笑道。

    “刚好到附近帮客户修电脑。你吃午饭了吗？我还没吃，一起去吃饭吧。”吴敬贤笑容满面的对她说。

    “对不起，吴大哥，我已经吃过了。”

    对于这个男人，说真的，她有点无奈。当初刚搬到现在的住处时，受了他很多照顾，她以为他是看自己年纪轻轻、一个人带个孩子很可怜，才会以大哥的姿态照顾她们母女俩，结果没想到“吴大哥”这个称呼她都叫了两年，他才突然对她表白心意。

    她拒绝过他，他虽说没关系，想继续当她的“吴大哥”，可却没有放弃追求她、等待她的念头，搞得她现在进退两难，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上回帮你去接茵茵下课，你说有空要请我吃饭答谢我的，现在你看起来还满有空的，择日不如撞日，怎么样？”吴敬贤锲而不舍，换个理由要她跟他去吃饭。

    “有句话好像叫做施恩不望报喔，老板娘？”看见元芷翎为难的表情，一旁的小玲忍不住开口。她实在很讨厌这种知难不退又“勾勾迪”的男人。

    “小玲。”元芷翎给了她一个“别这样”的眼神。

    “老板娘，你单独和一个男人去吃饭，老板知道了不会生气喔？换作我男朋友他一定会抓狂。”小玲没理会她的阻止，故意继续这样说，还特别加重了老板这两个字。

    “什么老板？”吴敬贤疑惑的问道。

    “老板娘的先生就叫做老板呀，你不知道吗？吴先生。”小玲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芷翎哪来的先生？”他皱紧眉头。

    “老板娘，你还没跟吴先生说你已经结婚了的事啊？”小玲故意以惊讶的语气，夸张的叫道。

    元芷翎无奈的看着她，不知道该怪她，还是该谢她替自己把这事说出来。

    “芷翎，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什么时候结婚的？那个戒指……是婚戒？”吴敬贤一脸震惊的紧盯着她，然后在看见她手上的戒指时，整个人大受打击的退了一步。

    “嗯。”她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不忍看他脸上的表情。

    “他是什么人？”他问道。

    “茵茵的爸爸。”不想太过伤害他，元芷翎挑了一个最没杀伤力的说法。

    “你和他结婚，就只因为他是茵茵的亲生父亲？”

    “当然不是，你没看见老板娘脖子上的草莓吗？人家夫妻可是很恩爱的！”小玲凉凉的插嘴。

    元芷翎整张脸爆红了起来，她立刻用双手将自己的脖子整个捣了起来，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小玲所说的草莓在她脖子上的哪一处。

    她的反应让小玲笑眯了双眼，却让吴敬贤的脸色瞬间白成一片。

    “老板娘，我乱说的啦，你的反应怎么会这么老实呀？哈哈……”小玲忍不住乐不可支的大笑出声道。

    “小玲！”元芷翎呆了一呆，恼羞成怒的低喝一声，跳起来要打她，小玲立刻拔腿就跑。

    两人就在店里玩起了你追我跑的游戏，谁也没注意吴敬贤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

    ＊＊＊＊＊＊＊＊＊＊＊＊

    “你根本就配不上芷翎。”

    季熙闭着眼睛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在享受着被微风、阳光与大自然包围的幸福时，旁边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杀风景的话，让他老大不爽的睁开眼睛瞪向来人。

    啊，原来是他呀，吴敬贤先生。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懒洋洋的从椅子上坐起来。

    “你根本就配不上芷翎！”还以为他没听楚自己说的话，吴敬贤怒不可遏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又说了一次。

    他已经偷偷观察他好几天了，发现这个男人除了外表长得不错之外，根本就一无是处，每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是个靠女人养、吃软饭的家伙！他不懂芷翎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只因为他的外表长得好看吗？

    “这句话你刚才就已经说过了，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现在说完就可以走了吧？别打扰人睡觉。”季熙懒洋洋的挥手赶人，一副想继续躺下去睡觉的模样。

    “我不会让芷翎嫁给你这种人的！”吴敬贤怒声叫道。

    “真可惜，她已经嫁给我了，你不知道吗？”季熙掏了掏耳朵，懒懒的看着他。

    “你这家伙！”吴敬贤怒不可遏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近距离靠近，他才明显感觉到两人身高的差距有多大。

    这个家伙高了他快一个头的高度，让他不得不仰着头看他，然而即使如此，面对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好吃懒做只会依靠女人的家伙，他有什么好感到比不上对方的？

    “我要你立刻离开芷翎她们母女俩，听见没有？”他凶狠的厉声命令。

    “听是听见了，但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还有，这样很不舒服。”季熙将他的手扳开，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凭你根本就配不上芷翎，你这个不要脸又无耻的家伙！”

    “你的话已经涉及人身攻击了。”季熙坐回长椅上。

    “我说错了吗？有手有脚却不出门工作，每天待在家里吃软饭，像你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不要脸又无耻吗？”

    “我没必要对一个外人解释我现在的生活方式。”他随意瞟了吴敬贤一眼。

    “你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有没有自尊心，懂不懂什么叫做廉耻？”吴敬贤颈部青筋爆起，咬牙切齿的朝他迸声问道。

    “是不是、有没有、懂不懂，似乎都不关你的事吧？只要芷翎能够接受我就行了，跟你这个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季熙冷冷的对他微笑道，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芷翎都已经和他结婚、住在一起了，这家伙难道就不能安安静静的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有多远滚多远吗？

    吴敬贤沉默了一下，突然改以傲慢的神态睥睨着他。“你可能不知道，芷翎现在住的房子，以及她那家服饰店，都是我家的房子吧？”

    “那又怎样？”季熙随口反问。

    “你想知道吗？”

    “不是很想。”

    “我……”被堵得接不下话，吴敬贤恼羞成怒的说：“反正我告诉你——”

    “不必了，我想你是想要告诉我，如果我不照着你的话做，你就要收回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以及芷翎赖以为生的服饰店，对吧？”季熙打断他的话。

    “没错！”

    “我好害怕喔。”季熙装腔作势的说，脸上充满了嘲讽的神情。

    “你！”吴敬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差点没被他气到吐血。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必特别跑来跟我报备。”他以一脸无聊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怕吗？如果我把房子收回来，你们不仅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芷翎也会失去工作。你想为了一己私欲而枉顾她们母女俩的感受，让她们流离失所吗？”吴敬贤愤怒的质问他。

    他耸了耸肩，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这无耻的家伙，你和芷翎结婚根本就只是为了利用她，对不对？”吴敬贤握紧拳头，气得全身发抖。

    “随你怎么说，不过有件事我想还是先让你知道比较好，那就是不管你做什么，芷翎这辈子都只会是我的老婆，茵茵这辈子也只会叫我一个人爸爸而已。”季熙面不改色的道，说完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害他享受大自然的悠闲心情都被打坏了，干脆回家睡觉还比较清静。

    “你要去哪里？”吴敬贤怒气冲冲的在他身后狂吼。

    “回家睡觉。”他头也不回的说。

    “你、你不要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不敢这样做！”吴敬贤还在叫嚣。

    季熙掏掏耳朵，充耳不闻的继续走他的路。吵死了，他要做最好赶快做，这么一来自己就不必再“妇唱夫随”的跟老婆、女儿三个人挤在那间又破又小的房子里了。

    唉，漫长的两个月，还真是难熬啊！

    他是不是该再想想别的办法，让芷翎同意搬家，换个大一点、舒服一点的房子住呢？不然至少也该换一张大一点的床嘛！

    天知道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睡的这张床，挤得让他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睡，不是怕翻身会压到女儿，就是怕掉下床去吓醒老婆和女儿，以至于他每天都睡眠不足，只能靠白天女儿上学、老婆上班的时候补眠。

    想到补眠，季熙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哈欠。

    还是回家睡觉好了，不过睡前一定要记得调闹钟，三点半要起床到幼稚园接茵茵下课，然后再去接老婆下班。

    这样的生活，还真是悠闲、幸福呀！

    当然，如果能够换个房子，再换一张大一点的床的话，他会更幸福的。

    ＊＊＊＊＊＊＊＊＊＊＊＊

    由于季熙临时有事要回台北一趟，今天便由元芷翎到幼稚园来接女儿下课，只是没想到茵茵看到她之后，不像以前那样立刻飞奔扑向她就算了，竟然还一脸失望的左右张望。

    “妈妈，爸爸呢？”茵茵问道。

    她把女儿抱搂怀里，故意以伤心的语气说：“茵茵喜欢爸爸来接你，不喜欢妈妈来接你呀？妈妈好伤心喔。”

    “没有啦，我也很喜欢妈妈，最喜欢妈妈了。”茵茵立刻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撒娇。

    “真的吗？”

    “嗯。”茵茵用力的点头。

    “那亲妈妈一下。”

    她立刻抬起头来，嘴对嘴的亲了妈妈一下。

    元芷翎扬起嘴角，之前微微受到的打击与失望，立刻被这一吻所抚平。

    “爸爸去台北了，晚上就会回来。”她站起身来对茵茵解释，同时朝站在幼稚园门口的张老师点了点头，这才牵起女儿的手踏上回家的路。

    “喔。”茵茵轻应了一声，然后走着走着，突然开口问道：“妈妈，什么是小白脸？是脸很白的意思吗？”

    元芷翎惊愕得停下脚步，低下头来看女儿。“谁跟你说这句话的？”幼稚园里怎么会有这种词出现？

    “童童。”茵茵回答。

    又是童童！她早该猜到的，但问题是童童从哪里学到的？

    “童童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她说爸爸是小白脸。”

    “你说什么？！”她遏制不住的冲口叫道，吓得茵茵怔了一下，以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免再吓到女儿。

    “对不起，茵茵，妈妈不是故意要这么大声说话的。”她柔声对女儿道歉，“你告诉妈妈，为什么童童要说爸爸是小白脸？是谁跟她说的？”

    “她说是她爸爸妈妈说的，还有很多人都这样说。上次爸爸来接我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吴叔叔，他也说爸爸是小白脸，还说爸爸吃稀饭。”茵茵天真的说。

    吃稀饭？元芷翎微微皱起眉头，搞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吴叔叔为什么说爸爸吃稀饭？”她蹲下来问女儿。

    茵茵摇摇头。“吴叔叔说爸爸吃软软的饭，我问爸爸，爸爸说软软的饭就是稀饭。”

    软软的饭就是——

    元芷翎浑身一僵，瞬间恍然大悟。吃软饭！茵茵刚才听说的应该是吃软饭才对，而不是吃稀饭。

    吴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在言语上这样攻击季熙，而季熙又为什么连提都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茵茵刚才说，童童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人都这样说。为什么会有很多人这样说？

    季熙虽然跟她们住在一起，却从没有用过她一毛钱，每回出门都是他在掏钱包，他哪里有吃软饭呀？

    而且他会和她们住在一起，也不是因为自己没房子，他爷爷留下来的房子比她现在住的地方大三倍都不只了，地价更是值钱到难以想像。

    再说虽然他现在的工作看起来不是很稳定，但是以他史丹佛硕士的学历，还会找不到工作做吗？

    到底是谁在散播不实的谣言，恶意中伤季熙？

    而他自己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都不跟她说？

    她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妈妈？”敏感的感觉到她的怒气，茵茵小心翼翼的开口叫道，小脸上有些戒慎。

    元芷翎深呼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免影响到女儿。

    “茵茵，答应妈妈，以后不能再说‘小白脸’这句话，懂吗？”她以认真的表情教导女儿。

    “为什么？因为它是不好的话，就跟‘屁啦’一样吗？”茵茵天真的看着她问。

    “对。”

    “喔。”茵茵乖巧的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个禁语。明天去幼稚园的时候，她要跟童童说小白脸跟屁啦一样是不好的话，小孩子不能说，说了就不是个乖孩子了。

    元芷翎站起身来，牵起女儿的手继续踏上回家的路，她边走边想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找吴敬贤好好谈一谈，搞清楚他为什么要对季熙说那些话，以及那些传言到底是谁说，她非找出那个散布谣言的家伙不可。

    “妈妈，是吴叔叔耶。”茵茵突然指着前面叫道。

    她立刻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吴敬贤正笑容满面的朝她们走过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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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十点半，公寓里一片沉静，住在这栋旧公寓里的人好像全都睡着了，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季熙拾级而上爬到三楼，然后拿出钥匙，轻轻地插进钥匙孔里——

    大门霍的被打开，小小的吓了他一跳。

    “我以为你会在房里陪茵茵睡觉。”他对帮他开门的老婆微笑，然后转头望向房间的方向，“茵茵睡着了？”

    元芷翎面无表情，不发一语的转身走回客厅沙发上坐下。

    季熙发现到她的不对劲，先把大门关上后，才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柔声问道：“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我太晚回来所以在生气吧？”

    元芷翎沉默不语的看着他。

    季熙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她该不会已经知道，他为了以防哪天真被吴敬贤赶出这间租屋，而把上回他们去看的那间样品成屋买下来的事吧？

    “呃，老婆，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的问。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啊？”不会吧，她真的知道了？季熙有些紧张的急忙解释，“关于这件事——”

    “大家都已经把你说得这么不堪了，为什么你还忍受得下去，什么都不解释也不反驳，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知道这件事之后有多生气、多伤心、多难过吗？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元芷翎生气的迭声质问他。

    季熙疑惑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买房子她为什么要感到伤心、难过呀？生气还说得通，但是其他的什么不堪、忍受，什么伤心、难过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突然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想骗我吗？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到底知道什么了呀？

    季熙皱紧眉头不住的想，却仍想不出一个答案。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他忍不住问道。

    “知道这附近的人在背后怎么说你，他们说你是小白脸、吃软饭、靠女人养的没用的家伙。”见他仍想装傻，她既生气又伤心，一古脑儿的将别人批评他的话全说了出来。

    季熙眨了眨眼，终于搞清楚她在说什么了。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呀，真是吓了他一大跳，差点不打自招，好家在。

    他庆幸的心情只维持不到三秒，就被她突然掉落的眼泪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芷翎？”他有点手足无措的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却被她再度落下来的眼泪灼痛了手。

    “可恶！”季熙喃喃地骂道，将她拥进怀中。

    “怎么了？”他的声音又轻柔又心疼，“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的，一切都有我。”他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温柔地轻拍着。

    “我好生气。”元芷翎紧揪着他的衣服哭道。

    “气什么？”

    “气他们这样说你，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凭什么这样乱说话诽谤你？”她气愤难平的握紧了拳头。

    季熙胸口一热，突然间明白了她的伤心、难过、愤怒和泪水全是为他而起的。她在替他抱不平，替他被人中伤而难过、愤怒。这就是她，善良又认真的芷翎，他可爱的、心爱的芷翎。

    他叹息的捧起她的脸蛋，低头温柔的吻着她，然后再一点一滴的吻去她脸上、眼旁的泪水。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要说什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别理他们就好了。”他温柔的凝望着她。

    “没办法，我好生气。”她哽咽的告诉他，滚烫的泪水又从眼角滑落。“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只是一则婆婆妈妈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不值得一提。”季熙平静的说。

    “难道你都不生气吗？”

    “他们说的又不是事实，何必生气？”他轻柔的抚去她眼角的泪水。

    “就因为不是事实才让人生气。”元芷翎沙哑的嗓音中仍透着难平的怒气。

    “真金不怕火炼。”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再度低头吻住她，像是想抚平她体内所有的怒气一样，轻怜、珍爱的吻着她，一次又一次。

    他的温柔怜爱逐渐抚平了她的怒气，但吴敬贤下午在公园里，因为她执意维护季熙而不肯接受他的规劝离开季熙，而激动的对她大吼出来的话，却在这时突然窜进她脑中——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她当然知道季熙不需要她的援助，她怀疑的只是他爱她吗？跟她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利用她？多年前是为了利用她照顾爷爷，而现在是利用她接近女儿，真的是这样吗？这个问题其实偶尔也会冒出来困扰她。

    她抬起头来，脱离他温柔的亲吻，以不确定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元芷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她挣开他的怀抱，端正的坐回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下，这才以略带犹豫的语气道：“季熙，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他说，视线始终凝聚在她有些紧张与严肃的脸上。

    “你……”她欲言又止，心里有遏制不住紧张。

    “你想问什么？没关系，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对你我没有秘密。”他柔声说道。

    看着他，元芷翎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才一股作气的问出口，“你爱我吗？”

    季熙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完全没想到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沉默让元芷翎的脸色不由得变白，但她强迫自己微笑，然后以若无其事的话气说：“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必觉得有压力。我们的婚姻本来就建筑在想给茵茵一个完整的家而已，这是我们在结婚前就达成的共识，所以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爱茵茵就够了。”

    “见鬼了！”季熙遏制不住的低咒一声，然后大声的对她说：“我当然爱你。”

    意料之外的告白，令元芷翎呆若木鸡的看着他。

    “我爱你。”他认真的又对她说了一次。

    她屏住呼吸，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像被吓傻了一样。

    她的反应让季熙无奈的微微一笑，然后捧起她的脸深情的吻了她一下。

    “你以为我和你结婚只是为了茵茵吗？”他抬起头，凝望着她，“你以为我和你们挤在这间小房子、睡在那张连翻身都困难的小床，甚至连这样吻你、每次偷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克制不住的想把你压倒，全是为了茵茵吗？”

    不等元芷翎回答，他对她摇摇头。

    “我和你结婚，是因为我无法接受别的男人拥有你，连觊觎都不准。硬要搬到这里住，是为了向所有胆敢打你主意的家伙宣示主权，要他们滚远一点。

    “克制不住的一找到机会就吻你、把你压倒，是因为我情不自禁，无法控制自己想爱你的欲望。

    “芷翎，我不是一个热情男人，甚至有点冷情，除了工作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激起我的热情，可是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失控。”

    “我什么都没做。”听他说话的语气有点指控的意味，慢慢回过神来的元芷翎低声为自己辩驳。

    “什么都没做就有这样的杀伤力，你现在知道自己对我的影响力有多大了吧？”季熙苦笑的将她拥进怀里。“其实当年我喜欢你是确定的，只是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你。向你求婚只是为了不再让你伤心哭泣，却没有打算马上和你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因为我不想太过积极吓坏了你，可是你却突然把我扑倒。”

    “我才没有把你扑倒。”她忍不住抗议。

    “没有吗？那有了茵茵的那个晚上，是谁跑进谁的房间、是谁叫谁把门关上，又是谁突然扑过来压住、吻住的？”他低头看着她问道。

    这男人有必要把这么多年前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吗？元芷翎又羞又恼的瞪着他，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舌头被猫吃啦？”他似笑非笑的凝望着她酡红的脸。

    “那么久以前的事，谁记得？”她恼怒的说。

    “我记得，而且还记得很清楚，要我帮你恢复记忆吗？”他坏笑的问道。

    元芷翎凶悍的瞪他。

    季熙忽然敛起调笑的态度，伸手轻抚她的脸庞，歉然的对她说：“当年爷爷过世那段时间，我对你的态度很坏，我真的很抱歉。”

    “你那时候很伤心，需要某种情绪来支持你撑下去，我能了解，所以没关系。”想起他当时的伤痛与脆弱，她的眸光变得柔和。

    “我是很伤心没错，但是也很生气。”

    “我知道，你气我没有照顾好爷爷。”

    “不。”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缓慢地摇头。

    “不？”她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

    季熙苦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遥远。

    “当年从爷爷那里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之后，我很生气，虽然我根本没有资格生气，因为是我自己把你丢在台湾不闻不问，没有尽到一点身为丈夫的责任，才会让别人有机可趁的。可我就是觉得生气，觉得被你背叛了，这样的情绪纠缠了我一整夜，没想到隔天就突然接到爷爷过世的恶耗，这让我更加无法原谅你。

    “爷爷走了的确让我很伤心，但是让我难以置信又生气的是，都到了这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这件事，当时我真的很气我自己，于是就把气全部出在你身上。”顿了一下，季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歉然的说：“我真的很抱歉，芷翎。”

    元芷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段，就像她过去从来不知道他当初之所以会和她离婚，是因为误会她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一样。

    而另一件让她说不出话的是，他刚刚还跟她说其实当年喜欢她是确定的，但爱她并不确定。可是听他这么说明明就是爱惨了她嘛，这个笨蛋！

    “笨蛋。”她软软地窝回他怀里，低声嗔骂。

    “什么？”没听清楚，他低头问道。

    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说：“我爱你。”

    季熙整个人傻住，没想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听到她对他说出这句话。

    他以为自己还要花一年、两年、十年，或更长的时间，才可能再听见她对自己说出这三个字，没想到……

    他喉咙发紧，渴望的要求她，“再说一次。”

    “我爱你。”

    季熙闭上眼睛，再次要求，“再说一次。”

    “我爱你。”她的“你”字轻轻落在他唇上。

    今晚客厅的气氛还是很火热。

    ＊＊＊八月居独家制作＊＊＊＊＊＊

    季熙哼着歌，心情愉快极了。

    芷翎突然决定不必再等两个月，这星期就要和茵茵跟他一起搬回台北住了，虽然原因不明，但是他终于可以不必再忍受那张小床了，万岁！万岁！万岁！

    “王太太好。”

    “陈妈妈好。”

    “李大叔好。”

    “你好。”

    “大家好。”

    因为心情实在太好了，他笑容满面的逢人就问好，让远远就看到他，一路跟在他后头想追上他脚步的元芷翎看了哭笑不得。

    每个被他问好的人，不是愕然，就是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有些知道他是“小白脸”的邻居，甚至还露出一脸惊吓的表情，而他自己却不知不觉，真的是很好笑。

    “你在干嘛？”终于追上他，她站在他身后问道。

    听见她的声音，季熙立刻转过身来面对她。

    “老婆！”他惊喜的叫道，活像他们已有三年没见面般的倏然将她抱进怀中。

    “你在干什么？快点放开我。”她呆愣了一下，立刻挣扎的轻捶他。

    他们现在正处在距离住处不到三十公尺的巷子里，换句话说这附近充满了邻居，他们这样亲密的抱在一起，用不着一个小时就会成为社区里的八卦话题。

    “不要，你先亲我一下，再说一次你爱我，我才要放开你。”他低下头来，厚脸皮的朝她咧嘴一笑。

    “季熙——”元芷翎咬牙道，“你是嫌自己在这条巷子里还不够有名吗？”

    “我们就快要搬离开这里了，不留点话题让人道长短的话，以后那些人没八卦好说会很无聊的，日行一善嘛。”

    她被逗得笑了出来，但是却没办法如他所愿的当众表演亲吻给别人当茶余饭后的话题。

    “别闹了，快点放开我。”她轻推他。

    知道老婆脸皮薄做不出他要求的事，季熙只好松手。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牵着她的手，一边走路回家一边开口问道。他刚才出门吃午饭时是一点，现在应该还不到两点吧？

    “店里没什么事，小玲说她一个人应付得来，所以我就回来打包了，家里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

    “要整理什么？”季熙纳闷的问。

    “你搬家不用整理东西吗？”她比他更纳闷的反问。这是什么问题呀？

    “你不用，茵茵也不用，因为台北家里什么东西都有，你们只要人搬过去就行了。”

    “说得这么轻松，难道连衣服也不用整理吗？”元芷翎白他一眼。

    “衣服尤其不用。”

    “那我们要穿什么？”

    季熙理所当然的说：“再买就好了，台北那么多百货公司，你还怕没有衣服穿吗？”

    “百货公司是你开吗？”她不耐烦的抿了抿嘴，“你以为买衣服不用钱吗？能省则省。”

    季熙突然停下脚步，被他牵着手的元芷翎也不得不跟着停下来，怀疑的转头看他。

    “今天这件事一定要解决才行。”他突然没头没脑的以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元芷翎皱眉。“什么事情，你在说什么？”

    “走。”他拉着她又往回走。

    “走去哪儿？”她对他奇怪的反应一头雾水。

    “找提款机。”

    “找提款机干什么？你要领钱吗？如果你要买东西的话，我身上有钱，不必特地去找提款机领钱。”

    “我不是要去领钱。”他说。

    “不是要去领钱？那你找提款机做什么，要转帐缴什么费用吗？”

    “不是。我想让你看一下我的帐户余额。”

    “干嘛突然要让我看你的帐户余额？”她不解的问道，任他将自己拉向前方不远处的7-11，那里有提供ATM服务。

    季熙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信用的问题。”

    “什么啦？”她真的是快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惹毛了。

    “每次跟你提到钱的时候，你都以怀疑或教训的口气要我别信口开河，压根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今天就让你看一下我帐户里的余额好了，虽然这个帐户只放了些零用金，但是多少可以让你相信我有钱这一点。”

    看他这么认真，元芷翎只好点点头，虽然她对他帐户里有多少钱一点趣兴也没有，因为即使他户头里没半毛钱，她也早已经下定决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欢迎光临。”随着便利商店自动门的叮咚声响起的，是店员们精神抖擞的迎客声。

    “芷翎。”店里，站在柜台前结帐的吴敬贤看到她，表情复杂的道。

    虽然上回在公园里不欢而散，她还是礼貌的唤了他一声，“吴大哥。”

    “真是冤家路窄。”季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的低喃。

    元芷翎轻扯他一下。

    “季熙？！你是季熙，季先生吗？”站在吴敬贤身旁的男人，突然以惊喜外加不确定的嗓音惊声问道。

    众人顿时全转头看他。

    “学长，你认识他？”吴敬贤问身旁的男人。

    他这学长可厉害了，当初还没毕业就有好几家大企业捧着钱来请他进公司服务，结果他谁也没选，自行创业开了间网路公司，据说现在年营业额已经高达三千万了，他一直都是他奋斗的目标。

    学长用力的点头，一双因见到崇拜的偶像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一瞬也没离开过季熙。

    “季先生，上次您在台北办的那场演讲我有去参加，真是让我受益良多。我可以跟您握个手吗？今天能够在这里遇见您，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与最荣幸的事。”学长热情的握住季熙伸出来的手，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吴敬贤看得呆住了，元芷翎显得好奇，至于季熙则表现得很平常，微笑的与他握手后，再松手放下。

    一身牛仔裤加T恤，脚踩勃肯拖鞋的他，比穿着衬衫、打领带，一副精英份子模样的吴敬贤和他学长，更显得气度泱泱，存在感十足，好像有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一样。

    “学长，你在做什么？他到底是谁？”吴敬贤忍不住拉住学长问道，然后眉头紧蹙，一脸不爽的睨了季熙一眼。学长干嘛要对一个小白脸必恭必敬的？

    “你不知道季先生、没听过他的名字吗？那你总该听过Leapcron吧？”学长的神情兴奋而且激动，“季先生可是Leapcron的创办人之一，因为他行事比较低调，所以不像他的合伙人一样常在媒体亮相，即使现在他已经提早退休了，但Leapcron的董事会仍拚命的想请他回去，即使回去做个顾问也行。除了Leapcron之外，全球各大电脑软体公司全都想要廷揽他，你不知道吗？”

    乍闻这个消息，吴敬贤震愕得面无血色，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说不出话来，也有点呼吸困难。Leapcron的老板之一？全球举足轻重的人都想延揽他？延揽这个被他称做小白脸、吃软饭的家伙……

    “Leapcron？是我好像听过的那个软体公司吗？”元芷翎看向老公问道，她还有点状况外。

    季熙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忠实粉丝”已迅速替他回答，“当然，这世界上还和有第二个Leapcron吗？”

    “所以你的电脑很厉害喽？”这是对软体产业并不了解的她唯一的反应。

    季熙挑高眉头，接着又听见他的粉丝迫不及待的说：“当然。除了电脑外，季先生对理财还相当有研究，这两年的投资获利高达数倍，简直就是个天才。”

    “你对我的了解还真透彻。”季熙缓缓地开口，脸上表情没变，但声音明显的透露出他的不悦。

    谁也不喜欢被一个陌生人研究得这么透彻，虽然他说的话有些是不正确的，例如投资获利是数十倍，而不是数倍而已。

    “呃，我的好朋友刚好在银行工作，所以有些传闻……嗯，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一步，今天真的很高兴能遇见您，再见。”

    感觉到偶像的不悦，粉丝学长赶紧找个借口告退，然后拉着呆若木鸡的吴敬贤迅速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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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闲杂人等离开后，季熙将元芷翎拉到ATM前，准备把帐户余额亮给她看，因为以她对Leapcron这字眼的反应来看，她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他是多么的有钱。

    所以你的电脑很厉害喽？

    想起她刚才的反应他还是觉得想笑，一般人的反应应该是——那你有很多Leapcron的股票吧，一张七百多块美金耶，简直就是赚翻了，而他老婆怎么会这么单纯呀？真是太可爱了！

    他从皮夹里拿出晶片卡，元芷翎突然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怎么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难道她突然领悟到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富豪了？

    “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他是Leapcron创办人之一的事吗？

    “你有投资，而且还赚了好几倍？”

    原来是这件事，看样子她要想通可是很难了。

    “对。”季熙点头。

    “你投资多少，有一百万吗？那你不是赚了好几百万？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直说你有钱可以买房子，现在我终于懂了。”元芷翎若有所思的道。

    季熙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晕倒。这就是她对有钱的定义？有几百万可以买房子就叫有钱？真是败给她了！

    “来，把卡插进去。”他将她拉到身前，从后方圈住她，然后将手上的晶片卡交给她。

    元芷翎看了他一眼，乖乖把卡插进插槽里。

    季熙贴在她耳边，告诉她密码，“686852068520。”

    她听话的将数字一个一个输入，却听见他继续对她耳语，“这串数字的中文翻译是‘老婆老婆我爱你，老婆我爱你’。”

    一阵热气倏然冲到脸上，冲晕她的脑袋，让她险些输入错误的数字。

    她回头瞪他一眼，娇嗔道：“别闹了！”

    “我说的是真的。”季熙笑咧了嘴道。“老婆我爱你。”

    拿他没办法，她只能用手肘撞他。这男人实在是……有够死皮赖脸的啦！

    赶紧将密码输完，在机器确定密码无误跳到下一个选择功能的画面后，她开口问他，“好了，你要提款还是转帐？”她仍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余额查询。”

    她轻耸了个肩，按照他的指示在余额查询的选项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过了几秒，萤幕显示出查询结果，元芷翎根本没有认真看就回头对他说：“出来了，然后呢？”

    他真是无言以对，数字都已经秀在她面前了，她还不看。“你看一下上面的余额还剩多少。”

    元芷翎这才将目光定在萤幕上面，然后突然像是被雷劈到一样，浑身猛一震后就完全僵住了。

    “有多少？”季熙轻靠在她耳边，微笑的问道。

    她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即使说得出来，这一长串数字要怎么数，她一时之间也数不出来。

    几位数？

    二、四、六、八。

    八位数的数字要怎么念？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是她数错了、看错了，还是这台机器出了问题？哪有人会在户头里放这么多钱的？

    三千七百五十九万六千八百七十二元？！

    她快要发疯了！

    “是位数太多数不出来吗？”季熙微笑着，好心的替她念出来，“这串数字是三千七百五——”

    “闭嘴！”元芷翎倏然叫道，同时用手肘用力的撞他一下。他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她急忙按下取消，将晶片卡从机器里头退出来，拿出卡片，拉了他就走。

    她走出便利商店，一言不发的把他拖回家，将大门牢牢的锁上，这才眉头紧蹙的转身面对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拿着一直被她紧握在手上的晶片卡问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钱吗？”他以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她。

    “我以为你说的有钱是有个几百万，可这里头的数字却是许多人花了一辈子，甚至是两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有些人还是赚得到，而我刚好就是那些人。”季熙耸耸肩，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元芷翎无言以对。三千七百多万，如果没有购屋的需要，这钱足够他们一家人一辈子生活无虞了。她脑袋迅速的转动着，然后再度拉起老公的手，拖着他往大门外走。

    “才刚回到家而已，你又要去哪里？”季熙觉得奇怪的反手拉住她。

    她双眼发亮，兴致勃勃的对他说：“你不是懂投资吗？我们到银行去把这些钱好好的规划投资，说不定以后我们光靠利息就可以过好日子了。”她是不是很聪明？

    季熙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她，接着突然开怀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好开心，笑到整个人都抖动了起来，连被他紧紧抱进怀里的元芷翎都被震动了。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等他夸张的笑声稍缓下来，才皱眉问道：“你到底在笑什么啦？”

    “老婆，你好可爱。”他用力的吻了她一下。

    “你到底在笑什么？”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这帐户里放的是零用钱吗？零用钱就是用来吃喝玩乐的钱。我们要过好日子不必靠利息，你老公我还有很多钱，足够让你每天都过好日子，懂吗？”抵着她的额头，季熙微笑的道。

    说真的，她一点也不懂。三千七百多万，这算是什么零用钱呀？而且他说他还有很多钱，这让她不禁怀疑他的很多钱到底是多少？

    她忍不住皱眉问道：“你到底有多少钱？”

    “不知道，没算过。”

    “你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怎么敢说自己很有钱？”元芷翎瞪眼问他。

    季熙一本正经的对她说：“Leapcron的股票现在一张大概七百美元，我不确定自己手上还有几十万张。之前我卖了十万张转投新兴市场、能源基金和加拿大货币赚了几倍回来，部份获利了结已经赎回来了，部份还在继续投资当中。

    “所以说真的，我很难算出自己有多少财产，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确切的数字的话，我可以叫我的会计师统计一下再把数字告诉你。”

    她听了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好像看见一堆数字和钞票在头顶上转……她快要晕倒了啦！

    ＊＊＊八月居独家制作＊＊＊＊＊＊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说话，她在生气吗？”

    “不是，妈妈是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来。”

    听见他说的话，元芷翎倏然伸脚过来，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他一下，然后再瞪他一眼。

    季熙朝她微笑。看来老婆还在为他有钱到爆，而自己却后知后觉的事闹小别扭。

    为了庆祝自己终于摆脱小白脸和吃软饭的字眼，季熙带妻女到只有会员才能进入的高级餐厅吃饭。

    这间餐厅很宽敞，布置得很优稚，音乐也很悦耳，餐桌与餐桌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近，能够让客人拥有绝对的谈话隐私，使人有置身在私人会馆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放松。

    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的茵茵，一开始因为好奇和兴奋而东张西望的，没有一刻安静得下来，但后来发现妈妈臭着一张脸都不说话，就慢慢的安份了下来。

    “为什么我们都坐下来一会儿了，却没有侍者过来帮我们点餐？”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女儿，元芷翎终于开口说话。

    “因为人还没到齐。”季熙回答。

    “人还没到齐？”她眨了眨眼，“还有谁要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季熙话才说完，就看见熟悉的面孔，他扬起嘴角用下巴努了努厅餐入口的方向，“瞧，人来了。”

    元芷翎闻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到齐拓揽着温力雅的肩膀，微笑的向他们走来。

    “嗨。”齐拓微笑的向他们打招呼。

    “芷翎！”温力雅离开老公的怀抱，开心的抱住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她，“恭喜你。”

    “恭喜什么？”元芷翎轻愣的问道。

    “恭喜你们俩破镜重圆、再续姻缘。”温力雅抬起头来朝她一笑。

    闻言，元芷翎脸上染上一抹薄红。“谢谢。”

    温力雅转身去拍拍茵茵的小脸。“茵茵，你没叫阿姨？”

    “力雅阿姨。”茵茵立刻甜甜的叫道，还撒娇的举起手来要了一个抱抱。

    齐拓扶着身怀六甲的老婆一入座。“其他人还没到？”

    “其他人？”元芷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与惊喜的表情，“难道说白凌、小羽、湛娜她们都会来？”

    她和力雅、白凌、小羽、湛娜五个人原本都是住在那栋公寓的房客，五个人会成为好朋友，就是因为她们当初全都是离过婚的女人。

    力雅是最晚加入她们这一伙人的，她的加入让她们几个女人的前夫在一夕之间全都冒了出来，因为谁也料想不到，那票名为“前夫”的男人，竟然刚好是一群好朋友？

    总之，继力雅被前夫抓回家当回锅老婆之后，白凌因为救力雅而失去记忆后，也被她的圣手前夫带回家照顾，再度成为涂太太。

    后来听说小羽也和她前夫卫晟破镜重圆了，难怪前一阵子老是让她找不到人。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人家啦，因为她也和前夫复合了。

    总而言之，她们这票前妻和他们那票前夫的不解之缘，现在好像就只剩下湛娜他们那一对还没有结果——嗯，也许早已有了结果，只是有人保密不说而已，反正待会儿看那一对会不会出现就知道了。

    “涂圣和卫晟他们两对的确会来，至于李烨他们嘛……”季熙一边回答老婆，一边看向齐拓，“他们会来吗？”

    “应该会。”齐拓点头。

    “所以李烨也搞定了？”季熙挑眉微笑。

    “什么叫也搞定了？”他的用词让老婆大人有点小不爽。

    他咧嘴一笑，抬头就看见又有人到了。“涂圣和白凌来了。”

    卫晟和习小羽跟在他们后头进来，四个大人中间则是两方的一对儿女。

    “妈妈，你看，是妍妍和毅毅哥哥耶。”茵茵开心的叫道。

    元芷翎微笑的拍拍女儿，然后看着那一票人走到他们面前。

    “嗨。”一向大刺刺的习小羽难得露出了腼腆的表情，向大家打招呼。

    “嗨，小羽。你最近很忙厚，打手机老是找不到人，也都没到我店里来找我聊天，在忙什么呀？”元芷翎以揶揄的眼神瞄了瞄她身旁的卫晟。

    “我忙在店里的事呀，我不是跟你说过我顶了下一间珍珠奶茶店吗？店刚开幕不久，有很多事要做。”习小羽迅速的找到理由。

    “喔，是吗？那为什么我前几天从你那间店门前经过，却看见铁门没开？”元芷翎以一脸怀疑的表情看她。

    “嗯，就……临时有些事。”习小羽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什么事？该不会是和这位卫先生有关吧？”元芷翎仍不放过逗她的机会。

    “嗯……这个……我……嗯……”她无助的看向身旁的老公。

    卫晟立刻将向他求助的老婆圈进怀里保护着，然后谴责好友，“季熙，管好你老婆，别让她欺负我老婆。”

    “恕难照办，因为老婆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管的。”季熙说完之后转头向元芷翎邀功，“老婆，我说得对不对？”

    这回换她微微地红了脸，无言以对。

    “湛娜来了！”温力雅突然叫道。

    大伙同时转头看向餐厅门口，只见湛娜和李烨不负众人所望的手牵着手出现，由侍者带领着走向他们。

    不用多说，他们那一对也有谱了，至于精彩的过程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了。

    全部的人都到齐了，侍者为他们点餐、送上餐点，大家边吃边聊，互相揶揄对方、取笑对方，一顿晚餐用下来，宾主尽欢。

    “好了，你今天突然请我们吃饭有什么目的？”齐拓问季熙。为了这场突如其来，而且还不准缺席的聚会，他可是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商业餐会，所以他一定要得到一个好理由。

    “结婚。”季熙只说了这两个字。

    “结什么婚？你和芷翎不是已经注册结婚了吗？”齐拓不解的看着他。

    “你和力雅也是直接去户政事务所登记的吗？”

    “当然啦。”

    “你呢？”季熙转头问涂圣。

    “嗯。”

    “你呢？”他再问卫晟。

    卫晟对他点点头。

    他看向李烨。

    “今天刚去登记。”李烨喜不自胜的宣布，立刻获得现场众人一片此起彼落的恭喜声。

    “所以——”等气氛稍微平静下来，季熙稍稍提高嗓音，再度引回大家的注意力后，才缓缓地说：“大家都只是注册结婚，根本就没有给老婆一个可以穿着白纱礼服的结婚典礼对不对？”

    男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慢慢浮现出羞愧的表情，他们从没想过，也许老婆需要一个真正的婚礼。

    “老婆……”男人们不约而同的全看向自己的妻子。

    “没关系，我不在意。”女人们不约而同的摇头。

    “可是我在意。”季熙深情的说道：“芷翎，我想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想珍惜你，所以我才约了大家一起来，因为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些人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说着，他看向大家，“我想，我们五对一起办个结婚典礼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是个好主意。”李烨立刻点头。

    “我赞成。”卫晟附议。

    “我也赞成。”涂圣和齐拓异口同声的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找一天集体结婚。”目的达成，季熙满意的拍板定案。

    女人们面面相觑，但却微笑在心里。

    ＊＊＊八月居独家制作＊＊＊＊＊＊

    “谢谢你。”在回家的路上，元芷翎轻声对季熙说。他们的女儿茵茵，因为和妍妍、卫毅玩了一整晚的关系，已经累得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谢什么？”季熙看了老婆一眼，温柔的问道。

    “结婚典礼。”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他的手越过中间的排档，坚定的握住她的。

    这也许是应该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得到的，端看今晚另外四个男人羞愧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压根没想过这件事，可是她的老公却想到了，而她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偶然，他好像早就知道她心里的遗憾一样。

    “你怎么会知道？”她问他。

    “知道什么？”他轻柔的捏捏她的手。

    “知道我想要一个穿白纱礼服的婚礼。”她坦诚自己的想望。

    季熙沉默了一下，才不疾不徐的说：“有一天陪你看电视的时候，我发现你对着电视里的穿着新娘礼服的演员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说着，他转头歉然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老婆，我应该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件事的。”

    元芷翎迅速的摇头，感动得不得了。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件事，那只是一个画面，只是短暂的几秒，而他竟然注意到了。

    “不，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以微哑的嗓音道，“老公，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季熙将她的手举到唇边亲吻。

    “我会爱你、宠你一辈子。”

    他真诚的许下誓言，而这誓言将一辈子不变。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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