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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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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病弱身

﻿雨夜里，一道闪电撕破江府上空浓重的黑幕，只听咔嚓声响，竟是根粗大的枯枝直接被劈了下来，落在泥泞的院子里。

    丁琳一下子醒了，手指慢慢抓紧身下的被单，愣是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默默得看着床顶发呆。

    她之前已经醒过来一次，被屋里的人惊吓后复又晕了过去，如今再次醒来，却已经弄清楚一切。

    事情很玄乎，她是死后重生，来到了一处陌生的世界。

    屋里两个丫头并没有发现她的醒转，两个人在外间小声说着话，一个声音略显稚嫩，问另一个丫环道，“香凝，你看小姐这次会不会死啊？”

    叫香凝的低声骂道，“别胡说八道，刚才小姐不是都醒了一次的，明日说不定就会好了。”

    “那又怎么样，大夫虽然每次都瞒着，可哪个不晓得小姐命不长啊。”她说着头朝里间看了看，越加小声了，“刚才醒了是不是那什么，回光返照？”

    丁琳听了忍不住动了动嘴角，她已经继承前身的大部分记忆，心想，那叫香雪的真是做她丫环的吗？怎么老是咒自己的主子？不过也怪不得这丫头有这样的猜测，谁让她前身是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而且事实上那个人确实死了，只不过被她这个遭遇车祸，同样死了的人附了身。

    只听“啪”的一身，好像是香凝轻轻拍了香雪一下。

    香雪委屈道，“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个了。”她静默了会儿叹口气，“其实小姐就算醒了，还不是要难过。那日六小姐说曲家二公子看上了咱们小姐，那语气好像就要上门提亲了，不然也不会让小姐当场吐血晕倒。”

    这下香凝也忍不住叹气，“但愿六小姐只是随便说说，小姐已经够苦了，若是再摊上这门亲事……唉！”

    “谁让小姐命不好呢，咱们跟着她也受苦。要我说，香凝，”香雪低声道，“还是早日去求求李妈妈吧？”

    她们声音越来越小，丁琳的手指也越抓越紧，抓得生疼。

    第二日，香雪香凝去到里间的时候，发现她们的五小姐江琳已经醒了，忙跑上去问寒问暖，又叫守在院子里的冬梅和翠琴分别去请四姨太和大夫，这是夫人早就准了的。

    江琳，也就是重生的丁琳，她倚在床头任由她们服侍，洗漱过后，发现她们并没有要伺候穿衣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翘，这个药罐子十三年来有大半时间都是躺着的，在她们眼里，如今才醒转又怎会有力气下床。

    反正正好需要时间来好好整理心情，倒是正合了她心意。

    想着，喉咙忽然不舒服起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看来这身体虽然重新有了生气，可内里的恢复似乎并没有跟上，也确实要调理一番才行。

    见她咳了，香凝跑到外边叫道，“秋竹，大夫怎么还没来？”

    香雪哼了一声，“翠琴总是这样慢吞吞的，谁让小姐好欺负，我教训她两句小姐还嫌我凶呢！”

    香凝瞪她一眼，听到脚步声，忙迎了上去，嘴里道，“小姐，四姨娘来看你来了。”

    四姨娘金屏是江琳的生母，独她一个女儿，几乎是流着眼泪一路来的，看到江琳便扑了上去，抓着她手却只是哭，嘴里絮絮叨叨都是颠三倒四的几句话，无非就是受苦了，想吃什么之类。

    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江琳柔声道，“姨娘，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吗，你别哭了。”印象里，这个生母似乎就只在脑中留下一个哭泣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到处都有她哭泣的画面，完全是个水做的人。

    其实四姨娘长得极为漂亮，巴掌脸，五官很精致，可惜也不知是不是哭多了，眼睛总是红肿的，眼圈又是青黑的，生生去了一半的丽色。

    此时，四姨娘身边的柳妈妈也劝道，“五小姐好不容易好了，你再这么一哭，让她平添忧心，反倒不好了。”

    四姨娘这才停止下来，那边冬梅端上了小米粥，她亲手喂江琳吃了几口。

    大夫也正好来了，看脉之后神色略有惊异，但并没有多言语，只说要好好休息，然后便写了方子，翠琴把他送出去，跟着就去抓药。

    江琳有些觉得奇怪，这吴大夫是从宫里退下来的御医，收了几个徒弟在京城西街开了家回春堂，是他们江家惯用的大夫，而她也由着看了七八年了。吴大夫对她的病症一清二楚，可她现在的身体明明来了个大逆转，他居然这种反应，莫非是怕她日后又不成，反反复复坏了他名声？

    四姨娘又坐了会儿才走，她作为姨娘，要不是江琳这次晕迷了好几日，是不会来的。

    而她走后，再也没有其他人来，父亲没来，母亲没来，兄弟姐妹一个都没来。

    江琳缩在床上，这冬日实在很冷，饶是燃着炭盆，也依旧驱散不了。

    想起这次玄之又玄的遭遇，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若不是那日的车祸，现在该在她向往的公司里实习着吧？可老天总是这样无情……

    “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听到她叹息，香凝放下手里的绣活。

    “没有。”她看着窗外仍旧下得淅淅沥沥的小雨，问道，“我晕过去之后，母亲有没有问你们原因？”那天六妹江蓉说曲家跟三姨娘提过江琳跟曲家二公子的事，还说三姨娘已经同意了，这才把她气得吐血昏迷，也不知她的母亲，也就是江家的大夫人有没有问到那两个丫环。

    香凝变了脸色，看了看门外。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而那天听到六小姐那么说的除了她就是香雪。

    “我猜你们没说吧？反正我身体一向虚得很，就算突然晕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江琳静静的看着她，“我只是正好想到才问问。”

    香凝低下头去，心里咚咚直跳，若是因为六小姐说的话，她们小姐就此死了，那六小姐肯定会受到处罚，可依六小姐的生母三姨娘的性子和手段，她们哪敢得罪，就算大夫人问了，也只能说小姐是自己的原因才晕倒的。

    屋里一阵沉默，香凝绣花的时候不小心戳了自己好几下，这沉默令她有点惊慌。小姐的眼神怪怪的，不似以前那般柔顺，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像外边的雨，带着冷冷的寒意。

    江琳望着青罗帐，脑中早已转过无数念头，可似乎没有一条是行得通的，这里不比前世的那个世界自由，想出门就出门，想回来就回来。她现在就像玻璃缸的一条鱼了，如此一想，哪里还能不冒出寒气？

    快到午时的时候，终于又有人来了，江琳歪在床头，见到来人之后便坐了起来，笑道，“陆妈妈。”

    陆妈妈是大夫人嫁过来时带的陪房，也是最信得过的人，长着张圆脸，今天穿着石青色的对襟袄，驼灰色棉裙，而发髻上插着只漆黑的簪子，年近五十了，竟然没几根银发，看上去十分精神。江琳注意到她衣服虽然半新不旧，可料子却好得很，比起刚才四姨娘穿来的，竟然还要好。

    “是老爷和夫人叫我来看看五小姐的。”她说着让后面的丫环递上来两盒东西，“里面是些补品，这几日让她们给熬了，你好好补养身体。夫人说了，最近免了你的晨昏定省，等完全好了再说。”

    香凝接过盒子，江琳点头道，“多谢父亲跟母亲关心，还请陆妈妈回去说一声，女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忧了。”

    “五小姐孝顺，老爷跟夫人知道的。”陆妈妈又说了几句才告辞，无非就是将养身体之类。

    见冬梅送陆妈妈走了，香凝看着盒子叹了口气，若是换成六小姐江蓉或者三小姐江静，恐怕陆妈妈一早便去看望了，哪会拖到中午。

    江琳自然瞧出她的情绪，但这怨不得别人，谁让曾经的自己是个病秧子呢，一个活不长久的人，任谁也不会放有期望在她身上，更何况又是那样一个不讨喜的性子。

    这样的感觉，她早就尝试过。

    前世，她也一样是个病弱身，父母意外身亡后，就由小叔代为抚养。可小叔一家子根本就是为了那微薄的遗产，哪里是真心愿意！她一个病人整日受着他们百般刁难，要不是后来遇到一个好心人传授内养调息功，也许她早早就死了。

    后来借着那个功法，她身体渐渐好了，半工半读念完大学。本来以为将来必定一帆风顺，因为谁都说否极泰来，可是，世事并非如此。

    “小姐，用饭了。”香雪打断了她的思维。

    她抬头一看，只见床边已经置了张小桌，摆着两菜一汤，色彩很是诱人。绿的碧绿，红的鲜亮，她立时感觉肚子饿了。

    香凝送上来一个大迎枕，顺便掖好被角，遮的严严实实的。

    香雪则给她夹菜，却老见她夹了又扔下。

    江琳眉头拧了拧，香凝忙道，“香雪你折腾什么，还不快点。”她们二人是江琳身边的二等丫环，冬梅跟秋竹是三等丫环，下面的便是粗使丫头跟婆子了，枫林苑里人也不多，总共才十二人。

    香雪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是这帮下人越来越不像话，知道小姐生病，还总是冷饭冷菜的，不赶紧着端来，还尽捡些老根残菜的。你看看，这都有粗筋了，那些好的该不是她们偷吃了吧？”

    香凝暗地里掐了她一把，低声道，“说这些有得没得干什么，白让小姐生气。要教训那些丫头，你一会儿自个儿出去教训。”

    香雪撅起嘴，依旧愤愤然，“小姐不肯骂，我若是骂了，她们会听？”

    江琳听了夹口菜送进嘴里，淡淡道，“该管教的，我不会拦你。”

    那两人都是一呆，香雪率先高兴的笑起来，“小姐，你早该这么说了，奴婢这就教训她们去！”她已经受够小姐的逆来顺受了！

    江琳听了一笑，果然不管她。

    不一会儿，外边就传来香雪的怒骂声。

    别看香雪人小声音稚嫩，却是个会骂的，人又泼辣，把那几个经常偷懒的丫头骂得嘤嘤直哭。

    香凝看着江琳不说话，寻思着小姐真的变了，以前那些丫环又不是不偷懒，可每当香雪要管教她们的时候，她总是拦着，说做丫环也不容易，跟着她一个苦命人本就很可怜，让香雪不要太管束她们，结果就惯得不成样子了。

    江琳听着外面的声音，嘴角弯了弯，继续吃饭。

    虽然冷是冷了点，但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厨子，比她以前在家或是食堂里的饭菜可是好吃多了。

    反正人生已经无法改变，她既然成了江府的五小姐，那么也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做下去，至于未来的命运如何，现在的她还无法猜测。只知道，原先的小姐恐怕是挺失败的，不然也不会被自己院子里的丫环欺负到这种田地，而且，竟然还要被一个姨娘给嫁出去……

    “小姐。”香凝支支吾吾的看着她。

    江琳也不理她想说什么，把空了的饭碗递给去道，“再给我添点饭。”

    香凝本想为没有对大夫人说实情而道歉的，顿时又没有勇气说了，只得接过碗来。

    江琳用完饭之后便来到梳妆台前坐下来。

    镜子里的人跟四姨娘有七分相像，只不过另外三分大概随了父亲，容貌上打了折扣，但也很不错了。江琳伸手摸了摸斜飞的眉毛，这个随得很好，平添了几分英气。

    此刻骂完人回来的香雪进来了，脸上兴奋得红扑扑的，笑道，“小姐，她们可再不敢偷懒了，奴婢刚才说了，小姐让教训她们的，若是再犯，就板子伺候！”

    江琳点点头，随即拿了手边一卷书翻起来，一翻之下，顿时兴趣全无，全是些诗词歌赋，是她前身所爱好的。

    身子本来就不好，竟然还喜欢看这些伤春悲秋的，那不是更添忧伤？她想着摇摇头，那个人可真有点像林妹妹呢。

    可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该去找些其他书来看，这个什么楚国，就算是以前的江琳脑子里也没有多少印象，她以后可是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的人，对自己的国家都不了解，那总也说不过去。

    “香雪，你去书房给我拿几卷书来。”她父亲是楚国的户部侍郎江恒，也是个爱读书的，家里边便有个很大的藏书阁。

    香雪吓一跳，“奴婢可不敢，要拿书都是小姐亲自去的啊。”

    “你就说我不舒服睡不着，想看书解解闷。”江琳知道看守书房的的那个家丁很麻烦，沉下脸道，“你若是拿不到便不要回来！这种天气，我又是个生病的，是不是还要亲自去一趟才行？”

    香雪脸色白了白，咬着唇道，“是，奴婢这就去，小姐要看什么书？”

    “关于历史跟地理的，我知道你也识几个字，拿个两卷回来。”

    香雪应了声便出门去了。

    “小姐，你要不要先睡会儿？”香凝往窗外看了一眼，“恐怕还得下雨，这天是倒春寒，再过几天就得暖起来了。等香雪回来，奴婢会喊小姐的。”

    江琳摇摇头，“才吃完饭睡不好，等会儿。”说着再次拿起那诗词翻起来，不过只是掩饰罢了，她要理清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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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踏出院门

﻿大楚朝是由太武帝梁启成建立的，经由三朝励精图治，国力强盛，疆域庞大，楚国的都城是洛央城，她现在就住在这个城里。

    这段时间，江琳都歪在床上看书，那日香雪拿了《明华国志》跟《括地志》回来，脸上通红，想必跟那个家丁废了不少口舌。那家丁是三姨娘陪房朱家的小儿子，也跟她娘一样喜欢拿大，不过再怎么凶悍，香雪是江府小姐身前的丫环，怎么也得给份面子。

    若是香雪只会在自己院子里逞能，却连个书都拿不回来，那江琳就真要小看她了，幸好她最后仍是不负所望。

    “小姐，那个……”香凝又在支支吾吾，不过这次犹豫的却是其他。

    “说吧，以后有什么便说什么，倘若我听了不高兴，最多也就打你两下，你这么憋着倒是会憋出病来。”江琳看了看她，比起香雪的直爽，香凝是稳重有余，有时候也过于拘束。

    香雪听了果然插嘴，“我来说，小姐，今天奴婢去找兰心说话，她告诉奴婢说，看见……”

    见她这样的性子也停住不说，江琳已经猜到一些，便道，“放心，我不会再吐血了。”她每晚等香雪香凝睡觉去了，便会修习一下调息功，身子已渐渐有好的趋势，至少走路没有问题，就是脸色有些惨白，这跟十几年来少晒阳光有关，看来以后要多在院子里活动。

    香雪也是见到她的改变的，直觉告诉她，那场晕迷已经让小姐变了个人，可却是她一直盼望的那种，于是便道，“她说曲家的人又来找三姨娘了。”兰心在厨房里负责打扫，是她同乡，也是整个江府里跟她最好的，所以这消息肯定是真的。

    饶是猜到这样，江琳也仍是呆了呆，印象里，曲家二公子是个极度猥琐好色的人，她若真有这门亲事，那不如死了算了！

    可她以前那样的身体，根本就活不长，知根知底的有哪家会愿意娶她？要不是看在她父亲是户部侍郎的份上，恐怕就算是那般恶心的人，也不会有娶她的心呢。

    见她沉默，香凝安慰道，“小姐，就算三姨娘答应，大夫人也未必答应。”

    大夫人？她嘴角一挑，那个人若真在意她，岂会到现在也没来看一眼？她若继续病秧子下去，大夫人说不定就真的甩手不管呢，反正三姨娘如今风光的很，她什么都要插手，也许正合了大夫人的意。

    她想着走了几步打开箱子，左挑挑右捡捡，不一会儿便找了身衣裙出来。倘若明日天气好，这么穿大抵是不会冷的。

    在屋里也休息了许久，该是出门的时候了。

    第二日天气果真不错，是近段日子最暖的一天，院子里的枯枝已经发出嫩芽，鲜绿的色彩跃入视线里，让人心里生出喜悦的感觉。

    枫林苑是江府最偏远的一个院落，往前走一段路，便是四小姐江静的紫竹苑，江静是二姨娘所出，大夫人并没有女儿，只有二个儿子，嫡长子二十二岁那年得病死了，现在只余下一个儿子，十六岁。

    江府的格局也算雅致，颇有些园林的特色，江琳一路走过去，觉得自己像在逛什么景点。可惜冬日才远，春日未近，到底萧索了些，一眼的枯色。

    刚走到紫竹苑的门口，里面也正好有人出来，见到江琳，江静微一愣，随即笑道，“五妹身体好了吗？我之前一直想去看望，可母亲说妹妹需要休息，人越少越好，让我别去叨扰。”

    江静穿着玫瑰色小毛皮袄，葱黄棉裙，头上斜插一支赤金簪，她姿态端庄，有些太过平稳，这身打扮却平添了几分俏丽，可谓完美。江琳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颔首道，“母亲说得对，让姐姐担心了。”

    江静看她一眼，“病刚好，还是小心着些。”说着便从身后的丫环手里拿来件月白色羽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她并没有拒绝，笑道，“谢谢姐姐了，这么好的鹤氅，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还呢。”披风很暖，却又轻薄的很，里面是银鼠皮里，她的箱子里就断没有这样好的衣物。

    江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异色，也笑了起来，“这样旧的鹤氅若真送与你，母亲就会教训我了，说我这个当姐姐的欺负你，到时候你就看笑话了是不是？”

    江琳眨眨眼睛，“这都被你猜到啊，姐姐还真聪明。”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去。

    大夫人住在江府东南边的宁心阁，院落不算很大，上面三间正房，两边各有间厢房。院里的几个丫环看到江琳也跟江静的反应一样，都是愣了愣，大概她好久没来请安了，而且看起来气色不错。江琳甚至在想，她们是不是也跟那日的香雪一样，觉得她是回光返照？

    青玉打起厚重的门帘，往里说道，“夫人，四小姐跟五小姐来了。”

    江琳还未走到暖阁门口，就听见里面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来，她便知道，江蓉一定已经在了。

    果然，里面江蓉正依着大夫人，拿着自己做着的抹额撒娇，一边说道，“母亲，女儿绣的不错吧？”

    “不错不错。”大夫人笑着道，“再用功几年就能赶上夏荷了。”夏荷是她身边的一等丫环，绣活是整个江府最好的。

    江琳跟江静一起上前行了礼，还没开口说话，江蓉已经上来拉着她道，“母亲，五姐姐看起来气色真不错，哪里有一点刚得重病的样子，莫不是那些大夫胡说的？”

    江琳听了在心里冷笑，这江蓉真不是一般人，自己的姐姐被她气得吐血晕迷，她不但从来不去看望，如今见着了也一点没有愧疚的神色。要知道，若不是重生这种玄乎事，那个人便再也不会醒来，她算是间接的凶手呢！

    大夫人也抬眼仔细瞧了瞧江琳，她今日穿着蜜合色绣花棉袄，腰下系着宫黄绫裙，脸颊莹白中透粉，竟是许久未见的精神。尤其是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此刻波光流转，说不出的动人。她心里一动，想起那日吴大夫说的话。

    “快上来坐，这病才好没多久不用勉强来的，万一冻着了，那该如何是好。”她轻轻拍了拍江琳的手，亲昵的笑。

    大夫人容长脸，皮肤很白，虽然称不上多漂亮，但浑身散发着书香气，江琳也乖巧的笑，“女儿一直愧对母亲，如今身体好了些，自然是该天天来的。”

    大夫人笑容深了些，越发高兴，“那你要说话算话，把身子养养好，可别骗我。”

    江蓉在旁边嘟着嘴，“母亲看到五姐姐便不要我了，四姐姐，咱们一起说话。”

    江静微笑着也坐了过去。

    大夫人一指头戳在江蓉脑袋上，“这么大人了还喜欢撒娇，真拿你没办法。你们三个，我什么时候厚此薄彼了？今日看到你五姐姐身子好了，我心里开心，往常总是缺了她呢。你这个做妹妹的难道不高兴？”

    江蓉忙笑道，“当然高兴了，我们三个，加上母亲，又可以玩叶子牌了呢。”

    “你就想着从我这里挖银子！”大夫人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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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各自心思

﻿从大夫人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江琳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累。

    幸好这日的太阳不错，她立在那里，被阳光照耀的感觉在哪里都是一样，暖洋洋的，令人浑身觉得舒服。

    “小姐，咱们现在就回去吗？”香凝上来扶她，虽然江琳早就不用人搀扶了，但她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江琳点点头，“回去吧。”反正从这里走到枫林苑也足够她放松心情了，刚才跟那么几个亲人相处了会儿，真是劳心的很。

    “五姐，走这么快干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江蓉的声音。

    江琳停住脚步回过头问，“六妹有什么事吗？”这个妹妹圆脸大眼，长得较为可爱，但比起她生母三姨娘却逊色不少。

    江蓉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三姐曾经说过三个人当中，属江琳长得最漂亮，以前还不觉得，这病怏怏的人整日只晓得垂泪，哪里比她好看？如今一瞧，却当真如此，看这水灵灵的眼睛，天生的狐媚子！

    “五姐姐身体好了最好，我表姨家正担心你活不长呢。”她恶毒的笑起来，“娶回去没几天就死了，那是很晦气的。”

    香凝眉一拧，“六小姐，你瞎说什么？”

    江蓉哼道，“你身边丫环都是聋子啊？果然一窝子的残废！”

    香凝的脸腾得红了，可也没法，只得瞪着她。

    江琳却有些好笑，在屋里扮演姐妹亲情不是很好么，何必要出来拆穿好戏？既然如此，刚才又卖力的演多浪费，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遂回道，“残废也比畜生好，香凝我们走，待久了省得人话都不会说。”

    香凝木头一样愣着，几何时，小姐竟然也会说骂人的话了？看到江琳已经走到前头，她忙跟了上去。

    江蓉气得脸发白，叫道，“你这病痨鬼，好好等着嫁人吧！”

    江静在远处看着，低下头若有所思。

    身边丫环飞霜跟飞絮低语，“五小姐瞧着好像好了的样子，可明明都说她活不长的啊。”

    江静回头斥责，“别乱嚼舌头，这种话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我盼着自己妹妹不好呢。”她说着转回头道，“去姨娘那里，母亲说她最近身子不好，刚才让我去瞧瞧。”

    两个丫环赶紧闭嘴，飞絮把之前那件鹤氅披在她身上。

    大夫人斜靠在铺着狐皮的软榻上，一边听着江府洪管家报账，这月总共支出多少银子，收入多少银子，买办吃食衣料等等无论巨细的事情，她听得一会便摆摆手，“我还信不过你么，该怎么弄还是怎么弄，照原先的来。”

    洪管家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陆妈妈端上来一杯热茶，疑惑的道，“夫人，你从来都是耐心听完的，今日怎么……是不是因为五小姐的事？”

    大夫人揉了揉眉心，“若是真如吴大夫说的，她身子全然好了，倒也是好事，就怕反反复复，所以也便没宣扬出去，省得空欢喜一场。”她顿了顿道，“过几日再请他来看一看。”

    陆妈妈便笑起来，“五小姐若真的好了，还真是菩萨显灵呢，都是夫人慈心，连带着她们都沾到福气了。”

    大夫人瞟她一眼，“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陆妈妈是她出嫁时一起跟过来的，在她身边有三十年了，几乎什么话都给她商量。

    “只可惜五小姐这性子，跟四姨娘一个样，担不起什么事。”陆妈妈叹了口气。

    四姨娘金屏当年是大夫人身边的丫环，人虽然长得漂亮，却是个没脑子的。本以为可以与三姨娘抗衡，分享些宠爱，谁料偏生是个木头，江老爷爱了没几年便再无兴趣，后来生下江琳后才扶了做姨娘，而三姨娘到现在都仍然在受宠着。

    因为那些事，三姨娘遇到金屏总是会欺凌一番，可四姨娘却像湿掉的棉花似的，打在上面，从来不会反弹，只有无止尽的泪水。

    想到这里，大夫人皱了皱眉，又摇摇头，“今日见着琳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同。”以前这个女儿也总是一副软弱的姿态，病怏怏不止，还偏生的不爱说话，一点不讨喜，实在可惜了那个样子，可现今却令她有些异样的感觉。

    “夫人，听说曲家又来人找过三姨娘。”陆妈妈说道，“若是真有议亲这回事，万一老爷答应……他们曲家老爷的爹毕竟是当朝右相啊！”

    右相又怎么样，偏生了那样一个坏名声的孙子！大夫人眯了眼睛，淡淡道，“琳儿还没及笄，她倒是急。”

    见她没表态，陆妈妈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宇儿呢？今日也没见他来请安，不是不用念书吗？”大夫人忽然问。

    “我到是忘了说了，少爷说今天约了几个朋友要出去打猎，很早便要出门了，怕打搅夫人。”陆妈妈笑着道，“老爷去早朝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见少爷，说了好一会儿话，老爷好像问还有谁家的公子一起去。”

    大夫人略微皱了皱眉，“不好好读书，偏喜欢骑射。”

    “少爷读书也不错啊，再说老爷不也很赞成么。”陆妈妈上来捏着她肩膀，“夫人就不要多担忧了。”

    她叹了口气，“我是妇道人家，也管不了那么多，罢了，只要宇儿身子好好的，别像他哥哥……”她说着眼睛便红了起来，那个儿子什么都优秀，没料到却去得那么早，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陆妈妈也抹眼泪，一边宽慰着大夫人，房间里顿时一片愁云惨雾。

    而三姨太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听到贴身丫环带来的消息，那个病弱的五小姐居然去请安了，她也是吃了一惊。

    上回她表姐家听说江琳晕迷了几天便已经要打退堂鼓，毕竟娶个死人回去，他们也丢不了那个脸，可如今既然好了，自然得重新再谈回来。

    既然死不了，他们江家跟曲家谈成婚事，那便是亲上加亲了，她现在只巴望着江琳真的能好，但也不要全好！

    但江蓉却不那么想，在那里愤愤骂道，这病鬼，在那里神气什么？曲家好歹也是世家名门，她这种样子，应该去找个乞丐才好！看刚才那个张狂样，竟然敢回嘴骂她！她越想越气，转头就往三姨娘那里跑。

    那日晚上用饭前，夏遥终于看见了江恒，她一直未露面的父亲。

    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大夫人所生的江宇，一个是三姨娘生的江俊，后者比前者大一岁。两个人都长得像江恒，颇有英气，不过江俊的眼睛窄了点，显得秀气些。

    本来应该还会见到大嫂的，不过听说最近身子不太好，在自己院子里养病。

    江恒看到五女儿出现，倒是有些惊讶，问了些身体状况，也没再说什么，就是多看了几眼，大概也是觉得她气色好了，露出几分安慰的表情。

    而两个哥哥素来跟她没什么来往，其实整个江府的人都没怎么跟她有来往，大家闺秀本来就足不出户，更何况她大半时间还躺在床上呢，因此他们的冷淡并没有令她失望。

    这一晚，她表现的很中规中矩。

    回去的时候，大夫人让她多休息，说再免她一段时间的晨昏定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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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输了钱

﻿吴大夫又来给她看病了，这次跟上次一样，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但方子却改了。江琳对中药也是懂得一些的，传授她功法的就是个老中医，虽然名义上不是师徒，可她生病生怕了，总是缠着老中医求教，因此寻常的都看得懂。

    她发现吴大夫开的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便知道自己身子已然好了，余下的，只要多修习调息，自然可以痊愈。

    大夫走后，她便吩咐香雪香凝不要把药方给任何人看，至于熬药也谨慎些。据最近的观察，香雪香凝对她这个主子十分满意，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若是她看走眼，那也没有办法，因为身边只有她二人可以依靠。

    那两人虽然也有疑虑，但也没有问，反正看主子的样子是不会说的。

    最近有些风平浪静，她依然看各种各样的书，有时抓着身边的丫环练习把脉，偶尔练练字，学学绣花，几日下来，也能充些场面，就是不怎么漂亮。

    香雪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虽然小姐身子好了，性子变了，可其他怎么样样不如了。

    这日用完晚饭，江琳让香雪在外面把门，把香凝叫了进来。

    看她面色沉静而严肃，香凝有些惴惴不安。

    “这几天院里有谁来打听我的病情了？”反正大夫人仍是一副不显山露水的样子，江琳猜想，吴大夫定然是告诉了她的，但她居然没有告诉江恒，因为江恒偶尔还叮嘱她注意身体之类呢，这个父亲似乎并不是那么无情。

    香凝恍然大悟，“让奴婢想想……对了！三姨娘身边的秀珠是第一个来打听的，找了厨房的王婆子，还有六小姐那边的巧如也来了。”

    这母女俩还真像啊！江琳挑了挑眉，看来三姨娘真的很想把她嫁出去，难为她这么热心。而且吴大夫果然不是她的人，不然也不会差人来查探了。想着，她心里有些闷，也许用病弱身子当幌子兴许躲得过曲家，可再过一年就及笄了，江家是不会任她做个老姑娘的，而愿意娶她的人家，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缘由。

    以前病成那样，别人都能有这心思，大概只有死了，才能躲过一劫。可现在既然死不了，唯一能做的便也只能是搏。

    香凝这时又说道，“四姨娘也派了人来，奴婢让她回去叫四姨娘别担心。”

    江琳点点头，想起四姨娘红肿的眼，暗叹了口气，但现在并不能为这个生母做任何事。她提起桌边未干透的毛笔，在纸上写了个“静”字，这个四小姐真的很静，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真好了？每次遇上，她也总是安静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罢了，草木皆兵不是好事，她拍拍手站起来，笑道，“香凝，叫上香雪，咱们去外面走走。”

    现在天气真的暖了，院子里大树的枝条全都抽出嫩芽，抬头看那天空，一片的蔚蓝，再也不是冬日里阴沉的样子。她信步走着，偶尔闭起眼睛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来到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怎么也算是好事，因为若不是这样，她就魂飞魄灭了，又怎能自由自在的挥动着双手，踩着双脚。

    “小姐，你好像很开心？”香雪笑眯眯的看着她，那样的笑容很少见到，小姐笑起来还真好看。

    江琳斜睨她一眼，“好好的干什么要不开心？”

    “也是。”香雪想了想道，“反正不是开心便是不开心，小姐真聪明啊！”

    “谁说的，也可以既不开心也不是开心啊。”香凝很认真的想了想。

    “那是怎么样的？”江琳偏过头盯着香凝，“你做给我看看。”

    香凝歪着头，摆出一副木头的样子，“就，就这样的吧。”

    江琳扑哧笑了起来，香雪也是大笑，紧接着香凝也笑了，惹得树上鸟儿扑腾腾飞了起来。

    忽然，香凝轻轻扯了扯她袖子，低声道，“小姐，三姨娘往这边过来了。”

    看来是忍不住了想亲自来看看，江琳没避开，站在那里看墙边几枝静静开放着的迎春花。

    “哎哟，五小姐身体真好了啊？那我一会可得去恭喜老爷夫人了。”三姨娘走过来带起了一阵风，她身后跟着两个丫环，目光也都全落在江琳身上。

    这三姨娘怪不得能一直受宠，竟比印象中还要美艳，穿着喜好跟江蓉一样，都喜欢艳丽的色彩，像怒放的花朵似的。江琳幽幽一叹，“我也感觉是比以前好了些，可大夫都含含糊糊的不说清楚，看来是会反复的，说不定明天我又不能出来了。”

    三姨娘笑容僵了僵，随即拉着她手道，“别瞎说，大夫不也没说不好吗，兴许是想观察观察，你也别乱想。我今儿才跟夫人提起你呢，说那次你病得很厉害，听说还吐血了，如今能来请安，真是喜事一件呢。”说着让身后的秀珠递上来一盒东西，“这是好参，回头吃了补补。”

    香凝香雪看了看江琳，一时都没接。

    三姨娘有些不悦，“没眼力见的，当我害你们小姐呢？”

    “三姨娘，大夫说我虚不受补，人参什么的不能吃的。”江琳解释道。

    “还有这回事？”三姨娘讪讪然，“那就算了，总不能让你反而用坏了身子。”

    江琳嘴角一挑，“还是谢谢三姨娘的好意。”她说着忽然捂住心口，猛地咳了几下，喘气道，“怎么真咳了，吴大夫倒是说，说我不能咳嗽，不然有可能得肺痨。”这话把三姨娘吓得倒退两步，肺痨可是会传染的。

    她叫道，“快，快去请大夫来。你们还不把小姐扶回去！”

    香凝二人也是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江琳却直起身子，歪着头露出迷茫的表情，“怎么又不咳了，看来没事。”

    三姨娘此刻再也没了试探的心情，敷衍了几句带着丫环走了。

    香雪笑起来，“小姐，你是不是唬三姨娘的？我可没听大夫说什么肺痨。”

    江琳挑挑眉，“既然知道，刚才为什么不上来扶我？”看来还是有效果的，三姨娘大概又要探查她病情了，那么曲家那边或许可以拖些时间，只不过就是不知大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香雪吐吐舌头，“刚才三姨娘脸都白了，就怕被传染呢，小姐下次干脆直接装肺痨吐口水在她身上，肯定把她吓得晕倒。”她越想越高兴，大笑起来。

    江琳哭笑不得，她倒是想吐，可这太恶心了。

    香凝却喝道，“胡说八道什么，要是三姨娘发现小姐是故意的，那小姐被她忌恨了，你知道什么后果？你忘了春儿的事情了？”

    香雪顿时不笑了，春儿只不过背地里骂了三姨娘一句，被她听到了，后来竟落得个残废的下场。

    江琳并不知道此事，忙问怎么回事，香凝便说三姨娘是寻了个由头，说春儿偷她东西，让家丁打了几十大板子，活活打得她瘸了，接着又把她卖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她听了眉头一皱，一言不发的回枫林苑去了。

    后来的几日，江琳都在努力学做鞋，学绣花。

    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日，她又去给大夫人请安了。

    “五姐这回是真的好了吧？”江蓉亲昵的挽着她胳膊，“上回就出来那么一会儿，后来母亲说你又要休养，让我跟四姐好失望。缺你一人，叶子牌都玩不起来呢，是不是啊母亲？”

    大夫人笑着瞧了瞧她，“吴大夫说你身体好了不少，我跟老爷也说过了，以后少用你那小厨房，多跟我们亲近亲近。”

    听意思以后是要常一起用饭了，江琳心里其实很不愿，自己吃饭多方便啊，可为了以后着想也只能如此，当下便点点头，“那就叨扰母亲了。”

    “叨扰什么，她们两个也经常陪着吃饭，多你一个更加热闹。”大夫人笑得开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子，“你这鞋子做的不错，穿着很舒服。我要没猜错的话，鞋底定是香凝做的，这上面的花么……”

    江琳红着脸，“母亲，你是故意说出来让她们笑话我的吧？女儿也就只能绣绣花而已，可不许打击我，不然连这个都做不好了。”

    这鞋子她是花了心思做的，做出来之后就孝敬给大夫人了，没想到她穿起来不说，居然还当着江静江蓉的面显摆。

    江蓉瞟了江琳一眼，语带讽刺，“五姐姐真是狡猾，明明就是躲起来给母亲做鞋子，还说什么休养呢！母亲，我也要免几天的晨昏定省，给你偷偷绣个荷包去！”

    大夫人哎呀一声，“你这丫头，这种偷懒的借口都想得出来？真要有孝心，学学你四姐跟五姐。”

    “我哪里不孝啊母亲？”江蓉不依的摇着她胳膊，“我上次还送了母亲一个抹额呢。”

    “是是是，你最孝了。”大夫人笑起来，“说到绣功，还是蓉儿最是好。”

    江蓉得意的扬起头，江静却忽然一笑，“五妹虽然绣功不好，可学问肯定很好，我昨儿去书楼，下人说五妹最近看了好多书呢。”

    “哦？”大夫人打趣道，“该不是都是些诗集吧？”

    她倒是记得那人的喜好，江琳看了眼江静，说道，“也是偷闲看看的，都记不住，哪里来的学问。”

    “啊，原来四姐是只进不出。”江蓉取笑道，“跟我房里的福娃娃一样，只能往里扔铜钱，取却取不出来。”

    那是储蓄罐吧？江琳忍不住笑，“倒是比喻的很好。”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其乐融融。

    后来又摸了叶子牌，江琳对这些真的不懂，输掉了二两银子，倒是让大夫人很高兴。

    期间江蓉嘴巴不停，这个人背地里说话狠毒，当着面却又能甜言蜜语，像是惯常的很。而江静一直保持着端庄的样子，从头到尾话都很少，不过总能博得大夫人赞许的目光，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看过很多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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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借出去的银子

﻿回到自家院子，江琳在卧房摸着一口小箱子发呆，她心里早就有疑惑了，只不过今天输了银子很心疼，才又想起这件事。这十几年来，她每个月都有五两的月钱，怎么才存了八十多两？其余的银子呢？江府的人虽然不待见她，可药费什么的从不苛刻，每日用餐也是不需要自己贴钱的。

    她想来想去，实在想不起来这部分记忆，莫非是有内贼？可院子里那几个虽说懒了点，却不像那么胆大包天的。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香雪奇怪的问，这放钱的箱子小姐以前从来不管，有时候她好心提醒，小姐还总说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之类的话。

    “我怎么才这点钱啊？”江琳晃了晃钱袋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能不忧心么！

    香雪嘴角抽了抽，圆圆的脸上露出苦笑，“小姐你不记得了啊？”

    “不记得了，我病太久了，记性很差，你说来听听。”

    香雪立刻唉声叹气起来，“小姐都借给别人了啊！”

    “什么？”江琳叫起来，原先的主居然还是个穷大方的！

    “院子里的婆子，丫环，哪个家里有点事都要在小姐面前哭，小姐一心软就把银子都借给他们了，可从来没见他们还过！”香雪气愤填膺，“那个小厨房里的王婆子借了小姐二十两银子，翠琴借了小姐十两银子，冬梅借了三两，还有小冰啊，向兰啊，先不说这些人，几年前的都好多个呢，现在都分配去其他地方了。这些人知道小姐心好，还有别院的丫头都跑来哭诉然后借钱呢！”

    江琳一阵头痛，还真是好心又好骗啊！看来这些钱是要不回来的了。

    “零零总总加起来得好几百两，不过现在院子里这些人手里的银子若收回来，大概也能有个四五十两，小姐若想，奴婢立刻去要去！”香雪摩拳擦掌，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

    “罢了，恐怕去要了又是哭哭啼啼的，才几十两也不顶多少用，一会闹腾起来反而麻烦。”她摆摆手，往香雪看了几眼，“没想到你记性不错，算账也算得挺快。”

    香雪听了裂开嘴笑，“奴婢的爷爷以前是做账房先生的，不过后来……”她脸色暗淡下来，后来家乡闹了水灾，跑的时候就跟家里人失散了。

    看来定是想到些难受事，香雪跟香凝都是江家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也不知家里是遇到天灾还是人祸。江琳想着，把箱子一关，在书桌前坐下来，顺便找了张纸，说道，“过来，我教你些算术，你记性好又有基础，将来学了也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香雪一愣，“小姐你会算术？”

    “平常不是见我看很多书嘛，里面也有提到一些，发什么愣，快来。”江琳招招手，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教授些知识。

    香雪赶紧走了过去，江琳教的都是些基础东西，暂时没敢教她阿拉伯数字，都是简单易懂的，打算稍后再教四则运算这种初级数学。香雪果然在这方面有天赋，学的很快，主仆两看起来很像师生，还是香凝进来了，才打断她们。

    见到香凝的表情，江琳笑了笑道，“这东西教你也不适合，你擅长绣活，还是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看香雪喜笑颜开，她又叮嘱道，“可别拿去显摆，将来用着了我自会让你有施展的地方。”

    两人都点了点头。

    江琳想了想又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二十两，给香雪香凝一人十两，“以后打探消息都用得着，你们自己忖度着些，香凝有空多做些荷包，以前我难得出门一趟，存着的布料倒是很多。香雪你就看着点院子，最近我觉着吃食有些不对头，多注意下小厨房那里。”

    前几天，就发现那些需要泡发的东西有问题，海参啊鱼肚啊什么的吃着有怪味，她这味觉还挺敏锐的。

    香雪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香凝，你觉得冬梅秋竹怎么样？”香凝是谨慎的人，她想听听她的想法。

    “冬梅有些占便宜的小毛病，其他倒没什么。秋竹做事很利落，就是胆子有点小，而且最近越发小了，见了人话都说不顺。”香凝想了想才回话。

    江琳听了若有所思，不过现在还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只是先问问，若以后有什么变化也好快些下决定。

    “小姐，曲家的事……”香凝犹豫着，“小姐虽然身体好了，可夫人却一点也没提这事。三姨娘那边跟曲家来往了几次，有回曲家的婆子还来咱们院看了几眼，幸好小姐那会儿都躺在床上，那些人也真以为还没好。但小姐你现在又去请安了，也许曲家都知道你身体好很多了呢。”

    “可我若是一直躺着，兴许曲家看不上，但是能保证别家看不上吗？”江琳知道她是担心身子一好，曲家真的会想把这事定下来，那个二公子劣迹斑斑，哪家大家闺秀愿意嫁给他？可曲家偏还要面子，看她病弱，就想娶个名头回来！到底也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可她若真的装病，不是三姨娘便会有旁的平日里攀不上的人家寻来，好歹江家也养了她十几年，总得收些回报吧？

    香凝神色一凛，“奴婢想的太浅了。”

    小姐一直病着，只会引来些臭虫臭苍蝇，如果好了，也许还能有几只漂亮的蝴蝶呢，总比没有选择的好。

    江琳看着她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

    香凝也只不过十六岁，鹅蛋脸，眼睛窄而长，颇有妩媚之色，性格却异常的细心，跟香雪正好互补，若是她们一直如此待她，倒是一对完美的助力。

    她想着走到窗口，外面已是黄昏，天边有几抹漂亮的晚霞，晚霞下面便是高高的围墙，什么都看不到了。

    宁心阁里，陆妈妈在伺候着大夫人喝茶，一边说着最近听到的消息，无非都是些家长里短，什么周尚书家的大女儿昨日出嫁了，又比如庆家的长媳前几日去世了。陆妈妈是个好动又能说的，去哪家很快就能交到知心人，所以洛央城里的大事没多少能瞒得过她。

    大夫人听得津津有味，喝完茶之后又问了江琳的事。

    陆妈妈便说确实转了性子，枫林苑的下人不是以前一团乱了，做事都勤快不少，许是被教训了通。又说江琳再也没去看过四姨娘，只是窝在房里绣花练字。

    见大夫人目光闪了闪，陆妈妈笑着道，“看来病好之后，她是想通不少事。”

    这时，门外青玉卷起了帘子，叫道，“夫人，老爷来了。”

    大丫环扫雪赶紧上去沏茶，然后便与夏荷双双退了下去，陆妈妈也是有眼力的，老爷江恒很少这时候会来宁心阁，定然是有事跟夫人讲，便也福了福身，告辞下去。

    大夫人看他喝了两口茶，方才说道，“老爷，我也正好有事跟你说。”

    江恒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前几年这时候都是顾家，应家等几家请咱们女儿过去玩的，我琢磨着是不是也回请他们一次？那几位夫人小姐来的时候总问起咱们五丫头呢，如今吴大夫也说可以出来走走的了，加上园子里的花儿前几日都开了，就应景一下热闹热闹吧。”顾家，应家老爷都是江恒的同袍，这几年他们的夫人之间偶尔都会聚一下，所以大夫人笃定江恒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江恒果然应了，“这点事夫人自己做主便好。”

    大夫人笑了笑，又说道，“既然如此，我明日就去派帖子。哎，本来曲家也理应请的，到底也是三姨娘那边的亲戚，可惜曲家那二公子……只怕一提他们家名字，没有哪家敢把女儿送过来了。”那二公子曾经喝醉酒当街侮辱了一个姑娘，可调查之后说什么证据都没有，便把人放了，后来还是以那姑娘上吊才告终的。

    知道的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二公子偏还不收敛，后来还闹出抢别人媳妇的丑事。

    不过也都是去年才有的事，不然曲家那三女儿哪有机会进去齐王府！

    江恒脸色沉了沉，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下身子。

    大夫人见状嘴角挑了挑，“虽说是右相的孙子，先不管还不是嫡长子，哪家若真的把女儿嫁给他，恐怕都得被别人在背后闲话，落得个冷酷无情的名声。谁家爹娘不疼女儿呢，要不是家里走投无路，哪里会去走那条路。”

    江恒这下更坐不住了。

    大夫人问，“妾身要说的也说完了，老爷，你可是有话也要跟妾身讲？”

    江恒咳嗽两声，脸色很不好看，“非得有话才能来？”

    “当然不是了，老爷来，妾身当然高兴。”大夫人笑起来，又亲手帮他斟了盏茶。

    过了一日，江琳去请安的时候，大夫人便说了要请几家夫人小姐上门赏花的事情，听到这消息，江琳松了口气，看来大夫人总算是有所反应了。

    江静则看了江琳一眼，曲家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请人赏花这种事情现在还不到时候，有些早了些，母亲如此作为，看来是为了这个五女儿。而江蓉却是狠狠瞪了江琳一眼，没想到她身子居然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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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赏花

﻿江琳回来的时候，香雪香凝都很高兴，说小姐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这次一定要出出风头。

    香雪兴奋得在箱子里挑拣着衣裳，香凝则琢磨着该怎么梳头发，戴什么首饰。

    “穿这个吧，小姐！”香雪挑了件大红色的上衣，撒花葱绿裙，“这个穿着肯定美！”

    江琳嘴角抽了抽，又红又绿的还真喜庆啊！她摇摇头，自己跑上去挑了两件，上面是桃红色绣花薄袄，下配撒花蜜合色绫裙，这个看着比较清新些，也挺俏丽。

    香凝也很赞同，说道，“小姐第一次去，穿着花团锦簇的可不好，到底也是病才好的人，得压着点。”

    江琳一笑，把衣服扔给香雪，“去弄弄平。”

    虽说想着要低调，只是让别人看看她身子的情况，打破江家有个要死的女儿之类的传言，可晚上她仍是没怎么睡好。毕竟是来到这地方的第一次聚会，得见好多人呢，真有点惴惴的，而且，也不知江蓉会不会耍什么心机，她可没忘了那会儿她的眼神。

    谁让她们三个女儿都差不多年纪呢，在某一方面来说，都是彼此的对手！

    即便三姨娘因着表侄女做了齐王的王妃，可在江家，内务上面毕竟还是大夫人说了算，她的地位暂时还没人能替代得了。

    幸好第二日的天气仍是风和日丽的，刚用过午饭一会儿，江府门口就陆陆续续来了几顶轿子，一时间，花团锦簇，香味扑鼻，夫人小姐都有丫环领着鱼贯而入。

    大夫人带着几位姨娘早在院子里等着，见她们来了，便迎上去，立刻就说笑起来。期间，大夫人专程把三个女儿叫了去，给几位夫人问安，又说了江琳身子养好之类的话，立刻就有目光落到江琳身上去了。

    江琳也落落大方，任她们看着。

    “今儿是第一次见着你们五小姐呢，看上去俊俏的很，哪有一点病着的样子，这些大夫啊，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周夫人愤愤然。

    “就是，还说什么要……”应夫人呸了一声，又笑道，“看着皮肤，都要白的通透，看来咱们也要少晒晒太阳，都省着擦粉了。”

    大家一阵笑起来。

    江琳颔首道，“都是父亲母亲怜惜我，几年如一日的每日补养着，不然也不会好那么快。”之后又说了番感激的话云云。

    几位夫人听了又是唏嘘，感慨她们母慈女孝，把江蓉听得直翻眼睛，忍不住低声对江静道，“四姐，你看她这张嘴，真是恶心，母亲这几年怎么对她的，哪个不清楚？她倒能说的天大的恩惠似的！”

    江静面无表情，只说道，“她说她的，你难道只会听不成？各走各的路罢了。”

    大夫人见目的达到，便跟几位夫人去了另外一边，她们几个小姐则留在这里赏花。

    说是赏花，其实园子里的花都只开了一半，不过幸好有一些珍稀品种，倒也不负她们的目光。

    那些小姐江琳自是一个都不认识，在心里数了数，竟有七位，只听江静介绍道，“五妹，这是周家的二小姐周思烟，这是三小姐周思梦，六小姐周思桐。这是应家三小姐应以晴，五小姐应以珊。”后面还有两位沈家的，沈露，沈蕊。

    江琳一一问了好，她们的目光各有不同。

    “原来这就是你们五妹，我一直好奇着呢，每回请你们来都见不着。”周思烟长得极为温婉，声音也是柔柔的，拉着江琳的手道，“你这几年真是吃苦了，我有回生病只是躺了一个月，都觉得难受死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等江琳答话，周思桐一把扯开她二姐的手，叫道，“姐姐你别乱摸她啊，谁知道还有没有病在身上呢，到时候传染了多冤枉！”

    周思桐长得浓眉大眼，语调很高昂，江琳一时也很无语。

    周思梦在旁边冷笑，“六妹你真没礼貌，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咱们周家！就算她真有病在身，你也用不着这么做，只要别学二姐那么好心就是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真是个厉害的，江琳垂下眼帘道，“母亲说我因为生病没有见过什么人，还说趁这次结交些朋友，说几位小姐都是大家闺秀，善良心好的，总不会听信外面那些传言。今日见了，果然如此，周二小姐你人真好。”

    周思烟本想把手拿开，听到她这么一说，却只得笑了，“我们平日里都是不好出去的，也只有这种机会可以认识些人，你们啊，别再乱说了，若是江五小姐真的没好，江夫人会把我们请来吗？”

    应以晴也赞同道，“就是，我们家也是用吴大夫的，他也说江五小姐早就好了，只是需要调养而已。如今都能出来吹风了，自然是全好了。”

    周思桐哼了一声，也不再反驳。

    几个人便开始说起话来，话题倒是挺广的，从各自的兴趣说到别的城市的风土人情。江琳本来就专挑这个国家的地理历史看，自然也囊括了各个地方的特色，说到这种话题，当即就能举出几个例子来，让几位小姐听得很有兴致。

    沈家二小姐沈露便道生病也有好处，看书的时间多，倒是比她们全都有见识。

    江琳便谦虚了一番，心想，单靠看这几个月的书有什么用，还是得拿以前学到的知识作补充才行。

    期间江静也说了几个小故事，把大家逗得乐了一乐，江琳没想到她安静的表面下有一颗别样的心，竟然喜欢看民间笑话，而且说起来绘声绘色的，还真是有趣。看周围几个小姐的样子，感觉她们也挺喜欢江静的，她一说故事，她们便都围了上去。

    江蓉这时也挤到江琳身边来，而江静见到了，却坐远了一些，江琳眉头略皱了皱，但也不好推开江蓉。

    她刚才一直表现的很安静，倒是奇怪的很，所以江琳虽然假装不在意，但也没放过江蓉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江琳刚跟她们相处的时候还觉得她们各有心机，但后来才发现也有天真纯洁的一面，便放松心情融入进去，倒也过得极为欢快，也更了解了她们各自的生活。

    然而，刚要散去的时候，几个人正说着分别的话，江琳却闻到一阵怪异的药香味，接着喉头就痒了起来，便再也忍不住，弯着腰一阵猛烈的咳嗽。

    她这一咳，立刻把几位小姐吓到了，同时间都想到了之前说到的事，难道真的没好？

    江琳涨红着脸，眼见手持花朵的江蓉嘴角微挑着，伸手就拉住了她。

    江蓉还以为她要摔倒，扔下花顺势扶住她，关切的大声说道，“四姐，你身体没好就要说啊，何必要装着没事的样子？万一真的传染到别人那该如何是好？母亲还为了你请这么多小姐来家里，这样不是会吓到她们？你这样的身子就应该好好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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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小心使得万年船

﻿那边大夫人也正领着几位夫人过来汇合，因为都带着丫环的，所以早有人把江琳咳嗽的消息传了来，三姨娘人还没走近，便叫道，“是不是五小姐又不行了？”

    大夫人瞪她一眼，“大呼小叫什么，琳儿早就好了，许是吹到风而已。”

    四姨娘则满脸的焦急，至于二姨娘，向来也是面无表情的，只是把目光落在了江静的身上。

    几位夫人也是议论纷纷，周夫人则急着要把自己女儿拉到身边，生怕真的传染到什么急病，其他夫人也有此打算，甚至在心里埋怨起江大夫人来。

    江琳抬起红红的脸，手却握住江蓉的右手用力一抖，只见一个小小的玉瓶从她袖中滚了出来，但因为被石桌挡着，其他人谁也没有发现她们之间的动作。

    江蓉一呆，立时大乱，眼瞅着江琳蹲下来把瓶子捡起来，脸色都变了，手用力撑着石桌才没有坐下去。

    “母亲，我咳嗽只是因为这瓶子里的香膏，也不知哪个丫环掉的，被我闻到就咳嗽了，我对这个过敏呢。”她捂住鼻子，把瓶子递给大夫人看，又笑了笑道，“其实很多人都对这种香膏过敏的，不是人人都可以用。”说着目光掠过旁边的周思桐。

    刚才一直怀疑她的周思桐果然不信，凑上去鼻子一嗅，谁料真的就咳嗽起来，气得她脖子都红了。

    其他人则是一阵大笑，周夫人说，“这个泼猴就是好动，让她受些惩罚去。”

    应夫人也道，“原来是这香膏引的，倒是虚惊一场。”

    大夫人压抑住心里的恼怒，笑着把几位夫人小姐送走，这才沉着脸喝道，“都给我去明德厅候着！”

    明德厅是执行家法的地方，三姨娘哪里猜不到是江蓉做的，忙说道，“夫人，定是哪个小丫环想出风头才弄了这香膏，就交给我去查吧，一定找到是哪个人，到时候交给夫人处置。夫人才招待完客人也累了，何须操这门子心呢。”

    二姨娘也附和道，“是啊夫人，必是小丫环的，刚才五小姐也这么说了，何必劳师动众。一会老爷回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二姨娘容貌平平，向来不动声色，这回怎么帮起三姨娘来了？江琳有些好奇起来。

    “琳儿，这瓶子你哪儿拣着的？”大夫人忽然看向江琳。

    江琳抿了抿嘴唇，迟疑了会儿才说道，“就在脚边捡到的，许是不小心踩到了才让香味飘了出来。”

    大夫人眼睛眯了眯，“那好吧，三姨娘，这件事就有你去查，一会儿发句话给下人们，没主子允许私自不得用香！一个个招蜂引蝶，花枝招展的，成何体统！”

    三姨娘面色一变，在心里恶狠狠的想，“我就是喜欢穿的花枝招展怎么了？老爷还就是喜欢这调调呢，总比你穿的像个五十岁的老巫婆好！”

    大夫人目光扫了江蓉一眼，拂袖便往宁心阁而去。

    其他人各自回自家院子。

    香雪和香凝跟在江琳身后，香雪说道，“刚才可把我气死了，她们一开始便怀疑小姐没好，可奴婢又不好插嘴，幸好小姐机灵！”

    香凝却沉着张脸，一语不发。

    香雪推了推她，“你怎么跟小姐一样，那么严肃啊！”

    香凝叹了口气，“你高兴什么？刚才没看到小姐被人算计吗？要不是小姐发现那个瓶子，她身子还没好的传言就会被落实，夫人就白请她们来赏花了，说不定还会因此迁怒小姐呢！”

    香雪一头雾水，奇怪道，“小姐不是说瓶子是拣来的吗？怎么又说到算计了？”

    “早不早，晚不晚的，偏是要客人聚在一起告辞的时候，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香凝拧着眉，“难道是六小姐？”她也是没看到瓶子从哪里掉出来。

    香雪总算搞清楚了一点，怒道，“真是那恶毒的六小姐？”

    “不然还有谁？总不会是四小姐的。”

    江琳听她们一问一答，倒是笑了起来，香凝都看出其中的蹊跷，那么，大夫人定然也是知道的。她想着还真有些后怕，要不是一开始就提防着江蓉，也不会发现她动作有异，也就不会在短时间想到她用花送香的伎俩。

    不过听到香凝断定说不是四小姐时，江琳却忍不住轻哼一声。

    那时候江蓉坐过来的时候，江静就坐远了一些，难道这真的只是巧合？

    没过两日，三姨娘就说抓到惹事的小丫环了，江琳让香凝去打听了一下，说是一个专门负责洗东西的小姑娘丢的，并且说要狠狠打她二十大板子。江琳听了有些不舒服，她那会儿就算指证玉瓶是江蓉的，后者也一定会抵死否认，结果肯定还是不了了之，这是此其一。

    此其二，还有些她的私心和算计在里面。只是，却牵连了无辜的人，只是丢个东西，竟要打二十大板！三姨娘是故意的吧？

    所以，她收拾了一下便去见大夫人了。

    听到她要为那个丫环求情，大夫人也是有些惊讶，她便说自己本来是要死的人，要不是做梦梦到神仙，怕是醒不了的。神仙说任何事情都有其根源，她受得苦多是上辈子作孽太多，所以这辈子要行善积德，这是神仙的教诲。

    大夫人是信佛的，她也一直对江琳的突然好转觉得惊奇，连吴大夫也说是奇迹。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是似信非信，但仍是放了那丫环。

    见她高兴的走了，大夫人摸着腕上戴的紫檀佛珠说道，“这丫头倒是心善。”

    陆妈妈也附和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六小姐做的，她倒是没拆穿，如今还为个丫环来说情，确实心善的很。”

    大夫人低着头思索了会儿，才说道，“瞧她之前的所为，我还怕心机太深，没想到还能念着姐妹亲情，而且也很有急智，若是那会儿胡乱说话，咱们江家的脸就要被丢尽了。就是不知……”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陆妈妈见状道，“夫人瞧人总是准得很，而且，也不差那么点时间。”

    大夫人便点点头，闭目让夏荷敲起腿来，心里却在冷笑，瞧得准？她那会儿瞧三姨娘和四姨娘，一个都没准！

    路上又遇到江蓉，江琳也没理她，擦着肩膀就过去了。

    江蓉倒是恼怒的很，在身后叫道，“你给我站住！”她回去后被三姨娘好一顿骂，当然把火都发到江琳身上了，她的计划可是天衣无缝呢，没想到居然被识破，那个香膏可花了她不少银子，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琳有些好笑，就算这次成功了，她又不是真的病，早晚别人还是会知道真相的，何必呢！

    “我都没有揭穿你了，你还想怎样？”江琳不屑的瞧着她。

    这种目光让江蓉更加恼火，骂道，“你这病痨鬼，定是被妖怪附上身了！要不然怎么一病十几年，突然就好了？我告诉你，你别得意，说不定哪天又不行了，你就跟你娘一样，注定是被人踩的命！就算爬男人床都没用！哼，你娘之前还想求爹推掉曲家的事呢，也不看看什么鬼样子！爹理才怪！”

    江蓉因为三姨娘受宠，所以年幼时跟生母相处的时间比较长，从小耳濡目染，自小就学了那些刻薄话。

    江琳听了一股火冒上来，伸手一耳光扇在她脸上，“娘？你是在骂母亲吗？爬男人床？又是在骂父亲？”

    江蓉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敢打我？”

    “我就打了怎么样？是不是要去母亲那里评评理啊？”江琳恨不得再扇她两下，想起四姨娘为了曲家的事去求江家老爷，她就觉得心酸，继而又是愤怒。这样懦弱又不得宠的人，该鼓起多大的勇气？

    江蓉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要还手，可江琳早就有准备，挡住了她的手，江蓉对身后呆掉的丫环叫道，“你们还杵着干什么，快给我抓住她！”

    香雪赶紧拦到江琳身前来，像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手，“你们敢动小姐！”

    眼看就要打起来，远处一个人喝道，“你们干什么？”

    江蓉像看到了救星，冲上去抱住那个人哭道，“她打我！二哥快帮我教训她！”

    来人正是江俊，江琳福了福身，“二哥来得好，你倒是评评理呢，六妹刚才说了什么话我也不愿意重新说一遍，若是你们想去母亲那里，我也乐意奉陪，只不过母亲听了作何感想，就不知道了。”

    江俊也知道江蓉向来刁蛮，可看到她脸颊上的红印，心里也是来气，说道，“六妹就是小孩子脾气，五妹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再说，女孩儿家打人总是不对的，你看看，这脸都肿起来了，你叫她在下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二哥的意思是，六妹说什么都可以？我们骂不过的便只能掉头就走？”她眼眸一眯，“她可是坏了父亲母亲的名声，我作为姐姐的难道不应该教育一下？而且，依六妹的性子，光用嘴是说不动的，你说对吧，二哥？”

    江俊被她气得够呛，可也清楚了江蓉刚才说的什么话，当下拽着她一言不发的走了。

    香雪在后面拍起手来，欢笑道，“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香凝又是一脸沉重，在那里叹息，“这下又得罪二少爷了，这该如何是好！”

    “二少爷本来就跟六小姐很好，他们是一起的，得罪不得罪有区别吗？”香雪想得很开，“反正小姐发威就行了，哪像以前，被他们欺负的不成样子。”

    江琳听了一笑，又反省了下，刚才畅快是畅快，不过畅快的后果就不知道了。

    不过江蓉肯定越发恨她，这一点她倒并不在意，一个人若是被仇恨冲晕了头脑，总是会很容易做出蠢事来的。

    但随后的几天并没有看到江蓉，听说是生病了在休养，也不知是哪个出的主意，大概是想她冷静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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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小厨房的事

﻿这段日子，她除了看书绣花，也仍在尽心教香雪算术，完了还布置作业，颇有做老师的乐趣。香雪也学的很开心，而香凝的绣活越发好了，有次江琳故意在大夫人面前夸赞她，还把她精心绣得帕子拿出来，大夫人便让夏荷抽空指点一下香凝，把香凝喜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日，江琳刚在大夫人房里坐了一会儿，陆妈妈便说到她的枫林苑里似乎少了个妈妈。

    她寻思了会儿，便笑起来，对大夫人道，“我也觉得少了个妈妈，院子里的丫环没个好的管教总是不行的，母亲帮我寻一个吧。”

    大夫人低头想了想，“不如把柳妈妈调来，四姨娘那里有两个婆子呢。”

    江琳也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会才道，“柳妈妈也是来过枫林苑的，还是母亲想得周到。”

    大夫人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就算大夫人不提哪个，要她自己选，她也会选柳妈妈的。

    先不管柳妈妈是哪边的人，至少她服侍四姨娘尽心尽力，而每次陪着来看她的时候，柳妈妈也总是一副心疼的摸样。这不像是装出来的，柳妈妈跟香雪香凝很像，她对自己的主子都是存着怒其不争的心，可她现在不是以前那样懦弱的人了，柳妈妈一定会尽力帮她的。

    就算她是大夫人的人也没关系，眼下，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听到柳妈妈要来枫林苑，香雪香凝的脸色都变了变，江琳哪里不知道她们的想法，便说道，“比起其他的妈妈，柳妈妈算是熟悉的了，要来个陌生的可就更加麻烦。反正你们还是做你们的，安分守己着就是，她也不会乱挑你们的错。”

    香雪嘟囔了一句，“好好的非得要塞个妈妈过来，以前小姐病着也没见这么关照！”

    见江琳皱起了眉，香凝斥道，“以后少乱说话，夫人也是为小姐好。”

    香雪嘴努了努没反驳，只是手下用力擦起桌子来，擦的咯吱作响。

    江琳又忍不住笑了，问香雪，“叫你查小厨房那边的事，都好几天了，查的怎么样了？”

    香雪停下手，立时满脸的愤怒，“之前正要跟小姐说这件事呢，原来负责小厨房的王婆子跟徐婆子两人偷偷把好的换了，我在她们房里发现一些很次的干货，大概就是调换了给小姐吃的。这帮子不要脸的东西！听说王婆子的儿子是看门的，想必把好的都拿出去换钱了！”

    洛央城附近是没有海的，新鲜的海货极少吃得上，所以干货极为吃香，确实也值点钱。

    香凝听了也是骂道，“欺负小姐身子弱，竟然使这种手段！幸好没再吃出个病来！”

    “小姐，现在就把她们拉了打板子吧，真是无法无天了！”

    “还是禀告夫人一声为好，王婆子是三姨娘的远亲，不然她的儿子也成不了看门的，只不过贪得无厌到这种程度，小姐这点吃食还惦记着，太不像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江琳正要开口说话，外面却传来敲门声，紧接着秋竹用低弱的声音道，“小姐，柳妈妈来了。”

    门一打开，柳妈妈的笑脸就露了进来，说道，“五小姐，以后老奴就跟着你了。”

    “什么老奴？这我听着可不开心。”江琳撅起嘴，“以前妈妈来，哪次不是心疼我的，还记得妈妈找来的很多偏方呢，让我好受不少，这会竟然跟我生分起来！”

    柳妈妈听了又露出心疼的表情，拍拍她的手，“好好，我在这里的时候就依你。”

    江琳这才高兴起来，刚要提起小厨房的事，却见柳妈妈冲着香雪二人道，“一个个都杵在这里干什么？以前我是不方便管你们，人人都知道五小姐心眼好，看看都惯成了什么样子！院子里也没个人看着，若有人要探望小姐，不是丢她的脸？”

    香雪脸立时白了，心想小姐不过是给了几分颜色，这就开起染坊来了！

    香凝却愣了愣，随即拉着香雪就退了出去。

    柳妈妈这才小声道，“刚才就只有秋竹守在外面，可你们声音大的我都听到了。”

    姜不愧是老的辣，江琳露出惭愧之色，“倒是疏忽了，幸好妈妈提醒。”

    柳妈妈看着她笑，“你如今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姐，四姨娘也很欣慰，说总算不用为你担忧，她很好，就是睡觉有些不安稳。不过你一直不去瞧她，那是对的，以后也不要去。”

    江琳没想到柳妈妈一来就对她挖心挖肺，之前一直想着她定是大夫人的人，可听着这番话，实在不像是那么回事。

    见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柳妈妈冷笑一声，“你可千万别赴了你娘后尘！”

    她心里一凛，柳妈妈是跟大夫人有什么仇怨？不然她这戾气是向着谁发的？就算再对四姨娘怒其不争，可也不会是这般语气！毕竟她跟四姨娘不过是主仆关系，但却是由大夫人提拔上来的。

    正想着，柳妈妈却收起了刚才的厉色，问道，“秋竹这丫环很胆小，难担什么事。对了，刚才听到你们说起王婆子，可是在小厨房里动了什么手脚？王婆子是三姨娘的人，还是小心些，没有证据可别招惹。”

    既是提起了这个事，江琳也便一五一十说了。

    柳妈妈便说要先下手为快，难得又有证据，王婆子肯定不止克扣了这点，她在小厨房做了好几年了。

    江琳却说要拖上几天，然后便吩咐香凝盯着秋竹。之前香凝说秋竹最近越来越胆小，总觉得有些不对，兴许透过这事能看出些什么，至少可以证明她是不是三姨娘的人。若真的去告密，立时就拿了，再把王婆子几人都翻出来也不晚。

    香凝果真盯了几天，结果秋竹什么动静也没有，倒是带来了一个别的消息，让江琳心惊了好一会儿，忙让她别泄露风声。

    这天，江琳又在自己院子用饭了，故意前一天就点好菜，好让王婆子好好准备，毕竟泡发干货也是需要时间的。结果王婆子跟徐婆子果然中计，被香雪当场抓获，还从房里搜出了些次货，竟然还有发霉发臭的。

    柳妈妈立刻抓着人去大夫人那里了，大夫人听了也很震怒，命人把王婆子跟徐婆子各打了二十个板子撵出了江府，又往小厨房里新派了人来。

    柳妈妈回来后在院子里对众多丫环婆子好一通教训，吓得冬梅跟翠琴几个人立刻把借江琳的银子还了来。

    江琳拿着碎银在手里抛着玩，这一下收回了三十几两银子，效果还真不错。

    香雪在那里笑得欢，“小姐，你没看到三姨娘的表情呢，气得她脸都绿了，但是也没办法，后来实在听不了王婆子的嚎叫声就先走了。”她是跟着柳妈妈一起去大夫人的院子的，把当时的情景绘声绘色说来，“钟妈妈还想给王婆子求情，没想到被大夫人叫人刮了好几个嘴巴，哈哈哈……”

    钟妈妈是三姨娘的心腹，也是王婆子的同乡，这会大夫人倒是借着她的手狠狠打了三姨娘的脸！

    香凝又在那里阴沉着脸，“哎，这次跟三姨娘的仇更深了，小姐得好好注意着点啊！”

    香雪白她一眼，“你怎么老是那么扫兴啊？好不容易出口气，你偏又要泼凉水！这会是王婆子太不像话了，又不是咱们故意要对付三姨娘。”

    “她会管你是不是故意？”香凝拧着眉，“曲家的事还没完呢，指不定又想出什么花招来哄老爷呢。曲家老爷的爹是右相，右相很大的啊，老爷才是一个侍郎，你说万一……”

    “万一什么？难道还抢娶不成？”香雪不服气，“什么右相左相的，大夫人又没答应。”

    听她们越说不越像话，柳妈妈喝道，“一个个乱嚼什么舌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两人互看一眼，默默的出了房间。

    柳妈妈皱了皱眉，“小姐，你也太纵容她们了。”

    “她们有分寸的，也就在我面前斗会儿嘴，其他时候都不会乱说话，妈妈别担心。”江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有时候听她们讲话挺好玩的，静悄悄的房间有什么意思？只要牢记着主仆关系，偶尔纵容下也没什么。

    柳妈妈还想说什么，江琳却摆摆手，“我想看会儿书，妈妈也出去吧。”

    见她如此，柳妈妈只得退下。

    她看着大门微微挑了挑眉，这个柳妈妈跟她想象中的人不一样，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也许得去找四姨娘问问。

    虽然柳妈妈建议她一直不要去找生母，可她却觉得凡事都必须有个度，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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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请示

﻿江蓉终于又亮相了，江琳去大夫人那里请安的时候，遇到了她。

    江静也在，仍是安安静静的笑，像一朵悄悄开放的茉莉花，可是一旦她说话，总是会令人眼前一亮，茉莉花也就变成牡丹花了。

    “母亲，今天我们还打叶子牌吧？”江蓉在那里撒娇，“我生病了几日，真是被憋慌了。”

    “你这丫头怎么就喜欢这些呢。”大夫人摇着头，“有空多花些功夫在女红上面，我给你们请了教养妈妈了，是宫里退下来的，三天后就会来了。”

    江琳只觉得头大，教养妈妈这种她也是听过的，反正都是教别人规矩，看来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江静却笑着道，“可是蓝妈妈？上次听周家二小姐说，她们家请的就是她，好些个大户人家都抢着呢，我当时听了就觉得很羡慕。”

    大夫人欣慰的看了她两眼，“还是你懂我的苦心，就是那个蓝妈妈，你还有五个月就要及笄了，就让琳儿，蓉儿也顺便跟着一起。你们都记着好好学，别丢了咱们江府的脸。”

    江蓉眯着眼瞅了江静一下，脸又开花似的笑了，“我也知道，那个蓝妈妈还教过几个王妃呢，齐王的王妃不就是她教的，还有平王侧妃。”

    听到齐王妃三个字，大夫人的嘴角动了动，沉声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这种话头一个不能说！万一蓝妈妈听到了，还以为咱们江府尽是些贪慕虚荣之辈，请她来还以为有什么别的意图呢。蓉儿，你好好学学你四姐五姐，别什么话都冒出嘴去！”

    江蓉被一通训，顿时脸白了，手指抓着衣襟，咬牙低头道，“是，母亲，女儿知错了。”

    江琳暗自摇头，这江蓉有时候看着挺机灵，有时候却又很天真，明明知道自己生母跟大夫人不对盘，偏还提什么齐王妃，这不是找骂？而且江静原来就要及笄了，也不知道议亲没有，倒是没有一点风声呢。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江琳走之前跟大夫人请示了下，说柳妈妈提起四姨娘这几日睡不好觉，想去见一见。

    大夫人笑着准了，说有空多去看看，不用每回都请示。

    走到路口的时候，江蓉呸的一声，骂道，“假惺惺。”

    江琳知道这是在讽刺她请示看四姨娘的事，但也懒得回嘴，假惺惺就假惺惺，总比蠢笨的好！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假惺惺的人陪着呢，江静不也每回都请示的吗？她想着竟然笑了笑。

    见她笑，江蓉更是来火，但想起这个人再不是以前的软性子，加上二哥跟姨娘的叮嘱，便只得忍了下来，气呼呼的甩着手走了。

    “六妹虽是刁蛮了些，但说话挺有趣。”

    江静听到江琳说话，转过头也是微微一笑，“有趣是有趣，可未免单调了点。”

    看到江静接她的话，江琳来了兴致，“那日引我咳嗽的香膏，姐姐可知是什么东西？我想来想去也猜不到，难道是来自于别个国家的？姐姐知识渊博，想必是知道一点的，快点帮我解了这个烦恼，一定好好谢你。”

    江静嘴角一扬，盯着江琳看了会儿，才说道，“就是咱们楚国的，用绿美人跟白灵草混合就有这种效果。”说着不忘讽刺一句，“五妹每日看书，难道真如六妹说的只进不出？”

    原来如此，却是两样她从未听过的药草，大概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吧？看来真要多下苦功了！

    “若是有姐姐那样聪明，我又如何能被香膏熏到？还是得多学学姐姐呢。”江琳冲她笑了笑，“我也不食言，这是谢礼。”她把香凝做的荷包递了上去，上面的花样是她自己设计的，极为可爱的两只小熊，手拉手在跳舞。

    江静掩嘴一笑，却是真的开心，“这个很有趣，我收下了。”

    江琳看着她，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泛上来，在前世，她年幼时父母便死了，小叔子一家又没个有真心的，如今投在江府，每个人又是勾心斗角。如果每一天都有现在这样的时刻，那该多好？

    江静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时也是透着温和的笑意，可转眼间却又冷了。

    再待下去恐怕又是没意思的对话，江琳当先跨出一步，往四姨娘住的地方走去。

    香雪默默的跟在身后，刚才两个小姐之间气氛还挺好的，怎么一会儿就变了？

    四姨娘的院子冷清清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也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了，大概柳妈妈一被调走，那些人更加没有样子了。江琳走到有些不平的地面上，一边左右张望，她对这里还真没多少印象，大概以前那个人也很少来吧。

    “哎呀，五小姐来了，快去告诉四姨娘一声。”右侧忽然传来惊喜的声音。

    只见一个矮矮胖胖的婆子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个丫头，她嘴里又骂道，“那些个没规矩的，又在趁机偷懒，稍后我准告诉姨娘，让她好好教训一顿！”

    江琳不理那婆子的话，只顾跟着那个丫环走，她是去通知四姨娘的。

    四姨娘听到声音出了房门，一见江琳就哭起来。

    江琳忙拉着她又进了屋，让香雪守在门口，一边说道，“姨娘怎么又哭了，我现在可是好好的。若是心里高兴，你该笑才是，不然我可走了，别人还以为我是来欺负你的！”

    四姨娘赶紧止住了泪，拉住她道，“我不哭我不哭。”

    她忍不住扑哧笑起来，挽着四姨娘的手，“我前段时间没来，姨娘气不气我？”

    “不能来，省得你母亲不高兴。”四姨娘连忙表态，苦口婆心道，“这次也别待太久，你好不容易病好了，得哄着她高兴，这样以后也能找个好婆家。你不用管我，也不要学我那样，姨娘是个……是个不中用的人，帮不了你啊。”她说着捂住脸又要哭起来。

    江琳听了心里一酸，这才是真正的母亲啊，挖心挖肺的对你好，又不要任何回报！

    “我晓得，不过还是会来看你的，姨娘，若是哪天我好了，一定会让你过舒服日子！”

    四姨娘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忙的去捂住她嘴，“你瞎说什么，这要是被夫人听到……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知道不？”

    江琳指指门口，挣扎着说道，“外面，外面有人看着。”

    四姨娘这才放开手，叹了口气，“我只指望着你好，别的没什么，你事事小心着些。”

    江琳点点头，偎在她身边，低声道，“姨娘，曲家的事你别担心，再也不要去求父亲了，我自己有办法。”要不是江蓉口不择言，她也不会知道四姨娘做过了努力，大概是去求江恒的时候被三姨娘看到了，然后说给江蓉听的。

    四姨娘两眼红红的点了点头，江琳便又问起睡不安稳是怎么回事，两人说了会体己话。走的时候她提了一下柳妈妈，问四姨娘柳妈妈跟大夫人之间的关系，四姨娘便说柳妈妈是夫人的远亲投奔来江府的，她的儿子也在江府寻了差事做，但十几年前得病死了，现在身边还有个养女，在大夫人那里服侍。

    江琳之后便回了枫林苑，接着写了方子让香雪去抓几味药，然后送给四姨娘去。这安神的方子是老中医给她的，正好治四姨娘的病。香凝看着很羡慕，说小姐连看病都会。她笑着说要多看书，然后又问起秋竹的事情来。

    秋竹原来是怀孕了，香凝发现她每日都偷偷去吐好几回，而前段时间穿着冬衣没什么发现，但这会儿春天了，衣衫一单薄，身子立刻显露出来，秋竹的肚子明显比常人大。香凝形容了一下，江琳估摸着有两个多月了。

    这件事非比寻常，若是被大夫人知道，肯定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小姐，你还是别淌浑水，把她交出去就是了。”香凝虽然可怜秋竹，可同时也鄙视她，洁身自好又怎会沾到这种事！

    “可她是咱们院子里的人，若是交出去，难保不会惹出什么事来。”江琳在房里踱着步，心里也有些乱，“她可有跟什么人接触？”她最怕到时候审问起来，秋竹嘴里吐出的答案，这种无法预料的东西总是令人恐慌的。

    “没有，还是平日里的几个人。”香凝仔细想了想，“秋竹向来胆小，奴婢真想不通怎么会是她发生这样的事。”

    “你把她叫来。”江琳当机立断，“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先仔细问一下，她若是老实便也罢了，若是不老实，就立即送去母亲那里。”

    香凝呆了呆，这时柳妈妈走了进来，江琳也不好瞒她便说了，柳妈妈立刻就要把秋竹扭送去大夫人那里。

    这与江琳之前预想的一样，柳妈妈做事很果断，可她却不想这么做，之前王婆子那件事秋竹没有选择背叛，她也不想就这样抛弃掉她。柳妈妈拗不过，也只得妥协，却是没有好脸色，在旁边唉声叹气的。

    秋竹进来后，香凝就去外面守门了，香雪跑了进来，她最喜欢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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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报复

﻿秋竹抖抖索索得站在那里，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人，绝对不像会偷情的人。江琳盯着她一字一顿说道，“我知道你有孩子了。”

    秋竹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她走过去抓住手腕一摸，确实像喜脉，虽然并不十分肯定，可秋竹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谁的？”江琳问，这个丫头看着跟她差不多大。

    秋竹抿着嘴，眼泪扑簌扑簌不停的掉下来，却隐忍着不发出声音。可她的表情那样悲哀又可怜，令人不忍。

    “还不说？”香雪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臂，“不说就去大夫人那里，这种事都是要打五十大板子的，你这样的身体死定了！走，站起来走！”

    秋竹哇的哭了起来，叫道，“小姐救救我，小姐，奴婢不能去啊！”

    “那你快说，若是有什么委屈，我或许可以帮你做主。”江琳蹲下来，“孩子到底是谁的？”

    秋竹哭的更难受，“奴婢不知道。”

    “还在撒谎！”香雪怒了，拖住她就走。

    秋竹一把抓住江琳的袖子，大哭道，“小姐，奴婢真的不，不知道，那天……黑乎乎的，那人又蒙着脸，我，我认不出来……小姐，你相信奴婢啊！”

    江琳面色一沉，看她样子不像说谎，只是，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深宅内院实在是太令人惊惧！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一直不说话的柳妈妈喝道，“现在说哪个信你！定是跟男人偷情，现在瞒不住了又来说什么谎话！”

    “不是，不是的。”秋竹身子都抖起来，“奴婢是不敢，上回六小姐院子里的柔儿只是跟别人私下见了个面，就被打断了腿，若是，若是奴婢这个被别人知道，一定不会相信奴婢的，奴婢会被夫人打死！小姐，你救救奴婢啊！求求你！”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江琳冷哼一声，冲香雪道，“她不老实，拖去大夫人那里。”说着一用力，把自己袖子从秋竹手里抽了出来。

    秋竹面无人色，眼见就要被香雪拖到了门口，便死死抓住一只桌脚不放，叫道，“小姐，奴婢，奴婢听得出他的声音，还有那身形，是朱家的小儿子！”

    是他？看书房的那个人？秋竹确实跟她去过两三次书房，那人的眼神也确实色迷迷的，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秋竹已经冷静下来，一五一十说了，她是二个多月前在枫林苑前头那条路上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然后直接打晕了强行拖到角落里，后来醒来的时候那人还在凌辱她，当时就认出了他的声音。可她嘴巴被堵了起来，事后也不敢去告诉任何人，万一被反咬偷情或者别的什么，他们朱家有三姨娘撑腰，她却只有死路一条，便只能忍了下来。

    香雪听得直摇头，“那人真是畜生！小姐快去告诉夫人！”

    没等江琳说话，秋竹却摇着双手道，“小姐万万不能，没证没据的，他定然不会承认，到时候怕会连累小姐。”

    江琳想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不是想着报仇的时候，而是怎么解决你的问题，这肚子再大一点可是瞒不住了。”

    柳妈妈听了一阵头痛，好好的非要揽这种事，以前六小姐心软的毛病看来还是没有驱除干净。

    “这孩子你可想要？”江琳看着秋竹问。

    “不想，奴婢一点不想！”秋竹摇着头哭，“奴婢只想死了算了，可是家里还有母亲弟弟……”

    江琳摆摆手打断她，掏出些碎银放她手里，“你也很久没回去了，这次放你几天休息休息。外边女子打扮惹眼，若是男装买什么药都方便，再找个客栈住下，熬药吃饭都是没有问题的，你觉得如何？”

    秋竹听了一愣，但也不是笨人，随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忙磕头道，“谢谢小姐，奴婢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好了，这就去吧，万事小心些，别叫人抓着什么把柄。”江琳板着脸道，“若是再处理不了，我也是爱莫能助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其他的，就看秋竹自己。

    没过几天，秋竹回来了，看情形处理的不错，这事也就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只不过，香雪香凝是再也不敢在天黑的时候出门，可惜拿不出实质的证据，这事也只能暂且压下不提。

    “小姐，这朱万真不是东西，奴婢越看越他讨厌！居然还动手动脚的了！”香雪今儿又去书楼为江琳拿书了，回来后一通牢骚，“得找个机会治治他。”

    江琳最近跟着蓝妈妈学规矩了，每日都被责骂，十分悲催，今天是难得休息的一天，听到香雪的话面色即刻沉了下来，喝道，“动手动脚？他怎么着你了？”这个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他当然不敢对奴婢怎样，可那些个胆小的准被他欺负过，这藏书阁设在外宅实在不方便的很。”香雪见主子关心她，笑成了一朵花。

    秋竹这时来门口说道，“小姐，刚才扫雪来传话说，夫人请你去一趟宁心阁，还叫香雪也去。”

    江琳微微皱了眉，怎么还专门点了香雪？如果是香凝也许还是关于绣活之类的，可香雪……她本性太过活泼，大夫人也不太喜欢，到底是为什么？

    来到宁心阁，还没进院子，却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那朱家的，朱万的娘王琴。

    她怎么来了？江琳心里有些不太好的感觉冒出来，可又想不到是什么。

    朱家的长得壮壮实实，跟她那个小儿子一个样，看着就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她的目光在香雪身上飘了会儿，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来，把香雪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狠狠瞪了一眼回去。朱家的并不在意，嘴角露出抹讥讽的笑便转身走了。

    “小姐，她干什么盯着奴婢看啊？”香雪悄悄说道。

    江琳没答话，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并没有其他人，看来果然是专程叫她跟香雪的，扫雪端了盏茶上来便退在一边。

    大夫人闲聊了两句终于说到正题，“你想必也看到了，朱家的刚从我这儿走，她今天是来跟我求个人的。”

    江琳心里一凛，坐直了身子，“母亲特意叫了香雪来，莫非是跟她有关？”

    大夫人叹了口气，“香雪跟了你好几年了，我也知道你会不舍得，可是香雪最初来的时候是在三姨娘院子的，后来听说你那里缺人才送了去枫林苑。如今朱家的说三姨娘已经同意把香雪配给他们家小儿子了，我也不好太拂她的意。朱家的小儿子在书楼当差，过几日便要调去厨房买办那里，也算不错的人选。”

    香雪脑子里轰隆一声，失声叫道，“小姐，当年三姨娘明明是嫌弃我属相克她……”

    江琳回头斥责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许人了。如今三姨娘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该多谢她！”她说着嘴角一挑，笑起来，“母亲，既然这事定了，还容许女儿多准备几日，毕竟香雪跟了女儿一段时间，确实不舍得。”

    “这是应该的。”大夫人准许了。

    两人从宁心阁出来的时候，香雪已经哭得两眼红肿，低声道，“小姐，你真要把我嫁给那个混蛋啊？”

    “你说呢？”江琳加快了脚步，“遇到个事就那么沉不住，你该好好学学香凝。”

    香雪不服气，“要是香凝知道自己要嫁给那个坏蛋，没准比我哭得还惨！”

    “你不服？那咱们回去试试。”江琳眼睛一转，“若是输了，你给我绣两个荷包出来，反正你那手艺跟我差不多。”

    香雪嘴角抽了抽，又想哭又想笑，都这个时候了，小姐居然还想着作弊，让她代替做荷包给蓝妈妈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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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透露的消息

﻿两人回到枫林苑把门一关，让秋竹在外面守门。

    香雪便冲上去抱着香凝哭道，“香凝，夫人让你嫁给那个朱万呢，刚才朱家的去要人了，夫人也已经同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那个朱万是个王八蛋，嫁给他不是比死还难受？”她一边哭喊，一边注意着香凝的反应。

    谁料香凝目无表情，反而转过头看着她道，“那为什么夫人要你去啊？该喊我才对，而且，朱家的小儿子我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看上我？陪小姐去书房的除了你便只有秋竹了。”

    香雪气死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反正就是看上你了，你难道不害怕？”’

    香凝皱了皱眉，“害怕啊，可是有小姐在，总有办法解决的。大不了我跟他拼了，成亲时一剪刀戳了他！”

    香雪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就连江琳也是怔了会儿，半响拍手道，“香凝原来还是个烈女，香雪你看到了吧？好好跟她学学，去绣荷包去吧，这事我会好好想想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会真让你嫁了去。”

    香雪苦着脸，“可小姐万一想不出办法呢？”

    香凝斥责道，“咱们只是下人，小姐有这份心意已经很难求了，若是遇上别的主子，谁管你死活？还是自足点，别吵着小姐了。”她拉着香雪的手，声音又柔和下来，“走，看你哭成什么样了，跟我去外面净把脸。”

    其实香雪年纪还稍大一点呢，可香凝却像个姐姐。江琳看着大门关上，微微叹了口气。

    什么香雪最初是在三姨娘院子的，不管她以前是在哪里，现在可是枫林苑的人，几时轮得到三姨娘做主了？大夫人这么做无非是想扔个难题给她解决！不过朱万也实在太气人，本来秋竹的事也一直让人愤恨不已，如今居然又看上了香雪，不用说，这也是三姨娘在背后捣得鬼。王婆子那件事，肯定让她更加忌恨她了，曲家的事或许还有什么后继也说不定。

    她想着，心里一阵烦闷，顺手抄起个书看起来。

    可无论怎样也看不下去，于是便往外面走去，想散散步。

    江府内宅其实还有不少地方她没去过，只枫林苑与宁心阁那段路比较熟悉，至于外宅，便只去过藏书楼了，还是次次都遮着面容去的。

    这次后面跟着秋竹，香凝留在院里安慰香雪了。她也不喜欢柳妈妈跟着，柳妈妈虽然老辣，可未免啰嗦了点，她可不要有个人总是那么管着，一点清净时间都没有，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让柳妈妈自由活动。

    “小姐，那边是两位少爷住的地方。”秋竹在后面提醒。

    江俊是进士出身，被选了庶吉士，已经留馆一年了，最近陆陆续续听到关于他议亲的消息，但都没有定下来。而江宇学问上比江俊差了些，听说喜欢骑射，去年会试未中，仍是个举人。

    她站在江宇的院子门口看着一张巨网发呆，巨网就散落在地上，听说江宇喜欢狩猎，也不知是不是用来抓鸟的。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也是鸟儿活跃的最佳时节，这很有可能，不过这里可不是乡野，靠这个来抓鸟貌似有点难度。

    “这网难道是抓鸟的？”秋竹也是农家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些。

    江琳转过头去，“回去吧，咱们也做个网。”

    秋竹惊道，“小姐，你也要捉鸟儿？不行啊，被别人知道了会坏名声的。”

    她笑起来，“网难道只能捉鸟么？”

    主仆俩走远了，江宇才从屋里头走了出来，嘴角露出一抹笑，“不捉鸟那是要捉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又要去聆听蓝妈妈的教诲了，跟往常一样，都是训练她们走姿坐姿，女红德容的，要不就是笑不露齿之类需要注意的微小细节。倒也不是全无帮助，蓝妈妈偶尔还会教些应对达官贵人的礼仪，或者讲些宫里的规矩，这些她倒是挺有兴趣，毕竟足不出户，到底小家子气了点，很多东西她确实不懂。

    这日，蓝妈妈对她们的表现又不满了，罚她们三个在屋里抄写女戒，她则出门去了，听说大夫人派了扫雪过来相请。

    房里一阵静默，江琳铺开纸便写起来，见她专心致志，江蓉在旁边嗤笑一声，“五姐还真是狠心，这节骨眼上居然还能冷静的写字，叫香雪知道了不是要哭死？听说朱家的连彩礼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这几日来迎娶呢。”

    江琳也不理她，只管小心的写着，她的毛笔字确实很不咋地，需要练练。

    江蓉一个人唱独角戏着实没意思，上来抢了她的笔骂道，“装模作样，也只有母亲才会被你骗！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低贱身也就只能配个穷酸样的，曲家二公子都高抬你了呢，居然还敢跟我和四姐争？也不去照照镜子！”

    江琳面不改色，只轻声道，“蓝妈妈可就在外边呢，你不怕被重罚？”

    江蓉吓一跳，毛笔掉在了地上，忙往门口看去。

    江琳蹲下来拣了毛笔，自顾自拿出帕子来擦干净。

    江蓉没发现蓝妈妈的身影，气得跳脚道，“你骗我？”

    看着她那张生动活泼的脸，江琳微微一叹，“就你这样的，还说什么争不争，着实好笑。其实我都不知道在争什么，既然六妹妹那么确定，可否帮我解答一下？什么曲家二公子，我管你谁家公子呢，听你说的话，好像咱们的亲事自己做得了主似的。如果真是这样，我愿妹妹心想事成。”

    江蓉先是恼怒，可后来却被她说的喉头一堵，竟再也骂不出来。

    江静也是一怔，叹息到唇边却隐去了，只淡淡说道，“快抄吧，蓝妈妈回来若是没完成，晚上可就耽搁用饭了。”

    回去枫林苑的时候，香凝凑上来道，“刚才小姐在里面学规矩，奴婢便跟飞霜在外面说了会儿话。”

    看她神秘兮兮的，江琳也露出几分好奇，“难道听到什么好玩的事儿？”飞霜是江静身边的二等丫环，性子有点像香雪，是个喜欢说话的。

    “才不是好玩的事！”香凝撇撇嘴，五小姐怎么有时候老是不正经呢，她往左右看了一眼才轻声道，“她说四小姐前几日跟夫人去过一趟齐王府，她得意的很呢，意思就是她们小姐比咱们小姐在夫人面前有脸。”

    江琳听了一惊，齐王府！

    齐王妃不是三姨娘那边的表亲吗？怎么大夫人却也扯上了关系，而且还单独带着江静去拜访？

    这事可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所以就算飞霜胆子再大，照理也不会胡乱说的。她想了想道，“这消息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说。”

    “奴婢知道，只不过，只不过……”香凝只不过了半天，也不晓得该说什么，这其中的奥妙又岂是她能揣测得了的？

    当然，江琳也是一样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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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以身作饵

﻿不过当务之急仍是香雪的事情，她回去后便让柳妈妈去设法弄张网回来，又找了些粗绳石块，寻到闲暇时就跟香凝几个在房里忙乎起来，中间自然是少不了柳妈妈的牢骚。她是很看好江琳的，可最近这段时间见她总是揽那些不相干的事，气得晚上睡都睡不好。

    “小姐，这能行吗？”香雪有些怀疑。

    江琳得意的说道，“当然，也不看看谁做的。”她以前就是学机械的，很少有女孩子会喜欢这类学科。

    网做成的第二日，江琳便把秋竹叫了去，好好的叮嘱一番，然后两人便去了藏书楼。

    朱万马上就要被调去做厨房买办了，这可是一个肥差，加上又能找个漂亮老婆，人生两大美事一齐砸下来，他都高兴坏了。见到五小姐跟秋竹来书楼，殷勤的跑前跑后，让江琳恶心死了，挥手让他退开。

    秋竹表现的很镇定，两个人离开书楼的时候，她偷偷把一张纸条塞进了朱万的手里。

    朱万等她们离开，把纸条一打开，顿时又惊又喜。

    上面有一行字，“奴家知道那天是你，奴家甘愿为妾，若是不愿，别怪奴家告发，今日戌时来枫林苑小路等。”

    惊得是，那天明明是蒙着脸的，而且秋竹一直都昏迷着，怎么可能知道是他？朱万百思不得其解，可眼下就要娶媳妇了，好日子正等着他呢，绝对不能让秋竹坏了好事！他右手捏紧成拳狠狠捶在墙壁上，去就去，不把那小骚货的嘴堵上，他就不叫朱万！

    想起那日身下白皙的躯体，他又欢喜不已，脸颊都成了赤红色，嘿嘿笑起来，反正她是自找的，到时候可别怪他，白送来要做妾，先玩儿几天哄着也不是坏事。

    回到院子，秋竹的嘴唇一直都在抖着，两只手更是抓紧了衣襟。

    见到这个样子，江琳说道，“若是不行，我让香雪假扮你，反正晚上也看不清楚。”

    “不，奴婢自己去。”秋竹吸了一口气，“不会让小姐失望的，奴婢一定把他引到那个地方呆着。”

    江琳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别怕，香雪香凝就在那里躲着呢，万一出什么事，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用过晚饭，她们几个就在房里等着了，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江琳虽说对自己的陷阱很有信心，可仍是忐忑不安。朱万实在太壮实了，恐怕几个婆子都无法控制得了，不然只要把他骗过来就行，哪用得着费这些力。

    “差不多了，先把网给挂树上，妈妈你把院子里的人都叫到厨房去，说什么话你自己随便瞎诌就是，反正是拖时间。”江琳一一吩咐，“香雪，香凝，那四根绳子你们拉好了，到时候落下来，记得怎么交叉，好捆得严严实实的，明白吗？”

    等一切就绪，秋竹就在网下站着等，又过了好一会儿，天色已经浓黑的时候，终于有人跑了过来。

    远远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朱万色心大发，猛地扑了上去，嘴里污言秽语，让躲着的两个人听得脖子都红了。

    “你干什么！院子里还有人呢，在这里等着，我去打发她们睡觉了好过来跟你好好说话。”秋竹忍着恶心，悄声细语跟朱万说道。

    朱万忙点点头，顺便在她腰间捏了一把，“你可快点来，一会我带你去处好地方，不会被人发现。”

    秋竹喉咙一阵痒，就想吐了，忙忍着走开。

    见秋竹一走，香雪香凝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间用力一拉，巨网从天而降，趁着朱万发蒙的时候，她们一左一右交叉着围着他跑了一圈。这下，巨网把朱万牢牢的捆住了，任他力气再大也无法挣扎开来。

    然后，香雪香凝和秋竹一阵大喊，“有贼啊，有贼！快来人啊！”

    柳妈妈自然也顺势把厨房的人全派了出来。

    夜深人静的，枫林苑这边却喧哗吵闹，很快就惊动了大夫人连带几个姨娘，所以不到一会儿，朱万就被捆着提到了老爷和夫人面前。

    “私闯内宅，成何体统！拉下去打五十板子，撵出府去！”江老爷厉声喝道，也不追究来龙去脉，不管怎么样，男仆不得允许是不能来内宅的，更何况还是深更半夜。

    “老爷夫人饶命啊，冤枉啊！”饶是朱万身强体壮，可五十个板子打下来，不死也残了。

    朱家的也在那里哭，她得了消息急忙忙的跑来，一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便扑到前面哭道，“老爷，夫人，可不能这样打啊！他一直老老实实的，要不是有事肯定不会来内宅，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求老爷夫人开恩啊！”

    三姨娘冷着脸，时不时的看江琳，这小蹄子真不是一二般的动作快，前几日才把香雪配给朱万，这会儿竟然就按了这罪名在他头上！当下说道，“老爷夫人，我也觉着该查一查。朱万好好的去枫林苑干什么？难道不是什么小骚货勾引的？”

    朱万立刻叫道，“是秋竹让我来的，这，这是字条！那天五小姐也在场的，就是在藏书楼那里，秋竹给我传的！”

    三姨娘马上来劲了，喊道，“还不把秋竹给拉上来！等什么呢？”

    江琳走上前两步，躬身道，“父亲母亲，各位姨娘，秋竹根本就不认识字，哪里会写什么字条？不信的话，随便可以去枫林苑问问，或者问其他人也行，这事没人不知道的。”主要懂得识字的丫环太少，会识字的一般都会被主子看重些，所以别人都知道。她说完这些，也不等别人反应，继续道，“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存心要污蔑秋竹，也不妨看看字条上写些什么！”

    三姨娘赶紧差了人去拿字条，结果一看上面的字，脸色立时沉下来，把纸团一揉，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混账东西就会说胡话！还不老实招来！”

    朱万这才想到字条上还写了告发之类的字眼，顿时冷汗湿了一背，在地上抖成团，嘴里只是叫道，“老爷夫人，几位姨娘，你们信小人啊，我是冤枉的！小人只不过是迷了路，啊不，是晚上睡着了做梦，不知怎么的就跑到枫林苑那条路上了！还请老爷夫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先是污蔑秋竹，还说是当着我的面给他的！现在又说什么梦游之类的鬼话！”江琳看向大夫人，愤然道，“母亲，他是存心让女儿难堪，不止乱闯枫林苑，还胡乱坏我丫环的名声，请父亲母亲为女儿做主！不要轻饶了这等谎话连篇的肮脏东西！”

    三姨娘却冷笑道，“先不说他犯的错，我只是奇怪，枫林苑好好的怎么会有张网？”

    “那是老奴弄的，之前五小姐老说院子后头有怪鸟鸣叫吵得她头痛，老奴以前就是在田里做活的，知道这样可以抓鸟，便叫香雪香凝照着做了。那会儿正想起有个地方没弄好，便叫她们出去看看，谁知道就……”柳妈妈跑出来，跪在地上道，“老爷夫人，是老奴私做主张，还请责罚老奴。”

    江恒只觉得头痛，挥挥手道，“你也是为了小姐，好了好了，现在既已经弄清楚，把人拉出去吧。”

    大夫人柔声道，“老爷明日还要早朝，先进屋休息吧，这里妾身来处理。”

    江恒巴不得如此，便起身进了屋。

    三姨娘阴着脸，“好好的网又怎么会掉下来！人又不是鸟会飞上天去！”

    “俗话说，老天有眼，自然分得清好人坏人，他做坏事跑到网下面被捆住，哪个又能说不是天意？”江琳极为愤怒道，“母亲，这东西也不知怀了什么鬼心思，又是谎话说尽的，要不是今日正好逮到，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大夫人听了脸色一沉，立时吩咐道，“来人，把朱万拉出去掌嘴二十，再打五十板子！”没等朱家的哭诉，又道，“朱家的教儿无方，丢了江府的脸面，明日起就去洗浆那里吧。”

    朱家的腿一软摔在了地上，她一家子本来都管厨房买办的，是个大好差事，如今居然被罚去洗衣服，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怎么做得动这些粗活，这不是不给人活路吗？想着，忙往三姨娘可怜兮兮得看去，后者却是甩着袖子就走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是让朱家的要了香雪好替她出气，没想到却让大夫人顺势给铲掉了！三姨娘恨得牙痒痒，回到房里把桌上的碗碟砸了一地。

    秋竹眼泪盈盈，她的仇总算报了！

    江琳则被香雪几个拥着回了枫林苑。

    夜色里，江宇站在那里笑，这五妹妹倒是有趣，以前还真是看不出来。

    “你上次说是曲家二公子想娶她？”他回头问身边的丫环千芳。

    千芳是个伶俐的丫头，长得很秀气，答道，“是啊，不过听说老爷没同意，但是三姨娘好像还是不甘心。”三少爷难得管自己妹妹的事，这是头一次听到他打听这些呢，以前她讲八卦的时候，他总是不耐烦的打断。

    他听了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有趣，有趣。”

    “三少爷，什么有趣啊？”千芳仰慕的看着他。

    江宇英气勃勃，星眉朗目，十分有男子气概，比他爹江恒长得还帅一点，自然是不少丫环爱慕的。只不过他至今没看得上眼的，连个通房也没有，不像他二哥江俊，通房丫环两个呢。

    “不可说，不可说。”江宇摇头晃脑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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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事出突然

﻿听说朱万那个事后来又牵扯了看二门的下人，反正是弄走了一批，现在厨房买办换上了陶家的，其实那里最初便是大夫人的人管的，但是被三姨娘寻了机会弄走，反正是风水轮流转，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是无穷尽的。

    江琳最近又开始担心曲家的事了，因为三姨娘现在肯定很恨她，自然是想找机会报仇，这已经不单单是利益的关系了。

    朱家的因为朱万的事，在江府地位一落千丈，早就没有脸再来求香雪，所以香雪算是安心了，而秋竹没了心里的疙瘩，也更加开朗起来。院子里经常是欢声笑语，也夹杂着叹气声，叹气声当然是来自于柳妈妈，她感觉最近劳心劳力，十分的疲乏，实在是被江琳给气出来的。

    “小姐，听说夫人今儿又出了府。”柳妈妈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禀告。

    江琳正在翻看医书，便问，“母亲去哪儿了？”大夫人是很少出府的，在这种时候，确实更加敏感，更何况最近还频频出府。

    柳妈妈声音更加低了，“是去安国公府。”

    她心里一惊，上次是去齐王府，这次又是安国公府，到底是想干什么？

    “夫人娘家的境况虽说现在不如三姨娘，可是却一直稳中求进，听说夫人的同胞哥哥最近又立了战功，回朝定会封赏。”柳妈妈仍在细细讲解，“三姨娘那边，听说齐王妃三年未得子了。”

    看来江蓉多半是想做侧妃，江琳放下书，不发一言。

    “可三姨娘到底是刘家的庶女，虽说她亲舅舅这几年平步青云做了兵部尚书，表侄女又是齐王妃，可她那表姐不是好相与的，六小姐又是那样的性子……”她说着见江琳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软，求得不多，可现在不争就没有机会了。”

    “若是不争，母亲会把我嫁去哪儿呢？”她睁开眼，淡淡的看着柳妈妈。

    “谁知道，也许是哪家的穷举人。”柳妈妈极为不屑。

    若是穷举人是个人品好，对她真心的倒也不错，江琳自嘲一笑，就怕穷举人还是那种惹人厌的。

    “不是妈妈多嘴，我实在是为你好。”柳妈妈苦口婆心，“能跟你争得也只有四小姐了，六小姐做事太过冲动，不值一提。而四小姐就不一样了，相信你自己也看得出来，听妈妈的，多去宁心阁走走。”

    她已经走得够多了好不好？江琳忍不住想翻眼睛，再多走就惹大夫人烦了，哪有把心思全露出来的！

    柳妈妈也实在太急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谁知道大夫人心里是怎么打算的，一会齐王府一会安国公府的，说不定明天又冒出来一个什么侯府！像这样的人家，洛央城不知道多少闺秀抢着去呢，哪能就一定轮到他们江家？

    要说齐王侧妃，怎么也是江蓉有希望一点，毕竟是三姨娘那边的表亲。不过想起那日飞霜透露的消息，她又不那么确定了，莫非江静也很有希望？可大夫人到底凭的是什么？

    大夫人的同胞哥哥，听说是个大将军，这些官职升迁她是真的一点不懂，听着都头痛，现在也实在不想想，她只知道她爹是三品官，母亲是个诰命夫人。

    柳妈妈见她露出烦躁神色，便知道再说就要令她厌烦，自觉地退了出去。

    香凝进来瞧见她一脸的郁色，笑道，“是被柳妈妈烦到了吧，来，喝碗果汁，是小姐喜欢的橙子。”

    江琳接过来一口喝了，才觉得心里顺畅了点。

    “香凝，我真累了。”她把头往后仰着，喃喃说道。

    香凝怜惜的看着她，伸手揉着她的太阳穴，“小姐不是常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何必要为将来的事烦忧。”

    她闭着眼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得对，我尽力就行了，其他的也管不了。”

    蓝妈妈折磨人的功夫绝对名不虚传，这才不到一个月，江琳就被整得瘦了几斤，好不容易补回来的又没了，把香雪香凝心疼得不得了，甚至拿自己的银子出来让小厨房做些补品，倒是把她感动了一把。

    江蓉后来一段时间又出奇的乖巧起来，比她跟江静都用功多了，难道是因为做侧王妃的动力？

    反正她是最懒的，能怎么懒就怎么懒，绣花也就那样了，水平再也上不去，练字也是，唯有医术倒是噌噌的上，把脉比以前厉害多了，枫林苑里的丫环全是她的实验对象。不过蓝妈妈也捉不到她的短，任务都是完成的，至于不行，那是天资的问题，再训也是没有用。

    大夫人听到蓝妈妈的评价倒是一笑，陆妈妈琢磨着，五小姐应该是极聪慧的人啊，怎么这方面偏是不行呢？

    大夫人却心道，女红算什么，真正持家靠的还是心智，花时间在女红上面才是浪费时间呢！也就是摆摆样子，过得去也就算了。

    这一日是休息日，她们也是学几天便放假一下，所以江琳此刻正很舒服的在享受，嘴里吃着甜点，耳边听着香雪唱歌，眼睛也不闲着，看香凝绣花。香凝真是个美人胚子，倒不是长得美，而是天然的妩媚之色，绣花的动作也很美，她心想，以后得帮着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正想着，秋竹传话来了，夫人让着去宁心阁。

    结果却是让她们三个跟着去上香，江琳倒是很高兴，她来这里还没有出过江府呢，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见到她兴高采烈的摸样，江蓉鄙夷的看了一眼，江静则是微微一笑，说道，“五妹还没出过门呢，看把她高兴的。”

    大夫人也笑起来，“静儿蓉儿都是去过的，你身体能好转难能可贵，确实得去祈祈福，但小心着些，千万别折腾病了。”

    “是啊，可千万别再病！”江蓉加重语气，“不然……”她还想说，被三姨娘狠狠剐了一眼才停下来。

    这次四姨娘没来，倒是一直未出面的大嫂露面了，而且也要同去。大嫂名叫郑语燕，可怜刚嫁到江家没几年就成了寡妇，那年代对寡妇是很严苛的，很少有改嫁之说，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死气沉沉的。

    几辆马车就停在门外边，她们几个先后上了，大夫人，二姨娘跟三姨娘一起，她跟大嫂，江静江蓉一起，几个丫环跟婆子则挤在最后一辆马车上。

    江琳没坐过马车，加上从没出过府，兴许身子没法适应，刚行一会会时间就有点想吐，江静见她面色惨白便掏出个瓶子放在她鼻尖摇了摇，立刻有股药香飘上来，顿时就好了，只觉得神清气爽。

    “谢谢姐姐。”她呼出一口气，也觉得奇怪，“你随身带着这个？”

    “提神用的。”江静淡淡回道。

    这种提神的东西是不错，不过江琳也略知道一些价格，江静的生母二姨娘虽然不是来自于官宦之家，可娘家却富甲一方，江静用得起也是正常的。

    她忽而又想到柳妈妈曾说的，江老爷出自寒门，他有如今的成就，除了自身的努力，断然也少不了夫人与几位姨娘的功劳，所以二姨娘虽没有三姨娘得宠，可却没有人能看低她，因为在江老爷的前程上面她必然是支助了不少银子。

    轿子行到闹市的时候，只听一阵阵的叫卖声十分热闹，她很想掀开一角探出去看，可对面江静稳如泰山似的坐着，就连江蓉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乖乖坐着，心里却如蚂蚁般爬着痒。这种重生在古代的事情太神奇了，外面便是一幅真实的生活画卷，可她居然都没有机会去看一看。

    哎，实在太悲剧了！

    江静眉头皱了皱，江琳的表情可没逃过她的眼睛，但也什么都没说。

    江蓉则是鄙夷的挑了挑嘴角。

    轿子里一阵安静，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宝相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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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兄妹

﻿看来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上香的人挺少的，江琳跟在后头走着，一边看着四周风景。

    宝相寺不愧是洛央城最大的寺庙，这周围景色真是漂亮，脚下一级级阶梯也修建的很好，都是上好的石头，沿路鸟语花香，就像世外桃源似的。可惜的是，寺庙建的太高了，跑半天也跑不到，江琳觉得两腿发酸，再看其他几人，也是步履缓慢。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夏了，稍微运动就要发汗，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叹口气。

    在寺门口的知客僧看起来是认得出江家的人的，笑着说了些话，便迎着进去了，只见陆妈妈给他塞了荷包。

    一个和尚要荷包做什么？江琳摇头，这古代的和尚也一样心不诚啊！

    来到殿内，大夫人默念了一阵，便跪下求签，接着是二姨娘，三姨娘和郑语燕，然后再轮到三个女儿。

    江琳也认认真真磕了头，以前是从不信神明的，不过么，既然可以重生，也许真有那么回事，她便好好的许了个愿。至于求签，大概求什么签都不会坏，最多也就是分中上签，上签，上上签，给别人下下签，那不是赶人走嘛！

    这时候主持来了，是个面容慈祥，却眼神犀利的老和尚，见大夫人添了不少香油钱，少不了说些奉承话，接着又挽留她们用斋饭。

    大夫人难得来一趟，自然答应了。

    江琳随后就见到三姨娘跟身后的江蓉眉来眼去，在传递什么信息，而殿门外的几个妈妈也是神色各有异色，她便直觉这次定是有什么事，然后就想到今日来寺庙的人虽然少，可看着都像官家的人，肯定不是她一开始认为的不是好日子，相反，也许是大大的好日子。

    她心里有了计较便谨慎起来。

    那次赏花，江蓉可是要害她的，谁知道这次会不会也来一手？

    可心里也奇怪柳妈妈怎么没事先告诉她？柳妈妈一向很积极的，可比她积极多了呢，最近她的养女被调去了做针线活，所以现在开始对大夫人身边的扫雪跟青玉下手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大夫人对陆妈妈吩咐道，“你带三位小姐先去歇着，等用饭时再出来。我跟二姨娘几个去其他地方歇息。”

    陆妈妈便应了，领着她们去了一处幽静的院子。

    若不是气氛怪异，江琳也许很有心情欣赏这里的美景，这院子很别致，后面种着一大片青翠的竹林，前院又是用青篱笆围着，十分有田园风格，看起来应该就是专门给像她们这种官宦人家的家眷休息用的。

    三个人分别进了房间，她没挑，随她们选了就拣最西方那间走了进去。

    “小姐。”香凝急忙忙跟上来说话，“刚才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小姐，走的时候柳妈妈塞了个字条给奴婢，看她那样子好像是刚刚才探听来的消息。”

    江琳赶紧把字条拿了，展开一读之后便皱起了眉，半响没有说话。

    “怎么了，小姐？”香凝忙追问，她也是十分好奇。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个如此奇怪呢，也难怪寺庙里人少。”她冷笑一声，“是齐王带着王妃要祈福来了！”

    “啊！”香凝变了脸色，惊道，“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夫人这次带着小姐们上香究竟想做什么？莫不是……”

    江琳打断她，“看看情况再说。”说着便走到窗口，用手指戳了小洞出来，把眼睛贴上去往外面张望。

    也不知多了过久，隔壁终于有声音了，只见江静从容的走了出来，并没有什么遮掩的动作，施施然往外面走了去，紧接着，又是咯吱一声门响，却是江蓉出来了。她就比江静鬼鬼祟祟多了，先是往江琳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再轻手轻脚走远了去，她们的两个丫环自然也一并跟了出去的。

    “小姐，她们这是去哪里啊？”香凝眼睛转了转，“难道是私下去见齐王？”

    江琳也捉摸不透，摇摇头退了回来，坐下来安稳的喝茶。

    “这柳妈妈也真是的，光是写个齐王要来，可又不写小姐该怎么做。”香凝却是在旁边冥思苦想，毕竟是齐王啊，上次还听柳妈妈说什么太子被废之后还未立储君之类，她对这个是不了解，可也听得出来，齐王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江琳看着她笑了笑，这丫头可不要学柳妈妈才好，柳妈妈是过于精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秀珠在外面说道，“五小姐，李妈妈摔伤了腿，能否借用下香凝过去帮帮忙？其他两位小姐都不在呢。”

    香凝忙把门打开，回头询问似的看着江琳。

    李妈妈是二姨娘身边的人，是众多妈妈中以宽厚出了名的，那些下人们都爱贴近她，若是不借的话，恐怕会引来非议，风言风语向来就是这么传出来的，江琳想了想也便答应了，只叮嘱帮完了尽快回来。

    香凝一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便觉得有些不好，可又说不上来。

    正犹豫着站在门口，手刚抚上门栓，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琳吓一跳，连退了几步，待到看清楚来人时，却是大为惊讶，叫道，“三哥，怎么是你？”她平日很少与江宇接触，说是兄妹，其实跟路人差不多，除了同桌用过饭之外，几乎就没有交流了，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来。

    江宇却是笑嘻嘻，也不答话，自顾自倒了盏茶喝。

    她站在一边盯着他瞧。

    “五妹，你一会可得感谢我。”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

    江琳嘴角抽了抽，“感谢你？”

    “是啊。”他眨眨眼，手指按在嘴唇上，“别说话，等着。”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江琳愈加奇怪，但也听信了他的话，毕竟是兄妹，总不会这会儿来害她吧？他们之间可不存在什么利益关系。而且，相由心生，江宇有双极为明亮的眼睛，不像是喜欢阴人的。

    不到一会儿，又听见了敲门声，江琳看了看江宇，后者笑得很欢，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去开了门。

    然后，有个极为悦耳，又带着些慵懒的声音飘了出来，“怎么不让你五妹来开门？谁要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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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为人作嫁

﻿江宇笑了几声，侧过身去，江琳便看清了站在门外的那个人。

    只是，没等他和她的目光分开，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便是三姨娘独特的声音响彻上空，“五小姐，夫人喊你去她那里呢！咦？这不是二表侄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该不是跟我们五小姐约好的吧？”她说着便咯咯咯的笑起来。

    但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江宇跑了出来，说道，“三姨娘，是我约了曲越的，跟五妹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顺道来看一看她而已，曲越都还没见着五妹呢。”

    “就是，我说表姨你下次找人传话能不能说清楚点？”曲越似笑非笑，“弄得小侄还以为美人相邀，实在令我失望非常啊！”

    三姨娘立时僵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江家的三少爷居然会在这里！而她身后的两个丫环一个婆子也是面面相觑，灰溜溜的样子，她们本来可是要来看好戏，顺便指手画脚，添油加醋的，如今反而倒成了被看好戏的！

    江宇笑嘻嘻的往后扫了一眼，“只是喊一下五妹而已，要不要带这么多人啊？”三姨娘派人传话的时候他正在曲越房里呢，他是骑马自个儿先来的，所以早一步到宝相寺，这事只有大夫人知道。

    “啊，这个啊，她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还呆着干什么？”三姨娘气急败坏，怒道，“该干嘛干嘛去！是不是想挨板子啊？一群没用的东西！全都给我滚开！”

    见丫环婆子退散了，江宇回头冲江琳一笑，“既然三姨娘找五妹有事，那我便走了。”

    事到如今，江琳自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下在屋子里冲江宇福了福身，诚恳的说道，“三哥，多谢你来看我。”她自始至终也没出屋子，方才惊鸿一瞥见着了曲越，不过三姨娘一来，曲越就错开一步离开了她的视线，三姨娘她们自然也找不着任何漏洞。

    “谢就不用了，听说你身边的柳妈妈很会抓鸟儿，改天让她送几只来解解馋。这野味儿虽然小，可也挺美味的。”江宇意味深长的说道，接着便跟曲越两人一前一后得走了。

    三姨娘面色由红转白，气得七窍冒烟，要不是江宇来捣蛋，只要逮到曲越跟江琳独处，那么这桩婚事就差不多定了！

    先前她还没发现这么好的机会呢，虽然知道曲家二公子这次也会陪着齐王，齐王妃一起来祈福，可一直不知怎么安排，要不是李妈妈突然摔伤了腿，她也不会想到叫人去调开香凝，而曲越正好在隔壁院子休息，只要差人去说一声有人相请，那个浪荡子又岂会放掉机会？

    真是天助她啊！江静又正好离开，可惜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居然就被毁了，三姨娘越想越气，右手捏成拳在袖子里不停抖着。

    江琳暗自冷笑，说道，“三姨娘，不是说母亲喊我吗？怎么还不带路？我可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休息呢。”

    “带什么路？”三姨娘骂道，“带路需要我来？”

    “不然那该如何？”江琳摊摊手，“人都被你骂走了呀。”

    三姨娘回头一看，果然空空如也，刚才她恼羞成怒的发飙，那些下人全部避开了，当下也没有办法，只得领着江琳往东边一处院子走去。

    “就在前面了，你自己去。”三姨娘指了指方向就调头往另一处地方走了。

    江琳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碧蓝的天空。

    这山顶的天空似乎比京城的更蓝，也低了一些，站在下方呼吸的时候，都比平常轻松。

    “小姐，你在这儿干什么啊？”香凝正好从院子里出来，忙跑过来，说道，“夫人在等你呢，说宝相寺的茶饼很好听，叫过去尝尝。”

    “茶饼？”江琳愣了愣，随即问道，“母亲是差了谁来叫我的？”

    “当然是陆妈妈了，夫人身边现在就扫雪在伺候着。”香凝往她身后看了看，十分奇怪，“小姐，陆妈妈人呢？”既然是陆妈妈来喊小姐的，那怎么会没有一同回来？

    江琳嘴角一挑，露出个冷冷的笑。

    陆妈妈大概因为刚才躲在某处偷窥三姨娘那一出戏，没找到机会出来吧？

    “小姐？”香凝被她的表情一惊，“刚才出什么事了？”

    “回去再说。”她淡淡道。

    随着香凝来到大夫人房间，却见江静竟然也在，正笑盈盈的给大夫人捶肩，一边说着些故事逗趣。

    原来她是来这儿了，江琳先是惊讶，但细细一想也觉得正常。以江静的性格，绝不会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就算齐王来寺庙，没有把握的事情定然是不会做的，只不过她不声不响跑出院子倒是有些令人寻味。

    “母亲，四姐。”江琳露出笑容。

    “想着你们在房间呆着未免无趣，便叫人喊来陪我了。”大夫人招招手，让江琳坐在身侧，“这种茶饼是宝相寺特有的，也很稀罕，可不是一般人吃得到的，你也来尝尝。”

    江琳便拿了一个吃起来，倒也确实可口，而且很香。

    “就是不知你们六妹去哪里去了，这个好动的，让着去休息休息，偏是人影也跑不见了！”大夫人抱怨着，“还是你们两个稳重，大家闺秀就当如此，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别学那些轻慢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一窝蜂的涌上去，到时候只会叫人笑话！”

    二姨娘听了笑道，“那都是夫人平日教导的好。”

    大夫人也便笑了，“还得两个女儿愿意呢，幸好都乖巧聪明的很。”

    两个女儿？看来都不把江蓉当女儿了，那指桑骂槐说轻慢的估计也是指她，江琳想着，往江静看了眼，问道，“之前听到四姐出门的声音，怎么也不喊我一下？早知道母亲这儿有好东西吃，我哪需要在那里发呆啊！”

    江静端起茶喝了一口，却不正眼看她，只是说道，“觉得气闷便出去透透气，正好遇到送茶点的小沙弥，便跟着一起来了。”

    只是透气？江琳嘴角微挑，但也没有再问。

    几个人闲话了一阵，后来去用斋饭的途中遇到了周家夫人带着二小姐周思烟，六小姐周思桐来进香，自然是停下来聊了会话，只不过各自都藏着私念，所以没一会便分开了。一直等到要走的时候江蓉才又出现，却是满面红光，三姨娘也是喜气洋洋的。这母女俩都失踪了一段时间，不过谁都猜得到去干什么了，只不过齐王妃毕竟是她们表亲，见一见也无可厚非。

    至于藏着什么心思，就要看齐王府的人是怎么看的了。

    可这件事有一点江琳却还没想通，大夫人既然不赞同两个女儿跟齐王见面，那又为何非得今日来上香？总不会是为三姨娘作嫁衣裳吧？至于曲家二公子的事，她可以猜想得到，大夫人定是派了陆妈妈去处理，后来因为江宇插手，陆妈妈也就没有露面，顺便看戏了。

    回家的途中，她一点新鲜感也没有了，也不想说话，倒是江蓉拉着江静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香雪，给我准备水，我要洗澡。”回到枫林苑，她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香雪甩手让秋竹去弄了，缠着问道，“小姐，香凝，宝相寺好玩吗？东西好吃吗？”鉴于马车的空间狭窄，所以限制了带的人数，没轮得上她，这会儿正好奇着呢，听说宝相寺是楚国最大的寺庙，不止漂亮，斋饭也很好吃。

    香凝白她一眼，“好玩个什么，没看小姐累得都不想动了？”

    “怎么会这样？”香雪奇怪的问，“小姐难得出去一趟，难道不是很兴奋很开心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香凝叹了口气。

    香雪见气氛凝重，便乖乖的出去帮着准备热水了。

    柳妈妈这时也走了进来，江琳不易差距的皱了皱眉，使眼色让香凝也退下。

    “小姐，没出什么意外吧？”柳妈妈上来便关切的询问，又自责道，“都是我动作慢了些，但幸好走的时候仍是赶上了，香凝这丫头也是机灵的，想必定然会提前告诉小姐。只不过……哎，”说着假惺惺自嘲道，“看我这脑子，小姐是个聪明的人，就算没有老奴在身边，也不会有意外的。”

    “看妈妈说的什么话啊，我没带你去宝相寺，也是因为路途有点远，怕你累着。”江琳微微一笑，“今日幸好有妈妈提醒，不然到了寺庙若是到处乱跑可就不好了。所以说，没有妈妈是不行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你的意见。”

    见她一表态，柳妈妈露出喜色，随即道，“只要小姐不嫌弃老奴，老奴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助小姐。”

    江琳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点心递给她，“这是宝相寺送的，很好吃，妈妈拿去尝尝吧。”

    柳妈妈笑得更加高兴了，揣着盒子便退了下去。

    这时水也准备好了，她泡进温水里，顿觉疲乏去了一半。

    闭目休息了会儿，香凝轻手轻脚走进来，给她添了些热水，江琳喊住她道，“我有话问你。”

    香凝便探出头让外面的香雪看着点门，才问道，“小姐，什么事？”

    “李妈妈真是摔伤腿了？”

    香凝点点头，“不像假的，我看着青紫了一大块，路都不好走。而二姨娘这次就只带了她来，所以让我在旁边服侍了会儿。”

    江琳想起三姨娘来院子喊她时身后带的三个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小姐？”

    “没什么，让我静一静。”她说着又闭起了眼睛。

    香凝暗自叹了口气，悄悄带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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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大礼

﻿第二日，江琳让小厨房准备了一只八宝鸭装在八角食盒里，寻了个时间，让香雪拎着一起去了江宇那里。

    她早就让香凝打听过，所以知道这时人在。

    门口的丫环紫鹃看见五小姐来了，先是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叫道，“三少爷，五，五小姐来了。”她在这院子当差了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见着五小姐来，有时候四小姐和六小姐也会来，可一年最多也就三四次。

    江宇穿着青色的家居深衣，看着江琳手里的食盒笑，“可是柳妈妈捉得鸟儿？”

    抓朱万的事情这三少爷定是清楚来龙去脉的，所以老是提这件事，江琳有些好笑，“鸟儿真那么好捉，三哥门前那张网也不会铺在地上了吧？这是八宝鸭，虽说不是野味，可也保证好吃，不信你尝尝？”这鸭子的烧法做过些改良，是先炸过再隔水蒸的。

    江宇吃了果然称好，“看来又是你的杰作？有趣有趣，你越来越有趣了。”

    “三哥是觉得我有趣，那日才来看我的吗？”江琳淡淡笑了笑，平日里可没见他有话说，冷淡的很。

    江宇嘴角一挑，也不知是不屑还是什么，“如果五妹也是那样的，那我便是管错了。”

    江琳微有些愣，“那样的”是什么意思？

    他却又转换了话题，“三姨娘这次没成，想必仍是不甘心的，看她的架势是非要把你嫁去曲家呢，你要小心点。”他顿了顿又道，“虽然这本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后面那句带着些许遗憾些许感叹，让江琳一怔，从那日情形看来，江宇应该是与曲家二公子曲越相识的，可那个人名声那么臭，他为何要说本来是不错的选择？莫非这中间有什么蹊跷？可她似乎并不方便问，因此只说道，“谢谢三哥提醒。”

    “你觉得他像那样的人吗？”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江宇笑起来，曲越是他狩猎时认识的朋友，那时候他的名声还没臭呢。相交几年，他对这个人很确定，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丑事的。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曲家也是一样如此。

    想起那一眼，江琳便有些不定，曲越跟江宇一样，能给人坦荡荡的感觉。可是，不是也有句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江宇见她不答，也并不在乎，“他除了长得像女人一点，没什么坏毛病。”

    江琳失笑，她可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哪有机会跟陌生男人相处？

    江宇也发现失言，尴尬的一笑，“哎，谁让你是个女人呢！来来来，别看着我啊，一起吃！”他叫丫环添了碗筷。

    两个人相谈甚欢。

    江琳发现这个三哥真的挺直爽的，言谈也很大方，并无什么避忌，相处十分轻松，于是在心目中的形象来了个大逆转。

    之后，江宇说要练习射箭，他院子里便有个箭靶，每当稍有闲暇，总是要练上一会的。

    江琳十分有兴趣，全程观看，发现他射箭的本事还真不错，十有七八都能中靶心，对于一个平常还要念书的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是鹿角做的？”她指了指他拇指上戴的扳指，以前写论文曾专门研究过弓箭的进化，鹿角做的扳指已经成为古物出现在古玩交易场上。

    江宇露出几分惊讶，“这个你也懂？是鹿角的，还是白斑鹿角呢，朋友送的。”看她目不转晴又盯着他手里的弓箭看，他挑眉道，“这个你不会也懂吧？若是说得出来是什么做的，我便送份大礼给你。”

    “大礼？”江琳嘴角一扬，“桑木做的？”

    江宇差点把弓掉地上，一般好的弓箭主体都是用竹子，而他这把只是用来练习，便将就着买了桑木的，这种弓箭很容易坏，是传不了几辈的。他这么考江琳也是以为她只懂得一般的知识，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猜到了。

    “你怎么猜得？”他很想不通。

    “乱猜的。”江琳偷笑，她查资料的时候就知道弓箭用竹子跟桑木两种，哪里想到这里真有桑木呢。“快，大礼拿来。”

    江宇不相信的盯着她，“乱猜也能行？胡说。”

    “不信拉倒。”江琳看着他笑，“你可不能食言。”

    “你附耳过来。”江宇说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江琳顿时面色一变。

    难怪大夫人会去什么安国公府，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只是，其他人知道不知道呢？

    两人接着又聊起弓箭来，还说到什么打猎，继而又说到两国交战的事情，倒是让江宇生出好大的感慨，要是这个妹妹是男人该有多好！

    香雪在旁边偷偷瞧着，脸上泛着红晕，她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三少爷呢，原来三少爷一点也不摆架子的啊！不像二少爷，整天冷冰冰绷着脸，可是偏偏有两个通房丫头，而三少爷是没有的。

    千芳看到香雪的表情，冷冷哼了一声。

    也不瞧瞧什么样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此刻，宁心阁里，陆妈妈正陪着大夫人在院子里散步，现在园子里的花差不多都开了，满园芬芳。

    大夫人手里拿着封信，那是她远在边疆的大哥写过来的。

    章家是世代簪缨的家族，她曾祖父曾经当到过宰相，但后来一代不如一代，她父亲现在只不过是个右通政，比她夫君官品都低了一级。而且章家人丁稀薄，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只余下她跟她大哥两个孩子，因此两人的感情也比较亲厚。

    幸好他大哥章景华不似父亲，自小便喜骑射，十四岁考上武举人，前几年被任命镇远大将军率兵攻打常年侵扰楚国西北边疆的瓦族，立了很大战功，深得皇上赏识，只不过几个月前又领兵征战去了，听信里的意思，就快要回朝，而且这次将会留京任职。

    “恭喜夫人，这一别可有半年了。”陆妈妈笑盈盈的说道。

    “是啊！”大夫人抹了抹眼角，十分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大哥的几个儿子，女儿都已成家，孙子都有两个了，可在章家那些儿时的欢乐往事却依稀还在眼前。

    唏嘘了一阵，大夫人在竹椅上坐下，扫雪见状便端上了凉茶。

    扫雪是个会看眼色的，从不做错事，生活习惯这种，她看一下就记得。大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会儿，说道，“柳妈妈最近常来找你？”

    “是，不过奴婢没理她。”扫雪照实答了。

    大夫人笑起来，“也不用那般不给情面。”

    扫雪想了想，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大夫人便让她退下，陆妈妈摇摇头道，“阿青实在太不像话了，夫人看重她，把她配了去服侍五小姐，可偏偏一点拎不清。五小姐到底是年轻不懂事，可她哪能全部顺着来？那次要不是夫人当不知情，那朱万又是个蠢的，不然岂不是会出大事！”

    柳妈妈的名字叫柳阿青。

    大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不以为然，“五丫头是个有主见的，那次朱万的事里面定然藏着些不知情的。”

    陆妈妈撇了撇嘴角说道，“五小姐确实有主见，三少爷谁也不搭理，这次却巴巴的跑到宝相寺给她解围，听说她今儿还带着吃食去看三少爷了。”

    大夫人脸上稍有不喜之色，随即又笑道，“他们兄妹之间走走也没什么。”

    “到底还是不如四小姐。”陆妈妈有意无意的叹了口气，声音虽小，可也飘进了大夫人的耳朵。

    大夫人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儿子的病治得如何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别碍着面子不说。”

    陆妈妈立时站直了身子，面上闪过一丝不安，“好得七七八八了，大夫说只要好好调养便可。”

    “我那桌上有几根好参，现也用不着，你拿回去给他补补。”夫人挥挥手让她进屋子去拿。

    陆妈妈千恩万谢的进去了。

    大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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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七妹

﻿蓝妈妈的教程终于结束了，江琳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她离开的时候，仍是送去了谢礼。毕竟也是尽心尽力教她的，虽然有些严厉，可严师出高徒啊！她自嘲一笑，拿起桌上的荷包在手里把玩，这是她自己绣的，水平还是进步了点，带出去至少不会让人看了笑话。

    “小姐，出大事了！”柳妈妈忽然冲了进来。

    “什么事？”江琳被她吓一跳，荷包都掉在了地上。柳妈妈很少这么失态的，可见确实是了不得的大事。

    “昨个晚上夫人摔碎了个碗碟！”

    江琳僵在那里，“然后呢？”大夫人向来不动声色，她上次还教过她们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呢，如今怎么会摔东西？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柳妈妈声音低了下来，“咱们府上又要多一位小姐了！”

    “什么？”江琳也是大惊失色，“是江……父亲在外面生的？”

    “没错，听说那个女人死了，那丫头刚守完孝，老爷过两日就要把她带回来了。”柳妈妈脸色沉了沉，“还是个年龄相当的，据说只比六小姐小了半年。”

    这个父亲还真是好色，四个老婆不够，在外面还偷偷养一个，也难怪大夫人会恼怒，恐怕三姨娘那边也是不得安生着！只不过，这个小姑娘的母亲死了，她来江府岂不是如同板上鱼肉？虽说她们这边几个庶女也差不多境况，可毕竟还有个生母在旁边支持着。

    她忽然有些同情那个还未出现的丫头了。

    柳妈妈此刻也冷静下来，说道，“就算来了，也是个被欺凌的主，只不过小姐还是小心着些，人心难测。”

    确实人心难测！

    江琳扫了柳妈妈一眼，这事恐怕很快就会传遍江府，便说道，“还请妈妈到时管束着下人一点，别跟在别人后面去嚼舌头。”

    柳妈妈欣慰的笑了笑，小姐越来越有大家闺秀之风了。

    她最近这段日子很少叹气，宝相寺一事后，江琳明显乖巧不少，不像以前那般不太听她意见，而是事事询问。柳妈妈这么多年跟着个懦弱的四姨娘，还以为再无出头之日，这次总算有了好运，五小姐看着就是个聪慧的，加以她的辅助，必定可以嫁个尊贵人家。

    江琳把柳妈妈的表情全瞧在眼里，却是低头一笑，那日的消息说什么赶不及，明显就是存心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也就是想彰显自己的作用，从而左右她的婚事。

    可她的婚事若连自己都左右不了，又怎么可能会让柳妈妈来左右？

    没过几日，江老爷真的领着个女儿回来了。

    大堂上，江琳同几位姐妹，两个哥哥站在几位姨娘的身后，大夫人坐在江老爷的右手边，脸上无喜也无悲，丝毫看不出真实的心情。

    其他几位姨娘仍是保持各自的作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到底是个没娘的女儿，若是今朝进府的是母女俩，情况可就大不同了。

    大夫人右手摩挲着腕上带的香念珠，心想，没想到那个女人死那么早，不过倒是个懂时宜的！她目光掠过江静跟江琳，这两个女儿最近的表现不可谓不优秀，可是太聪明也不一定是好事，想着微微一笑道，“也该领来了吧？扫雪，去外面看看。”

    “来了，老爷夫人。”门口一声笑，青玉领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了进来，“给七小姐换好衣服了。”

    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女孩身上，江琳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真是好看。

    小小的瓜子脸，眼睛大而圆，忽闪忽闪的天真无比，鼻子高挺，五官几乎无可挑剔，非要说哪里不好，就是皮肤有些蜡黄，不知能否调理得好。

    “哎哟，真是个美人胚子。”三姨娘头一个发话，“想必生她的人也是漂亮的很。”

    一句话惹恼三个人，大夫人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江老爷则是咳嗽了几声，小女孩却眼睛微微有些红了。

    “听说名字叫江柔？”大夫人平复了下心情，冲她招招手，“过来。”

    江柔倒是很乖巧，立刻福了福身，低声道，“是，母亲。”

    三姨娘听了轻哼一声，这母亲叫得还真顺溜！

    大夫人笑了，“这孩子性格好，名字没取错，真是个柔顺的丫头。”

    “谢谢母亲夸奖。”江柔走到她下方，又是福了福身。

    大夫人指着江俊江宇，“这是你二哥，三哥。”然后又介绍了大嫂和几个姐姐，江柔都一一礼貌的叫了，其他几人都是笑着回应，唯有江蓉一个满脸不屑，还是叫两声六姐的时候才答应的。

    江琳注意到她全部认完人的时候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心想大概是发现没有大哥，幸好江柔没有当场发问，看来不是个冒失的人。就是有些怯生生的，不过她这样的身世，头一次回到真正的家，也是难免会小心翼翼。

    大夫人后来安排江柔住到了江琳的隔壁院子，也是有些偏远的。

    接下来几个人便一起用了饭，气氛比之从前怪异了点，所以等江老爷离开后，众人都纷纷称吃饱了，然后各自离开。

    江琳本是跟江静一起走的，江蓉则是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边就发起牢骚，都是说江柔满身的乡土味，又是个爱装的，还说她一看就是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把那两人说的直皱眉头，脚步加快了不少，怕耳朵吃不消。

    江蓉最后终于没劲了，气哼哼的跑远了去。

    “五妹，咱们明日请七妹一起玩可好？”江静忽然说道，“到底也是自家姐妹，让她熟悉熟悉这里。”

    对这个提议江琳自然不会反对，拍手道，“好啊，那就在姐姐的紫竹苑吧，我好想看看你那里的竹子呢。”

    江静微微一笑，“好，七妹就住在你隔壁，你就负责把她带来好了。”

    两人说完便各自分了去。

    回到枫林苑，就见香雪香凝在讨论江柔的事情。

    “听说她娘是青楼女子。”香雪露出鄙夷神色，“怪不得夫人会震怒呢！”

    “谁说的？”香凝却不赞同，“听说是卖豆腐的，在京城下面一个小镇开了家店铺，老爷好像是因为公务才认识的。”

    江琳听了好笑，一个户部侍郎会因为公务认识一个卖豆腐的？这帮家伙，也不知是谁造谣的，真是天马行空的很啊！不过说实话，她也挺好奇江柔的身世呢。

    柳妈妈这时候喝道，“老是嚼舌头，嚼舌头，真要叫你们说话的时候，一个个都哑巴了！”

    香雪莫名其妙，“啥时候要我们说话哑巴的啊？”

    柳妈妈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都出去，小姐都被你们吵的头痛了。”

    香雪委屈的看了一眼江琳，扁着嘴离开了房间。

    两人来到门外，香雪说道，“你没发现柳妈妈最近越来越凶了？老是对我们呼呼喝喝的，小姐居然也不管她！有时候明明是她做错，根本不关我们一点事的，她居然也赖在我们头上。这么下去，哪天会不会找机会撵走我们？”

    香凝也认真的想了想，才摇摇头，“姐姐这么做总有她的理由。”

    “会有什么理由啊？”香雪想不通了。

    “我哪里知道，只要小姐信任我们就行了。”香凝哼了一声，“人要有自知之名，这柳妈妈最近太嚣张了，没个下人的自觉！咱们尽管做好咱们的事就行，免得给她机会发飙！”

    两人躲着说着悄悄话，香雪忽然指着门口，轻声道，“看，冬梅又出去了。她最近有些怪怪的，总往外面跑。”

    “是吗？”香凝皱了皱眉，“我跟着去看看，你小心看管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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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不欢而散

﻿傍晚的时候，香凝便来找江琳了，把今日跟踪冬梅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把江琳听得恼怒不已。

    这冬梅贪心也便罢了，居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可惜她不是江俊的贴身丫环，再怎么痴心妄想也是没有用的，哪家哥哥会碰自己妹妹的人啊？而且江俊虽然有两个通房丫头，可却不是那种登徒子，加上三姨娘跟她之间的过节，岂会理冬梅？除非是想利用她！

    “小姐，怎么办？奴婢看她是花痴了，小姐没看到她的表情呢，简直就要扑上去似的，真是丢小姐的脸！”

    江琳摆摆手，“暂时别管，你，香凝还有秋竹轮流盯着就是。”

    第二日，江琳去了江柔的院子，这地方常年没人住，即便昨日命人打扫了并且抬了家具来，也仍是到处透着陈旧破落的味道。

    大概没有整理完全，江柔此刻正亲手在擦洗桌子。

    她身子太单薄了，江琳看着都难受，香凝便喝道，“哪有让小姐自己动手的？一个个都懒成了什么样，还不过来伺候七小姐换衣服！是不是非得挨板子了才痛快？”

    这么一喊，立刻就有丫环婆子跑了来，忙忙的说道，“是七小姐自己要动手，可怪不得奴婢们啊。”

    江柔也说道，“不关她们的事，五姐姐，是我自己要做的，你别怪她们啊。”

    江琳扫了几个下人一眼，“七妹妹初来乍到，对这里还不熟悉。我劝你们别太过分，到时候惹老爷夫人生气，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不敢不敢，五小姐，奴婢们不会再犯了。”下人们忙点头哈腰。

    江琳暗自叹了口气，这也是逼不得已，有些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让他们一丈，下次就会要求十丈了！宽容只是对有自知之名的人才有用。

    “七妹妹，你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四姐姐那里玩。”

    江柔听了露出高兴神色，片刻之后又有些扭捏，“我才来，是不是会……打搅……”

    “怕打搅就不请你了，去吧。”江琳笑了笑，对这个妹妹生出几分亲切。

    江柔这才欣喜的跑进房里，不到一会儿就换了衣服出来，上身是芦花样嫩绿色比甲，下面系着条暗青色裙子，显得老气又沉闷。看到江琳的表情，她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好？我不太会穿衣服。”

    “比甲不用换，下面换个月白色的裙子就行了，你有没有？夏天淡雅一点好。”江琳建议道。

    “有。”江柔点点头，又跑了进去，这次更快就出来了，那两种颜色穿在她身上，果然漂亮，配着脸上的稚气，整个人清新而又可爱。

    “五姐姐真好，还教我穿衣服。”她亲昵的挽着江琳胳膊，“我一直梦想有个姐姐呢。”

    江琳心里有些暖意，揉揉她头发道，“咱们就是姐妹嘛，你除了我还有两个姐姐呢，梦想早就实现了。”

    江柔笑起来，但神色又黯然下去，揉捏着衣角说道，“可我总觉得六姐姐好像不喜欢我似的，昨日叫她，她很凶的看着我，可把我吓死了。要是她跟五姐姐一样就好了，四姐姐人也很好，吃饭的时候一直对着我笑呢。”

    “你的六姐姐啊，她只是个小孩子。”江琳可不想吓跑她，说道，“她若欺负你，你只管当没听见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或者转身就跑，她总不会来追你的。”

    “这样啊？”江柔天真的眨着眼睛，“那我试试看。对了，那六姐姐今天也去四姐姐那里吗？”

    这个她倒是不知道，也不知江静请了江蓉没有，不过她希望没有请，这样比较太平点。

    可两个人来到紫竹苑后，她发现江静不止请了江蓉，居然还请了江家的两位少爷。看到江俊跟江蓉两个人正亲切的说着话，江琳就一阵头痛，那次扇耳光事件后，江俊对她也是没有好脸色的，私下从来不说话，至于江蓉，更是相看两厌。要不是为了在夫人面前争个好印象，她才懒得装什么友爱。

    “二哥哥，三哥哥，四姐姐，六姐姐。”江柔恭谨的一一叫道，福了福身。

    江静亲切的朝她招招手，“来，就等你跟五妹呢。”

    两位少爷只是冷淡的回应了一句，江蓉则看都不看她一眼，嘴角冷冷道，“四姐，我可是看你面子才来的，什么妹妹的，我可不承认，咱们江家不要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江俊拉住她手臂，低声道，“这话要是传到爹那里，他不会爱听的，关键时刻，你给我收敛着点！”

    江蓉嘟着嘴，眼睛朝天。

    江柔脸色发白，两只手搅在一起，江琳见状上前拥着她笑道，“七妹妹，看到那屋檐下挂着的鸟笼了吧？那只鸟最喜欢胡说八道的了，你四姐没少给它棍子吃呢。”

    “棍子？”江柔惊讶道，“用棍子打它，它不会死吗？”

    “怎么会死，它皮厚着呢，而且最喜欢被棍子打，越打越舒服，不然明知道胡说八道不好，它为什么偏偏要说呢，你说是不是啊？”江琳扫了一眼江蓉。

    江蓉听了就要跳起来，被江俊一把按住。

    江宇在旁边扑哧笑出声，“五妹，别拿七妹寻开心，哪有鸟儿喜欢吃棍子的。”

    “哦？那依三哥看，什么东西喜欢吃棍子啊？”

    江俊怕他们越说越离谱，惹得江蓉发飙，忙插口道，“我看你们两个想吃棍子，四妹今天是为七妹摆的宴，还不陪着去到处看看，反正离午饭还早得很，今儿又是个好天气。”

    见他提议，其他几个也觉得甚好，便一起出了院子，四处逛起来。

    江府内宅还是挺大的，其中假山流水好几处，上有曲折竹桥，又有水榭亭楼，风景可谓优美。而每个庭院的风格还不一样，像江静的紫竹苑就种了很大一片竹子，江蓉的百花苑又在于鲜花品种的繁复，至于江琳的枫林苑，则秋天时欣赏最佳。

    江柔一路看一路惊叹，惹得江蓉直翻白眼，说她没见识。

    看得出来她以前住的环境不怎么样，所以才会自己动手擦洗家具，可见江恒对外边养的女子也并不有多在乎，也许跟四姨娘一样，没几年便厌倦了。要不是那女子忽然死了，兴许都想不起来要管这个女儿呢。

    几个人后来又用了饭，虽然看着像一家人，可彼此间的眼神动作却说明了一切。

    江静看着肩并肩观赏竹子的江宇跟江琳，笑着道，“看不出来，原来三哥跟五妹这么好。”那次在宝相寺听说是江宇帮江琳解得围，她也有些吃惊，如今看来，倒不算什么。他们两人似乎有些什么默契，可这从何而来？江家现在这个唯一的嫡子可是向来都不喜欢搭理人的。

    “什么好不好的，我对谁都一样。”江宇看向江静，“若是四妹自个儿走近一些，我也不会远了谁。”

    江静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笑了笑低下头去。

    江宇嘴角露出抹嘲讽的笑。

    只要自己母亲不喜欢的，这个妹妹便一定不会做。

    看着这一幕，江琳若有所思，明明江静是羡慕他们感情好，可她偏又冷淡的很，难道大夫人不喜欢几个庶女接近自己的儿子？江静向来比她孝顺，对大夫人的话可以称得上言听计从，那么，倘若大夫人真有这心思，依江静惯有的作风，她是绝不会去接近江宇的。

    如此一分析，她也想通了一些事，怪不得江宇那样爽朗的性格，对自家姐妹却那么冷漠。看来，这不是他单方面造成的。

    “五妹在想什么呢？”江宇在旁边笑道，“你看七妹妹多可怜，也不去管管。”

    江琳回头一看，果然江柔正在地上捡东西呢，而江蓉则恶狠狠的瞪着她，嘴里也不晓得在骂些什么，因为离得有点远。她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拉起江柔，说道，“捡东西让下人做就好，你别管。”从那几块碎片来看，应该是江蓉喜欢随身带着的一个迷你盒子。

    “什么别管？”江蓉怒道，“是她把我的玲珑盒撞坏的，赔是赔不起的，难道还不应该捡起来？”

    江柔眼泪挂了一脸，“五姐姐，是我弄坏了六姐姐的东西，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拣吧，是我对不起六姐姐。”

    “那些小碎片哪里捡得干净？”江琳转而看向江蓉，“六妹，你这不是存心要折磨她？这盒子坏就坏了，捡起来也没有用，何必呢？还会弄破手指的。”

    “何必？”江蓉语调尖锐起来，“那照五姐姐的意思，我不应该怪她？”

    江柔哭得肩头都抽起来，拦在两人中间说道，“两位姐姐，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吵啊，五姐姐，是我自愿捡的，东西是我弄坏的，六姐姐应该很喜欢这个盒子。”

    “看到了吧？她可是自愿的。”江蓉满脸得意，“别说我逼她！就算拉我到母亲那里，我也没有错！”

    江琳也不再言语，拉着江柔就走，气得江蓉在后面跳脚，“我告诉母亲去，你纵容七妹妹摔我的东西！”

    江俊这时也走过来，瞪她一眼道，“你偏是不听话，那么一个软弱的姑娘，能妨碍到你什么？就是喜欢折腾些事情出来，我告诉你……”他声音渐渐低了，却见江蓉脸色变了变，坐在那里发呆了会儿，后来便跟江静告别，匆匆的走了。

    江琳掏出块帕子给江柔擦脸，“别哭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盒子定然是她自己摔的，然后诬陷你，是不是？”江柔这怯生生的样子哪像是冒失跑上去，还撞坏盒子的人？

    江柔一怔，眼泪流的更多，“是我惹六姐姐不高兴，看到她一个人在那里，我就想，就想……”

    “想关心她一下？”江琳笑了，“以后离她越远越好，知道么？”

    “可是……”

    “别可是了，你难道没给她欺负够么？”江琳摆摆手，有些话看来还是说白了比较好，“虽说她是孩子性格，可终究毒辣了点，完全分不清轻重，我可是好言告诉你了，你回去后好好想想。”

    江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五姐姐，还是你人最好。”

    江琳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个七妹妹让她想起自己，一样都是孤身来到陌生的地方，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到一会儿，江宇也告辞而去，这场相聚有些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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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危机感

﻿后来几日，江柔总是会来找她，让香雪香凝好一阵嘀咕，觉得江琳太照顾她了，柳妈妈则免提面命，要她时时提防江柔，说什么最毒妇人心。

    江琳觉得好笑，只是闲话而已，哪里用得着什么提防？而且据她观察，江柔也不像装出来的，人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小女孩，把她当姐姐罢了，适当的相助并没什么。

    这日，她刚从药库辨识草药出来，就见柳妈妈急慌慌的跑过来，心知又是出了什么大事。

    药库是设在外宅的，她也是好不容易求了大夫人，这才让她有机会进去学习。毕竟用银两从外面买草药来学习，这样的花费太大了，而江家不是书香门第，其实在规矩上面比之那些家庭，还是宽松了许多。

    柳妈妈也不顾是在哪里，凑到耳边就说起话来。

    香雪急道，“妈妈就不能等小姐进了内宅？”

    江琳错开一步，擦过柳妈妈的身体走了过去，“柳妈妈，还是进去说吧，这里偶有人往来，不太好。”

    柳妈妈这才作罢，加快脚步跑起来。

    来到内宅，柳妈妈见四处没人，低声道，“今儿府里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香雪眼睛一亮，“难道是什么贵客？”

    “贵客个……”柳妈妈刚想说粗话，生生憋了回去，说道，“不是贵客，是老爷以前的旧友，都是出自于寒门，当初一起进京会试的。这个姓袁的，听说现在是什么鸿胪寺右寺丞，反正是个小官，他大儿子被选中了庶吉士，跟二少爷一届。今儿是他夫人来了。”

    “那有怎么样？”香雪奇怪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姓袁的长得极其丑，我以前见过一回，还是小姐小的时候。”柳妈妈声音更低了，“那会儿小姐身体还没有那么差，我听到姓袁的跟老爷说以后要五小姐做他媳妇！那时候老爷还只是员外郎，现在可是侍郎了，你说那姓袁的会不会旧话重提？”她说着看了江琳一眼，“而且小姐的身体可是完全好了！”

    “啊！”香雪惊道，“那怎么办！”

    江琳也是大为震惊，一时立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柳妈妈见状，拍了拍她手臂，“小姐，你别急，现在夫人也是看重你的，未必会答应。”

    但也未必不会答应！江琳手指慢慢握紧，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席卷而来，以前曲家到底只是三姨娘一个人的意思，而这次姓袁的是父亲的旧友，儿子又是庶吉士，前途也是不错的，怎么看都不像可以容易推脱得掉的。

    “小姐，兴许那姓袁的儿子不错呢。”香雪忍不住安慰道。

    “爹那个样子，儿子能不丑？”柳妈妈怒道，她可不愿意江琳嫁给袁家，什么庶吉士，再怎么有前途，还不是要慢慢熬？而且还不一定能熬出什么样呢！

    江琳此刻也冷静下来，吐出一口气问道，“那袁家夫人现在在哪里？”

    “正在夫人那里坐着呢，说不定一会就要喊你去了。”柳妈妈叹了口气，随即严肃道，“你一会表现差一点，让袁家看不上你才好。”

    “就是就是，或者装病，准会把他们吓走。”香雪挑着眉，“那会小姐病着，也没见他们来的，现在一好就全冒出来了，真不是个东西！”

    这哪里怪得了别人，毕竟好好的人家谁愿娶个要死的人当媳妇？江琳忍不住失笑。

    她们这边在火急火燎的，大夫人那里却一片祥和。

    袁家夫人跟大夫人也有几个年头未见了，以前倒是经常来往，不过袁家老爷前几年被外派去了蜀地当差，也是才回来不久，这中间，袁老爷跟江老爷倒是偶尔会聚一聚。所以这次袁夫人来，也不算冒昧，倒是有些旧友相逢的喜悦。

    可旧友归旧友，若要把婚事也摆在一起说，可就难了。

    见两个夫人云淡风轻的说着话，三姨娘心里却暗自着急，袁家夫人这次来的目的很明显，肯定是想要说个媳妇回去。

    四小姐江静，大夫人是肯定不会给的，五小姐江琳最近的宠爱度直线上升，大夫人常让她陪着用饭聊天，而自己的女儿江蓉，现在看起来是最危险的一个。谁让那边老是不松口呢，谈不拢的话，江蓉的亲事定不下来，最终还是要给大夫人做主的。

    “江夫人，听说你们家女儿一个比一个出落的漂亮，我是好几年没见着了，可还挂念着呢。”袁夫人笑道。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大夫人不动声色，“说到漂亮，六丫头是很不错，想必袁夫人记得。”

    江蓉小时候很活泼好动，倒是个招人喜欢的，所以袁夫人自然记得，忙点了点头，“记得记得，就是个喜欢跑的，说起话来也惹人开心。”

    “扫雪，还不把六小姐叫了来。”大夫人吩咐。

    三姨娘脸一下子惨白，忙道，“夫人真是谦虚，人家袁夫人都说了，一个比一个漂亮，六小姐可不是最出挑的呢。”

    “那就都叫来，她们小时候袁夫人可是都见过的，来问个安也是应该的。”大夫人挥挥手，让扫雪把几位小姐都叫来宁心阁。

    三姨娘心里一块石头着了地，高声咳嗽了几声，外面候着的丫环秀珠立刻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过了会儿，四位小姐依次走了进来，袁夫人见了脸上便露出奇怪的表情，大夫人说道，“这七小姐江柔一直是在外面的，前段时间才来江家居住，袁夫人自然认不出来。”

    袁夫人听明白了，心想大概是外室养的，由不得闪过些得意之色。虽然自家老爷官位低，比不得江老爷青云直上，可在妻妾上面，却是毫无心思的，十几年就得她一个妻子，这一点，别人是求也求不来的。

    江琳请了安便站在一旁，她早就得了信息，一身装扮都是偏向素雅，但也没有刻意穿得沉闷，不然四个人站一块，全是黑沉沉的，不等于把袁夫人的面子给践踏完了？只不过，她仍是想错了，因为有个人穿得极为鲜艳，而且色彩还搭配的很好，把她所有的漂亮都展露无遗。

    那个人是江柔。

    江琳心里一叹，七妹明显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反观江蓉，向来衣着鲜亮的她，这会儿却穿着豆青色比甲，浅莲灰百褶裙，头上只插了个碧玉簪，是四个人当中最为朴素的了。

    三姨娘满意的看了眼江蓉，眼睛便盯到江柔身上了，咯咯一笑道，“七小姐这么一打扮，还真是漂亮啊！”

    袁夫人也深以为然，没想到这个外室生的女儿那么漂亮，可也不想附和三姨娘，有哪个夫人会喜欢老爷有外室？这个女儿在江家恐怕是得不到宠爱的，当下只是微微笑了笑，“都漂亮，真比院子里的花儿还美。”

    几个人一一问安之后，袁夫人便赏了些小玩意儿给她们，说道，“江夫人真有福啊，我就没有个女儿，现在只能盼着找个好媳妇了。”

    江蓉听了嘴角一撇，就这家世还想在这里找媳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好媳妇不好找呢。”大夫人淡淡扫了眼江蓉，说道，“我们家二公子也是庶吉士，这不都也没找着。那些京城大户眼光都高的很，嫌弃咱们老爷寒门出身，就连通判的女儿都不愿嫁呢，都想着当什么王妃！”

    袁夫人脸色立时变了，他们江家老爷可是三品官呢，人家还嫌弃，那他们袁家能算什么？

    大夫人见状又笑了笑，“咱们对儿女的心都是一样的，实在是同病相怜，由不得发些牢骚，袁夫人还别介意。”

    袁夫人哪里好当面说介意，只得尴尬的笑。

    几个小姐退出宁心阁的时候，两位夫人还没有谈完话，江琳却是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装病什么的，这样私做主张，定然会令大夫人反感。幸好，大夫人也是没有一点想要结亲的意思，只不过，江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她父亲执意的话，大夫人可就左右为难了。

    这不比曲家，嫁给袁家别人是不会来讲闲话的。

    回去的路上，江琳拉着江柔问道，“你这身衣服谁帮你找的？”

    江柔笑得很开心，“我觉得这么穿很好看呢，姐姐觉得呢？”

    江琳对她的单纯很头痛，“好看是好看，那到底是谁挑的衣服？”

    “是秀珠姐姐。”江柔拉着她摇道，“秀珠姐姐也是好人呢，她说家里来客人，要我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这衣服还是新的呢！料子也好好啊，摸起来好滑，比我娘……比我以前见过的料子都要好，姐姐你摸摸看。”

    秀珠是三姨娘身边的人，看来三姨娘是想把江柔推到袁家去。

    可是有些奇怪，刚才赞江柔漂亮，怎么没有赞她江琳呢？毕竟多一个人，江蓉不就少分危险？

    难道三姨娘就那么想把她弄到曲家去？还真奇怪！

    江柔见她沉思，歪着头道，“五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琳抬起头，摸摸那张天真的脸，暗自叹气，再怎么同病相怜，她也无法护得了她，在这个家里，她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刚才只要大夫人一句话，她也许就要嫁到袁家去了，可袁家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她都不知道呢。

    听说后来袁夫人是一脸不高兴得离开江家的，而且那晚江老爷也是一脸不高兴的离开大夫人房间的。

    看得出来，那门婚事暂时是没谈拢。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议亲已经成为无法避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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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私做主张

﻿最近上门的客人都比以前多了点，而江静很快就要及笄了，比起江琳，她的内心更为惶恐。

    紫竹苑里，二姨娘跟江静在卧房里窃窃私语，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她是很少出门的，今日也是大夫人提出来的，才来看看江静。

    江静病了，前几日得了风寒。

    二姨娘心疼的摸着她的额头，“真是难为你了，什么都要忍着。”这些年，这个女儿没有一处做得不好，所以，在任何人的眼里，她都是江老爷江夫人最看重的女儿。

    “姨娘，我没什么，你不要担忧。”江静的唇色有些暗淡，有气无力。

    二姨娘点点头，轻声道，“无需再熬多少日子了，夫人的同胞哥哥就要回朝，这事很快就要摆上台面，老爷也定是会准的。三姨娘那边，她只盯着齐王的侧王妃位置，也不曾管过那儿，倒不是个威胁，只不过……”

    “姨娘想说五妹？”江静当然猜得到生母的心思。

    “是啊，你五妹如今越来越出挑了，谋略也不逊于你，而且大夫人也有看重的趋势，倒是个难对付的角色。”二姨娘露出几分担忧。

    “五妹是个心软的。”江静忽然一笑，“姨娘别担心。”

    那一瞬间，她似乎全好了，胸有成竹。

    枫林苑里，江琳正在练毛笔字，却猛地打了个喷嚏。

    “小姐，有人在说你坏话呢！”香雪往外看了看，像是在寻找目标。

    江琳哭笑不得，拿帕子擦了擦道，“你这个小迷信，打喷嚏可不是好现象，四姐姐得了风寒，我也得小心着点。这春末夏初的，就容易生这种病……”她沉吟着，听说江静的丫环飞絮也病了，便一边写了几行字出来，“你拿着方子去库房抓药，一会煮了给每人喝一碗。”这方子是预防感冒的，也不知是不是有传染性，反正预防下总是好的。

    香雪接过方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小姐，三少爷来看你了。”秋竹笑容满面得跑进来。

    江宇还是第一次来她这里呢，江琳忙迎了出去，一边问道是什么风把他吹来的。

    江宇见她精神抖擞，笑着摇头，“如今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以前的病样儿了，难怪……”

    见他止住了话头，江琳便让几个丫环退了出去，才问道，“难怪什么？”

    “难怪袁家要盯上你。”江宇严肃得说道，“我昨日回来的时候看见二哥跟一个人在说话，后来被我瞧到那人的样子，立刻想起是谁了，就是袁家的大儿子袁朴立。”他说着坏笑起来，“跟他父亲长一个样，你可千万别嫁。”

    江琳忍俊不禁，摇头道，“没想到三哥也是个肤浅的人。”

    “肤浅？人不可貌相，我可不是因为他的样貌才如此说的，是真看不得你嫁给那个人。”江宇露出几分鄙夷之色，“那袁朴立在青楼为风尘女子跟人争风吃醋，被人从二楼扔下来摔断过腿，听说这种事不止发生过一次。”

    江琳听了心里暖暖的，笑道，“三哥，谢谢你。”

    江宇脸微微一红，“声音那么甜干什么？”随即又皱眉道，“听到这种事还笑得出来？也许母亲哪天转了心意，你兴许就嫁定他了，反正父亲是倾向于同意的，毕竟是好多年的旧交。”

    “我不笑难道要哭不成？”江琳笑意淡了些，“婚事全凭母亲做主，三哥这次能来提醒一下，我已经感激不尽。”她说着觉得有些压抑，扬起眉问，“袁朴立在青楼跟人打架，三哥是怎么知道的啊？莫非你当时在场？”

    江宇一下子跳起来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当然是朋友谈话间提到的。”

    江琳笑得愈发开心了。

    “哦，你故意的！”江宇明白过来，瞪着她，“好心好意来告诉你，居然就寻起我开心来，真是个没良心的！”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说正经事。”江琳把他拉过来，问道，“那袁朴立除了逛青楼，还有什么其他缺点没有？袁家共有几个儿子？”

    “你什么意思？”江宇皱起眉，脸沉下来，“你要嫁给他，还不如嫁给曲越呢！”

    没想到他会一下子提起那个人，江琳愣了愣，手垂了下来，淡淡道，“那会儿你不是说要警惕三姨娘把我嫁去曲家么，怎么这会儿又改口了？”

    “现在是跟袁朴立比。”江宇认真起来，“曲越名声臭之前可是个很优秀的人，文武双全，考上会试的时候比二哥年纪还小一点呢，袁朴立跟他比，无论样貌学识家境都远远不及。”

    听起来确实很优秀，可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名声？什么侮辱人还逼得人上吊，后来又有抢别人媳妇的丑闻，这些是怎么得来的？但她只是随便想了想，没发表什么意见。

    江宇其实也想不通这事，说道，“你要有这个心，我去帮你弄清楚。”

    江琳又是一愣，“可我没这么想过啊。”只是见过一面的人，除了觉得他长得不错之外，什么都无法了解，又怎能起想嫁的心？这未免太草率了一点。

    江宇见状嘴角微扬，站起来道，“我倒是忘了，除了曲越，你未必没有别的出路。罢了，我也是随口一提，不用放在心上。”末了，轻叹一口气。

    见他又是嘲讽又是意兴阑珊的，江琳些微的怔了怔。

    作为江家的唯一嫡子，他许是想到自己的事情，除了身上的重担，婚事更是老爷夫人极为看重的。可他身边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那样洁身自好的三哥，可也照样避免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江琳挽留道，“等等三哥，我让人去熬了药，一会儿你也喝一碗，预防风寒的。”

    “哦？”江宇挑挑眉，“没想到五妹还通医术，真是个无所不能啊！”

    “全都学了皮毛，不过三哥别怕，这药喝了不会有事的。”她眨眨眼睛，“顶多跑几趟茅厕而已，全当清肠胃了。”

    江宇吓得转身就走。

    江琳在身后轻笑，“三哥真是开不得玩笑啊，若是真这样，我可不敢让全院子的丫头婆子都喝了。”

    “谁说我怕？”江宇转过头，“我是想让外面两个丫头也来喝一下，就算去茅厕，也得多两个人一起陪我啊！”

    这下江琳更忍不住了，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香雪一会儿便端了两碗药进来，两人喝完后聊了会儿话江宇便告辞而去。

    江琳歪在椅子上看书打发时间，一边想着江宇刚才说的话。

    可安静的时间没过一会儿，秋竹就冲了进来，叫道，“小姐，小姐，柳妈妈她，带着药去给老爷夫人喝了！”

    “什么？”江琳跳起来，“快给我追回来！”

    “恐怕追不上了，冬梅说她走了一会儿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宁心阁。”秋竹说着跪下来道，“都怪奴婢不小心，本来是轮到奴婢盯着冬梅的，可突然肚子疼，奴婢就去……回来就发现本来剩着的药都没有了，再一问冬梅，说柳妈妈拿着去宁心阁了。”

    江琳听着一肚子火，虽说这药确实不伤身体，可江老爷跟夫人毕竟有些年纪了，谁知道喝了会不会出问题，柳妈妈是脑袋被门夹过了吗？想要讨好也不看清楚情况！她站起来就往外面走，香凝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说道，“定是冬梅也撺掇了柳妈妈，才会做这些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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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补救

﻿江琳走到门口的时候吩咐了香雪几句，后者很快就往外宅跑了去。

    其他两人则一路疾奔。

    而那边柳妈妈果真已经到了宁心阁，守在外边的青玉往里传了话。

    柳妈妈冲她笑了笑，青玉跟扫雪她没少塞银子，可只有青玉肯收，扫雪那丫头偏是理都不理，恨得她没少在后面骂人，毕竟扫雪才是大丫环，知道的消息怎么也多一点。想着她便又想起自己的养女百合，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在大夫人身边几年了，连个二等丫环都混不到，现在还被调去绣房，也不知何时才能调回来，怕就怕大夫人随便配个人嫁了，浪费了身好皮囊！

    柳妈妈进了屋，却见江老爷也在，便上去请了安。

    江琳赶到的时候，柳妈妈正把药汤往上送呢。

    大夫人瞧见她脸上的汗，便猜到了些，问道，“怎么还分两拨来？倒也正好，你来解释解释这是什么药。”

    江琳瞥了柳妈妈一眼，后者却别开脸去。

    她随即解释道，“四姐得了风寒，听说她院子里有丫环也得了，女儿寻思着是不是喝点药预防起来。这几日看了医书，曾提起说风寒分时节有时候会大批的得病，而这方子喝了不伤身体，是薄荷，大青叶，鸭拓草等，便煮了一些，让院子里丫环婆子都喝了。”

    江老爷本是闲闲的靠着，听到这话却坐直了身子，赞许道，“五丫头倒是个学医的料，夫人，今儿早朝时便有几位大人没能来，说是得了风寒，后来散了的时候，都说要回去喝碗药预防一下。五丫头不提，我倒要把这事给忘了。”

    “既这么说，那就别辜负琳儿的好意。”大夫人说着便让扫雪上来伺候着喝药。

    见柳妈妈满脸喜色，陆妈妈也是略有喜色，江琳暗自冷哼一声，说道，“这药却不能让父亲母亲喝。”

    “哦？这是为何？”江老爷奇怪了。

    没等江琳开口，却听门外一声笑，“听说五小姐有孝心，熬药送药来了，我也来沾沾光。”

    消息传得还真快，才这么一下，三姨娘居然也跑了来！

    三姨娘请了安，看着桌上的药似笑非笑的道，“可就只有两碗？唉，看来我是沾不到光了，五小姐还真是贤惠，没想到居然还能给人看病呢，刚才三少爷去你院子可是找你看病去了？听说也喝了药的，看来以后我生病也指望着你了。”

    听到江宇在江琳那里喝了药，大夫人目光不由得锐利了些，却仍是不动声色。

    江琳笑了笑，“这药可不是给父亲母亲喝的，我原先确实在院子里熬了药，也确实是为防风寒，可父亲母亲不同女儿跟一干丫环婆子，就算喝了咳嗽几声，女儿都会难过的不知怎么办好，所以这药必须先给吴大夫看过才行。而三哥身强力壮，必是百无禁忌，就算不喝也必不会得病，只是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熬药，好意才让他喝几口。三姨娘真要看上这药了，我一会儿便让人送过来。”

    柳妈妈在旁边冷汗直冒，她当时一心想着为江琳争宠，哪里想到这药会引来那么多后果，还有三姨娘黄雀在后！都是冬梅那死丫头，说什么五小姐定然不肯，还是先瞒着送了去，讨得老爷夫人高兴了，五小姐也会更加肯定她的作用。

    那边三姨娘却笑容一敛，这丫头，居然把她跟丫环婆子比？当下冷声道，“我看你原就是想给老爷夫人喝的吧？现在一时转不了弯，说什么还要请吴大夫看看，哼，谁信你的鬼话！老爷，你看看她，明明就是个三脚猫的，竟就敢熬药给人乱吃！万一吃出问题了怪谁才好！”

    江老爷有些不悦，说道，“五丫头也是一片好意，再说，她也没让我跟夫人服用，你在这里乱嚼个什么劲儿？”

    三姨娘眉头皱了皱，又要说什么话，外边青玉这时候说道，“老爷夫人，吴大夫来了。”

    “快请。”江老爷忙道。

    大夫人则往江琳看了一眼，又见吴大夫进来行礼，便微微一笑道，“琳儿真是个心细的，扫雪，还不给吴大夫看茶，这外面太阳火辣辣的，这一趟其实都不用跑，叫个徒弟过来看看就是了。”

    吴大夫自然心领神会，喝了口茶说道，“老爷夫人，其实我早该上门的，只是这时节得病的人很多，日夜都忙不过来，倒把这预防的事忘在脑后了。幸好五小姐想到差人找来，说是关于方子的问题，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不对的，就算老爷夫人也一样可以服用。”说着赞许的看了江琳一眼，“五小姐可真聪慧的紧，自学成医的老夫还没见过呢。”

    江老爷便更加高兴了，他出自于寒门，不信奉什么无才便是德，做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努力，这五丫头本来都是奄奄一息的人，如今突然好了，无论学识还是样貌，竟然都不比从来向来看重的江静差，他自然欣慰。

    三姨娘暗自咬牙，冷笑道，“方子是方子，可这药熬起来又怎知道是不是一样？吴大夫不妨看看桌上的药汤，兴许里面放多了什么，又放少了什么！”

    江老爷面色不好看起来，刚想训斥几句，江琳接口道，“也是，吴大夫您还是看看吧，依您的功夫，想必闻一闻便知对不对。”

    吴大夫露出得意神色，端起药碗在鼻尖闻了闻，片刻回道，“跟方子一样，老爷夫人请放心用吧，凉一点正好，这天气，省得喝滚烫的出一身汗。”

    三姨娘这下再无话可说，捏着帕子一甩，转身就走。

    吴大夫一会也告辞而去。

    大夫人服过药，问道，“既是要通知吴大夫，何不等他看过了再送过来？也可免了别人闲言闲语。”

    柳妈妈一听这话，冷汗又开始流了。

    若是江琳这时候稍有透露一点她私做主张的意思，恐怕下场都不会好看。

    江琳嘴唇抿了抿，扫了柳妈妈一眼，这短暂的沉寂让柳妈妈的心跳得更加快了，眼中流露出乞求的意味。

    江琳这才开口说道，“都是院里的小丫环传错了话，女儿本是让柳妈妈再等等的，说要让吴大夫看过才好，可传话的人却听漏了，这不，柳妈妈带着药就来宁心阁了，吓得女儿好一阵猛追，现在心都扑扑跳呢，还好父亲母亲没喝，不然女儿真是追悔莫及！”

    “哪要说这么重的话！”大夫人摆摆手，“吴大夫也说了没什么不对，就算有些偏差，也是你孝心。只不过下次谨慎着点，你院子里的丫环婆子向来欺你良善，什么听漏字眼，我看就是没个下人的本分！要是再这样，你就把她们撵出去，没什么情分好留的。”

    柳妈妈打了个冷战，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当下恨得在心里骂了几百遍。

    好歹也在江家伺候了十几二十年了，就算犯个错误也用不着撵出府去吧？这章怡华真不是一二般的狠，做事从不念旧情，当年要不是她，现在的嫡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呢！可她不念那个恩，竟还把她派了去服侍四姨娘，这一去就是十几年，什么油水都捞不到！要不是这样，她儿子也不会就此病死了，要是她有多点钱，兴许可以多活几年呢！

    从宁心阁出来的时候，柳妈妈沉默得跟在身后，脸如死灰。

    香凝恨恨的瞅着她，就知道邀功，邀功也便算了，这次却差点连累小姐！真是个不知进退的东西！可她毕竟是妈妈，再有不满，她也不会真的骂出口。

    香雪就不同了，嘴里嘀咕道，“幸好及时找了吴大夫来，不然被三姨娘咬一口，小姐在夫人面前可就失信了，老爷说不定也会厌起小姐来。哎，有些人真是……香凝，你说，她是不是三姨娘的人，故意害咱们呢？”

    江琳回头斥责道，“少胡说八道，柳妈妈也是好意。香雪，刚才去请吴大夫用了多少银子？”

    一说这个，香雪就怒了，“那些个看门腿子，就知道银子，一开始还不肯帮着去找吴大夫，后来给了他三两银子才肯的！”

    “三两？”香凝都忍不住惊呼，“哪个不要脸的？居然要那么多！”

    “罢了，能及时请来才最重要。”江琳补了银子给香雪，心道，幸好看门的人不是三姨娘的，不然更加麻烦，这次算是运气好的了。可惜四姨娘在江家太没有地位，除了枫林苑，她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所以才依着柳妈妈，她在江家有些人脉，办事容易。只盼着这事可以让她看清形势，明白她们主仆之间到底应该怎么相处。

    而不是时时想着掌控什么，这不是柳妈妈能做得到的！

    回到枫林苑，柳妈妈把房门一关，低声道，“小姐，这事是老奴的错，还请小姐原谅。”说着就要跪下来，但姿势却半蹲着。

    江琳静静的瞧着她，没有半点要扶的意思，柳妈妈只好真的跪了下来，“小姐，我也是想为你在老爷夫人面前争个脸，却没想到……是老奴自作主张，以后万万不敢了，请小姐原谅老奴！”

    江琳听了嘴角一翘，上前扶起她道，“我可受不得，柳妈妈也是为了我好，只要以后记得什么事都有商有量，那便好了。不然真出了什么事，只怕后悔莫及。”

    柳妈妈点点头，十分羞愧，“老奴真是老糊涂！竟然受了冬梅这小蹄子的挑拨，小姐，你可要好好看紧着她，这院子里只有她最可疑，三姨娘总不会是顺风耳的，药刚送去她就到了，哪有那么巧！肯定有人早通了消息，还知道三少爷喝药的事呢。”

    “我会看着办的，柳妈妈去休息会吧。”

    柳妈妈一走，香雪香凝就又进了来，香凝说道，“小姐，我让秋竹盯着冬梅了，这次看她还能扯出什么风来！”

    香雪在那里冥思苦想，“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不说那几个婆子，光粗使丫头都好几个呢。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一溜烟的跑出房去了。

    江琳站在窗口看着树上翠绿的枝叶，一棵树是不是长得好，有时候却是要从叶子上看出来的。而她身边的人，究竟会成为那些茁壮成长的新芽，还是注定被虫撕咬掉落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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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如愿以偿

﻿随后的几天江府真有些人得了风寒，而喝过药汤的则都好好的，江老爷因为这事在用饭前好好赞许了江琳一通，把江蓉气得暗自翻眼。而江静这时候病也好了，倒是随着父亲的话头，好好夸了妹妹几句，大夫人少不得赞她心胸宽广，姐妹友爱。

    还有二十多天便是江静的及笄礼了，这个在大户人家是很讲究的，大夫人早就提前做了准备，写帖子请人，都是洛央城的王公贵族，毕竟江老爷也是个三品官，所以赏脸的人不少。而且大夫人的哥哥也要回朝了，所以娘家那边会有不少人来。

    江府的下人最近忙碌的很，而香雪香凝几个也很忙，这日总算有了成果。

    听到香凝的禀告，江琳微微愣了愣，“冬梅从三姨娘那里哭着回来后，被扫雪叫去了？”

    “是啊，可惜听不到她们说什么，扫雪谨慎的很，根本进不得身。”香凝寻思着说，“冬梅在三姨娘那里明显挨了耳刮子，可见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通，她该不会求三姨娘要做二少爷的通房丫头吧？”这也太傻了点，三姨娘若答应，那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倒不是没有可能。”江琳想起冬梅偶尔露出来的羞涩笑容，便有些同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更何况江俊是那样一个翩翩俊公子，只可惜生来不公平，对冬梅而言，那也许永远都是水中花，她轻叹一声，“扫雪是大夫人的心腹，这事我们不便管了，暂时看着就行。”

    冬梅回来后倒是脸上多了笑意，那一耳刮子似乎已经不让她在意，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好事。

    没过几日，就听说江俊身边的通房丫头芳儿死了，江琳也见过芳儿，是个头发有些暗黄，十分柔美的姑娘，一举手一投足都很有女人味，不过看上去有些不足之症，听说也常生病。只是没想到就突然死了，一时纷纷流言出来，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是早就染了重病，是自然病死的，有说是这狐媚整日迷惑二少爷，得罪了三姨娘，被活活打死了。

    种种猜测让人摸不着头绪，江琳叹息生命的脆弱，又想到秋竹那会儿的事，心里便有些不好受起来。

    “小姐。”香雪凑过来道，“兰心说，芳儿最近常点些酸甜的菜……”

    江琳心头一紧，斥道，“别胡乱说话，该干嘛干嘛去！”说完皱着眉转身出门去了。

    走在弯曲的小路上，她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五姐姐！”身后传来欢乐的声音，却是江柔追了上来，身后跟着丫环柳叶。

    不知是不是江家吃食的缘故，江柔的脸色已经渐渐好起来，阳光下，那肌肤白里透红，配上精致的五官，竟是难以言喻的漂亮。难怪父亲用饭时总是多看她两眼，想必江柔的生母定然也是极为漂亮的，看着她，就能怀念起从前的时光。

    “七妹。”江琳露出笑容，心里的阴翳淡了点。

    江柔摇晃着手里的帕子，兴奋的递给她，“五姐姐，这个是我绣的，刚才去枫林苑找你，你不在，还好被我找着了。”

    “那我们可算心有灵犀一点通了。”江琳也高兴起来，这条小路在枫林苑右后方，是极为偏的了，平常不太有人去，她烦闷的时候喜欢来这里走走。这条路两边没有修建整齐的灌木，也没有各种鲜花，只有随意生出的野草野花，在初夏的季节，更是疯长，被风一吹，摇摆的欢快。

    “好看吗，五姐姐？”江柔期盼的看着她。

    “好看。”江琳摸着帕子上两只翩飞的蝴蝶，虽然绣功不怎么样，可却朴实而可爱。

    “小姐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呢，几个手指都刺破了。”柳叶在身后说道，“今天才绣好就拿来给五小姐了。”

    “啊？”江琳抓起她手掌看，果真刺破了，好几个红点。

    江柔把手抽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可是我绣得第一个东西，姐姐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江琳眼眶有些热，江柔第一个绣出来的东西不是给母亲，也不是给父亲，而是给她，那是多么纯洁的姐妹情。不像她自己，第一个做出来的鞋子是送给大夫人的，而当时并没有一点欢悦的感情，有的只有心机。

    多么的累！

    “下次再绣个送母亲吧，她会喜欢的。”江琳提醒她，“不过可别绣蝴蝶了，”她笑起来，“绣个福绿寿啊什么的。”

    江柔点点头，“我听姐姐的，回去就开始绣。”

    她揉揉江柔的头，“乖，陪我走一会儿吧，柳叶，你先回去。”

    见柳叶走了，江琳拉起江柔的手，一甩一甩的在小路上散步起来。

    江柔侧着头，“姐姐，我唱歌给你听吧？”

    “好。”

    江柔便唱起歌来，竟是个很好听的民歌，声音清脆而美妙，在耳边久久回荡。

    回到枫林苑的时候，天已经黄昏，香凝上来说道，“小姐，夫人叫你去呢，还叫了冬梅。”

    江琳目光一凝，望了身边的冬梅一眼，后者局促不安的退了两步，但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喜色。

    前往宁心阁的途中，江琳本想告诫她几句，可末了仍是没有提。各人有各命，饶是镜中月水中花，可为了碰一碰摸一摸，兴许就有人愿意奉献上一切，那便是求仁得仁了，没什么好遗憾的，只盼那些花儿不要凋零的太快。

    大夫人的屋里，不止有三姨太，还有二少爷。

    江俊阴沉着一张脸，看上去有些憔悴，也不知是不是真为了芳儿的死。

    江琳上前请了安，便退到一边。

    大夫人吩咐了一些芳儿的安葬事宜，便提到江俊现在身边少了个人伺候，这种时候心情又未免不佳，填补个人进去比较好，由此说到要把冬梅调过去服侍。

    三姨娘十分恼怒，压抑着说道，“冬梅是五小姐跟头的人，哪有自家哥哥抢妹妹的丫环的！”

    大夫人听了淡淡说了一句，“前几日玄易大师来正好看到冬梅，说她这面相不适宜服侍小姐，若是公子反倒能扶持。而你那边的丫环向来都是定数的，把你的放到俊儿那边也不太好。”见三姨娘一时愣住，她挥手道，“那就这么说了，冬梅，你今日开始就伺候二少爷。”

    冬梅喜得脸都红起来，可终究不敢笑，憋得嘴角都歪了。

    三姨娘气得都要吐血，这骚蹄子就想爬江俊的床，这会儿弄去服侍他，早晚都会出事！更何况又是大夫人指的，那些下人总有些忌讳，说不准真要成全了她的美事！当下急道，“夫人，万万不可啊，这小蹄子心心念念要……”

    “要什么？”大夫人目光扫过来，打断她道，“即是心心念念要服侍俊儿，那更加合适。我看着她身体也挺不错的，总不会像芳儿，好好的说没就没了！”

    江俊听着脸色一沉，腮边肌肉都弹了几下。

    三姨娘则闭上了嘴，胸脯一挺一挺的，呼吸急促。

    “俊儿，我问你，冬梅你可满意？”大夫人转看向江俊。

    江俊咬了咬牙齿，声音低沉沉的，“儿子满意。”四个字好像挤出来似的。

    三姨娘脸煞白，狠狠盯了他儿子一眼，甩手便出去了。

    江琳看在眼里，嘴唇紧抿起来。

    江俊也告退后，大夫人便问道，“琳儿，你现在院子里也少了个人，明日我叫几个丫头过来，你好好挑一挑。”

    江琳想了想说道，“女儿倒有个合适的人选，不知母亲同不同意。”

    “哦？”大夫人目光一闪，“是谁？”

    “叫兰心，现在在厨房当差。”江琳说道，“女儿跟她说过几句话，是个机灵聪敏的，还望母亲可以答应。”

    大夫人有些惊讶，她本以为江琳会想要柳妈妈的养女百合，不过又想到上回那件事，便又释然了。柳妈妈这个人真是本性不改，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是做不得大用！但放在江琳身边倒是合适，想到这里，大夫人笑了，“那好说，明日我就派人去说一声。”

    “谢谢母亲了。”江琳福了福身。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后来江老爷回来后就陪着用了饭，从宁心阁回来的时候天已然黑的无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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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劝解

﻿听到江琳要来了兰心，香雪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兴奋的叫嚷了半天，兰心是她同乡，两人无话不谈，比之香凝的谨慎拘束，她们俩的性格则可谓极度相投，聚在一起能说一整天的话。看到她那个样子，香凝没好气的训斥说到时候不要光顾着闲聊，忘了做事。

    而柳妈妈则有些不高兴，那个时机若是要来百合，她们母女俩就能在一起了。

    江琳看出柳妈妈的心思，也不辩解，她不是不想替柳妈妈着想，可还不是时候。

    离江静及笄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大夫人整理着客人的名单，一边揉着眉心，其实光她娘家，倒是人不算多，二姨娘那边虽世代是商贾之家，但也懂礼数，只来了她娘亲跟一个姐姐并两个侄女。多数客人都是京城的诰命夫人和小姐，是平常就有所来往的，如今一看，还真的不算少。

    “夫人，小姐们来了。”青玉在外面传话。

    江琳几个进去请了安，江静看到桌上一叠的名单，自责道，“让母亲忧心了，女儿真是过意不去。”

    “傻孩子，这及笄礼是必要的，哪有什么忧心。你们大了，母亲也觉得安慰。”大夫人招招手，让她们四个坐在旁边，“不过确实想要你们分担着点，以后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学些管家的见识也是必须，你们三个此次正好帮着你们四姐做点事。”

    江蓉听了兴奋起来，“母亲，那要我们做什么啊？”

    “招待那些贵客啊，这次来了不少夫人小姐，都靠着那些下人终究有些不牢靠。”大夫人沉吟着道，“端茶倒水的，负责上菜的，迎接人的，都要人管。”

    江柔怯生生道，“母亲，女儿不会，到时候怕……连累姐姐们。”

    江蓉瞟了她一眼，刚想说些有什么自知之明的话，却硬生生憋住了，只是嘴角露出抹讥笑。

    大夫人看在眼里，转头问江琳，“你四姐这次是不好帮手的了，你觉得柔儿怎么样？”

    江琳沉默了会儿，江柔确实胆小，而且又容易缩手缩脚的，若是让她去迎接客人，真是强人所难，当下答道，“不如让七妹跟我一起负责吧，她毕竟来江家不久，若是有什么差错，第一个恐怕会吓到她自己，我若跟她在一起的话，还可以互相帮助。”

    江静听了也赞成，“五妹到底是心好，什么都替七妹想到了，而且也能让她学到见识。”

    大夫人也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蓉儿你负责迎接客人，安置地方，到时候可别怠慢人。琳儿跟柔儿就负责指挥端茶倒水，还有看着那些上菜的，别漏了哪桌，若是客人们有什么需要，也要想法子解决，明白了吗？”

    “是，母亲。”三个人齐齐答应。

    大夫人满意的笑了笑。

    几个人在屋里又待了会儿，大夫人教导了一些持家的道理，接着又把客人名单给她们看了看，好心里有数。

    江琳看到其中两个人的名字时，却是心里一动，想起江宇曾经提到的事，更是在衣袖里握紧了手指，面上则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而江静一脸平静，江蓉却嘴角微挑，另外一个人江柔，自然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最轻松。

    离开宁心阁的时候，江静被大夫人留在了房里，路走了一半，江蓉忽然停步冷笑道，“看来四姐是第一个要嫁出去的了。”

    江琳没接她的话，不紧不慢得往前走着。

    江蓉冲江柔身后的柳叶道，“你带七妹走，我有话给五姐说。”

    江琳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拦着，江蓉难得喊一次七妹，可见是有什么重要的话。

    见此情景，柳叶当然识相，拉着江柔就快快得跑远了去。

    两人来到江蓉的住处，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记忆里，年幼的江琳也曾来过几次，可没有一次不是哭着出去的。江琳在小时候就是江蓉的出气筒，她骂不过也打不过，除了哭泣别无他法，偏生父亲母亲又信江蓉，越发宠得她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只不过，这几年已经不是如此。

    至少大夫人对江蓉的宠爱年年递减，以前是不曾听到她训斥的，可这半年里，江琳却亲耳听见了好几回。

    江蓉让丫环上了茶，两人在院子里对面而坐。

    石桌设在水磨墙下，是背阳的，东面的花坛里，百花齐放，品茶赏花正正好。

    江琳端起茶喝了口，说道，“六妹有什么话请说吧。”

    “五姐姐，你今儿也看到名单里的人了。”江蓉也不绕弯子了，嗤笑一声道，“四姐向来是母亲最看重的，但凡母亲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她都能做到。就这份心，我跟你都比不上，所以说，那边你就死了心吧。”

    说的就像真定了一样，若是如此，那为何不索性议亲？江琳看着她笑，“要六妹妹为我操心，真是多谢了。”

    看到她满不在乎的神态，江蓉暗自咬了咬牙，随即又笑起来，“妹妹为姐姐担心也是正常的，现在袁家可咬着你不放呢。上次袁家大儿子还来找过二哥……不妨告诉你，听说他常逛青楼，有好几个相好在里面，要是父亲真把你许给他。”她说着叹息一声，表情极为同情，“我可真是看不过去呀！”

    江琳幽幽一叹，“那是命，六妹你也知道，婚姻之事我们做不得主，父亲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嫁过去。”

    江蓉拉住她的手，摇头劝慰道，“其实我二表哥人不坏的，那些坏名声都是别人瞎诌的，那天你也看见了，他长得英俊潇洒，哪用得着去……哎，他比袁家大儿子可是强太多了。五姐姐，你千万别因为我之前说过的话而错过了这样的好姻缘，现在袁家又要派人来劝父亲，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江琳沉默了半晌。

    见她低头不语，江蓉以为奏效，更加得力的说道，“你知道，父亲是念旧的，母亲到底拗不过他，昨日就有人看见父亲满脸喜色的从母亲房里出来，有下人说他后来就去跟袁老爷喝酒了。”

    江琳嘴角一翘，抬起头，“说起来，曲家也算是皇亲国戚，曲越的三妹可是齐王妃呢。”

    “就是啊，他爷爷还是右相呢！”江蓉兴奋的拍了拍她的手，“五姐姐，你可算想通了。”

    “也不知齐王府是个什么样。”江琳露出向往的神色，“我长这么大就只去过一次宝相寺，而且也没有机会到处走走。六妹妹，母亲向来也很疼爱你的，她带你去过齐王府吗？齐王府漂亮吗，是不是很大啊？你倒是说来听听。”

    江蓉放开她的手，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母亲怎么可能去齐王府！”她说着意识到自己态度过激，放软声道，“而且就算去，也不会只带我去，肯定也会带你们一起去的，五姐姐这话问的可真奇怪。”

    后面那句话仿若灵光，江琳忽然明白过来了，那日飞霜透露的话，说什么大夫人带江静去齐王府原来是假的！

    这个消息一直让她觉得疑惑，如今想来，却是心惊。

    幸好她不够聪明，也不迟钝，想的不深也不浅，不然宝相寺一行，恐怕言论行为稍有差错，就会惹来大夫人的震怒，失去她的支持，她就会连棋子都不如。

    “看来我真是问错了。”江琳歉意的笑了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说道，“送四姐姐的礼物我还没有准备好呢，六妹，谢谢你的茶，我得回去了，咱们改日再聊。”

    见她要走，江蓉的目的还没达成，又怎么肯，当下拉住她道，“五姐姐，我刚才说的话你要好好考虑，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多谢六妹再次提醒。”江琳这时已经有些耐不住了，把手抽出来便往外走去。

    见到她们主仆二人消失在百花苑，巧如忍不住奇怪的问，“小姐，你干什么对她那么好？她，她打过你呢！你还管她嫁不嫁给袁公子！”

    江蓉哼了一声，手猛地拍在石桌上，痛的自己龇牙咧嘴，抖着手骂道，“你这个笨蛋，脑袋里都装什么了？你当真以为我要管她啊？我巴不得她嫁给姓袁的呢，到时候小妾一大堆，说不定还有从青楼里来的，教她哭爹喊娘都没有用！”

    “那，那小姐……”巧如帮她揉着手掌，“为什么还要警告她？”

    “你管这么多！”江蓉推开她，“叫人好好盯着冬梅那下贱丫头！真是主子贱，下人更贱，巴巴的跑来要给二哥做丫头，绝不能让她如愿，要是没看好，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巧如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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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荣华复又回

﻿江琳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此前从江宇口中得知，安国公府会在江家几位小姐中选一人去做嫡长子的继室，如今看来，却真像有那么回事。不然这次江静及笄，安国公夫人与小姐也不会来江家观礼，而从江蓉的言语中看来，她对这件事也是早就知晓的了。

    那么聪慧如四小姐江静，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江琳嘴角微微挑了起来，看来已经有人把她当成了最强劲的对手。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安国公府为何会在江家挑个庶女去做媳妇？至于什么嫡长子，她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记忆里，江家与安国公府并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当江宇告知这件事的时候，她其实是半信半疑的。

    香雪见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心里有些担忧，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啊？该不会真考虑六小姐的提议吧？那个人是她表哥，她当然说好话了，小姐你可千万别上当，嫁给名声这么臭的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又不是我要嫁就能嫁的。”江琳看向门外，“柳妈妈人呢？”

    “老奴在这里。”柳妈妈踏进门口，一脸的汗。

    看来又是去哪里奔波了，柳妈妈真是个勤奋的人啊，江琳递给她一杯凉茶，“这么热的天，喝了消消暑。”

    见柳妈妈真伸手去接，香雪在旁边白了她一眼，小声哼道，“小姐给你你就接，也不怕喝了呛死。”

    她声音虽轻，可柳妈妈耳朵好得很，但这次并没有理会，而是几口把茶喝完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琳让香雪先出去，然后说道，“柳妈妈请坐，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柳妈妈眼睛一亮，随即忙摆起手来，“什么请教，老奴也是个粗陋寡闻的，但只要小姐想要知道的东西，老奴就是豁出命也要给小姐找到答案。”

    “哪有这么严重。”江琳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只是今天去了趟母亲那里，看到名单上的人，便想问一问清楚。我之前到底是身子弱，足不出门的，对周围的事情了解的太少，跟别家小姐接触还是这半年的事情呢，而柳妈妈却在江家二十年了，无论是江家的事，还是外边的事，都担得起请教的名。”

    柳妈妈笑得眼眉都皱起来，她向来是乐于看见江琳上进的。

    说完这番话，江琳正了正神色问，“安国公世子去世的夫人是谁？跟咱们江家有关系吗？”

    柳妈妈一愣，没想到五小姐问的是这个，顿了顿才答道，“是昌胜侯府的二小姐，据老奴了解，昌胜侯府跟江家并没有关系，至少是没有听说有什么来往，至于那些在朝堂之上的事，可是没有办法知道的。”

    昌胜侯？侯爷之女配国公之子，倒真是门当户对，她眯眼想了想又问，“那昌胜侯府跟章家有什么关系？比如姻亲？”

    “夫人娘家？”柳妈妈摇摇头，“章老爷的孩子们大婚，夫人都是会去的，从未听说跟昌胜侯府有关系。”说着自言自语道，“昌胜侯爷好像只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嫁给了……啊！”她忽然叫道，“昌胜侯还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太子。”

    “那个被废的太子？”江琳面色变了变，听说太子是用巫蛊之术毒害皇帝而被抓的，现住在洛央城北边的吴中城。说是居住，其实也就是囚禁，那个吴中城地势险要，原先是用来驻兵的，估计太子妃必定也是在那里。

    如此说来，安国公世子竟与废太子是连襟？

    柳妈妈看她若有所思，又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江琳制止了，说要静一静，让她先行出去。

    柳妈妈走后，她连着喝了好几盏凉茶才微微吁出一口气。

    香雪进来的时候，发现江琳在画东西，看着极为古怪，像首饰又不像首饰，还有些像武器之类的，但又偏偏拆成了好几个部分。

    “小姐，这是什么啊？”她好奇的发问。

    江琳握着手的笔一紧，刚才心绪不宁，胡乱找了笔墨随意乱画，没料到第一个居然就画了把匕首出来。

    下意识的行为总是有其根源的，她索性继续画了好几个图样，有首饰也有些小玩意，但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她笑了笑，也没有回答香雪的话，又让她找了柳妈妈过来，根据图样去打几件东西，自然银子又用去不少。

    可这次的对话还没有过去几天，大夫人的哥哥章景华回朝了。

    官升两品，任中军左都督。

    大夫人从章家回去的途中还在喜得眼泛泪花。

    他们章家祖上曾出过丞相，那是太武帝在位时的事，那位曾祖父本来是有封侯希望的，可惜晚年不保涉及当时的淮庆党争被贬官，不过这已是不幸中之大幸，同期的不知多少高官被罢黜被斩首呢。但此后章家子嗣的官运便一直不佳，不想到了这一代，竟又有人能官居一品。

    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夫人，这下安国公府那边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陆妈妈也是喜不自禁，夫人的哥哥一回朝便连跳两级，可见当今皇上实在很器用他，安国公府又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大夫人却没答话，这桩婚约原先只是口头说说，依安国公贺瑛的意思自然是想要她哥哥的女儿做媳妇，可章景华只有两个女儿，不管嫡庶都已经嫁人，又哪里寻个女儿嫁出去？而他最亲的人便是她这个妹妹了，自然只有在江家寻。

    可她心里始终有些忧心，安国公世子是废太子的连襟，虽说那夫人已经去世，可向来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上的心意究竟如何？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有些事决定了却是再也回不了头。

    “夫人，你说四小姐和五小姐……”陆妈妈凑过来低声问。

    “急什么。”大夫人打断了她，淡淡道，“那边都没有急，我们怕什么。”

    陆妈妈只得收声，闭目不言了。

    车厢里一阵安静，只有马蹄声不停的响起来，无止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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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寻猫

﻿章景华升任中军左都督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江府，但并没有激起什么风浪，内宅事务仍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一日下午，江琳正在打络子，这是准备送给江静做礼物的，所谓礼轻情意重，她既没有拿得出手的首饰，也没有贵重的布料，除了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外，似乎没有更加好的办法了。

    “小姐，七小姐来了。”这时，秋竹在门外传话。

    江琳放下手中的络子，自己去开了门，只见江柔跟柳叶正站在不远处，她看见柳叶手里挽着一个食盒，便笑道，“七妹该不是来给我送好吃的吧？”

    江柔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是给五姐姐吃的，不过五姐姐要吃，我下回一定做。”

    “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江琳偏了偏头，“是不是要送去给母亲的？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一起去。”

    “也不是给母亲的。”江柔扭捏起来，“是，是给……”

    柳叶见她吞吞吐吐，抢着道，“五小姐，这是给西后院那边的野猫吃的。食盒里都是些剩下的饭菜，小姐说那些野猫太可怜了，要拿去喂它们，还非得要拉着五小姐你一起去呢。”

    “野猫？”江琳眼睛一亮，她也是非常喜欢小动物的，于是欢快的说道，“我也去。”

    “小姐！”柳妈妈正好走过来，听到了十分不满的说道，“野猫脏兮兮的，有什么可喂？春天里叫得跟鬼哭似的，吵得人睡也睡不着，要我说，饿死才好呢！还非得巴巴的去喂，小心它们咬人，再说了，弄脏了衣服也不好，这还是新裁剪的呢。”

    柳妈妈就是狠啊！江琳瞟她一眼，“只是把东西放地上看它们吃，哪会伤到人，七妹妹都亲自来找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再说，她也正想出去走走，这几日在屋里呆得时间有点长。

    “那小心着点，香雪，若是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唯你是问！”柳妈妈把气撒到香雪身上，气呼呼的走了。

    香雪气得眼睛都瞪起来，刚想顶嘴，可柳妈妈早就走远了。

    西后院江琳没来过，有时候远远看到一眼便走开了，那里有些荒凉，与外宅的小后院只隔着堵墙，不是散步的好地方。只没想到却有野猫在这里游荡，现在想起来，似乎最近几日真有听到猫叫声，但持续的很短，还以为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在哪里啊？”她转来转去的寻找。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这里有，也是第一次来呢。”江柔蹲下来，轻声学着“喵喵”叫。

    “哎呀！”柳叶忽然叫道，“我拿错食盒了，这里面是糕点，那些剩饭还在院子里呢。小姐，五小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拿一下。”她说着正要走，却见远处来了一个丫头，在那边喊道，“七小姐，陆妈妈找你来了，送来两匹锦缎。”

    “既是陆妈妈来了，你快回去一趟。”江琳说道，“喂猫的事不急。”

    “是啊，小姐快回去，香雪你跟我来拿食盒吧，一会等陆妈妈走了，我再同小姐一块过来。”柳叶也说道。

    这么建议没什么不对，江琳也便让香雪去了，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等，顺便找下野猫在哪里。

    西后院真是荒废掉了，地方挺大的，草木很多，有些野草都有半人高，她一边小声学猫叫，一边蹲下来察看动静。可草丛里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当她想放弃的时候，却见前面大片的野藤猛地动了两下，然后是咯吱一声，像是有什么门开了。

    她微微愣了愣，往前走了两步，刚才莫非是出现幻觉听觉？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门呢？可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蔓藤之后果真有扇小门，而且门开了居然走进来两个蒙面人！他们迅速得跑向她，那速度像风一样。

    不得不说，她真的被吓到了，那一刻，她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却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快速从腰间摸了样东西出来。

    那两个人动作利落，完全的江湖作风，没等她喊出声就用布条把嘴堵上，然后就是捆绑手脚，最后用一个麻袋套住全身。此刻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其中一人把她扛起就走，另外一人低声道，“小心着点，只要拖个两日就好，可是白花花一笔银子呢。”

    那人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乡音，不似京城人士。

    麻袋腥臭难闻，原先像是装咸鱼的，江琳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但最终还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门外边是连通外宅的小后院，平常是有家丁看守的，但此刻却很安静，任那两人胡作非为。很显然，这是一个局，是谁设的，又是为什么，却不是现在应该想的问题，她忍住作呕的冲动，手掌慢慢打开。

    人真是有预感的动物，若不是那日的心惊，她是不会想到做这样一个簪子的。簪子里暗藏玄机，是她托柳妈妈让人特地打造好的，既能做首饰也能放在身上，比一般的粗，但折叠起来却只有半根手指那么长，完全可以藏于掌心。

    既然诡计防不胜防，那么，还是早作准备的好。只不过，靠着这个逃走，却也难。

    幸好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是耐不住的人，只是一会儿，便提出要去外边喝酒吃饭，磨了一阵，另外一人便也答应了，只提醒他快点回来。

    江琳估摸着他们住的房子一早就找好了，离外宅那个小后院很近。黑暗中的人失去视觉，听觉就变得灵敏起来，她判断着留下的那个人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人大概也觉得守着她无聊，便出了房门，于是她开始割手上的绳子。

    绳子扎得很紧，感觉手腕上的皮肤都要磨破了，但簪子里的薄刃是很锋利的，割这些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她很快就从麻袋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往门口走去。

    谁料那人正好也返回，江琳靠在门边吓得心都要跳出来，满手的汗。

    “啊！人呢！”那人还未走进来便已经看见破掉的麻袋，急得根本就没进屋，直接往大门口窜过去。江琳紧跟其上，这大门一开，她自然是要冲出去的，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能抓住的也只有当下。

    “不对！”那人又转回头，大门的门栓好好的，若是逃走了，肯定是打开的，人还在房里！他大步流星的又往房门口走过去，江琳从一棵大树后面轻手轻脚的溜出来，趁着那人去寻她，迅速的拉开了门栓。

    哐当一声，也惊到了屋里的人，江琳拔腿就跑。

    可跑出去她就傻眼了！

    从来没有出过门的人，什么路也不认识，在巷子里横冲直撞，眼看后面的人就要冲上来，右侧一个小门忽然打开，她一个刹不住脚，直接撞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身上。

    真是撞得眼冒金星，她捂着头差点流出眼泪。

    上一章改了下章景华的官职，是中军左都督，也是一品官。本人是头一次写这么规规矩矩的文，实在有很多细节没处理好，希望大家多提意见，顺便求下各种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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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主谋（一）

﻿“什么人？”一个青衣小厮跑出来骂道，“走路也不长眼，爷，你没事吧？”

    爷？江琳眯起水汪汪的眼看向来人，只见到一双眼角微翘的眸，瞳孔亮亮的好像泛着光的黑珍珠。

    身后追来的人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慢慢往后退去，江琳不知那两人是何身份，可眼下没有任何依赖，唯有抓住他们了，当下福了福身道，“对不起，是小女子冲撞公子……”

    “知道就好，还不滚一边去！”小厮打断她，“别挡了咱们爷的路。”

    江琳眉头一皱，咬着唇却没有退让，轻声道，“请否告诉小女子江府往哪里走？”她实在认不得路，也不敢胡乱走，更不敢去衙门，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哪个江府？”那公子忽然问，目光落在她左手腕的红印上，那边衣袖破了一角，再也掩不住莹白的肌肤。

    “户部侍郎江恒江老爷的府邸。”江琳把手往后缩了缩，那男人的目光真锐利，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公子沉吟一声，吩咐那小厮道，“你送这位姑娘去。”

    “爷……”小厮十分不愿，可那公子再也不瞧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了。

    江琳却呼出了一口气，她本来都不奢望有人送，现在想想，若是没人送，那两个蒙面人恐怕又会出来打什么主意，现在有个小厮陪着，虽说长得也很单薄，可毕竟是男人，总不会在大路上再次劫持她一次吧？不过她仍有些担心，小声问，“你会不会武功？”

    小厮翻翻眼睛，但却得意的说道，“我是跟着爷的，能不会点武功吗？你……”他这时才看清江琳的容貌与衣着，怔了怔，“你该不会是哪家的小姐吧？”单不说容貌出众，就是那身衣服，也不像是寻常丫环穿的。

    “没有没有，我是丫环，这衣服是小姐赏我穿的。”江琳赶紧否认，一边笑道，“既然你会武功，想必一般人都不是对手呢。”

    得她吹捧，小厮高兴起来，领着她就往江府而去，主子的吩咐总要完成的。

    刚走了一会儿，江琳停下脚步，说道，“请问你能带我去江府的小后院吗？”刚才看见路上有巡逻的官兵，她心里定了点，想深了些便决定从被抓出来的那个后门进去，若是运气好的话，那边看守的人也许还没有来。而倘若来了，就再重新想个办法。

    小厮鄙夷的看她一眼，有点弄不清是什么意思，大门不走走后门？可江府西后院有门吗？他袖子一甩道，“真是麻烦，你约了人却为何不知道地点？难道是第一次来京城？也不像啊！”那一口京话不像是外乡的，真搞不懂爷为什么要让他送人！

    江琳何尝不觉得麻烦，只说道，“您真是慧眼识人啊，什么都猜得到。”

    小厮被她这么一说，反而不知接什么话了，闷声把她领到小后院，江琳在外面观察了会儿，里面居然真的鸦雀无声，便赶紧走了进去。

    小厮看得直瞪眼，在外边说道，“你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下？”不过他四处看了看，也觉得奇怪了，嘟囔道，“下人也没有一个，这江家也实在太疏忽了点，随便让个人就给跑进去了！我说，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我偷东西还用别人领路？”江琳到了自己家自然什么都不怕了，冲小厮说了声谢谢便迅速冲向了前方，用尽力气力得奔跑起来。

    西后院到枫林苑有条直通的路，所以很快就到了，秋竹看见一头散发的江琳，吃惊的说道，“小姐，你，你刚才去哪里了？我跟七小姐，还有香雪几个人找了你半天也没有找着，把七小姐都急哭了，以为出了什么事，现在她们几个去夫人那里了！”

    江琳抬手拍了下额头，还是慢了一步，但幸运的是，大夫人还没有开始派人寻找她，不然可真是大祸临头！她低头看了看手上被绳勒出的痕迹，调转个头进了自己卧房。

    秋竹又想说什么，被江琳做手势打断了，叫她守着门口，自己则开始在屋里的梳妆台上捣鼓起来。用胭脂混着以前闲时做的药膏，抹在手腕上，那痕迹顿时淡了不少，等到完全干掉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红印子了，江琳这才稍稍整理了下头发出了门口。

    而此刻，大夫人正领着人寻过来，在路口见到江琳的时候，都露出异样神色，而四姨娘跟江柔，香雪三个人眼睛都红红的，显然之前是急得不行了，现在当然都欣慰的笑了。

    “好了，没事就好。”大夫人拍着胸口，佯装愠怒的看着江柔，“你这孩子，可把人吓死了，还以为琳儿真的消失了呢！这江府统共才多大，你们呀，也不多找找，这不，这丫头居然躲在自己院子里，教我们好一顿担心。”

    二姨娘也附和道，“就是，两个不懂事的丫头，差点把夫人急得寻老爷回来，你们可是要及笄的姑娘了，现在还这样小孩子心性！”

    三姨娘冷哼一声，盯着二姨娘冷笑，“那是，谁也没有四小姐懂事，刚才说找不见五小姐的时候，只有她最冷静，不知道的以为不是姐妹呢。”

    “六小姐也很厉害啊，找老爷回来不就是她的主意？”二姨娘也淡淡回了一句，“老爷一回来，那事可就闹大了呢。”

    “都是我不对，两位姨娘请别说了！”江琳打断她们的争论，低头道，“我当时寻着猫儿走远了，又觉得乏，就休息了会儿，谁知道七妹竟以为我走丢了。母亲，都是女儿不好，让大家担心，惊动了母亲还有各位姨娘，差点把父亲都连累了，还请母亲责罚。”

    “你知道错就好。”大夫人仔细瞧了她两眼，“这几日就在屋里罚抄女戒，过段时间就是静儿的及笄礼了，可别再出什么事情。”

    “谢母亲，女儿定当遵守。”江琳恭谨的应道。

    大夫人点点头，便回头走了去，四姨娘冲过来跟江琳说了几句话也急忙忙跟了上去，唯恐会给她带来麻烦。

    夫人跟几位姨娘一走，就只剩下四位小姐跟丫环们。江柔拉着她手满脸的歉疚，说要不是她非要拉着喂野猫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现在还拖累江琳要罚抄书，江蓉则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出了房门。

    江静摸着江琳破掉的袖子，柔声道，“可是被树枝划破了？五妹下次再不要胡乱睡了。”

    “哪儿还敢呢，又要惊扰母亲跟姨娘。”江琳笑了笑，“只是很奇怪，我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什么野猫，也不知七妹哪儿听来的。”

    江柔听到了赶紧说道，“是小蝶跟我说起的，她说有四五只野猫呢，个个都长得很漂亮，可怎么我跟五姐姐找了半天一只都瞧不见呢。”她十分想不通，露出迷茫的表情，“是不是那些野猫正好都出去玩了？要天黑了才回来？”

    江琳拍拍她的头，“猫儿是白天喜欢睡觉，晚上才出去玩的，所以这西后院应该没有猫，你以后也不要去找了。”

    “那好吧。”江柔点点头，“我听五姐姐的。”

    几个人走后，柳妈妈立刻把门关了起来，然后让秋竹在外面好好守着，见此架势，江琳知道她们定然是想知道来龙去脉。

    “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妈妈果然问道，“我才不信什么睡着了之类的鬼话，你这性子我清楚的很，哪会是寻着猫能到处乱睡的？也只有七小姐会相信，其他人哪个会信，幸好小姐也没让她们找到把柄，可心里估计都奇怪着呢。”

    “就是啊，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香雪委屈的很，“只是一眨眼功夫，我拿着食盒过来就不见了！小姐，你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可把我急死了啊！你，你难道是偷着出去玩的？”

    “胡说八道，小姐像这样没分寸的人吗？”香凝瞪她一眼，“怕又是谁使的诡计！”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好好问问你们。”江琳正色说道，“那会儿你们发现我不见了，去宁心阁找母亲的时候，有谁正好在那里？”小蝶是江蓉的丫环，江柔说野猫的事情是小蝶说的，可中间还有一个疑问，为何柳叶会把食盒拿错，陆妈妈又正好来找江柔？

    这一连串的巧合，难道全是串通的？那幕后主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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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主谋（二）

﻿几个人低头想了想，香雪头一个说道，“我那会儿自己在西后院找了下，后来七小姐跟柳叶就来了，三个人又去了枫林苑跟附近找了找，但也找不到，所以就决定去禀告夫人。来到宁心阁的时候，夫人又正好在午睡，耽搁了会儿才出来，那时候几位姨娘跟其他小姐都不在。”

    “那为何她们后来一起来了？”江琳问。

    这时柳妈妈忽然拍了下大腿，叫道，“小姐，你倒是说下到底怎么回事啊，可把我憋得一肚子的难受。”

    香雪横她一眼，“柳妈妈，小姐想说自然会说，你憋不住不会去茅厕啊。”

    柳妈妈眼睛立刻瞪过来，香凝赶紧插嘴道，“你们两个吵什么，先让小姐问完。我瞧着这事古怪，好好的先是要找小姐去喂猫，结果就只留了小姐一个人。”

    “香雪，你们找我的时候没看见后院墙上有门吗？”她吸了口气，又继续问道。

    “门？”香雪疑惑的摇摇头，“那边怎么会有门？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柳妈妈却是露出惊讶的目光，“西后院是有道小门的，但长年上锁，上面又长满蔓藤，你们自然不知。老爷本想砌成墙的，但这宅子也不能乱改，毕竟搬进来的时候就是如此。而那地方又偏，加上外面的小后院是有人长年看守的，也便不管了。”

    江琳沉默了会儿，“母亲听到我不见了有何反应？其他人又是如何？”

    柳妈妈答道，“夫人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哪会听七小姐说人不见了就急忙忙去寻的。倒是那些姨娘小姐们，本来是来商量四小姐的及笄礼的，听到这事却一个个当了真。”她冷笑起来，“我看她们是真巴不得小姐不见了才对，都把自己当捕快似的，说什么法子的都有。”

    江琳一阵后怕，幸好大夫人是个冷静的人，没有听风就是雨，不然真寻起人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假若她一直没能回来，再过上个把时辰，江家终究会寻人的，到时候恐怕就会闹翻天了吧？若是那会儿再有人发现小门上的锁没有了，她过个两天再被蒙面人送回来，那真是什么话都能蹦出来，她还能有什么名声可言？

    恐怕比她原先病弱的名声还要令人却步！

    她忍不住握紧了手掌，这计划还真歹毒，可也太荒唐了点！连累她名声不假，可户部侍郎的女儿失踪了，江家的脸上更不好看，这个主谋可是有些损人损己了！

    “小姐，你问了一通话，该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了吧？”香雪实在很想不通。

    江琳微微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真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消化，可这件事却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而她也只想慢慢的忘掉。

    见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柳妈妈抬手拍拍她肩膀叹道，“不说也罢，有些话确实是说不得的，老奴也不提了。老奴现在只想说一句话，小姐你再也不要在江府单独行走了，多带两个丫环跟着，我们可是受不得惊吓了啊！”

    这句话惹来两个丫头一致赞同。

    江琳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仍有隐忧，众口铄金，捕风捉影，那人既然设了局，想必是不会罢休的。

    她还在想方设法的时候，谁料外宅却正有怪异的事情在发生。

    先是听说外宅小后院看守后门的家丁无故失踪，接着又说发现小门的锁没了，最古怪的是说下午有几个官兵众目睽睽之下在江府门口抓了人。下人们立刻议论纷纷起来，津津乐道说什么横行多年的江洋大盗这回偷到他们江府来，结果这里早有埋伏，被当场抓住，至此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仍然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睡好觉，梦里闻到麻袋上腥臭的味道，不知惊醒了几回。

    香雪担忧的看着江琳，小姐最近都窝在房里不出门，夫人罚抄的早就完成了，依她以前的性子，哪怕不出枫林苑，每日在院子里总要走走的。可现在却不这样了，老是画些奇怪的东西让柳妈妈找人做，但幸好没有流泪，不然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早前懦弱的那个小姐又要回来了。

    “香雪，叫上香凝，咱们去散散步。”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姐发令了。

    她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江琳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总是这样闷着也不是办法，事情都过去好多天了，她也该重拾心情。

    三个人走在凉风习习的小路上，虽说是夏季，可今日早晨刚下过一场雨，空中飘荡着淡淡而清新的香味，一点也不觉得炎热。都说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可只是一场小雨，地面上也铺了不少花瓣，几脚踩过去，就拧出各色的花汁，可一眨眼就再也看不见颜色了，与泥水融为一体而变得浑浊。

    “要是天天都那么凉就好了，不用扇扇子。”香雪极为感慨，她经常扇的手都酸了，小姐还说太热！

    江琳斜睨她一眼，心想，有个电风扇就好了，哪还需要老天下雨。

    “你就是懒。”香凝推了她一下，“每回给小姐扇风，自己倒睡过去了，小心小姐扣你月钱。”

    “不要啊，小姐。”香雪摆出一脸苦相，“我就那么点钱，自己买零嘴都不够呢，大不了以后我好好扇，绝不睡着。”

    香凝看她信誓旦旦的，忍不住捂嘴笑起来，见她笑，香雪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逗着她玩呢，当下两人追打一番，江琳在旁边直笑，不知不觉就走往南边院子那里了。

    南边是江宇跟江俊两位少爷住的，若没有事一般都不太来往，所以几个人又往回走，谁料偏生后面有人叫道，“五妹。”

    那是江俊的声音，香凝往后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赶紧低声道，“小姐别理他，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呢，依我看，就是袁老爷的儿子。”柳妈妈说袁老爷的儿子长相极其不堪，这个人看着就是副登徒子样貌，听说他又是二公子一届的庶吉士，不是他还会是谁？

    江琳听了心里一紧，却仍是答了话，“二哥，我还有事，请恕小妹无礼，先行告退了。”

    见江琳要走，袁朴立冲上去拦在面前，笑嘻嘻说道，“别走啊，我难得来一次，就是想看看五小姐的。我娘说五小姐长得很漂亮，还说咱们从小就见过面，既然这次有缘又相遇，何不坐下来说说话？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江琳见一张黑漆漆的脸凑上来，忙用袖子挡住，一边喝道，“二哥，这里是内宅，他既是你朋友，难道不懂礼仪？就算他不懂，难道二哥也不懂吗？”

    香雪早已把身子横插进去，伸手推着袁朴立，骂道，“离我们小姐远点，也不看看你那样儿！”

    “一个贱丫头也敢骂我？”袁朴立见江琳正眼也不瞧她，已经气得很，当下抓住香雪手臂用力一带，立时推到在地上，叫嚣道，“你才给我滚远点，别挡着你们家小姐跟我见面，若是惹恼了，小心以后把你卖了！”

    江琳一股火直冲上来，这话越说越离谱，香雪哪时轮得到这个恶心男人去卖了？她手腕一动，只见一条细细的银线甩出来，袁朴立都没发现什么，便觉得自己腿上被重重弹了一下，由不得退后了几步，扑通坐在了地上。

    真是邪了！他撩起裤管一看，居然青紫了，气得又要扑上来。

    江俊这时说道，“袁兄，你是来拜访我爹的，可别太过分，还是随我出去吧。”

    说的软绵绵的一点力道都没有，袁朴立只是愣了愣又往江琳走过来，香凝叫道，“你还不走？是不是非要我们喊人？”

    “别管他，我们走。”明显是不能讲理了，江琳疾步往前走去。

    袁朴立却不放过她，在身后追上来，一边骂道，“伤人了还想跑？没这个理的！”他腿上的伤绝不会无缘无故而来，更让他怒的是，江琳眼中的轻蔑不屑之情！不就是个庶女嘛，居然连身边两个丫环都看不起他！

    眼看袁朴立就要追上，身后有人爆喝一声，“你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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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及笄礼（一）

﻿“三哥。”江琳惊喜的回过头。

    袁朴立见到她的笑容，一时呆住了，脚步都挪不开。

    江宇见到他的丑态，越发火大，抓住肩膀就往外推。他虽然才十六岁，可生得极为高大，比起袁朴立来整整高了一个半头，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可袁朴立是个浪荡子，最大的优点恐怕就是脸皮厚，被别人驱赶居然还有脸赖在那里，甚至趁着江宇不防，狠狠一拳头打了过来，两个人立时扭在了一处。不过袁朴立显然不是江宇的对手，后者从小就喜欢骑射，哪是一般读书人可以比的，自然把他打得鼻青眼肿，还是江俊插手才制止了这场打斗。

    江宇也没有好脸色给江俊，转头就往自己院子走去。

    “三哥，你手臂破了。”江琳追了上去，夏天衣服单薄，许是被地上的碎石擦伤了。

    “没事。”江宇无所谓的笑笑，继而竖眉道，“最看不得那样的登徒子，这回居然欺负到头上来了，二哥实在太不像话！”

    “听说是来拜访父亲的，二哥也不是本意。”江琳拉他坐下来，卷起袖子道，“你也别生他的气，要不是我今日无意来到这里，应该也不会遇着的。”最近运气真的差，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的，结果就碰到这种人了。

    “我看是早晚的事。”江宇不以为然，“他不是来一两次了，早晚就得教训，今儿碰到也算他运气好！要不是二哥在，我非打得他哭爹喊娘不可！”

    江琳听了笑起来，“三哥倒是暴力的很，不去打战浪费了。”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江宇眼睛亮亮的，“我就想追随舅舅呢，可惜他回朝了，听说也不需要打战了。可惜可惜，但国泰民安也是件好事。”他话头又转回来，“这几日我比较忙，都没有来看你，你……”

    见他犹犹豫豫，江琳有些奇怪，说道，“我又不是以前那样的了，哪用得着没事就来探望。”说着拿起桌上的酒就朝伤口浇了上去。

    江宇发出啊的一声，瞪着她道，“你干什么？”

    “这样伤口好得快一点。”她拿出帕子借着酒把血迹擦干净，又问千芳要棉布包扎了一下，拍手道，“好了，记得洗澡别碰到。”

    “婆婆妈妈。”江宇瞟她一眼，但心里觉得暖暖的。

    “下次再别打架了，母亲知道你受伤肯定心疼的不得了。”江琳眨眨眼睛。

    江宇让丫环退下，撇唇一笑道，“我可是第一次为了自家人打呢，说起来，妹妹打架定然也不逊于我，袁家那小子腿上的伤可不是我弄出来的。”说着手指指向她袖子，“此中定有乾坤吧？”他没打的时候，袁朴立腿上就青紫了一块了，那不是两个丫环能做到的。

    看来瞒不过去了，江琳只得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圆圆的东西。

    江宇好奇的接过去看了看，发现这圆东西是铁打成的，旁边有一圈凹槽，上面绕着坚韧的银丝。这银丝应该是控制铁圈的，打中袁朴立的就是它了。

    “还不止这个。”江琳用力按了下铁圈中心一处地方，只听叮的声响传来，铁圈外部又赫然翻出一轮尖利的薄刃，薄刃还是磨成尖锥形的，一圈下来，数数有十几个，排成一圈紧紧贴着，闪着青色刺眼的光芒。

    江宇看得有些心惊，这东西运用的好，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

    江琳露出黯然神色，把东西收了起来，淡淡道，“我希望永远也用不着这个。”

    “五妹。”江宇按住她手背，目光充满了怜惜而又有些敬佩，“我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可恨当时我一点也不知情，无法帮得了你，幸好你能逃出来。”

    “你怎么知道？”江琳手不自觉的一抖，无可否认，她用白花花的银子做这个东西纯粹是受了那回的刺激，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遇上，她总得想办法保护自己的。以前只以为不过是勾心斗角，心里的那些算计，谁料竟远远超过她所想象，如果大意的话，也许哪天送命也不一定。

    “昨日有人告诉我的。”江宇眼眸一窄，“这些防身的也是必须，用的时候别手软。”

    她有些不解，有人告诉？这事除了她自己，就连柳妈妈跟香雪香凝都不知道，会有谁告诉他？她想着，猛地眼皮一跳，莫非是那晚的主仆俩？但这也不太可能啊！

    “是谁告诉你的？”她忍不住问，“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反正不是咱们家的人说的。”江宇笑了笑，“至于是谁，他没查出来，但也可能是不愿意告诉我。”他嗤笑一声，“反正都是江家的人，说谁还不是个丢脸！”

    江琳愣在那里，江宇又说道，“那几个人据说投了大牢，按了偷盗的罪名，现在也不知道押解去哪儿了。”

    “既然抓了，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江琳柔声道，“三哥你别放心里，也许是别的人做的，比如袁家的……”

    江宇笑起来，“倒还要你来安慰我，行啦，快回去吧，我估摸着娘一会就要来这里了。”

    江琳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枫林苑，柳妈妈听说袁家的大儿子居然敢拦路，气得牙痒痒，谩骂了不止多少遍才消停下来，继而在房里踱来踱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晃得江琳头都痛了，忙让她停住出去，省得她想事情都集中不了精神。

    不过从江宇的话来分析最终也没弄明白，只是让她觉得那天抓捕大盗的事件更加诡异了些。

    听说大夫人后来果真去了江宇那处，但并没有使人传话来，也不知她知道自己儿子为个庶女打架，心里是何想法。

    而第二日袁家倒是有反应了，袁夫人上门来解释说什么大儿子向来耿直，又跟二少爷江俊是同窗，便想来拜见江老爷，谁料正好遇见五小姐，那是天大的缘分，反正一大堆的话，把袁朴立干得丑事全粉饰了，就差没有说是江琳主动勾引她家儿子的。

    这事还是柳妈妈打听来的，说大夫人也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是请袁夫人在江静的及笄日来做客。

    后面几日就很风平浪静了，时间飞驰而过，江静及笄的日子终于到了。

    一时间，江府门前停了不少轿子，洛央城贵胄世家的夫人和千金小姐们来了不少，加上带着的丫环，真是满满当当，偌大的江府都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大夫人把四个女儿叫到了宁心阁，先是打量了一下她们的穿着。

    只见江静穿了件金丝织锦盘领衫，系着翡翠烟罗裙，耳朵上垂着对玉壶环，富贵端庄中透着娇俏，打扮的十分妥帖，当下满意的点点头，笑着冲另外三个道，“今日静儿打扮的最好，你们三个果真是绿叶了。”

    “四姐姐的及笄礼，我们岂有越过的道理。”江蓉拉着江静看了又看，“四姐这么一穿可真是太好看了，能把外边小姐气得咬帕子呢。”

    江琳也跟着笑起来，就是可惜头发没有梳成髻，只是自然的垂落着，得等到行及笄礼的时候再行梳理。

    “你这丫头就会胡说八道。”大夫人笑着摇头，“你们几个也不错，现在就出去各做各的吧，机灵着点。虽说几位姨娘也在照看着，毕竟人多，你们多注意注意，别让那些丫环婆子做错事，丢了咱们江家的脸。”

    四个人也便应了，一一退了出去。

    “四姐姐你就在这里歇着吧，可别把衣服弄脏了，我跟五姐，七妹可要忙活去了。”江蓉笑嘻嘻的拉着另外两人走了。

    三个人很快分散开来，江柔盯着江蓉的背影，呐呐道，“五姐姐，六姐姐的衣服也好漂亮啊。”

    那是事实，江蓉今儿穿的可不比江静差多少，石榴红描金褙子，藕色叠纱裙，就是首饰朴实了一点，仅插着蝴蝶金簪，但更能显出可爱娇憨来。反观江柔跟自己，却真的简朴了一些，江琳穿着杏黄绣兰褙子，海棠红挑线裙，头上斜插一支梅花竹节碧玉簪，颇为清新淡雅。

    至于江柔，穿着月白碎花比甲，葱绿细纹纱裙，更是简朴的过分了。

    要不是容貌出众，把她看成丫环也不一定，江琳本想让她换衣服去的，后来想想也便罢了。江柔那样的性子，加上她年纪尚小，低调点比较好，现在江家的事情太多了，她自己都无法解决自己的事，实在分不出多少心来照顾江柔。

    而在江琳心里，江柔根本是完全无法照顾自己的，她就像大海中的扁舟，也许多小的浪头袭来，都能把她给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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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及笄礼（二）

﻿江柔看到江琳担忧的目光，忙往自己身上看了下，问道，“五姐姐，是不是我哪里没穿好？母亲可没说什么呢，柳叶也说这样穿不错，省得抢了四小姐的光。”

    听到柳叶两个字，江琳心里一跳，那件事根本就无法跟人提及，所以是绝对查不到主谋的，而这段时间她虽细心观察，可也没瞧出些什么异样来。想到这里，她说道，“这样穿很好，咱们走吧，还得去看着茶水呢，今儿人很多，你也跟着多认识认识人。”说着她自嘲一笑，“其实我也不认得几个，除了周家的，沈家的，应家的几位小姐。”

    “那五姐姐快带我去见识见识。”江柔眼里泛着光，笑得更外灿烂。

    真是漂亮啊，要是衣服首饰一换，恐怕这院子里能比得上的人没几个吧，江琳都被她的笑吸引住了，愣了会儿才带着往江府中庭走去。

    中庭有个很大的院子，专门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老爷夫人生日之类都用得着，有时候江老爷也会请几个同袍回来，大多时候也在那里宴客，而且那边地方比较大，可以搭戏台。江琳对唱戏是没有兴趣的，大夫人偶尔也会请人来表演，她多数看着看着眼皮就黏在一起了。

    可江静总是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能与大夫人探讨唱功，这一点她是真的及不上。

    “小姐。”香雪忽然贴上来，表情古怪的说道，“小姐小心着点，那个曲家二公子的娘来了，正跟三姨娘在说话呢。”

    她怎么会来？名单上可没见着啊，难道是临时起意？江琳的目光在中庭扫了下，果然发现了三姨娘的踪迹，她今天穿得异常的朴实，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风格，而现在的表情也很奇特，居然看起来满是讨好的意味，那一脸的谦恭实在不像三姨娘。

    “对面那个就是曲夫人了。”香雪小声道，“小姐是没看到呢，刚才很多夫人小姐排队似的跑来问候。”

    那可是齐王的岳母，实属正常，江琳回头吩咐道，“你去忙你的，我自会注意点。”

    香雪点点头便往那边几个端茶的丫头走过去。

    “五姐姐，那边几个是不是周家的小姐啊？”江柔走上来手指了指左边。

    中庭左边有个很大的水池，里面养着各色的锦鲤，条条都长得极为肥大，往里一丢吃食，都纷纷围上来。锦鲤并不少见，可颜色那么全的就很少了，此刻，那些小姐正在水池边观看鱼儿呢，阳光下，水波泛着微光，水底下又是色彩缤纷一片，极为有趣。

    江琳刚要走上去，却见江蓉也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笑意盈盈的往水池里抛了鱼食，立刻引得鱼儿游上来，有些小得甚至都跃出了水面，小姐们一致的发出欢快的笑声。

    “江六小姐，你们四小姐都及笄了，很快就轮到你了吧？”马上就有小姐跟她说起了话，正是应家的五小姐应以珊。

    “再怎么也是我五姐姐先啊。”江蓉拉着几位小姐走向石桌，一边说道，“听说你三姐前几日生病了，现在可好了？她下个月就要嫁到吴家去了，真希望能早日康复，别影响到婚期才好。”

    “别担心，大夫说了过两日就能好呢。”应五小姐感激的回道，“亏你惦念着我三姐，我们后院的荷花就要开了，改日一定请你来府上观赏。”

    那边周思桐听了，却是眉梢一挑，“听说你们应府的荷花是稀有种类，难道不请我们去瞧瞧吗？”

    “看你说的，哪会忘了你们。”应五小姐的脸上一红，“只是刚说到而已，等开了自然会请你们的，周六你就是个心急的，怪不得我娘都喜欢叫你泼猴，也不怕将来没人要你。要我没记错，你的及笄日很快也要到了吧？”

    周思桐撇撇嘴，看了一眼周思烟，“有人都没嫁出去，我急什么？”

    周思烟顿时脸色一僵，江蓉忙打圆场，“周二姐姐眼光高的很，你这泼猴当然是越早嫁出去越好了，像我五姐姐，兴许就能比四姐姐先嫁呢。”

    周四桐狠狠瞪了她一眼，泼猴也是个个都能说的吗？其他小姐在旁边听了却来了兴趣，问道，“你五姐姐难道已经许了人？”

    江蓉眼睛一转，有些犹犹豫豫，那边江琳已经大踏步走过来，冲她一笑，“六妹，你又在背后拿我取笑，现在可是答不出来了？”她说着让后面的丫头奉上茶水，“今日天气炎热，各位小姐也说累了，不如试试这凉茶，也好解解暑气。”

    话题就此中断，江琳介绍了一下江柔，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后，小姐们又开始说起泡茶的功夫来，继而往花坛那边走去。

    江蓉在江琳耳边道，“五姐姐，看到右边那两个人没有？那是安国公府贺夫人与贺四小姐。”

    她往右看了看，这两个人打扮都很得体，并不张扬，但却透着一股子贵气。

    “你不去请个安？”江蓉推推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一会四姐姐出来行及笄礼后，她们就要走了。”

    江琳瞟她一眼，不为所动，“六妹妹真关心我，就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什么许人之类的混话，若是传出去被母亲知道，遭殃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

    江蓉面色变了变，懊恼的跺了跺脚，“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去就算了！”

    正在与小姐们讲话的江柔回过头正好看到江蓉气呼呼的走开，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难道这两人吵架了？

    而此刻，曲夫人张润云与三姨娘也往这边走过来。

    “这就是你们五小姐？”曲夫人刚才就注意到江琳了，微微点了点头道，“倒是摸样不错，听说身体也好了。”

    “岂止这些。”三姨娘笑道，“性子与学识都不比四小姐差呢。”

    曲夫人嘴角微微一挑，露出抹嘲讽的笑，“我那二儿子的名声你也知道，如今她既是那么出色了，江家夫人又怎么肯？这事你要是做得了主，何必一拖再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这丫头好摆弄，我瞧着可一点不像。哎，你好歹是兵部尚书的侄女，可在江家，我看你是连贱妾都不如啊！”

    三姨娘手掌在袖中一阵抖动，恨不得冲上去扇她两巴掌，要不是曲夫人她爹为了自己的前途，把妹妹嫁给别人做妾，她刘云会是庶女的命吗？如今这个亲舅舅青云直上，父女俩却都忘本了！

    她咬了咬牙，又微微笑起来，“我会想办法的，表姐，贤妃娘娘那边……”

    贤妃娘娘说的是郑贤妃，是齐王的生母，也是当今圣上极为宠爱的贵妃之一。

    曲夫人抬手打断她，“贤妃娘娘岂是那么容易说动的。”

    “表姐说得极是。”三姨娘低下头，“还请尽力就是了，蓉儿向来很喜欢你这个表姨，经常说要学你这样学你那样的。”

    那个表侄女什么性格，她可清楚的很，想起那日齐王与女儿去宝相寺祈福，那两个货急吼吼撞上来的样子，曲夫人忍不住暗地冷笑，真是母女俩一个样，庶女的命嫡女的性格，还偏偏喜欢做荣华富贵的美梦！

    两个人各怀心思，笑着一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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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及笄礼（三）

﻿及笄礼很快就开始了，这次请的正宾是陈夫人，德才皆备，在京城的夫人们中是极有名望的。江老爷跟夫人简单致辞后，就等着赞者先出来以盥洗手，站在西边的阶梯就位等待江静走出来，而这次的赞者正是江琳，是专门协助正宾行礼的。

    洗手的盆刚要摆上去，飞絮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拦住端水的丫环说道，“快倒了，重新去接一盆。”

    “四小姐？”丫环不明所以。

    “快倒了！听不懂还是怎么？”飞絮脸颊发红，怒道，“还不去？是不是等着挨板子？”

    丫环被她的气势吓住了，赶紧端着盆重新去接了遍水。

    房里江静目光冷然，看着对面的人说道，“姨娘，你要记住答应过我什么。”

    二姨娘嘴唇抖了抖，低下头道，“是我太急躁了，你快些去外面，都等着你呢。”

    “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江静叹了口气，提着裙边走向门外。

    江琳此刻已经净完手，等江静对观礼宾客行礼并跪坐西方后，她就走上去为她梳头。

    这头发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柔软，握在手里有着很明显的坚韧感觉，跟她的主人很像，江琳微微笑了笑，用心的梳着，一边在想，等到她及笄日的时候，江静是否已经许人？不可否认，无论哪方面，江静都是极为出色的，母亲真是选了她嫁给安国公世子吗？

    “劳烦五妹了。”江静忽然轻声说道。

    她动作些微的顿了顿，却没回话，然后把梳子放在了席子南边。

    一番仪式过后，陈夫人又亲手为江静梳头加笄，众位宾客纷纷上来祝贺，热闹至极。

    等到全部完成，宾客也都离席而归的时候，天都已经微微暗了。

    “哎呀，这不是五小姐吗？”正当江琳送别周家几位小姐时，有个人从身后冒出来，倒是把她吓一跳，但发现是谁的时候，她恨不得刚才耳朵聋了，完全没听到，快快得走了才好。

    “袁夫人。”可上门即是客，她也只得行了礼，敷衍的笑了笑。

    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儿不对，你可千万别放在心里。他平时是不会这样的，可能是听见我上次跟他爹说的话。五小姐啊，你小的时候，我相公就带着他来江府见过你，那会儿还开玩笑说找你做媳妇的呢！”

    她声音大得很，江琳忍不住皱起了眉，往旁边走了去，“袁夫人，这事我早忘了，你也别老记着。”

    “你原谅他了那最好。”袁夫人拿出样东西塞过来，“但做错事还是要补偿的，这簪子你拿着。”她凑过来小声道，“我娘家开着好几家金铺呢，这样的簪子要多少有多少，若是我儿成了家，定是要送一家金铺给他的。你瞧瞧，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很漂亮，金光灿灿又镶嵌着很多宝石，可江琳嘴角都要抽起来，强忍着说道，“这怎么能要，说起来，袁公子才是受害者，听说伤了不少地方吧？”

    “是啊。”袁夫人愤怒的点头，“你三哥下手真狠，难怪现在都没有娶到媳妇。”她说着意识到不妥，忙补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你三哥也很不错，只不过我儿温柔又潇洒，却是跟你三哥不一样的。”

    江琳只觉得喉头一阵发堵，又很想笑，忙转身道，“既然袁公子那么优秀，想必求嫁的姑娘良多，袁夫人你可要好好挑选啊。”说完拔脚就走。

    香雪听到江琳的描述，笑得都喘不过气，香凝则把袁夫人骂了好几遍，说她轻视人，以为用一支簪子就能收买到人，而柳妈妈则说袁夫人那是吹牛，看她穿的衣服就知道家里的斤两，哪像是开几家金铺的，真是想要媳妇想疯了。

    却说袁夫人那边，在江琳身后喊了几声，发现她再也没理，便气得狠狠跺了几脚往大门走去。

    她三番四次来江家，江夫人虽然没有明确拒绝，可话里话外都表明了一切，根本就是看不起他们袁家！而江老爷以前还是有些倾向的，但自从大舅子做了左都督之后，也变得不阴不阳起来，这江恒分明就是个耳朵根软的墙头草！

    都是那不成器的儿子啊！好歹也是个庶吉士，哪里愁找不到媳妇？偏这几日猪油蒙了心，叫那五小姐迷住了，在家喊着非她不娶，害得她这个娘还得厚着脸皮来江家受罪。

    正当她唉声叹气之时，身后有个小丫环追上来道，“袁夫人，夫人请你去宁心阁一叙。”

    袁夫人愣了愣，继而心花怒放起来，此时客人都已走的差不多了，却独独留她下来，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商量？当下急忙忙的叫丫环在前面领路。

    到了宁心阁，她发现屋里除了江夫人，还有二姨娘罗婉与四小姐江静。

    江静也是突然被叫到这里来的，那会儿大夫人明明都叫她回去休息了，谁料刚进紫竹苑不久扫雪就亲自跑来传话，表情还十分严肃。她那时已经觉得不妙，但看到她生母二姨娘也在，更是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如今袁夫人又被叫了来，那则是令人胆颤心惊了。

    陆妈妈立在大夫人身后，也是看不透状况，眼睛转来转去，揣测着将要发生的事。

    “袁夫人快请坐。”大夫人微微笑道，“叫你来是忽然想起上个月有人送来的弘景茶，袁夫人家乡是在德州，那边最出名的就是茶叶，而其中听说以弘景茶为最好，所以才想到让袁夫人来品一下。扫雪，还不上茶？”

    “原来是这样，江夫人真是好雅兴。”袁夫人略有些失望，但仍打起精神道，“这种茶最适宜用在夏日，入口清凉，我可是很少有机会品到，这次真是沾了夫人的光啊。”这话也不算假，弘景茶虽是她们家乡特有的，可每年产量极为稀少，价格真比得上黄金了。

    大夫人抿了口茶，往江静看了一眼道，“也有些其他事想跟袁夫人说说。”

    袁夫人眼睛一亮，正襟危坐。

    江静却身子抖了抖，如芒刺在背。

    “袁夫人觉得我四丫头如何啊？”大夫人朝江静招了招手，“怎么愣着，也不给袁夫人请安。”

    袁夫人受了江静一礼，诚心诚意道，“四小姐端庄娴雅，冰雪聪明，实在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刚才那些观礼的夫人小姐们也都是这么说的，我是好生羡慕江夫人有这样的女儿啊！”

    “再好的女儿也都是要嫁人的。”大夫人叹了一口气，“现在静儿都及笄了，但还没议亲呢。”

    一直宛如木头般的二姨娘此刻终于动了动，眼睛死死盯在大夫人的脸上。

    江静则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颊，看不到任何表情。

    听到这话，袁夫人高兴坏了，五小姐虽然也不错，可哪里比得上四小姐，这可是传闻中江家最疼爱的女儿，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他们家要是能讨到这样的媳妇，不单能有户部侍郎这块靠山，面子上也是很好看的，不像五小姐，她生母只不过是个奴婢。

    “江夫人，四小姐这样的人儿何需着急议亲，只要江夫人愿意，那是门槛都被人踏破了呢，我看你是根本舍不得吧？”袁夫人巴巴的笑着，“只不过，高门大户规矩多，要是嫁给我儿这样的，可是不会受一点委屈的。”

    大夫人在心里冷笑，真是见到梯子就往上爬，她拿茶盖隔了下沫子，漫不经心道，“袁夫人说的没错啊，门槛都踏破了，我正是犹豫着呢。倒真像你的说，朱门大户也有不好的一面，兴许真该好好考虑考虑。”

    袁夫人笑意更深了，只恨自己口才不够好，不然说不定真能拿下这桩婚事。

    两个人在屋里聊了好一会儿，江静跟二姨娘浑身被汗湿透，外面的风偶尔刮进来一吹，都要觉得冷了。

    等到袁夫人一走，江静冲到大夫人面前，扑通就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大夫人微一挑眉。

    江静颤声道，“若是女儿哪里做错了，请母亲告知，也请母亲狠狠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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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及笄礼（四）

﻿大夫人沉默了会儿，低头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是懂事的，所以疼你的人也多，自小老爷就把你当成宝贝，我又是怎么看重的，这些想必都清楚的很。”她说着叹了口气，“但为了自己的私欲让江家没脸，就是老爷恐怕也认不得这个女儿了，就算再怎么疼爱，也是必须舍弃的啊。”

    房间里一片寂静，江静面如死灰，陆妈妈的腿也忍不住抖了起来。

    大夫人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姐妹相残，在外人眼里该是何等的不耻！这事若传出去，咱们江家岂不是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话音未落，只听又一下扑通声，却是二姨娘跪了下来，哭道，“夫人，这事是我做的，四小姐毫不知情，你不能怪在她身上啊！夫人，我现在就去跟老爷认罪，都是我做的，我不该找人绑了五小姐，我不该让这件丑事差点闹得全城皆知，我不该啊！都是我一时糊涂，都是我想歪了，夫人，这跟四小姐全无关系啊！”

    江静眼泪登时流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母亲，你还不如杀了我的好。”

    “四小姐，你还不去求求夫人，在说什么傻话？”二姨娘急得爬了几步，抓住大夫人裙角道，“夫人，你可不能把四小姐嫁给袁家的儿子啊！都是我的错，这事全是我安排的，要不是四小姐后来阻止，差点做出更大的错事来。夫人，你是知道的，四小姐那么聪慧，岂会做这等蠢事，她是最懂姐妹亲情的！以前五小姐病弱的时候，就属她最关心了，断不会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猪狗不如的是我啊，夫人！”

    陆妈妈此时已经抖得不成话，大夫人既然知道这件事，想必定然也清楚来龙去脉，只是，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此前可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啊，那件事夫人虽也曾怀疑，但并没有追究，怎的……她眼皮一跳，夫人刚才跟安国公夫人谈完话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好，接着就去喊四小姐跟二姨娘，可这事怎么可能会跟安国公府扯上关系呢！

    “陆妈妈，你快来作证，是不是跟四小姐完全没关系？”二姨娘看向陆妈妈，哀求道，“陆妈妈你也是知道的啊，我只是想困住五小姐两天，从来没有想害死她……”

    陆妈妈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墙壁，这二姨娘当真是吓傻了，这会儿子把她供出来有什么好处？她不过是贪些银两罢了，如今却真是折了夫人又赔兵，真是逃不过去了！当下也立刻跪下，哭喊道，“夫人，饶命啊！都是二姨娘撺掇的，我本来不想做的，可儿子有病需要治啊，这京城的药贵的根本吃不起，夫人……”

    大夫人一阵头痛，身子都摇晃起来。

    扫雪听得里面的哭喊声，却不敢进去，青玉则在屋檐下探头探脑的，只是隐隐听到些声音。

    此刻夏荷进了来，忙喝退了青玉，一边低声问扫雪，“只是走开一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今日还是四小姐的及笄日呢。”

    扫雪点点头，“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五小姐可真忍得住。”

    夏荷之前没听到，愣了愣道，“什么事？怎的又跟五小姐扯上关系了？”

    扫雪便在她耳边一阵低语，夏荷登时变了神色，忙道，“这话可别再说第二遍，要给旁人听到，夫人会把咱们的嘴都缝起来！全当没听见罢了，还不快点出去，刚才幸好我进了来，不然被其他人听见半点的声音，可就要出大事的。”

    扫雪拧起眉，“青玉就算再怎么贪，这点事她不会浑说的，真怕嫌命长啊？”但还是听从夏荷的话，两人守在屋外去了。

    在江府通往安国公府的途中，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的行驶着，里面坐着贺夫人与贺四小姐，两旁各有五个侍从护送，路人纷纷让道。

    贺敏慧攀着贺夫人肩膀，好奇的问道，“娘，你跟江夫人说了什么啊，把她气得脸都黑了。”

    贺夫人斜睨她一眼，“小孩子家管怎么多。”

    “怎么不能管？那可是大哥的终身大事啊！”贺敏慧摇着她娘亲手臂，“这回可不要讨个命薄的回来，好好的说死就死，孩子生不出来不说，偏她娘家还说大哥命硬，给克死的，真把人气死了！”

    贺夫人脸一沉，“那可是你大嫂，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你这张嘴啊，以后迟早惹祸！”

    贺敏慧鼓起腮帮子，“大哥说我那叫直爽，不像有的人总喜欢藏着，那是虚伪好不好？我可是有话说话，从不瞎诌的。娘，你说我哪里说错了？”

    “你大哥就知道宠你。”贺夫人一指头戳在她头上，“看看，哪像个大家闺秀，没几年就要嫁出去的人了，还是这样子，可不是要把你爹气晕了！哎，你给我好好收敛着点，你看看人家江家的几位小姐，哪个像你一开口就能把人吓着。”

    “我可没瞧出来有哪里好。”贺敏慧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为什么咱们非得要在江家选？江老爷不过是个三品官，又没爵位，京城几家侯府的小姐哪个比她们差了？”她是很想不通的，他们贺家可是开国元勋，以前大哥的夫人也是侯府家的，如今居然要选个庶女做继室，真是要被别人笑死了。

    贺夫人猛地皱起眉，厉声道，“别胡乱说话，你爹决定的事没人阻止得了，你要想挨板子大可去试试。”

    贺敏慧只得闭起嘴，不满的扭过头去。

    贺夫人则摇了摇头，要不是她跟江夫人提点了那件事，恐怕江家还不是如今这样的态度，因为在外人看来，他们贺家头上就像悬了把斧子，不知何时会掉落下来。谁让太子如今废了呢，真是树倒猴孙散，人人自危，更何况是跟太子早前有往来的贺家。

    只不过人心到底难测，撇开废太子一事，他们贺家又有世人趋之若骛的理由。

    这也是章景华乘机为自己妹夫搭桥的原因之所在，富贵险中求，若没有一点勇气，凭什么白白得到？

    回到府里，贺夫人刚走进院子，却见大儿子贺敏中正站在那里。

    “母亲，这回可是顺利多了？”他似笑非笑的问道。

    “是啊，幸好你告诉我这件事。”贺夫人笑起来，“虽说早就定下了，但你爹急得很，我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巴巴的去求着江家快点把女儿嫁过来吧？哎，这回可算好了，你帮江家隐瞒了这事，处理的很好，没让他们江家出丑，江夫人是领这情分的。只不过，我也有些疑惑，你当时怎会插手？又不认识江家的小姐，还真是巧的很。”

    贺敏中淡淡道，“大概是出于直觉吧。”当时那个人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可行为偏又那般镇定，加上又提到江家，这才让他起了好奇心去追逐那个隐在黑暗中的江湖人士。只是，没料到会拷问出这样一通消息。

    “但恐江夫人想深了去，以为我们借此要挟……”贺夫人叹了口气。

    “母亲何必担忧这个。”贺敏中微一挑眉，“左都督借此一事也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如今江家拖着不放，除了有所顾虑，难道不为别的？江夫人若真明事理，就应知道凡事该有个度，别真以为这整个京城就只剩下他们章江两家了不成！”

    贺夫人嘴唇一抿，这儿子就是个有主张的，将来就算没有她……她想着柔声道，“江家四位小姐，也不知江夫人会把哪位嫁过来。四小姐跟五小姐看着挺不错，六小姐跳脱了点，七小姐太过小家子气，人是非常好看。敏中，你还是见一见的好，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老爷只是让你必须娶，可没规定娶哪个。”

    说到这个，贺敏中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全凭母亲做主，儿子相信母亲的眼光。”

    看他远去的背影，贺夫人又是一叹，眼光好的话当年就不会选个命薄的了，敏慧说的是啊，命薄还命短，儿子都二十三岁了，连个子嗣都没有，她可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难道真要……她心里一急，捂着胸口连喘了几下，身后的吴妈妈赶紧上来搀扶。

    “夫人，你可千万保重身子。”

    “我没事。”贺夫人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半晌说道，“你帮我去拿些帖子，后边院子里的五色梅都开了，早前就有几家小姐闹着要来观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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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请帖

﻿而几日后，江府那边起了不小的变化，先是陆妈妈离开了江府，后又是二姨娘跟守寡的大嫂郑语燕去了支金山的青云庵。郑语燕去青云庵静养是常有的事，可二姨娘也跟着去就令人十分费解了，一时江府议论纷纷，但谁也猜不到其中的缘由。

    而因为这两件大事，一些小事就被很多人给忽视了，包括柳妈妈，她只是津津乐道着陆妈妈的离开。

    陆妈妈是和她一起跟着大夫人来江府的，但陆妈妈比她运道好的多，得到大夫人的信任，江家什么事都能插得上手，柳妈妈在心里别提有多嫉妒，如今一声不响的走了，可见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大夫人撵走的，她自然是幸灾乐祸的很。

    江琳一边听着她唠叨，一边却在想别的事。

    她甚至已经肯定这变化是由那件事而来，因为不止陆妈妈走了，就连江蓉身边的小蝶，江柔身边的柳叶也都一夜之间被卖去了别的地方。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会牵扯到二姨娘，二姨娘平日里看着不显山露水，没料到一出手却是极其狠毒的。

    难道是与她出生商贾之家有关？还是因为太过心急？

    最终……还是怕她抢了江静的位置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大夫人使人传话来了，说安国公府今儿派人送了帖子来，后日邀请几位小姐去那里赏花。

    柳妈妈听了立时兴奋起来，打开箱子寻找要穿的衣裙，一边拉着江琳在她身上比划。

    香雪也十分的高兴，在旁边叫道，“去安国公府！难道小姐真有机会嫁给安国公世子？那次我听几位小姐偷偷说到，那世子好像是什么大理，什么……”

    “大理寺少卿。”柳妈妈鄙夷的看过来，“是专门审理重大案件的，真是什么都不懂的丫头！”

    “对对，就是那个。”香雪也顾不上反驳，“小姐，我看那世子肯定很好，不然那些小姐说起来也不会脸红了，就是可惜克死了夫人，哎，命太硬了点。”

    “克死？”江琳挑起眉。

    “是啊，嫁过去三年突然就死了，听说以前身体好得很。”香雪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也是听别府的下人们说的，这次四小姐及笄礼，可算见识到了，咱们真是没有见过世面啊，她们什么都知道，我只能在旁边听听。”

    “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柳妈妈感慨道，又瞪起眼，“别来误导小姐，什么克死克死的，都是别人乱传的，明明就是病死的！”

    “什么病死？”香雪不服，“说啥征兆都没有的，病总会看大夫的吧，那大夫去了就死了。”

    柳妈妈急了，“那也怪不到世子头上啊，你是不是想把小姐吓跑？说什么克死，不知道多少人家要往安国公府挤呢！”

    江琳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几个人正说着，大夫人身边的夏荷来了，使人捧着两套衣服进了屋，笑道，“夫人前段时间得了几匹双宫绸，说颜色看着就合适五小姐，便让人裁了裙子，这也是才做好的。”

    “哎呀，这绸缎真漂亮。”柳妈妈夸张的喊道，“小姐，夫人可真是疼你。”说着上去塞给夏荷银裸子，“亲自送来，可热着你了。”

    夏荷笑了笑，也没拒绝，冲江琳福了福身便走了。

    香雪瞪柳妈妈一眼，真是把自己当主子了，夏荷向来不贪财，刚要是拒绝了不是丢小姐的脸？

    柳妈妈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拉着江琳的手笑道，“听夏荷的意思，这新衣裙就只有你一个人有，正好在愁穿什么衣服去安国公府呢，如今是不用想了，既然夫人送了来，定然是要穿这个去的。安国公府不比其他地方，来往的都是勋贵，什么侯爵家伯爵家小姐肯定很多，可不能太寒碜了。”

    这点香凝也赞同，“小姐，有两件呢，选一件，好再挑首饰配着。”

    江琳可没有那么高兴，大夫人如此举动，恐怕也是跟那件事有关，她难道是要弃掉江静吗？江静这几日足不出户，与禁足没什么两样，倘若真是如此，她的确是有可能会嫁给所谓的安国公世子的。

    但一个户部侍郎家中的水都已经很深，更何况是国公府的？且世事又如此多变，没有什么是可以完全预测得了的。

    她想起那日后来见贺夫人与贺四小姐的情景，贺夫人长着鹅蛋脸，眼睛很漂亮又很有神，反倒令人注意不到其他的五官，而贺四小姐没有那样的眼睛，五官也稍逊于贺夫人，显得有些普通，但性格看似活泼。

    她们统共不过说了四五句话，贺夫人笑意温和，但给人很不易接近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国公夫人的关系。

    “我去母亲那里道谢一下。”她忽然说道，叫上香凝香雪站起来便往宁心阁走了。

    香凝见她忧心忡忡的摸样，忍不住问道，“小姐可是有心事？夫人都这般待你了，可见很看重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眉头不展？”

    “我只是觉得，”江琳说着摇摇头，摆手道，“罢了，也许是杞人忧天吧。”

    两人路过紫竹苑的时候，香凝疑惑的往里看了一眼，“四小姐听说病了，也不知后日会不会好。”

    “后日不好才好呢。”香雪撇了撇嘴，“去不成安国公府……”

    “香雪，你说什么呢？”香凝喝道，“也不看看什么地方，万一被别人听见了，以为咱们家小姐有别的心思，不念姐妹亲情。”

    香雪吓一跳，忙闭上嘴。

    来到宁心阁，江琳上去行了礼，见只有大夫人跟胡妈妈两人，才开口谢大夫人送的衣物。

    大夫人让她过来，温和的笑道，“是合适你才让你穿的，要是给其他几个丫头穿了，反倒是不美。”

    江琳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又问起江静的病来，大夫人只淡淡说是风寒，大夫看过了，说再过几日就好。江琳之后又请教衣裙搭配什么首饰，说她不太出门，又是第一次去那样的人家，不能失礼。大夫人也一一耐心的讲了，又说了些贺家的情况，还有其他几家要去的小姐少爷们。

    等到江琳走后，胡妈妈凑上来道，“五小姐倒是谦逊的很。”胡妈妈也是大夫人的心腹，只不过陆妈妈在的时候，她多数负责外宅的买办事务，是才调回来近身伺候的。

    大夫人听了目光一闪，“这孩子看着诚惶诚恐的，其实不知多有主张。”

    胡妈妈有些微愣，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

    “但也是个识大体的。”大夫人这时又露出几分赞赏，“那件事委屈了她啊，只可惜……”

    话越说越玄乎，胡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毕竟才接手，根本都不知道陆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等大夫人感慨完，轻声说道，“夫人，陆妈妈到底也是服侍多年的人，这回把她赶到那么远的地方，她年纪又大了。”

    “那都怪她自己！”大夫人怒道，“一把年纪了也不懂事，被些钱财就蒙了眼，我可是提醒过她了，一点也不知悔改，你叫我怎么容她？”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没有，可这回都混账成这样了，能把江府的脸面都置之不理，若被老爷知道，不知会怎样的震怒！她想着，闭了闭眼，贺家这世子倒是会做人，把事情瞒的严严实实，不然她御下不严，失职的名头怕是逃不了……

    加上年少有为，安国公的爵位又是不减等世袭的，若不是当下的形势，这门亲事恐怕也绝不会落到他们江家的头上。

    难啊，什么都难测，大夫人轻轻吁出一口气。

    从宁心阁出来的时候，迎面走过来江俊，身后跟着两个丫环，其中一个便是冬梅。

    许久不见，她似乎长胖了一点，脸上红红的，像天然的胭脂，显得极为娇艳。看来是过的很顺心，江琳见她目光移过来，便打量了一眼。

    冬梅也朝她福了福身，跟着江俊急急的走了。

    “你说冬梅什么时候能开脸？”香雪偷偷摸摸的问。

    香凝白她一眼，“你帮她操什么心，就想着攀着少爷上去，能有什么好的前途？你可别忘了芳儿的事，我看她也很悬。”

    香雪咬住唇，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想攀着少爷就一定不好吗？也有好的下场的。”

    江琳听了心里一动，想起香雪看到江宇的目光，便有些担忧起来。

    “你莫不是也看上二少爷了？”香凝猛地停下脚步。

    香雪急忙否认，“怎么可能，二少爷有什么好的，我还看不上呢。”

    香凝便不说话了，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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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风向

﻿江琳前脚刚走，江老爷后脚就进了来，扫雪奉上茶便退了下去。

    “安国公看来急的很。”江老爷摸着胡子笑，有些得意，“这个人是越活胆子越小，皇上还没个什么动静呢，他倒是要跳起墙来。”他端起茶喝了口，身子往后一仰，“这回又来请咱们女儿去赏花，我看还是早日定下的好。”

    “老爷不怕有什么变动？”大夫人不动声色，“老爷跟大哥虽说帮着四下打点，但也并不一定就能保证将来……”

    “能有什么事？”江老爷笑了，“夫人放宽心，当今皇上是个念旧的，若真要有行动早一年前便有了，何必再翻什么旧账。”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听说皇上前几日去了趟吴中城，太子到底是他以前最疼爱的儿子，不然这位置也不至于空悬。”

    大夫人听了一怔，江老爷又说道，“我看过几日又要闹腾开了……”他沉吟了会儿忽然道，“四丫头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倒只会关心女儿，二姨娘去青云庵他是听过就算，大夫人也不知是不是该高兴，只说道，“大夫说是累着了，你也知道，静儿向来心重，只不过一个及笄礼，她也不晓得放在心里多久了，许是完成了便觉得乏，休息一阵也就好了。”

    江老爷点点头，“那就好，国公府不是平常人家啊。”

    大夫人右手抬上来压在桌边，身子往右倾了点道，“静儿这次是去不成安国公府了，老爷，虽然我们看好她，但贺家那边却不一定，说起来琳儿跟蓉儿也不差，他们另有打算也是有可能的。”

    江老爷沉吟着点了点头，拿起茶盅喝了几口，“那就先看看他们怎么说，也不是立马就能定下来的。”他顿了顿又道，“袁老爷这几日总是请我吃酒，他们家大儿子是庶吉士，将来打点一下前途也是有的。七丫头年纪说小也不小了，我改日叫他们寻个日子算算，若是八字相合，那也不错。”

    大夫人眉间闪过一丝愠怒，他如今把七女儿当猪当狗的乱配有什么意思，真要有讨好的心，当初就不要去养外室！江柔摸样百里挑一，那袁家儿子算什么东西？就这样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另觅佳婿，到底也是侍郎的女儿，又是个乖巧听话的，就算做别人的妾氏也比那袁家好几百倍。当下微微一笑道，“应家倒是有意于宇儿，应五小姐婉约可人，女工也十分出众，只不过应夫人想先帮他侄子寻个侧室，他侄子是顺天府府丞，人是个上进的。”

    江老爷目光闪了闪，应家老爷应洪林是东宁伯，又是现任户部尚书，乃是他顶头上司，他正愁找不到路径可循呢，没料到……他喜得握住大夫人的手笑，“夫人真乃我的贤内助啊，这门亲事就交给你了，既然七丫头有了着落，那就赶快把其他两个也定下来，袁家……”他斟酌了一下，“罢了，一切都交给夫人处理。”

    大夫人看着他凑过来的脸，眉心些微的拧了拧，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江琳回到枫林苑不久，门口就来了几波人，有丫环也有婆子，都是来送东西的，什么特产啊，水果啊，杂七杂八的都有。

    香凝都一一推了，回到房里几个人好一阵讨论。

    无非都是说那些人势利，江静几日足不出户，二姨娘又去了青云庵，如今大夫人还差人送衣裙给江琳，那些见风使舵，油滑惯的哪会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当然都觉得五小姐现今最得宠，加上后日要去安国公府，更是什么样大胆的猜测都有，那些人就更坐不住了。

    须知以前，趁着她病弱欺负人的可不少。

    “以后咱们可好做事了。”香雪大大的叹了口气，“那些婆子丫头仗势欺人，可没想到我们小姐也有出头之日，看他们一个个巴结的样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你千万别学她们就是了。”香凝一向沉得住气，叮嘱道，“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别得势不饶人。”

    香雪撇了撇嘴，“是是是，你就是个多虑的，小姐都还没说呢，你到先着急起来了。”

    “香凝说的很是。”江琳合上书卷，“柳妈妈，你出去看着点，咱们枫林苑虽然被欺压惯了，可也没到得意的时候，若是哪个尾巴翘上天的，给我好好管束管束。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母亲送两件衣裙就当整个刮东风了？谁晓得是不是一会就吹西北风呢。”

    柳妈妈应声出了门去。

    香凝冲香雪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守在门口。

    江琳心里闪过一丝疑虑，问道，“什么事？”

    香凝低声道，“在宁心阁，我等小姐的时候，青玉跑过来说了会儿话。她说今儿早上四姨娘打扮的很漂亮，老爷早朝回来正巧遇到，多看了她好几眼。”

    江琳怔了怔，问，“就说了这个？”

    “还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她递过来块揉成一团的丝帕。

    江琳展开看了看，半晌没有说话。

    “小姐，”香凝看她神色凝重，有些心慌起来，解释道，“我本不想拿的，可这节骨眼上，多些消息总是有用，青玉虽然平日里没少拿柳妈妈的银子，可这回亲自跑来找我还是头一遭。可见她也是个有眼色的，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全都乱告诉人。”

    “嗯。”江琳点点头问，“她是家生子吧？”

    “是的，她爹在外宅厨房打下手，她娘是浆洗房管事，有个哥哥去年成亲了，在外宅负责洒扫，她嫂子在绣房干活，帮着整理针线布匹。”香凝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个弟弟尚且年幼，整日被她娘打，说不上进看不得书。”

    江琳赞许的看了一眼香凝，功夫做得挺足，她转身往椅子上坐下来，“就这样吧，她以后再要你传话，你也别拒绝。”

    香凝应了声也出去了，看得出来，小姐需要安静。

    后日很快就到了，江琳坐在梳妆台前，把一根赤金镶蓝宝石蝴蝶簪子稳稳插进漆黑的头发里。

    这根簪子是昨晚上四姨娘身边的矮胖婆子送来的，除了簪子，还有两张银票，想来是她省吃俭用，这十几年来的积蓄。青玉说四姨娘上午打扮过后又遇到父亲，可见是有其用意的，江琳知道，这个生母每日像个鸵鸟似的生活着，素面朝天，而突然如此的举动不是为了自己女儿又能是为什么。

    这簪子跟银票是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

    江琳看着镜中俏丽的容颜，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柳妈妈赶紧上去给她佩戴玉饰，碧玉镯子，腰间的玉佩等等，一边嘴里还不停，叮嘱她这样叮嘱她那样，说的好像就此定终身似的。好不容易出了房门，柳妈妈又拿出一个香囊塞在她手里，说放在身上可以保持馨香。

    她闻了闻觉得香气还算清淡，也便顺手收了，转头就扔给了香雪。

    来到垂花门，只见江蓉跟江柔已经在那里等着，还有两位少爷也在，江宇看到她走过来，眼睛一亮，低声道，“这衣服不错，可谓艳压群芳，五妹小心成为众矢之的。”

    “不是吧？”江琳挑了挑眉，她可是挑了一件素雅的，再说了，这布料是好，可在安国公府的那些贵客眼里，真算不得什么。

    江宇嘿嘿笑了，“别怕，我开玩笑的，这样正好，太突出了那人也未必喜欢。”

    “那人？”江琳盯着江宇瞧。

    “是啊，除了曲越外，那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江宇小声道，“很多人抢的哦，不过被江家预定了，但风险也不小。”

    看来指的是安国公世子无疑，江宇认识的人还真不少，而且个个都是他口中的良人。

    她撇了撇嘴角，“我看你多认识些姑娘比较好，省得母亲为你操心啊。”

    江宇立时转过头不理她了，惹得江琳好一阵笑。

    “五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江柔凑过来，她今天穿的也比较漂亮，水绿色的梅花样褙子，百褶如意月裙，头上戴着红珊瑚头花，像夏日初初绽放的鲜花。

    江宇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七妹妹很少见到，原来已经如此好看了，当下说道，“在说五妹的衣服呢。”

    “三哥也觉得漂亮啊？”江柔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老远就看见了，走起路好像水波似的，真的像神仙一样呢。五姐姐，这料子是什么做的，我都从来没见过。”一边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好轻软哦，六姐姐，你也来看看呀。”

    江蓉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没见识，不就是双宫绸……”她说着顿了顿，心想，莫非这就是母亲刻意送过去的？江琳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衣裙的，她生母又是个奴婢出身，不会买得到这样的布料，怪不得今儿穿出来，那是显摆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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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游园（一）

﻿这时，大夫人也来了，往江宇那边看了一眼，便吩咐左右出发。

    江琳心想，江静果然没有来，她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江静恐怕比任何人都想嫁给安国公世子，不然二姨娘也不会铤而走险，然而如今却害了自己女儿。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事会是江静做的，她这样谨慎的人，断不会想出鲁莽的办法。

    江静若是出招，大概是会杀人于无形。

    三个人坐在马车里，江蓉也是暗暗心惊，姨娘果然说的没错，四姐真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绝不会不来的。安国公世子夫人，她向来都以为是江静的位置，没料到却是风水轮流转，看江琳的样子，现在倒是她机会最大。

    想到这里，江蓉便有些恼火，这个一直都是江家累赘的女儿，倒是一帆风顺的很！

    “七妹妹啊，你想嫁什么样的人？”江蓉忽然说道。

    江柔有些受宠若惊，因为江蓉一向是不屑于跟她讲话的，便有些羞怯的回道，“我，我没有想过。”

    “你离及笄的日子也不是很远，总得想想的。”江蓉拍拍她的手臂，“喜欢英俊的？家世显赫的？还是那些通晓古今，学识渊博的读书人？”

    “六妹，七妹妹年纪还小，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江琳皱起眉，“母亲可不愿意听到我们谈论这些东西。”

    “别母亲母亲的了，母亲在前面的马车里呢，你要去自己去好了，正好让我跟七妹妹说说话。”江蓉搂着江柔的肩膀，更加亲昵的说道，“七妹妹，我其实是个很爽快的人，以前说话多有得罪，你不要放在心里。”

    “不会不会。”江柔脸红红的。

    江琳眯起眼，唇张了张又抿起来，也罢，正好趁机看看江柔有何想法。她其实说小也不小了，只要母亲想把她嫁出去，随时都是可以的。

    江蓉示威的看了一眼江琳，说道，“我告诉你啊，现在安国公府的世子要找继室，听说长得英俊潇洒，还是个大理寺少卿。”她与江柔咬耳朵道，“咱们家五姐可是很希望嫁给她呢，所以她才不告诉你，其实很多女人都很想嫁给她的，你见到他本人就知道了。这是个好机会，可别让五姐姐一个人得了。”

    江琳略微听到一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七妹，什么话都不可尽信，有些事你自己可以判断的。”她提醒道。

    江柔一时有些愣愣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马车在安国公府二门前停了下来，几个人下来之后往前走了段路，又是出亭子，又是过水池，两边佳木葱茏，奇花无数，看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江琳跟江柔，都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人家，本以为江家已经很好了，如今一见，仍是云泥之别。

    这就是世勋贵胄跟出自寒门的区别，那样一代代积累下来的，果真可怕。

    江琳走在平整的石路上，也是叹为观止，这院子套院子的，地方真不是一二般的大，从头走到尾要花费不少时间呢。

    “五姐姐，这就是贺家啊？好大啊！”江柔在旁边发出叹息。

    江蓉扭过头瞪了一眼，“别说这样的话，丢了咱们江家的脸可不是好看的。”

    江柔赶紧闭起嘴巴，摇摇头，表示再不说了。

    几人来到一处影壁墙的时候，两位少爷去了别的方向，她们则往东边行去。

    东边一处月亮门，走进去之后是个很大的水池，水上有朱栏曲桥，走过桥之后便到了一处很大的院子，只听里面有笑声传出来，这里该是观赏五色梅的地方了。

    这处院子风景也是独好的，一面临着刚才的水池，种着几行垂柳，中间夹杂着桃树梨树，再往里面，便是粉墙环绕，一边种着数棵桂花，现在还未到时日开放，还有一边便是今日观赏的五色梅了，只见数位小姐夫人围着，都在赞叹。

    五色梅是经由别国移植而来，花开到花落会呈现几种颜色，因美丽非常，常常引来众多蝴蝶围绕，更是增添了不少情趣。

    江琳发现几位小姐中有两位认识的人，一个是周家的六小姐周思桐，一个是应家的五小姐应以珊。

    贺夫人这时也迎了过来，看到江四小姐没来，心里已是猜到几分，随即就给那些客人互相介绍起来。

    有几位是在江静及笄礼上见过的，还有些则不认识，江琳只听耳边贺夫人介绍，说这是延陵侯府丁夫人，那是鹿元伯府贾夫人，一时心里感觉沉甸甸的，果然都是些世家名门，比之江府经常往来的家族，又是尊贵了一些。

    而且他们家的小姐也是各有风采，比如丁家二小姐文采出众，刚对着五色梅就做了首诗出来，引得众人连番赞叹，而贾家三小姐又是琴艺精湛，刚才弹琴之时，真有鸟儿和鸣，让人大开眼界。

    夫人们在一旁欢笑，直说这些小姐聚在一起，可是比花儿更赏心悦目。

    “五小姐，你们四小姐怎么没有来？”分成两拨后，应以珊第一个发问，她跟江静是很好的，看到她没来略有些失望。

    “她生病了，大夫说过几日就好。”江琳答道，一边仔细瞧了瞧应以珊。

    应以珊长着瓜子脸，眼睛大大的，左脸颊还有一个酒窝，称得上是美人，而谈吐也不俗，性格平稳，看起来很好相处。

    “哦，那就好。”应以珊听到江琳的话放下心来，打量起旁边江柔，“你七妹妹还真漂亮啊，上回都没仔细瞧。”

    江柔被她一说，立即红了脸，低头揉着衣角。

    “上回是没怎么打扮吧？”周思桐扫了一眼说道，“人要衣装，应五你要是随便穿穿，我可能都认不出你。”

    应以珊呸得一声，“你这是说我丑？敏慧，你快来帮我教训教训她！”

    贺敏慧闻声而来，“哪个敢说我应五姐姐丑？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哪有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周思桐忙告饶，“应五，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这是说锦上添花的意思！”

    没想到一向泼辣的周思桐也有害怕的时候，可见这个贺敏慧不是一般人，江琳看着她们嬉笑打趣，也只是在旁保持微笑。

    看了一会儿，贾夫人说道，“贺夫人，这五色梅咱们霸占着许久，那些少爷们可是没法来欣赏了，咱们是不是挪个地儿？”

    “你是不是又想拐着她们抹牌啊？”贺夫人指了指贾夫人冲众人笑，“她每回来都是这样的说法，姐妹们，咱们这回可别上她的当，花儿看够了，去听戏去。我今儿特意叫了宜春班来，准备了几个大戏呢，你们不到天黑别想回去。”

    “看看，这小气的。”贾夫人撇撇嘴，“老爷说我每次都陪着你们玩半天，只弄来一点银子，都不够买个零嘴吃，你们说说，倒像是我算计她似的了。明明是哄着你们开心那，哎，你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丁夫人哈哈笑起来，“你们鹿元伯府还差这点钱买零嘴？哎呀，贾夫人，怪道说你最会哄人开心。”

    江夫人也笑了，“贾夫人是想人财双收呢。”

    “是啊，既赢钱又得你们欢心，何乐而不为？”应夫人抚掌而笑，“贾夫人也是好意一片，贺夫人就遂她心愿又如何啊。”

    “那咱们就走吧，先看戏再抹牌，她们小一辈的也有自己的玩法。”贺夫人站起来，冲贺敏慧道，“你可要好好招呼各位小姐，今儿天气也算凉爽，也可带她们四处瞧瞧去。你大哥跟几位少爷在西边碧雨庭，他们男人都喜欢看些其他的，也未必会来，你们就随意点，若是来也是会事先告诉一声的。”

    贺敏慧点点头，“知道了娘，你放心。”

    “几位小姐若有兴趣听戏，现在也可以跟咱们走，就别嫌我们唠叨。”贺夫人回头笑着道。

    丁家二小姐即刻跟了上去，“宜春班可是有耳福的才能听到，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赶我都赶不走呢。”

    众人又笑起来，一时就跟过去几个小姐，应以珊也被应夫人叫去了，江琳看见江夫人目光中露出满意之色，拉着应以珊就说起话来。而她向来是不喜欢看戏的，去了只怕没话讲，便留在了院子里，同时还有江柔，江蓉，贺敏慧，周思桐等六个人。

    “敏慧，你大哥他们在碧雨庭干什么呢？”周思桐问道。

    一听这个问题，几位小姐都竖起了耳朵。

    贺敏慧得意的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是在看马呢，前段时间有人送给我爹几匹好马，听说是世间少有。我也去看过了，很漂亮，那一身毛跟缎子似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爹说，那马跑完之后流下的汗是红色的，奇怪吧？”

    “这么好玩啊，汗居然有红色的？”周思桐扬起眉，“下次带我去瞧瞧。”

    江琳暗地咋舌，难道是汗血宝马？这可是极为珍贵的，听说以前有几代帝王都是以这**为坐骑的。

    “只能下次咯。”贺敏慧说着往院门走去，“再好的花看多了也腻味，我带你们去别处走走，咱们园子里还有其他稀罕的花呢，要不去水潭看看也行。我大哥在里面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鱼，还有很凶猛的，每天都吃掉几条锦鲤，那鱼长得可丑呢。”

    几个人便跟了过去，一路上，只听贺敏慧满嘴“我爹我大哥”的，看得出来，她是很崇拜这两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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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游园（二）

﻿而贺家另一个女儿则沉默的多，她叫贺敏玉，听说去年嫁给了礼部一个姓朱的主事，据江琳观察，应该是贺家的庶女，跟贺夫人看着就不太亲近，贺敏慧对她也是冷言冷语的，根本没把这个三姐姐摆在眼里，不过贺敏玉眉目姣好，看着很温和。

    江柔总是有些拘谨，之前在看五色梅的时候便很少说话，江琳应付完几位小姐再去看她时，倒发现她跟贺敏玉在窃窃私语，现在换了个地方了，两人还是走在一起。

    是性格相投么？江琳看了她们几眼便移开了目光，只管听着几位小姐去聊天了，偶尔插上几句。

    安国公府的格局是精心打造的，随处都有风景可看。这样边走边看边聊，慢悠悠的时间过得很快，几个人终于来到一处花红柳绿的地方，这儿大的很，几位小姐随意看着就自动分成了两拨。

    “你们要不要去看看鱼？”贺敏慧忽然凑过来道，“先带你们看，一会再带她们去，离得很近。”

    江家的几个本在一起看花，江琳听到微微一愣，江蓉却马上接道，“好啊，我之前就想看呢。”

    “那走吧。”贺敏慧眨眨眼睛，在前面带路。

    贺敏玉是跟她们混在一起的，见此也跟了过来，贺敏慧皱眉道，“三姐姐，你怎么也来？那边还有几位小姐呢，你去招呼一下。”贺敏玉听了，只好讪讪的往后退去。

    江琳至此也有所明白了，但脚步却停了一停，只要不想去也是可以找借口的，但……她微微叹了口气，倘若后面已无退路的话也就只能往前走，想着又继续挪动了脚步。

    水池果然很近，就在隔壁，大概有个十几丈的距离，四个人来到水池边，只见波光粼粼，真有各种各样的鱼在其中游动。不止有锦鲤，还有色彩斑斓的金鱼，还有不少寻常的鲫鱼，甚至还有泥鳅，鲶鱼等等，那凶猛的鱼更是叫不出名字来。

    江琳看了哭笑不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鱼放在一起养，不自相残杀才怪，这世子爷很有些恶趣味啊！

    这时，对着水池的一扇房门“吱呀”打开了，有个人拿着一个画卷走了出来。

    几个人听到声音全都直起身望向对面。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贺敏慧扑上去，挽着那人的手臂笑着，“我是带江家几位小姐来看鱼的。”

    江琳暗地好笑，配合得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当看清那人的容貌时，她却真的僵住了。

    那双眼，还是那么锐利，目光像利剑似的落在她身上，江琳的惊呼声到嘴边，硬是生生憋了下去，当先福了福身行礼道，“见过世子。”

    贺敏中却是真的猝不及防，可很快也猜到了原因，母亲跟四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他见一见，便淡淡道，“打扰几位小姐观鱼，实在对不住，敏慧，你好好招待贵客，我先告辞了。”说完也不顾贺敏慧的眼神挽留，轻轻把她推开便走了。

    江琳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下所有的事总算弄清楚了，原来一开始江宇口中的朋友就是安国公世子贺敏中，那么，后来的事必是他处理的，想起柳妈妈说的，贺敏中是大理寺少卿，专审案件，那是驾车就熟了。只不过，那日还真是巧，若不是遇到他，还真难以想象如今的处境。

    贺敏慧气得鼓起嘴，好歹也是选继室啊，虽然她也不满必须要在江家选，可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总得用点心吧？这大哥也太随意了，难道不怕重蹈覆辙？

    “七妹，你傻了啊？”江蓉在那边推了一下江柔，“看你眼睛都直了，这鱼有那么好看？”

    哪里是鱼好看，分明是大哥太耀眼了，贺敏慧冷哼一声，这江家七小姐果真是见不得世面，看那花痴样，实在不是个好人选。

    江柔涨红了脸，躲到江琳身后。

    几个人再也没有什么观鱼的心情，随便看了看便出了这个小院子跟其他几位小姐汇合去了。

    玩到午时，一群人又在贺家用了饭，夫人一桌小姐一桌，饭菜的丰富美味自不用说，国公府的厨子果然也不一般，反正江琳是吃得很欢快。当然了，大快朵颐是不行的，小姐们都是吃有吃相，矜持的很，一顿饭吃了好久时间。

    几位夫人还喝了小酒，江夫人居然有喝醉的趋势，脸上红通通的，连路都走不稳了，贺夫人忙让丫头扶了去内屋休息。

    江琳见状自然跟了过去服侍，江蓉也拉着江柔追了上来。

    “哎，你这三个女儿可真有孝心啊。”贺夫人极为羡慕的看着江琳服侍大夫人擦脸，一边叹道，“我那两个女儿，一个木讷，一个调皮，实在头痛的很。”

    大夫人侧卧在榻上，笑起来道，“你当她们真有那么好？就等着博你几句夸奖呢。”

    “母亲真是火眼金睛。”江琳把抹脸的手巾放进铜盆里，“贺夫人，得您夸奖，我这会儿是心满意足了，母亲，下面的您自个儿擦吧。”

    大夫人指着江琳道，“看吧，这就是真性情，一说就拿乔，贺夫人你快点再夸她两句，我还等着继续擦脸呢。”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了，江蓉上前拿起手巾拧了给大夫人擦手，贺夫人就在旁坐着，一边闲聊起来。

    江柔从始至终都没有怎么说话，大夫人瞧着暗地摇了摇头，这样子的好皮囊真是浪费了，怕是嫁出去了也是没用的东西！

    “贺夫人，听说你们这儿有匹宝马？”大夫人说道，“我家宇儿倒是个喜欢骑射的，想必看的眼红。”

    贺夫人点点头，“我们府上几个也是一样，所以才有人送了这宝马来，把老爷欢喜的不行。这马儿着实也厉害，有次齐王不信这马跑得快，竟要比上一比，结果就输了。老爷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把它当成什么一样供了起来，吃的住的能比得上人。”说着往几个小辈脸上一扫，只见江蓉有些发愣，不知神游哪儿去了，江琳却微微皱着眉。

    察觉到身上的目光，江琳坐直了身子偏头微笑，“贺夫人，这宝马听着很稀奇，我在想，京城里是不是就府上有呢。”

    贺夫人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怎么可能，老爷共得了三匹，都想献给皇上的，是皇上特意许他留下一匹这才养在府里的。”

    “那可是天大的恩典，难怪贺老爷要供起来了。”大夫人笑着接口，又休息了会儿，便与贺夫人一起出去了，外边的人很快又分成了两拨各玩各的。

    几位小姐看花不止后来又说要斗诗，把江琳吓一跳，这不是逼着她玩盗用？她可是没有一点作诗的天分的，而且也没有这种爱好，但众人都赞同也没有办法，所以轮到的时候便随记忆挑几首不太出彩的来应付，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只没想到的是，江柔在这方面居然造诣颇高，作出来的诗非常有意境，让一帮小姐大为改观对她的印象。

    江柔见她吃惊，便解释说她从小就喜欢看这些，至于吞吞吐吐没说出来的部分，江琳猜测可能是与她生母有关，江柔的生母也许就是会作诗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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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游园（三）

﻿下午时分，贺家又使下人端来不少吃食，点心水果之类样样精致，江琳凭栏远眺，等到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江柔不见了。

    江柔本来一直都倚在她身边的，江琳的目光在众多小姐之中穿梭了一遍之后，确定江柔确实失踪了，而与之一起不见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贺敏玉。

    现在想起来，贺敏玉从观赏五色梅的时候开始，似乎就一直紧贴江柔，就算那会儿要去水潭看鱼，她都想跟着一起去，后来还是被贺敏慧给喝止住了这才作罢。江琳往江蓉那边走过去，一边想，这贺敏玉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六妹，你看见七妹去哪儿了吗？”她问。

    江蓉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她不在这里？我刚才还见她吃得挺开心呢。”

    江琳眼眸微微眯起，“你真没看到去哪儿？贺三小姐也不见了，她们两个之前是在一起的。”

    “既然有贺家的人在身边，五姐有什么好担心的。”江蓉不以为然的撇过脸，“兴许是带着去看别的风景了，肯定一会就回来，五姐还是别乱操心了吧。”

    江琳也没再理她，安国公府大得很，而且今日还请了不少公子来，这两个人突然消失能不令人担忧么，更何况江柔还是一个天真单纯的人，当时真应该好好看着的，现在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若是惹出什么事端……她想了想，捏起个点心放进嘴里，但愿只是想错，还是再等上一等吧。

    结果又等了一段时间，都吃掉好几个点心了，那两个人还是没有来。

    她拍掉手里的糕点碎屑，走到贺敏慧那边轻声道，“我七妹跟贺三小姐不在此处，请问四小姐知不知道去哪儿了？”

    贺敏慧正被一个婆子缠得不耐烦，都是问些什么时候撤走碟子又是哪边打碎花瓶的愚蠢问题，闻言双眉一轩，露出厌恶的表情来，“贺三？”她转头往四处找了找骂道，“果然不见了！真不是个东西，只是一会儿，她都能折腾点事情出来，你等着，我去问问娘该往哪里找。”

    贺夫人正跟江夫人在抹牌，听到贺敏慧的话，手里一顿，继而往江夫人那里瞟了一眼，后者也立刻警觉起来。

    “三位夫人先玩，我有点事吩咐敏慧，马上就来。”她站起来往东次间走了去，贺敏慧紧跟其上。

    “娘，贺三就是个不安分的，这江七小姐也是，好好的跟她混一起。”贺敏慧恨声道，“还专门找了个婆子烦我，幸好江五小姐寻她妹妹，这才被我发现。”

    贺夫人眉一挑，“哪个婆子？”

    “姓赵的，专管碗碟的。”贺敏慧手掌拍上桌边，“红菱也是，我让她看着点，这会儿也不见人影了，不知是不是也被骗远了去。”

    贺夫人沉吟了会儿，挥手道，“你叫上黄妈妈，再带两个婆子快去南边你大哥住的院子瞧瞧。”她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她今日回来有蹊跷，没料到主意打到江七小姐头上去了！对了，你带江五小姐一起去，有什么事，她们姐妹俩也好说话，你自己也谨慎着些，别大嗓门喊得别人都不知道。不过也可能猜错，若是不在那里，就派人四处寻去，总是在那一带附近的，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拐着人走了！”

    “带五小姐去？”贺敏慧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点了点头，随即就出去寻黄妈妈了。

    黄妈妈是贺夫人的心腹，听到了赶紧带着两个婆子与贺敏慧，江琳匆匆往南边赶。

    这里离南边那个院子也不远，三个婆子行为鬼鬼祟祟的，搞的好像要去抓什么一样，路途见到几个小丫头，也都作证说贺敏玉跟一个小姐去了南面，把贺敏慧气得不停的小声骂。江琳暗自摇头，真是人心隔肚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走了会儿，远远就看见一座大院，水磨青石墙，红桐木大门下面是白色的台阶，有个穿豆绿色比甲的小丫环正坐在上面，手里抓着根狗尾巴草在玩。

    “石榴，见过三小姐没有？”黄妈妈走上前几步问道。

    叫石榴的小丫环吓一跳，从台阶上蹦起来，扔掉了那根草说道，“三小姐？没见着啊，世子爷又不在屋里。”

    贺敏慧皱了皱眉，难道娘亲真猜错了，贺三居然没来这儿？可那边少爷们都坐不住，早就结伴出门玩儿去了，二哥也跟着一起去了，而大哥向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所以留了下来，如今却居然不在院子里，她问道，“那大哥去哪儿了？”

    “爷听说梅姨娘不舒服，去看她了，走了一会儿了。”石榴的眼睛亮闪闪的，像两颗晶莹的珠子。

    贺敏慧听了一跺脚，“黄妈妈，去后头院子。”

    江琳听到以上对话就有点想溜了，梅姨娘？原来这世子爷是有妾氏的，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用不着惊讶，这大户人家有妾氏的多得去了，她父亲不就有三个。可眼下情况实在有些诡异了些，本来是来找江柔的，结果却扯上什么姨娘了。

    后头的院子也是片刻时间就到了，江琳停在门口，低声道，“四小姐，我留在门口等，万一我七妹在里边……”

    “等什么等？”贺敏慧拉着她就迈进了大门，“娘亲叫我带上你，我总不能不遵从的。”

    没想到她力道那么大，江琳被她直接带进了院里，手都挣脱不开。

    看门的两个丫头见贺敏慧带着几个人闯进来，忙屈膝行礼，黄妈妈早就让婆子把她们拦在一边，然后领头快步往里边走去。

    这院子是个二进宅院，几个人从甬道一路行过去，穿过条走廊，来到正房前的小花园前。

    江琳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正立在那里，身着靛青色云纹的窄袖袍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贺敏中。可是，他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呢？那个叫石榴的不是说他走了一会了，难道中间耽搁了些时间所以也是才到？

    “大哥！”贺敏慧大叫一声，急忙忙问，“你可看见三姐了？”

    贺敏中回过头，“还没看到。”

    “难道不在？”贺敏慧疑惑了，拉过旁边一个小丫环问道，“三小姐在不在这里，你给我老实点说！要是谎报的话小心挨板子，听到没有？”

    小丫环身子一抖，抬头看了看贺敏中。

    “还不说？”贺敏中沉下脸，声音中透着压迫人的威严感。

    小丫环面如土色，“扑通”跪在了地上，“在，在梅姨娘的房里，刚才还叫打水进去的，还有另外一个小姐也在那里。”

    几个人听了大步走到房间门口，两边的丫环纷纷躲到一边，各自都低下头去，偶有交头接耳的，也是战战兢兢，能站多远就站多远，唯恐扯上什么关系。

    气氛十分的怪异，江琳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贺敏中远远的站着，俊朗的脸很阴沉，如同要降雨的天空。

    贺敏慧眉毛一挑，手就往房门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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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游园（四）

﻿“等等。”江琳抓住她的手，“四小姐，我七妹也在里面，能否让旁边的人都避一避？”

    黄妈妈此时也接口道，“是啊，四小姐，夫人吩咐过的，别惊扰到什么人。”

    贺敏慧便让所有丫环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黄妈妈跟江琳两个人。

    这时，门忽然开了，贺敏玉的脑袋探了出来，见到门口的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四妹，江五小姐，幸好你们来了，我正想找人去通知呢。江七小姐刚才在花园摔倒了，那地上刚浇过水，实在不好见人，这儿梅姨娘住的地方最近，我便领着来这里换身衣服。”

    贺敏慧眼睛如钉子似的，“好好的怎么会倒地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点坏心思！江七小姐人呢？”

    “刚换好衣裳。”贺敏玉也不辩解了，让开了路。

    江琳进去一看，江柔已经换了身衣裙，只头发还披散着，看着十分清纯漂亮。

    里面还有人，此时轻轻咳了几声，柔声道，“四小姐，你别多心，三小姐就是领着她来换衣服的。这江七小姐真是乖巧的紧，说打扰我养病，其实就是嗓子有点痛，倒没什么，你们这会儿来了，正好把她领回去吧，世子爷还在外面等着呢。”

    那声音软软的，令人想起糯米香。

    贺敏慧被她一说，登时找不到话来反驳，气得甩袖子就走。

    江柔道谢了两句走了出来，江琳也没仔细瞧那个人，拉着江柔就走。

    “五姐姐，你生气了？”江柔抬起水灵灵的眼睛，“我那会儿看你在出神，贺三小姐又说我刚才诗里提到的扶桑花，这里有好多珍奇的品种，说带我来看看，谁料到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上了。真是脏的很，裙子上全是泥水，这么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我就跟着来这里换洗一下，那个梅姨娘真是好人呢。”

    那双眼像泉水一样清澈，江琳抿着唇，心里不由得一动，或许……

    “五姐姐，你真的生气了？”见她不说话，江柔着急的问。

    她头微微一侧，淡淡道，“没事，换了就好了，我没有生气。”

    “那母亲会不会说我的？”江柔摇着她手臂，“我不是故意的，你要帮我解释解释啊。”

    “嗯，我知道。”江琳笑了笑。

    几个人走在抄手游廊的途中，贺敏慧拿眼的不停瞪贺敏玉，偶尔蹦出来几句骂人的话，可贺敏玉都像没看到没听到似的，仍是一脸温和的表情，像个好好小姐。

    “你们先走，我有话跟大哥讲。”走到穿堂，贺敏慧让黄妈妈带着江琳几个先往前走。

    江柔却不迈步，红着脸朝身后的贺敏中低声道，“刚才叨扰世子爷了，很对不住，我只是想来看看扶桑花的。”

    身后几个婆子都皱起了眉，黄妈妈偷眼往江琳瞧去。

    江琳掩着嘴笑，把江柔拉了出来，打趣道，“我七妹是真的很喜欢看花的，俗话说花痴花痴，就是认花不认人，还请各位原谅她的无心之举。”说着扫了眼江柔，发现她仍是愣愣的红着脸，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味。

    贺敏慧听了却扑哧笑了，指着江琳道，“你这形容的好，果然是花痴呢，既然如此，我也不跟她计较了，谁让我三姐姐也是一样呢，为了带人看花，竟然连路都不识得。可怜江七小姐好好的摔了，她倒是什么事都没有，这是咱们贺家的错。”

    贺敏中刚才只在冷眼旁观，此时却开了口，“敏慧，你先送两位小姐去母亲那里，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别再失礼于人了。”

    “那好吧。”贺敏慧说着转过身，“五小姐，七小姐，咱们走吧。”

    江琳跟江柔冲贺敏中福了福身告辞，后者微微颔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刚才的正屋走去。

    此时，已经是客人要离开的时候，贺夫人正忙着送贵客，见到贺敏慧领着两位小姐回来，便迎了上去，贺敏慧本想立刻说上两句话，但她制止住了，抬手指了指里间，说江夫人在里面，带两位小姐进去再说。

    进去后，只见江夫人一脸震怒，正如风雨欲来空满楼，江柔吓得都不敢迈步。

    “母亲，七妹只是贪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了。”江琳抢先走到江夫人身边，笑着帮她敲背，“母亲抹牌累了吧？可不要动气，有什么话回去再好好说。”

    江夫人听了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江蓉却在旁边一声笑，“五姐姐，你早就发现七妹不见了，怎的不早点出声？若是早点，也不用找那么久了。”

    江夫人抬眼瞧了瞧江琳，“可是真有此事？”

    “确实，可是七妹到底不是孩子，我起先以为只是在附近走走的，万一真是那样，那不是惊扰别人，所以才等了一等。”江琳实话实说，“而且贺三小姐又一直与她一起，六妹妹你也说过，有贺家的人在身边急什么，你那时不是那样劝我的吗？如今反倒这么说了，那我不是太冤枉？你可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江蓉阴阳怪气道，“五姐一向有主张，怎的这回偏又听我的了？难道我说错了你也听，没有半点自己的想法？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江琳笑了笑，看了一眼门口，“这还是在贺家呢，六妹妹就非得定个谁对谁错？我不跟你辩了，省得给别人听见了笑话咱们。”

    江蓉嘿嘿笑了两声，“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两位姐姐，你们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跟着看扶桑花的……”

    “好了，都给我收声！”江夫人斥道，“也不看看是在哪里，没完没了的了！”说着看向江琳，“琳儿做得很好，这回及时找到人没有出什么岔子，也没有弄得人尽皆知，不然江家真要丢尽脸了。也幸好贺夫人是通情达理的，知道七丫头本性单纯，没有存着坏心思。”说着摆手道，“这事就这样罢了，回去也不要再提，你们都给我仔细着，以后再去别家出这样的事，可别怪我不当你们女儿！”

    江柔听了身子一抖，“母亲，我真的只是想看看花，以后再不敢了。”

    江夫人看着她叹道，“你这孩子啊，罢了，过来给我松松背，你五姐这会儿得手酸了。”

    江柔立刻笑容满脸，放下心来，跑上去给江夫人捏肩。

    这白痴，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江蓉暗地皱了皱眉，脸上却笑道，“母亲，我见别的客人都走了，咱们难道是要留下用晚膳不成？”

    “怎么，怕我们贺家招待不好？”门外一声笑，却是贺夫人来了。

    “贺夫人真是客气，都打扰了一整天了，我可是不好意思。”江夫人指了指三个女儿，“你看看，之前还称赞的，现在可知道她们的麻烦了吧？我要是你，都不敢留人，还不如趁早打发了的好，不省心啊。”

    “哪家没有一个不省心的儿女？”贺夫人笑，“年纪都还小，江夫人别忧心，以后嫁去了夫家个个都能当得了家的。”

    “你这是高看她们了。”江夫人说的谦虚，脸上却笑得眼纹都皱起来，“若真有这天，我可要天天烧香拜佛了，你不知道，我家老爷是比我还急的。”

    贺夫人坐了过来，“说到这个，老爷刚派了人去请江老爷呢，说咱们两家就该多走动走动，江夫人正好可以跟江老爷一起回去，所以不着急，咱们姐妹俩多聊聊。”

    江蓉听了脸上闪过丝厉色，狠狠瞪了眼江琳。

    江琳翘了翘嘴角，不做任何回应。

    从贺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马车上里一片寂静，看今日的情况，贺家是定要在她们三人之中选一个了，而父亲母亲看来也是允了，只是不知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江琳心里惴惴不安，被选还是不被选都不是件好事，选了，一如侯门深似海，不选，却没有什么好的退路。

    这实在是个很折磨人的事情。

    但也轮不到她来选择，该做的她自问没有做错，不该做的，她也绝对不会去做。那么，兴许就只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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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对话

﻿回到府里，柳妈妈跟香雪几个人自是追问个清楚，她草草回了两句便打发了，随即要了水泡在浴盆里。

    “小姐，兰心有话跟你说。”香雪在门口传话。

    兰心虽然早就调来了枫林苑，也做了三等丫环，但江琳仍是做什么事都是把她排斥在外，香雪跟她交好，可这方面很有原则，小姐没有同意的，她也便什么都不给兰心讲。这回是兰心第一次主动来说事，江琳自然叫了进来。

    兰心长得跟香雪有些像，也是圆圆脸，机灵的大眼睛，见到江琳便上前行了礼。

    “有什么话说吧。”江琳闭着眼睛，水里放了各种花瓣，屋里满是香味。

    “小姐，四小姐病得很严重。”兰心轻声说道，“今儿下午吐血了。”

    “什么？”江琳大惊，吐血？她定了定神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积忧成疾，病症恶化了？

    “是她院子里的粗使丫头说的。”兰心低下头，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名字，半晌道，“反正小姐相信奴婢，这事是真的，她当时正好在走廊打扫，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后来才被飞絮赶远了。但她说，吐血是飞霜喊出来的。”

    江琳沉吟了会儿，“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着点。”随后喊香雪赏了她两个荷包。

    兰心激动的走了。

    “四小姐该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吧？”香凝拧着眉，“居然都吐血了。”

    “肯定是被气的。”香雪得意洋洋，往浴桶里扔着花，“今儿就她没去成安国公府，能不气么，她本来可是江家最得宠的小姐。”她说着发出疑惑的叹声，“下人们也都在讨论是不是跟二姨娘有关，二姨娘好好的突然去青云庵，实在稀奇的很。”

    “你们别瞎猜了。”江琳看她们一眼，“这事可别走漏风声，不能让别人说是从咱们院子里传出去的。”

    “那当然了，还用小姐说。”香雪嘻嘻笑，“咱们嘴巴可是很紧的。”

    江琳身子往后一仰，头侧靠在浴盆边，看着昏暗的烛火一闪一闪。

    吐血这件事连兰心都知道了，明日大夫人许是会去紫竹苑看江静的……

    第二日，果然听说大夫人去了紫竹苑，而再见到江静时，却是在一段时间之后了，这中间，就连江宇的生日宴江静也没有出现过。

    两个人在路上相遇，江静邀请她去看竹子，江琳坦然前往。

    竹林还是那样青翠，跟那次来时的一样，并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季节不一样了，此时已经是秋天。

    “姐姐身体好了么？”江琳问道，“可要好好保重。”

    江静看着清瘦了好多，本来圆润的脸变尖了，添了些淡淡的病态美，眼神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安静，笑起来的时候像隐藏了漩涡似的，有种奇异的感觉。让江琳觉得，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江静，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江静。

    不过吐血的事没有后续，看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至少从江静现在的气色来看，尚算正常。那么，当日的吐血大概只是一时之急，人在极度忧心的时候是会这样的。

    “静养了几日已无大碍，多谢五妹关心。”江静的脸上忽然露出疲态，看向前边的竹林缓缓道，“这片竹子听说长了十几年了，已经是要开花的时候。”

    竹子开花？江琳皱了皱眉，那不是个好现象。听说竹子一旦开花，之后必是绿叶凋零，枝干枯萎，然后成批的死去。想到这里，她肌肤起了细栗，江静的好好为何要跟她说这些？竹子开不开花跟她有何关系？

    江静却回头一笑，“我只是不忍，长了那么多年，仍是逃不过去。既如此，又何苦来哉。”

    见她眼底掩不去的绝望，江琳叹了口气，抬手摸着竹子的枝干道，“四姐，有句话叫无执乃大自在，总是执着于什么，兴许反而会失去什么。就像这棵竹子，它倘若不想什么开花不开花，也许可以过得开心点，那么，在死之前总算没有痛苦，不是吗？”

    江静一怔，深深看她一眼道，“五妹说得到但能做得到吗？”

    “我只是劝你。”江琳眉挑了挑，“我自己自然也有烦恼，但总是钻牛角尖那是行不通的。四姐这样聪明的人，难道还需要我来提点？”

    “可若母亲要把你嫁给姓袁的，你还能如此镇定吗？”江静的眼睛忽然亮了，音调一下子拔高，“五妹，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是得偿所愿，自然什么话都能说出口，那会儿你要被三姨娘嫁去曲家，可没见你有多自在！”

    江琳看着她笑了，“可我没有害人害己，我也没有那样一个凶狠的帮手！四姐，倘若你要指责我，恕不能奉陪了！”

    江静愣了愣，喃喃道，“你知那不是我的意思……”

    “但你有这样的心思。”江琳嘴角一扬，嘲讽道，“看来咱们还是像以前那般好了，什么吐露衷肠的东西就别演下去了，既然你身体安好，妹妹我先行告辞。”

    看着她果断离去的背影，江静身子颤了颤，坐倒在了石凳上。

    什么心软，在利益面前，任何人的心都软不下来，她是看错江琳了，想想也是，就跟江蓉说的，那日在安国公府，江柔凭着贺三小姐，本是有机会嫁去贺家的，后来还不是被她一手破坏！那些平日里假惺惺的姐妹亲情，她是比任何人都演得好！

    江静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这门亲事恐怕是无法逆转，可惜娘远在青云庵，她咬着嘴唇，差点没流下泪来。

    枫林苑里，香雪拿着绣花棚子跑了来，一边问道，“小姐，四小姐找你说什么了？”

    “能有什么，叙叙旧而已。”江琳接过兰心递过来的穿好的针线，往棚子上扎了上去。

    六月的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已经没有太多炎热，带着初秋的味道。

    再过一个月就是大夫人的生日，她打算绣个五福捧寿的枕头花送上去，这手工已经完成三分之一，把她手指都刺破了好几处。

    “奴婢听说早上来了几个客人，不过都被老爷给拒了，夫人也不愿意接见，他们在外面好一阵骂，后来被家丁赶走了。”兰心讨好的笑了笑，“小姐，你猜是谁来着？”

    “让小姐猜？你昏了头了，还不说。”香雪一拳头敲在兰心头上。

    兰心哎哟一声摸起头来，那苦相惹得江琳笑起来，问道，“到底是谁？”

    “是二姨娘那边的人，罗家的三爷跟三夫人。奴婢也是听厨房的刘嫂说的，她有个儿子在外宅看门，她们都说二姨娘这次肯定是惹得狠了，罗家是做大生意的，每年总会来上一两回，这次老爷跟夫人都闭门不见，二姨娘又去了青云庵，可见是要跟罗家一刀两断了。”她说着摇摇头，“四小姐……”

    声音嘎然而止，本想给予同情的，她却低声骂道，“也是活该，谁让她常挤兑小姐。”

    江琳眼眸眯了眯，却没说什么。

    也难怪今日江静会主动邀她，这件事实在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只是，她不明白父亲母亲为何会绝情到这种地步？听说罗家当年也是帮了父亲不少忙的，当然，后来也许是倒过来了，都说官商勾结，江恒又是管户部的，稍许宽松一点，对于罗家兴许就是很大一笔财富。

    莫非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她失神了片刻，手指就被针尖刺了下，血立时流了出来。

    “哎呀，小姐，你小心啊。”香雪手忙脚乱找了条丝帕包住她的手。

    江琳冲她笑了笑，“没事，这都好几次了，早习惯了。”说着把手指抽出来，放嘴里允了允，又继续绣起来。

    这时秋竹跑来，笑着说道，“小姐，你让厨房准备的都弄好了，三少爷那边奴婢也打听了，他这会儿正在院里呢。”

    江琳听了便放下绣花棚子，冲秋竹道，“那你拿食盒装好了跟我过去。”

    香雪一愣，问道，“小姐，不要我去吗？”

    “你给我这里好好收拾收拾。”江琳漫不经心的指了指了院子里那间杂货房，“里面堆了不少东西，我改日要用到些，你帮我拣出来洗干净，今儿太阳也好，晒晒很快就干了。院里没你在我可不放心，香凝又去找夏荷学刺绣了。”

    “奴婢知道了。”香雪眼睛里闪过一抹黯然。

    秋竹看在眼里，唇张了张又紧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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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生日礼物

﻿两人走在南边小路上，江琳往后看了一眼，见秋竹微低着头，走得很专心。

    打从那件事之后，她也是关注秋竹的，这个丫头跟香凝，香雪的性子都不像，比之香雪内敛的多，而比之香凝，则又沉默的多，是个老实且喜欢埋头干活的人。

    “秋竹，你弟弟几岁了？柳妈妈说他送这些野味过来的时候，问了些话，听说以后想做个铁匠？”

    秋竹抬起头，恭谨得答道，“回小姐，奴婢的弟弟十三岁了，确实拜了村里一个铁匠做师父。”

    江琳听了点点头，“怎么会突然想到送这些东西来的？父亲母亲都不爱这口。”

    秋竹脸红了红，有些结巴起来，“是奴婢，奴婢有次回家提到小姐是好人，还说帮了奴婢大忙，奴婢的弟弟是个实心人，田里又没什么好东西，就抓了些鸟儿兔子送过来。奴婢事先是不知道的，小姐要是觉得不妥，奴婢甘愿受罚，也会回去叫他不要再这样。”

    “也是好意，我没什么好怪责的。”

    秋竹听了在后面偷偷吐了一口气，这弟弟差点给她惹祸，幸好小姐是通情达理的，以后回去再不多说一句话了。

    紫鹃看见江琳来了，老远的就迎上来，一边笑道，“五小姐，三少爷正好在呢。”

    江宇听到外面的声音，放下手里的弓箭伸展了一下手臂，千芳赶紧把手巾递给来，给他擦去满脸的汗。

    “三哥，你可是一身汗臭啊。”江琳笑起来，“早知道你在练箭，我就早点来了，也好看看你进步了没有，这会儿十支能中几个靶心了？”

    江宇大笑起来，目光落在秋竹提着的食盒上面，“来得好来得好，我正好饿了，你要看，咱们吃完再来，不过可别给我的汗臭熏走了，要不，你等我洗完澡？”

    “算了，大夏天的都不怕。”江琳把食盒放在桌上，“这回可是正宗的野味，省得老说我欠你。”

    “哦？”江宇夹起一只就吃起来，连连赞叹，“果然没骗我，你哪儿弄来的？”

    “你甭管那么多了，好吃就行。”江琳也吃了一个，又从怀里掏出样东西，“什么都是以双为好，这送给你。前几日是你生日，我也没来得及完成，这是才做好的，你看看喜欢不。”

    礼物是个匕首，约六寸长，底部有根五彩穗子，江宇眼睛一转，伸手去拉了拉，只听呛的声响，竟拉出半尺长的剑身来，江宇十分喜欢，拿在手里比划了几下打趣道，“还能当软剑使，五妹，你可真厉害，我得推荐你去兵器部当参谋，改日我跟世子说说，兴许他能同意呢。”

    江琳不好意思的笑笑，打岔道，“他不是大理寺少卿么，怎么又是管兵器的了？”其实她本是想打造把长剑的，不过朝廷管制的很紧，匕首这种可当装饰的倒是可以私自铸造。至于剑身那是组装出来的，她只让别人打造零件，而后自己动手。

    “安国公贺老爷是工部的，还就是管这个。”江宇眨眨眼睛，又把长剑变成匕首，看见剑柄左侧还有个暗扣，便去按了按，匕首的刃立刻缩回去，这回从外表上看就只像个装饰品了，他随即挂在腰间笑，“不错，还很轻，别人也瞧不出来。”

    “我可花了不少银子。”江琳露出心痛的表情，“你可别弄坏了啊，也别给别人瞧，只是防个万一。”

    “可是怕我跟别人动手伤到了？”江宇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柔和，“真高兴有你这个妹妹。”

    江琳笑了，“有个帮我教训人的哥哥，感觉也是很好。”这个家，能让她真真切切感受过亲情的也只有他和四姨娘了。

    江宇抬手摸摸她的头，笑着不说话。

    “其实以三哥的身手未必用得着，但我就想做了送给你，当留念也好。”

    看她浅浅微笑，江宇不由得心疼起来，这个妹妹很快就要嫁人了，这么多年他竟不曾瞧出她的特别，在她病卧在床的时候也没有给过任何的慰藉，他真有些后悔了。假若当初自己能早些主动一点，又何须浪费如此久的光阴，他只会埋怨家里人的勾心斗角与冷漠，可他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气氛忽然的有些沉闷，江琳去食盒里夹了块兔肉放进嘴里，“三哥，快趁热吃，你刚才不是喊着饿的么。”

    江宇也便笑起来，“是了，忙着看这个都忘了。”

    两个人闲聊了一阵，江琳问道，“我听说今天罗家来人了？四姐找我说过话，起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如今看来好像严重得很。”

    听到这个，江宇眉毛扬了扬，倒了盏茶喝了下去才道，“前几日便听父亲提过，这事涉及皇商之争，是罗家太鲁莽，做得又狠辣，如今闯了大祸才知道与父亲商量，自然是太晚了。”他顿了顿，看了眼江琳，“我知道的也不甚清楚，不过罗家这次怕是危险了。”

    鲁莽狠辣？果然是一个家里出来的人，也不知到底犯了什么事，江琳沉思了片刻也便不再管了。

    而宁心阁里，江老爷正跟大夫人在喝茶，两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洪管家立在旁边禀告大小事宜。

    “罗家的人后来没再出现，不过走的时候骂骂咧咧……”洪管家偷眼瞧了瞧江老爷，“他们家向来与贼匪有往来，我已经多派护卫守着了，这京城重地，他们必是不敢乱来的。”

    江老爷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都泼出来，脸色铁青的骂道，“这节骨眼上倒跟我杠上了！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王家的虽有可能夺得花木采办，但四处周旋周旋也未必就扳不回来，一群不长脑子的，偏要找人射杀王家长子，他死了，王家难道就没人了？怎么不去把人家全家都杀光的！”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现在顺天府找到证据说是罗家老二干的，认命也便罢了，这铁定的谁也抹不掉，还能怪我不出力？真是群混账东西！”

    大夫人赶紧上去抹着他后背，一边朝洪管家使了个眼色，“老爷别为这些不知好歹的生气，犯不着。”

    “老爷，他们这是觉得二姨娘到底也是江家的人，罗家的事也就是江家的事……”洪管家低声说道。

    江老爷抓着个茶碟就扔过去，“你给我送封信去青云庵，以后每月捎些银子，她就留在那里再也不用回来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洪管家倒退两步后才转身开了门出去。

    “这回幸好黄大人提前露了风声给我，这事我起先也是插了手的，要不是收的快，指不定能把我拖下水去！”江老爷低头轻敲着桌面，“这罗二是罗老爷最疼爱的嫡子，这回是铁定送命！”他摇摇头，叹道，“到底是扶不上台面，以前在惠州做些买卖还凑活，来了京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当是地头蛇呢！哎，一子错满盘皆输！”

    他是既失望又肉痛，跟罗家合作，这些年没少拿银子，若是争得皇商的权利，那更是金山银山在眼前了，可惜罗家偏偏不争气，能不令他心焦吗！

    “老爷，您如今的地位，这罗家没了也便没了，何必为这个不开怀。”大夫人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意。

    江老爷听了抬起头来，说的也是，他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仓部主事，还需得罗家为他散财开路，现在只要他愿意，不知道多少个罗家等着呢。这么一想，他果然好受多了，只求这事顺利过去，不节外生枝便好。

    “夫人，这黄大人倒真是不错，应大人也说他这个侄子人品好，不过柔儿要嫁出去需得……”江老爷摸摸颌下一寸短须，“静儿就定给袁家吧，她这年纪也该出嫁了。”

    大夫人一惊，这袁家有什么好，非得要塞个人进去？江静怎么也是他从小宝贝大的，如今罗家一倒，他竟弃之如履，当真是无情无义到了极点！可脸上却是笑容不变，说道，“黄大人娶侧室也不急，这事还没过去，就急巴巴把女儿送进门，恐怕会教他们生出什么想法。老爷，你倒是先说说蓉儿这事该怎么办？我看三姨娘她是还想往齐王那边谋划呢，而老爷前段时间又说皇上去看了废太子，这……妾氏可真是不好办，由着她去吧，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不由着吧，我也暂时没有打算好。”

    江老爷眼睛转了转，齐王是废太子之后最为看好的皇子，可圣心难测，若是看歪了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之前任着三姨娘作为，一是知道她尚且成不了事，二也是想看看风向。他想着拍了拍大夫人的手笑道，“她算什么东西，最后还不是要夫人来把持？不过，蓉儿出嫁也是要在四丫头跟五丫头之后，先不急，还是把前面两个女儿的婚事给办了。”

    大夫人在心里冷笑，看来他是一定要跟袁家结亲了，真不知道姓袁的给他吃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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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一线生机

﻿江老爷一走，大夫人就把邵波喊了来，邵波是江老爷的长随，跟着有四五年了，会些武艺，原是章家的人，后来江老爷跟前少了人，大夫人便介绍了去。人是个老实稳重的，很得看重。

    邵波进屋就给大夫人行了礼，“夫人，不知找小的来有什么事吩咐？”

    “老爷最近跟袁大人有来往吗？”大夫人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邵波脸色立时凝重起来，竟不答话。

    “你尽管说，老爷这会儿去后花厅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找你。”大夫人眼色厉了点，看来是有事。

    邵波缓了缓道，“最近老爷有些奇怪，下朝之后总让小的先回去，可也不是经常这样，小的拿不准便没禀告夫人。不过，之前袁大人确实来找过老爷几回，但后来却不来了，若是夫人想知道，怕要问杨宽才行，他是从头到尾跟着老爷的，知道的最为清楚。”

    杨宽却不是好难捏的，油滑的很，江夫人低头思索，就算叫过来定然也问不出什么，反而打草惊蛇，当下吩咐道，“下回再叫你先走，你明里答应，后头跟着去看看。”

    “是，小的一定给夫人弄清楚了。”他心里本也是有这个想法的，奈何不敢去做，如今夫人下令了，他自然答应。

    大夫人便叫外面的扫雪进来，拿了些银两赏给他。

    邵波千恩万谢的出门去了。

    过了几日，顺天府破了杀人案，罗家老二被处于斩刑，罗太爷和罗大罗五被判定同谋，流放边州，还查出罗家与贼匪勾结的证据，产业被没收大半，罗家是彻底不行了。剩下一个罗三连同孤儿寡母，除了回老家惠州，已经别无他法。

    江静倚在迎枕上绣着鞋面，一针一线都极为认真，但也很慢，仿佛细细一根针有千斤重似的。

    飞絮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小姐，老爷都不单独见你，何苦呢，还不如求求夫人。”

    江静嘴角翘了翘，抚摸着鞋面道，“父亲最喜欢我做的鞋子了，他不见肯定是因为鞋子还没做好，做好了就会见我的。飞絮，父亲一直都最疼爱我，是不是？”

    “是，可是……”飞絮咬住唇，终于没有再说下去。

    江静又绣了几针，忽然拿起旁边的剪刀把鞋面几下就绞了，再随手一抛，那些花花绿绿的碎片便飞上了天，又再慢悠悠飘落下来，像秋天的枯叶。

    “小姐！”飞絮吓一跳，再看到江静的脸，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张从来都很端庄平静的脸，此刻像燃烧着怒火似的，眼眸赤红，嘴唇偏又抖得像蝴蝶的翅膀，那样狰狞而可怕！

    飞絮抱住她，哭出声来，“小姐，你别这样，又不是到了绝路，你到底也是江家的长女，老爷就算不见你也断不会把你随便乱嫁的，你可千万不要想不通。再说，咱们还有不少银子呢。”她哭着打开箱子，拿出一叠银票，“小姐你看，都是姨娘留给你的，有这些银子难道还怕没有活路吗？”

    江静一把抓住银票，眸子闪闪发光，喃喃道，“是啊，我有银子，我有银子。”

    “小姐……”飞絮心里难受极了，她跟着江静有六年了，这个主子待人极好，又是个有才华的，以前在江家多么受宠，没想到却也落到这种田地！

    江静却慢慢安静了下来，飞絮说的道理她岂会不懂，她只是不甘心。如今母亲远在青云庵，罗家又败落，她唯有靠自己，而这银子却是最后的筹码了，幸好，没有人是不爱银子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江静抽出几张银票递给飞絮，并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姐，奴婢不懂。”飞絮露出疑惑的神色。

    江琳摇摇头道，“你啊，刚才还劝我说要求求母亲，这会儿怎么变笨了？我也瞧得出来，父亲是铁了心要把我许给袁家，可母亲向来是厌恶袁家的，她不同于父亲，我们这几个女儿若是不利用个够本，不把利益都归于江家嫡子，她是不会甘心的！”她说着冷哼一声，眯起眼，“而安国公府是舅舅牵的线，父亲本应该顺从母亲心意才是，如今却……你不是说母亲喊了邵波问话么，可见父亲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飞絮终于恍然大悟，“杨宽的老婆素来贪心，小姐，我明白了！”

    看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江静轻轻舒了口气，若是袁家嫁不成，那么，她仍是有一线希望的。

    而此刻，江琳正在屋里绣枕头花，再过几天就要完成了，这五福捧寿被她绣得憨态可掬，别有一番喜庆味。

    香凝正好从夏荷那里学了刺绣回来，凑过头看了看道，“小姐也应该多下点功夫，奴婢看着，小姐这方面挺有天赋的，说不定都能赶上夏荷姐呢。”

    “小姐志不在于此。”香雪插嘴道，“就喜欢把脉跟画些奇奇怪怪的图。”

    江琳听了笑了，“是啊，人各有志，你们两个还不是一样，一个喜欢绣花，一个喜欢算术。”不过，她现在只是画草图，并没有拿去做了，一是没银子去挥霍，二是做了也用不着，有了两样防身就足够了，她只是把点子积攒起来，想着将来兴许会有用。

    说到这个香雪就郁闷，撅嘴道，“我学了好久的算术，可都没有地方用得着，这枫林苑的银子来去有限得很，根本就不用怎么算，也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香凝那边至少还能绣些荷包送给别人，或者给小姐的衣裙锦上添花。”

    香凝白她一眼，“小姐能教你不错了，还挑剔来挑剔去。其实，我看也不远了，若是小姐……”

    “小姐什么？”香雪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叫道，“可别叫我猜到了，我也觉着，只有小姐嫁给别人当家了，这算术才能真正用到。”

    江琳在那边呸的一声，“你自己嫁出去也能用啊，相夫教子一样的。”

    香雪顿时红了脸，扭起了身子。

    香凝掩住嘴笑，半响才低声道，“我刚从夫人那里回来，夫人吩咐说从今天开始每日找夏荷学一会儿刺绣，还说将来小姐准备嫁妆时也好帮帮手。”她满脸的高兴，看向江琳，“小姐，夫人这话肯定是故意跟奴婢说的，该是要定亲了，不然也不会提及嫁妆什么的。”

    香雪欢呼一声，“外面早就有传言了，说四小姐是嫁给袁家，五小姐是嫁去安国公府，而且夫人一点也没有出来辟谣，如今看来怕是真的。”她笑得嘴都要裂开，“啊，小姐以后就是世子夫人了，那可是国公府啊！”

    江琳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是喜是忧。

    “可惜四小姐却是要嫁给袁家。”香雪摇摇头，忽然有些兔死狐悲之感，“虽然我也不喜欢她，总是怕她抢了小姐的光，可是袁家那公子实在太恶心了，四小姐这样的人……哎，真是难以想象。”

    香凝却默不作声，心想，这单纯丫头还担心起别的人来了，她忘了，她们年纪也不小了，小姐去贺家，她们却未必能去得。

    江琳走到书桌前翻开一卷书，脑子里也有些乱乱的，虽然这事不曾明说，可父亲母亲的言行举止却早已透露一切。只是，江静却真的要嫁给袁朴实么？

    她不是不明白摆在江家小姐们面前的命运，只是终究觉得太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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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亲戚

﻿这日，江家来了客人，听说是大夫人娘家那边的侄女侄媳，江琳收到传话正在换衣服。

    那些人她在江静的及笄礼上见过一面，其余的，任她怎么回想，也想不出任何一点与之相处的场面，似乎这十几年来，她跟她们是没有交集的，不过也许也是因为她起先常卧病榻的关系。

    只不过，来到宁心阁的时候，发现这次居然只叫了她一个人前来，这一点就有些令人觉得奇怪了。

    “听说在绣东西？”大夫人笑着问，“可别累着了，香凝跟着夏荷学刺绣，有什么活让她去做就是了，别太惯着她们。”

    江琳忙道，“是送给母亲的，哪能有他人代劳。”

    “哎呀，真是个有孝心的，姑母有福啊。”大表嫂王采萍走过来握住江琳的手笑。

    她长着张容长脸，一双凤眼十分漂亮，看着就很精明，穿着十分的鲜亮，玫瑰红绣金竹样褙子，下着靛青如意云纹裙，梳了个高髻，插着的首饰亮闪闪的。

    二表嫂周青也不甘落后，她容貌普普通通，却胜在贵气四射，这衣着的布料看着就是高档货,“真该经常来看看的，这都怪姑母，说不要碍着她休养，如今早就好了，偏我们现在才知道。你看看，这都变生分了，以后常走走那才是正理。”

    江琳终于有所顿悟，礼貌的冲她们笑了笑。时局不同人亦不同，也难怪没有早前关于她们的记忆。

    而三表姐章云惠长得白净清秀，话不多，表情严肃的很，两位表嫂叽叽喳喳的时候，她都只是在一旁看着。

    “姑母你瞧瞧，三妹仍是这个摸样，咱们说半天，她闷头葫芦自在的很。”王采萍指着章云惠，“所以娘都说，要抹牌千万别找她，她都是闷声发财的，冷不丁的胡了一把又一把，上次就白白拿去我几十两银子。”

    大夫人大笑起来，“是这样的，云惠从小就是个沉默的。大哥常说不该投在女子身上，你看她那一坐，沉稳的像个将军，可不是有大哥的风范吗。”

    江琳听了也笑了，这三表姐还有点意思。

    章云惠闻言眉一挑，眸中就露出几分光彩来，“姑母，你可别帮着她们编排我，能言善道我也会，只是怕浪费口水。这茶水一盏一盏的喝，如厕累不累？还是收着点的好，这跟抹牌一样，乱动乱动的就跑了财气，你们都得学着我点。”她说着看了看江琳，“我看着五表妹也是懂一点的，这会儿半个时辰过去，她也只不过说了几句话。”

    江琳扑哧笑了出来，“三表姐，我可不是怕去如厕。”

    “这歪理一通通的。”大夫人笑，“别怪姑母拆穿你，就是个懒，你当五丫头也跟你一样似的？幸好嫁了个好人家，不然你可是有苦头吃了。”

    大表嫂听了便竖起大拇指，“三妹夫确实是了不得，我有回看见竟在喂她用饭，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孩子。哎！这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也只有三妹这等奇人可以得享。”说着学了章云惠平常的样子，把大家都逗得笑个不止。

    几个人又坐了会儿才各回各的府。

    送完客人，大夫人也没让她走，带着去后边花园散了会儿步。

    江琳知道她定是想说些什么，也装作不知，只随口聊上几句，说自个儿院子里的枫叶稍许红了，看上去很漂亮，又说这天气慢慢转凉了，要担心身体之类。

    两个人走到一处亭子，大夫人终于说到正题了。

    “昨个儿你三哥练弓箭还出一身汗呢，你说说看，风一吹是不是要生病？”她虽是责怪，眼里却尽是笑意。

    江琳上前扶着她走上两级阶梯，“母亲是太疼爱三哥了，其实他身体健壮的很，再说，练武就是要出汗才有用，不然花架子随便打打有什么意思。三哥最是崇拜舅舅，常说起要从军，只不过如今国泰民安他想打战那是没地儿去了，这会儿只在家里玩玩，母亲要是担心，让人熬个预防的汤药就成了。”

    大夫人听了笑起来，“你倒是了解他，外甥从舅，这孩子跟他舅舅一个样，就爱打打杀杀的。”

    “舅舅可是英勇的很，三哥若有用武之地，也定然是个大将军。”江琳含笑而道，“他不比那些纨绔子弟浅薄，又不爱花红柳绿，实在是比常人有远见。”

    听到如此夸赞，大夫人笑意更深，“你真是如此看好他？”

    “不瞒母亲，我觉得三哥定然前途远大，所以经常去找他培养下感情，母亲你可别拆穿女儿啊。”江琳笑嘻嘻的说道，“上次还弄了件小玩意讨好他呢，幸好也比较喜欢。”

    没料到她这么直白，大夫人很是意外，竟愣了愣。

    自从江琳病愈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待人接物的方式也是扭转的彻底，原本在这个家里，几个女儿平日都是远离江宇的，可她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她本以为是心机太深，如今经过这样的谈话，却有些弄不清真假了。

    回到枫林苑，没等她坐下，香雪凑过来说道，“小姐，刚才三少爷来找过你，不过你去大夫人那里了。”

    又是江宇？江琳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点点心，拿起手边的绣花棚子坐了下来。

    大夫人刚才从旁敲打也只是想知道她的真心，但真心又岂是从言语上可以看得出来的？真正的情谊，必是从行为上才能体现。

    香雪见状一愣，又轻声道，“小姐，兰心刚才也等着你回话，现在去厨房了，奴婢给您叫来。”

    香凝皱了皱眉，“这丫头，两件事也不一起说，分开来是作甚？”

    江琳动作顿了顿，淡淡道，“怕是没得轻重缓急，心里想着哪儿，就拣着那里说，最近的反而漏掉了。”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香凝有些奇怪，一时也没捉摸透。

    兰心进了屋里，迫不及待说道，“小姐，刘嫂今儿告诉奴婢，说张嫂最近好像发了大财，穿金戴银的，还吹嘘她手上一个镯子是在珍宝轩花了三十两银子买来的。”她顿了顿，眉飞色舞，好像发现了谜底的侦探，“奴婢也是想不通，张嫂哪儿来的银子挥霍，结果金嫂透露说，她发现飞絮前几日跟张嫂在角落里偷偷摸摸，也不知在说什么话。奴婢想来想去，定是飞絮拿银子收买她，也不知想得到些什么东西！”

    她十分兴奋，自从小姐从安国公府回来，那些人的态度全变了，有什么消息都往这里送，得来全不费吹灰之力。

    张嫂是江老爷身前长随梁宽的老婆，金嫂是青玉的嫂子，江琳听了便陷入沉思。

    “现在四小姐就跟笼中困兽似的，当然想尽办法闹腾了。”香雪撇撇嘴，“有什么好奇怪的，袁家的儿子那个样子，任谁也不想认命，更何况是四小姐那样的人儿。”

    “不过张嫂能帮上什么忙？”香凝插嘴道，“贪心又嘴巴大，四小姐也不怕她把事情全抖露出去？”

    说的很有道理，要是有事所托，断不能找张嫂这样的人，但是挖消息却不一样了，反而恰恰相反，找的就是藏不住事的人，江琳微微笑了笑，江静终于有动作了么？说实话，她也不想袁家能得偿所愿，只不过，若是这事遂了江静的心愿，是不是又会引来一场大的变动？这却是难以预料得到的。

    “小姐，要不要找张嫂来问问？”香凝有所顾虑起来，若是咸鱼翻身，指不定就能威胁到小姐。

    “暂时不必。”江琳摇摇头，以不变应万变，形势比人强，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几个人都点点头，江琳赏了个银裸子给兰心，又继续绣起花来。

    兰心兴高采烈的继续当探子去了，香雪憋了半天，终于没忍得住，问道，“小姐不去三少爷那边看看么？”

    江琳轻叹一口气，抬起头盯着她看了看，却没说话。

    香雪被她一看，心里通通直跳，脸红了红摆手道，“我看好像是有急事，所以才提醒小姐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江琳淡淡道，“如果有别的意思趁早告诉我，别学冬梅。”

    香雪吓得呆了，半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颤声道，“怎么可能，我，我才不跟冬梅一样，小姐，你怎么会这么说。”

    “不一样便好。”江琳低下头在针线笼里找了根金线。

    香凝终于明白小姐刚才话里的意思，赶紧拉着香雪走了，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香凝劈头就骂，“原来是对三少爷起了心思，怪不得那日会说那样的话。我告诉你，趁早打了这念头！三少爷可是江家的嫡子，你别忘了，那叫紫蕊的，只不过缠了三少爷两次，就被大夫人给卖走了，你是不是也想这样？”

    “我没有，没有！”香雪哇的哭起来，“我只是，只是觉得三少爷人好。”

    “人好？三少爷身边还有千芳跟紫鹃呢，她们都是大夫人安排的，人好那也不关你的事，你算什么？”香凝抓紧她手臂，“可千万别做出错事来连累小姐！”

    “不会的，我不会的。”香雪呜咽着，“我再也不提三少爷了。”

    香凝看她哭得可怜，叹了口气，“咱们跟着小姐算运气很好的了，那回朱万要你，小姐都帮你挡了，将来定会帮着找个好人家，你就知足吧，别再做那样的梦了，晓不晓得？若是别的小姐知道你有这心思，恐怕都会翻脸。”

    香雪捂着脸又是一阵哭。

    两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就是香雪的眼睛有点肿。

    江琳看了看也没说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实喜欢一个人并没有对错，任何人都有这样的权利，然而在这样的世界，与现实相背离的时候，如果可以，还是深埋在心底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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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不明之事

﻿这两天的天气总是阴阴的，一整天都看不见个太阳，让人心情都不舒畅起来。

    江琳把针慢慢扎下去，这是最后一针了，枕头花终于要完工了。

    “小姐，快到酉时了，今儿要去夫人那里用饭呢。”香凝在旁提醒，一边已经拿了黄绢油伞出来，“指不定要下大雨，外面刚才稀稀拉拉的落了点，这会倒是停了。”

    香雪有些恹恹的，平常早就叽叽喳喳的了，现在只是帮着把针线收起来，闷声不吭。

    江琳也不管她，站起来抹了抹裙子，往外面走了去。只要她想得通，花些时间是没有关系的，怕只怕仍会钻牛角尖。

    “五姐姐。”院门口，江柔挥着手，笑得很灿烂，“我知道你还没走，等着一起去呢。”她穿着件浅莲红碎花对襟衫子，下面是条素雪绢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戴着蓝宝石猫扑蝶头花，显得娇俏明丽，气色也十分好。

    身边站着桃红，柳叶被卖走了，现在多半时间都是她跟着伺候。

    “这身衣裳倒是配得挺好。”江琳上下看一眼，点头赞许。

    江柔挽着她胳膊，“都是姐姐教得好，母亲都说我这方面进步了呢。”

    “确实，谁让你冰雪聪明呢，学什么不会。”江琳笑着往前走。

    江柔愣了愣，随即跟了上去，拉住她道，“五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为何五姐姐对我这般冷淡了呢，每次遇上都说不了几句话，我去找五姐姐，你又只是绣花……”她说着眼睛红了，拿袖子掩住了脸。

    “七小姐，你这是干什么？”香凝皱眉道，“在路上哭哭啼啼，没得让别人以为小姐欺负你！”

    江柔赶紧摇头，放下了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难过。”

    “难过什么呢？”江琳笑了，“你这傻孩子，最近府里事情多，你没瞧出来吗？我又不是故意冷淡你的，母亲就快要生日了，所以你每回来只看到我绣花也是很正常。”她拿出条丝帕递过去，“这么大人了说哭就哭，我问你，你准备好礼物了么？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怪我不提醒你。”

    “真的只是这样吗？”江柔脸色缓了缓。

    “自然是这样，还能有什么？”江琳携着她的手并肩而行，心里却是有些愧意，自从安国公府那件事后，她多多少少是有些猜疑的。但由此心里也很不舒服，江柔是她愿意去信任的一个人，即便这家宅里勾心斗角，她也希望可以有那样一个单纯的人做姐妹，然而，却偏偏要生出罅隙来。

    雨渐渐大了起来，扑扑的打在油伞上，江柔跟她共撑一把，笑得很开心，一边说着这几日在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来到宁心阁门口，只见青玉与扫雪守在外面，东耳房那边两个丫环在窃窃私语起来，西边角落里一个婆子也是探头探脑的。

    江琳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江静与江宇在，身边的丫环在收伞，看样子也是才到，而江蓉与江俊却不在，也不知是不是还没有来。

    这时扫雪迎了上来，说夫人刚才吩咐过了，让少爷与小姐各自回自己院子用饭。

    看她的表情有些紧绷，而这样子的事还是第一次出现，一般像用饭这种都是提前通知才是，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没等江琳迈步，江宇走了过来，笑道，“五妹，我去你那里可好？听说你那儿的厨子擅长烧梅州菜，这会儿难得有机会，可不能放过。”

    “三哥你真会说笑，梅州菜甜甜的你会要吃？我听说你是最爱麻辣的，别人吃一口你那厨子烧的，恐怕是要喉咙冒烟。”江琳瞟他一眼，径直往来路走了去，“还说什么机会不机会，你江家三少爷要来我那儿蹭饭，哪敢拒绝呢。”

    江宇摸着鼻子笑，“就会拆穿我，还不是想来说说话。”

    江柔从后边赶上来，“五姐，我也要去。”

    “好，都来都来。”江琳嘿嘿笑，“我让厨子烧个好玩的给你们吃。”

    两个人听了都来了兴致，尤其江宇，催着让她走快点，说自己饿了。

    江静远远看见这一幕，身子竟晃了晃。

    飞霜扶住她道，“看这嚣张样儿，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小姐，你千万保重身体，别跟她一般计较。只会讨三少爷欢心罢了，早晚被夫人识破了去，那个老七又是个蠢笨的，被别人摆弄都不知道什么事，聚在一起能有什么用？”

    “你又懂个什么？”江静暗叹一声，时也，命也，她不止败在运气上，也败在了识人上。若是当初不顾母亲心意，能与江宇友爱相处，他到底也是江家的继承者，那么，她落难之时，兴许还有人能拉她一把。而如今，这偌大的江家，于她竟如同无人之地！除了用银子收买人，什么都已经没有了。

    此时，宁心阁里正坐着几个人。

    江老爷脸色铁青，瞪视着对面脸色同样难看的江俊。

    “你这孽子！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被你给搅浑了，啊，这消息都传到方大人那里了，他问起我的时候，真是老脸都没地方搁！”江老爷指着江俊骂道，“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懂得自律！学学你三弟，就非得要通房吗？要了还整个孩子出来，人家把女儿嫁过来可不是想立刻当娘的！”

    江俊咬紧了牙齿，忽地松开来一笑，“儿子是不懂得自律，谁让儿子刚满十三岁就有人主动来爬床了呢。”

    江老爷砰的砸烂了杯子，“你还顶嘴？”

    “老爷，他也不是故意的，哪里就晓得怀上了呢！”三姨娘哭道，“这冬梅我早就说不是好东西，夫人偏要让她来服侍，如今闹出事情来了，又哪里是一个人做得出来的。冬梅这骚蹄子定是下了药，之后又把消息传出去，老爷，你可要好好查清楚啊！”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江老爷怒道，“真是丢尽江家的脸，如今这事也不知多少人知道了，看谁还愿意把女儿嫁进来！”江俊的婚事一直处于不定的状态，好不容易副都御史方大人肯把二女儿嫁过来，没料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暗地里还好，如今闹得别人都知道了，再把孩子弄掉岂不是又要落人口舌？他想着，气得又摔了个杯子。

    “老爷，现在这事既然不能回头了，还是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大夫人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劝解道，“俊儿也是有原因的，前段时间芳儿去世了，他难免苦闷，老爷就不要过多指责了。方家不成，还有别家嘛，到时候娶进来放在她名下养也是一样的。”

    三姨娘恨得牙痒痒，就想冲上去把大夫人掐死，也不知这阴险东西时候发现冬梅怀上的，她竟然一点也不知晓！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江老爷颓然的摆摆手，“这孩子既然都叫别人知晓了，就好好生养下来。”他瞪了一眼江俊，“要再出点什么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江蓉也在旁边，只是拿眼睛看着地面。

    很显然，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怎么回事，偏偏父亲还装的跟什么似的，只会指责儿子，这种情形，还有什么可说？

    三个人从屋里走出来，三姨娘一指头戳在江俊身上，低声骂道，“你这不成器的，冬梅什么人啊，是那个贱人安在你身边的，你居然还要碰？要女人什么没有？老娘可以给你找个七八个，你干什么要去惹她？好好一门亲事，你说说，就这么给弄没了，你年纪不小了啊，又是庶子，攀得上的没几家好的。”

    江俊却笑了笑，“副都御史方大人？哼，没了就没了。”

    三姨娘看到他满不在乎的笑容，霎时间愣住了，盯着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江俊面上又浮现阴翳之色，“我回去了，姨娘，六妹，你们不用担心。”

    都这时候了，还不用担心？三姨娘差点气得吐血，可自家儿子能怎么对付，明里骂两句都是要被人抓把柄的！偏偏江老爷最近老不往她那里来，来了也不像平日那样，倒有点敷衍的意思。

    她想着脸又是沉了沉，老的老，小的小，全都不在她控制之中了！

    而枫林苑的厨房里此刻却欢乐的很。

    江琳挽着袖子指挥厨子们忙东忙西，有时也亲自上去动两下，一个时辰过后，桌上摆了几样奇奇怪怪的东西，黄橙橙的洋葱圈，圆圆的藕夹，蒸熟的茄子，还有漂亮的冬瓜盅。

    “请尝尝。”她让香雪端上果汁来。

    江柔吃了洋葱圈连连点头，“好好吃啊，又香又脆。”

    江宇吃了茄子，蒸熟的茄子用各种香料拌匀，又辣又麻又香，竟是别有风味，他赞叹道，“原来茄子还能这么吃啊，下会儿让我那边厨子来学一学。五妹，你哪里看到这些做法的，还有那个……”他挤挤眼睛，“别说什么遇到神仙之类的鬼话啊。”

    “我又不是鬼，哪来的鬼话？”江琳哈哈笑，“也不知道的，就忽然想到了。”

    “骗子。”江宇白她一眼，三下五除二把茄子落了肚，“这么辣估计就是给我吃的，我就不客气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一时房间里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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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后来者居上

﻿那边江俊刚回到院子，一直跟在身后的宝珠便叫绿草去小厨房准备吃食。

    江俊摆摆手制止了，他没什么胃口。

    “少爷还是吃一点吧。”宝珠卷起门帘，轻声道，“这天气空着肚子容易生病……”

    江俊打断她，“你帮我把冬梅叫来。”

    宝珠脸一沉，这死丫头害的少爷被责骂，少爷居然还要叫来？真是个狡猾的，她也是通房，竟然就没发现她偷偷怀了孩子！如今看夫人的意思，好像还要让冬梅生下来，她越想越郁闷，她可是伺候少爷五年了，却被那东西抢了先！先是芳儿，现在又是冬梅，她们一个个样子都不如她，她到底差在哪里？

    “还不去？”江俊挑了挑眉，跨过了门槛。

    宝珠恨恨的放下帘子，跑到西边一个小厢房，里面亮着微弱的烛火。

    冬梅正卷缩在床上，心里忐忑不安。

    “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宝珠冲进房里骂道，“少爷回来也不知道来接应一下么？难道还要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用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告诉你，就算有了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她眯眼瞧着那个丰腴的身体，比起瘦弱的芳儿，倒确实诱人了一些。

    “宝珠姐姐，我没有偷懒。”冬梅怯生生的说道，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不太舒服才歇息一下，你让我喝口水，马上就走。”

    桌上摆着只缺了角儿的杯，宝珠一眼看到，立刻抓到手里，“我叫你扔了，怎么还在用！这杯破破烂烂的，不怕割破你的嘴？江家又不是没钱，让别人瞧着还以为少爷苛刻咱们呢，你这小家子气的，实在摆不上台面！”说着用力摔在了地上。

    见她脸颊通红，嘴唇轻颤，冬梅吓一跳，忙道，“我看还能用就凑活了。”

    宝珠身子一颤，用力把手按在桌角上。

    还能用就凑活一下好了，这句话芳儿也曾说过，这杯子就是她用来喝水的，宝珠深呼吸了几下，若是那天没瞧见她呕吐的样子，若是早先通知夫人，没有引三姨娘的人发觉……兴许她就不会死了吧？可是，那是她自找的！她装柔软，装可爱，装节俭，什么都装，所以少爷真的喜欢她！

    “宝珠姐姐。”冬梅走过来，“可以走了吗？”

    宝珠拍了下胸口，呼出一口气，“走吧。”

    两个人默默的走在楼廊上，天已经漆黑，抬起头可以看见无数的星星。

    “少爷在里面，你识相点，别乱说话。”宝珠在屋外停下了脚步，目光像钉子似的落在冬梅身上。

    冬梅点点头走了进去。

    看她进了屋，宝珠轻手轻脚往前走了两步，脸贴上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过了会儿，传来几声微弱的哭泣声，再一会儿却是令人面红心跳的呻吟了，她像被电触了似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真是个狐狸精，都这会儿了，居然还能引的少爷动心！宝珠轻轻喘着气，心里也恨起大夫人来，芳儿死了还有她，为什么偏得再塞个人进来？难道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么，少爷也是碰她的，怎么就不信她弄不出孩子？

    用完饭后，江老爷仍是气得不行，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晃得大夫人眼睛都要花了。

    “我去找黄大人喝两杯去。”江老爷说着便往门口走去。

    罗家那件事后，他跟黄大人交好了起来，没事就说要一起喝酒，大夫人也没在意，她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吴大夫也是方家常用的大夫，而方家太夫人向来注重声誉，只要吴大夫透露那么一丁点的风声出去，方家太夫人定然是不准方老爷把自个儿孙女嫁出去的。

    “夫人，冬梅的孩子真让她生下来？”胡妈妈拿了美人锤给她敲腿。

    大夫人闭着眼道，“生啊，干什么不生，让别人知道我们江家长子是个什么东西！”

    江俊虽说平日里不吭声，可她知道这儿子跟江蓉一样，都是满肚子的坏水，心都是朝着三姨娘的，这婚事给他办好了，于江家有什么好处？说难听点，老爷以后两脚一伸，若是宇儿有个什么难处，江俊定然是落井下石的，难道还指望他施与援手不成？

    她偏不，她在世的一天，三姨娘都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胡妈妈在旁暗自心想，这都是三姨娘做的孽，当年还想毒死江宇，虽说没有证据，可大夫人是记着仇的。

    “只不过，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倒是难说的很。”

    大夫人笑了笑，“明儿就叫冬梅搬来这里，到底也是犯了错的，自然不能教她再留在二少爷身边，到这儿来给小厨房打下手，也好赎了罪。以后有姑娘嫁过来，知道她都是在我这儿干活的，心里也会去了大半怨气，你说，是不是也算一举两得？”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胡妈妈钦佩的点着头，顿了顿问，“那宝珠……”

    “那个蠢货不提也罢！”大夫人脸上浮现怒色，“还不如冬梅，就让她继续留那儿，虽说免不了有异心，但也是个摇摆不定的，如今这形势，她聪明的也知道该怎么做，若是想动什么手脚，撵出去就是。”

    第二日，冬梅的事情就传遍了江府。

    柳妈妈啧啧称奇，说没想到冬梅还有这种好运道，若是真的平安生下孩子，说不定是可以扶了做姨娘的。

    一时羡慕嫉妒恨的都有，唯有香雪沉着张脸一语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你可别再做梦。”趁着别人不注意，香凝把香雪拉到一边，“别以为这就是好事，芳儿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咱们都清楚的很，三姨娘这等狠毒的，你当真以为会被她生下来？你可别再生出什么幻想，就算有，你也碰不得一个边的，这儿没人能成全你。”

    香雪紧紧抿着唇，半晌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都说了不动心思了，怎么还纠缠不清的？”她恨恨跺了一脚，“该不是小姐叫你试探我的吧？”

    “小姐可没这闲工夫，你要死她能怎么拦？”香凝冷冷来了一句，“我是看你魂不守舍的才提醒，今儿就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再怎么的我也绝对不管你。”

    看她语气狠了，香雪软了下来，拉着她衣袖摇着，“香凝，我是一向把你当姐姐的，你可不能抛弃我啊，我说到做到，绝不会再犯。”

    香凝扑哧笑了，没好气的骂道，“还姐姐，死不要脸的，我比你小好不好？”

    两个人又亲昵起来，笑着跑回了屋里。

    江琳坐在临床的书桌边画图，冬梅的事情她自然也听到了，只是有些诧异。江俊虽说是个风流的，可瞧着精明的很，冬梅怎么看都是大夫人蓄意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怎么就会忍不住呢？还把事情搞那么大，婚事都搅和掉了，如今大夫人居然还叫冬梅住在她的院子，看来是铁了心要让孩子生下来。

    这名为处罚，实则保护，哪个明眼人瞧不出来？真没想到大夫人对江俊的怨气那么重，一心要让他陷入深渊里，江琳放下笔，想起自己的生母四姨娘，她真是做得不错，若是像三姨娘那般争宠，恐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婚事就更是难以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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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书信（一）

﻿江老爷并没有为那件事烦恼多久，事实上没过几天就好了，江琳在宁心阁用晚膳的时候，发现这个父亲红光满面，偶尔投来一瞥，竟都是充满笑意。

    这是不太多见的，江老爷在家的时间极少，除了晚膳前后偶尔与她说上几句闲话，旁的就没有了。他表情经常很严肃，也不知是不是位居高位的习惯所致，即便与儿子，女儿说话，也都是正经刻板的很。

    所以，江琳被他的情绪惊了下，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饭后，破天荒的，江恒居然要江宇与四个女儿陪着去散会儿步。

    几个人走到后花园里，此刻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晚霞早已散了不见，这样初秋的夜晚，幸好还有桂花飘香，不然还真不知道可以欣赏什么，唯有任风吹吹罢了。

    “我知道你们都有些文采，秋高气爽的，做个诗给为父听听如何啊？”江恒背着手在园子里走动，话语里透着高兴的劲儿。

    作诗？江琳暼着江恒的后背，她在江家快生活一年了，也知道江恒是个喜欢收藏书的，可实际上却从来没听到过他吟诗作对，这会儿居然提议起这个，还真是奇怪的很，她一直都以为江恒不太喜欢这些呢。

    江蓉首当其冲，立刻就吟了一首出来，博得江恒夸赞了好几句。

    本是走在前面的江宇转过身，冲着江琳眨眨眼笑道，“爹，五妹也是很厉害的，您可听好了。”

    江琳顿时气结，可却推搪不了，只得硬着头皮念了首杜牧的《山行》出来。

    江恒听了眉头一挑，往她看了几眼，“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两句妙，着实扣住了秋天二字。”他想着笑了，“枫林苑的枫树叶现在可是红了，改日我也得去看看，现在这季节就属你院子里最应景了。”

    “什么都瞒不住爹呢。”江琳也笑了，“女儿就是成天看着那些枫树，所以早就想了些存在脑中，这会儿考起来，也就能想都不想就答了。其实看起来漂亮的很，女儿可是花了好久时间才想出来的，实在没有什么文采可言，只不过笨鸟先飞。”

    “五妹是谦虚的厉害。”江静走过来道，“不过七妹也不逊于她，爹可一定要听听她做的，听说去安国公府那次，让那些侯府小姐都吃惊的很呢。”

    江恒却没有惊讶，像是一早便已知道，反而在看到江静时别过了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到一会儿，五个人都已完成任务，江恒十分高兴，闭眼嗅着桂花香，摇头晃脑慢慢道，“月升破黄昏，帘里余香闻，尽羡绿垂柳，花飞洞房门。

    话音一落，听着的几个儿女表情都变了变，有惊讶的，有想笑的，有发愣的。

    这首诗实在是不适合念出来，饶是江琳这种半吊子算不上的，都能听出其中的意味。什么帘里余香，什么洞房门，简直就像一个毛头小子思慕哪家小姐，并且还存着非分之想，想像垂柳一样飞入人家房里，这哪是可以在自己女儿面前说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平日里的严肃去哪里了？

    江宇咳嗽几声，打破了尴尬，“起风了，爹小心着凉，还是回去吧。”

    “哦，嗯，好的，好的。”江恒也意识到不妥，老脸居然红了红，把手一摆，“你们别跟着我了，各回各的。”

    几个人应了声便走了。

    大夫人跟胡妈妈从旁边走出来，刚才的一幕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她是觉得老爷举止奇怪才跟了来的，原以为是诗兴大发，没料到后面却冒出这种不三不四的诗词来，也不怕在孩子们面前丢脸！

    胡妈妈把手里的薄披风递给去，大夫人接了就往江恒那边走。

    “老爷可是有什么开心事？”大夫人把披风披在江恒身上，“说出来给妾身也高兴高兴啊。”

    江恒有些窘，往后面看了看，也不知道夫人是从哪里来的，随即笑起来道，“夫人也是知道的，几个女儿都差不多定了亲，宇儿那边应大人也是满意的很，过些天找个机会可以合合八字。做父母的嘛，儿女事情一顺利，哪里还能有什么愁的？就是累着夫人了，五丫头的嫁妆可是要花些心血了。”

    大夫人嘴角挑了挑，什么时候他儿女心那么重了？

    “我已经让人定做了家具，那朱金木雕手工大凉床是雇了临波人做的，那边雕床最讲究，楚国哪里的人都比不上。首饰上面，也在洪记打了两千两的头面，样式都好看的很，过几日先送来一些，老爷到时候看看，也好给些建议。”大夫人顿了顿又道，“就是店面，我寻思着是不是给五丫头带一间过去，现在是租给了白家做香料生意……”

    江恒摆摆手，“这本就是你章家带来的，自然你做主，这贺家不是寻常人家，咱们不能低了礼数。”

    “那是在锦西路上的，我只得半间，京城寸土寸金，后来还是老爷置办了的，怎能不出点主意呢？”

    江恒听了下颌略微点了点，夫人果然是个明事理的，家里操持的样样都好，也不乱下决定，当下笑道，“那就这间吧，还有，霁玉桥那间也一并带上。”

    大夫人目光一闪，他倒是舍得，看来贺家是彻彻底底远离危险了，也不知朝堂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说那边江静回到了紫竹苑，立刻就让飞絮磨墨，又让飞霜找了写信的纸过来，她略想了想便执笔写起来。

    飞絮探头一看，竟是首诗，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明明是很严肃的样子，看上去是要做什么要紧的事，怎么却是写这些东西？

    谁料江静写好了便把写诗的纸放进了信封，然后小心翼翼封好，递给她道，“明天想办法交给母亲，你不是有个哥哥在外宅当家么？让他找个人送进去，银子少不了他，只要办妥就行了。”

    飞絮仔细的放进怀里，疑惑的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小姐，就这么让人交给守门的，夫人不是要怀疑？”

    “没事。”江静微微一笑，“母亲那么聪明，什么事能瞒得了她。”

    飞絮皱了皱眉，着实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她立在那里好一会儿，忽然面色一变，低声道，“小姐，你该不是要拆穿那件事吧？若是夫人的反应……”

    “如今这地步，还有什么好怕的？”江静打断她，冷哼一声，“明儿记着送去。”死马当成活马医，就怕她反应不大呢，如今哪怕嫁不出去也比嫁给袁家好！

    飞絮看这架势也没再说话，小姐是有主意的，何况这关系到一生，自然比她们更懂得看时机，便点点头说明日定然把信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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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书信（二）

﻿午时，邵波逮着机会偷偷溜回了江府，大夫人听到他来了便叫人带着去后花厅。

    “老爷原来是去一家做豆腐的店铺了，听说这店铺只开了半个月。”邵波恭恭敬敬答道，“可惜小的看不见里面，梁宽又守在外头，小的怕被他认出来，明日找个面生的进去看看就成。”

    大夫人点点头，赏了银子让他先下去。

    豆腐店？她是满心的疑惑，一个户部侍郎去豆腐店能干什么？若是饭馆还能猜出些东西，或是与袁家老爷约好了，可这豆腐店……

    胡妈妈听了一时也拿不出主意。

    两个人正思索着，扫雪进来禀告说有夫人的信。

    大夫人接过信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信她收到的不少，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信不是从正常渠道寄过来的，当下便叫住扫雪，叫她使人打听下门房那边，到底是谁拿来的信，可曾见过可疑的人等等。

    等到扫雪一走，她就把信拆了开来。

    胡妈妈看见她一路表情变幻，顿时吃了一惊，忙道，“夫人，这上面可是写什么了？”

    大夫人抓着信几下就撕得粉碎，张了张口仍是没有骂出来。

    “夫人别动怒，怒则伤肝，有什么事还能解决不了的？”胡妈妈递过来一盏茶劝解。

    “真是本性难改！”大夫人拍着桌面，“我看他是又想养外室了！”

    胡妈妈吓一跳，“夫人，你，你这是说老爷？”

    “还能有谁？”大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次却是瞧上了个卖豆腐的，难怪老去豆腐店呢！”她眼眸眯起，立刻想到昨日江恒念的那首诗，手里就把杯子猛甩了出去，一字一顿道，“姓袁的也是厉害，知道老爷的喜好，这回什么都不送，竟把自己小姨子送上门来。好！好得很！我倒要瞧瞧他能不能成！”

    胡妈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老爷也太不自爱了，以前养外室也便罢了，如今居然就在京城里公然出入，也怪不得夫人如此震怒。

    “夫人，这信还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说不定是假的呢。”

    “不见得是假，我看真的很。”大夫人目光锐利，“邵波刚走，又是提到豆腐店，这会儿便给我提醒开豆腐店的是谁了。这样的准时，可见早就也着手调查了，”她手指摸着腕上的紫檀木佛珠，缓缓道，“上次还不是提过梁宽么，你可记得前几日给我说到什么了？”

    胡妈妈想了想道，“是说他老婆像是得了钱财……”她说着恍然大悟，“夫人的意思是，这信莫非是四小姐的主意？”

    “姓袁的就跟她有关，她若不急，其他人更不急，还有谁能帮她出头？”大夫人摇了摇头，“也是个命苦的，怪不得现在要使出这种手段，若不是二姨娘急躁了点，凭着她的机敏才智，贺夫人未必不会选她，要不是老爷一意孤行，我也不舍得就这样把她嫁过去。”

    胡妈妈深有同感，赞同道，“四小姐深有大家闺秀风范，若不是罗家所累，哎，夫人是个仁慈的，懂得心疼她。”

    门房那边很快就派人回话了，说是有个小厮拿来的，那小厮姓张。

    “怕是飞絮找来的人，她有个哥哥是在外宅当差的。”胡妈妈说道。

    大夫人闭眼休息了会儿，心里是翻腾不已。

    当初章家把她嫁过来就是看中江恒老实，又是出自寒门，以为没那么多花心思，是个有上进心的。结果上进心是有，可花花肠子却也不少，妾是一个一个的娶，三个不够，还在外面养着外室！她那时候到底年轻，哥哥又从军远在边疆，爹是个懦弱的，最后也没能阻止得了。

    不过二姨娘总算有财力支持，给予不少助力，平日里也是副敦厚的摸样，若不是这件事闹得狠，看出她本性里的毒辣，她是不会借机踢走的。

    至于三姨娘，那就是个不知进退的！

    只是没料到，他这把年纪了，竟又起了花心思，若是平时在外面纵酒言欢也便罢了，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会儿竟一门心思钻到豆腐店里去了，还为了这么个女人就要把江静许给袁家，这还得了！现在只是这个，将来或许还怂恿着干别的事呢，岂不是第二个三姨娘？

    “夫人准备怎么做？”胡妈妈小心翼翼说道，“只是凭着一封信，是不是太轻率了点？不如等邵波再查查清楚？”

    “等什么等？”大夫人猛地睁开眼睛，“给我备轿去章家。”这四女儿真不是寻常人，后面两句“桃花不知何处去，兵马依旧笑五城”真是绝了，这样的主意都想得出来，不用还真对不起她。

    “是。”胡妈妈听了，便出去传话了。

    而此刻袁府里面，袁夫人正笑嘻嘻的在给自家老爷斟酒呢。

    “我说吧，这招准管用，只是没想到江老爷这般吃不住，哎，我真替江夫人伤心啊。”袁夫人得意的笑。

    袁老爷嚼着一嘴的肉，猥琐道，“那也得小姨子销魂那，你总是说你妹妹长得有多好看，我头一回见着也是吓一跳。你早该把她带来京城了，没得放在家里浪费，死了个男人又没什么，还是可以做别人妾氏的。”

    袁夫人听了，眉毛立刻竖起来，拧着他胳膊骂道，“我告诉你，你可别起什么坏心思！”

    “不敢，不敢。”袁老爷叫道，“夫人在我心里是最美的，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别家老爷哪个像我，连一个妾氏都没有的，不止妾氏没有，身边还都是小厮，夫人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啊？”

    袁夫人这才又高兴了，两个人喝着酒闲聊。

    “江四小姐也是不错的，江五小姐以后嫁去安国公府，咱们也算他们贺家的亲戚。”袁夫人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等到我妹再嫁去江家，可是亲上加亲呢，老爷的前途光明的很那！”她眯起眼笑，“我家虽然没有金铺，可我有妹妹啊。”

    袁老爷一阵大笑，“你就不怕你妹妹恼你？”

    “恼我？是她自己想来的，起初我可没想到她身上去。”袁夫人冷哼一声，“再说，江老爷长得英俊潇洒，又是户部左侍郎，哪里不好了？她待在家乡也只是开开豆腐店，你不知道，她那豆腐店哪是用手开的，我看就是用脸蛋开的，去她家买豆腐的全是男人，女人可都恨死她了。我看她那个相公就是哪个奸夫弄死的，莫名其妙就淹在河里，她相公也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水性虽说不怎样，可这大河游几个来回是没问题的。”

    袁老爷忙摆摆手，“说这些晦气的干什么，只要你妹妹进了江家，那就一切太平了。”

    “现在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就看江老爷什么时候下手。”

    “就怕他有些不敢。”袁老爷沉吟一声，“那贺家肯娶江家女儿，也是看在章都督的份上。”

    “嫁鸡随鸡。”袁夫人不服气道，“一个女人还能在家压得过相公？江老爷看着也不像弱的，就算章家如今节节高，可女儿嫁出去了有什么用？自然是顾着夫家了，她倒不怕惹恼了江老爷，以后没好果子吃？休妻的事情可是不少。”

    袁老爷不做声了，心想，你也知道女人是压不过相公的？

    “我看咱们得推一把去。”袁老爷摸摸自己的下颌，“省得夜长梦多。”

    “那怎么做？”袁夫人眼睛一亮。

    袁老爷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两个人都笑起来。

    若是成功的话，江夫人怕是完全没有办法的，总不能让江家在京城丢尽了脸吧？贺夫人笑得花枝乱颤，就想看看那女人到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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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抢先一步

﻿可惜袁家的如意算盘打晚了，等袁夫人去到豆腐店的时候，远远只见周围一群百姓围着指指点点，她在轿中看得不甚清楚，忙派人上前去询问。

    不到一会儿，打探完消息的人就回来了，说豆腐店被砸得稀巴烂，外面还贴了封条，是城中兵马司的人做的，听说是有人举报豆腐店里的人与朝廷重犯勾结，现在把一干人等全都抓了去，要好好审问。

    袁夫人听了面无人色，着急的要命，叫人把轿子抬了回去。她在途中想了又想，实在找不到一个人是可以去五城兵马司那里松动的，现在眼看妹妹被抓走了，竟是毫无办法，只得坐在家中干等。袁老爷是鸿胪寺右寺丞，午时偶尔偷空回来用下饭，再见到他时已经是晚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袁老爷也是很吃惊，小姨子长得再怎么惹眼，也不至于会惹上勾结朝廷重犯的罪名。

    见他发愣，袁夫人推搡着说道，“你倒是快点想想办法啊，我妹妹哪像会是勾结重犯的？也不知这兵马司的人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敢胡乱在街上抓人，我可不管，你得把她给弄出来，咱们还什么都指望着她呢！”想着她又叹了声，“哎，真是个没有福的，好日子才要来偏惹上这种晦气，难怪算命的总说她命薄呢。”

    袁老爷仍是不声不响，皱着眉头思索。

    “我看，是不是找找江老爷？”袁夫人灵机一动，“咱们在这里火烧火燎的，江老爷未必不是，他可迷着依依呢，我妹前几日还炫耀说江老爷送了她一支翡翠盘肠簪，还有羊脂玉镯子，我看着值几百两银子，他出手还真大方。如今若知道依依被抓走了，恐怕也会想方设法的，到底也是户部侍郎，都会卖点面子，他那大侄子不就是……”她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袁老爷笑了笑，他一早便有些明白，当下说道，“你也发现了？怕是江夫人已经知道，她那大侄子不就是城中兵马司的指挥，这事恐怕跟她脱不了干系。”

    “那可怎么办才好！”袁夫人这下更急了，江夫人若知道她妹子的存在，哪会放人？就算去找江老爷也是没有用的。

    “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袁老爷摸着胡须，“这回是铁定不能找江老爷了，他是没理的一方，不怕被自己大舅子瞧不起？哪有为了姘头去找人的，他这样的处境除了装作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能做的了，哎！咱们还是晚了点，真应该早下手的！这江夫人不简单啊，她上次纵容着找外室，怕是有别的道理。”

    袁夫人哼了一声，不屑道，“这回还不是我妹子太厉害了，她是怕镇不住，但就这样抓人，江老爷心里难道舒服？”她实在是不甘心，“真就没有办法了？这兵马司就能这般无法无天？别惹老娘急了，去告御状！”

    “得了吧，去寻死还差不多。”江老爷斜睨她一眼，摇头道，“你小姨子早晚会放出来，但咱们跟江家的那桩婚事怕是不成了，官高一品压死人，谁让章家是得罪不起的？”

    袁夫人身子一软，坐倒了下来，花费那么多心血力气，到头来竟还是一场空！

    江府里，大夫人可是惬意的很，闭着眼享受着胡妈妈的按摩。

    现在袁家大概是乱了方寸，她想着嘴角露出鄙夷之色，两个寒门里出来的人也敢惹他们章家？要不是看在是老爷同窗的份上，她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这几年若是老实点，还有那么一点情意在，可是却偏偏贪心，非要跟他们攀上亲家，实在没个自知之明！

    天色微微暗下来，江恒一脸阴沉的走进宁心阁，刚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调整好表情，这才抬脚进了屋。

    大夫人从软榻上坐起来，看了老爷一眼，见他十分平静，登时也笑了。

    扫雪适时的端了个瓷碟上来，上面摆着几片水果，颜色十分的漂亮，有红有黄，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味。

    “老爷，这是藩国特有的百梨果，里面的果肉有两种颜色，稍微有些苦，但是很好上口，你尝尝看，是越吃越好吃呢。”大夫人把筷子递给江老爷，“今儿去了趟大哥家，也是别人送的，叫我带了两个回来。”

    江老爷眼眸眯了眯，低下头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怎么样？”大夫人凑过去问。

    “嗯，不错。”江老爷放下筷子，实在是没有胃口继续吃了。

    大夫人目光一闪，又笑了，“马上也要吃饭了，是应该少吃点。”她顿了顿道，“老爷，我今儿还专门去算了八字，袁家大儿子袁朴实与四丫头实在不合的很，玄易大师说这两个人是长久不了的，严重的还会互相克制，闹得家宅不宁，又说四丫头该当找个属龙的，相辅相成，也有利于父母。”

    江老爷嘴角动了动，却是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

    屋里有片刻的沉寂，一旁的胡妈妈都闭紧了嘴，扫雪更是识相的退了出去。

    “老爷可是觉得妾身乱出主意？”大夫人坐直身子淡淡道，“妾身虽不懂外边儿那些大事，但却知道进退，老爷不喜欢的，妾身也不敢随便去做，就算做了也是暂时的不得已。只要老爷明白妾身的心，知道一切都是为了江家和老爷，那就什么都值了。”

    江老爷听了把手放下去，侧过头来道，“我哪里不知道夫人的心意，这些年是委屈你了，好吧，四丫头的事就全凭你做主，那属龙的可有什么好人选？”

    “通政使孟大人的二少爷就是属龙的，比静儿年长五岁，过几日要调去伯阳做知州，虽说是庶子，可人是个聪敏机灵的，孟大人很看重，又有文采，早晚都会再调来京城，老爷倒是不必挂怀静儿。”大夫人侃侃而谈，“而他大哥是太常寺右少卿，娶的是国子监祭酒王大人的大女儿……”

    她一通解释，江恒只想拂袖走人，那孟大人可不就是他岳父的上司，而那孟家大儿子恐怕又是跟章景华有什么交情的，反正什么都是章家的！他一个姓江的，现在就连做主女儿婚事的权利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说？不就是出自寒门么，可他并没有依靠章家多少，全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如今却是要仰人鼻息似的，他脸色沉下来，右手捏着腰间的玉佩。

    胡妈妈赶紧走到大夫人身侧，轻轻推了推她。

    大夫人便住了口，笑道，“老爷可是听烦了？妾身还是下回再说吧。”

    “不用了，我难道还信不过夫人？”江老爷嗤笑一声，“夫人聪明绝伦，没有什么是想不到的，交给你也就没有后顾之忧。”

    大夫人在心里冷笑，表面上却恭谨的问道，“老爷，你既这么说了，那孟家二少爷又要调任，若他们来说媒定亲的话，看这个月哪日是黄道吉利，就此把婚事办了，老爷看如何？”

    “行，那就办了吧！”江老爷这句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说完站起身就走了。

    胡妈妈轻轻叹了声，“夫人，你这是何苦，把老爷逼急了有什么好的。”

    “何苦？”大夫人咯咯笑了两声，“他不逼我我岂会逼他？袁家什么东西，我岂能让他们如愿，真要把四丫头嫁过去，今后就再也脱不了干系了，就算每年只来往一回，也能叫我咽不下饭！还想借此凭着攀上贺家，算盘打得确实好啊，可惜天下没有免费的大餐，送个女人就想要前程，哪有那么容易的！”她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道，“孟家我跟大哥早就有打算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促成，四丫头是个知道好歹的人，如今罗家不行了，她就算去了伯阳城也必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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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媒人

﻿没过几天，江府下边的又开始热闹起来，因为这两天里，竟先后有两位媒人上门，一是孟家的，一是贺家的，后者是早就有风声的了，前者却是横空而出，事先一点也没听说，还以为四小姐嫁定袁家了。

    但这也没能改变整体的风向，孟家再怎么好能好得上贺家么？所以，不管什么消息还是都往枫林苑那里飘着，送礼的继续送礼，拉近乎的继续拉近乎，让院子里的丫环婆子好一阵心烦，小姐什么都不让收，她们眼睁睁瞧着又要拒绝，世上真没有比这更累的事情。

    江琳望着窗外越来越红的枫叶，一边听着旁边几个人闲聊，没想到江静真的做到了，她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听说孟家的二少爷是个不错的人，而且将要调任伯阳，远离京城倒不是件坏事，她笑了笑，还是有些替江静高兴的，不管怎么说，袁家的诡计算是落空了。

    “小姐，夫人让你去宁心阁一趟。”秋竹跑来传话，“青玉说还叫了四小姐的，估计是去看看洪记送的首饰。”

    柳妈妈听了立刻笑成了一朵花，拍着手道，“哎呀，首饰都做好了，听说八字也合，现在就等着两家来下聘定日子，总算盼到了啊！太好了！”

    江琳无奈的摇摇头，那可不是她盼的。

    柳妈妈笑着半蹲下身给她系好腰间的五色宫绦，又在她发间插上了一支珠钗，“小姐最好从现在就开始习惯，到了国公府，可不能再寒酸了，头面是少不了的，不然叫人瞧着不好看，还有啊，那些下人该教训就教训，听说那边的丫环婆子都傲得很呢。”

    “能有多傲？”香雪不屑的哼道，“那是对外人傲，在小姐面前还不一样是下人。要是真敢犯上，我头一个不饶她们！”

    江琳眉梢轻挑，往两人看了过去。

    香雪登时不说话了，轻拍着嘴唇道，“低调低调，奴婢晓得，小姐不发声，我肯定不会去骂人的。”

    柳妈妈也低下头，眼睛瞟来瞟去，“那是当然，小姐放心，老奴说过不闯祸的，凡事都会先跟小姐商量，见过一次鬼哪里还敢走夜路啊！”

    江琳便走了出去，香凝一声不吭的跟在身后。

    来到宁心阁，只见江静已经在里面了，江琳行了礼后坐在了大夫人的左下侧。

    “我前段时间就在洪记打了头面，你们两个不小了，也是时候嫁人了。”大夫人笑眯眯的把手里的鎏金红木梳妆匣子摆在桌上，“看看满意不，这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还没打好，这些若是不喜欢的，可以叫他们改，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她说着拢了下袖子叮嘱道，“这天气是白天暖晚上冷，你们两个穿衣吃饭都尽量小心些，弄出病来可不好。”

    两人称了声是，便低头看起首饰来。

    样式都漂亮的很，或镶着五颜六色的宝石，或是点翠，又或是极为通透的玉，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一时房间里亮堂堂的，闪耀着各色的光。

    江琳摸着一支略显冰冷的簪子，心里七上八下。

    真的就要嫁人了？她还是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这就要嫁人了么？

    想起那个人锐利的眼神，她的心忍不住紧了紧，他容易相处吗？想着，又自嘲的笑了，这个问题着实傻了点，不容易相处又能如何，她倘若不嫁给这个人还会有其他的人，比起袁朴实，总是好一些的，至少表面看来没有那样的肮脏，而更是比做别人的侧室好多了。

    “看五妹妹都瞧花眼了。”江静掩嘴而笑，“母亲，这些首饰很漂亮，我看没什么好改的。”

    “嗯，四姐说的是。”江琳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真的看呆了，洪记果然名不虚传。”

    大夫人见她们一脸满足也便高兴起来，“那就好，合你们心意就行了，明日还有些缎子送来，到时候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都报上来，先做个几套穿着，其余的缎子就给你们做嫁妆带走。”她看着江静道，“静儿，你回去看看带些什么人走，陪房也要两家的，丫环你自个儿挑，紫竹苑的我看都挺机灵。”

    她是长女，定然是最先嫁出去的，江静点头应是。

    “我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大夫人摆摆手。

    两个人又免不了说些让母亲操心之类的孝顺话，这才走了。

    出来的时候，江琳看到青玉站在那里热切的瞧着她，她微微笑了笑就从身边走了过去。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江静慢慢的走着，思绪千折百回。

    本是囊中物的位置被这个五妹夺去了，之后她又要嫁给袁家，所幸天无绝人之路，竟被她有机会扭转。孟家比起贺家是不如，但在这种形势下，算是非常好的了，大夫人果然就是如此，什么都顾着章家以及江宇，选得人大抵也是差不了的，她总不想嫁出去的女儿将来反而成为眼中刺！她琢磨着，就算江蓉，恐怕大夫人也不会胡乱塞给什么不着调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本以为会有个缓冲的时间，看来还是因着江琳的关系，大夫人想把她早些嫁给贺家，所以她的婚事也势必要提前。

    “四姐，恭喜你了。”江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暖意。

    江静抬头一看，却是已经走到了紫竹苑。

    “也恭喜你，五妹。”江静笑了笑，再无什么话好讲，转身进了院子。

    江琳驻足了一会儿，方才继续往前走。

    比起陌生的贺家，这江家多多少少仍会让她有些留恋，哪怕只是一掠而过的情谊。

    香凝依旧沉默的走在身后，她跟香雪都已经过了十六正往着十七岁而去，这年龄早就可以许人，也不知小姐会不会……秋竹倒是还小，还能再等个两年，至于兰心，小姐看起来并不重用她，虽然她也年纪小，但瞧着是不会带去贺家的，柳妈妈还有个养女百合，小姐还没瞧见过样子呢。

    回到枫林苑，自是说起刚才的对话，又说江静恐怕没几日就要嫁出去了，柳妈妈笑了会儿道，“三姨娘那边肯定是要急死了，四小姐嫁给孟家，我看她是怕夫人要把六小姐嫁去袁家，这两天老是派人往外跑呢。哎，她也不想想，这齐王府能有那么好进的，老爷夫人都不出手，光是凭她有个什么用！”她现在消息灵通的很，那些个丫环婆子看见都捧着，有什么都告诉她。

    倒是说的没错，江琳摇摇头，三姨娘是个急性子，但也是逼不得已。四个女儿中总有一个是要嫁去黄家做侧室的，现在两个已经安全了，那么不是江柔便是江蓉，加上三姨娘跟大夫人向来是敌对状态，她不着急才怪呢。

    也怪她不清楚形势，内宅到底是大夫人在把持，江老爷再怎么宠爱她，大事上也不见得会插手。她想着，原先的疑惑又浮上心头，江静到底是怎么摆平这件事的？是跟父亲有关吗？

    “老爷最近暴躁的很，小姐用晚膳的时候可千万小心着些，别说错话。”柳妈妈这时在旁边叮嘱道，“昨个儿有个小厮只不过在老爷面前摔了个花盆，就被罚着打了二十大板，吓得外宅的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触到老爷霉头，这二十大板可不把人打瘸了啊，只是个花盆啊，哎！”

    前两日不是笑得春光灿烂，还吟诗作对的，现在居然胡乱责罚人？江琳若有所思，难道真的跟父亲有关？

    晚上用饭的时候，她仔细瞧了瞧江老爷，发现真的就如同柳妈妈说的，恐怖的很，反倒是大夫人笑盈盈的，比之从前的端庄多了些随意，这样的两个反差令大家吃完饭很快就散了。

    江柔从后面追上江琳，喘着气道，“五姐姐走得真快，我还有事情请教你呢。”

    江琳笑道，“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我刚才见你与六妹有话说便先走了，哪里知道你会追来啊。”

    江柔愣了愣才说道，“六姐说她明日有空，让我去学刺绣。”

    “六妹的绣功确实是我们四个之中最好的。”江琳点点头，“你也不必告诉我，想学就去学好了。”她之前诸多提点，让她不要接近江蓉，如今却不想再说了，但凡有些脑筋的也必定会注意，江柔也不像是个多笨的人。

    江柔脸色变了变，咬着嘴唇又放开来，眼睛里已经蓄了泪水。

    “别哭，你年纪最小，总得习惯，总不能……”江琳见她可怜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五姐姐，我宁愿做你丫环跟你一起去呢！”江柔抓着她的手哭起来，“这家里就你对我最好，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我跟六姐姐交好，也是希望以后的日子好过点，你跟四姐都嫁人后就只剩下我跟她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滴滴落在江琳的手背上。

    桃红赶紧去拉开自己小姐，拿帕子给她擦眼睛。

    香凝皱了皱眉，这七小姐怎的跟四姨娘一样，动不动就哭呢，这大路上的也不看看地方。

    “不是说有事问我么，哭成这样还怎么说呢？”江琳拍拍她肩头，柔声说道。

    江柔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抽了抽鼻子道，“是说给四姐姐添妆的事情，我不晓得该给什么，身边也没个贵重的首饰。”

    江琳听了想了会儿道，“我上次见你有支红宝石喜鹊登梅簪子，这个就不错，四姐知道你的情况，尽点心意就成了，她不会介意的。”

    “嗯，那我就用这个好了。”江柔笑起来，高兴的点点头。

    “快带你们小姐洗把脸去，看哭成大花猫了。”江琳对桃红说道，“添妆这点事也不教教你们小姐，还惹得她哭一场，下次可别这样了，不然我叫母亲换了你们去。”

    “是奴婢的错。”桃红低下头，小声道，“奴婢以后会尽心尽力的。”

    “那就好。”江琳冲江柔一笑，“可别惯着她们了，回去吧。”

    江柔没有再说话，跟着桃红走了。

    看着两个越拉越长的背影，江琳脸上闪过丝黯然，这家里谁都过的不轻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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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出嫁

﻿孟家过了两日后就来下聘定亲了，日子定在七月二十二，离现在不过才八天的时间，江府上下忙得滴溜溜的转，布置院子的，采办家具吃食的，走到哪儿都见行色匆匆的丫环和婆子。

    孟家祖上是商贾出身，家里颇有积蓄，听说聘礼十分丰厚，当然，江家的嫁妆也不逊于孟家，柳妈妈说那箱子是一抬又一抬的，堆满了仓库，里面都是些亮闪闪的缎子布匹，又有各种精致的家具，一边又在憧憬到时候江琳出嫁，又会是怎样的排场，说的几个丫头都加入了进来，一时房间里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感觉。

    而此刻，京城里好些与孟家有来往的人家也在准备着贺礼红包。

    看到贺敏中进来请安，贺夫人就说道，“孟家今儿派了人来送请帖，二十二日他们家二少爷要娶妻，你看送些什么贺礼？”

    贺敏中一思忖道，“孟家？咱们两家素日里没什么来往啊，有什么好去的。”

    “你这孩子。”贺夫人指着他摇头，“孟家二少爷是娶江四小姐，你跟他将来可是连襟，”说着见他嘴角微翘，遂笑道，“居然逗起为娘的来，你知道便好，俗话说礼多人不怪，自然是要去的，江家知道了也会念着这份人情。你看，封两百两银子外加两匹锦缎行不行？还是七色锦，外头是买不到的，穿在身上漂亮的很。”

    “多了，这头一次跟他们家人情往来，我看就封八十两加一匹七色锦吧。”贺敏中顿了顿道，“还是成双的好听，不然，就送一对红貂皮吧？没多久就是冬天了，也用得着。”

    贺夫人便笑起来，满意的道，“那照你说的做，到时候记得跟我一起去。”

    “好。”贺敏中点点头便要走。

    “急什么，我还有事问你。”贺夫人叫住他，“别老是往梅姨娘那里去，阮姨娘那边也多走走，以后江五小姐来了，你可给我改掉那毛病。以前丹桦为这事闹了多少出，虽说她候府小姐脾气大，你的错也不少，要是当初多顺着她点，说不定也不会那么命短。哎，怒伤肝，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贺敏中眉梢挑了起来，但终究没反驳，只问道，“有什么事想问儿子？”

    “听说齐王被皇上责骂了？”贺夫人盯着他的脸，“我也是才知道的，你爹这回可瞒的紧，这种好事他居然没有声张。”

    “这哪能说啊，爹的胆子小娘不是不知道。”贺敏中嘴角一扬，“齐王越是不利，对贺家就越好，可这心知肚明就行了，皇上可不愿意瞧见咱们高兴。”他说着摇摇头，“齐王也是个绣花枕头，这节骨眼上也不知道被谁挑拨了，居然参了太子一本，说什么他在吴中城有阴谋，可不把皇上气得跳起来，兄弟相残是皇上最不愿意看见的，偏还犯这种错。”

    贺夫人眼睛一亮，抚掌道，“管他是不是败絮其内，怪不得章家大媳妇那日找我，说什么最近几个月黄道吉日多之类的话，我想早晚的事，所以就找了人去说媒。等她们家四小姐嫁去了孟家后，我看看差不多也该去下定了。”

    贺敏中听了嘲讽一笑道，“我未来岳父跟舅舅都不是吃素的，哪里认不清形势。也不知父亲是不是会后悔，前几日岭南王还来探过他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哪里能有后悔之说？”贺夫人歉疚的看着他，“就是苦了你了，娘想为你找个喜欢的也不成，都是你父亲的主意，哎，咱们贺家是被这爵位累惨了，不顺时提心吊胆，顺利时也是不敢高调的，这世袭二字随时都有可能没了。”

    “没了就没了。”贺敏中淡淡道，“只要不是抄家问斩，又有什么可怕的？”

    贺夫人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娘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可是贺家上上下下多少号人，将来你袭了爵也是一样要背负着。就算不做公侯，只要是官府人家，哪里可以预知这许多的变化，你弟弟年纪还小，你可要好好看着他……”

    “娘？”贺敏中一愣，“好好的怎么就说到这上面去了，我也是随意发发牢骚，经常对着各种案件总是有些疲乏的，多亏娘愿意听我胡说。”

    “啊，娘也是发发牢骚啊。”贺夫人呵呵笑了，“这家里内务也是管得累，就等着你成亲呢，我也好交给你媳妇管。”

    媳妇？贺敏中脑中浮现出江琳的样子来，心想，就这样一个年轻姑娘，能管得了一整个国公府么？

    而江琳也正在想贺家的事，刚才柳妈妈送来一个消息，说贺敏中有两个姨娘，这让她想用力回想起梅姨娘的样子，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个人应是极为漂亮的，那软软的声音跟魅惑人的音乐似的，听着就叫人使不出力来。

    哎，其实，只不过就是两个姨娘而已，父亲还有三个呢，外加一个外室，四个！

    她甩甩头不再想了，杞人忧天，现在就烦恼的话，可不是要掉许多的头发？

    “就怕跟三姨娘一个德行。”可柳妈妈担忧的很，“那丫头说了，世子爷就喜欢去梅姨娘那里。”她口里的丫头是在安国公府做洒扫工作的，与江家一个丫环是同乡，两人最近见了一面，便说起了这个，江家的丫环回来后立刻就把有用的消息通知给了柳妈妈。

    “可别吓着小姐。”香凝不满的说道，“姨娘总是姨娘，还能越过夫人去？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提醒下小姐而已。”柳妈妈笑了，“咱们小姐聪明的很，哪有不知道怎么对付的。”说着就出门去了。

    江琳走到梳妆台前，在首饰里面挑来拣去，找了支绿云绕藤镶蓝宝簪子和一个碧玉镯，打算作为添妆，她首饰本也不多，还是后来大夫人赏的，这才有了挑拣的可能。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江静出嫁的日子到了。

    紫竹苑里到处都贴着大红喜字，就连树上都挂着五色的彩条，一进去喜气就扑面而来。

    江琳看着穿着红色对襟大袖衫的江静，心里也是有些激动，这样的日子她是第一次参与，还是完完全全古装版的，既觉得新奇又觉得伤感。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跟这个四姐姐一样，穿着大红的嫁衣，戴着凤冠，也带着即将失去的年少生涯走向未知的那家人。

    “四姐，你好漂亮。”她出神的看着，笑道，“出嫁的人果真是不一样，听说四姐夫很英俊呢。”

    江静脸上红了红，孟家来人那日，母亲曾叫她在后面大屏看着，孟庭确实长得很英武，倒是出乎她意料了，但也明白了母亲的心意，她想说她待这个女儿不薄，希望她不要忘恩。

    “四姐姐运气是好啊，也不知我将来有没有这样的好命。”江蓉叹了口气，脸色阴沉的很，齐王府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如今江静都嫁出去了，若是袁家又来纠缠，那么岂非只有她可以顶上去？她想着看了眼江柔，她倒是也可以，就是不晓得父亲会不会嫌她蠢笨？

    吉时已到，就在江静要盖上盖头的时候，她展颜一笑道，“我之后要去伯阳，但相信不久就会再见的。”

    江琳一愣，回过神来的时候，江静已经踏出了门口，那鲜红的背影定格在了她的脑海中，好似一抹耀眼的霞光。

    江静是个坚强的人，这一点不容置疑，所以她在这方面很是敬佩她，这四姐姐一走，竟生出寂寞之感。

    外面很快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与江蓉江柔站在二门处，往外边张望。

    听说嫁妆有好多呢，女家送出嫁妆向来有十里红妆之说，轿子在前面走着，后面抬着的箱子像一条红色的龙似的，蜿蜒向前，可惜她看不到那样的场景。

    “四姐姐很快就要去伯阳了吗？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江柔露出伤悲的神情，江静对她也是很好的，说话柔声细语，有问题问她也从不拒绝，没想到这么快就嫁出去了，她呆呆的想着，四姐姐说，光是靠着五姐姐是没有用的，五姐姐嫁给贺家就没有人帮着她了，四姐姐还说，嫁个好人家才是真正的活路。

    “咱们四姐夫虽说要一个月才去伯阳上任，但这里离伯阳有些远，光是花在途中都要好几天，所以他们住不了几日就要走的了。”江琳说道。

    江蓉则看了看江柔，十分不耐的说道，“你这笨蛋，四姐姐三日后还要回门的，你怎么可能见不到呢？”

    江柔恍然大悟，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江琳笑着摇摇头，有时候看江柔真是很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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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断了念头

﻿三日后，江静回门了。

    江琳看到了姐夫孟庭，倒真是仪表堂堂，两人站一起十分相配，便也为她觉得高兴。不过江静的脸色有些不好，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成亲太疲乏了，做人媳妇到底不比小姐，既要侍奉公婆又要照顾相公。

    而这也是她将来的模板，不晓得能不能胜任？

    这次回门姐妹几个也没说上两句话，他们用完午饭坐了会儿便回去了。

    但大夫人很是欣慰，江静对着她仍是恭谨的，端茶倒水，丝毫看不出一点改变，江老爷则有些不快，那暴躁的状态似乎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除，不过对着女婿时还是和颜悦色的。

    孟庭是个有前途的人，虽说大夫人用这种手段逼他就范，可也不代表就要跟女婿搞僵了，指不定将来有大用途。江老爷只是觉得这么快就给大夫人好脸色看，实在太软了点，他只不过就是找个女人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竟然就动用了五城兵马司！而且还让大侄子知道了这事，以后见面岂不尴尬？

    还要让他对袁大人食言，以后哪里还有脸去见别人！

    最可怜的就是袁夫人的妹子宋依了，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得住牢狱的跳蚤，袁老爷真是想到就心疼，恨不得亲自跑去牢房看她。但最终还是忍耐住了，夫人早先也说了，只是暂时的不得已，早晚都得放人，到时候偷偷去寻也未必不是好办法，或者先让她回家乡避上一年？

    看见江老爷冥思苦想的样子，大夫人恨从心底来。

    可夫妻之道在于忍让，他已经在江静的事情上做了让步，那她也不可以步步紧逼，章家再怎么好，她却已经是江家的人，这一辈子是必须靠着江恒而活下去的，倘若真的令他恨上了，只会让旁的人有机可趁。

    这么一想，她便笑了起来，说道，“老爷，这女婿你看着如何啊？”

    此刻江静和孟庭已经回孟家了，江老爷看她一眼，仍是脸色黑沉，但却说道，“很沉稳，做事有礼数，没有委屈了静儿。”

    见他是真心称赞，大夫人知道气消了一半了，转而露出伤悲的表情，“哎，他们过几日就要去伯阳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到，不过三天，四丫头就瘦了似的，孟家这媳妇也不好当啊。”

    江老爷心想，这可是你挑的，可转念一想，若是江静嫁去袁家更不知会瘦成什么样呢，忽然便有些良心发现。低下头端起盏茶，暂时也不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了，只低声道，“夫人也不用担心，知州做得好是很容易升迁的，咱们跟孟家再打点打点，来京城不是难事。”

    大夫人松了口气，笑道，“老爷愿意帮自然好，他们两口子会念着你的恩情的。”

    江老爷咳嗽一声，端出了大老爷的架子来。

    大夫人便让扫雪上去给他敲腿，一边说些处理事务辛苦了之类的奉承话，两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

    没过半个时辰，外边青玉禀告说三姨娘来了。

    现在又不是晨昏定省的时候，看来是冲着江老爷来的，大夫人便让请了进来。

    三姨娘穿着葡萄紫菊纹交领衫，高梁红撒花洋绉裙，梳着飞云髻，戴着点翠嵌绿宝石花果头花，一步三摇娉婷而来。

    江老爷见着了眼睛一亮，但碍着大夫人的面子，便别开了脸。

    “见过老爷，夫人。没想到老爷也在，我是觉得天气不错，想陪夫人去园子里走走的。”三姨娘上来请安，并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本就长得极为明艳，如今再穿着这身色彩浓郁的衣服来，更是光彩照人了，站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令人忽视。

    这个借口还真是差的不行，今个儿四丫头回门老爷能不在么？大夫人冷笑，也不想拆穿她，她很清楚三姨娘是为了什么来的，这种情况，她当做观众看好戏就行，当下笑道，“外边儿我觉着冷，许是这些天累了，老爷倒是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了，不如你陪老爷去走走？后花园里有些菊花都开了，去看看吧。”

    三姨娘愣了愣，没料到大夫人居然会主动建议。

    “不知老爷想不想去，贱妾当然愿意陪老爷走走拉。”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

    不等江老爷回答，大夫人轻笑道，“老爷有什么不肯的，上次还跟几个孩子去那里吟诗作对呢，那会儿都没有什么花，只能闻闻桂香。”

    江老爷脸色便僵了，随即就站起来道，“既然夫人都提议了，那还等什么，走吧。”

    三姨娘往大夫人屈膝行了礼，这才跟了上去。

    胡妈妈看了摇摇头，“这三姨娘越发不懂规矩了，以前只是在半路上等着老爷，如今竟然寻到夫人房里来了。”她皱起眉头，不解道，“夫人实在太宽厚了些，这种事还不教训几句，下次她胆子大了更加不要脸。”

    “让她去吧。”大夫人冷冷一笑，“老爷之前一直摇摆不定，但这回铁定要死了她的心了！”

    胡妈妈想了下也领悟过来，便笑嘻嘻的上前给大夫人捏肩。

    而那边江老爷只在后花园待了一会儿就去了三姨娘的院子，看门的丫环见老爷来了，赶紧着沏茶倒水，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的，这天还没黑呢，实在有些不习惯。

    三姨娘把门一关，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江老爷抱在了怀里。

    她一边假装害羞，一边帮着把衣服除得干干净净，算起来，江恒有好几天没来她这里了，这段时间，就算来也是奇怪的很，让她生出惊慌的感觉，今日难得见他猴急成这个样子，怎么也不能放过了去。白天又如何？这回可是那女人主动把他送过来的！正好趁此说说话，这种时候什么问题都容易解决的很。

    江恒气喘吁吁的趴在三姨娘的身上，家里四个女人，三姨娘一直是保持的最好的，房事上也是主动的很，所以他宠她不是没有道理。

    只可惜，遇到宋依之后，什么女人都是过眼云烟了。

    他脸涨得通红，饶是眼前的人肌肤如玉，风情万种，但脑子里全是宋依的影子，竟怎么也进不去。

    三姨娘还没发觉，她满脑子装得也是别的事情，此刻轻声道，“老爷，咱们既然跟贺家都是亲戚了，若是再跟齐王府，那不是……”

    “什么？”江恒一下子从她身上爬了下来，喝道，“我倒是忘了，你竟然还对齐王府那边念念不忘！我今日就这么跟你说了，齐王那边最好不要再有任何动作，曲家也给我少来往。你好好记着，你是我江家的人，要嫁女儿得我同意，别什么都自作主张！”

    三姨娘被他一通骂，顿时愣在那里，半响才哭了起来，“老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么凶干什么？”

    江恒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抓起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三姨娘冲上来抱住他，哭道，“老爷，老爷，我可是做错了什么事？你从来都不这样对我的啊……”

    江恒甩开她，冷冷道，“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今儿还不是为了六丫头！”

    “这，”三姨娘心里一凉，“蓉儿也是你女儿啊，难道你要把她嫁给像袁家那样的不成？”有时候想想，这个男人真是冷血的很，三姨娘指甲都掐入了肉里，要不是当初心高气傲得罪了嫡母，也不会嫁入江家做姨娘了，可怜自己的女儿生下来也是庶女，真是自己造的孽啊！

    江恒皱了皱眉，心里终还是软了下，说道，“只是要你别去想着齐王府，哪儿就说要把她嫁去袁家了？也是我女儿，总会好好考虑的。”

    听到这句话三姨娘心里安定了点，毕竟还是眷顾她的，也不枉了这十几年的争宠，当下又说道，“俊儿不懂事，老爷可不要再怪他。”

    江恒哼了一声，却是没有说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三姨娘扶着门框，眼泪又慢慢落了下来。

    外边的钟妈妈看见，忙拉了她进去，把门紧紧给关了起来，问道，“这是怎么了？我见着老爷白日里来还以为是好事，可你怎么哭成这样？到底说什么了？”一边拿着丝帕给她抹脸，“哎呀，快别哭了，叫外边的丫头看见了指不定又要出去胡说八道。”

    “哪个敢说，看我不撕了她的嘴！”三姨娘柳眉竖起来骂道。

    钟妈妈叹了口气，自从大夫人的哥哥回朝之后，她的作风明显硬朗起来，先是把二姨娘给踢走，后又让冬梅怀了二少爷的孩子，还把老爷指定四小姐嫁去的袁家改成了孟家，看来以前只不过是韬光养晦，哪里真是好说话！

    三姨娘又岂会真不知道，歇了会儿便让钟妈妈扶着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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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挑刺

﻿江琳早晨去大夫人那里请安的时候遇到了江蓉，看见她眼睛有些红肿，心不在焉的，平日里的争锋相对再也没有了，即便江柔说出些天真的话，她也没有讽刺挖苦，只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倒是江柔话比较多，还说了几个在书上看到的笑话，逗得大夫人笑了一阵。

    后来四人还玩了叶子牌，江琳经过好几次的经验积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差了，最后居然还赢了一两银子。输家自然是江蓉，她从头到尾打错了好些牌，让其他三人胡个不停，最后足足输掉了五两银子，被大夫人说成是来当散财童子的，众人也免不了逗趣了几句。

    午饭是在宁心阁用的，江琳走的时候遇见了冬梅。

    自从那件事之后，应该隔了有一个月了，但这种时候仍是看不见肚子的，只不过比之从前是丰腴了一些，大概是营养不错的关系。

    见到江琳，她福了福身，脸上笑意盈盈的，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但不知为何，却让江琳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

    也许是太完美了？不对，是她的表情太捉摸不透，仔细想想，有些像蒙娜丽莎的微笑。

    这么一想，江琳更觉怪异了，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

    回枫林苑的途中，香凝悄声道，“刚才青玉告诉我，三姨娘昨儿来宁心阁，大夫人竟然让她陪着老爷去散步，后来……”她顿了顿，脸有些红，“听说就去了三姨娘那边。”

    江琳抿了抿唇，大白天的不至于吧？

    柳妈妈早已迎在院门口，见到她回来了，跟在身后低声道，“三姨娘昨天被老爷狠狠骂了。”语调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解恨。

    她以前是跟着四姨娘的，所以没少被三姨娘欺负，偏偏那时候自己的主子软得跟草似的，别人还没打呢，就先断成了两截，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又哪里敢当面顶撞三姨娘，自然是有苦说不出，如今风水轮流转，见到三姨娘也有今天，当然是觉得大大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江琳问道，“三姨娘那边的人口风很紧吧？”

    “本来是守得紧，可昨天好事变坏事，老爷都去到院子里了，可不到一刻便跑了出来，而三姨娘站在门口流眼泪。”柳妈妈幸灾乐祸的笑，“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这可是头一遭呢，哪回三姨娘不是昂起头做人的，没见过哭的。”她嘿嘿道，“是王婆子说的，她还说希望小姐能带她女儿芝兰去安国公府。”

    江琳哭笑不得，这什么芝兰她认都不认识怎么带？再说了，这也由不得她吧，那日大夫人虽说让江静自己挑人带去孟家，可这不是客气话么，还是得要她过目的，不合适的肯定不行。

    香凝盯了柳妈妈一眼，“你别是收了别人银子了吧？这王婆子不着调什么话也能说，柳妈妈你还真说给小姐听啊？”

    柳妈妈的脸沉下来，怒道，“我是乱收银子的人么？小姐，老奴可是真心实意为你好，王婆子几代人都是在江府做下人的，我看陪房里面少不了她家，夫人也未必不肯。倒是香凝你，你是不是存了私心我不知道，这段时间青玉老是缠着你说什么呢？难道不是塞你银子！”

    这件事着实可恨，以前青玉还会透露点夫人的消息给她，如今却不收她银子也不理人，反而跟香凝好了起来！这个人明明是她辛苦贿赂过来的，却被别人抢了果实，柳妈妈自然恼火。

    香凝一下子变了脸，她可都是依照小姐吩咐的，青玉自从那次用帕子递消息后，就一直只跟她联系了，谁想到柳妈妈却起了这种疑心！

    “柳妈妈，你出去忙吧。”江琳适时的开了口，板着脸，语气很是严厉。

    柳妈妈冲着香凝露出“你活该”的表情，得意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她以为小姐要开始教训人了。

    “小姐……”香凝刚张开口，江琳便拉着她去了里间，轻声道，“这边儿外面听不见，咱们小声点说。”

    香凝一时没明白过来，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寻思着小姐为什么不坦白说出来。

    “我知道你最近有些焦虑。”江琳坐下来不急不慢说道，“你年纪也不过十六，其实嫁人仍是早了点，若自己没这个心思，我是不舍得把你留在江家的，对于香雪也是一样。所以大可不必乱了阵脚，这家里，除了你之外身边着实没个可以放心的，香雪还是小孩子心性，需要你好好看着。”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柳妈妈也是个少不得的人，她虽有些缺点，可人无完人，你刚才当面挑她的刺，是有些做过了，也难怪她会发火。”

    香凝心头一震，原来什么也没有逃过小姐的眼，当下立刻跪下来道，“奴婢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不想离开小姐，是奴婢沉不住气，刚才实在不应该说柳妈妈乱收别人银子的，要说也应该由小姐来说，请小姐责罚！”

    江琳摆摆手，“起来吧，别再犯就是。”

    香凝迟疑了会儿听从了，站在一旁不做声。

    “香凝，以后真的嫁去贺家，可比这里复杂的多，也需要更加用心更加谨慎，行差踏错一步也许都是不行的。”半响，江琳悠悠的声音响起，透着说不出的倦意，但又很是平静。

    香凝便有些心疼起来，总是希望小姐嫁得富贵人家，可富贵人家有哪一家是风平浪静的？小姐偏又不是狠心的人，所以她才焦躁，怕到时候不能陪伴左右，现在小姐明着说了一定会带她跟香雪去，当下便放心了，笑着说道，“小姐是有福的人，上有神仙保佑，一定会过得好的，以前那样的日子都挺过去了，何况是现在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这句话真是那么准就好了，江琳微微一笑，“你这就出去吧，可别露出高兴的样子来。”

    香凝点点头，板着脸儿走了。

    守在门外的柳妈妈看见她一脸苦相，很是幸灾乐祸，觉得小姐定是好好骂了一通，但声音太小了，她居然一句没听到，哎！小姐到底中气不足，骂个人都没气势的。这小蹄子，看她以后还敢去抢别人的人去，她想着又恨恨道，青玉也是个墙头草，真搞不懂是往哪里倒的，以前收了那些银子，得找机会让她全吐出来！

    她还没想好怎么弄，江琳从里面出来了，柳妈妈忙笑着问有什么吩咐，当听到说是去看四姨娘时，她便皱了皱眉。

    江琳看到这表情，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本想说的已经跟母亲请示过的话咽了回去，让柳妈妈误以为是私自去看的，更是急得半死，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的话，江琳只在前面偷笑，这个人功利心太重了点，让她难受难受也是好的。要不是身边真缺人，她嘴角一撇，罢了，暂时也没想好怎么处理。

    都说钱能通鬼，利益也是一样的意思，只不过，当一个人只剩下利益可以驱动的话，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丫环婆子见五小姐来了，忙殷勤的上茶上点心，江琳四处看了看，只见整个院子干净的很，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四姨娘屋里也有一些新添置的家具，比之从前明显光鲜了不少。人也没有那么憔悴了，许是因为女儿有了门好亲事，人逢喜事精神爽。

    “哎，怎么又来看我了。”四姨娘眼眶开始红了，说着推人的话，手却握住着她手掌不放。

    “什么叫又来？”江琳屏退了外人，不满的说道，“隔了好几个月了，您真不觉得时间长？”

    四姨娘不说话，只是恋爱得摸着她的头，又仔细瞧着她的脸。

    “姨娘，这家具都是母亲叫人送来的吧？”江琳受不了这样的沉闷，开始找话说，其实又何必问，这种事情父亲是不会管的，自然是大夫人做的，不过大夫人一句话都没有提过，想来是要等她自个儿发现，从而从心里感激这个母亲的大度与体贴。

    四姨娘倒真的露出感激的表情，“是你母亲送的，你可要好好孝顺她啊！”

    江琳笑了笑，互惠互利罢了，转而烦恼的说道，“姨娘，柳妈妈真是烦的紧，老让我做什么注意什么的，她以前也这样对你吗？”说着撅起嘴，摆手道，“有时候真想把她甩远一点呢。”

    四姨娘被她天真的表情逗笑了，“她就是这样的，以前还不是要我，要我……”她顿了顿，脸红道，“你不愿意不听便是，她还能强迫你不成啊，我这样的性子她都不能怎么办，只是每日的规劝，你就当外边的鸟儿叫好了。”她拍拍江琳的手臂，叹了一声，“不过她也有为你好的时候，要是当初我，哎，以前几年你也不会这般可怜了。”

    大概是说失宠的事情，看来柳妈妈真是老撺掇她去争宠的，幸好四姨娘没有很听话，不然就凭她们俩的手段指不定现在怎么悲剧呢，大夫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两个人闲聊了会儿，四姨娘现在也没有睡不好觉了，看她过得还算舒服，江琳心里也觉得高兴，又坐了半个时辰这才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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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江家亲戚（一）

﻿过了段时间，贺家便派了人来送礼单给老爷夫人过目，并把下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八，离现在还有九天的时间。

    往枫林苑跑的人更是多了，明的暗的送礼的也是不少，而院子里的丫环婆子却愈发不好说话，她们心里明白的很，此刻再不听从五小姐的意思，那便是自找麻烦。

    从宁心阁回来，江琳路上有些沉默，刚才大夫人说起带人去的事情，说是要四个丫环，四个陪房，而且话里的意思柳妈妈是必然要带过去的。

    至于四个丫环，说是让她自己做主，若是看中大夫人身边的也行，这个还好说，陪房的问题便有些难了。说实话，她对这些人很不了解，有几家是听都没听说过的，虽然大夫人指定了两家，但另外两家，她根本也无法判断选谁家好。

    “那张家大娘人不错，是专管碗碟的，有次一个小丫头砸碎了碗，她见人家可怜就自掏银子赔了，丫环们都挺喜欢她。”香凝在旁边细细道来，“不过她相公听说是个不安分的，在外宅当差还跟人打过架，底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十六了，女儿是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环彩玉。至于陈家，那陈家嫂子我见过，嘴巴有些尖刻，得理不饶人，但做事利索的很，手下都很服帖，交给她做的活总是很快就能完工，夫人很欣赏她，是专管绣房的。而赵家是一直在外头看田庄的，听说种田是好手……”

    听她讲了一会儿，江琳总算有个大概的了解，大夫人说出嫁前两天定好就行，那么还可以再观察观察。

    “青玉家，”香凝说完又提起了一件事，“她又来找过我，奴婢不晓得怎么回她呢，只说要看夫人的意思。”

    “这就对了。”江琳点点头，“最后还是要母亲定夺的，倘若她不同意，我选了也没办法，但至少有个底儿，把那些实在不合适的给淘汰出去，母亲再怎么样总是会替我想想的。”

    两个人一路说着去了。

    刚到枫林苑门口，兰心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捂着胸口道，“江家来，来亲戚了，刚到。”

    江琳有些好笑，来亲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概又是章家的那些表哥表姐吧。

    兰心稍微顺了点儿，“是江家那边的堂少爷跟堂小姐，”她声音小了些，“刚才报信去的人讲，说夫人好像都不知情呢，突然就来了。”

    江家的堂少爷和小姐？江琳眯起眼仔细想了想，好像脑海里真有那两个人的影子，但是模糊的很，也许是几年前曾经见过一次吧。

    江恒祖籍在惠州，他有一个亲弟弟是在惠州当知县的，但是没做到一年就去世了，留下孤儿寡母。江恒作为大伯，每年都会梢些银子回去，而江琳记忆中的事情却是发生在六年前，那时候江恒的弟弟曾带着一双儿女来京城探望过他们，可惜回去没多久就过世了，让江恒极为悲痛。

    江琳在屋里坐了没多久，果然就有人传话来，说让她去宁心阁一趟。

    是要去见见堂哥堂妹吧？

    她的堂哥叫江庭佑，十六岁，与江宇是同年的，只小了两个月，而堂妹叫江庭春，十四岁，比江琳小五个月。

    两个人长得有点像，都极为清秀，但江庭佑略显腼腆，动不动就脸红，而她妹妹就大方多了，盯着江琳几个瞧着，目光毫不退缩。

    大夫人没有恼怒那是假的，从惠州到京城少不得要七八天的路程，那个弟妹是个有分寸的人，若是让孩子过来的话总会托人带话给江恒的，可这事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可见江恒是故意瞒着！

    这算什么？难道她还会阻止他们江家来人么？还是说，这算反抗？算算时间，若是从抓走卖豆腐的女人那天算起，也是有可能的，他是想把江家的人弄来京城壮大势力么？好笑，不过两个孩子，谁让他唯一的弟弟偏又死了呢。

    大夫人忍住冷笑的冲动，温和说道，“路上劳累了吧？你们来的可真快，院子里都来不及打扫，不过四丫头嫁人了，前几日又去了伯阳城，庭春倒是可以先住在那里，庭佑的话，就先跟你三哥住一起吧，我赶明儿让人收拾个院子出来。”

    “谢谢大伯母。”江庭佑脸又红了。

    江庭春则笑嘻嘻道，“四堂姐院子里有竹子的吧，我可还记得呢，这么好看的地方让我住，真是太谢谢大伯母了。”她说着看看江琳，“五堂姐你的身体好了呀？那会儿我们来的时候，你都躺着不能下床，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她穿着桃红碎花对襟衫，豆绿色百褶裙，头发有些微黄，左边插着支白玉簪子，右边发髻别着朵宝蓝色珠花，笑得时候很甜美。

    江琳也冲她笑笑，并没有理这句话，而是转移开话题问道，“堂妹来陪堂哥参加会试，那婶婶岂不是一个人在家，那多冷清，怎么不一起来的呢？”

    大夫人听了便看了看她，这也是她想问的。

    江庭春眼睛一转道，“我娘腿脚有多年的疾患，从惠州来京城又要这么多天，着实挨不过去，而我哥哥又是个胆小的，所以才让我陪了一起来。”

    倒也不是说不通，可一个姑娘家走远门十分少见，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江琳笑道，“有你这个妹妹真有福气。”

    “可不是。”江庭春眨眨眼睛。

    江蓉在旁边哼了一声，不屑道，“只是这样么？我看是想在京城碰贵人吧！”

    江庭春顿时变了脸色，随即又咯咯笑起来，“六堂妹说的是啊，我哥哥若是考不中进士肯定是想遇到贵人的，说不定能谋个一官半职，不过，大伯可不就是个贵人么，还需要去碰？”她目光飘来飘去，又落到大夫人身上，“大伯母，六堂妹讲话可真是好玩，我以前来的时候一点也没发现啊！”

    江蓉眼睛眯了起来，又要说话。

    大夫人开口道，“这丫头是被宠惯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大姑母怎么这么说，我看六堂妹很有意思啊，”江庭春笑得很灿烂，“这样子的小姐，该是京城公子踏破门槛都要求娶的吧？”

    江蓉脸沉下来，这句话真是打到了她的死穴！

    江琳却在一边暗笑，这堂妹不是个善茬啊，当着母亲的面，居然什么话都敢讲。

    大夫人脸上闪过丝怒意，不过几年功夫，这丫头的嘴居然变得那么厉害，当下也是笑道，“可不是呢，等五丫头嫁去贺家后，我就要给她张罗了。”

    听到贺家二字，江庭春似乎起了兴致，笑盈盈道，“五堂姐是嫁给贺家？大伯母，大伯是户部左侍郎，想必那贺家定然也是了不起的人家吧？”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问这个唐突了呢，娘总是说我讲话太直，小姑娘家不能随便问这些东西，不过我就是忍不住好奇，大伯母可不要跟我这种小地方长大的人计较啊。”

    大夫人好似没听到这些话，只说道，“贺家的老爷是安国公，五丫头嫁的是贺家世子。”

    旁边的江庭佑目光一亮，激动的问道，“大伯母，可是那个祖上为开国元勋的贺家？”

    “没错。”江蓉插嘴道，“就是那个安国公府，五姐姐嫁的那个人将来也是要成为国公爷的。”她语气透着高傲，对着江庭春是居高临下的表情，这种人家，也只有他们江家的女儿可以嫁过去，这种什么小知县的女儿是想都不能想的！

    江庭春这回没有笑，表情僵了僵，她岂能不懂江蓉的意思？

    “夫人，再说下去可就要用晚膳了，还是让堂少爷跟堂小姐先去休息会儿吧？”胡妈妈在旁说道。

    大夫人点点头，“说的是，要叙旧有的是时间呢。”便让丫环领着他们去住的地方。

    江琳几个自然也告了退。

    江蓉气呼呼的一个人先走了，江柔挨在江琳的身边，她刚才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会儿走了出来，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江琳问道。

    江柔拍着胸口小声道，“这个堂姐好厉害啊，我被她一看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了，而且，我又不认识她。”

    江庭春的目光确实很肆意，那样肆无忌惮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虽然周家的六小姐周思桐，还有贺家的四小姐贺敏慧都是直爽的性子，但她们跟她仍是不同，大概深居简出多了，再怎样的性格都多了束缚，而江庭春就像个男孩子一样，可能因着家里不太管束她的关系。

    “五姐姐，他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见她没说话，江柔又问道。

    “是的，要住两年呢。”江琳回道，心里想，有可能还不止两年，若是江庭佑考上贡士进而通过殿试，又或者被选中庶吉士的话，至于江庭春……她年纪真的不小了，若是没有什么意图，身为母亲的又怎会让女儿在这种时候到处跑？是因为他们家已经没有父亲支撑了，只能靠这个大伯么？

    江柔歪着脑袋想了会儿，笑起来，“住久了可能我就习惯了，我看堂姐也很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江琳表示赞同，只是但愿别不安分，惹到她头上，再有意思也会令人讨厌！

    明天本书就上架了，这个月仍是保持一更，不过下个月我肯定会加更的，请大家尽量支持正版，多多订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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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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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江家亲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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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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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再去宝相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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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再去宝相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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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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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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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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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出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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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出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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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出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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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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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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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回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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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回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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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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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暂时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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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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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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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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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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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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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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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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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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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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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所谓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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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贵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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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贵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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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景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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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做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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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做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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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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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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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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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送上门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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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送上门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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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借刀杀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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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借刀杀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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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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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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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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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有心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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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惊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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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惊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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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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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宁死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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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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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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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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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石二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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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石二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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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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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隔岸观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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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隔岸观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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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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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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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真心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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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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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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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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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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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习惯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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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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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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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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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打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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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上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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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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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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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制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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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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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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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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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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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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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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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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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精心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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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真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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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生日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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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生日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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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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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年前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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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忽喜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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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过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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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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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冰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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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另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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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除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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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除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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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除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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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除夕（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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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新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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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新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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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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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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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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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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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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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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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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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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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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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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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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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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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海棠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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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海棠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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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海棠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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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田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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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田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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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田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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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田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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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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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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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推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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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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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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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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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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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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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装神弄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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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装神弄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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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所谓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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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箭双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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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一箭双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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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落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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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流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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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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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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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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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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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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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花无百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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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休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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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宣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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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两颗钉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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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两颗钉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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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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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疯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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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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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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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宁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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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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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谣言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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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局势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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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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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竹篮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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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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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老树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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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宫中做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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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宫中做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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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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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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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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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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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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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孝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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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无后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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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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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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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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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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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良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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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良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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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瓮中捉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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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瓮中捉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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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瓮中捉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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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仁者见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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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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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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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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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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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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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联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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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联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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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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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敬你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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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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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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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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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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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物以稀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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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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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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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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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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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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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隐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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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隐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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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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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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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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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绣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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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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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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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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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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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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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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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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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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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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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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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娶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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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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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谁是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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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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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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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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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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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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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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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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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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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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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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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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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谈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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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谈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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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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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军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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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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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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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守城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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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守城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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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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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边疆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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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