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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神王朝华1

﻿耽误您一点时间：

    本文无存稿，边写边帖，速度与质量都请大家体谅下：）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理解和支持，俺尽量提高，但水平有限，阅读小说主要是消遣娱乐，良好的气氛很有必要，小蜀是业余写文，诚恳希望部分新朋友要求放低点，有不满意之处就请温和地留下意见，以平心静气交流为佳，还不满意就请挥挥衣袖，给在下及所有读者留一个美好印象，病态的漫骂讽刺只能体现水平的差异，至少，小蜀本意是友好的，将故事与众位分享。

    朋友们，谢谢！

    本书构思情节没有借鉴任何一部小说。

    写文是消遣，并没去论坛网站打广告也没有任何宣传，如果您喜欢，可以介绍给您的朋友们，感谢支持本书的每位读者！感谢所有支持过小蜀的朋友！

    茫茫天海，中有孤岛，岛上生扶桑树。

    波平烟静，万籁俱寂。

    突然，岛上一声鸡鸣，划破云天，嘹亮，高亢，响彻六界。

    东方露白，晨风拂晓。

    扶桑树上，一群天鸡威风凛凛地站在枝头，头顶红冠闪闪，浑身五彩羽毛，鲜艳夺目，绝非凡鸡能比。从最高处领头那只开始，每只鸡轮流下去，一声接一声，带动人间万家鸡鸣。

    刹那工夫，一轮红日跃出海面，霞光万丈。

    天鸡们受到鼓舞，一个个昂首挺胸，得意扬扬，叫得越发起劲儿，唯独角落里有一只小天鸡缩着脖子，没精打采地蹲在枝叶间。

    与别的天鸡不同，这只小天鸡长得实在不太好看，个头小不说，连羽毛也是灰黑色的，暗淡无光，简直是天鸡里烧锅炉的，被周围一群五彩斑斓的同伴映衬，格外惹眼。

    没错，故事的主角就是它。

    这只丑小天鸡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特别的灵魂，那就是我们的女主角，田真。

    人家说鹤立鸡群，咱这算什么呢？

    田真默默用爪子挠头。

    对于这场穿越，她很想发表些包含不雅字词的感想，无奈岛上只有一群鸡，还是群货真价实的鸡，有灵魂却无太多灵性，很难交流，其实就算有人，估计也听不懂她的话。

    田真悲戚，不能同鸡语，花了一晚上时间接受事实。

    好吧，天鸡就天鸡，好歹也是鸡中神仙，不用担心被人割脖子。

    麻烦很快就来了。

    感受到众天鸡不满的目光，田真欲哭无泪——知道你们肩负六界报晓的重大任务，可是你们难道就看不出咱是母鸡？报晓这活儿是咱干的吗？

    田真低头瞧着羽毛叹气，忽觉后背剧痛，扭头看去，见周围所有天鸡都竖了脖子毛，极不友好地瞪着自己，顿时头皮发麻。

    坏了，嫌咱偷懒呢！

    见她没动静儿，旁边那只大天鸡再狠狠地啄了她一口，这回啄下一根羽毛。

    人落天海被鸡欺，田真又疼又无奈，考虑到这些鸡禽畜本性居多，交流不得，继续装样很可能遭到群殴，她连忙伸长脖子学着叫了两声。

    茫茫天海，一片沉寂。

    奇异的鸣声，高亢而不尖锐，悠扬悦耳，带着空旷缥缈的余音，响遏行云，足以令万物沉醉。

    所有天鸡都呆住。

    这是……咱的声音？田真自己也不相信，再叫一声。

    众鸡陶醉，冉冉上升的红日停住。

    这儿的母鸡打鸣比公鸡厉害？田真总算发现一项特长，正沾沾自喜，头顶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小凤凰？”

    声音极其动听，清澈、婉转、优雅？这些词远不足以形容。柔而不阴，恰到好处，其中隐隐带了种奇特的吸引力，相较之下，方才的鸣声也逊了几分。

    田真正努力适应天鸡身份，陡然听到人语反而不习惯——昨天穿越过来，没见这小破岛住人吧？

    “我说听着像，果然在这里。”那天籁般的声音叹息道，隐约藏了一丝笑意。

    确定是人话，田真大喜，仰头看。

    那是……凤凰！

    一只巨大的火凤停在半空，双目清澈，尽显傲气，凤翼张开足有两丈，灿烂若锦，长长的尾羽金光闪闪。和它一比，树上那些五彩的天鸡们简直就成了乌鸦。

    暴发户和天生贵族的区别啊！田真的眼睛也不眨，望着凤凰……上面的男人流口水。

    金边白衣，金色腰带，长发披垂，凤眼中的温柔溺得死人，至于他的年龄，说年轻吧，庄重之相偏又暗含威严，说老吧，看着那张无与伦比的脸会内疚的。

    周身被淡淡的神光环绕，美丽，祥和。

    圣父？田真的脑海里蹦出这个词。

    白衣圣父稳坐凤背，笑容温暖和煦如初升的朝阳：“小凤凰，还要留在这里吗？”

    小凤凰？他骑大凤凰来找小凤凰？田真下意识地左右乱瞧，没等她找到目标，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就伸过来，将她拎入洁白的怀抱。

    怀抱宽大，异香扑鼻，田真的血压狂飙，头脑发昏。

    “我们神羽族的小凤凰，怎的沦落入了鸡群，”他轻轻整理她的羽毛，语气含着三分疼爱，又有三分戏谑，“居然学打鸣？”

    凤凰？小凤凰？

    田真回头瞧瞧扶桑树上那群天鸡，突然有种“仰天大笑出门去”的冲动——谁说只有丑小鸭变白天鹅的，咱丑小鸡今天也变小凤凰！

    白衣圣父微笑：“凤凰岂能逗留鸡群，我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好不好？”

    田真点头不已。

    白衣圣父见状待要说话，却又停住，转脸看向另一边。

    海天之际，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由远及近，整齐地朝这边移来，在百丈之外停住，看样子竟是许多鸟儿。

    眨眼间，一团黑影至眼前。

    那是只威武的大鹏，瞬间收了羽翼，化为人形，却是一个四十来岁、将军模样的人。他缓缓降落，恭敬地朝白衣圣父作礼：“垂天率北海九天鲲鹏部，参见朝华君。”

    朝华君？田真暗暗记下这名字，看来是位领导。

    朝华君安然受礼，亲切地称他为“大鹏王”，又问：“陛下点将？”

    垂天回道：“正是，魔神犯界，属下奉旨回北海调兵，闻朝华君路过，故在此等候。”

    朝华君道：“保举你入朝，这些年你立功无数，令我欣慰，神羽族以你为荣。”

    垂天忙道：“属下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为吾王效命。”

    朝华君点头：“调兵事紧，就不必多礼了，去吧。”

    垂天告退。

    朝华君想起一事，叫住他：“这里有只浴火重生的小凤凰，我看她是侥幸度劫，逃出性命之忧，却伤了彩羽，所以迷失本性误入鸡群，你来了正好，顺便把她带回北海凤族吧。”

    垂天道了声“遵命”，上前来接田真。

    田真望望那双锐利的三角眼和满下巴的胡子，再望望朝华君俊美的脸，果断地竖起脖子毛，扑扇着翅膀，两只爪子死死抓住朝华君的前襟不放。

    朝华君忍不住笑了：“你可是不愿去北海？”

    田真连连点头。

    原是听到本族子民学鸡叫，循声而来，看她糊涂不知身份，有心送她归族，谁知小凤凰无半点修为也这么通灵性，朝华君对其越发多了两分喜爱，抬指托起她的小脑袋：“好乖巧的小凰儿，既不愿去，那便随我回羽漠天宫修炼吧。”

    神啊！那微笑太耀眼！田真眩晕了，把这场穿越感想里的不雅字词去掉。

    其实当鸟不错……

    朝华君执掌神羽族数万年，一片爱护子民之心，哪里知道小凤凰身体里其实住着别的灵魂。他挥手令垂天退下，乘火凤冉冉升起。

    凤翼轻扇，瞬息八千里，直向天庭而去。

    过天海，便是莽莽大荒，其中云迷雾绕，有一山，山名优婆，高耸入云，望不见顶，怪石嶙峋，极为峻峻。

    夜冷，天风疾扫。

    山脚下，夜明珠光芒闪烁，掀起夜帷一角。

    大荒未设驿站，夜里赶路颇有不便，朝华君便命火凤降落在这优婆山下，将就过一夜。

    火凤飞了一整天也累了，远远蹲在岩石上闭目歇息。夜明珠的光蓝中透紫，异常美丽，可是田真始终觉得比不上人间灯火，那种光缺乏温度，更显出四周一片冷寂。

    朝华君抱着她坐在地上，俊美的脸在珠光的映照下显得有点暗淡，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优婆山，似乎在出神。

    腹内饥饿，田真急躁。

    领导会不会养鸟？

    察觉她的不安，朝华君回神，轻抚她的羽毛：“小凰儿？”

    田真思考着该怎么表达饥饿。

    “饿了吗？”朝华君莞尔，放开她，“去寻吃的吧。”

    田真松了口气，自他怀里跳下地，踱了几步，开始犯难——这荒郊野外能找到什么吃的？难不成……看着地上的蚯蚓爬虫，胃自动抽搐，田真最终回到朝华君面前，望着他摇头——咱不吃虫，咱要吃饭……

    朝华君早已看得发笑：“幸亏不吃虫子，否则就真成天鸡了。”

    真成鸡也吃不下，田真暗忖。

    朝华君自袖中取出一支晶莹的蘑菇，哄她道：“我身边并无练实，你既不愿去寻，这里有前日鹤部送上的玉灵芝，先将就着吃好吗？”

    “将就”着吃灵芝？田真暗喜，跟这个领导待遇不错。

    漂亮的手将灵芝掰碎，用掌心托着放到她嘴边。

    田真实在太饿，低头一块一块啄来吃了，顺便吻了无数次领导的手表示敬仰。

    朝华君看她吃完，又从袖内取出一只小壶和一只小金杯：“此乃梧桐露与竹叶泉酿的酒，暂且当泉水饮吧。”

    田真啜了两口酒，只觉余香无穷，于是心满意足地朝他点头表示感谢。

    但凡禽鸟遇王者之气，无不低头臣服，偏这小凤凰一点儿不怕，朝华君也觉惊奇，抱起她柔声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沉溺在美男的温柔里，田真迷迷糊糊地睡去。

    被风吹醒，已是半夜。

    夜明珠依旧散发着冷幽幽的光，不远处火凤在岩石上沉睡，唯独身旁空空的不见了人。

    远处无边黑暗，送来凉意重重。

    田真站起来四下张望，还是不见朝华君，连忙跑过去啄火凤。

    火凤被吵醒，大为不悦，见主人不在，一翅膀将她扇了个跟斗。

    不懂凤凰的交流方式，田真无奈，又不敢再惹它，只好试着拍拍翅膀，由于羽毛受损，虽然勉强能飞起来，却甚是吃力。

    优婆山很大，山脚有树林也有乱石堆，风萧瑟，树木摇晃如鬼影。

    口衔夜明珠，因怕迷路，田真只按照固定路线小心翼翼地绕优婆山山脚低飞，心里直发毛，已经开始后悔了——能当大鹏王垂天的领导，朝华君地位不低，会有什么事，说不定是出去溜达溜达而已。

    找到退缩的理由，田真的勇气全面崩溃，决定掉头回去。

    正在此时，头顶忽有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

    什么东西？田真吓得险些从半空摔落。

    眨眼间，红光灭，前方枯树干上坐了个小小人影。那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儿，红色小袍子在夜中分外醒目，白底红花纹的护肩护腕和腰带，脚蹬一双褐色小靴，圆乎乎的小脸并不显胖，眉清目秀，满头红发披散肩头、胸前，戴着银质的嵌宝石的精致额饰和发饰，贵气，又可爱。

    谁家小孩儿这么漂亮！田真目瞪口呆。

    小孩儿看着她甜笑：“哈，小凤凰！”

    见他一派天真的模样，田真母性大发，情不自禁地点头：你好小正太！

    “小凤凰好漂亮！”小孩儿拍手称赞。

    出自孩子的赞美是最令人愉快的，田真扭头看满身灰羽，呃，好像也不那么难看，真有点漂亮……

    小孩儿探手入怀，引诱：“过来，我给你吃竹子果好不好？”

    咱不吃竹子果，可是咱不介意让漂亮小正太抱一抱。田真被夸得飘飘然，飞过去停在他肩头，拿翅膀“摸”那可爱的小脸。

    小孩儿笑眯眯地抱住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神羽族的凤凰血，疗伤圣药呢，总算遇上一只，运气真好呀。”

    靠，这是做什么！田真大惊。

    天真烂漫的笑容变得邪恶，小孩儿毫不客气地拎过她的脖子，拿匕首一划，血立即流下，滴在准备好的小瓶子里，一系列动作干净又利落。

    田真疼得翻白眼，扑腾着。

    死了死了！腹黑小正太，太邪恶，太可怕了！

    “这么丑的凤凰，真可怜，”小孩儿叹了口气，同情地抓住她的翅膀，制止她挣扎，“放心啦，我只要你的血。”

    田真差点气晕。

    臭小子，满嘴花言巧语，敢放老娘的血！

    小孩儿认真地接了半瓶血，替她处理好伤口，心满意足地摸摸她的脑袋：“再放你就要死了，我下回找你吧。”

    田真已经头昏眼花，听到还有“下回”，一个哆嗦，差点没哭出来。

    小魔头，我不惹你了成不？

    “路小残，你又在做什么？”

    听到那声音，田真大喜，有气无力地拍翅膀求救。

    路小残立即丢开她：“伯伯好！”

    朝华君挥袖将田真接入怀，仔细一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半是无奈半是气怒道：“既认得我，为何伤我族类？”

    路小残跳下地，单膝跪着行礼：“小残想求点凤凰血，尚未来得及禀告伯伯，这就与伯伯赔罪。”

    朝华君忍怒问：“何事找来？”

    “父皇命我转告伯伯，别让那个大鹏鸟来送死。”路小残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这次是父皇亲征，说看在伯伯的面上，不想杀神羽族的人。”

    事情严重了，朝华君轻轻叹息：“你就说陛下亲自点将，羽族实难抗命，望他留情。”

    路小残笑嘻嘻地应下：“求伯伯把这只丑凤凰送给我吧。”

    要养着咱放血？田真受到刺激，立马望向朝华君。

    朝华君皱眉。

    “算啦，伯伯一向是最小气的，不要了！”路小残见势不妙，立即化为红光逃走。

    顾及身份，朝华君到底不好真与他计较，低头唤：“小凰儿？”

    田真耷拉着脑袋不做声。

    人家是领导的亲戚，咱能计较吗，还是识相点接受精神安抚吧。

    朝华君抬头望望面前的高山，轻声责备：“怎的乱跑！这优婆山险得很呢，很多神仙妖魔都在这里……出事了。”

    那你还选在这里过夜？田真暗暗诧异，终究失血过多，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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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 procrastinator 同学的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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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神王朝华2

﻿天音悦耳，神光普照，远处是金碧辉煌的宫墙，自半空望去，庞大的宫殿群望不到边，其中无数楼台高耸，一色的琉璃瓦屋顶，精美，壮观。

    宫墙外是闪闪天河，河面广阔，宽约两里，水光映天光，一座白色长桥自河上飞过，直达对面宫门，如卧波长虹，气势壮极。大道两旁皆设有披金甲执□□的守卫，每二十步一名，威风凛凛。

    这就是天庭？田真探出脑袋张望。

    火凤稳稳降落在桥头平台上，早有两名侍者等候在台上，远远望见朝华君，都迎上来躬身行礼。

    朝华君抱着田真走下凤背，微笑：“两位天官久候。”

    地位略高的那名侍者笑道：“陛下让小神在此等候，朝华君不必去正殿了，陛下现在星宿台。”

    说话间，另一名侍者上来将火凤引走。

    这侍者说完便躬身示意，请朝华君走在前，自己则落后半步陪在旁边，适时指引方向。

    顺大道进宫门，在庞大的宫殿群间穿梭，人变成了鸟，所有东西看在眼里都自动放大了几倍。高大的台阶，高大的蟠龙柱，宽阔的广场，天庭的地皮显然不贵，光殿宇就修建了上百座，雄伟庄严。

    不知走过多少座桥，转过多少回廊，最后侍者竟领着朝华君又从另一道宫门出去了。

    天河畔，高台入云。

    “自去玩吧，”朝华君放下田真，吩咐，“不可走远。”

    带只鸟去见那位“陛下”未免不敬，田真理解，踱着小步子在原地打转，点头表示听懂了。

    旁边的侍者见状赞道：“这小乌鸦好乖巧！”

    乌鸦？田真竖毛。

    朝华君忍不住笑道：“那是只小凰，度劫重生出了意外，伤了彩羽。”

    侍者尴尬，忙道：“小神就说鸦族岂有这般贵气的，原来是王族。”

    贵气？田真扭头瞧自己的一身灰毛。

    朝华君看着她抿了抿嘴，转身沿石级登上台去了。

    圣父一笑，光芒万丈，田真站在原地回味，正在此时，耳畔传来一阵嘈杂的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定睛一看，只见河对面大道上烟尘滚滚，无数天兵整齐列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过，或步行，或骑天马，有扛旗的、带刀的、负弓的……许久望不见尽头。

    田真被那气势镇住，连忙跑到对岸，跳上桥头栏杆当观众。

    “文犀，你小子会打仗吗？”

    “话不能这么说，倘若魔界来了女将，却是非他上不可。”

    ……

    几个骑马的天兵嬉笑着嘲弄一名小兵，那小兵似没听见，只低头不语。

    哪儿都有这种欺负弱者的事啊，田真正在同情，就听得天马低嘶，那小兵的坐骑忽然受惊，狂躁之下昂首立起，在原地打了两个转，带着他直往前冲，天兵们纷纷惊叫避让，队伍立时大乱。

    “扑通”一声响，水花四溅，小兵控制不住，竟连人带马掉入了天河！

    幸好天兵都有点法力，他也应变极快，立即足尖点水跃起，落回岸上。

    “这小子骑马都骑进河里！”

    “生一副女人相，打什么仗！”

    ……

    由于离得近，事情经过田真看得清楚，分明是旁边那几人使计捉弄他的。

    队伍散乱，一名将领打马上前，厉声呵斥：“谁在闹事？”

    先前嘲笑的几个天兵都住了口，谁也不敢多说。

    岸边河水不深，仅淹至马腹，那马因为发怒仍挣扎不已，小兵双手死死拽住缰绳，以防它挣脱，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回来，又不能放手，只好尴尬地回道：“是文犀不慎让马受惊，掉进了天河。”

    “又是你，废物！”将领劈头给了他一鞭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文犀默然，并不分辩。

    “都给我走好！”将领大声喝令，重新整好队，然后转身朝文犀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拉回来，大军马上起程，误了战机拿你问罪！”

    文犀诺诺应下，使劲拉那马。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想不到他这么能忍，田真心中那些怜悯转变成了敬意，留神看了他两眼，发现此人生得极美，玉面朱唇，双眉斜飞入鬓，更难得的是，虽遭暗算，被众人耻笑，他却并无半分怨恨之意，眉宇间始终有种恬淡平和的气质。

    见大军去远，那马还在水里拉不回来，田真也替他着急了，于是展翅飞过去，想助他一臂之力。

    文犀意外：“小凤凰？”

    好眼力！田真更卖力地朝天马扇翅膀，往岸边驱赶。

    就冲这声凤凰，咱也帮定你了！

    忽然，那天马一声惨哼，自眼前消失不见，却是被一股大力生生自水里拉起。

    田真不解地抬头。

    马已回到岸上，文犀悠闲地拉着缰绳，微笑着看她。

    田真心下震惊。

    这小小天兵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目如秋水，深不可测，文犀低声道：“多谢你，小凤凰。”

    有了被路小残放血的教训，田真凡事都会首先考虑自身安全——一个人肯忍辱负重，其中必有内情，如果让他发现咱什么都明白，会不会杀鸟灭口？于是她对这份谢意不予回应，扑扇着翅膀落回桥头。

    看出她无半点修为，不过是普通灵禽一只，文犀果然没有防备，对着她出了会儿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之后便翻身上马追赶大军去了。

    田真目送他消失，跳下桥栏杆，在附近随便溜达了几圈，居然收获不小。例如：某神与某神女有情，掌管宝库的某神私吞了一批礼物，甚至还有某妃子要拿药害另一位有孕的妃子……

    这世界不太平哪，许多秘密只有鸟才能发现！田真以爪扶额。

    为了小命，咱要做一只不多嘴的鸟。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田真顺着大桥往回走，很快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就这么定了，朕稍后下旨。”

    声音很年轻，中气十足，亲切虽有，威严更多。

    田真连忙停住抬眼看去，只见朝华君与一个男人站在星宿台下，几名侍者恭敬立于数米外。那男人金袍玉带，身材颀长，由于背对这边，看不到相貌，方才的话正出自他之口，他既自称“朕”，身份已无须猜测。

    朝华君道：“陛下三思。”

    “表兄一路辛苦，就早点歇息吧，明日动身。”神帝打断他，拍着他的肩笑道，“眼下除了表兄，这帮废物没一个能替朕分忧，不可再推脱，稍后弟妹还要来拜你。”

    说完，他自顾自带着几名侍者进宫门去了，只留下朝华君与先前引路的那名侍者。

    侍者笑道：“陛下主意已定，朝华君请吧。”

    朝华君无奈，侧身唤道：“小凰儿？”

    听到温柔的呼唤，田真叫了声，习惯性地快步过去。

    瞧她两条小腿在地上飞跑，朝华君忍俊不禁，将她抱起来：“再让你留在天鸡群，怕是连怎么飞都要忘了。”

    侍者引着他进宫门，边走边道：“朝华君此去东原阴山督战，定然能解陛下之忧。”

    朝华君道：“有战神亲自把守，陛下何须忧心，不过是命我前去看看战况，安抚三军而已。”

    侍者叹气，低声道：“不瞒朝华君，魔神之威非同小可，战神也只能设阵困住他，此战要胜，须是朝华君出面。”

    朝华君皱眉道：圣无名妄言，岂能当真。”

    侍者道：“有乱平乱，无乱生乱，不臣而走，这话都已经应验了，他反去魔界是天意注定，此事应在神羽族，前几次有朝华君在，可不就胜了。”

    朝华君苦笑。

    别人来你的地盘杀了几万天兵，然后毫发无伤地收兵回去，这叫你胜了吗？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魔神作乱？田真听出个大概。

    也对，有神，就必定有魔，不然拿什么给这帮天兵练级呢！

    天庭设有专门接待神王的园子，几名侍女早已等在门口，纷纷矮身作礼，引朝华君至房间，侍者再陪着说了几句话，便告退离去。

    侍女取了练实过来，朝华君将田真放到桌上，示意她吃，田真瞧瞧小竹米，终无食欲，将脑袋□□翅膀。

    朝华君拍她：“怎的不吃东西？”

    感受到担心，田真伸出脑袋跳两下，表示无事。

    想她先前吃过玉灵芝，朝华君便不再劝，很快就有两名美姬走进来作礼，娇声道：“竹泉已备好，请朝华君前去沐浴。”

    朝华君吩咐田真：“在房间玩耍，不可乱跑。”

    目送他出门，田真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两名美姬正暧昧地互相伸手推对方，再留神一瞧，二女身上虽披着宽大外衫，里面却仅穿着薄得可以忽略的轻衫，田真顿时明了——姐姐，穿成这样，分明是你们想拉个美男陪浴吧！

    让你们服侍，领导清白不保。

    当然，也许此人非常乐意……

    田真发誓自己对美貌领导沐浴绝对没兴趣，只不过内心生起了一种强烈的正义感，想要调查下这位领导的生活作风问题，于是她跳下地，连蹦带跳地跟着溜出门去了。

    园后有大片竹林，林中有白色轻烟升起，几扇高高的素色屏风挡在四周，方才那两名美姬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冠带等物，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放下吧。”

    “陛下吩咐，让妾身伺候朝华君沐浴。”

    哎哟喂！田真用翅膀捂嘴，这位陛下真是体贴下级，上战场前知道先派美女慰劳，还安排两个！

    半晌，里面传来朝华君的声音：“不必，都下去吧。”

    两名美姬出来，满脸失望之色。

    好吧，事实证明咱领导是位正“神”君子，田真肃然起敬。

    堂堂羽族神王，脾气再好，也不代表你可以在他跟前放肆，二女纵有不甘，也没胆子再进去自荐，只好放弃，依依不舍地走了几步，忽然瞟见一道灰影从脚边溜过。

    “这只丑凤凰跑出来了！”一女低呼。

    另一女看了两眼，偷笑道：“我还当凤族全都是朝华君和霓妃那样的人呢，原来也有这么丑的！”

    丑怎么了，再丑咱也是凤凰！田真自我安慰，看不出来咱这领导也是只大凤凰！等等，霓妃？刚在外面听墙角，有位妃子要拿药害另一位怀孕的妃子，那怀孕的妃子好像正是叫什么霓妃，大家都是凤凰，要不要告诉朝华君救她呢……

    “别让它乱跑，出事了不好交代。”一女要过来捉她。

    “罢了，”旁边那个制止她，撇嘴，“这么丑，谁会把它怎样。”

    冷眼看二女离去，田真用嘴理了理灰毛，咱这叫长得安全……

    很快，屏风内隐隐传来水声。

    阿米豆腐，□□，作为一只高尚的鸟，田真怏怏地转身，打算原路返回，谁知还没等她走出竹林，迎面就有一名少妇挽着一名女子走来，身后跟着几名侍女。

    那少妇修眉高髻，钗环额饰光彩夺目，衣着极其华贵，佩戴着金绣云纹霞帔，七分美貌，三分威仪。被她挽着的紫衣女子也很年轻秀美，满脸娇羞，眼睛悄悄朝这边望。

    田真见状即明了，挺胸立正。

    前狼后虎，领导您就是那块唐僧肉啊！

    少妇笑着将紫衣女子一推，然后领着侍女走了。四下无人，紫衣女子收了羞涩，唇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低头将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保证目前处于最美状态之后，才曼步朝屏风这边走过来。

    太有心计了！美女你专业拍戏的？田真开始想象后面的情节。

    一声惊呼，美女捂住脸，一扭小腰，一跺小脚，跑出去叫得人尽皆知，然后先前那位贵妇立刻跳出来说：哀家替你做主……

    翩翩君子美女好逑，本来很正常，问题是咱那凤凰领导一办完正事，就喂鸟沐浴，并没有去看你的打算，可见未必喜欢你，这么设计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

    作为称职的下属，不能让领导陷入被动，田真毅然抛弃鸟品，冲进屏风。

    温暖的气息如潮水般包围过来，面前是个白石砌的池子，水汽蒸腾，池中有一人，高高的鼻梁，从侧面看去线条更加优美，凤目微闭，神色安详，长发湿漉漉地贴着脸和后背，泉水仅淹没至胸前，那紧实的胸膛……

    发现动静，他抬起脸。

    鼻子一阵热，田真马上仰头望天，不能多看，省着点儿，好不容易补起来的血……

    “小凰儿？”惊讶。

    田真被唤回神，想起正事，连忙朝屏风外摇头示意。

    身为羽族之王，朝华君本是熟悉各种鸣声，从而判断族民们要表达什么意思，可惜田真是只冒牌凤凰，根本不懂鸟语，所幸凤族浴火重生乃是一大劫，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朝华君这才没怀疑。

    拿她当寻常灵禽看待，朝华君忽略自己正在沐浴的事，柔声安慰：“莫急，你想说什么？”

    田真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表达“起来”这个词，索性翻身躺倒在地，然后跳起，接连重复好几遍。

    朝华君担忧：“站立不稳，莫非病了？”

    见他从水里起身，要来抱自己进行检查，田真大受刺激，连忙闭眼，阿米豆腐，咱绝对不是故意的，是你非要让我看的，咱还是只好鸟……

    朝华君越发惊疑：“小凰儿，怎么了？”

    我没怎么，是领导您要成为□□门主角了，田真叹气，叼过衣裳往他面前一丢，然后飞到屏风顶，可巧那紫衣女子正要进来，她想也不想便展翅俯冲下去。

    迎面黑影掠过，紫衣女子冷不防被吓一跳，花容失色，惊叫后退。

    要的就是这效果，咱现在是鸟，鸟做什么都是正常的，美女对不起了啊！田真完成高难度飞行动作，满意地落回屏风顶上蹲着，没有继续捉弄她，毕竟这里人人都有法力，解决一只小小鸟不是问题。

    果然，朝华君衣衫整齐地自屏风内出来了，神情略显严厉：“不是叫你们退下了吗！”

    他依旧穿一身带金边的白袍，只不过头上已换了细窄的金色高冠束发，看起来更加优雅贵气。

    田真佩服。

    领导就是领导，穿衣速度非我等能比。

    好事被鸟破坏，紫衣女子倒也镇定，迅速掩去尴尬之色，作出吃惊的样子：“朝华君？”

    朝华君认识她：“恒月神女？”

    紫衣女子盈盈下拜：“恒月姬见过朝华君。”

    朝华君面色和缓了些：“你为何在这里？”

    “方才与神后娘娘一同过来的，”恒月姬笑得风情万种，无限温柔地望着屏风顶的田真，“原是随便走动，见这只小凤凰生得乖巧，我很喜欢，怕它迷路，所以跟着来了这里，想不到朝华君也在。”

    多爱鸟的美女啊！田真差点吐血身亡。

    朝华君似信了，责备田真：“让你留在房间，怎的出来乱跑，惊了神女！”

    叫你管闲事，叫你挡别人桃花，自食其果了吧，活该被抽！田真用翅膀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灰溜溜地跳到地上，低头赔罪。

    恒月姬俯身，亲切地摸她的脑袋，微笑如圣母：“无心之过，朝华君就别骂它了。”

    是是，我承认是我之过，美女姐姐你可别爆我的头啊！田真望着那尖尖的长长的指甲，汗毛竖起来，直往后躲。

    朝华君微倾上身，示意：“凰儿。”

    听到召唤，田真马上飞起扑到他怀里。

    朝华君轻抚她的背表示安抚，问：“神后娘娘何在？”

    恒月姬忙道：“娘娘在厅上等候朝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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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神王朝华3

﻿神后果然坐在厅上，朝华君刚进门还未来得及作礼，她倒飞快站起身，先迎上来拜了一拜：“听陛下说表哥来了，不曾迎接，失礼。”

    朝华君放了田真，回大礼：“适才怠慢，娘娘恕罪。”

    “呀，好丑的小凤凰！”神后惊讶。

    田真泪，默默踱到墙角。

    神啊，不是说心灵美才最重要吗……

    朝华君将她浴火重生的意外大略解释了下，请神后坐，神后却再三让他先坐了，自己才肯归座，她笑看恒月姬：“方才恒月妹妹要出去走走，怎的这么巧，竟与表哥一起回来？”

    恒月姬笑得不太自然，答了句竹林巧遇。

    见朝华君面色如常，神后知道出了意外，于是移开话题，关切道：“表哥那边可有德音龙女的消息了？”

    朝华君摇头。

    看清凤目里的黯然之色，田真疑惑，德音龙女又是谁？

    “陛下派了人一直在优婆山四周找寻。”神后叹息，低声劝道，“自德音妹子失踪，都过去二十年了，表哥不能总这么下去。”

    朝华君显然不愿继续这话题：“听说霓妃娘娘那边有喜事？”

    听到霓妃二字，田真立马集中精神。

    “正是来告诉表哥这件喜事呢。”神后眼波流动，脸上依旧带着完美的微笑，她抬手吩咐众侍女，“都退下吧。”

    等恒月姬与侍女们都退了出去，神后的笑容迅速变冷，轻哼了声：“霓妃不能侍奉，那荷妃又开始不安分，陛下最近常去她那边，本宫只担心她又要生事……”

    朝华君温文依旧，打断她：“太子勤奋有为，神羽族自当全力扶持，陛下是明白的，娘娘忧心太过。”

    “朝华君说的是，的确是本宫多虑了。”神后展颜，左右是为了这句话，撮合他与恒月姬也是想加深关系罢了，提到自己儿子，她语气颇有几分得意，“我们凤族血统岂是贱荷能比的，如今陛下极看重太子，也常来本宫这里。”

    停了停，她忙道：“太子原本要来见朝华君，被陛下临时叫去了。”

    朝华君含蓄道：“娘娘出身神羽族，原不该往来过密，太子更当避嫌，以免授人话柄，也让陛下安心。”

    “本宫明白，”神后点头道，“只是霓妃有孕，各族打听到消息，都争着送人来，本宫此番来，是想问你可有准备？”

    朝华君不答，站起身负手踱了几步，忽然道：“霓妃有孕，必惹人忌惮，她既是我凤族子民，又是霓将军之女，我当初做主送她到天庭，倘若出什么事，恐怕族人心寒。”

    “朝华君放心，本宫吃不过来这些醋，也只有太子这一个指望。”神后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她，就是别人，自己人多少算个臂膀，这些年她对本宫和太子还算忠心，多次在陛下面前为太子美言，只要她安守本分，本宫定然护她们母子周全，否则还有谁会替我们办事？若非本宫暗中留意，那些贱人早已对她下手了。”

    朝华君满意地点头：“娘娘能为大局着想就好。”

    关于霓妃可能被害的事，田真原本还在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孰料听到这番对话，一时大受打击——靠，还当是听墙角得来的独家新闻，结果人家早料到了，领导看似温文尔雅，实际上是个极品腹黑！这些大神一个个都比猴子还精，哪用我等小小鸟白操心！

    “新的人选……”

    “我自有安排。”

    得他这话，神后放了心，起身让侍女们进来：“时候不早了，本宫就回去了。”

    朝华君作礼：“恭送娘娘。”

    神后道：“表哥太多礼，免了吧。”

    恒月姬嫣然道：“听说朝华君明早要赶去东原阴山督战，还望保重。”

    朝华君称谢。

    .

    至晚间，檐角嵌着的拳头大的明珠开始放光，乐声消失，天庭夜色冷清，侍女们摆上膳食，丰富的一桌，五颜六色。

    朝华君独立窗前，珠光里不见温润面容，背影透出一片孤寂萧索。

    许久，他才转过身来。

    桌上有团黑影，却是田真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眨眼睛。

    “小凰儿通晓人意，也伤心吗？”朝华君轻声问，唇边的微笑有点苦涩，“优婆山失踪后，我已找了这么多年，却仍无半点消息，她究竟……出了何事？”

    那样的目光，与平日精明淡定的形象相去太远，田真不由愣了下。

    咱不伤心，事实上咱只是等着吃饭。

    怪不得他那夜在优婆山下会说那话，原来出事的人就包括他的女朋友德音龙女。

    其实按照田真的理论，伤心和吃饭是两码事，伤心本来就痛苦，再伤胃那就更不划算了。领导伤心，咱愿意陪着伤心一下，但你快伤心完来吃饭吧，要不然咱先吃饭，再继续伤心？

    “我早该想到她的脾气倔，赌气离开定然会出事。”朝华君抱起她，“二十年，二十年了，小凰儿你说，我是不是该死心，或许她已经……”

    黑幽幽的眼睛，恰似夜空的颜色，田真看得心里一动。

    电视剧与杂志告诉女人，不要试图去安慰一个受伤的男人，否则闪着母性光辉的你会爱上他的。

    田真连忙低下头。

    能寻找一个女人二十年，比起神帝陛下，他已经算大情种。

    感受到背上那手温柔地抚着她的羽毛，渐渐地，整个怀抱里，甚至空气中都满是忧伤了。

    田真终于还是伸出翅膀，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见她有安慰的意思，朝华君半是惊讶半是欢喜：“凰儿，你听得懂吗？”

    咱懂的比你想象的要多，田真点头。

    心中的愁闷消解大半，朝华君取过练实喂她。

    领导不能搞特殊啊，你吃饭菜，给咱吃这玩意儿？田真扭头，纵身从他怀里跳出来，围着桌子上的饭菜打转。

    神界食物不似凡间五谷，并无浊气，清香扑鼻。

    莫不是它要吃饭？朝华君愣了下，有心试探，索性将自己的饭食推到田真面前。

    得到允许，田真大口啄起来。

    凤族素以练实为食，忽然遇上个例外的，朝华君暗暗称奇：“原来小凰儿是吃饭的。”

    与鸟共桌多少影响胃口，田真过意不去，用爪子将一盘菜推到他面前，然后转到另一边背对着他继续吃。

    想多年无人陪着吃饭，今日对面竟是只尚未修得人身的小凤凰，朝华君不由笑道：“既这么有灵气，将来若用心修行，定然能修得人形。”

    田真忽略这句话。

    当人当太久也很腻的，当鸟有美男抱，有八卦听，哪里不好了？

    神帝的旨意当夜传到，命朝华君代为前往东原阴山督战。翌日清晨天未亮，朝华君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田真，由月族将军带五千人马护送起程。

    当鸟多好，不用上班，一觉睡到自然醒，田真在梦中抱着翅膀翻滚，几百年修来的幸福日子啊。

    蹄声细碎，身下摇啊摇……好像是在坐车？

    “你带只乌鸦作甚？”清朗的声音。

    又是乌鸦，大哥你有点新意好吧！田真被刺激醒，再好的心态也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迅速睁开眼，愤怒地寻找声音的源头。

    对面坐着个年轻的天官，寻常侍卫打扮，可那远远靠着车壁的姿态，俨然是副领导架势。再看长相，也非同寻常，眉宇轩昂，高挺的鼻梁气势十足，薄唇含笑，目光却暗藏锐利，额间一条金带饰物更显露几分贵气。

    “是只伤了彩羽的小凰。”朝华君微笑抬手，不动声色地将田真脖子上竖起的毛抚平。

    那侍卫却留意到了，“咦”了声，饶有兴味地打量：“它竟恼了！”

    “通点灵性而已，哪里懂得什么，何况陛下面前它怎敢着恼。”朝华君低头看田真，忍住笑安慰，“有没有彩羽都不要紧，小凰儿就是小凰儿，将来有大出息。”

    陛下？田真马上将再次竖起的毛放倒，服服帖帖的。

    原来堂堂神帝陛下扮成他的近身侍卫，一起去视察下级工作，怪不得浑身充斥着王八……王霸之气。

    “表兄当真爱民如子。”神帝勾了下嘴角，恰到好处。

    “都是陛下的臣民，臣不过是想替陛下分忧。”

    “如此，”神帝直起身，自他怀里抱过田真，“我也爱护爱护子民。”

    被大神气息包围，田真开始发抖。虽然同是美男，可这尊神是万万惹不起的，关键是他现在若一把捏死咱，朝华君肯定不会报仇。

    “它在害怕。”神帝眸中闪着危险的光，淡淡道，“说不懂嘛，我看它倒是懂得很多，方才定是在恼我，朝华君？”

    田真欲哭无泪。

    咱哪里恼了，陛下说咱是乌鸦，咱就是乌鸦。

    朝华君失笑：“连人形都未修得，不过是多点灵气，陛下何必吓唬它。”

    发现鸟身僵硬，神帝大笑：“有趣！有趣！”

    果然当皇帝的全都不是什么善茬，田真将脑袋□□翅膀，有趣个屁，玩够了吧，还不快把咱还回去！

    神帝到底是神帝，不会在小事上浪费太多精力，如愿将她丢回朝华君怀里，语气转冷：“当初魔界那般没落，谁想到会有今日气候，他一个还不够，又来两个儿子，上回打到堕马河，这回是东原阴山，只怕改日就要打上天庭了。”

    朝华君道：“战神已将他困住，陛下宽心。”

    “神无功哪里困得住他，不过是他一时高兴停手罢了！”神帝也不糊涂，自己道破事实，冷笑声中透着无奈，“当年若非四部作乱，天庭告急，先帝断不会留下他的，如今果然成了大患。”

    朝华君道：“难道就没有重新封印他的办法？”

    神帝不予作答。

    朝华君沉吟道：“或许陛下可以考虑与仙界……”

    “关河月武那个废物，篡位这些年，仙界人人各怀异心，他自顾不暇，能中什么用？”神帝轻哼，语速陡然慢下来，“听说旧太子关河月微流落到异界了，仙界旧臣们都在暗中寻找……”

    朝华君会意：“臣会派人查探。”

    神帝点头叹息：“眼下只有你能替我分忧了。”

    仙界旧太子关河月微当年颇有贤名，实因关河月武母族势力太大，最终篡位。关河月微出逃在外，如今旧臣们虽有心拥护，无奈关河月武派重兵把守仙界之门，关河月微身上的仙帝力量又被封印了十之八九，难以回归。倘若寻得他达成协议，助他回仙界□□，到时两界联手，或可牵制魔界。

    .

    天马的耐力非凡马能比，队伍行至午时，前方有消息传来，昨日石将军受命前往东原阴山支援，大军路过青枫岭时遇小股魔军袭击。虽然伤亡不大，可是魔军公然在神界挑衅的行为，大大触怒了神帝，遂命朝华君传令下去，今夜就在青枫岭扎营。

    关于这件事的详细内容，田真没有听清，也不敢表示出半分兴趣，以免神帝陛下杀鸟出气。下车后，朝华君便让她自去玩耍，田真知道他们要商议正事，于是踱着步子四处乱走。

    长空月小，夜色朦胧。

    出于凤凰的本能，田真拍拍翅膀飞起来，只觉遍体轻快。

    青枫岭一带较荒凉，四周都是低矮小山，草木稀疏，难怪石将军大意中计，这种地方谁也想不到会有埋伏，当然，在神界地盘上，魔军也不会笨到来第二次。

    人变了鸟，视力跟着好起来，小山脚下一株矮树下似有光亮。

    这里还住了人？田真不由得奇怪，一边想着，一边滑翔降落。

    小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老树干和受伤的人，那人天兵打扮，衣襟半敞，胸前鲜血淋漓，看样子受伤不轻。此刻他正低着头，忍痛为伤口上药，旁边地上还插着一柄刀。

    那感觉……有点眼熟……

    田真正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冷不防那小兵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她，眸中寒光一闪而逝，紧接着转为诧异：“小凤凰？”

    秀美的脸略显苍白，眉宇间的淡然气质却半点未改。

    是他！田真惊喜，想到他受人欺负的隐忍和深藏不露的本事，又转为警惕——虽然这位美男不像坏人，但为安全着想，咱还是继续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鸟比较安全。

    于是她远远低站在石头上，歪着脑袋瞧他。

    文犀果然卸下防备，无力地靠在树干上，闭目。

    本是跟随大军前往东原阴山，谁知路过这青枫岭时遇魔界小天王伏击，受了重伤，且自己又见到一个意外之人，必须躲避，因此落单。听山那边的动静，似有大军扎营，再有这只小凤凰，必是羽族神王朝华君奉旨督战，路过此地。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冲田真微微一笑，道：“小凤凰，你我两次相遇，倒很有缘。”

    有缘啊有缘，田真扇翅膀。

    “人间都说凤凰带好运，你给我带来什么样的运气？”文犀盯着她半晌，轻声道，“果真如此，你就到我身边来吧。”

    田真暗暗叹气，原来身处困境的时候，神也会迷信，咱只是只穿越的鸟，连自己有什么运气都不知道呢。

    多年的坚持，终于因重伤生出一丝消沉，话说出口文犀就反应过来，忍不住苦笑，一只没有半点修为的凤凰能知道什么呢，他缓缓移开视线，抬头望夜空。

    这种情况下，给伤员精神鼓励是必需的，田真飞到他身旁落下。

    文犀倏地低头。

    深邃的眼眸逐渐泛起光彩，越来越明亮，到最后竟变得流光四溢，除了惊讶、喜悦、不可置信、坚定，依稀还有……自负？

    瞬间的变化而已，等田真回过神仔细看时，那目光又恢复温和淡然了，似乎方才所见都是幻觉。

    文犀伸手抱起她，对视：“你……果真听懂我的话了吗？”

    糟糕！俊脸突然放大，田真头一晕，鼻子一热，尴尬起来。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证实孔子名言，吾田真终于为文学研究作出了贡献，人家是流鼻血，咱是鼻子嘴巴同时出血！

    “小凤凰，你……”俊脸陡现喜色。

    田真莫名低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发呆——凤凰血滴在他胸前，狰狞的伤口蠕动着，新肉滋生，伤口逐渐拉拢，愈合……

    片刻工夫，伤痕竟浅了许多，看样子好了大半。

    神羽族凤凰血本是疗伤灵药，文犀并不奇怪，缓缓整理好衣袍，站起身，托着她微笑：“好个小凤凰，他日我必不亏待你。”

    咱……咱就当义务献血，流了几百CC？田真心疼，连忙望天止血，好吧，将来多送点营养品补血就成了，咱贫血。

    正在此时——

    “嘿，这还有个没死的！”

    听到叫声，文犀面色大变，抱着田真化作一阵香风，向朝华君营地方向遁去，可惜他的法力明显不如对方高，刚遁出不远，就被一道红光打落。

    “灰凤凰！”

    那笑声响亮又熟悉，田真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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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神杀之威1

﻿红袍箭袖，红发披垂，银质额饰上的红宝石在夜明珠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路小残站在高高的树梢上朝田真招手：“又见面啦，还认得我吗，灰凤凰！”

    太受关注也不是好事，田真想哭了，我不认识你，小魔头。

    “你就是那个从我手下逃走的小兵？”路小残很快又认出文犀，大眼睛里满是惊奇之色，“接我十招，居然没死？”

    他很快又释然，笑嘻嘻地看着田真问：“灰凤凰，是你治好了他吗？”

    田真心脏抽搐。

    深藏不露的文犀竟是伤在他手上，而且才十招！小魔头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路小残毫不客气地指着文犀命令：“本天王赐你自尽吧！”

    文犀已恢复镇定，微笑：“可我不太愿意呢。”

    路小残倒背着手，大模大样地在树梢上踱了两步：“别想啦，你们跑不掉的。”

    足下枝条一沉，他忽地纵身跃起，朝二人直扑过来，矫捷灵敏，活像只脱笼的兔子，小小手心魔光闪烁，□□直逼文犀。

    文犀早有防备，见状带田真急速后退，无奈路小残的本事远在田真意料之外，他咯咯笑着，翻身化作道红色闪电，越过二人，拦截去路。

    逃不过的终究逃不过，当真是天意注定自己要命丧此地，也无可奈何。文犀苦笑，索性丢开田真：“小凤凰，看来我不能报答你了，去吧！”

    就凭咱能逃出多远？左右都是一个结果，不如救人救到底，田真长叹，硬着头皮掉转方向，冲向路小残，狠狠地要去啄他的脑袋。

    “小凤凰！”文犀惊，很快明白田真的用意，迟疑了下，最终化作香风遁走。

    路小残果然抓住田真，不再继续追赶文犀，毕竟放走个小天兵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带着田真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咦”了声，拎起她的翅膀：“看不出来，你胆子真大呀。”

    小鬼是兔子精？田真瞪着那双圆圆的红眼睛，伸头使劲啄，使劲啄……

    当然，以上仅限于想象。

    田真的胆子向来很小。

    路小残龇牙咧嘴做出恶狠狠的样子，扯她颈上的毛：“敢啄我？”

    儿童就是那单纯的恶魔呀，田真哆嗦。

    见她害怕，路小残大悦，满意地停了手，眨眼道：“杀了你，朝华伯伯会生气的，父皇说过不杀神羽族人。”

    咱就猜到是这样，田真松了口气。

    路小残歪着脑袋想了想：“虽然你长得丑，但本天王还是有点喜欢的，不如你跟我回魔界吧！”

    魔界，父皇，他就是魔神的儿子！田真翻白眼，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阴险腹黑，你是喜欢咱，还是喜欢咱的血？

    果然路小残马上接着道：“因为你的血太有用啦！”

    我去你个圈圈叉叉！面对小朋友，田真生平第一次有了骂粗口的冲动。

    很明显，路小残没打算考虑她的感受，动了养鸟的念头，他开始设想未来可能遇到的一系列问题，小脸露出十分担忧为难的神色。

    “带你回去，父皇见了会怪罪呢。”

    路小残烦恼，田真得意。

    “我就说是朝华伯伯送我的。”

    路小残得意，田真烦恼。

    “可他不会信的……”

    对啊对啊！

    “那我悄悄的不让他知道！”

    靠！

    ……

    几句话工夫，田真的心已经上上下下被□□了无数次，好在路小残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最终无奈地表现小朋友的仁慈：“算啦，我不会养鸟，带你回去也麻烦，还给朝华伯伯好了。”

    多乖的小正太！田真感激涕零。

    “不过纯正的凤凰血太难得啦，多留点给我。”路小残为这想法沾沾自喜，取出一把小刀，拉起她的脖子就割。

    拿老娘当血库使？田真欲哭无泪。

    其实当鸟也不太好，至少不能当凤凰，如果重来，咱还是去当乌鸦……

    .

    白天，晚上，再白天，再晚上……

    马车摇晃，温暖的怀抱幽香隐隐，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背上，不时替她整理羽毛，田真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那日文犀回去报信，朝华君赶来找到她时，路小残已离开了，而她正躺在石头上犯晕。

    “不愧是出身凤族，它怎样了？”

    “托陛下洪福，已无大碍。”

    神帝对她舍己救人的行为很赞赏，伸手示意。

    朝华君道：“此番它大伤元气……”

    是啊，咱失血过多，头昏眼花心发慌，经不起您老人家开玩笑折腾，田真尽量缩起身体，爪子紧紧抓住朝华君的衣襟。

    神帝扬眉：“朕有心嘉赏它，表兄怕什么，朕还会吃了它不成？”

    昨天还亲切地称“我”，今天就原形毕露开口就是“朕”了，田真闭上眼睛暗骂，不就是拿最高领导的身份压人吗，你牛个屁！不知道吧，你那几个老婆斗得可欢了，这位忠心耿耿的表兄事实上也在暗中给你使美人计呢。

    “神羽族子民理当为陛下分忧，怎敢求嘉赏。”朝华君微笑，将田真送上，“臣是担心它受伤，在陛下跟前失礼。”

    神帝也笑起来，抬手推开道：“罢了，正事要紧，回去朝华君代朕赏它就是。”

    朝华君答应，起身掀开车帘，将田真递给旁边马上的文犀，自己坐回车内与神帝商议正事。

    行了五日路，前方地势逐渐平坦，远远可望见长长的山脉轮廓，云雾缭绕，当中隐藏着冲天杀气，看来离战地东原阴山已经不远了。

    文犀含笑问：“小凤凰，今日可好些了？”

    这几天他没少照看田真，彼此更加熟悉，料定他不会害自己，田真低低地叫了声表示回应。

    文犀目光闪烁：“你是听得懂话的，对不对？”

    田真沉默。

    他早怀疑了吧，自己与朝华君的交流哪里瞒得住他。

    “但我的事，你并没有告诉朝华君他们，”文犀拍拍她的背，“你为何要帮我？”

    田真只看他一眼。

    文犀也知她不会回答，没有再问。

    远远地，十来个穿着战甲的人骑天马飞驰而来，在队伍前停住，下马与前面的月族将领作礼，说了几句，月族将领便将领头那人带至车前。

    那人朝车门行礼道：“末将薄还归，奉战神之命，前来迎接朝华君。”

    须臾，侍卫打起半边车帘。

    朝华君端坐在内，含笑问：“前方战事如何？”

    薄还归恭敬回道：“魔神暂且还被困在阵内，尚无动静，只是方才魔界大小天王领兵赶到，与战神对上了，现下胜负未知。”

    旁边的神帝授意，朝华君领会，道：“如此，你且带我前去一看。”

    薄还归应下。

    队伍重新移动，田真激动。

    两军对阵，神魔大战，咱这就去看天兵练级！

    .

    山脉连绵起伏，有如墨龙之背，望不见首尾，草木稀疏，多为怪石黑土，偶尔有几株枫树，叶子也是黑色的，在凛冽杀气中更显得萧索。

    大旗飞舞，满山都是密密麻麻数不尽的天兵，皆执枪横刀严阵以待。旗帜下，一位天将格外引人注目，年约三十，方额直鼻，双眉倒立，相貌威武，身材雄伟，盔甲金碧辉煌，腰佩乾坤剑，手执方天画戟。

    队伍停在半空，引得众兵士纷纷仰头看。

    天官下马，高声道：“朝华君奉旨，前来督战。”

    帘门掀起，朝华君走出车外，白衣金带令人眼前一亮。

    为首的金甲神没有上去迎接，仅朝空中抱拳：“军中不便行礼，望朝华君莫怪。”

    “战神无须多礼。”朝华君率队伍落下云头，打出招牌式的微笑，说几句为神帝歌功颂德之类的话，然后才问，“战况如何？”

    战神遥指对面：“弦将军正迎战魔界小天王。”

    战斗实在太激烈，田真从下车起就被吸引了，对面魔云滚滚，云中整整齐齐排列着无数魔兵，枪尖、刀尖林立，两人在阵前打得难解难分，光圈闪耀，气流碰撞，飞沙走石，不时还伴着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看清那位魔界小天王，田真开始头晕，不由自主地缩起脖子。

    朝华君凝神观战，逐渐皱了眉，也没有说什么，半晌将视线移向另一边。

    不远处的山头，居然停留着一阵黑色旋风。

    巨大的漏斗形旋风，高高的几乎连接着天，可以说它是动的，因为它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旋转；也可以说它是静止的，因为它始终停滞原地不去，亦不消散，方圆一里皆被它笼罩，看不清中间有什么。

    朝华君道：“地风水火伏神阵，风阵，困了他？”

    “是，”战神压低声音，苦笑，“不瞒朝华君，此阵顶多困住他一时，小神实在无甚把握……”

    朝华君忽然道：“叫弦将军回来吧。”

    战神愣了愣，很快沉下脸，传令鸣钲。

    田真正觉奇怪，头顶就有个轻轻的声音解释道：“再打下去，不出二十招弦将军必败，此刻召回他，乃是为了保住神界的颜面。”

    仰头，文犀正含笑看着她。

    这人会读心术？田真默，将视线移回战场。

    钲声起，闪电破空划过，弦将军果然退回。

    路小残没有追赶，收招，负手笑道：“诚如父皇所言，神界都是一群废物，神无功，你手下就没人了吗？”

    战神神无功忍怒：“黄口小儿，如此无礼！”

    “末将愿往，教训魔界小辈！”一将至跟前请命。

    田真在旁边冷眼看着，发现此人很是面熟，没费多少精神就想起来，这不是当初天海遇上的大鹏王垂天吗！

    神无功正在为难，数将连败于路小残之手，神界颜面尽失，对方偏又是小辈，总不能自己堂堂战神亲自上阵，如今见垂天主动请战，顿时大喜：“此战需是将军去，方能得胜！”

    他执戟下令：“大鹏王垂天听令，着你代本将，迎战路小残！”

    垂天应下，飞身至路小残对面。

    路小残见到他，眼神变得机警，口里却笑嘻嘻道：“大鹏鸟，我父皇有心饶你，朝华伯伯怎么还让你来送死？”

    垂天骂道：“魔界小辈，乳臭未干，也敢口出狂言！”

    路小残“嘿”了声：“先看我的怒海神杀。”

    小手平平推出，掀起蓝色光圈如海潮，一波接一波地朝对面涌去，明显未尽全力，攻势也不乏凶猛，可见他年纪虽小，对敌经验却丰富得很，这是要先发制人，同时试探对方的深浅。

    垂天冷笑，身后猛然生出一对极宽大的鹏翼。

    鹏翼轻扇，掀起飓风。

    对面的海潮受阻，高高竖立，终被压退，往后如山倒。

    路小残早已移形换影躲开反击，连连发招，在对手不弱的情况下，必须抢得先机。

    二人你来我往走了数十回合，活像电影镜头，还省了光影特效，田真看得头昏眼花，哪里分得出高下，转头看旁边的朝华君，发现他面色如常，不由暗笑，腹黑就是这样的，胜败都会装。

    “小凤凰想要听吗？”文犀摸摸她的脑袋，“我给你讲？”

    田真忙点头。

    文犀果然低声讲了句：“路小残会败。”

    田真丝毫不怀疑他的判断力，兴奋得脖子毛都竖起来了，紧盯着路小残两眼发光，幸灾乐祸——大鹏鸟，代表咱神羽族狠狠收拾小魔头吧！要不也抓来放放血？

    两人越战越激烈，掌力对上，瞬间，三座山头被削平。

    路小残后退数丈方才站稳，嘴角似有血流出，他并不气怯，小手胡乱在嘴上一抹，双掌合于胸前，作成个大大的蓝色光球，朝垂天击去。

    哟，小小年纪还逞强！田真无语，见他真受伤，反而不忍了。

    瞧瞧人家大神多聪明，眼看手下要败就赶紧命令撤退，如今这小破孩儿受伤了，他爸妈都不疼的？

    察觉不对，田真忙又暗骂自己。

    瞎操心，你嫌放血放得少了？

    面对强劲攻势，大鹏王垂天也不敢怠慢，一声大喝，左手高举，刹那间天地风云变色，四方气流急速往他掌中涌去。

    借得风之力，他缓缓朝前推出右掌。

    一道白光射出，细如剑，瞬间穿透蓝色光球，光球炸裂，白光依然未停，朝对面的路小残击去。

    路小残口喷鲜血，勉强翻身躲开。

    见他伤上加伤，田真终于母性大发——好吧，咱是圣母，小笨蛋，打不过不会跑吗？对了，他爸被困在阵里，可怜啊可怜，他老妈怎么不出来救人？

    看大鹏王垂天，一大人追着小孩儿打，不怕丢脸的？

    再看朝华君，别人有心饶你部下，现在你眼见部下伤别人儿子却不阻止，摆出副我佛淡定的姿态，未免有失厚道……

    当然，田真也表示理解，神帝陛下真身在此，谁敢当着他的面和魔界搞友好关系？

    “路小残没那么容易死，”文犀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安心，“你看他小，却不知道他已经令多少人头疼了。”

    田真闻言松了口气。

    也对，看似漂亮无害的小正太，其实狡猾得很，比兔子还精。

    对手落败，垂天大喜，毫不留情地追杀过去，哪知十余招后，忽觉迎面一片刺目的白光，视线凭空受阻，惊得他连连后退。所幸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头脑虽未反应过来，手里已经下意识地收招，凝聚气流，在面前形成一道圆形屏风，试图防守。

    路小残咯咯笑：“笨鸟！”

    肩后剧痛，鲜血喷溅，垂天始知中计，大怒之下双手握空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柄火红色长刀，循声朝路小残挥去！

    啊呀！田真惊呼。

    清亮的凤鸣声突然响在战场上，听得所有人都一愣，朝华君看着她摇头，似觉好笑，又似责怪。

    田真连忙用翅膀捂住嘴，好在她也没打算再叫第二声了。

    路小残没有死，安安稳稳地躺在一人怀里。

    垂天的长刀被一道蓝光格开，打着转，在半空中砰然炸裂，碎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竟是由风火之气幻化而成。

    田真惊讶地打量那人，不得不说，凤凰的视力可能比老鹰还要好，纵然远隔百丈，也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救下路小残的是位年轻战将，紫色战袍，银色长发在风里飞扬，紫色额饰，一张脸轮廓分明，高鼻梁，深邃的紫眸泛着冷冷的光。

    红发、银发，魔界都是搞艺术的，还是都爱玩非主流？

    田真感慨。

    年轻的紫袍战将放下路小残，冷哼：“神羽族？”

    路小残站稳，恭敬地叫了声“哥哥”。

    “天王路冰河，”这边战神苦笑，正要召回垂天，忽然间又面色大变，转头看着另一边低叫，“不好！”

    “吾儿，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低沉、浑厚，带着点鼻音，倨傲、威严，在天地间悠悠回响，依稀透出的杀气，令在场所有天兵莫名胆寒，生出压抑之感。

    声音来自不远处那阵黑色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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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神杀之威2

﻿听到那个声音，战神顾不得什么，高举画戟，声音洪亮如雷鸣：“三军听令，速退！”

    其实不用他下令，天兵们已经后撤了。

    文犀显然也明白事情有多凶险，抱着田真掠走。

    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撼动，山头的黑色旋风塔开始剧烈摇晃，恍如即将倒塌的大厦，不再是中规中矩的漏斗形，而是变为模糊一团。

    战神毕竟不愿轻易放弃，亲自腾云至空中，借天风之力护阵。

    风力重新凝聚，法阵恢复平静。

    战神松了口气，忽然又变色。

    静止的旋风，好像黑色的玻璃高脚杯，表面竟逐渐现出裂纹，一道，两道，三道……

    裂缝纵横，其中神光迸射！

    没有时间修补了，战神大惊，预测到即将发生的事，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这么直直倒退回旗帜下。

    朝华君仍稳稳地立于山头，并没有退避，见状不由长叹一声，抬左掌，右手凌空划了道弧线，带动广袖轻挥，动作不大，更显得优雅好看。瞬间，一团火红色的光球将他全身包围，然后逐渐向四周扩张，形成一道牢固的巨型结界。

    与此同时，旁边的战神也挥动画戟，朝天一指，长空电闪，犹如被戟尖所牵引，白色火花耀眼，生成道蓝白色屏障。

    羽族神王，天界战神，尽展平生法力，筑双重结界，共抗魔神之威。

    爆炸声震耳欲聋，旋风散，阵法破，蓝色神光亮起，冰冷刺目，气流如决堤之洪，携带烟尘飞石，翻滚着，铺天盖地而来。

    巨响声里，两层结界均粉碎。

    一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早已料到这结果，朝华君与战神没有意外，顾不得伤势，同时退后闪避。他二人有强大的神力护体，天兵们就惨了，数千避退稍慢的全部灰飞烟灭。

    亲眼目睹了超乎想象的恐怖的魔神力量，剩余的天兵们个个面色发白，两腿发软。

    幸亏文犀闪得快！田真发抖。

    狂风不止，卷起漫天沙石、尘土，迷了所有人的视线，先前那种压迫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几乎令人窒息。

    蓝色神光里，逐渐现出一道身影。

    田真连忙抖抖脖子，将灰尘抖落，凝神看去。

    .

    一个看似二十疑似三十实际不知几千几万岁的男人，身材明显比寻常人要高大许多，黑袍广袖嵌金边，被风鼓起，黑色长发随风飞扬，几缕自额前垂下，衬着金色额饰与发饰，高贵炫目。

    东方神仙，还是西方神祇？

    虚天魔帝，转世杀神，仅站在那里不动，浑身的杀气已令人心生惧意，不敢多看。

    一眼，一眼足够。

    脸部线条出乎意料的柔和，高直的鼻梁，薄薄的唇，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双眉秀窄，斜飞入鬓。若问魔神威严，尽在狭长凤目，长睫下的眼神，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轻蔑与傲慢，那是一种睥睨六界唯我独尊的气势，无论人，还是神，在他面前竟都显得如此卑微，如此渺小。

    这形象……这形象咋那么眼熟呢！神话中的魔王撒旦？还是叛神的路西法大人？

    田真闭上眼，心狂跳。

    “不愧是魔神。”文犀低声叹息。

    传说中的魔神大人！田真悄悄地重新睁开眼。

    没有多余的语言，魔神眼一眯，眉一低，袖一挥，刹那间周身神力爆发，又有数千天兵光荣地变成了脚下土地的肥料。

    田真吓得再将脖子缩了点。

    这位魔神大人是制造核武器出身的……

    文犀留神不远处的朝华君与战神，用传音之术向她解释：“他本是神帝的嫡亲兄弟，神界最出名的一位神王，因不甘居于神帝之下，故反下神界，做了魔帝。”

    “昔神界先帝有七子，长子弑中天乃神后所出，就是当今神帝，时隔八万年，神后产下第七子，圣无名连夜进宫面见先帝，说他是‘有乱平乱，无乱生乱，杀神转世，不臣而走’，可当时神界四部作乱，天庭情势危急，先帝执意留下他，赐名弑中流。”

    “据说他原是上古众神合力困在太上镜里的九天杀神，神元转世，性好杀，不出一年即平定四部之乱，自此无人敢犯神界。后来先帝应劫身故，弑中天即位，他便不服，反去魔界做了魔帝，弃本名不用，自称魔中之神，正好应了圣无名的话。”

    对面，魔神制造了上万炮灰之后，终于停了手。

    “陛下。”魔军齐齐跪倒参拜。

    路冰河与路小残上前，单膝跪下：“父皇。”

    听到这两个字，田真差点被呛死，全身颤抖，毛都竖起来了——路天王你确定？那位美貌的暴力大哥真的是你爹，不是你兄弟？

    文犀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嘴角，道：“魔神生性傲慢，到此刻才现身，必是战神言语相激，令他甘愿留在阵内的。”

    果然，魔神抬头，发丝被风吹得拂在下巴上，声音透出几许轻蔑：“神无功，吾入阵十五日，你亦未能胜过吾儿前行半步，还有何话说？”

    战神毫不示弱：“事已至此，何必废话。”

    这分明是间接认输，魔神颇为满意地“嗯”了声，没有计较他的嘴硬：“弑中天，来了又何必躲？”

    此话一出，战神面色大变，急忙回头看。

    “七弟要见朕，是不是该叫一声皇兄？”车帘被打起，一人缓缓走出来，浑身锦绣，面带微笑，不输王者气势。

    领导换衣服都这么快？田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战神差点没丢了魂：“陛下！”

    朝华君率三军行礼。

    .

    黑色广袖挥过，魔神负手：“无能者，不配吾效命。”

    这话非但不客气，简直是狂妄至极，面对如此轻辱，神帝再也忍不下怒火，语气与眼神一样冷：“弑中流，你不要欺我神界太甚！”

    “那便用你的力量，令吾臣服吧。”

    黑眸一眯，数千天兵又成炮灰。

    文犀早已料到此结果，先退得远远的，田真缩在他怀里欷歔不已，不愧是上古大神，文化程度高，开口就是“吾”啊“吾”的，神帝陛下啊，现在有个你玩不起的人了吧，可惜你的天兵哪……

    看看周围剩余的天兵——

    魔神大人一眯眼，不想当炮灰就闪，没发现规律吗？

    再看向朝华君——

    是不是搞错了，其实我们是来看魔神练级的吧？

    最后抬头望着文犀——

    这是个危险人物，咱再躲远点？

    神帝站在山头，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俊脸寒得可以结冰了，袖底双拳几乎握碎，无奈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没有发作的资本。因为眼下就算自己与朝华君、战神三人连手，也无把握胜他，激起他的杀性，打上天庭更麻烦。

    朝华君暗暗叹息，上前道：“表弟，你这是何必，神界已多年不曾犯魔界，纵然消失，于你又有何好处？何况除了神界，尚有仙、妖、鬼界与人间，表弟亦出身神族，如此自相残杀，岂非让他们平白得益？”

    田真听得发笑。

    领导您真会搞外交，好话全让你说了，什么神界多年不犯魔界，听着是多大的恩赐一样，问题是有这位魔神大人在，你们敢犯吗？

    杀神转世，本性好战，考虑到神界亡了自己多少失去个乐趣，魔神大笑：“能言善道的人，且看你之面。”

    他侧身下令：“吾儿，收兵。”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

    路冰河说了声“撤”，与弟弟路小残一起，连同数万魔兵，都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真无语。

    这位魔神大人真……随性，轰轰烈烈地打到现在，搞得别人鸡飞狗跳，到头来咱领导几句软话，他就回去了。

    到此时，田真终于明白数十万天兵真正的作用，那就是充当魔神练级的炮灰。

    .

    风止，四周一片沉寂。

    战神收了画戟，垂首单膝跪下：“臣无能，求陛下治罪。”

    身为神界之主，当着数十万天兵的面受此羞辱，想到神界的存亡尽在对方一念间，堂堂神帝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冷笑道：“神界消失，于他并无好处，消失吗……好个消失！”

    这话针对谁很明显，田真担心地望向朝华君，领导您为神界消弭了一场大祸，别人却并不领情呢。

    朝华君倾身：“臣失言，有罪。”

    “魔界撤兵，乃是看朝华君之面，朝华君面子不小啊。”

    ……

    说话间，几名天兵抬过一人，却是大鹏王垂天，双目紧闭，面若金纸，胸前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极其恐怖，想是方才躲避不及，被魔神之力重创。

    “又是你那位表弟赐你的面子。”神帝看一眼，拂袖离去。

    战神看着朝华君，微露担忧之色，朝华君反倒莞尔，示意他先走——跟这位表弟陛下打了几万年交道，岂会不知他的脾气？肯当面发怒，反倒说明他心无忌惮，倘若和和气气地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那才不妙。

    朝华君看着昏迷的垂天，问：“能救否？”

    医神忙回道：“将军伤势严重，尚余一息。”

    田真早已从文犀怀里跳下地，踱着小步子叹气。几万天兵成了炮灰，唯独大鹏王没死，显然是魔神对神羽族手下留情了。臣子跟敌人有交情，难怪神帝陛下会生气。

    发现某领导的视线移向自己，她连忙假装没看见，踱到一边。

    “小凰儿。”温柔的声音终于响起。

    田真想哭了，领导，义务献血也要有个休养期嘛，这不到一个月就被放了几次血，咱还想当只健康的鸟！

    见她似不乐意，朝华君半蹲下身，伸手抚摸她的脑袋：“垂天将军乃是神界重将，忠心耿耿，且又是本族臣民，你……”

    田真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忠臣良将关咱啥事，他是为神帝陛下受伤的，又不是为咱，为啥不叫神帝陛下献血，咱的身体也很重要啊！

    文犀道：“她前日才受过伤，恐怕……”

    纯正的凤凰血极少，凤王之血又非同小可，不能随意取用，朝华君无奈，抬起她的脑袋：“小凰儿，你真忍心看他死？”

    微笑，有如春花灿烂。

    神啊！田真鼻子一热，认命地走向垂天，看来这血今日横竖都要流，也别浪费了。

    亲眼见到伤口生新肉，医神连声赞好。

    好个屁，将来你们就拿咱当长期血库使吧？田真预见未来的悲哀生活，一颗心开始流血。

    “够了，”朝华君亲自抱她入怀，心疼地称赞，“好凰儿，早知你如此善良，岂会见死不救。”

    是领导您逼我善良的，田真心头血流成河。

    医神仔细查看垂天，喜道：“将军暂且仍不能醒转，但已无性命之虞。”

    朝华君松了口气，命人抬走垂天，又回身看着文犀道：“文兄弟之才，留在军中未免委屈，前日占统领曾说手底少一名御前侍卫，小王有心引荐，文兄弟意下如何？”

    连他也看出文犀深藏不露？田真惊喜，周围的天兵们都羡慕不已，区区一个小天兵，能得这位神王看重，运气实在太好。

    文犀看着他半晌，微微一笑：“朝华君提拔，文犀之幸。”

    神帝的车早已离去，原地不知何时多出了另外两辆车，拉车的是四匹雪白神骏，可见朝华君早有准备了。

    二人行至车前，文犀停下来看田真：“它……”

    田真连连朝他拍翅膀，还是跟你混安全，领导虽然好，却太圣父，说不定啥时又被哄去献血了。

    “失血过多，本王会照料。”朝华君按住她的翅膀。

    毕竟对方是羽族神王，自己无权过问，文犀点头上车去了。

    眼见事情毫无转机，田真马上服从领导表忠心，收起翅膀，亲热地往朝华君怀里钻，正牌领导不能得罪，跟着他有肉吃。

    朝华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手指重重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

    自战场归来，天庭的气氛沉闷至极，几次朝会下来，群臣皆不敢做声，一个个溜得飞快。

    也难怪，魔神越来越不把神界放在眼里，神帝召集群臣，接连三日商议魔神下次光临时的退敌之策。所有人包括战神在内全都缩着脑袋装乌龟，神帝陛下的脸色啊，就和那墨汁一个样，老子受气怎的，你们全都得给我陪着装孙子。

    后殿内，神帝坐在案前揉额。

    朝华君进殿：“臣参见……”

    “免了。”神帝挥手示意，苦笑，“朕说过不必来这些虚礼，表兄是在责怪朕前日失言吗？”

    “臣不敢。”

    “坐吧。”

    朝华君依言往椅子上坐下。

    “朕的颜面关系神界颜面，当时朕也是气糊涂了，”神帝盯着笔架，轻声叹道：“想到父皇传位时的一番教导，再看如今神界基业就要毁在朕手上，如何不急？”

    他笑了笑道：“朕又不能跟那帮废物发脾气，除了你，还有谁明白朕的？”

    朝华君道：“陛下言重了，魔神再厉害，总有对付的办法。”

    “今日找你来，正为此事。”神帝抬手，面前案上顿时出现一粒明珠，火红色，小指头大小，光华内敛，平凡无奇。

    朝华君惊讶：“这是……”

    神帝道：“当初圣无名无意窥破天机，知道他是杀神转世，将引动异变，是以连夜进宫面见父皇，无奈父皇执意留下他，圣无名因泄露天机，当场应劫身亡，只来得及留下这粒丹。”

    朝华君道：“能否容臣一观？”

    神帝颔首示意他拿去：“父皇未能悟得其中用意，大劫已至，临去时将它交与了朕，无奈朕苦思多年，仍一无所获，只觉得像是神羽族内丹。”

    朝华君细看那丹，皱眉道：“是，却也不尽然，陛下因此便怀疑与神羽族有关？”

    “朕是那爱臆断之人？”神帝瞟他一眼，“神羽族，乃是圣无名临死时说的最后三个字。”

    朝华君摇头：“仅此三字，也代表不了什么，内丹是神羽族子民修行多年炼化所得，先有修为后有丹，或是天然神丹，灵气所化，食之等同平白获得数年修为，亦能得人形，然而此丹分明是死丹，无半分灵气，等同废物。”

    “朕也知道，”神帝坦然，“令人那么传，是安他们的心罢了。”

    “陛下英明。”

    见他要将丹送回，神帝制止：“你且拿去。”

    朝华君道：“此等重要物件，放在臣这里恐怕不妥。”

    神帝站起身踱了几步，挑眉道：“如今朕突然想到，或许圣无名说那三个字的意思，并非是指神羽族能对付他，而是此丹之谜，当由神羽族来解。”

    朝华君也跟着起身：“陛下之智尚且难解，臣自问无能。”

    神帝道：“表兄也要学他们敷衍朕？”

    朝华君不再推辞，将丹收入袖内，含笑道：“臣还有件大事要禀明陛下，或可解陛下之忧。”

    神帝双眼一亮：“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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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神凰之舞1

﻿那边君臣二人在后殿商议机密大事，这边园子里，田真蹲在石桌上晒太阳，面前摆满了食物，阳光暖洋洋的，绿树荫动，侍女们来来去去，偶尔也会停下来逗她。

    被人当鸟耍，田真不计较，低头乱啄一气，咱要休息，咱要进补……

    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看清那人，田真张开翅膀问候。

    文犀往桌旁石凳上坐下，拉起她的翅膀尖问道：“凤族素以练实为食，书上竟说错了？”

    田真懒洋洋地拿尖嘴梳毛，书上没错，可惜咱是冒牌的。

    文犀放开她的翅膀道：“明日你就要跟朝华君回羽漠天宫，没有话想与我说？”

    此事田真早已知情，相处这几日，突然分别，还是有点不舍的，不过他既然留在天庭当差，要见面并不难，因此田真也不甚难过，拿翅膀拍他的手。

    文犀叹道：“明明早就养足了精神，你这只懒凤凰，除了吃就是睡，几时才能修得人形？”

    修行？田真装没听见。

    从鸟变人有什么了不起，咱从人当回鸟，这才是本事！

    文犀道：“听说凤族女子修成人形都极美貌，你不是伤了彩羽吗，只要修成人形，脱去灰羽，就没人敢看不起你了。”

    美女？田真迟疑着，还真有点向往了。

    此人腹黑，知道咱因为外貌受了不少奚落，所以用美色来诱惑，为了满足群众的视觉享受，咱可以考虑修行试试……

    文犀碰碰她的尖嘴，唇边的笑意若有似无：“像你这样，不知要等几百年。”

    几百年？田真吃惊，那要重新考虑。

    “纵如此，也无妨。”文犀忽然一扬俊眉，“倘若我……到时一定替你找寻天下灵丹，助你早得人形。”

    自信的脸，像是他又不像是他，田真正在感动，一名天官走来作礼：“陛下在后殿，命小神来请文侍卫过去。”

    “保重了，小凤凰。”文犀拍了下她的背，站起身。

    啊哦，神帝陛下啥时这么礼贤下士了，居然用“请”？田真目瞪口呆地送他走远，好半天才回神，当是听错，低头继续慢吞吞地啄果子。

    须臾，一只手伸来夺走果子。

    纤纤玉手，尖尖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哪位练九阴白骨爪的姐姐！田真惊得扑扇翅膀，扫得碟子盘子全翻落在地。

    紫衣女子亭亭而立，手拿果子，姿态端庄优雅，美目中却满是厌恶之色：“这只坏事的丑凤凰，他怎的还留在身边？”

    .

    悔不该阻止她看领导洗澡，真结下梁子了，田真默默落回她面前，低头表示认错，咱再也不坏事了，咱的领导你随便泡。

    背上一痛，却是被丢来的果子砸中。

    “滚远些吧，”恒月姬不耐烦地踢她，低声咒骂，“丑成这样，浴火竟不死。”

    这女的太毒了，跟一只鸟都这么计较！田真怒上心头，正寻思对策，远处就传来了侍女们作礼问候的声音。

    宽袍高冠，缓步而来，胜似画中雅士。广袖金边闪闪，长睫挑起一丝丝阳光，被染成了淡金色，凤目温和，里面隐藏的情绪却始终无人看透。

    傲气迅速变作温柔，恒月姬整理衣袂，垂眸作礼：“朝华君。”

    “恒月神女？”朝华君看着面前地上狼藉的景象，意在询问。

    恒月姬满含歉意道：“方才见它在这里，就顺手喂它吃两口果子，谁知它竟莫名生起气来，想是不合它的口味。”

    田真听得连连冷笑。

    好得很，全是咱不敬客人的错了。

    朝华君果然责备：“凰儿甚是失礼，还不赔罪。”

    赔罪？田真看着他半晌，慢吞吞地扇了扇翅膀，摇了摇脖子，一步步踱到恒月姬面前。

    恒月姬连忙俯身去亲近它，说情：“它并不知道什么，朝华君就别责怪……啊！啊！”

    话说到一半，她便尖叫着跳起来。

    田真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啄了下她的手，趁她护手之际，扑上去袭击她的头发。

    恒月姬大怒，指尖寒光一闪，正要作法，忽听旁边朝华君叫了声“小凰儿”，她立即反应过来，迅速收手，后退躲闪。

    朝华君训斥道：“不得无礼！”

    老娘让你装好人！你不是爱鸟吗，有本事动手啊！田真捉弄得起劲，心头大快，哪里肯听。老娘现在是鸟，老娘就是无礼，你把我怎么的，真让此等阴险女人傍上咱领导，咱将来还有好日子过吗，今儿就让你给他留个好印象！

    她身形灵活，且有主人在，恒月姬不敢伤她，被弄得发丝散乱，什么姿态什么风情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形象颇为狼狈。

    “胡闹！”朝华君挥袖将她扫落，“还不与神女赔罪！”

    在他跟前丢脸，恒月姬低泣而去。

    田真落地打了个滚，也觉得委屈，翻身爬起来，一扬脖子就朝园外走——咱的错是吧，领导你慢慢教训，大不了咱出去单混！

    朝华君好气又好笑，羽族子民在凤王面前，谁敢如此无礼！眼前区区一只小凤凰居然不听命令，赌气要走？

    他沉声喝道：“站住。”

    温柔的人严厉起来更可怕，田真的脚软了软，开始心虚。

    “给我站住。”语速很慢，警告之意浓厚。

    田真乖乖站住。

    “回来。”

    真出去，很可能马上就被恒月姬解决了，田真哪敢真走，听他没有发怒的意思，连忙顺势踱回他面前。

    朝华君俯身抱起她，什么也没说，走进房间，坐到椅子上。

    田真闭着眼睛装睡。

    朝华君终于忍不住笑了：“她招惹你了？”

    领导英明！田真马上睁眼，点头不止。

    朝华君拎起她的翅膀：“开罪了她，还想独自跑出去，让她看见，神羽族是不是又要少一名小凤凰？”

    所以咱没敢走嘛，田真歪歪脖子。

    “对本王无礼，论罪当逐出羽族，”朝华君将她往地上一丢，“念你初犯，乖乖地在这里认个罪，本王便饶你。”

    田真马上低头作服气状。

    “今晚早点歇息，明日起程回羽漠天宫。”

    .

    次日清晨，朝华君带田真乘火凤离开天庭，几名天官奉神帝之命送出八万里，文犀没有来，田真也理解，他如今在御前当差了，哪能像以前那么自由。

    战事解决，朝华君也就不急，有意带她游览见识，身边有只通人意的鸟陪伴，比起往常竟添了许多乐趣。

    名山奇谷，平林神湖，黄沙大漠……

    宽阔凤背像一艘大船，身旁云飞烟动，朝华君披发而坐，修长的手指执着片薄刃，正在雕一根竹管，那是路过琼山时顺手摘的。

    田真跳来跳去，看得好奇，不知他要做什么。

    朝华君抖落她一身竹屑：“此物甚妙，稍后你便知晓。”

    眨眼的动作带了几分戏弄，与他素日的形象相去甚远，田真看得一愣，连忙低头，安静了。

    刀下之物逐渐成形，却是支精美的竹箫。

    白色广袖被风掀动，朝华君不紧不慢地将那箫送至唇边。

    箫声起，清如凤鸣，响彻云空，妙不可言，带着种奇异的魅力，田真顿觉精神一振，心神渐被箫声所迷，魂魄仿佛受它牵引，身体随之变得轻盈起来，双翼不由自主地扇动，带着她飞上半空，盘旋起舞。

    箫声中正平和，俨然王者之风，火凤亦停住，引颈和鸣。

    优美凤目，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这是在哪里，在做什么……

    曲毕，舞毕，余音犹在行云间回响，田真落回火凤背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心头怅然若失。

    朝华君收起箫：“族中有修成人形者，便该上羽漠天宫朝拜本王，凤者歌，凰者舞，今日本王先令你献舞一支，如何？”

    给领导献舞？田真终于被这词劈回神，大窘。

    朝华君道：“我很喜欢，小凰儿可愿意再为我舞一曲？”

    田真马上将脑袋从翅膀里伸出来，眼泪汪汪地摇头，见他作势又要吹奏，立即扑上去衔住他的袖子使劲拽。

    朝华君忍俊不禁：“凤族天生能歌善舞，有什么害羞的……”

    说话间，远处有什么东西闪过。

    驿站！驿站错过了！田真连忙松了口，冲他鸣叫示意。

    笑容依然在，只逐渐暗淡下去，朝华君缓缓将箫自唇边移开，没有表示。

    前面是大荒，田真很快明白过来，闭嘴。

    “最后一次，”朝华君抱她入怀，望着前方的迷雾轻声道，“最后一次好吗，倘若再寻不得，也就……罢了。”

    田真不做声。

    .

    夜色笼罩下，虫鸣鸟鸣俱无，茫茫大荒一片沉寂。和上次所见时相比，优婆山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在风中巍然矗立，黑黝黝的有点冷，有点模糊。

    “这优婆山本是上古神山，受日月灵气滋养，后来被神所弃，因怨怒生出许多妖魔鬼怪，凶险至极，但上头仍长着不少罕见灵药，她便是与我赌气，跑上山寻药……”

    朝华君将田真放在火凤的翅膀下，轻声嘱咐：“不要乱跑，记住了吗？”

    找了二十年都没有结果，分明已经凶多吉少，这是最后的执著？田真不好阻止也不能阻止，只得点头。

    察觉有人来，朝华君侧身看去。

    三道白光落地，化作三个天官模样的人，为首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者，面目慈祥，白发白眉白胡子，手执拂尘，雪白道袍嵌九宫八卦图案，被风吹得飘飞，很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像是画中的太上老君。

    “尊驾莫不是朝华君？”

    “九弗太宫？”

    互相认出对方，朝华君与老者俱拱手作礼。

    朝华君看向另两人，含笑道：“玉陈少宫也在。”

    那名黑发黑须的紫袍道人忙笑道：“下仙与太宫奉吾皇之命来贵境办事，路过此地，想不到竟遇见朝华君，巧得很。”

    他停了停，又试探：“朝华君来这优婆山，莫非还是为了……”

    朝华君道：“天庭归来，路过此地。”

    九弗太宫摇头。

    玉陈少宫便知他不愿继续这话题，于是赔笑客气几句，道：“我等皇命在身，恕不能久留，先行告辞，朝华君莫要见怪。”

    朝华君点头：“愿仙帝陛下福寿无边，过些时日吾皇也将派使者前去仙界。”

    那三人亦恭维神帝一番，离去。

    九弗太宫乃前朝老臣，在仙界声望极高，玉陈少宫却是当今仙帝关河月武母族表兄，关河月武派他与九弗太宫同行，实为监督，怕九弗太宫借机寻找旧太子关河月微罢了，如今仙界局面混乱，人人都在盼旧太子回归，也难怪关河月武这般忌惮。

    朝华君笑了笑，化作一道金光消失。

    .

    这些人来自仙界？田真根据近日听到的种种谈话，已大致弄清了当前的局势，也渐渐产生了兴趣，仙界神界都在找关河月微，他躲到哪里去了？

    夜深，珠光暗淡。

    风卷夜寒来袭，好在火凤的翅膀很宽大，田真个子又小，躲在下面被羽毛盖得严严实实，居然十分暖和。

    优婆山这么险恶，他是神王，应该不会有事吧？

    能让他痴情不忘二十年，那位龙女就是死，也该满足了……

    朝华君不在，田真始终睡不安稳，总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半夜，一阵奇异的响动自耳畔传来，惊得她睁开眼。

    透过羽毛之间的缝隙，她看到面前停着一双黑色的靴子。

    朝华君的靴子是白色的。

    什么人？田真警觉。

    “朝华君乃羽族神王，最得神帝倚重，与他交好大有益处，陛下为何非要除去他，倒是奇了……”那人似是不解，半晌笑了声。

    声音很耳熟，田真不费什么力气就想起来，这不是刚才那个玉陈少宫嘛！

    听他话中的意思，仙帝要杀朝华君？

    此事非同小可，无意偷听到这样的秘密，若被发现，下场可想而知，田真又惊又怕，躲在凤翼下大气也不敢出，直到那双黑靴消失。

    许久，周围再无动静。

    田真暗暗用嘴啄火凤，谁知火凤似睡沉了，没半点反应，她只得悄悄探出头张望，确认玉陈少宫不在，这才从凤翼下跳出来。

    四下乱找，并无任何可疑之处，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要暗算朝华君，怎样最有效？

    田真告诫自己必须镇定，沉思片刻，将视线移向火凤。

    不出所料，火凤睡得很沉，看样子是被动了手脚。

    田真飞至火凤背上，仔细查看，凤凰的眼力本就极好，还真让她发现了异常——一片与众不同的小羽毛。

    羽尖锋利如针，混杂在火凤的金羽中，颜色略有差别，若非有心，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也是诸多电视剧的功劳，田真积累了不少暗算方面的经验，心知可能是剧毒，万一被它刺到，后果就很难预料了。于是她尽量保持冷静，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羽毛，用嘴衔起毒羽的根部将它拔了下来。

    “小乌鸦竟坏我事！”阴沉的声音响起。

    他回来了！田真受到惊吓，下意识地扑扇翅膀惊叫，那根羽毛也就自嘴上飘落，慌乱之间，田真忽觉右翅一疼，紧接着又一麻，然后全身都变得僵硬了，便自凤背滚落。

    羽尖的针刺破右翅，毒性入血。

    玉陈少宫本已抬手，见状又放下。

    此毒虽烈，却不足以伤凤王性命，朝华君中毒后必会立即运功，他等在旁边则是要趁机下手，在此地出事，神帝定然疑不到仙界。只没料到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火凤翅膀下还藏着只小的，一切都被它看在了眼里。

    “坏事的下场就是死，一只乌鸦，倒省了我动手。”玉陈少宫冷笑。

    刚才的叫声，不知朝华君听到没有？田真暗暗着急。

    毒羽自地上飘起，自行飞入玉陈少宫袖内。玉陈少宫还没傻，这小乌鸦一死，神气消失，朝华君素来谨慎精明，未必会上当，绝不能让他看出是仙界下的手，还是料理掉这小乌鸦的尸体，速速离去为妙。

    此番思虑固然周全，可惜，一切变数的产生都是毫无预兆的。

    来不及动作，突然出现的强烈压迫感，伴随重重杀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

    沉沉的夜，暗淡的珠光，人好像身处黑暗的无底山洞中。

    孤独，恐惧，逐渐滋生……

    甚至，有种死亡的预感。

    一时之间，玉陈太宫竟无端地开始不安，如同被定在原地，双腿变得异常沉重，半步也移动不了。不仅是他，这种恐怖的气氛，就连旁边地上的田真也察觉到了。

    “暗算吗？”

    低沉而略带鼻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天地间悠悠回荡，透着无尽威严，还有愤怒。

    这是……是……

    田真全身的毛竖起。

    眨眼间，两丈外现出一高大身影，黑袍广袖带金边，金色额饰发饰，长长的黑发被风吹得散乱，自高高的鼻梁下拂过，半掩无瑕的脸，那是种黑暗的完美。

    玉陈少宫显然知道他的身份，惊恐万分，声音都变了：“你……”

    “卑鄙的仙者，你，不该存在。”

    凤眸一眯，广袖一扬，强大的神力袭来，玉陈少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已经像散沙般崩塌。

    沙粒随风撒落在身上，田真觉得毛骨悚然，骨灰，骨灰！

    转瞬间，高大身影已站在了面前。

    魔……魔神大人！田真的小心肝直发抖，紧紧盯着那漂亮威严的狭长凤眼，开始祈祷，他没有眯眼的习惯吧？

    魔神低眸看她，半晌开口：“灰鸟。”

    田真马上泪流满面。

    就算咱不像凤凰，你也可以叫声乌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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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神凰之舞2

﻿魔神高高在上，脚边一只灰鸟。

    “中毒的灰鸟，痛苦吗？”

    田真泪流成河，咱现在相当痛苦，肉体痛苦，精神更痛苦……

    “当今六界，唯有吾能救你。”

    听到“救”字，田真止泪。

    好吧，灰鸟就灰鸟，这形容还算合适，只要能修复肉体的创伤，精神方面，魔神大人神威无敌，藐视咱小小鸟也是可以理解的。

    “嗯——”魔神略作衡量，评价道，“忠诚护主，勇气可嘉。”

    可嘉可嘉！田真期待。

    “吾救你一次。”魔神下决定向来不需太多时间，说做就做，掌风自袖底掀起，漂亮的右手若隐若现。

    这是……打算用掌力逼毒？意识到不对劲，田真开始担心了。

    此神乃上古杀神转世，眨眼间就能制造几千炮灰，这等彪悍力量万一控制不好，咱很可能就要跟玉陈少宫一样变骨灰……

    念头刚起，浑身剧痛。

    “哇——”闷叫声里，田真飞出两丈，跌落于地，口鼻耳一起出血。

    掌风息，袖垂落，魔神负手道：“毒已尽除。”

    黑血流尽流鲜血，久久不止，五脏六腑似被轧碎了般，奇痛无比，呼吸越来越困难，田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脑中的一点意识。

    毒是逼出来了，咱也要挂掉了。

    最小的力道造就了这样严重的后果，魔神并未觉得不妥：“小小灰鸟，死于吾之手，强过你中毒而亡。”

    田真荣幸得口吐血沫，差点当场气绝。

    早该料到杀神不擅长救人的，像这样治疗失败，还不如中毒算了，至少可以多活一会儿。

    一道金光无声飞来，落地化作人形，原来朝华君在山上，也听到了方才那声凤鸣，所以匆匆赶了回来，果然出事了。

    看清状况，朝华君连忙过去抱起田真，略一检查，心便凉了，此刻她分明是五脏俱裂，已无生还的可能，只因凤凰血本有疗伤作用，这才迟迟未断气。

    “这是什么意思，表弟？”

    魔神并不辩解，侧身道：“与吾作对的后果，如它一般。”

    朝华君到底冷静，以这位表弟的力量来说，他要杀谁，就绝不会有重伤的状况出现：“神羽族不可能叛离神界。”

    “念在昔日交情，吾已容忍神羽族多年，”魔神挥袖道，“但因你屡次插手战事，今后吾对神羽族将不再留情。”

    朝华君叹了口气，道：“表弟身为先天之神，令我等望尘莫及，更应尽心守护神界才是，何苦执意作反？倘若归来，陛下定然重用，将来功成名就，流芳万古。”

    “尔虞我诈，争权夺利，此等神界不配吾守护。”魔神长长地“嗯”了声，略抬下巴道，“吾一人，即能创一方神界。”

    朝华君摇头。

    魔神道：“据说，神羽族将有败吾之人？”

    朝华君苦笑：“那是圣无名妄言。”

    “羽族凤王，纵然再修十万年，你也未必能接吾一招，何人能败吾！”沉沉的笑声透着十分狂妄，“吾很期待，证实圣无名的预言。”

    强风卷起，黑袖拂过，魔神消失。

    旁边火凤早已醒来，对发生的一切表示不解，莫名地望着主人。

    朝华君留意到地上的黑血，大略猜出怎么回事：“有人下毒？”

    田真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了，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

    谁会针对一只毫无修为的小凤凰，这场暗算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误伤到了它。朝华君目光闪烁，抬手，一件小小的物什自地上灰土中升起，凌空飞至他掌上。

    那是一方仙印。

    朝华君意外地皱起眉，半晌又低头看着垂死的田真，凤目中神色复杂。

    此毒本无药可解，就算是自己，也要立即运功至少一两个时辰，稍有耽搁便返魂无术，小凤凰更不可能活命。侥幸的是，六界功体最强的魔神在场，毒竟被他用掌力半点不剩地硬逼了出来。

    可惜，魔神乃九天杀神转世，就算他只用一分神力，寻常躯体都是不能承受的，眼下毒清除了，五脏也破裂了，还是难逃一死。

    毕竟是凤族子民，相伴这些日子，朝华君喜它通灵性，多少有感情，眼睁睁地看它丧命，到底不忍，若干脆死了也罢，偏偏这副将死不死的模样，让他越发迟疑起来。

    要救，不是没有办法，凤王心头之血，起死回生。

    然而凤王心血何其重要，乃羽族王气凝结而成，关系羽族气数，数十万年始得一滴，历代神王即位，就承袭了这道王气，四方子民修炼也要借它牵引，王气弱，羽族修行必受限制。生死有命，历代神王皆受过训示，就算要破例，也绝不该是为救一只小小凤凰。

    朝华君黯然，也颇无奈。

    想它毫无修为便肯舍己救人，而今自己身为族王，却要见死不救。

    一滴血，流失的不仅是王气，还有千年修为，若真得了这滴血，她便能凭空获得千年修为，只需再修一粒内丹……

    朝华君心中猛然大震，愣愣地看着怀中的田真。

    .

    醒来后，田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大凤凰！

    当然，还是一只大灰凤凰。

    或者，叫大灰鸟更合适。

    从头到尾巴足足三丈多长！如果有完整的尾羽，恐怕她比旁边火凤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倍！田真满头冷汗，全身的羽毛根根倒竖，对这等成长速度表示难以接受，实在太吓人了，那感觉，就像一只猪做梦醒来，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头大象。

    依稀记起昨夜之事，她立即看向朝华君。

    朝华君依旧温和地笑，摸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别怕，小凰儿很快就可以变成人了。”

    身负千年修为，只欠一粒内丹。

    原来是领导救了咱，田真感激不已，同时也对自己莫名长大很不解，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精神大好。

    不过，此等变化直接影响到她的福利，小灰凤凰虽难看，好歹还能装可爱让美男抱抱，如今这等彪悍体型，怎么看都与可爱二字搭不上边，这么大只鸟，估计没有哪个美男会抱着到处跑，如果有，那场面一定很壮观，也很惊悚。

    朝华君望了眼优婆山，轻声道：“走吧。”

    俊脸神情依旧感伤，却又依稀多了一丝决绝，不知怎的，田真反而有些心喜，仍没找到恋人踪迹，他是打算放下了？

    转眼之间，她忽然发现旁边的火凤的眼光有些奇怪，愤愤的，带着敌意。

    田真很快明白过来，用翅膀拍拍它的背。

    大哥，虽然咱变大了，但你放心，咱绝不会抢你的饭碗。

    不妙啊，回去得想办法减肥，万一啥时候领导看咱长得壮，要骑……

    田真轻咳两声，扑扇着翅膀往前冲，这一扇，足足飞出了八千里。

    .

    大名鼎鼎的羽漠天宫，简直是个虚无缥缈的所在，不沾地，不着天，宫外云雾茫茫，整座天宫悬在半空一般。

    宫墙内亦有大片殿宇，比起天庭，雄伟壮观不足，清幽雅致有余，后园里花木繁茂，更有大片的梧桐树，还有竹林，时而桐叶翩翩映朝阳，时而梧桐细雨滴黄昏，时而翠竹迎风摇曳，时而碎影对月筛金。

    正殿一带是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通常朝华君都在后殿办事。

    如同小足球场的大殿，田真转个身什么的还是不难，对于一只吃饭的凤凰，朝华君格外开恩，容她与自己一起用膳。

    当然，田真现在的个头是不能上桌了，她默默地蹲在墙角，看着面前地上的食物，有种深深的耻辱感。

    朝华君安慰道：“有了内丹，就能化作人形了。”

    田真还是低着头，浑身充斥着颓废的人文气质。

    领导提拔，度与千年修为，修颗内丹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可不知怎的，她修了足足两个月都没修出来，真是辜负领导的厚望。唯一能引以为豪的是，羽漠天宫里所有的凤凰都不敢欺负她，她一翅膀能扇翻几个。

    “小凰儿莫泄气，”朝华君摸摸她的脑袋，“你定然可以的。”

    领导的信任带来更大的压力，田真有点想哭。

    朝华君取过一块肉芝糕，喂到她嘴边：“修行原不该操之过急，慢慢来。”

    望着那俊脸，想到自己一脸灰毛，田真摇头踱出殿去了。

    朝华君坐回椅子上，沉默。

    不日太子将出使仙界，使队庞大，带个人混进去不是太难，此计固然好，事成后太子立功，地位将更加稳固，但倘若事情败露，太子也很可能成为人质，神后与自己这次是下了大赌注。

    眼下小凰儿的状态更令人不安，难道果真如猜测中那样……

    .

    “沙沙”，内劲过猛，园子里梧桐叶落满地，几名扫地的小童咬牙切齿，眼睛简直要喷火，无奈王对这只丑凤凰格外容忍，因此全都敢怒不敢言。

    千年修为无内丹控制，才造成这等后果。田真默默跳下梧桐树，垂头丧气地顺着宫墙走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回殿找朝华君，再听两遍修炼方法。

    殿内静悄悄的，朝华君不在。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田真在地上翻滚，做人的愿望从未有过的强烈，神啊，赐我一粒内丹吧！

    “啪嗒”，有东西跌落。

    那是个精致的小盒子，不知怎的从案上掉下，盒盖在与地面碰撞的过程中被打开，一粒火红色明珠自里面滚了出来。

    霞光灿灿，大殿被映得亮堂堂的。

    会发光，是类似于灯泡的夜明珠吧？田真伸着脖子确认，翻身站起来，抖抖羽毛，走过去用嘴衔起明珠，准备将它放回盒内。

    就这瞬间，明珠开始动了！

    仿佛有了生命，小小明珠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喉咙往里钻，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骨碌碌地滑进了食道。

    田真震惊。

    没错，它自己能动！难道……难道是个孙悟空之类的玩意儿变的？

    还没来得及采取对策，浑身的骨头开始疼痛。

    东西真不能乱吃，没被魔神拍死，吃东西吃死了，未免冤枉。田真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跑，要出去求救。

    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凤目中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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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神凰之舞3

﻿全身的骨架毫无规律地收缩，扭曲，伴随着剧痛，眼睛好像也出了问题，殿里所有东西都变得越来越大，书案、椅子、花瓶……

    而真实情况是，田真在缩小。

    变化来得太快，以至于精神上的骇然远远胜过肉体上的痛苦，她很快翻倒在地，半是痛的，半是吓的。

    朝华君却明白是真气与内丹产生排斥的缘故，什么也没说，快步过去替她引导。

    这真气与内丹，打个比方，就像水和盛水的杯子，内丹就是那个杯子，没有杯子，水就会四处溢流难以控制，练成内丹，就等于修为上了一个层次，可是田真这粒内丹并非她自己所练，要强行收服原有的真气，难免会受排斥。

    得他相助，千年真气源源不断地朝丹田流去，仿佛被什么吸纳了一般，痛苦减轻，田真感激之余，发现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许多，更加意外——敢情这玩意儿是颗缩骨丹，再吃一颗是不是就可以缩回小小鸟了？

    “小凰儿，”朝华君看着她，语气有点奇怪，“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身为凤凰，不懂鸟语，不吃练实，本就是件奇特的事。

    领导怀疑了？田真警惕。

    天海初见，迷失本性误入鸡群，她应该是真不记得了，朝华君没再追问，缓缓直起身看着地上的空盒子，心中的震动仍未平息。

    真相早已摆在面前，她体内的剧毒被魔神的掌力强行逼出，身体也因此严重受创，虽靠着一滴凤王心血捡回性命，破损的丹田却再难修复，要凭她自己修得内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眼前发生的一切，证实了这个事实。

    这样的结果代表了什么？

    他喃喃道：“是这样……是这样吗……”

    不是咱偷吃，是它自己下去的，田真只当他误会，爬起来打算解释，就在此时，她发现了更恐怖的事。

    一片灰羽掉落。

    两片，三片，四片……

    直到黑灰色羽毛散落一地，看看还有继续掉落的趋势，田真总算反应过来，咱还没老，咋就开始掉毛了！

    靠，那颗珠子有副作用！

    脑子里浮现出一只光溜溜的烤鸡，田真的鸡皮疙瘩直冒，连求救都忘了——这个问题很严重，长得丑点儿还能勉强忍受，如果连这身羽毛也报销了，今后岂不是要裸奔？

    不要吧！咱愿意做灰鸟，大灰鸟也行！

    羽毛仍不断脱落，身上居然生起袅袅轻烟。

    烧烤凤凰！田真冒出这个念头，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身上并无火烧的感觉，反觉四肢舒畅无比，迫切地想要伸展。

    下意识地做出伸展的动作，于是，她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年轻的女人的手，肌肤晶莹细致，纤美细长，极其漂亮。

    不过此时此刻，配合殿内一系列诡异事件，田真怎么看都不觉得它漂亮了，反倒毛骨悚然。

    这是谁的手？难道咱身后有个女人？

    朝华君依旧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并无半分意外之色，有点思考入神的样子，目光似喜似忧，透着矛盾。

    该不是在做梦吧？

    如果不是鸟，田真肯定会选择扇自己一巴掌清醒脑子，以便判断是真实还是梦……

    念头刚起，那手马上折回，扇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不只成功地将朝华君唤回神，田真自己也被打得晕头转向目瞪口呆。

    这是……

    咱重新做人了！

    确认之后，田真禁不住一阵狂喜，连忙挥舞手臂，驱散缠绕在身体四周的轻烟，迫切地观察新身体。

    美腿，有了！

    美臂，有了！

    细腰，有了！

    美胸，有了！

    终于当了大美女！碍于领导在面前，田真全力控制住流鼻血的冲动，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上去。

    然而就在此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不由自主地，长腿抬起。

    咱没打算动吧？田真察觉不对，慌忙纠正，无奈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强行控制了她的身体，不仅伸出去的腿收不回来，连同手臂也开始抬起，腰肢也开始扭动，居然跳起了舞。

    身轻如燕，踩着奇怪的步伐，有节奏地舞动着。

    对上朝华君的视线，田真一阵眩晕，差点昏死过去。

    还没穿衣服啊！跳什么舞呢！

    .

    殿内的气氛变得古怪异常，一名裸女围着白衣神王翩翩起舞。

    凤目中掠过一丝尴尬之色，朝华君并没有回避，镇定地打量了她几眼，似觉意外，半晌才将视线移偏了些，微笑着解释：“凤族修得人形，便要循王气来此地朝拜，方能入神籍，第一次领略王气，凤歌凰舞，所以……”

    通常大家都是变身后才赶来朝拜，她田真刚得人形，这位凤王就在身边，王气太盛，所以就自动献舞了。

    田真被刺激得满头冷汗，看着他许久，终于说出第一句话：“能不能让它停下？”

    朝华君摇头，含笑抬手：“我送凰儿一件礼物。”

    地上散落的灰羽自动飞起，围着田真旋转，很快便化作一件黑灰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不大不小，似有弹性，轻薄舒适。

    田真稍稍定了心，不知怎的还是有点不安，等到最后一个旋转完毕，她自动跪倒在地，聆听凤王训示。

    朝华君伸出一只手将她扶起，行动之间不觉皱了下眉，心里更加困惑，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乖巧的小凰儿，你已入神籍，今后要谨记天规，为天庭效力，知道吗？”

    关于为天庭效力的问题，田真打算从长计议，只管四下张望。

    一面镜子适时出现在她面前。

    “小凰儿还是很美的。”

    听到这话，田真的心倏地凉了，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她对这位领导的作风相当熟悉，真的很美，他会说出来？何况还用这种典型的安慰语气。再者，天宫凤族的穿着再素净也是白色，若无蹊跷，为啥单单给咱一身灰衣裳？

    镜中真的有个美人，有鼻子有眼睛。

    田真先是微笑，然后脸色发白，接着嘴角下落，最后掩面泪奔出殿。

    .

    接连两日天气奇好，艳阳高照，和风吹拂，羽漠天宫风景如画，可惜有人的心情是怎么也明媚不起来。

    看看虚掩的房门和门外愁眉苦脸的房间主人，朝华君生平头一次不太厚道地弯起嘴角，推门进去，寻找一圈，果然找到缩在角落里抹眼泪的田真。

    出现这种意外，就连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朝华君理解此女所受的打击，轻咳了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搂入怀里：“你是打算今后都躲在这里不出去了吗？”

    在领导的怀抱中受到治疗，田真觉得好了点。

    朝华君也是下意识地像以前那样抱她，察觉不妥很快放开：“走吧，随我回殿去。”

    田真不做声，那只手温暖有力，不太松也不太紧，一路上都拉着她，直到走进后殿大门才松开。

    “这样，也不算太难看。”朝华君拍拍她的凤翼。

    田真扭头瞅瞅，无语。

    这对翅膀实在入不得眼，灰扑扑的，本来她想用“天使”来安慰自己，可无论怎么看，脑子里蹦出的还是“鸟人”。

    朝华君尽量安抚她：“这对神翼乃是上天所赐，实属难得，你只要学着使用，自会发现它的好处。”

    好处？田真指挥着拍了拍翅膀。

    刹那间，殿内狂风起，书籍自架上被扫落，椅子“砰”地翻倒，案上的纸张如雪片纷飞，整座大殿“咯吱”响，眼见就要散架。

    “出去再试吧，”朝华君及时制住那对翅膀，忍笑将她拉到桌旁，“先吃饱。”

    被这效果震住，田真怏怏地坐下。

    好吧，咱承认它有好处，天热的时候可以当强力电风扇。

    .

    圣无名所留的死丹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挥了作用，朝华君内心的疑惑反而更多。因为他发现，除了修成人形，田真身体各方面的指标都没有明显变化，体质更是神族最差的那类，修行进度奇慢，想是筋脉被魔神重创的结果，当然，他仍然严格督促田真修炼，指望奇迹发生。

    带着对大灰翅膀在领导面前裸舞，说不在乎那绝对是假的，加上被鸟人模样刺激，田真哪有心思修炼法术，时常坐在池塘边顾影自怜，接受更多嘲笑或是同情的目光。

    领导的表现无任何异常，田真绝不会称赞他定力好，原因是，他当时注意到的肯定不是裸女。

    水中的倒影清晰地告诉大家，无论何时何地，翅膀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

    田真兀自悲戚，身后传来朝华君的责备声：“小凰儿偷懒！”

    “王。”田真起身立正，调整面部表情。

    朝华君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手腕。

    手的温度传来，田真没有激动，面对自己这副模样，任何人都不会想太多的，看领导都不用顾忌影响。

    长眉微蹙，迅速舒展，朝华君放开她：“法术修得怎样了？”

    提到这个，田真的视线飘忽，咳嗽两声。

    朝华君也明白缘故，教训道：“皮相是外，修为是内，要好皮相何其容易，变化就是，要修为有成却难上加难。你平白得了内丹，如此好机缘，怎能因为区区皮相就妄自菲薄？”

    田真“哦”了声。

    见她似有不服，朝华君道：“怎么，还有说的？”

    田真不自在道：“王说得容易，可这世上谁不爱美呢！”

    朝华君忍不住一笑：“但美无止境，有美，就会有更美，谁能占得最美？美重要，亦非唯一，既不能美，可以求其他，正如强者、能者、贤者、智者，虽有不同，却各有好处，非美者能取代。”

    不愧是领导，思想有深度啊！田真暗服，点头称是。

    朝华君满意：“明白就好，你作何打算？”

    田真寻思片刻，指着翅膀试探：“有没有办法……把它变白？”

    朝华君彻底无言，半晌道：“罢了，你闲着也无趣，我且派你件事做，出羽漠天宫往北，有地名壶中天，壶中天外长着许多朱果，你去采些回来，与他们炼药。”

    有机会出去散心也好，田真答应着就走。

    “凰儿，”朝华君叫住她，特意叮嘱道，“壶中天地势险，煞气重，万万不可进去，采不得……也无妨。”

    田真应下，匆匆出了园门，哪知刚转过游廊，迎面就撞见几名侍女引着一位神女走来。

    .

    那神女紫色衣裙，装扮脱俗，边走边笑道：“多时不曾来羽漠天宫，仍是半点没变。”

    看清她的面容，田真吃了一惊，躲避不及，转念想自己变了人形，她应该认不出来的，于是低头退到廊柱边，将翅膀缩起，尽量使自己路人化。

    偏那侍女眼尖，拉过她就问：“小凰儿，可曾见到王？”

    果不其然，两道不善的目光迅速射到她身上。

    你认不出我，你认不出我……田真沉住气，镇定地答道：“王在后花园。”

    侍女笑道：“怪不得后殿没有，原来在花园，神女请。”

    恒月姬美眸闪烁，打量田真：“你叫小凰儿？”

    这个问题很敏感，田真暗道不妙，打哈哈地想要混过去，谁知旁边的侍女抢先答道：“她是王的贴身侍婢，才得人形不久，出了点意外，羽翼未褪。”

    恒月姬恍然：“初得人形吗？”

    轻笑声意味深长，田真听得头皮发麻，简直想要将那多嘴的侍女暴揍一顿。

    “神女？”侍女察觉不对，疑惑。

    “没什么，走吧。”恒月姬不再看她，举步前行。

    还不死心，追领导追到这儿来了？田真如获大赦，抬眸望了眼，忽见恒月姬边走边用手掩口，不知与旁边的贴身侍婢轻声说了句什么，那侍婢就扭头朝她这边瞟过来。

    毫无疑问，恒月姬已经认出自己了，田真快步往宫门溜。

    .

    出天宫过天河数万里，一路遇到许多关卡，所幸一对翅膀清楚地昭告了此女的来历，见她身份并无可疑，又奉朝华君之命采药，镇守的天兵挥手放行，田真顺便问清路线，很快到达目的地。

    滑翔降落，田真摸摸翅膀自我安慰。

    好吧，它是难看了点，可功能强大啊，要不是神界交通业发达，咱还能考虑开办航空业务呢，啥电风扇风力发电什么的也绝对不在话下。

    所谓的壶中天，原来是个巨型山丘，方圆数里，上头遍生杂树，黑松居多，俯瞰下去，就像个倒在地上的黑漆酒葫芦。

    葫芦口隐约吐出一条气带，五颜六色，光彩缤纷，飘飘荡荡上升，至半空方才消散，景象十分奇丽。

    头一次见识，田真惊讶，飞过去远远地站着朝里面望，但见其中似有火光闪烁，半明半暗，景色无边，林木幽幽，溪流花草，远处山峦起伏……俨然别有洞天。

    壶中天之名，取的就是这意思吧？

    田真暗忖，同时觉得有点眩晕。

    她哪里知道，这壶中天乃是极杀之地，地力翻涌催生煞气，累积到极点就会爆发，每年一次，长达十日，其间源源向外送出凶煞之气，形成那条五彩气带，偏巧这回让她遇上，纵然站得远，也难免受到轻微的影响。

    本能地感受到危险，田真也猜想那气带有毒，想起朝华君的警告，立即后退数十丈。

    得地气滋养，这一带地面生长着无数奇花异草。朱果是神界常见的副食品，可食用可入药，性平，味甘，有益气活络的功效，田真不到半个时辰就采了许多，看时间还早，索性坐在地上一颗颗吃起来。

    正吃得有趣，忽闻细细风声起，地面寒光闪现。

    得神之躯，不仅反应变得灵敏，动作也矫捷许多，田真下意识地丢了果子翻滚，待巨响声过，回头看时，原先所坐之处的地面已多了道两丈长的裂痕，若非躲得快，这一刀必定砍在她身上了。

    田真骇然：“你……是谁？”

    来人侍卫模样，一招偷袭失手，也不回答，执刀欲再砍，可惜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发招，背后就传来一个人声。

    “嗯——”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语调上扬，有意外，有不悦。

    听到这个声音，田真心一跳，接着双腿发起抖来，知道此刻断然不能逃跑，除非想快点变炮灰。

    侍卫也被那气场镇住，呆呆地回头看去。

    罡风袭面，壶口光芒闪烁，顿现高大威严的身影。

    长发披散，金色额饰下，一双狭长的凤目射出危险的光，柔美的脸便多了十分阴暗，赫然是虚天魔帝。

    原来这壶中天所释放的煞气虽可怕，却对妖魔修炼大有好处，无奈它实在太强盛，六界无人敢靠近，更谈不上取为己用，唯有上古杀神转世的虚天魔帝，不惧这毁灭性的力量，每年地力爆发期间，都会来此地牵引煞气至魔界，助部下修炼。

    那侍卫估计是新上任没见过世面，不知死活地开口：“你是谁？”

    大哥你真有福气，田真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死神当前，糊涂也是个优点，至少可以省去“害怕”这一步骤。

    “无知的月族，”魔神抬手道，“给你机会，为吾效命。”

    月族？月族的人要杀咱？田真疑惑，悬起的心逐渐往下落，难得魔神大人心情好，不急着制造炮灰。

    偏那侍卫还没猜到他的身份，将手中的刀一挥，傲然道：“混账！月族武者受命神界，岂惧你区区妖魔，休要多言！”

    哇，田真几乎是崇敬地望着他了，大哥有骨气！

    魔神大怒，凤眸一眯，浓烈的杀气席卷而来。

    闷响声里，有个东西自侍卫身上飞出。

    有骨气……被爆头了！田真睁一只眼，战战兢兢地瞧那无头尸体，还有那不停喷涌的红色液体。

    视线移到她身上，杀意不减。

    魔神大人不喜欢有骨气的！田真双膝一软，立即跪倒。

    “你，也要激怒吾吗，”魔神的声音缓缓响起，“鸟女？”

    田真泪流。

    鸟女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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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神的儿子1

﻿其实只要不被炮灰掉，田真也勉强能接受“鸟女”这个称呼，魔神大人擅武，文学造诣差点，修辞表达有问题是很正常的，要求不能太高。

    “嗯？”不见回应，魔神表示耐心有限。

    此神面前尊严神马的都是浮云，田真发现那凤眸有眯起的趋势，想他说过“对神羽族将不再留情”，再看看月族侍卫的尸体……视觉心理双重刺激下，田真反应奇快，迅速由跪拜变扑倒，作青蛙状大叫：“魔……魔神大人万岁！”

    沉寂。

    察觉不妥，田真忙改口：“魔神陛下万岁！万岁！”

    “鸟女，敢轻藐吾？”魔神俯视她，沉沉的声音暗藏怒意，杀气澎湃，“吾转世虽仅有万年，但吾之神元乃先天之神，迄今已七千万岁，嘲笑吾，你是哪里来的胆量？”

    忘了面前是位祖宗，不，祖先级别的大神！田真宽面条泪，紧张之下竟跟着冒起文言词：“陛下，吾……吾不敢！吾不敢！吾说万岁，是因为吾才二十五哪……”

    魔神低眉：“千年修为，谎称二十五万吗！”

    这个世界不拿数字当回事，都以万为单位计算，田真直起身解释：“吾不是千年，也不是二十五万年，吾是二十五年。”

    魔神终于意外了。

    二十五年修得人形，还身负千年修为？

    “吾不敢欺瞒陛下，”知道此刻不能忤逆他，田真克服恐惧，抱腿道，“陛下神威，吾仰慕已久，陛下想什么要什么，吾马上取来！”

    金边广袖下，一只修长干净充满力量的美手伸出，眼看就要抚上她的脸。

    田真全身僵直，差点魂飞天外。

    这这……魔神大人这是……

    没有时间多想，那手一偏，自她颈边绕过，魔神毫不客气地抓住她背后的翅膀，将她拎起来细细打量。

    田真控制住不去想杀鸡的场面，抓紧机会表忠心，语气严肃庄重：“陛下不知，其实吾一直仰慕陛下神威，对魔界向往已久，早有投效之心，苍天有眼，总算让吾遇见陛下，从今以后愿跟随陛下左右，效犬马之劳，望陛下成全！”

    乍一听，是神羽族天才，仔细看，是根废柴，魔神很直接：“最下等的体质，要你何用？”

    主动投靠，人家还不要，最关键是怕他觉得你没用不如炮灰算了，田真着急之际，不慎抬头对上那张脸。

    此神就是个危险人物，而且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其中一个比咱还大，可这张脸，这薄唇，这秀眉……真是引人犯罪啊！

    美得阴暗，带着杀气。

    一时之间，田真差点忘记了害怕，天天对着朝华君，鼻子本已免疫，谁知此刻竟再次不争气地喷血了。

    被血刺激，田真找到灵感，高叫：“吾的血是疗伤圣药，吾愿意献给陛下！”话出口被自己吓到，想万一此神要咱去当军医不是惨了吗，于是她连忙补充道：“陛下要多少，吾尽量，尽量。”

    半晌沉默，田真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终于，魔神抬抬优美的下巴，重新开口：“凤凰血，吾要它何用？”

    儿子喜欢血，老子却没这爱好，田真庆幸不用献血，马上仰脸望天止血：“陛下说的是，陛下六界无敌，何须凤凰血，消灭神界仙界是迟早的事！”

    魔神丢下她：“区区仙界，尚不值得吾动手。”

    田真重新跪倒：“是吾失言，陛下英明！”

    敢情弱也有好处，人家还懒得打你。

    杀气消散不少，见他暂时没有眯眼的打算，田真这才松了口气，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咱还是有希望不当炮灰的，爱听奉承话的都是昏君啊，只可惜此昏君过于强大，稳坐江山推不翻，这就充分证实了武力的重要性。举例说吧，腹黑神帝和腹黑领导算计来算计去，外加战神用激将法，到头来此昏君眼一眯，照样毫发无损，几万天兵全炮灰。

    当然，对于田真这种人来说，遇上一个昏君，绝对比遇上一个明君安全得多。

    为求保命，田真努力挖掘自身价值，脸皮也不要了：“魔界有陛下，还有两位天王，再添勇将根本就是多余，吾虽法力微弱，但吾可以留在陛下身边，与千万臣民一起，共同见证陛下功业！”

    “你有勇气叛离神界？”

    “有！”田真作悲愤状，“神界尔虞我诈，争权夺利，混乱不堪，吾早就难以忍受！”

    这话很投脾胃，魔神满意，显然忘记了它的出处原本是自己，想虚天之大，多养个鸟女在身边拍马屁也很顺耳，于是抬手道：“吾，接受你的效忠。”

    “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鬼门关走了一圈，田真激动得发抖。

    “回魔界。”魔神转身。

    必须去旅游一圈了，田真依依不舍地朝羽漠天宫的方向望了眼，忍痛答应：“是。”

    黑风卷过，眨眼的工夫，面前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想不到他就这么走了，田真大惊，爬起来唤他：“陛下！陛下！”

    四下张望，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怪只怪她平日修炼不用心，未精通任何一门追踪之法，估计魔神大人也没料到新收的部下会废柴到如此程度。

    田真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去魔界的路，在原地乖乖等了半日，仍不见魔神回来接，于是捧着朱果，拍拍翅膀回羽漠天宫了。

    .

    没飞多远，迎面竟遇上了朝华君，他并没有骑火凤，匆匆驾云而来，远远看见田真便停住。

    饱受惊吓，田真此刻才真正感到安全，忍不住扑上去：“王！”

    风吹衣袍，挺秀如松，朝华君微笑着抱住她：“担心你出事，来看看。”

    羽漠天宫那么多侍女，领导唯独对自己格外留心，田真岂会看不出来，暗暗喜悦，连忙镇定下来，将这一路的经历告诉他，省略不光彩内容，说魔神念在神羽族份上手下留情，朝华君也没有表示，只是听到月族侍卫时略皱了下眉。

    “没事就好，回去吧。”

    广袖下，那手握得并不算紧，可是让人放心，很温暖，很稳当，带来久违的亲切感。

    田真难得闭了嘴，一声不吭地任他拉着走。

    耳畔突然清静，朝华君反而奇怪：“小凰儿？”

    田真“啊”了声。

    “在想什么？”

    “想起我……父亲，当年他也常这么拉着……”田真下意识地说了两句，反应过来觉得不妥，忙补充道，“当然，我只是想起那种感觉，并不是说王老。”

    朝华君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含笑道：“自然，我不过十万岁而已。”

    田真噎了噎道：“王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朝华君似是无意地问：“你父亲是谁？”

    一时感慨说漏嘴，田真后悔，装做苦苦寻思的样子：“不记得了，只隐约想得起一点半点小时候的事情。”

    朝华君点点头道：“想不起来，就不必强求。”

    法力烂不说，形象也是个鸟女，却能让领导另眼相看，田真难免怀疑，回头瞅那对灰翅膀。

    见她这样，朝华君无奈道：“长相并不重要，为何总要执著于它？待你法术有成，就没人笑话你了。”

    田真道：“但很多时候，美貌是有优势的。”

    “哦？”

    “王敢保证，对美女的印象不会好一点？第一眼见到德音龙女，你想到的不是她的美吗？”

    朝华君愣了下，不语。

    发现失言，田真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是随口胡说，王别见怪。”

    .

    这么一闹，二人路上再没说过话，回到羽漠天宫，夜幕已降临，朝华君先去了殿上，田真将采来的朱果送到炼药处，准备回房休息。

    转过竹林，一名女子站在园门口与外面的侍卫说话，田真对她倒有印象，正是恒月姬的贴身侍女。

    “午侍卫还没回来？”

    “没有，属下已派人去找寻。”

    “难道出了意外……”侍女的脸色不好，压低声音吩咐，“我先报与神女，此事不得声张。”

    侍卫答应着退下。

    田真听得心中一动，迅速闪到廊柱后，等她离开，才快步走到前殿，找到最和气的执事羽萧，拉着他问了两句话，羽萧的回答直听得她心头一片冰凉，连忙寻了个借口告退，慢慢地朝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这么巧？”一道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不像无意遇见，倒像是有心等候。

    来人正是恒月姬，她身后站着刚才那个侍女。

    田真先是惊，随即镇定下来，毕竟这是羽漠天宫，要了结一只小小鸟也没那么容易，她索性大方作礼：“恒月神女。”

    恒月姬缓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亲切道：“小凰儿？和我认识的一只凤凰很像呢，可见你我很有缘。”

    田真也会装，谦卑道：“小小凤凰，怎敢高攀神女。”

    恒月姬秀眉微动，话中别有深意：“先前听朝华君说你独自去采药，我还担心你出事，如今安然回来就好了。”

    猜测已被证实，田真假笑道：“是啊，想不到。”

    派出去的侍卫变成无头死尸，加上朝华君的态度不冷不热，恒月姬本就恨得紧，闻言目光越发凌厉起来。

    田真倒并非故意讽刺她，而是眼下的确无须遮掩了，反正她已恨上自己，撕不撕破脸皮都是一个结果，因此她再作礼道：“夜已深，神女早点歇息，我先告退了。”

    恒月姬忽又笑了：“正要回房歇息呢，只是我身边日常服侍的两个丫头不在，月林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今夜你到我那边去当差吧。”

    若别的侍女听到这话，必定受宠若惊，可田真早知道她没安好心，跟去服侍，虽无性命之虞，但受不受折磨就很难说了。她是客，只要不出大事，朝华君也不好过于计较，田真既明白这个道理，哪里肯上当，立即借口推托道：“神女是客，本该侍奉，只不过我是王的贴身侍女，要赶着过去服侍王安寝，神女若少人使唤，我这就去跟练执事说一声，叫她另派两人过来。”

    被她拒绝，恒月姬冷笑，旁边的侍女斥道：“神女看你机灵才叫你伺候，你却推三阻四，羽漠天宫竟有这等无礼的宫婢吗？”

    田真道：“我是王带回来的，原就不在宫婢之列，只管侍奉王，若擅离职守，王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望神女原谅。”

    “罢了，”恒月姬阻止侍女再说话，道，“我随你过去，与朝华君说一声，叫他不要怪你。”

    她停了停，莞尔：“听说朝华君的寝殿向来不用人服侍的，借你一夜，想也无妨。”

    你狠！田真暗骂，无奈转身带路：“神女请。”

    .

    寝殿内外静悄悄一片，果然不见伺候的侍女，重帘深处，明珠攒成新月，冷清的光芒里，朝华君立于案前，身上换了件白色单衣，手执画卷看得入神。

    “怎的不敢进去？”侍女将田真推进帘内。

    朝华君察觉，搁了画卷问：“谁在那里？”

    田真一个踉跄后站稳，立正：“王。”

    朝华君皱眉：“恒月神女？”

    未等恒月姬说话，田真抢先道：“神女身边少人使唤，想让我过去伺候，但我一走，就没人服侍王安寝了，待要拒绝，又怕神女以为我推三阻四，所以来向王请示下，是不是另派两人？”

    朝华君一愣。

    恒月姬朱唇轻启，媚眼如丝：“方才遇上这名小婢，喜她办事伶俐，就顺口问了声，想不到是在寝殿服侍的，我便特意来与朝华君抢人了。”

    朝华君“嗯”了声。

    见他没否认，恒月姬暗暗吃惊，笑道：“我很爱她的乖巧，想借过去使唤一夜，不知朝华君可舍得？”

    旁边的田真挤眉弄眼，朝华君假装不见，嘴角动了动，继而下沉，语气严厉：“练执事竟如此疏忽，神女奉旨而来，自然没带多少人，凰儿，你去传我的话，让她亲自送两人过去，与神女赔礼。”

    田真如获大赦，无限崇敬地望着领导：“是。”

    待她跑出去，朝华君这才含笑与恒月姬解释：“她年少不懂规矩，平日没少淘气，不若用更稳妥的。”

    ……

    .

    先作决定再解释，神女也只能认了，腹黑领导的手段非同一般，简直就是雷厉风行！

    田真从练执事处离开，心情无比畅快，匆匆往自己的院子走，可巧那边恒月姬也带着侍女从寝殿告辞出来，脸色差极。

    恒月姬在她面前停下，皮笑肉不笑：“凰儿，很好。”

    田真装傻：“练执事已送了几位会服侍的姐姐过去，神女放心。”

    “寝殿在那边，”恒月姬淡淡道，“你不是要服侍他就寝吗，这是去哪里？”

    田真哈腰道：“这条路好走，好走。”

    恒月姬双手本交叠胸前，闻言陡然握紧。

    看那指甲寒光闪闪，田真吓得后退两步，嘴巴微张，随时准备开吼。

    “夜深了，回去吧。”恒月姬扶着侍女，缓步走了。

    受这场惊吓，田真立即打消回房睡的念头，掉头直奔朝华君的寝殿。珠光未熄，重重帘幕里，朝华君果然没睡，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

    “王。”

    “还敢回来？”

    “多谢王袒护。”田真赔笑，往角落溜。

    朝华君重重拍案，冷声道：“可知所犯何罪，还不跪下！”

    田真垂首跪倒。

    朝华君扬眉道：“寝殿伺候，你几时领了这差事？”

    外人面前维护，内部的账还是要算的，田真早已料到这结果，解释道：“她想害我，我也没办法。”

    朝华君板着脸：“她是神女，什么害你！”

    “她是神女，我是小人，”田真也恼了，“那月族侍卫是谁派的？王还要瞒着我，早知道当初沐浴时我就不该拦她……”

    “放肆！”朝华君被她气得笑。

    “她本来就想与王共浴。”见他神色不对，田真适时打住，服软道，“侍卫的事就算了，她有身份有地位，我也不敢要什么公道，但她现在摆明了想要报复我，我多少是神羽族子民，王难道不该庇护，还要怪罪我？”

    朝华君道：“你这是责怪本王，不能还你公道？”

    “我不敢有这个意思，”田真摊手，爬起来走到角落，“时候不早了，王该睡了。”

    地面铺着松软的毯子，她蹲下身用手摸摸，发现比想象中的厚实多了，于是放了心，这一夜应该不难过。

    朝华君踱到她面前：“起来。”

    “我就想借一块地方而已，王连这都不肯？”

    “夜里天风紧，会受凉。”

    原以为他还要责怪，哪知会听到这个，田真“啊”了声，尴尬地扇翅膀：“不会不会，我现在很热。”

    殿内狂风卷起，瓶子椅子砰砰作响，案上书页呼啦啦翻动，先前那幅画也随之飘落。

    无意闯祸，田真奔过去抢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未等她碰到，那画自行飞起，落入朝华君手中。

    恍惚看到上面的美女，田真明白，立即若无其事道：“画的谁呢，我什么也没看到。”

    手上金光闪过，那画便凭空消失了，朝华君缓步至案前，声音温和：“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典型的领导式警告，田真领会，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道：“王，这恐怕不行。”

    见她有异议，朝华君意外。

    “其实这事大家都知道。”

    ……

    殿内许久无动静，田真悄悄溜到另一个角落躺下，闭着眼睛，心里正忐忑不安，忽然身体悬空，竟被人抱了起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田真装做睡沉，任那双手将她抱到大床上。

    “总是小孩子脾气，说你两句就任性。”头顶传来含笑的声音，“恒月姬派人害你，我岂有不生气的？但她是月神王之女，我多少要给些面子，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意气用事，闯出祸来。”

    田真不做声，继续装死。

    小小鸟的性命，当然比不上你们大神之间的关系。

    见她这样，朝华君道：“让你受委屈，是我无奈，你如今也明白了，纵然身为神王，我亦有许多不得已之事，虽有心护你，但你也应谨言慎行，今日说谎有我替你遮掩，明日若是别人，怎容你胡闹？”

    智商被看低，田真忍不住睁眼道：“知道王会庇护，我才说谎嘛，难道将来见了陛下，我还敢这么说不成？”

    朝华君拍她的脑袋：“好，小凰儿聪明。”

    听出语气里的敷衍与戏谑，田真挫败，好吧，比起领导你的腹黑，咱还是很嫩的。

    “那个……她不会一直住在这儿吧？”

    “不会，此番是陛下与神后察觉羽族王气减弱，让她前来探问。”

    “王气怎么会减弱？”

    “因为本王不慎失去了一滴心头血。”

    田真惊讶道：“心头血？”

    长发自脸上扫过，朝华君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田真立刻翻身坐起：“我还是睡地上……”

    朝华君也不说话，斜眸笑看着她。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田真硬着头皮重新躺下，结巴：“我……我就睡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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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神的儿子2

﻿不知道朝华君用了什么办法，恒月姬没过两日就失望地回天庭去了，田真接连几夜在寝殿伺候的事也传开，众人都归为她是凤族的缘故，血统高贵纯正，也难怪王格外重视，可见王对凤族还是偏心的。

    就在这时，一件轰动六界的大事传开。

    仙界众臣迎回旧太子关河月微，发动政变，仙帝关河月武逃出宫，集结母族势力与之抗衡，欲再□□。

    变动来得比预料中的要快，成了众人谈论得最多的话题，据说关河月微是混在神界太子出使的队伍里，才得以通过重重关卡顺利回到仙界的。关河月武指责神界，神帝弑中天却反命人将使者骂一顿，大略意思是，两界素来交好，谁知关河月武竟派玉陈少宫潜入神界谋害朝华君，妄图插手神界中事，居心不良，有玉陈少宫的仙印为证，之后便大张旗鼓地出兵助关河月微，关河月武听使者回报，大怒，终也无可奈何。

    消息传到羽漠天宫，靠着当鸟时得到的情报，田真心里明明白白。

    关河月武命玉陈少宫暗算朝华君，令人费解，然而此事却正好成了神界出兵的借口，神帝早就与关河月微达成协议了吧，助关河月微上位，两界联手对抗魔界才是最终目的。

    朝华君听说后只一笑，让报信的人退下。

    看样子他早就知道了，只怕还是主要策划者之一。田真假意凑过去替他擦书案，若无其事道：“陛下助关河月微即位，对神界固然有利，但王说，关河月武要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投靠魔界，引得魔神出面怎么办？”

    对于她能问出这么有道理的问题，朝华君表示意外，点头道：“问得好，小凰儿很聪明。”

    田真默。

    原来在领导眼里，咱智商很低。

    朝华君道：“关河月武自然会向魔界求救，但必定遭拒。”

    田真脱口而出：“那可不一定。”

    那位大神有个很麻烦的毛病，就是爱听奉承话，说不定对方来句“魔神威武”就顺手帮了。

    朝华君挑眉道：“你可知晓他当年叛离神界的缘故？”

    田真略作思索，小心翼翼地答道：“听说他生性倨傲，不甘居于人下，所以……”

    朝华君叹了口气，示意她到面前：“那也罢了，其实是当初先帝迟迟不立太子，几位皇子争夺帝位，陛下对兄弟做得过了些。”

    田真闻言，并没有觉得意外。

    这种事不新鲜，几乎成了帝王家的传统，神帝陛下抢皇位时肯定使了不少阴招，诬陷啊什么的，若非魔神弟弟武力值太高动不得，肯定也遭毒手了。

    “他对这些事极为恼怒，只因先帝还在，不好作对。”朝华君莞尔，“虽说他是先天之神，但如今转世，先帝毕竟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当时先帝十分信任陛下，且忌惮他的神力，纵然他有心阻止，几位皇子仍是早亡。先帝驾崩，陛下即位，他没了拘束，便叛去魔界了。”

    田真恍然。

    怪不得他说神界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原来是个正义的法官，可惜神界不正义的神太多，于是代表正义的就成了魔。

    是非观这么强烈的魔神大人，知道关河月武篡夺帝位迫害兄长的历史，哪里还会帮忙，只怕关河月武的使者一到，就被他随便眯眼炮灰了也说不定。

    田真试探：“王是忠诚于……陛下的？”

    朝华君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摇头道：“我所求者，是神羽族的安宁，必须站在神界这边，他是先天杀神，杀性太重，无人能制，留在世上总归不是好事。”

    田真表示理解。

    一个过于强大的存在，本身就令人忌惮。

    .

    关河月微身上被封印的仙帝力量得解，群臣拥护，逐渐占了上风，神界出兵，更是如虎添翼。不出所料，关河月武向魔界求救遭拒，鬼界素来低调怕事，只肯袖手旁观，倒是妖皇爽快地派兵相助，二对二，打得不亦乐乎。

    这边田真跟随朝华君去北海视察下级工作。

    北海很安宁，极寒之地，浮冰无数，天海之间一片明净，别有番意境。

    海底王宫内，朝华君与大鹏王垂天在商议事情，被魔神所伤，垂天足足养了几个月才好，其间神帝也曾派天官送来灵药表示慰问。他们说话，田真不方便在旁边，便独自带着避水珠出来乱走。

    海底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珊瑚树，十分美丽，各处都有侍卫把守，偶尔还会遇上带刀巡逻的。

    田真参观着海底世界，浑然忘归，直到傍晚侍女寻来，传朝华君的话，让她自己先用饭，她才跟着去殿内随便吃了些，饭后见朝华君还没回来，更加无聊，且无睡意，索性又走出殿，四处游荡。

    天已经黑了，装饰的明珠派上用场，整座王宫被映照得恍若白昼，珊瑚丛中也稀疏地点缀着珠光，远远地站在暗处，只觉星星点点，格外美丽。

    正看得有趣，忽然远处一阵喧哗声起，有人在骂。

    “出了事连人都没看清，饭桶！”

    “不好，引风幡被盗了！”

    “什么？快去报告王！”那人大惊，喝道，“传令下去，封锁各处要道，你们，统统带人给我搜！”

    ……

    田真吃惊，引风幡乃是鲲鹏部的宝贝，垂天上午还特地请朝华君参观过，此地守卫森严，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独自闯进来盗宝？

    一道红光无声掠来，隐入身后的珊瑚丛内。

    “在那边，快！”

    “追！”

    ……

    田真呆了呆，很快想起了什么，嘿嘿冷笑。

    脚步声近，追兵眨眼工夫就出现在眼前，却是垂天亲自带人过来，见了她，垂天立即停住。

    田真先作礼：“大鹏王。”

    知道她是朝华君的随身侍女，且受过她的救命之恩，垂天也很客气，问道：“凰儿姑娘，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本来打算借机报仇，但事到临头，田真又改了主意，摇头笑道：“我一直在这里玩，倒没见有谁来，怎么，宫里出了什么事？”

    垂天没有解释，只说了句“无事，倘若见到，速速禀报”，就带着众侍卫匆匆离去。

    目送众人走远，田真忽觉站立不稳，连忙转头看去。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小孩儿，红发披垂，圆脸清秀，大眼睛忽闪，一只手拿着一面二尺高的青幡，正笑眯眯地用另一只手拽她的翅膀尖呢！

    这小魔头！田真头痛了，将他推进珊瑚丛，怒目：“还不快滚？”

    路小残放开她，转眼珠子：“你为什么救我？”

    魔神大人骄傲自负，养的儿子也没礼貌，小小年纪就这么重的疑心病，田真有点为方才的决定后悔。

    “哎呀，你是凤族的！”路小残认出来，兴奋地问，“我也认识一只丑凤凰，它跟着朝华伯伯的，你见过它没有？”

    妈的小屁孩儿，老娘抽死你！田真眼底喷火，后悔不已。

    事实上，她更想抽自己。

    叫你多管闲事！叫你偏要当圣母！

    “你怎么变了人形还留着翅膀啊，去不掉吗？”路小残同情地拉她的翅膀，不解，“你怎么也是灰的，你的彩羽呢？”

    牙齿咬得“咯咯”响，田真好不容易才忍住揍人的冲动，不能打小孩儿，事实上打也打不过……

    偏偏路小残不看眼色，缠着问：“喂，你是谁呀？”

    “是你娘！”田真终于爆发了。

    ……

    .

    路小残瞅她：“我只有父皇，没有娘。”

    田真本是发火顺口骂，闻言反而乐了：“没娘你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你父皇生的你不成？”

    这可真把路小残问住了，小天王生平头一次正视自己的来历，颇为纠结，最终仍是不信：“我娘怎会是只灰凤凰？”

    “灰凤凰怎么了，”被说中痛处，田真暗暗咬牙，接着转为笑脸，“娘本来很漂亮的，只不过浴火重生出了点意外，就变灰了。”

    路小残拆穿她：“我都有千岁了，你身上只有千年修为，连我都打不过，哪能当我娘？”

    田真哄他：“因为凤凰会浴火重生，其实娘有两千岁了。”

    “是吗？”路小残拿引风幡拍脑袋，“我哥哥可有七千岁呢。”

    田真马上道：“不是亲生的。”

    ……

    “父皇从未提过你。”

    “因为他喜欢别的女人，把娘赶出来了。”

    ……

    “我父皇才没有喜欢别人。”

    “那是你没看见嘛，反正他不要娘了。”

    平日对父皇只有敬畏，哪里敢问他的事，路小天王听得似信非信，像个大人一样踱着步子，不时悄悄瞟她两眼，显然在鉴定真伪。

    田真占了便宜，俯身掰住那漂亮的小脸就亲：“我不是你娘的话，怎么会救你？

    “你真恶心呀！”路小残跳开，郁闷地擦脸。

    “乖儿子，娘喜欢你呢。”田真凑过去拍他的脑袋，顺手就夺他的引风幡，“随便偷东西是不对的，听娘的话，带着它你肯定逃不出去，让人发现抓住你，娘会心疼的，啊？”

    推攘之间，小身体摇晃，嘴角竟流下血来。

    “你受伤了？”田真被吓到了，“是谁打的，大鹏王？”

    路小残满不在乎地用手一抹：“不是大鹏鸟，是父皇。”

    魔神大人不光虐待天兵，居然还虐待自己的儿子，太暴力了！田真无意中发现这等秘密，义愤填膺：“他为什么打你？”

    “带兵去妖界，败了，父皇说我无用，打了我一掌。”

    见识过魔神的掌力，田真难以置信：“为这点事就打你，你还是个孩子啊，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

    路小残骄傲道：“那当然，我父皇是上古之神。”

    ……

    没娘的孩子可怜哪，受伤都没人管，田真倒真有些不忍心了，想他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语气软了下来：“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路小残鄙夷道：“谁怕疼，我又不是女人。”

    小家伙还挺硬气，田真摇头，这样教育孩子不对，大大的不对。

    大约是感受到那一点关心，路小残眨眨眼睛，忽然笑嘻嘻地抱住田真：“娘给我治伤，好不好？”

    田真警惕：“你……”

    路小残拉过她的手：“别怕别怕，我就咬一口。”

    小牙咬破手腕，有点痛，有点痒，有点麻。

    看吧，娘也不是说当就当的，还得献血。田真想哭了，咬牙切齿道：“一点，就一点，治好伤快走！还有，把引风幡给我留下……喂喂！够了！你当喝水呢！”

    好不容易抽回手，田真看着那鼓鼓的小嘴，默默流泪。

    路小残吞了半口，将剩下的半口血往引风幡上一喷，然后得意地抹抹嘴：“怪不得听说神羽族的王气减弱了，原来流失的王气在你身上，这下你的血正好镇住引风幡，那大鹏鸟念咒也没用啦，我能混出去了。”

    流失的王气？田真愣了下，七窍生烟：“路小残！”

    “你才不是我娘，想骗我，差得远了！”

    ……

    路小残忽略她的脸色，将引风幡缩小放入腰间，笑眯眯地拉她的翅膀尖：“他们人多，我带不动你，先走啦。”

    红光远去，田真摸着手，有点想吐血。

    膜拜田圣母，田圣母威武！

    .

    领导来检查工作，住处自然高档，寝殿外生着青青的耐寒的植物，类似于海藻，软软的，有点像水绵，只不过体积大了许多，长长地浮在水中，有笔直竖着的，也有横着的，如同垂落飘飞的翠练，优美动人。

    殿内灯火通明，桌旁的人白袍如雪。

    “凰儿。”

    “王。”

    朝华君示意她至跟前，问：“怎么了？”

    爱听奉承话的魔神，养个儿子却比兔子还精！田真哪里肯说，敷衍道：“没什么，就是随便出去走了一圈，听说刚才王宫里出事了？”

    朝华君微微挑眉，忽然伸手，强行拉过她的手查看。

    凤凰血本身有疗伤生肌的作用，腕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了两排小小的牙印。

    朝华君好笑道：“随便走一圈，就被小怪物咬了？”

    便宜没占到反而出血，田真支吾。

    手指抚过牙印，朝华君放开她道：“是那盗幡之人？”

    被他识破，田真老实地解释道：“魔神曾对神羽族留情，路小残算来也是王的表侄儿，王定是不好将他送去天庭的，但轻易放了他，让陛下知道恐怕要怪罪，因此我擅自做主放他走了，请王宽恕。”

    朝华君看了她半晌，微笑道：“小凰儿才修成人形，就如此聪慧，留你在身边，竟是我的福气。”

    被他夸奖，田真脸热。

    朝华君话锋一转：“表弟固然对我族留情，但我身为神王，行事也当以神界为重。”

    田真愣了：“王……”

    “你没做错，”朝华君道，“只是我此番决定放过路小残，是为大局着想，处置他并无好处，放回去反倒是个人情，表弟行事向来有准则，将来再战时，才有余地。”

    田真不信：“魔神再厉害，难道不顾儿子死活？”

    朝华君笑了笑道：“倘若真能要挟他，我会放路小残走？”

    于是魔神大人的形象彻底崩塌，由正义的化身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外加暴力的父亲。

    田真内疚道：“路小残盗走了引风幡……”

    朝华君表示无妨，站起身问道：“时候不早了，去外头和她们睡吗？”

    “不去，她们都在背地里议论我。”提到这事，田真坚持不懈地请求，“王就想个法子，替我把这对翅膀变白吧。”

    “你……”

    “我不执著皮相，我只想变得稍微顺眼一点。”田真闷闷地坐到凳子上，“现在走到哪里都被当成怪物，还怎么指望有人喜欢。”

    朝华君“哦”了声：“你要谁喜欢？”

    田真瞟他，嘀咕：“反正我不想这么难看。”

    珠光闪闪，映照得俊脸如玉，朝华君抿了抿嘴，将她拉入怀里，优美长睫掩不住目中浅浅的笑意：“凰儿这样很好，一点也不难看。”

    真的不难看，会抱得这么自然？田真移开视线：“只有王一个人这么说而已。”

    “我一个人不够吗？”

    田真不语。

    朝华君放开她道：“呆凰儿，还不伺候本王更衣？”

    更衣？田真跳开。

    “怎么？”美眸微斜。

    原来不只狐狸精会勾引人，凤凰也很荡漾，那滴心头血……田真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语气与心情一样复杂：“我一无美貌，二无才能，凤族子民不多也不少，王怎么单单对我这么好？”

    朝华君笑道：“我奇怪。”

    田真不解：“奇怪？”

    “寻常羽族纵然修得人形，最初也是本性难改，总要过一两年才渐渐学会掩饰，通人情知人意。”朝华君停了停道，“小凰儿才得人形几个月，知道的却很多，会审时度势，会起疑，还会害羞，想的……不少，不该奇怪吗？”

    领导太腹黑了，居然使美人计来试探咱！田真愤愤道：“我聪明，我学得快，王哪只眼睛见我害羞了？”

    “是吗？”朝华君又要拉她。

    “我错了，我害羞，王！”田真彻底投降，飞快跳上床，面朝里面躺下。

    珠光灭，身旁多了个人。

    那笑意就像醉人的花香，混合在空气里，纵然看不见，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扰得田真精神兴奋，僵直地躺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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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神的儿子3

﻿心潮澎湃了一夜，延迟的睡意终于在第二日清晨发作，朝华君出去后，侍女进来整理房间，无意中看到床上还躺着个人。

    整个鲲鹏王宫为此震惊，私下传得沸沸扬扬，哪位神王身边没几个妃子，朝华君再深情，也耐不住寂寞，只是……当年德音龙女的美貌无人不知，神羽族最高贵的王者，这审美观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吧？

    当夜，大鹏王垂天就命王妃送了两名美人过来，为领导排解寂寞。

    顾及领导的面子，两名美人是悄悄送来的，而且垂天相当尽职尽责，命人将她们剥光，直接送到了领导的床上。

    于是——

    田真进门便道：“这灯没昨晚那么亮。”

    朝华君也发现了，走过去看明珠，确认不能让它们更亮之后，皱起了眉：“这些侍婢如此粗心。”

    “王今晚喝了酒，就别看折子了，明天起早点，一样的。”田真凑过去，就着灯影瞧他，“王的酒量不太好吧，我听说才喝四五杯而已，还是小杯，王的眼神都飘忽了。”

    朝华君闻言笑道：“你懂什么，那酒叫醉太平，酒神亲手酿制，已藏万年，赠了垂天一壶，也是见了我，垂天才肯拿出来，他的酒量在神界是有名的，此番只喝两杯就不敢陪了。”

    田真“哈”了声道：“原来王也会自夸海量，我看大鹏王不是怕，是舍不得喝而已。”

    酒意渐渐上涌，朝华君的言行也不再像平时那么严谨，随手在她脑门上一拍，然后捏住她鼻子：“还不伺候本王更衣。”

    田真呆了呆，只觉脸上抑制不住地发烫，她连忙转身朝床走去：“王自己更衣吧。”

    觉得她反应有趣，朝华君忍了笑调侃道：“你来不好吗？”

    田真假笑道：“我会害羞！”

    “怎么害羞法？”脚步声近。

    见他言语里带着醉意，田真心头紧张得“扑通”直跳，掀起帐子：“反正我不会伺候，王叫别人来吧……咦？”

    帐内，被窝里，两双眼睛盯着她。

    田真吃了一惊。

    的确是两双眼睛，因为被子拉得很上，蒙住了大半张脸，不过……还真是好看的眼睛啊！

    一双，如小鹿般纯洁；

    一双，比领导还荡漾！

    田真也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和那双小鹿眼睛对视许久，喃喃道：“你们是谁？”

    二女眨眼不答。

    “怎么？”朝华君出现在旁边，见状也一愣。

    见到他，两双眼睛同时亮了，不知是哪一个开口，声音细若蚊吟，不尽羞涩：“婢妾们是奉大鹏将军之命，前来伺候王的。”

    大鹏王真神速，这边领导要人伺候更衣，马上就送来了，田真有些没好气，“呼啦”掀起被子道：“没听见王说要更衣吗，还不起来伺候？”

    酒醉，反应未免比平日迟缓，等朝华君发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娇呼声里，二女同时捂住关键部位——脸。

    殿内一片寂静。

    “哎哟喂！手这么疼，我得出去找医神治治，你们伺候王吧。”田真反应很快，丢下被子将二女连头蒙住，快步出门去了。

    殿外空空，值夜的侍女们一个不见。

    原来请领导喝酒是打的这主意，大鹏鸟这礼送得好！田真心里极不舒服，默默站了半晌，终是忍不住挪到门口探头朝里瞧，可巧与出来的朝华君撞了个对面。

    “王，”田真尴尬不已，“怎么出来了？”

    朝华君看她：“你的意思，我该如何？”

    田真更加尴尬。

    意识到失言，朝华君轻咳，沉声命令：“去请大鹏王过来。”

    .

    喝得醉醺醺的大鹏王被侍女从小妾处叫出来，立即知道事情不对，酒也惊醒了，赶紧吩咐人先过去将两名可怜的美女搬走，然后才跟着去见朝华君，听了一堂思想政治课，退出门时，见了田真都低着头绕道，估计被训得不轻。

    殿里再次恢复安宁。

    “王，该睡了。”

    “嗯。”

    可能是这酒的后劲太厉害，朝华君走到大床前，已是凤目半闭，俊脸微红。

    对于这样的结果，田真竟莫名生出一丝欣喜，知道他真的醉了，连忙去帮忙解他的衣带。

    毫无预兆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田真全身僵硬，立即抬头看。

    站立不稳，他顺势将部分重量转移到她身上。

    完美的脸越来越低，离她越来越近，凤目迷离，薄唇吐着淡淡的酒香，若即若离地游走在她脸上，下意识地寻找她的唇。

    刚训过大鹏鸟的作风问题，就亲自犯错了，田真的心跳随之加速，手足无措地推他：“王？”

    没找到唇，他低声笑，带着点无奈。

    “衣衣。”轻轻的、略带疼惜的声音。

    温热的唇在她耳畔摩擦，有力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回来了吗，衣衣……”

    德音龙女，衣上云。

    仿佛自半空狠狠摔落，心瞬间跌入谷底，田真在那怀中沉默片刻，开口道：“王认错人了。”

    大约是那语气太过于冷静，朝华君被唤回神，身体一僵。

    田真推开他：“王喝醉了。”

    荡漾没错，只是弄错了对象，真是天底下最悲哀的事情。

    深呼吸，田真毫不客气地扯开他的衣带，三下五除二剥了外袍，然后镇定地将仅穿着雪白中衣的他按坐到床上，扯掉靴子，再一把推倒，粗鲁地扯过被子随便一丢，蒙得严实，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酒意醒了大半，朝华君略觉尴尬，难得任她摆布。

    “王早点歇息吧。”田真拍拍手，转身朝殿外走。

    “小凰儿。”身后传来低唤。

    “我也喝醉过，看谁都差不多的。”田真头也不回道，“既然王醉了，我还是先去别处睡吧。”

    .

    小小的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从鲲鹏部出来，朝华君又顺便去凤族视察了趟，作为他的本家，凤族名不虚传，个个俊男美女，田真大开眼界。总体来讲，北海之行很顺利，除去在凤族出了点磕碰，其余时间都很平静。

    事情经过是，凤族某个性小王不以貌取人，对田真这只灰凤凰很感兴趣，二人共同讨论凤凰如何变灰的话题，相谈甚欢，临走时凤小王约定将来去羽漠天宫看望她，并助她研究灰翅膀漂白的课题。朝华君知道后，严厉地将凤小王叫去训斥了一顿，大意是说他不务正业，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为神界建设作贡献的觉悟。田真听得颇为反感，帮凤小王说了两句话，结果被连带一起教训。

    为神界去当炮灰，需要慎重。

    带着这样的不良思想，田真头一次跟朝华君起冲突，回到羽漠天宫就变成了一只暴躁的凤凰，像吃了火药似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奓毛，尤其是被强行抓去修炼法术的时候，对于她的不恭，朝华君也没怪罪，唯有在督促上半点不放松。

    体质所限，修炼和不修炼效果都差不多，进境奇慢，照这趋势下去，未来几百年闲不了，田真自己都心灰意冷，朝华君却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终于有一天，田真忍不住了。

    “王，有修炼的必要？”

    “怎讲？”

    “我又不用打仗……”

    “这是什么话！”朝华君斥责道，“修炼不在一时，来日方长，不可意气用事。”

    田真本就窝火，闻言反感：“凤族也未必个个都长于术法，有擅音律的，有通药理的，所谓行行出状元，王也看到了，我已经很努力，可惜没效果，说明我在这方面根本没有天赋，就算修个几百年，也不可能多厉害，不如学点别的技能……”

    朝华君的嘴角抽了抽：“满口胡言！”

    “凤十七王不也是个闲王吗？”

    “他可以，你不行。”

    田真暴躁了：“王对我期望太高！我是个小人物，没打算做什么大事。”

    “放肆！”朝华君严厉道，“贵为神羽王族，怎能说这等有失身份的话？”

    田真起身就走：“我从不认为自己有多高贵的身份，要是王觉得我丢脸，我离开羽漠天宫就是了。”

    “站住！”

    “这是命令？”

    朝华君无奈了，将她拉入怀里：“凰儿，我那天喝醉，你……”

    “王还放在心上呢！”田真尴尬，慌忙解释，“我不是说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朝华君含笑点头，却不放手，“既然你不喜欢，就别修炼了，去书房替我磨墨吧。”

    他肯让步，田真也没脾气了，贵为神王，他对身边的侍女向来很少留意，如今却非要自己伺候，这种温柔太容易让人沦陷。

    想到这里，田真扇了扇翅膀，想要从他怀里挣开。

    朝华君制住她的翅膀，开始以退为进：“动不动就与本王赌气，这是谁的错？”

    “是我。”田真承认，索性把话说开，“其实王不用耿耿于怀，那天只是酒醉认错人，又没做什么，我并没有多想……”

    朝华君扬眉：“没多想？”

    气氛陡然转变，田真结巴：“王再不放，就……多想了。”

    朝华君“哦”了声，笑看她：“那，就多想吧。”

    田真愣了许久，才真正理解话中的意思，却无半点惊喜，她迅速掰开那双手臂，自他怀里钻出来：“王知道我现在这样子，不可能想什么。”

    朝华君看着她半晌，伸手拉起她，缓步就走。

    田真迟疑了下，终究没有拒绝。

    朝华君带着她走到桥上，示意她看水中的倒影：“仔细看，看到了什么？”

    清波照影，二人并排立于桥上，翅膀被他挡住半边，脸和身材占了主体，竟也不那么难看了。

    “除去羽翼，你还有脸，还有手，它们都很美，你果真看不见？”

    “我也不是最漂亮的。”尽管这么说，喜悦却仍是一点一点从心底沁出来。

    “你是最特别的小凤凰。”

    “王若看久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要试一试？”

    ……

    朝华君不再逗她，含笑道：“仙界新帝将来神界，陛下命我去天庭，过些日子动身，你随我去。”

    新帝？田真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原来关河月微成功上位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田真过得很风光。朝华君身边常陪着个特别的侍女，羽漠天宫多少眼线，各部暗地里都纷纷派人送来礼物，大意是请她关照，朝华君得知后只命她收下，说这些人并非是想通过她办成什么事，不过求个安心而已。

    人对待工作和学习就是这样，被逼着去做只会厌烦，等到某日不用做了，反而想要认真做，田真照常修炼至黄昏，才想起这时间他已经在书房，该去替他磨墨了，于是匆匆往书房跑。

    朝华君提笔立于案前，微皱双眉，俊脸上更多了几分迟疑与矛盾，分外迷人。

    田真扶着门看。

    朝华君已发现她，板起脸道：“书房当差，如何来迟？”

    田真进门笑着作礼：“王要责备我，还是表扬我？”

    朝华君搁了笔，走到她面前：“勤奋修行，理当奖励，怠慢本王，是要惩罚。”

    “我可不是有意来迟的，”田真摆手道，“听说午后鹤王从天庭来，肯定是带了陛下的旨意，王自然要叫他到书房详谈，我过来不是碍事吗，他刚走不久吧？”

    朝华君笑道：“聪明。”

    田真道：“王在想什么，难道出了什么事？”

    朝华君不答，略俯下脸道：“对本王的事这般清楚，本王若不据为己有，岂不危险？”

    田真的脸顿时烫起来：“王说什么？”

    朝华君笑看她：“我说……”

    “王！”田真慌得打断他，留意到案上，忙掩饰性地走过去看，“王在作画，画的什么呢？”

    不待她走近，那张画转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随手画几笔，不看也罢。”

    田真愕然地望着他片刻，没有多问，像平常一样走过去收拾书案。

    “凰儿。”

    “是用膳的时候了，王快去吧。”

    “你不去？”

    “我不太饿，先收拾下这里。”

    朝华君不言语，负手踱到她身旁，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整理书卷，细心地洗净画笔收起墨，没有表示。

    田真的动作慢下来：“王？”

    “她已经不在了，你这般聪慧，怎的还不明白？”朝华君轻声叹息，“要我一时抛开，却是不能，如何计较太多？”

    胸口闷得发慌，算是替补的烦恼吧，正牌是永远不会有这种感受的，田真也知道是自己小气了，毕竟才相处这点时间，人家相爱又是多久，哪会轻易就忘记？

    田真停了手中的事，低声道：“我计较的，是王的隐瞒。”

    朝华君道：“你喜欢听我提起？”

    田真沉默片刻，道：“王说的对，隐瞒也好，我可以等，但请王没有放下之前不要接受我，我也不会强求。”

    朝华君看着她半晌，颔首道：“说你是个孩子，却有这般清醒的想法，说你是大人，却又时刻任性赌气。”

    田真别过脸道：“比起十万岁的人，我当然是个孩子。”

    朝华君失笑：“敢嫌本王老吗？”

    “王不老，王魅力无边，恒月姬不是照样乐意陪浴……”

    “嗯？”

    见那双眸变得危险，田真忙忍住笑求饶：“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朝华君拉起她的手：“时候不早了，随我去用膳。”

    .

    朝暮相伴的感受，和寻常恋人那样，有惊喜有甜蜜有烦恼，不过是为些生活琐事。关于自己身上那滴心头血，田真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起，凤王心血的重要性不难知道，他愿意给，救了自己的命，这就够了。

    话说关河月微与神界联军大败关河月武和妖界的联军，关河月武自尽，仙界内战到此结束，关河月微即位称帝，决定亲访神界答谢。此行代表了神、仙两界联盟正式形成，共同对抗魔界。

    此等重要场合，羽族神王朝华君自然不能缺席，见日子近了，他便带着田真动身，依然是乘火凤前往，两人不急不缓地行路，偶尔在海上或者山头逗留，倒也有趣。

    “孔雀王妃送的。”田真拿着支绿羽钗汇报。

    “孔雀王族信钗，可以调用百名孔雀绿羽兵。”朝华君接过羽钗，皱眉道，“别的倒罢了，孔雀王竟将此等信物随意赠人，简直糊涂！”

    最先收到礼物的喜悦，已经逐渐演变成烦恼，无数珍奇宝贝摆在面前，既不能吃又用不了，田真彻底沦为了保管员，正在头痛，闻言立即道：“我只当凭它可以出入孔雀王宫，哪儿知道有这个作用，既然这么重要，那还给她吧。”

    “先戴几日，到时我教你如何回他们。”朝华君将羽钗插入她发间，“宫里也有孔雀绿羽，将来叫人替你做一支更好的，墨绿的颜色与你很配，再亮就不成了。”

    “怎么不成？”

    “只看到钗，看不到你了。”

    ……

    见她怏怏地摸翅膀，朝华君含笑拉她入怀，薄唇轻轻往那额间印下：“呆小凰儿，你还执著这个，到底想怎样？”

    “我要看王的翅膀。”

    “无礼。”

    “王在害羞？”

    “……”

    “王怕什么？”

    朝华君移开视线，镇定地看着前方云海，不紧不慢道：“我怕你看过，更自惭形秽了。”

    赤色神光闪现，身后展开一对庞大凤翼，金灿灿的凤羽晃得人眼花，衬着金边白袍与长长黑发，越显尊贵，田真原以为火凤的羽毛已是极美，到此刻才发现，根本不及眼前之人的万分之一。

    待她伸手去抚摸时，那羽翼忽然消失。

    朝华君捂住她的眼睛问：“有没有惭愧？”

    田真咳嗽：“不如火凤好看。”

    朝华君笑而不语，倒是火凤听到赞扬，受宠若惊，大为振奋，一下子冲出了几万里。

    大荒迷雾茫茫，时有高高的山峰倒退而过。

    田真回头望两眼，忽然道：“王，优婆山过了。”

    朝华君“嗯”了声，没有表示。

    原来此人表面不在乎，其实还是留神的，田真本就是故意等走过了才说，见状道：“王要不要回去看看……”

    “过就过了吧，”朝华君打断她，“到天庭，你随我一同见陛下。”

    那幅画像并没有烧掉，但他也没再拿出来看过，放手不容易，至少他已经开始尝试了，田真知道此刻不应多提，忙顺势移开话题：“新仙帝要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朝华君闻言笑了：“定然会叫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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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神中魔帝1

﻿充满乐趣的旅程，总是结束得格外快，天河、长桥、宫殿楼台，和上次所见相比，天庭的景物没有多大改变，照旧有天官等在宫门外迎接，然后带路，将二人引至偏殿外，殿外伺候的侍者进去通报，很快出来传神帝的话，请朝华君入内。

    “凰儿，你乖乖地等在这里，不得乱跑，”朝华君拍拍她的肩，低声嘱咐，“稍后会传你，规矩都记住了？”

    伴君如伴虎，多跪少说两大规矩谁不记得，田真埋怨：“记住了，快进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原来你已经长大了吗。”朝华君忍住笑，整理衣袂进殿去了。

    在这群大神眼里咱就是小孩子，田真记起正事，过去打听文犀的近况，哪知众侍卫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没听说有侍卫叫文犀的。

    天庭侍卫这么多，互相不认识很正常，还是稍后请领导帮忙找吧，田真谢过众人，回到原地规规矩矩地等着，不多时，一名侍者就出来请她了。

    走进殿门，迎面就见神帝端坐案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朝华君陪坐在下面的椅子上，见她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田真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参拜。

    静悄悄的，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着，令她浑身不舒服，哪敢抬头。

    “起来吧。”神帝终于开口。

    田真爬起来，退至朝华君身旁。

    神帝皱眉道：“怎会如此，莫不是弄错了？”

    朝华君垂眸道：“臣亦不知。”

    田真虽然听得莫名，但想自己这种小人物应该不至于成为话题，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罢了，看天意吧。”神帝将手中的茶杯一搁，别有深意地笑，“正事说完，表兄该回寝殿了，有个人盼着见你，已等了许久，此刻她还不知道你来了。”

    朝华君意外：“臣愚钝，望陛下明示。”

    神帝挑眉道：“仙帝送来的礼物，你见了定会感激不尽。”

    朝华君便不再问，起身告退。

    神帝叫进一名侍者：“此人表兄还是单独见为妙，小凤凰先去别处玩耍吧。”

    二人退出殿，朝华君嘱咐道：“凰儿，你跟着天官走走，不可惹事，累了就回来。”

    想他有重要客人，田真点头道：“我去找文犀。”

    朝华君已走出几步，闻言回身笑道：“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他被派出去办事了，不在。”

    .

    他自回寝殿去，这边侍者尽职尽责地带着田真四处游览，天庭景色虽美，可是太过穿凿，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修过，远不如羽漠天宫自然随意，加上仙界最高领导人即将来访，天官宫娥们比平日更加忙碌，处处人来人往，使得田真很快对这个大公园失去了兴趣。

    转过小湖畔的山石，迎面两个人走来，田真避之不及，跟随侍者退到路旁作礼，尽量往侍者身后躲。

    好在恒月姬看上去心情差极，只管低头朝前走，对周围的事不曾留意，旁边神后执着她的手好言安慰。

    “这么多俊美神王，你为何偏就爱他。”

    “娘娘……”

    “二十多年了，谁知她又回来了呢。”神后叹气道，“表哥绝不肯委屈她做侧妃，我原想让你们先成事再说，就算她回来也不打紧，可惜……如今叫陛下赐你侧妃身份也容易，但他二人情深，难保你将来不受冷落，何况你父王也定然不依。”

    恒月姬越想越气恨，咬牙：“都怪那只丑凤凰坏事！”

    田真目送二人走远，忽然心头一冷，迅速转头问侍者：“大哥，到底是谁回来了？”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加上她态度颇为尊敬，侍者对她的印象分大增，笑道：“除了德音龙女，还会有谁！”

    猜测被证实，田真脑中有瞬间的空白，愣了许久才喃喃道：“她不是……不在了吗？”

    “别说你，连我们都不信呢。”侍者来了兴致，细细与她解释道，“原来她当年去优婆山，遇上了前仙帝关河月武，被掳去仙界，关河月武爱其美色，见她不从，便将她秘密囚禁了，好在仙界新帝即位，总算将她救出送回来，难为她受了这二十多年的相思之苦，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实在可喜可贺。”

    怪不得玉陈少宫会对朝华君下手，原来是关河月武想让美人死心的把戏，田真笑了声：“那我该去跟王道贺才对。”

    侍者也走得累了，想要偷懒，闻言就答应送她去寝殿，见她推辞说记得路，更乐得走开了。

    .

    寝殿外伺候的侍女一个不见，空无人影，静得不同寻常，里面急促的呼吸声也分外清晰，隔着帘子，依稀可见两道人影忘情地拥吻着。

    还是上次住的寝殿，路都熟悉，田真不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赶到的，撞见预料中的情形，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竟再也移不动。

    里面的两人太过激动，并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照这趋势，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很难说。

    重拾旧情吗，是不是应该先了断一件事？

    田真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重新睁开，迅速抬手打起帘子：“王。”

    两人僵住，同时转头。

    不得不承认，龙女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恒月姬根本不足其十之一二，星星般的双眸，含泪带笑，目光流转之间，所有明珠翠玉黯然失色。

    整个房间唯一配得上她的，就是搂着她的那位羽族最尊贵俊美的男人。

    熟悉的脸，有喜悦，有疼惜，有宠溺。

    二人身上的衣衫已有许多皱褶，久别重聚的激情被人突然打断，殿内顿时一片沉寂。

    被打断的不悦，看清来人的惊讶，逐渐呈现的尴尬……

    久别重逢，龙女并没有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只控制不住喜悦，连害羞也不顾了，仍抱着他的腰笑道：“多年不见，你身边这些人我都不认得了。”

    朝华君抬手似要推开她，却终究没有动作。

    田真看看那手，视线迅速扫过二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恭敬的笑：“听说龙女回来了，特来与王贺喜。”

    见朝华君不介绍，龙女也惊讶，对于田真目前的模样，她压根没有当做情敌的想法，只羞涩地点头算是答谢。

    殿内的气氛有点冷，头脑也慢慢地冷静下来，田真忽然间感觉自己这种行为很幼稚，他们两人真正情投意合，没有背叛，只是被迫分开而已，现在人回来了，在一起也理所当然，自己算什么，最多跟恒月姬一样是个失败的追求者，这样“捉奸”，未免自取其辱。

    于是她匆匆转身道：“龙女回来就好，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先走了。”

    “凰儿！”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田真站住。

    朝华君神色复杂，有点无奈，看了她半晌才轻声叹道：“下去吧，我稍后找你。”

    一句话，一败涂地。

    “想来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吩咐她们就行了。”田真大步就走，“不打扰王叙旧，再见。”想到这个结局，胸中实在气闷难解，她索性又恶意地改口：“永别了！”

    被这声“永别”吓到，朝华君上前两步：“凰儿！”

    “你……去哪里？”龙女不安地拉住他。

    朝华君沉默半晌，看着她微微一笑：“放心，我去去就回。”

    .

    忽略众多惊讶的目光，田真冲出天庭，过天河，全无目的地乱飞，觉得自己很有言情小说女主角的风范，遇上这种事就是想跑，跑远点。

    潜意识里，田真希望自己是书上的女主角，那他一定会追来解释说“那不是真的，是误会”，而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一句“稍后找你”，已经说明了他心中感情天平的倾向，这炮灰女配角当得太惨烈了，伤自尊。

    稀罕你找？龙生龙，凤生凤，你们就龙凤杂交开发新品种去吧！

    田真赌气地想着，到底还是放慢了速度，降落在山头。

    其实她也明白，朝华君就算有心追，现在也未必追得上，因为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从哪个方向跑出来的，中途又转过了多少次弯。

    理智上讲，三个人谁也没错，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找了个有历史的男人。

    感情上讲，这场爱情才刚萌芽，应该没到死去活来的地步，伤心有，愤怒更多。

    之所以会这么伤心，多半原因在于，众人都因为外貌嘲笑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得到了这个优秀男人的青睐，他的温柔与纵容给了自己安慰，也给了信心，导致不能接受突然失去的结局。

    愤怒也是有理由的，本来对这场恋情从没抱奢望，可是对方步步暧昧，给了她希望，甚至直接表达了他的意思，事实上他的确在接受她，然而等她张开双臂准备投入他的怀抱的时候，他深爱的前女友回来了。这场闹剧若看成是老天捉弄人，那么它从头到尾捉弄的就只有她一个，未免太不公平，也显得她更无辜与可怜。

    他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没这么亲密过，顶多就是拥抱，捏捏鼻子，轻轻地吻额头，像对待孩子般地宠溺着……

    曾经甜蜜的回忆不受控制地往上涌，令人蓦然醒悟，也带来更多失落，田真只觉得心头空空的，静静地抱膝坐在草地上等待日落，努力抑制上涌的眼泪。

    等来日落的同时，也等来了一个人。

    此人出场的方式相当惊险，自半空俯冲而下，抡起弯刀就砍。

    田真生性胆小怕死，平日着重修炼了躲闪逃命的招式，虽然感情上遭受严重的打击，可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仍不慢，居然成功地避开了这一刀。

    看着那身似曾相识的侍卫装扮，田真脱口而出：“月族的？”

    那人眼神一冷，杀意更增。

    老子奉命杀你，你却认出了老子的来历，还能让你活吗！

    女人遇到感情真会变笨！田真很快明白说了蠢话，后悔不已，满肚子委屈全变成了气愤——奶奶的恒月姬，专盯着咱呢！你没泡到领导固然悲剧，可咱也是受害的女配啊，这不，炮灰得比你还惨。

    戾气蔓延，挥出两丈光波。

    田真见状骇然，终于抛弃眼泪和委屈，重拾危机意识，手忙脚乱地扑扇着翅膀逃跑。

    死亡面前，人也更容易看得开。

    什么受伤什么爱情之类的玩意儿，都不如活着来得实在！活着，可以再追求多少美男！活着，失去一个领导算什么，咱要愿意，随时都能找千千万万的领导！

    千年修为，远不是月族武士的对手，关键时刻救她性命的，竟是平日里怨念最深的一对翅膀！望望落后的月族武士，田真苦笑，原来这才是咱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啊！

    无奈实力差距摆在面前，匆匆逃出数十万里，月族武士越追越近，田真心里着急，忽见前方有大片森林，想也不想就一头扎了下去。

    .

    寂静的林外，草地上点缀着许多落叶，踏着“沙沙”作响。

    这么大的森林，找人很需要技术，等到天黑咱就好逃了！田真暗喜，撒腿朝林里跑。

    忽然间，一阵黑色旋风刮来。

    风力甚猛，脚下的落叶纷纷被卷至半空，尘土漫天，一片萧瑟肃杀之气迅速朝四周蔓延，就连夕照，也染上了三分血色。

    熟悉的预兆，不祥的预感，田真断然立定，后转，打算退走。

    不料这片刻工夫，月族武士已经追到。

    田真急忙叫道：“别打了……快离开！快走！”

    月族武士哪里肯听，连发杀招。

    “低等的凡神，其行终究恶劣。”半空中响起威严的声音。

    罡风里，前方缓缓降下一道高大身影。

    咱到底是凤凰还是乌鸦，说永别，现在就真要永别了！田真欲哭无泪，简直想找棵歪脖子树上吊。

    衣摆广袖无声垂落，魔神站定。

    长发下，金色额饰泛着奇异的光彩，衬得脸更加阴暗柔美，微扬的唇似笑非笑，高挺的鼻梁却霸气十足，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大字：唯我独尊。

    “自相残杀，神界越发混乱。”凤眸微眯。

    田真一直在留意他的眼睛，见状几乎是不经大脑思考地，迅速以一个标准姿势卧倒，滚进旁边的大坑。

    闷响声里，杀气自头顶席卷而过。

    再探出半个脑袋瞧，月族武士果然不在原地了。

    田真哀悼。

    大哥，要懂得察言观色啊，不知道魔神大人的习惯是件很危险的事，你看，被爆头了吧！

    一招过，居然还有活着的，魔神意外，紧接着愤怒了：“无耻的鸟女！”

    见他认出自己，田真哭丧着脸，双腿发软。

    我说那什么恒月姬，你就不能派个高手来？好歹经打一点，让咱有时间跑路吧。

    好吧，其实魔神大人面前没有高手。

    没时间耽搁了！田真倏地从坑内跳出来，扑倒在魔神脚边，不可置信地仰望大神：“魔神陛下！真的是您？真的是您？真的……”紧张恐惧之下，演技被迫提高，她揉揉眼睛，居然酝酿出几滴眼泪，嘴里文言词跟着往外冒：“吾……吾总算再见到您老人家了！陛下威武！”

    被她感动，魔神低眸：“给你机会解释。”

    成功赢得机会，田真的心放了一半，将那日没能跟去魔界的缘故讲了一遍，大意是责怪魔神跑得太快，丢下自己不管，末了表衷心道：“吾在壶中天外等了好几天哪！”

    魔神不语，开始掂量这话的可信度，凡神很无耻，只不过无耻到这种地步的，他连想都没想到过。

    田真抹泪，指着月族武士的尸体：“因为吾叛离神界，遭到他们追杀，幸亏遇见陛下，陛下的救命之恩，吾铭记于心，万死不能报也！”

    魔神“嗯”了声，评价道：“低等神族，如此无用！”

    田真再叩首道：“陛下神威，神帝、战神、朝华君都不是对手，吾等小神本来就不值一提，陛下万……万万岁！”

    魔神满意地抬高下巴，负手，半晌又看着她道：“花言巧语的鸟女！”

    田真默。

    好吧，咱承认，其实你不算很糊涂，还知道什么是花言巧语，可你不是照样听得很欢乐嘛。

    .

    所有电视剧和小说里，魔界都是个可怕的、血腥的、地狱般的所在，但是如果你把电视剧和小说当做事实，那就错了。虚天魔界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森，相反，这里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等。

    虚天是永夜的。

    然而，这并不代表魔界只有黑暗。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五光十色。

    巨大的岩石后永远闪烁着红彤彤、黄澄澄、绿幽幽、蓝莹莹的光，朦朦胧胧，很有夜总会的气氛。时常可见聚在一起喝酒的魔王魔将，加上一帮长相极具特色的小喽啰，再配合魔神一身黑袍的黑社会老大形象，俨然一涉黑集团总部。

    魔宫坐落在虚天中心，万里石山之中，大大小小的岩石林立，高的近百丈，矮的仅一两丈，形状千奇百怪，好似迷宫一般，不熟悉的人进来很容易迷路，田真感觉这是个游击队出没的好地方。

    每当报时花开，群臣都要去魔神殿议事，类似神界的早朝。

    魔神殿名为殿，其实是露天的，没有屋顶。

    走进虚设的殿门，抬头，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对面那座高高的、洁白的石阶，共有七层，建筑风格独特。这里的光线倒很正常，周围七根金色巨柱参天耸立，每根高十多丈，上面缠着七条威武的黑龙，鳞爪栩栩如生，柱顶镶嵌着拳头大的珠子，金光闪闪，使得整座神殿亮如白昼。

    东方皇宫，西方圣殿，两种风格糅合在一处，居然很和谐。

    眨眼间，魔神现身阶上，根本看不清是从何处来的。

    他背对殿门，负手而立。

    宽大的金边黑袍拖垂，与洁白的石阶相互映衬，尊贵耀眼。

    太阳神再世啊！田真暗暗赞叹其品位，随众魔参拜之后，自觉地溜到角落站好。

    神界降将所获待遇不错，有吃有住，还有议事资格，众魔对她很友好，田真却尽可能地保持低调——咱法术低微，就算发言也没什么分量，这些同事的底细都不清楚，各自打什么主意很难说，咱谁也得罪不起。

    打着呵欠，田真等待着下班时间。

    “鸟女！”

    确认低沉的声音来自那个背影，田真精神一振，扑上前跪倒：“陛下！”

    “昨日魔龙告状，说你拔了它的龙鳞。”

    惨了，告状去了！田真望望蟠龙柱，结结巴巴道：“是……是我。”

    “解释。”

    “回陛下，我以为它是个假的。”

    ……

    众魔掩嘴笑。

    魔神难得转身看她：“无知的鸟女！”

    田真默。

    咱也刚知道，这年头柱子上的龙居然都货真价实，昨天随手剥鳞，抬头就被那垂下来的龙脑袋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陛下，九死沧回来了。”有人进来报。

    魔神抬手，示意田真退下。

    .

    门口出现一位三十来岁的兄台，身披铠甲，肤色极黑，相貌属于有点对不起大众的那类，他匆匆走进殿，跪倒在阶前，一副痛苦惭愧的模样。

    “木魅姬掳走人界九十九命，用于修炼，臣被她打伤，陛下……”

    “失败者不死于战场，反倒逃回来？”

    略带怒意的声音里，九死沧被无形的神力击飞，重新滚落回门口，吐血。

    太暴力了！太暴力了！田真吓得不敢出声。

    “陛下息怒！”

    “木魅姬是妖界五王之一，九死沧战不过她，不足为奇。”

    ……

    眼见群臣伏地为九死沧求情，田真感动不已，难怪魔神大人总贬低神界，瞧瞧人家魔界，多团结多友爱啊！

    “吾魔界大将，敌不过妖界小王吗？”

    群臣摇头。

    对你老人家来说，世上没有“大王”。

    一个长着稀稀拉拉的胡子的老头直起身，却是古石护法：“妖界小王岂能与我魔界大将相比，定是九死沧顾及身份让她，才会被她所伤。”

    九死沧忍住伤痛，挣扎着爬回来，道：“那木魅姬甚是无礼！属下本不欲伤她，她却说她隶属妖界，与魔界无关，还说普天之下唯知妖皇，从不曾听说什么魔帝，属下见她辱及吾皇，分明没将魔界放在眼里，一怒之下与之争执，竟遭暗算。想我九死沧若死在她手上，妖界岂不更猖狂，我宁愿死于吾皇掌下……”

    众魔听得愤愤然，田真却听得好气又好笑。

    木魅姬你要倒大霉了，什么“不曾听说魔帝”，在这位响当当的大神面前，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说这种话的，连神帝和朝华君都忍气吞声生怕激怒他。木魅姬的胆子当然不会比神帝大，那么事实就是，这位九死沧大哥是编排高手，试图把魔神的怒气转移给你呢！

    九死沧虽受伤，却没死，可见魔神大人脾气再差，也不会随便炮灰部下，咱又安全点了。

    田真放宽心，看众魔的反应。

    “木魅姬大胆！”

    “九死沧忠心耿耿，求陛下宽恕他。”

    ……

    “小小妖王，敢轻藐吾？”眼一眯，杀意又起。

    魔神发怒，后果很严重，众魔齐声恳求：“陛下息怒！”

    九死沧忙道：“她不过是个糊涂小妖，不值得陛下动怒，更不值得陛下亲自动手，照属下看，只需派天王前去，就足以教训她了。”

    魔神“嗯”了声，负手道：“吾儿小残未归，冰河尚在闭关，且容她多活几日。”

    众魔齐呼：“陛下仁慈！”

    见田真独立殿内，魔神不悦：“鸟女，同伴失败，你是幸灾乐祸？”

    田真惊出冷汗，慌忙跪倒辩解：“吾不敢！吾只是听那木魅姬辱及陛下，陛下却这么仁慈宽容，一时感慨万分，未曾多想。”

    魔神勉强表示满意，转身消失。

    动不动就制造炮灰的杀神，居然喜欢听人称赞自己仁慈，田真觉得这个魔界很难理解，同时也明白了众魔团结友好的原因——在大神眼里，不为同伴求情就是幸灾乐祸，咱还有别的选择？

    被连点两次名，众魔留意到这个低调的伙伴，热情地围上前。

    古石护法笑呵呵道：“鸟女，住得还习惯？”

    “差点忘了你，晚上过来与我们喝酒吧。”魔业护法大方地发出邀请。

    ……

    来了几日，田真已记住他们的大名，顿时热泪盈眶，想自己无貌无能，还是一眼就看得出的劣等体质，竟能获得这么多重视与关怀，真不容易！

    没等她纠正姓名，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们别只顾她，须管管我……”

    原来九死沧伤重，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因为新伙伴而忽略他，众魔内疚，纷纷拥上前将他搀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有的甚至掏出几瓶药：“早在你接任务时，兄弟就替你备好了，疗伤圣品！”

    九死沧捂着胸口连连道谢，接过吞了两粒，精神果然好了点。

    田真无言。

    搞了半天，大家都受罚受出经验来了。瞧瞧，多亲切的场面啊，魔界人民一家亲！

    田真为先前的猜忌惭愧，立即上前表示关切：“九死沧大哥还好吧？我初来乍到，两手空空，什么药都没准备，你可别见怪。”

    九死沧感动道：“妹子有心，缺什么，尽管去哥哥那儿拿！”

    瞧瞧魔界人民这觉悟！田真暗喜，正考虑怎么找他讨点疗伤药备用，忽然一只柔软无骨的手从旁边伸出，将她自九死沧面前拉开。

    “别让臭沧占便宜，姐姐教你几招，保你夜夜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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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神中魔帝2

﻿细眉粉面，媚眼丹唇，俗艳的妆容，偏有种极端的诱惑，深色衣衫衬得肌肤呈现野性的蜜色，前襟很低，诱人的□□若隐若现，抬手间一缕幽香飘散，熏得人昏昏欲醉，软而妖的声音，酥到人骨头里。

    御姐好销魂！田真赔着干笑。

    御姐对女人失去兴趣，放开她，妖娆地在九死沧胸前一拍：“死沧，今晚陪我……”

    “姑奶奶，”不等她说完，九死沧就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我重伤呢，再陪你一夜，明日还有命吗！”

    御姐柳腰轻摆，双臂缠上他：“你的命，比我还重要？”

    九死沧连连摇头：“饶了我吧，实在……有心无力，有心无力。”

    御姐也不失望，转向魔业护法，媚眼横飞。

    魔业护法黑着脸后退：“我家那位……姑奶奶知道的，饶了我吧。”

    “都不是男人！”御姐幽幽叹息，摇摆着走了。

    九死沧望着她的背影吞吞口水，与田真解释道：“这是‘乱分□□’玉杨娇，修炼的功夫……咳咳，她发誓要阅尽吾皇之外的所有男人。”

    原来这位姐姐爱玩一夜情！对于将魔神大人除名的决定，田真表示理解，这太考验胆量：“纵欲伤身，伤身啊。”

    “魔界大半男人都被她折腾过，要是神仙遇上她，可就丢命了。”

    ……

    .

    在魔界，魔神大人是至高无上、绝对强权的存在，天王路冰河是目前唯一能与战神神无功匹敌的人物，小天王路小残则以诡计多端著称。在他们父子面前，能力再好的人也会受到打击，从而丧失表现的信心，逐渐退化，因为失去奋斗目标，所以造就了一个和谐无比的魔界。

    幸亏对于田真这类人来说，退化不退化都没有区别。

    每天按时上班议事，下班聚众喝酒赌博，偶尔结伴出去捣乱，田真对自己的腐化堕落很满意，偶尔会负气地想，咱现在有更强大的新领导，还有这么多友爱的同伴，照样过得舒畅！

    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这日，田真照旧到聚会的地点，发现古石护法他们都先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是，所有人全都哈腰围在一处，极为恭敬的样子。

    魔神大人极少出来走动，是谁呢？田真挤进去瞧了眼，吓得往后缩。

    众魔对两位天王的敬畏程度仅次于魔神，尤其是这位有名的小魔头，谁敢得罪？此刻大家一边奉承，一边给他讲解近日的新闻。

    路小残倒背着小手，一本正经地听着，末了奇道：“父皇要派我去对付木魅姬，为什么？”

    生怕编排的谎被拆穿，九死沧抢先道：“那木魅姬掳走人修炼，还说了许多对陛下不敬的话。”

    路小残眼珠一转：“是你被她打了吧？”

    被他拆穿，九死沧吓得作揖：“属下绝对不敢欺瞒小天王，确实是她出言不逊，属下气愤才……”

    “谁敢骂我父皇，定是你编的！”路小残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脸皮，“好呀！你自己败了怕父皇责怪，编这些谎话，却给我添了麻烦事做！”

    “哎哟！小天王饶命！饶命！”

    “哼！”

    邪恶的小家伙，比他老子聪明不止一倍！田真打了个寒战，摸摸手腕想溜，无奈运气不佳，被旁边的古石护法发现：“鸟女，快来见过小天王！”

    所有视线全朝田真射来。

    “哈，你怎么来了！”路小残认出她，乐了，“灰凤凰，我正想找你呢！”

    灰凤凰，你绕口令呢？田真尴尬地笑，脚往门外挪：“你回来了啊……”

    红光闪，路小残已拉住她的翅膀尖：“喂，你的血再给我点。”

    田真想哭：“又有谁受伤了？”

    “我养的虫丝草快死啦，你救救它吧。”

    真是爱护花花草草的好儿童啊！田真二话不说拍开那小手，脚与翅膀并用，冲出门外。

    .

    魔神的寝殿像个空中花园，有七层阶，周围不设任何守卫，可依旧无人敢靠近，大家都怕被陛下在梦中炮灰了。

    魔神单手扶额，双眸微闭，在榻上沉思。

    “呼——”凉风自殿门外灌入，紧接着扑进一名鸟女，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口里不住地叫：“陛下！陛下！”

    被打扰，魔神意外且不悦：“鸟女。”

    田真扑上去抓住黑袍的下摆，喘息道：“陛……陛下！”

    魔神直起身问：“敢擅闯寝殿冲撞吾，何事令你慌张？”

    “吾……吾……”田真涕泪横流，“小天王来了！陛下救命！”

    “无妨，吾儿不会害你。”

    “他要我的血！”

    “给他便是。”

    “……”

    花花草草到处都是，老娘有多少血可以当长期肥料？田真沉默片刻，望着他道：“可是，是这样的……陛下，吾喜欢你！”

    ……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俊脸无丝毫意外之色。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祖先级大神，光靠语言达不到效果，田真不得已壮着胆子，抖着爪子，战战兢兢地捧起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流泪道：“吾对陛下倾心已久。”

    “父皇安好？”殿外响起恭敬的声音。

    儿子果然怕老子，不敢随便闯进来，田真巴巴地望着那双狭长的凤眸。

    魔神抬眸：“吾儿，进来。”

    .

    进门就见到威严的父皇大人坐在榻上，脚边跪着某鸟女，正亲昵地捧着父皇的手，小天王被彻底震住了，疑惑地打量二人。

    魔神先开口：“吾儿。”

    小天王回神，跑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参见父皇。”

    年轻俊美的父亲，乖巧可爱的儿子，多和谐有爱的场面啊！田真羡慕不已。

    魔神“嗯”了声，示意他起来：“多日不归，理由？”

    路小残不答，指着田真反问：“父皇，她是谁呀？”

    田真赶紧拉起黑色广袖挡住自己。

    魔神没有转移话题：“吾在等你解释。”

    路小残只得据实答道：“我挑战大鹏鸟去了。”

    魔神满意道：“你曾败于他之手，还敢前去挑战，勇气可嘉。”

    田真在袖子后面听得连连摇头，瞧瞧，儿子打架，老子还相当支持，不良儿童就是这么养成的！

    魔神问：“你又败了？”

    路小残骄傲地扬起小脸：“没有，我打败他啦！”

    劲风过，小小的身体飞出几丈，滚落门口，鲜血沿嘴角流下。

    太危险了！变脸都没点预兆的！田真吓得迅速丢开黑袖，悄悄往旁边挪，心中默念：低调安全，低调安全……

    “你的能力，不足以胜他，”魔神严厉道，“吾赞同你败他，非是允许你用这些卑鄙手段！”

    路小残爬起来重新跪好，不敢开口。

    田真不可思议地望着魔神。

    能猜出儿子用计，说你聪明吧，可你还是傻！死对头打架，最后赢的就是老大，你还让他们讲啥人品呢？想当初大鹏王对你儿子可是半点不留情，如今你儿子偷偷跑去挑战，难得活着回来，你不阿弥陀佛庆幸，还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田真不忿。

    神啊，你就是傻缺，空有长相没有脑子，你就是那男人中的花瓶！

    魔神余怒未消，抬手：“败木魅姬，是吾给你的最后机会。”

    路小残低声答应：“我明日就去。”

    “陛下，他还小。”田真实在忍不住再次圣母了。你儿子还有伤呢，你叫他去和妖王打？根本没把你儿子的性命安危放在心上吧！

    “败于大鹏鸟，是他修炼不勤之故，与你一般，”魔神低眉，顺便也表达了对她的不满，“无能的鸟女！”

    田真默。

    魔神大人还是超有文学素养的，一口一个形容词，无耻的鸟女，无知的鸟女，无能的鸟女……

    ……的鸟女，你就慢慢做填空题吧……

    .

    路小残退下，殿内只剩二人，静悄悄的，气氛有点诡异。

    魔神站起身，负手看她。

    要阻拦，唯有消除他对木魅姬的不满，田真跟着爬起来，试探道：“陛下，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木魅姬并不敢说那些冒犯你的话？”

    “妖界小王，尚无藐视吾的胆量，”魔神道，“是九死沧失败，恐吾责罚，编造谎言。”

    你居然知道！知道还要这样，你到底是笨还是聪明呢？田真蒙了：“陛下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派小天王去……”

    “木魅姬虽不敢冒犯吾，但伤了魔界大将，便是不给吾面子，小小妖王敢与魔界作对，必须付出代价。”

    原来魔神大人的面子是不可撼动的，田真泪，炮灰的同志们如果听到这话，会不会后悔得再自杀一次？办事时给魔神留点面子，例如说句“魔神大人威武”，或许就不是那下场了。

    好吧，咱收回花瓶的评论，你其实不傻，可是这么爱面子，因为小小的挑拨就将错就错收拾人，仍然不能说你聪明吧？

    她暗暗感慨不做声，魔神却开口问道：“鸟女，你喜欢吾什么？”

    记起刚才那番表白，田真流汗，但她深深地明白，此刻若说出利用他躲避献血的事实，肯定会让他觉得没面子，让魔神大人丢面子，后果很严重。

    田真结巴：“吾……吾……”

    魔神略倾上身，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她：“你，在欺吾？”

    “吾不敢！”田真惊恐之下仰脸望，陡然找到灵感，“吾喜欢陛下的脸，陛下很美！”

    额前长发垂落，半掩金光闪闪的额饰，尊贵无比，再看那漂亮的眼睛，薄薄的唇……无一不生得恰到好处，同时带着近似撒旦的阴暗气质，真是美型的魔神大人！

    一个又美又强大的坏男人，向来是讨女人喜欢的，可惜此神有个大缺点，那就是不光饰演的角色坏，脾气更坏，动不动就武力解决所有问题，于是仰慕者全被吓跑了。据观察，连魔界最有名的欲女‘乱分□□’玉杨娇，在他面前也规规矩矩。

    如果你脾气好点，六界第一美男肯定不是朝华君，田真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鼻子一热，灵感源源不断而来。

    其实吧，你老人家的优点还是不少的，除了狂妄自负、死要面子、对人无礼，以及动不动就爱制造炮灰之外，思想品德够得上优秀。

    比如，教育儿子打架要有武德……

    比如，教育魔界人民相亲相爱……

    ……

    她兀自想入非非，魔神已直了身道：“貌美，你便喜欢吗？”

    “是……”

    “肤浅的鸟女。”魔神挥袖，“退下。”

    又多了个形容词，田真默默往外走，不时回头望。

    好吧，咱确实肤浅，就凭这张脸，你若追求咱，咱还是会考虑的，真是美得流口水啊……

    .

    刚走出殿门不远，脑袋就被不明硬物砸中，疼得田真“哎哟”叫，仰头看，却是路小残坐在高高的山石上，笑嘻嘻地拿果子扔她玩呢。

    看着小袖子上的血迹，田真也没脾气了，反升起几分怜悯，浑身又开始散发圣母光辉——上次鲲鹏王宫见面时他就带伤，说是被父亲打了，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他经常挨打。

    “小鬼，你就不能规矩点？”

    从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路小残果真停了手，打量她，大眼睛里满是怀疑之色：“你怎么认识我父皇的？”

    田真懒得多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很明显，这是多数小孩子最讨厌的一句话，路小残纵身从岩石上跳下来，倒背着小手斥责她：“喂，知道我是谁，你这是什么态度呢！”

    田真笑喷：“哦哦，小天王好，参见小天王。”

    路小残转动红眼珠，透着几分狡猾。

    真像只兔子！田真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嘴角残留的血：“你父皇下手真重，疼不疼？我那儿有药。”

    一丝诧异之色闪过，路小残嫌恶地侧脸躲避：“你真肉麻呀。”

    “看挨打了吧，”田真不在意，竖起大拇指夸奖，“你是对的，武力打不过别人的时候，就得想办法赢他。”

    听到与父亲不同的观点，路小残喜道：“是呀，大鹏鸟太厉害了，不骗他，他会杀我的，我怎么修炼也赶不上哥哥，父皇喜欢哥哥，总骂我。”

    重武力轻智力很不对，魔神大人自身就是个反面教材，田真严肃道：“光修炼没用，会动脑子才是最厉害的！下次别让你父皇知道就行了。”

    路小残嘀咕：“我没骗过父皇。”

    田真愣了下，摸着小孩儿的小脑袋叹气：“真是好孩子，既然这样，就别打了，遇上厉害的，你可以跑快点。”

    路小残脸一扬：“父皇说临阵脱逃是废物。”

    魔神大人死要面子，不许用计，还不许跑，想叫你儿子送死吗？田真暗骂，口里教训道：“笨蛋，那句话是对大人说的，你还小，保住性命最重要，万一被大鹏鸟害了，你父皇会伤心的。”

    路小残立即露出个“嘁”的表情：“大鹏鸟才杀不了我，我都把他打得只剩一口气了。”

    邪恶的小魔头啊，满脑子诡计！田真苦笑，大鹏王垂天真是可怜，被老子重伤了刚好，接着又被儿子重伤。

    她严肃地教育小朋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人没主动惹你，你就不该欺负他们。”

    路小残瞅她：“你真是我娘？”

    田真忍住内伤的感觉，板起脸道：“那当然，不是你娘，怎么会救你担心你，还替你说话？”

    路小残眨眨眼睛，满脸委屈：“娘，父皇打得我好疼。”

    田真警惕地后退：“自己找药！”

    “那些药都是下品，”路小残不屑，笑眯眯地抓住她的手，“娘的血才最有用。”说完就是“哇呜”一口。

    来了来了！田真气得抬起另一只手就打。

    “你才不是我娘！”路小残飞快闪开，化作红光掠走，留下一串响亮的笑声，“你在这儿等，我去找个瓶子来。”

    拿瓶子来抽血？田真立即往回跑。

    .

    “陛下！陛下！”

    魔神还未坐定，就见某鸟女又冲了进来，耐性本就不好的他开口批评道：“无礼的鸟女！”

    田真不介意多个形容词，跪下请求：“吾有个小小的愿望，求陛下成全。”

    “讲。”

    “吾想跟陛下一起住。”

    这是从未有人敢提出的要求，魔神意外了，拒绝：“吾不喜欢。”

    “没关系，”田真殷切道，“吾喜欢！”

    ……

    魔神很直接地打击她：“吾，不喜欢你。”

    贵为魔神，当然看不上鸟女，其实咱也不敢真喜欢你，田真看看自己的灰翼，这副模样……

    情势所逼，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伤感，硬着头皮背电视剧台词：“陛下，你是那么的威严，那么的高高在上，吾小小凤凰，怎么敢奢求你的爱，吾只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天天看着你，照顾你，吾就心满意足了。”

    生平头一次遭遇这等雷人告白，魔神毫不客气地命令：“冒失的鸟女，不得纠缠吾，退下！”

    出去当长期血库，还不如死了！田真大急，扑上去抱腿：“求陛下，满足吾这卑微的愿望吧！”

    不习惯被人抱，魔神微怒，下意识地要动用护体神印，但想到此女脸皮奇厚，体质却奇差，挨一下可能就没命了，爱慕本非大错，传出去未免有滥杀部下的嫌疑，于是亲自动手拎起她：“放肆的鸟女！”

    田真顺势抱住他的腰：“吾不走！”

    “退下！”魔神警告，“吾，不想说第二遍。”

    “离开陛下，吾生不如死，如果陛下非要吾走，就……就杀了吾吧！”田真索性两眼一闭，扑进他怀里，“吾心甘情愿，绝对不会怪陛下的！”

    魔神是男人，拥有男人的风度，当然做不出炮灰仰慕者这种事。

    时间在沉寂中过去，田真的心怦怦跳，两腿发抖。

    一缕长发拂在她脸上，凉凉的，滑滑的，隔着宽大的黑袍，可以感受到面前这胸膛的硬度……

    终于——

    “允你。”

    赌对了！田真大喜睁眼，放开他高呼：“陛下万万岁！”

    “花言巧语！”

    ……

    .

    与最危险的大神同居，日子可就过得没那么轻松了，至少心理上就承受了不小的压力。田真为自身安全着想，将活动范围限制在寝殿的角落里，并且时刻注意观察魔神的动静，以免被此神不小心拍死，哪里还睡得着。

    夜半，万里石山寒气重重，寝殿地势高，天风自门外灌入，奇寒无比。

    魔神独自坐在榻上，倾斜着上身，左手撑额，额前如墨的长发垂落，被风吹得飘动，长睫低垂，美眸微闭，俨然一沉思者的雕塑造型。

    蓝色魔光自他身上发出，映照着大殿，朦胧美丽，有种西方神话的味道。

    睡觉也这么有型的，你是第一个！田真羡慕，同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寝殿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原来魔神大人本身就具有照明作用。

    又一阵天风吹进来，田真连连打喷嚏，抱着肩膀发抖。

    新领导更美更强大，却明显是个不懂享受的，就拿住的地方来说，空荡荡的，居然连一样可以御寒的东西都没有，明天得去弄床被子……

    “鸟女，你在打扰吾。”凤目不知何时已睁开。

    “对不起，阿……阿嚏！”刚道完歉就又打了个喷嚏，田真生怕此神不爽炮灰自己，慌忙站起身要走，“吾只是怕冷，吾会注意的，保证不再打扰陛下了，吾……还是先出去吧。”

    “低等的凡神，孱弱的体质。”魔神直了身，“外面更加寒冷，过来。”

    大神的命令，田真岂敢不遵，飞快地奔到他面前问：“陛下有何吩咐？”

    魔神抬手。

    “陛……陛下……”田真结巴，心里是满满的震惊，咱承认你有风度，可是咱还没大胆到敢睡在你老人家怀里啊！

    魔神不耐烦，指尖白光一闪。

    面前的东西迅速放大，田真莫名，低头就看到一双熟悉的爪子。

    又变回鸟了！

    魔神将她凌空拎到手里，放入袖内，然后继续沉思者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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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神仙同败1

    第二日清晨田真醒来，发现自己恢复了人形，以一个可笑的姿势蹲在地上。

    灿烂的金光自殿门外射进，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那当然不是阳光，因为虚天是永夜的，只不过是对面露天魔神殿高高的柱子上的明珠罩被打开，光芒正好照到这里而已。

    重要的是，这代表上班时间到了。

    田真冷汗直冒，连忙扑扇着翅膀往外冲，刚到门口就撞在一个硬实的胸膛上，撞得她头昏眼花，跌坐在地上。

    宽大的黑袍被风掀起，显得那身影越发高大，衬着背后的金色光芒，神武威严。

    “陛下！”

    “懒惰的鸟女。”

    已经下班了？田真低头作惭愧状。

    魔神倒没责怪她，似乎想起什么事，转身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田真揉揉额头，走出殿，刚下到第三层台阶，就有个小小的人影自岩石后跳出来：“呀，你真躲在父皇这里！”

    田真大惊：“你还没走？”

    “你在等我走吗？”路小残觉得很有趣，“我也在等你呀。”

    等着抽咱的血？田真立即后退，警告他：“你父皇叫你去教训木魅姬，你还敢躲在这儿，回头我告诉他，叫他打你！”

    “怪不得我找了一夜都找不到。”路小残围着她转了圈，上下打量，大眼睛里满是怀疑，“父皇会让你留宿？”

    田真暗暗得意，假意关心道：“昨晚风大，小天王还到处找我，辛苦了。”

    “你说他们吗？”路小残笑眯眯地转身，大声道，“都过来，说你们辛苦呢！”

    一群人凭空出现，有九死沧，有古石护法，有魔业护法……所有人都苦着脸，带着明显的困顿之色，分明是被逼着找她找了一夜。

    小魔头！田真无语了。

    “属下早说过，就剩陛下的寝殿没找。”九死沧不忘上前邀功。

    “废话！我早知道啦，”路小残毫不客气地踢开他，“只是想不到她胆子这么大，敢勾引我父皇。”

    田真吐血：“小孩子别乱说话！”

    喷嚏声此起彼伏，众魔忙了整夜，都伤风了。

    路小残瞅他们：“父皇叫我去教训木魅姬，你们，别趁我不在就打坏主意啊！”

    众魔全低头。

    路小残满意，拉住田真的手腕道：“嘿，我告诉你个秘密。”

    田真无奈地俯身问：“又有什么事？”

    路小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的血我不要啦，不过你要是敢在我父皇面前多一句嘴，我就放光你的血，用来养花，哼！”

    靠，小屁孩威胁人！田真差点气死，同时暗暗庆幸，跟魔神大人住是明智的，否则就算躲过抽血，谁知道以后会被怎么整呢。

    “灰凤凰，我父皇才不会喜欢你！”路小残得意地挑眉，道，“等他赶你出来，看你怎么躲！”

    目送他消失，田真咬牙揉手腕。

    臭小子，老娘若真能泡上你爹，想把你揉成圆的就圆的，想捏成扁的就扁的！

    .

    小魔头一走，众魔立即围住田真，睡意生生被八卦精神逼退。

    “鸟女，你昨晚……”九死沧神色古怪。

    “姐姐输给你了！”幽幽的叹息声，却是“乱分春色”玉杨娇。

    “玉杨娇，你真是白修了万年，”魔业护法嘲笑她，“我看你连陛下的衣角都没沾过，哎呀不对，是没走近过一丈之内吧？”

    玉杨娇气得脸通红。

    田真尴尬。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咱哪有胆子泡你们老大？

    好吧，其实也无妨，咱现在没男朋友恢复自由了，为什么不能追美男？这位大神的身份摆在这里啊，虚天魔帝，威风；血统摆在这里啊，上古之神，高贵；实力摆在这里啊，六界无敌，安全，外形更不用说，绝对不输旧领导，这样美貌又强大的神，能找出第二个吗？而且基因超优秀，对下一代好处不尽！

    用新男友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种幼稚的赌气方式，女人始终难以抗拒，田真既然动了念头，干脆抬手制止众魔，拉过九死沧问：“陛下有没有皇后？”

    “这……”九死沧看其他人。

    “没听过。”

    “应该……有吧。”

    “休得胡说！”古石护法急忙上前维护领导的名声，“陛下英明，不好女色，老臣是最早追随陛下的，想他来魔界至今，都不曾有女人近身侍奉过。”

    田真道：“他有两个儿子。”

    众魔点头。

    “没有女人，儿子是哪儿来的？”

    众魔摇头。

    “不会是他自己生的吧，他可能……本来是个女人？”

    众魔全倒。

    九死沧低声警告：“让陛下听见，你想死？”

    田真忙道：“我就是奇怪嘛，陛下没有女人，怎么会有儿子，他一个男人怎么生呢？”

    魔业护法道：“或许是外面的女人生的。”

    古石护法道：“两位天王定是陛下收养的义子。”

    九死沧道：“管他呢，如今只有鸟女就对了！”

    众魔连连点头：“言之有理！”

    你们懂什么，这个问题非常重要！田真摸摸下巴，大小天王的娘是谁，此乃魔界一大秘密啊。

    资格最老的古石护法吹胡子，正色道：“鸟女，你迷惑陛下无妨，但要是敢进谗言，觊觎魔界大业，老夫绝不放过你！”

    田真的嘴角一抖。

    你老人家是忠臣，可惜咱还不够条件当奸妃，虽然有那个企图。

    众魔劝道：“老护法太多心，我们还信不过鸟女？”

    古石护法教训道：“你们年轻人成日懒惰，我却不敢怠慢，时刻留意六界的动静，听说新仙帝关河月微前日亲访神界，神、仙两界联手，不就是冲着我们魔界来的？”

    众魔惊道：“神界已败，仙界还敢与他们结盟，岂非公然与吾皇作对？”

    “关河月微回归仙界，多得神界之力，”古石护法道，“他还送回了德音龙女，朝华君与龙王对他感激不尽，两界联盟已成定局。”

    “龙女不是失踪多年吗，怎会在仙界？”众人惊讶。

    “是被关河月武掳去的。”

    “朝华君身边至今无一位妃子，难得他这份痴情，终于得以成全了。”

    “前日神帝亲自为他二人赐婚。”

    ……

    “咦，鸟女呢？”

    众魔讨论半晌，才发现某女早已不见了。

    .

    寝殿内，魔神斜坐榻上，扶额沉思，金色光芒依旧自殿门外映照进来，他身上那层美丽神圣的蓝色光晕因此显得淡了许多。

    原来魔神大人是个思想者？

    回想昨夜的情形，他对部下其实是相当宽容相当好的，虽然只是小事，但一比较就能看出来，对一个并不喜欢的丑女，能容忍她的无礼纠缠，会将受冻的她藏入袖内，至少神帝陛下绝对不会这么做。在天庭要是少跪了下都会倒霉，只不过这位神的实力太恐怖，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要用武力，魔宫上下对他还是敬畏居多，没几个敢接近，也就没机会感受这种关心吧。

    田真走到他面前蹲下，放了糕点，讨好地唤他：“陛下，吾回来……”

    还没碰到那手，人就被无形的力量弹出去了。

    她哪里知道，魔神乃是先天之神，虽处于冥想状态，却自有神印护体，也幸亏她没动杀意，反弹之力甚小，只滚了几滚就停住。

    浑身骨头疼，田真赶紧摸出伤药胡乱吞了粒，这才重新爬回去。

    神啊，碰都碰不得，谁敢追他！

    额头，脸颊，下巴……线条优美柔和，唯有那高直的鼻梁，使得整张脸立体起来，双眸安然地闭着，长睫低垂，形成两道完美的弧线。

    刹那间，田真的妄想打消了一半。

    还是别自不量力了，此神长得更不安全，历史也更不清白，两个儿子就是证据，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家正宫娘娘就跳出来了，咱岂不是又要当炮灰！

    “鸟女。”低沉的声音。

    醒了？田真马上紧张地跪好：“陛下！”

    “解释。”

    魔神大人吝惜词句，田真猜了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支吾道：“吾……吾想好好看陛下，将陛下的容貌记在心里。”

    魔神放下手，直了身道：“灰翼的鸟女。”

    田真瞧瞧自己的翅膀，坦然道：“陛下貌美，吾貌丑。”

    “吾，能去掉你的灰翼。”

    田真愣住。

    从前对这对翅膀嫌弃不已的时候，许多医神都束手无策，如今天上突然掉下来个好消息，一时竟叫她难以接受。

    去掉翅膀就有人喜欢？去掉翅膀，就能挽回什么？真正喜欢的话，绝不会在意一对翅膀。

    田真垂首道：“不用了，陛下。”

    魔神看她。

    田真解释道：“它虽然难看，却能在危急时刻救吾的命，吾不想轻易舍弃它。”

    “嗯——”魔神表示赞赏，站起身道，“吾神识离体时，勿要靠近。”

    田真默。

    神啊，为啥不早点说……

    魔神转向旁边的糕点，道：“低等的凡神。”

    田真原本也以为神仙都不用吃饭，后来才知道大错特错，像他这种先天之神的确能自动摄取天地能量，可以省略此步骤，但此类大神早已在一场火拼中全部同归于尽了，唯独剩下被困在太上镜里的他。如今的神界全是后天之神，虽自称正宗神族，但严格地说只有半神之力，需要适时补充能量。

    当然，低等的凡神仍旧比凡人要高级，饿个十天半月也不是问题。

    .

    接下来的日子，魔宫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乱分春色”玉杨娇不服田真，为证明自己的魅力，壮着胆子主动走进魔神的寝殿，谁知几句话工夫就面红耳赤地退出来了，大受打击之下，她整整三日都称病躲在住处，引得众魔在背地里偷笑。

    也难怪，好不容易克服心理压力施展媚功，却被魔神大人一句“此道非强者所修，令吾生厌”的评价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当场昏倒，最终告罪而出。

    七日之后，小天王路小残回来，成功教训了木魅姬，魔神对此事很满意，田真生怕被抓去放血，成天躲在魔神的寝殿里不肯出门。

    “鸟女，还不走吗？”

    “吾要陪伴陛下。”

    “吾在修炼。”

    “吾也修炼！”

    魔神抬起漂亮的手指：“恒心与毅力，改变不了你的劣等体质。”

    魔神大人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一针见血，田真默默地抓过一块饼放入嘴里，刚吃了两口，忽觉腹内疼痛，不由“啊”了声，丢开饼。

    魔神目光微动。

    察觉不对，田真立即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求救：“饼有毒，陛下救命！”

    魔神伸手托起她的脸：“虫丝草液。”

    这么快就认出毒性，看来魔神大人不光做填空题有文采，还很博学，田真佩服之余，心里已猜到大半，忍不住苦笑：“陛下有解药吗？”

    “投毒者！”魔神显然更关心自己的威信，放开她道，“炎武，命他见吾！”

    炎武是谁？田真疑惑，只是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也就没精神去理会了。

    魔神道：“要吾助你吗？”

    有过掌力逼毒的恐怖经历，田真吓得摇头：“陛下神威，吾承受不起。”

    须臾，一个小小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路小残显然很畏惧父亲，磨蹭着进来跪下：“父皇。”

    魔神道：“你养了虫丝草？”

    原来你真不笨，田真放了心。

    路小残低头不语。

    “对同道下手，辜负吾之教诲！”魔神心情不好，袖底风起。

    事情根本不严重，见他问都不问就要打，田真惊叫道：“陛下住手！”

    魔神皱眉。

    这一掌只是略施教训而已，并不重，路小残顶多受点伤，但此女的体质，扑上去至少也是个重伤。

    强劲的掌力袭来，田真被压得透不过气，终于发现承受力上的差距，吓得大叫：“陛下饶命！”

    掌风骤然消失，金边的黑袍下摆映入眼帘，却是他瞬间移动身形，先一步挡下了自己发出的掌力，人比掌快，这速度委实令人惊骇。

    “你，不怕死吗？”

    “他不是害我，只是捉弄我而已，想让我去求他呢。”田真半是疼痛半是后怕，抱着路小残有气无力道，“陛下要是不信，可以搜，他身上肯定带了解药。”

    虫丝草的毒并不致命，魔神“嗯”了声，显然也很了解儿子。

    田真从路小残身上摸出个药瓶，问：“几颗？”

    往常没少捉弄人，却是头一次受父亲责备，险些挨打，路小残推开她，愤愤地别过小脸：“一粒。”

    田真倒了粒药丸吞下，这才放心，顺便将药瓶揣入怀里：“小孩子不能玩这些危险的东西，没收。”

    路小残郁闷。

    田真报复性地捏捏那小圆脸：“真乖。”

    躲闪不及，“啪”的一声，左边小脸又被亲了口，路小天王想哭了，拿袖子擦脸。

    “鸟女。”警告的语气，表示魔神此刻心情很不悦。

    父亲教训儿子，仰慕者公然作对，伤害到了魔神大人的面子，田真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忙解释道：“吾爱陛下的一切，陛下的儿子就是吾的儿子，吾很喜欢，不想伤他。”

    魔神负手，神色好转。

    “乖，要听话，我会好好疼你的。”田真重新抱住路小残，不停揉那小脸，小鬼，看老娘不欺负回来！

    路小天王苦着脸，当着父亲的面想抗拒又不敢，只好任她揉来揉去。

    幸亏此时，门外响起了古石护法的声音：“陛下，月嵬山看守魔泉的孤道子传回消息，魔泉周围发现天兵的行踪。”

    .

    魔宫所谓的议事，正确的程序是：首先，众护法大魔齐聚魔神殿，排排站在阶下，听上面的魔神大人议论并决定大事；然后，魔神大人作出决定，宣布散会，自己带儿子按计划行动；最后，众魔各自回去，该喝酒的喝酒，该睡觉的睡觉。

    现在，魔神殿里正进行着第一个步骤。

    “月嵬山魔泉将现，凡神有觊觎之心。”

    “如何是好？”众魔表示紧张。

    魔神抬手：“吾去一趟。”

    众魔齐赞：“陛下英明。”

    就差没说“吾正闲得无聊”了，田真扶额。

    魔神陛下真敬业，亲力亲为啊，一切都有你们父子出面搞定，其余人就没事干了，怪不得培养出了一群饭桶。

    什么是领导？领导就是那个经常笑眯眯地拍你的肩膀说“我看好你哦”，然后丢一堆事让一群傻×忙得团团转还受宠若惊，他自己却优哉游哉地喝酒抱小老婆的人，办好事领导有功大家沾光，办坏了你们顶罪领导欣慰，魔神大人这种带头实干型的领导早就不流行了啊。

    田真很快摸清规律，身为魔界大臣必须学会两句真言，那就是——

    如何是好？

    陛下英明。

    这件事情刚定下，众魔待要散会，忽又有小魔匆匆送来急报：“北涯有信，仙界神界联手设了一道结界，挡住我族出路！”

    众魔闻言皆惊：“两界联盟，如何是好？”

    “来得很快，试探吾，是他们对自己尚无信心，”魔神大笑，“事情将变得有趣。”

    古石护法最尽职尽责，上前道：“老臣斗胆，两界联盟，分明是冲陛下与魔界而来，神界如此可恶，陛下却屡次饶恕他们……”

    “你之忠心，吾已知晓。”魔神抬手制止他，道，“天界凡神，虽力薄性恶，却始终是吾族之后啊，灭之，吾族便无延续了。”

    古石护法叹息道：“老臣失言，陛下出身神族，但魔族亦是陛下子民，如今道路被截，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魔神问：“领兵者谁？”

    报信的小兵回道：“是羽族神王朝华君、战神神无功，以及仙界九弗太宫等。”

    路小残忙上前单膝跪下，道：“此事需父皇亲自去，方能得胜，至于守护月嵬山魔泉之事，儿愿代父皇前往。”

    魔神点头道：“事关魔界一年的水源，吾儿，莫让吾失望。”

    路小残道：“父皇放心。”

    父子二人刚刚拟定大事，远处就传来惊呼声，但见一道红光如箭，急速飞上神殿，众魔惊呼，未及阻止，那红光已直奔高高的玉阶而去。

    魔神探手接住，却是一封信。

    众魔惶恐：“陛下！”

    “妖皇，邀吾一会。”魔神看毕扬手，红光闪过，信纸化无，“吾儿冰河明日出关，古石，命他代吾镇守魔界。”

    古石护法答应，问道：“两界联盟，阵容不小，恐怕是有心针对陛下，陛下仍是只身前去？”

    “吾一人足矣。”魔神转身，瞬间失去踪影。

    两界联军，阵仗大得可以，众魔忧心忡忡，又不敢抗命插手，无奈地散去。

    等他们全部离开，田真才缓缓走下神殿。

    此战非同小可，朝华君、战神、九弗太宫……两界高手几乎到了大半，共同设置结界，其实是想趁此机会摸清己方的实力和取胜概率吧。魔神，就是一个最真实也最危险的试验对象。

    相处这段时间，田真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魔神的狂妄，绝不代表他鲁莽无知，而是证明他的自信，看样子他并没将两界高手放在眼里。

    如此一来，这场试验将变得更危险，虽说他对神族还是有感情，但杀几个凡神，神族又不会灭绝，他的顾虑绝不会太多……

    田真扇扇翅膀，急速飞出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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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神仙同败2

﻿北涯天风扫，天色暗，两军列阵，阵容整齐，数名神将仙将披甲而待，守在各自的位置上，白色结界接天连地，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魔界北面的必经之路上，光华圣洁，阵形完美，几乎无懈可击。

    阵前，当中两人并肩而立，装束与众不同。

    一位仙者，手执拂尘、须发皆白，外袍上嵌九宫八卦图，乃是当初优婆山所见的九弗太宫；另一人则白袍高冠，优雅温润，六界闻名的俊美面容，正是羽族神王朝华君。

    神、仙两界首度联手，共设结界，欲探魔神之威力。

    骤然，狂风至，黑云卷，一道黑影自云中降下。

    强烈的蓝色魔光映照天地，袍袖落，足点地，群山动摇，气流震荡，四野景象立时呈现一片肃杀之色。

    脸微侧，额前长发轻扬，金饰璀璨。

    凤眸一眯，刹那间尘沙起，神力如滚滚洪流，掀动的巨浪如山高，强势地向对面直压过去。

    结界受此冲击，开始晃动，守阵众将面色转白，勉力支撑之下，只觉内息紊乱，气血上涌至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情况与预料中相差太远，朝华君与九弗太宫同时心一沉。

    魔神站定：“你们，还敢受吾一招吗？”

    朝华君略定了定神，微笑答道：“试过才知，表弟，请。”

    金光与紫光亮起，却是他与九弗太宫亲自扶阵，得两位顶尖人物相助，白色结界中顿现五彩圣气，更牢固了几分。

    “凡神小仙，敢挑战吾，勇气可嘉。”魔神侧脸，“吾，以五成功力成全你们。”

    狂妄的言语，众神仙听得心惊，俱凝神戒备，丝毫不敢大意。

    远处，魔神仍是稳立于山头，双手并无动作，身上的蓝色魔光却逐渐隐没了，周围的光线顿时暗淡下去，给人一种错觉，好像黄昏突然降临。

    “混沌之杀。”厚重的声音悠悠回荡，慢，却清晰无比，如同响在每个人耳畔。

    骤然，数道赤光迸出！

    赤光化赤练，纷纷蹿上半空，转世以来头一次动用神招，但见漫天赤光盘旋，形成巨大的光圈，圈中隐约现出一条赤色长龙，俯冲而下。

    神之招，蕴藏着凛凛杀机，霎时，天动摇，地颤抖，风云变色。

    众神仙见状，内心皆升起不祥的预感，可惜此时此刻，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做，唯有满心恐惧地等待——

    毁灭性的攻击下，结界告破。

    剩余的神力铺天盖地而至，将所有神将仙将震得跌出数十丈，几名法力弱些的当场毙命，朝华君与九弗太宫也忍不住口吐鲜血。

    神啊！田真见此情景，知道靠近不得，吓得缩起翅膀往后退。

    .

    狂风中，魔神朝众人抬起左手，长发挡住半边脸，黯黑的气息笼罩大地，低沉的声音宣告着死亡：“吾之神威，你们，无命承受！”

    九天杀神，好战好杀，当初上古众神合力设阵，才终于将他困入太上镜里，此番转世以来，所遇对手都不堪一击，头一次见到两界强阵，虽仍是远不足以与他抗衡，却无意中激起了他的杀性。

    袖底的手若隐若现，魔光闪烁，眼看就要发招。

    朝华君与九弗太宫对视一眼，皆黯然。

    本以为两界联手多少会有几分胜算，想不到他的实力强悍至此，可见先前那些战役他根本就没认真过。

    没时间考虑太多，两人如有默契，同时提起全身功力，欲舍命一搏，抢得先机，为身后众将的逃走赢得时间。

    魔神“嗯”了声，似是赞叹，掌内的魔光大盛。

    昼夜赶路，匆匆追来，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亲眼见识两界法阵在他面前是如何不堪一击，田真明白，此招一旦出手，对面两人不死也是重伤，急中生智，她顾不得什么，扑上去自后面抱住他的腰。

    “陛下！陛下且慢！”

    场面紧张，情势危急，谁知突然冒出个搅局的，在场众人皆愣住。

    魔神杀意略敛：“鸟女！”

    不悦的语气，显示着魔神大人此刻心情极其不爽，田真忙道：“陛下，吾有大事要禀告！”

    被当众抱着，形象严重受损，魔神收招，改为拎开她：“讲。”

    这种紧要关头让他察觉自己的意图，会是什么后果？田真更加紧张，背上冷汗直冒，支吾道：“是这样，吾……吾想……”

    对面，朝华君已认出了她，目光微动，然而就这片刻工夫，旁边的九弗太宫极招已出，诸神仙也发现这是个绝好机会，纷纷扶阵助力。

    箭在弦上，朝华君无奈放弃顾虑，配合出招，同时喝令众神：“撤！”

    沙尘滚滚，携强大力量而至。

    田真发现不对，吓得呆住，脑中空白。

    被她搅和，魔神神思分散，哪里留意到对面的举动，见状竟有些措手不及，待回过神，他一声冷哼，黑袖挥，将田真重新扫到身后。

    巨响声震耳欲聋，足畔的气流如涟漪般层层向外扩散，方圆数十丈内，土石飞走。

    时间似乎静止了。

    对面众神仙已失去踪影，惟剩风沙中的高大黑影，与旁边呆立的田真。

    来不及提真气，他竟以神之躯，硬受了这一击。

    .

    魔神转身，负手：“鸟女。”

    原本只想拖住他好救人，却没料到引他分神，更没料到对面的神仙们会趁机出手，险些铸成大错，田真又悔又怕，悔的是做了蠢事，怕的是此神一怒之下炮灰自己。

    不过既然救了，再炮灰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他还肯保护没用的部下，至少是个好领导。

    一直以来，所有的奉承和表白都是为了利用他的保护，可眼下发生的事，令田真头一次打从心底内疚难忍，羞惭不已，她立即跪下请罪：“是我的错，令陛下身陷险境，求陛下责罚。”

    魔神道：“讲。”

    田真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那边月嵬山魔泉将开，却发现天兵的行踪，眼下他们又设大阵引陛下过来，我想，这会不会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魔泉关系魔界水源，小天王独自一人前去，我担心……”

    魔神“嗯”了声，道：“虽是借口，却并非全无道理，吾儿冰河已出关，他会安排。”

    田真愣住。

    魔神看着她道：“聪明的鸟女，你想救凤王。”

    头一次受到称赞，田真反而有点想哭，完美的借口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充分证明了一个事实——咱不仅不聪明，而且笨到家，因为直到现在，咱也弄不清你是笨还是聪明……

    把魔神大人当傻子，其实自己才是傻子吧。

    田真道：“我……王对我有恩。”

    “忠诚的鸟女，”魔神缓缓移动视线，“你因畏惧而效忠于吾，吾放你回去，如何？”

    连获两个褒义词，田真受宠若惊。

    回去？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面对朝华君的尴尬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两边的实力悬殊太远，站到他的对立面，被炮灰的概率明显增大。

    田真叩首道：“我不走，我愿意留在魔界。”

    魔神不语。

    田真道：“我救王，是因为王曾经救过我，但我绝对不会因此背叛陛下，我决定效忠，也不全是因为害怕了……”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睁大眼睛盯着那俊脸，惊骇不已。

    薄唇边竟有一道鲜血溢出，流下。

    “陛下！”田真吓得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扶他，“你……受伤了？”

    魔神挥开她：“无妨。”

    什么都知道，却还能原谅并保护，更令人羞愧。

    田真缓缓缩回手，低声道：“全怪我冒失，才害陛下受伤，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血痕自动消失，魔神道：“下次不救他吗？”

    心中五味杂陈，田真望了望对面山头，迟疑半晌，摇头道：“可能……还是会求陛下饶过他。”

    魔神蹙眉。

    田真垂首道：“我不想骗陛下。”

    魔神不再追究：“吾要一会妖皇，你，随吾去。”

    “陛下受了伤，是不是先……”

    “区区小伤，吾神之躯，岂惧凡神之力。”魔神示意她不必再说，御风而起。

    田真无奈，担忧地跟上。

    .

    六界皆因十方虚野连通，十方虚野远非大荒能比，地最广，有青山绿水美林幽壑鸟语花香，亦有穷山恶水险谷瘴气毒虫猛兽，神仙妖魔都不知其边际，正如其名。这里不属六界范围，算是公共场所，行走其间，可能遇上朋友，也可能遇上死对头，打架的事经常发生，田真平日也跟魔众出来玩过，就不一一细说。

    不耐烦田真的速度，魔神为了便于携带，一路上将她变回原形丢在袖内。

    妖皇约定的会谈地点，在望云滩白骨丘。

    自袖底滚出，田真恢复人形，瞧见四周地上散落的白骨，顿时头皮发麻。

    其实倒不是妖怪天生喜欢这种邪恶的地方，而是修炼限制，神人仙三族通常是借天地日之精华修炼，故喜阳气，而妖魔鬼三族多借阴煞之气修炼，是以族民多数都爱黑夜，不喜阳光，这也能解释魔界虚天为什么会是永夜的。

    想他负伤，即将面对妖皇，田真隐隐担忧，迟疑着上前两步，伸出手臂道：“陛下，我的血疗伤最好……”

    魔神抬了抬下巴，道：“吾虽有伤，对付凡妖也不费力气。”

    田真清楚他骄傲的性子，改口道：“我知道，只是害陛下受伤，我很过意不去，想将功补过，求陛下接受我的心意。”

    魔神推开她的手：“无妨。”

    知道劝不转，田真闭嘴。

    众神仙合力一击，若非有他护着，自己肯定已经没命了，幸亏他没大碍，否则魔界危险，自己这辈子都要内疚。

    被救的人会后悔吗？谁也想不到是在这种场合下重逢，没看到对方内疚，对方就做出了更令人心寒的选择。自己冒险救人，凤王出招何曾有半点顾虑？原来，那声“凰儿”什么都不代表，同样是个可以为大局舍弃的部下而已。

    当初那滴心头血，是被自己刻意忽略了，那时自己都没变成人，还是只凤凰，他又怎么可能因为喜欢而救，怜悯不忍居多吧。

    田真兀自出神，对面忽然刮起一阵妖风。

    .

    风中夹带着烟雾，蒙蒙的看不清有什么，透着阵阵邪气。

    “来迟，让魔帝久等了。”数道身影现身白骨丘，当先是名三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子，眉弯目秀，银发银袍，头戴银冠，清素的装扮，优雅的气质，却与朝华君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妖魅邪气的感觉。

    这就是妖皇甫千秋？田真暗忖，自觉地往后退了步，以便更好地突出领导。

    “你未来迟，是吾来早，”魔神抬手，“讲。”

    “魔帝果然爽直，”妖皇击了下掌，笑道，“如此更好，我也不必再讲那些客套话。”他示意部下退开，直言道：“神界仙界联手，是为了对付谁，魔帝想必心中有数。”

    魔神负手道：“两界联盟，吾亦不惧。”

    妖皇闻言点头，眼底的笑意收了两分：“魔帝之威，六界无人不知，此话我虽也表示赞同，但六界的变数也不少，多一个盟友，便多一分助力，人界鬼界素来望风，唯有妖界与魔界同出一脉，魔帝不妨考虑一下。”

    此话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田真恍然，那边神仙结盟，这边魔妖也想搞联盟呢，六界真够混乱。

    魔神道：“你，想入吾之阵营？”

    妖皇很好地维持风度：“真正的强者，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从不拒绝他人的诚意。”

    “嗯——”魔神对这个道理表示肯定，可接着又话锋一转，“但你，有资格与吾谈判吗？”

    妖皇脸色微变：“魔帝这话什么意思？”

    “强者也会选择盟友，你，尚不够资格做吾的伙伴。”

    此话一出，旁边的田真就扶额。

    早料到了，早料到了，照此神的性子不谈崩才是怪事！你那么要面子，咋不知道对别人客气点，给别人留点面子呢？堂堂妖皇主动表示友好，就算你不屑要盟友，也别处处树敌吧，话说得这么绝，你嫌敌人太少了？

    “都说魔帝狂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主动示好却反受其辱，妖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冷笑道，“但我奉劝阁下，话不要说得太早，魔界是强，不过只强在你与两个儿子罢了。”

    田真佩服。

    大哥你真是一针见血，说出了咱的心里话！

    “银狐，口出狂言！”魔神大怒，左掌一翻，罡风起。

    ……

    早在他眯眼时，田真就有了不祥的预感，见状更无力。

    真是千古奇冤哪，咱还从没见过这么尊重事实的妖！瞧瞧，到底谁在口出狂言，此神根本是动不动就武力解决一切的典型例子，无论对儿子还是对别人，到底谁强，我懒得跟你争，直接打得你承认。

    简单的一掌，未含任何招式，其中携带的力量已是恐怖，妖皇不敢轻敌，忙凝聚全身功力抵挡。刹那间，两股力量碰撞，巨响声里，又有无数花花草草受到伤害。妖皇后退三丈，脸色简直与衣服的颜色差不多，已受内伤，几名部下慌忙赶上去扶住他。

    “今日饶你性命，”魔神重新负手，道，“吾灭妖界，不需十日。”

    妖皇怒极，挥开部下：“拒绝朋友，你会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魔神侧脸：“嗯？”

    占得嘴皮上的便宜，妖皇也不敢再激他，生怕他一时兴起真的来灭妖界，愤然转身，匆匆带部下离去。

    妖皇败走，望云滩恢复沉寂，白骨森森，阴风呜咽。

    魔神皱了下眉，却是提用真气，牵动了先前的伤势。

    田真擦汗，悄悄后退。

    好吧，你有自负的资本，你的确不需要盟友，受伤还能不忘记揍人，谁敢惹你，你就是个危险物品，小心轻放的那种。

    魔神留意到她的反应，唤道：“鸟女！”

    “陛下。”

    “你在害怕？”

    田真颤抖着声音说实话，文言词又开始往外冒：“吾怕陛下杀吾。”

    “吾不会无故杀你。”魔神纠正她的认识，“魔界子民岂会自相残杀，如神界一般混乱！”

    “陛下英明。”田真连连点头。什么自相残杀，什么勾心斗角，那帮废物才干不了这种高级别的事呢，当魔界的子民真幸福，有你这个超级保镖，大家和和睦睦相亲相爱地过小日子。

    魔神命令：“回魔界。”

    “陛下，”田真的胆子大多了，语言恢复正常，忍不住试探着建议，“我觉得吧，妖皇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魔神再看她。

    此神不笨，就是强大得没有用脑子的习惯！田真小心翼翼地劝道：“现在神界仙界联手，陛下虽然无敌，但他们习惯尔虞我诈，难免会在背后算计你。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陛下不如接受妖皇的好意，谋划谋划，反正对我们没有坏处。”

    魔神没有表示，目光微动。

    田真暗喜：“陛下以为？”

    “愚蠢的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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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神子来历1

﻿还以为此神被说动了，弄了半天原来他是在思考，好挑个恰当的词做填空题！田真简直怀疑耳朵出了问题，跟着此神这段日子以来，她对自己的智商信心大增，乍听到这样的评价，表示难以接受，第一反应就是原封不动地送还，幸亏理智尚存，话到嘴边勉强忍住了。

    此神鄙视你，不表示你可以照样鄙视他，实力面前，平等就是那片浮云。

    田真委婉地反抗：“陛下以为强者就不怕算计？”

    “低等的凡神，已经弱得可怜，”魔神道，“若连算计也无，又如何做吾之对手？”

    田真默。

    没事拿别人练级，还嫌他们等级太低不够打，这话若是让神帝陛下听见，肯定要被气死。

    魔神回到原话题：“银狐，有无诚意？”

    田真摇头，人家跟你合作，当然是为了妖界的利益，她谨慎地答道：“合作，是双方各取所需共同追求利益的手段，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关系，能要求多少诚意？”

    “中肯。”魔神抬手表示赞赏，“聪明的银狐，与他结盟，强者必遭背叛，弱者必被利用，唯有平等的人，才会得到他的诚意，并肩作战。”

    田真不说话了。

    历史告诉我们，弱者与强者结盟不是好事，因为几乎所有强者到最后都会吞并可怜的盟友，眼下魔界独大，一个聪明的弱者，要么联合其他弱者平衡局势，要么坐山观虎斗，那才正常。妖皇竟不担心妖界的未来，主动提出与魔界合作，这样的盟友，很可能先取得你的信任，适当在关键时刻给你一下。

    “就算这样，陛下也不该出言侮辱他，要是他一怒之下跟神界结盟怎么办？”

    “三界联盟，吾很期待。”

    ……

    营造强大魔界的新领导，真实面目就是个好战分子，不满自己目前的无敌状态，努力培养对手，等着你慢慢变强，然后……再打你，敢情他留着神界，除了不忍让神族失去延续，还有个原因就是没事可以打一打，当做锻炼呢。

    让神帝陛下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搞联盟，是在为此神提供娱乐消遣，肯定要被气死了又气活。

    至于三界联盟，田真不过说说而已，并不担心。

    妖皇对神界同样不会贡献多少诚意，不想让魔界独大，也绝不敢让魔界消失，否则由谁来牵制神、仙两界？此人的个性，是不甘居于人下的。

    田真还是不死心，道：“陛下真要让他们成气候？就算不动神界，我们也可以先收服其余四界……”

    “愚蠢！”魔神直接没收她的发言权，“昔日吾一人之力，无敌六界，如今对孱弱的四界出手，毫无意义，你，不必再讲。”

    田真变回原形钻进他袖内，蹲在里面默默反省。

    你强我才打你，让神帝陛下知道，肯定要被气死了又气活然后再气死。

    其实早该看出来了，此神好杀好战，却无野心，否则他转世已经万年，六界又怎会至今还好好的。

    好吧，我承认我愚蠢，我只是弄错了新领导的人生目标……

    .

    结界破除，胜利的消息早已传到虚天，两位天王率众魔在虚天门外迎接。此番果真是一场调虎离山之计，两界联军战魔神的同时，神界暗中派了三路大军袭击月嵬山，正如魔神所料，路冰河出关后便亲自赶去支援弟弟，成功取回了魔泉，神界的计划至此破产。

    重回万里石山，再见五颜六色的珠光，田真倍感亲切，随魔神回到寝殿。

    “参见父皇。”路冰河进殿，单膝跪下行礼。

    魔神回身安抚他：“吾儿，辛苦。”

    听这两人的对话，田真忍得很辛苦，差点喷笑。

    父慈子孝，多温馨多美好，可这……是不是太混乱了点？父子如兄弟很正常，糟糕的是，老子像弟弟，儿子像哥哥，充分证实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路冰河与父亲全无半点相似，脸部轮廓硬朗，加上深邃的紫眸，长长的银发，紫色额饰闪耀着金属光泽，冷静又英气。

    相比之下，魔神大人你的容貌实在很……很美很水嫩。

    然而父子站在一起，谁是魔帝，外人也绝不会弄错，大概是儿子的长相过于英武，少了那种先天杀神的黑暗气质。

    田真兀自胡思乱想，对面的路冰河神色不变，依旧半跪在地上请罪道：“儿闭关多日，功体始终再难提升，请父皇责罚。”

    亲眼见过他教训小儿子，田真立即看向魔神。

    “无妨，是吾之失误，”魔神竟没有责备，似早在预料中，“取回魔泉，你做得很好。”

    路冰河这才轻拂披风，起身道：“听说妖皇有信相邀，我料他必是想与魔界合作，不知父皇如何回应？”

    “拒绝。”

    不光拒绝，还动手打了人家一顿呢,，田真叹气。

    路冰河皱眉道：“父皇何以拒绝？”

    魔神道：“毫无诚意。”

    路冰河道：“虽无诚意，名义上的结盟也未尝不可，此人记仇，拒绝他必成隐患，恐会对父皇不利。”

    田真看着魔神连连点头。

    瞧瞧，你两个儿子要么智勇双全，要么诡计多端，个个文武全才啊，幸亏都没遗传到你的基因！

    “吾无须盟友，亦无惧报复，”魔神不在意地挥袖，“记恨吾，不影响他对魔界的态度，吾儿，他将是你最好的伙伴，吾拒绝，成就你们将来的合作。”

    路冰河终于露出震惊之色：“父皇何出此言？”

    “神之劫，吾或将回归太上镜。”

    那语气无半点改变，就和平常说话时一样，田真不由得听得整个人都呆了。

    骄傲自负的杀神，拥有无敌的力量，睥睨六界，能够这么平静地面对自己将来的命运，令人意外。看似任性无理的行为，掩饰着真正的英明，他早已洞悉局势，看清了魔界的未来。

    “何人能封印父皇，”路冰河断然道，“那不过是弑中天为稳住军心散布的谣言，只要父皇一统六界，将神羽族尽数消灭，谣言自破。”

    消灭神羽族？田真的敬佩全部转为害怕，吓得将翅膀一缩。

    “强大的力量留在世上，必有天谴，来了，便该应劫。”魔神转身坐到榻上，浑身散发出与平日不同的柔和白光，“如今的六界，难以引起强者太多兴趣，吾更期待，他们有何能耐封印吾。”

    田真立时变得无语。

    闹得人人头痛，还嫌无趣，弄了半天你就是来潇洒走一回的。

    路冰河留意到异常，目光一闪，问道：“天元神光，父皇负伤了？”

    “无妨。”魔神示意他退下。

    路冰河作礼告退，不动声色地吩咐田真：“父皇要回复神元，鸟女，你随我出去，不得打扰。”

    见魔神单手扶额开始沉思者造型，田真答应，跟着出殿。

    .

    银色长发在珠光的映照下，犹如披了满身月华，紫色披风随步伐起伏，弧度都差不多，可见前面的人每行一步都极为稳当，有种圣斗士的味道。

    田真谨慎地跟在后面。

    他叫自己出来真的只是怕打扰魔神陛下？傻子才会这么以为。

    走下寝殿第五层台阶，路冰河终于站住，田真马上跟着停下。

    路冰河背对她，问：“神羽族的？”

    审讯终于开始了，田真知道这个问题很敏感，多说多错，于是老实地承认：“是。”

    “你很清楚那个预言。”

    “听说过。”

    “父皇从未受过伤。”

    来了来了！事实上此事也确实怪自己，田真低声下气道：“我的体质是神族里最差的，只有千年修为而已，怎么可能伤到陛下？”

    “神羽凤族，浴火时伤了彩羽，数月前修得人形，做了朝华君的贴身侍女。”路冰河转身面对她，语气毫无波动，“朝华君待你不薄，留在神界，或许有望做他的侧妃，你却忽然改投魔界，令我不解。”

    靠，这么快就摸清了咱的底细！田真措手不及，反驳道：“打听得来的消息，未必值得全信……”

    路冰河伸手。

    田真惊骇，正要后退，那手已缩了回去。

    “孔雀王族的信钗，可调用孔雀绿羽兵，拥有者若是一名寻常侍女，我会很感兴趣，”漂亮的手指拈着根墨绿的羽钗，路冰河淡淡道，“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对魔界向往已久。”

    “此事，呃，说起来相当复杂，”田真嘴里敷衍着，拖延时间，脑子里迅速衡量最合适的答案，“当时是……当时……”

    路冰河看着手中的羽钗道：“你最好快些想到借口，我的耐心有限。”

    应付一个冷静理智的人，绝对比应付一个自负强大的人要困难和危险，这种区别，是由实力上的差距决定的。在后者面前，没有任何事能威胁到他，所以自负，而不屑计较太多，前者却没有这样的自信，所以当感受到威胁时，他首先的反应是消除它。

    杀气逼人，田真暗叫糟糕，忙道：“当时落到陛下手里，其实是想求生。”

    路冰河没有意外，将羽钗送回她发间，往旁边移了一步，让出路：“性命已保住，你可以离开了。”

    田真不动。

    此美男分明想解决自己，却用这种阴险的方式，此时真走，就坐实了奸细的身份。背叛魔界，只怕下一步还没出虚天就被他“喀嚓”了，处置奸细叛徒与无故残杀部下，这中间的区别可大了，奸细逃跑未遂被斩，魔神也无理由问罪。

    那样的大神，怎会生出这么阴的儿子！

    他不肯直接动手，说明还是有所顾虑，田真清楚这点，悄悄松了口气。

    担心父皇，你的孝心咱理解，可是要用性命来让你放心，咱感到压力很大。

    “天王请听我把话说完，”田真索性直视他，慢吞吞道，“当时入魔界确实是为了求生，但现在我是真心想留下来，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你有这个能力？”

    “我自知无能，唯有尽心服侍陛下。”

    现在不是证明能力的时候，真打肿脸充胖子，难保不被此人顺势派出去执行任务，那不是死定了吗。丢脸，总比丢命好，田真绝不是那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

    路冰河的神色果然冷了：“留下，你的性命将难以保证。”

    想吓跑咱？田真反而更加镇定，弯腰，毕恭毕敬道：“怀疑我是奸细，这也不奇怪，任何人都有怀疑的权利，我理解天王的顾虑，但魔界子民不能自相残杀，陛下的教诲，我铭记于心，没有证据，相信陛下不会轻易处置部属，更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紫眸一冷，路冰河逼近她：“你认为，你能与我相提并论？。”

    □□裸的威胁！田真后退道：“属下怎么敢与天王比，天王是陛下的儿子，杀个小小的降兵，不是什么大罪，但属下确实冤枉。”

    话未说完，那手心已亮起蓝光。

    田真冷汗直冒。

    “哥哥你别吓她，”一道红影忽然从旁边的岩石后跳出来，抓住她的翅膀尖，声音响亮，“我知道，她是想勾引父皇！”

    .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田真沉默。

    “我亲眼看见的，”路小残丢开她，踱到哥哥身边道，“虽然长得丑了点，可她一直缠着父皇，父皇有些听她的话。”

    路冰河早已知道她住在寝殿的事，顺势收了手。

    田真继续保持沉默，委屈无比。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美人计的标准太高，咱很有自知之明的，顶多花痴下，拍拍马屁，也是想活得久一些而已，魔神大人不骂咱愚蠢就已经很客气了，什么时候听过咱的话？

    路冰河问弟弟：“你如何来了？”

    路小残道：“方才炎武来找，说父皇要见我。”

    炎武？田真再次听到这名字，讶异。

    “父皇在疗伤，怎会叫你……”路冰河皱眉，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路小残瞅田真一眼，轻哼：“我说的没错吧。”

    兄弟两个聪明，田真也不算太笨，很快就想明白了，喜出望外，一颗心终于落定：“我法力低微，又是怕死之人，天王根本不必这么敏感的。”

    路冰河淡淡道：“你很得意？”

    田真道：“没有得意，庆幸而已，陛下对我有恩，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发誓，绝不会背叛魔界。”

    “容你留下，但神羽凤族的身份，”路冰河停了停道，“你知道该怎么做，我期待你的表现。”

    不待田真再说，他便转身，缓步走下阶去了。

    “鸟女，你别想得逞。”一颗小红脑袋从翅膀下钻出来。

    小破孩儿不知好歹，亏咱圣母地替你说情，还喂血给你！田真咬牙，笑眯眯地侧过身：“小天王真聪明，你刚才说看到什么了？”

    感受到敌意，路小残跳开：“你勾引父皇，我提醒哥哥，救了你呢。”

    田真点头问：“我怎么勾引他？”

    “怪不得还没得手，”路小残“啧啧”两声，摇头道，“长得这么丑，还只会拉手，父皇怎么会上当，你去跟玉杨娇学学呀……”

    田真怒目：“我勾引他，就是想当你娘呢，到时天天喝你的血。”

    “你敢！”路小残指着她，龇牙咧嘴，“我要把你……”

    “你把我怎么，不想让你父皇生气就别动我。”田真张臂去抱他，“乖，要是你肯让娘亲一口，娘以后好好疼你。”

    “你真恶心呀！”路小残化作红光跑了。

    .

    外面露天神柱上的珠光灭尽，虚天入夜。榻上，魔神仍处于冥想状态中，尚未苏醒，身上的天元神光倒渐渐弱了下去，开始转为正常的蓝色光晕，映得大殿神秘又美丽，犹如希腊神话中的宫殿。

    对于一个在关键时刻救过自己，并且因此受伤的男人，女人多少会增加好感度的，何况此神美得惨绝人寰。

    田真走过去在他对面跪下。

    叫小儿子过来，分明是替自己解围，他早就料到大儿子会为难自己呢，此神虽然智商不详，且自负了点，暴力了点，好战了点，爱面子了点，可是神品好啊，有担当，创造了一个强大魔界。其实……勾引下也未尝不可，就是不知道，个性强大的魔神，审美观有没有强大的可能……

    漆黑的长发衬着精致的发饰，浓密的长睫低垂，似扬非扬的唇角，整张脸萦绕着一片黯黑气息，不愧是虚天魔帝。

    鬼使神差地，田真伸出手，眼看就要抚上那脸……

    此神是碰不得的！

    被弹飞的经历在记忆中重现，田真惊醒，连忙要缩回手，谁知就在此时——

    “鸟女。”狭长的双眸缓缓睁开。

    “陛下。”田真那只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无奈地举在半空。

    魔神看着她。

    暧昧的距离，早就超出了领导和下属的范围，田真尴尬不已：“刚才小天王来过，谢谢陛下。”

    魔神收下感激，改为看那只手，显然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田真干笑道：“陛下的脸很美……”

    魔神仍无任何表示。

    脸阵阵发烫，头脑也阵阵发昏，田真看看半空中的手，心一横，临时作了个重大的决定。

    “我看陛下好像很累，有点担心，”她索性将那爪子继续往前伸，作势去替他擦汗，“陛下的伤好些了吗？”

    神威被触犯，神颜被亵渎，魔神大概也没想到有这么不怕死的，下意识地就要教训，突然间想起此女不经打，动用神力的后果很可能是重伤，到时很难对外解释，更重要的是，炮灰了此女，今后的日子将重新变得无趣。

    就这迟疑的工夫，杯具发生了。

    魔神大人的脸！

    咱摸到了魔神大人的脸！

    ……

    田真魂飞天外，全身汗毛直竖，小心肝颤抖，差点没直接停摆。

    殿门外冷风灌进，额前那垂落的长发随之飘摇，拂在手上，指尖真实的触感，传达着可以感受到的温度……

    “鸟女！”魔神冷静地开口。

    “陛……陛下……”田真结巴，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一时间那只手竟变得僵硬了，迟迟缩不回来。

    “嗯——”低沉的声音，语调上扬，表示警告。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田真终于回想起此举的目的，连忙望着他的眼睛，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话：“陛下，我喜欢你！”

    “吾，不喜欢你。”魔神将她拎开，直起身。

    最郑重的告白，却遭遇最直接又无情的拒绝，田真再厚的脸皮也挂不住了，回头看看灰翅膀，觉得此情此景，颇有点儿戏的味道。

    看，又自不量力了吧，这么大的差距摆在面前，对方的儿子那么危险，咱还是听话，乖乖地离远点。

    “既然陛下不喜欢，就算了，”田真低着头，飞快地爬起来往殿外走，“我去外面住，不打扰陛下。”

    魔神微觉意外，看着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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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神子来历2

﻿突然搬回原住处，未免有失宠的嫌疑，好在不论田真住在哪里，众魔对她的态度都没有变化，主要是大家的追求有限，无所求，自然无须奉承，如今反而同情起她来。九死沧与魔业护法几个夜夜拉她去喝酒消愁，期间田真推广了无数娱乐项目诸如打牌等，生活重新腐化堕落。意外的是，玉杨娇听说她搬出来的消息，心理一平衡，病全没了，又开始出来玩乐，田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做成了件好事。

    对于路冰河，田真相信他仍不会放心，但也相信，只要自己规规矩矩不随便动作，他应该会遵守承诺留下自己，事实上这几天过得真的很平静。

    众魔在九死沧家打牌至深夜，想到第二日还要上班，都依依不舍地散去。

    别了众魔，田真匆匆往住处走。

    夜里寒意重重，蓝色珠光朦胧幽美，映得头顶露飞如雨，丝丝晶莹。高高的石山上，天风狂扫，一道黑影立于山顶，袍袖翻飞，金边闪烁，远远就能感受到那片无形的压力。

    田真难以置信，仰脸望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陛下？”

    “嗯。”

    几天来的郁闷一扫而空，田真精神大震，大BOSS居然亲自跑出来查岗了！这事要让九死沧他们知道，不全被吓出病才怪！

    “自何处来？”声音却是响在耳畔，眨眼工夫，人已被他凌空摄到石山顶。

    田真如实答道：“与九死沧和魔业护法他们……商议事情。”

    魔神对答案表示满意。

    田真心中一动，问道：“陛下从哪里来？”

    “吾儿小残处。”

    “这么晚，陛下去看小天王了？”

    魔神抬下巴，默认。

    哎哟喂，什么时候父爱爆发了？田真假意不解地问：“陛下是要回寝殿吧，寝殿在那边，陛下怎么到这儿来了？”

    “吾来看你。”

    田真侧过脸，以袖掩面，偷笑。这么快就承认了，真是不说假话的魔神大人，咱不在的几天，是不是寂寞了，开始有点想念咱了？

    “鸟女。”

    田真马上转回脸，恭敬地弯腰：“陛下。”

    “魔界如何？”

    “魔宫的夜色真好！”寻常风景此刻变得异常美丽，田真很乐意陪他欣赏，扬手指着前方，“陛下看，在下雨，有大大小小的石山。”

    魔神缓缓移开视线。

    没兴趣？田真忙指向另一边：“那边，有很多颜色的灯。”

    魔神无表示。

    田真再换方向：“那边，还有……很多石山。”

    “毫无新意。”魔神不客气地评价。

    为啥魔宫四周不多长几样东西呢？田真挫败，无意中瞟见那长发拂上俊脸，从侧面看，长睫带着小小的雨珠，在珠光的映衬下颤动，蓝莹莹的，极为美丽。

    所有风景，都不如你有新意啊！

    于是田真郑重地点头：“中肯，陛下。”

    魔神抬眸：“吾，回了。”

    田真满怀期待地问：“陛下……这样就回去？”

    魔神转身消失。

    此神向来要走就走，特地打招呼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极好面子，绝对不会主动说“跟我回去”之类的话的！

    田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要追上去，哪知刚刚飞起，就有东西落到了手上。

    一片金羽。

    欣喜刹那间转为震惊，田真迅速将金羽藏于袖中，降落在石山角落。

    四周寂静无声，连巡逻的魔兵也无，根本不清楚是从哪里飞来的。

    金羽上果然有时间和地点，田真不假思索，使了个最低等的神咒将其销毁，然后默默走回房间，躺到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首先是金羽的来历，那是神羽族凤王独有的信物，带羽族王气，不会有假，可是魔界社会安定，不代表防守疏忽，这些均由天王兄弟打理，田真也略有了解，尤其是路大天王，做事滴水不漏，魔兵的巡逻安排上就能看出一二。

    金羽能悄无声息地送进来，避过所有人的耳目，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魔宫有神界的奸细。

    至于第二，就危险多了，此信能送到手上，是路大天王默许的，想要试探自己，或者……

    黑暗中，田真睁着眼睛发愣。

    此时私下动作，很可能会中计，路大天王就有机会“喀嚓”奸细了，纵然不是阴谋，赴不赴约也是个问题。

    久别重聚，神帝赐婚，却迟迟没传出有关具体婚期的消息，出乎所有人意料，但这与自己应该没多大关系，就算有，估计也是因为内疚，心血之恩，北涯那一战都报过了，再见面有何必要？

    .

    一夜失眠，第二日田真竟起晚了，误了议事时间，好在魔神并未追究，众魔照常无事启奏，唯有路冰河提出两条提高魔兵福利待遇鼓励服役的可行建议，得以批准，然后就散会了。

    谢绝打牌的邀请，田真没有和九死沧他们一起离开，她下定决心，独自去了魔神的寝殿。

    寝殿里，路冰河正在榻前说话，见她进来便停住，路小残却默默站在旁边，低着头，不似平日的机灵古怪。

    两位天王都在，田真规规矩矩地行礼，道：“我有件事要求陛下，刚才议事时不方便说。”

    魔神道：“讲。”

    田真道：“昨晚接到朝华君的信羽，约我见面，我特地来求陛下恩准。”

    路冰河淡淡道：“神羽族的信羽如何传入魔宫？”

    见他这样的反应，田真更加确定了，坦然道：“也许魔宫有神族的奸细，天王详查就知道了。”

    “你大可以去见，不必禀报。”

    “我现在效忠陛下，要见神界之王，自然应该禀报。”

    “效忠父皇，又如何去见旧主？”

    魔神示意二人停下，道：“奸细已除，吾儿执意试探，她却并无隐瞒，忠诚新主，不忘旧主，其行可嘉。”

    说完，他朝田真抬手：“允你。”

    果然奸细被“喀嚓”了，路大天王故意拿金羽试探咱呢，魔神大人看似动不动就制造炮灰，其实内心是尚德的，真赌对了！田真暗自庆幸，瞟了路冰河两眼，道：“我不会去太久，一天就回来，但有人想将我除之后快，路上若出什么意外丢了性命，还望陛下和天王保重。”

    路冰河神色不变，似与自己无关。

    魔神道：“无妨，吾让小残与你同行。”

    田真大喜称谢。

    .

    路小残的坐骑是只小白老虎，跑起来极快，有他引路，倒省了看地图，二人很快赶到约定的地点，乃是十方虚野的千草原。

    天高云淡，偶有雁过，面前的平野一望无际，茂密的长草直没至腰。

    见惯魔界灯火，蓝天白云也很令人向往，田真多日不出魔界，陡然见到这样的景色，心中刹那间变得豁然，真正轻松了。

    倒是路小残一反常态，默默地坐在小白虎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田真早已在留意他，问道：“小鬼，怎么了？”

    路小残跳起来，怒视她：“喂，叫我什么呢！”

    “是是，属下失言，小天王别见怪。”田真毕竟不敢真得罪他，忙忍笑道，“是不是又做错事，被你父皇骂了？”

    “没有。”见她服软，路小残也没心情再计较，重新坐下，怏怏地摸小白虎的脑袋。

    田真道：“为了谢谢你护送我，这样吧，出了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路小残烦躁：“跟你说也没用！”

    田真耐心道：“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得到你，但你告诉我，我可以替你想法子，你若不说，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父皇都不要你了，你能有什么办法，”路小残瞅瞅她，觉得有点希望，“你去求父皇，叫他不要让我消失，怎么样？”

    “让你消失？”田真吓一跳。

    魔神大人是有些暴力没错，可他对自己的部下很公正，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伤部下性命，哪怕是个小兵，这样的好领导，不至于残忍到炮灰亲儿子吧！

    路小残解释：“我体质不好，父皇不满意，想要更好的儿子。”

    田真表示理解，继而失笑：“他就算想要别的儿子，也不会让你消失啊，快别胡思乱想了。”

    路小残固执道：“父皇昨晚亲口说的，他从不说假话。”

    昨晚找儿子是说这个？他还想要别的儿子？田真愣了下，对此事仍是不信，安慰道：“别怕，你父皇绝对不是这种人……”

    “鸟王来啦。”路小残打断她。

    空阔的原野上，一只威风凛凛的火凤飞来，凤背上一人，白衣高冠，手执长箫。

    田真收回视线道：“那是你朝华伯伯。”

    “叫他伯伯是客气，大鹏鸟杀我他都不管，”路小残低哼了声，打着小白虎就跑，“我去那边等你！”

    .

    这边路小残刚离开，火凤就降到了面前。

    “凰儿。”轻柔的呼唤。

    “王。”田真作礼。

    朝华君自凤背走下，白衣映着枯黄长草，分外飘逸醒目，他挥手命火凤去不远处等候，然后才缓步走过来扶起她，微笑：“凰儿，还好吗？”

    田真点头：“很好，多谢王记挂。”

    “纵是赌气，也不该乱跑，叫我担忧至今。”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想不到你是在魔界，受苦了。”朝华君将她拥入怀里，“总是个孩子，可知我费了多少精力寻找，若非前日遇见……下次万万不可这样。”

    熟悉的温柔，依稀勾起当初心动的感觉，几乎要再次沦陷。

    田真沉默片刻，道：“不知王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朝华君低头看她，轻声道：“凰儿，这世上总有许多意外之事，连我也没料到会这样，今日能找到你，见你安然无恙，我很高兴，你就不要再赌气了，好吗？”

    “王放心，我早就想明白了，”田真解释道，“只是我这次出来，是得到陛下允许的，如果迟迟不归，恐怕陛下会怪罪。”

    朝华君不动声色，微笑颔首：“好好，我知道了，陛下正是在天庭等着见你，我们先回去再说。”

    见他故意曲解，田真纠正道：“王弄错了，我说的是魔神陛下。”

    朝华君皱眉：“身为神羽族子民，你可知这话有多严重？”

    田真点头：“我很清楚。”

    朝华君看着她片刻，缓缓道：“你真想叛离神界？”

    “如果神界有一个让我不叛离的理由，就是王对我的恩情，那滴心血，”田真自他怀里离开，“所以北涯那一战我才会冒险赶去，可惜差点赔上我自己的命。如果没有陛下，我早已经死了，都说知恩图报，现在对我有恩的是陛下，我怎么能再背叛魔界？”

    朝华君摇头道：“当时出手实属无奈，凰儿，你向来聪明，会在意？”

    “在意。”田真坦然道，“我一心救人，我救的人却根本没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在那些神仙看来，我只是区区一个羽族子民，这些是应该做的，死了也没什么损失。我理解王对神界的忠诚，机会难得，或许当时能趁机伤到他，改变局势，可是选择出手，就表示放弃了我的性命，那些神仙没什么，王一出手，我不能不在意。”

    朝华君道：“凰儿，我当时是……”

    “是猜到陛下会救我，”田真打断他，“魔神生性骄傲，不会丢了部属不管，可是这已经代表了是在赌，王让我成为了赌注。如果你们那招偷袭得手，他自保不能，我的下场是什么？何况都看出来我是在救你们，一个向着敌人的部属，他当时会救我的可能性并不大，不是吗？”

    朝华君默然。

    田真垂首道：“对不起，我也不想看得这么清楚。”

    朝华君轻声道：“凰儿，我并不想这样，但当时我必须出手，若是衣衣，我一样会这么做。”

    “我知道，所以我没怪王，”田真道，“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还是生气。”

    “没有。”

    没有怨怪，只是看清了彼此的差距，不愿再继续流连了。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留在魔界。”

    “我不会叛离魔界。”

    朝华君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冷了：“连我的话也不听，羽族叛徒，你当真要我亲手处置你吗？”

    好似有盆冷水当头淋下，田真听得浑身冰凉，僵在原地。

    意识到说重了，朝华君微微闭目又重新睁开，语气仍旧严厉：“你投在魔界不假，又是许多人亲眼所见，传言太多对你不利，今日我专程来带你回去，便是要护你，凰儿，你还不明白？”

    那手握得更紧了点，感受到话中的殷切之意，田真慢慢地回过神，不语。

    “我方才不该那么说你，”朝华君放柔语气，透出更多无奈，“但凰儿你又怎知道，我有多心急，怕再迟就护不了你，听话，跟我回去。”

    温柔与让步，带着真心的诱惑，让人几乎要立即改变决定。

    田真垂眸道：“王的苦心我明白。”

    朝华君松了口气：“走吧。”

    田真道：“我还有点事没办完，这样，王先回天庭等，我过两天会赶回去。”

    “有何要事？”

    “关于魔神的秘密。”

    朝华君“哦”了声，看着她一笑：“不必了，我已知晓。”

    知道？田真万万想不到这借口会失效，顿时措手不及，忙道：“我还有东西落在魔界呢。”

    朝华君挑眉：“什么东西？”

    “很多，一些很少见的丹药，还有……”

    “无妨，我叫人照样替你备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拿就好，不费事的。”

    “再重要的东西，也比不上人，”朝华君重新抱她入怀，“难得找到人，再让你回去冒险，岂不令我担忧？”

    早知此人是极品腹黑，果然瞒不过他，田真干脆直说：“我不可能跟你回神界。”

    “由不得你。”朝华君面色不变，招手叫过火凤。

    田真挣扎大叫：“小天王！路小残！”

    没有动静。

    火凤蹲在面前，东张西望，仿佛十分不安的样子。

    朝华君停下动作。

    头顶不知何时满布黑云，云层破开，伴随天光降下的人，不是路小残，却是六界人人敬畏的虚天魔帝。

    想不到他会来，田真既意外又惊喜：“陛下！”

    朝华君道：“表弟。”

    魔神缓缓移动视线看向二人，没有回答。

    黑白两道身影立于风中，金边袍袖起伏，气氛渐趋紧张。

    终于，朝华君道：“表弟，她原是我凤族子民，望你看在当年交情的份上，网开一面，放过她这次。”

    魔神开口：“她已投效吾。”

    “表弟不肯放她？”

    “吾放她走，她不愿，你不该强迫。”

    朝华君沉默半晌，放开田真，自她头上取下那支孔雀绿羽钗。

    果然，他做事永远都是这么现实，田真反而如释重负，道：“这么重要的钗，我早就打算送还给王的。”

    朝华君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被掳，我尚能护你这次，但执意留在魔界……凰儿你知道后果，将来如何，我便再也不能保证，你可明白？”

    田真没有躲避：“多谢王提醒，我主意已定。”

    “仅仅因为受他之恩？”

    “如果还有，陛下就是我留在魔界的第二个理由。”

    朝华君愣了下，俊脸微沉：“此事不可任性而为，凰儿，你要想清楚！”

    先前决定纠缠先天大神，不可否认有跟他赌气的意思，然而此刻如愿看到他的反应，田真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快意了，语气更加友好：“王不用为难，将来遇上该怎样就怎样吧，我相信，留在魔界会很安全。”

    朝华君忍怒道：“安全？”

    “质疑吾之能力，”魔神抬起左手，“你，要再挑起两界战火吗？”

    好战分子的本性出来了，田真失笑，你不必证明能力，咱知道当魔界的子民是最安全的，她迅速飞到魔神身旁，作礼：“从来没有质疑过，陛下。”

    魔神“嗯”了声，收手。

    朝华君不再言语，转身乘火凤离去。

    脚底长草动摇，如同层层翻涌的波浪，却无丝毫萧索之感，反而显出一种天明地旷的韵味。田真静静地立于风中，目送他消失，心头竟也没有预料中那么难过。

    到现在，一切算是真正过去了吧。

    她转向身旁的人，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吾料他不会放你回魔界，”魔神道，“天真的鸟女！”

    田真承认自己很傻很天真，估计是最近太平日子过久了，智商降低的缘故，她忍不住纠正道：“陛下，我是凤凰。”

    魔神看了她两眼，道：“斤斤计较的凤凰！”

    怎么还是要被做填空题！田真终于发现，此神很擅长现学现用，都不带拐弯的，下次应该直接跟他说“我是田真”才对。

    “我想回陛下的寝殿住。”

    “允你。”

    .

    回魔界的路上，田真一直忍不住想笑，想此神高高在上的表情，毫不客气地挥袖说“允你”，真是爱面子的大神啊。

    遗留的旧事至此终结，眼前面临很严峻的问题。

    从今往后成为了正式的魔界子民，神仙看见就要杀无赦的那种，想活得更久，得多为将来考虑了。魔神大人是唯一的依靠，目前最不利的是，此神虽强大，某些时候神品却好得过分，不耍阴谋，还很自负，最爱单挑，而且是单挑一群人的那种，顶多顶多只带两个儿子出战，别人全躲在后面。

    这样不好，不好。

    田真默默地盘算，回到魔宫，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人影独自坐在石山顶上，虚天在下雨，雨里的灯光映照着小脸，难得带了一丝落寞。

    看见她，路小残先是惊讶，紧接着面露喜色。

    田真故意落在魔神后头。

    路小残果然跳过来，主动拉她的翅膀：“父皇叫我先回来，我以为你要跟鸟王走了。”

    “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到，怎么会走。”见他冒雨等候，田真升起几分怜爱，摸摸他脑袋上沾湿的红发，“看，你父皇舍不得我的，放心，我这就替你求情。”

    小家伙又露出邪恶的目光，不屑道：“父皇都看着呢，你以为你真叛离魔界，还能活命吗？”

    确实很险，田真长叹。

    此神最是看重品德，真做墙头草，很难保证自己还能站在这儿，幸亏做了正确的选择，可见强权对品德也有促进作用，魔界有此神，大家的道德素质不提高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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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神子来历3

﻿走进寝殿，迎面就见魔神站在殿中央，空荡荡的大殿，蓝莹莹的魔光，衬得高大的背影有点冷清孤寂。

    田真摇头。

    高处不胜寒，对于尚武的他来说，已经无敌，还能追求什么？怪不得会无聊，试想，谁敢跟一个抬抬手指就能杀你而且不用受制裁的人太过于亲近？就连自己，也是为躲避抽血才被迫接近，到现在都仍有顾虑，何况别人。

    她走过去轻唤：“陛下。”

    魔神未转身。

    田真主动转到他面前，再唤：“陛下。”

    魔神看她。

    “我绝对不会背叛陛下。”

    “你，敢吗。”

    ……

    真诚地表忠心，却换来这声威胁，田真暗暗给自己顺毛，此神向来开口就能噎死人的，看他对妖皇也没客气到哪儿去，不能计较细节。

    咱现在是神界的通缉犯，要保证自身的安全，首先得保证此神的安全，此神实力方面不用担心，重在心态，得让他积极向上，不能有顺应天意随时准备回归太上镜的思想。

    “陛下，两界联盟不算什么，但我曾亲耳听神帝说过，那个预言真的是圣无名所留，陛下不可不留意神羽族。”

    “你在为吾担忧？”

    “我不想让陛下回太上镜，”田真说实话，“陛下走了，我怎么办？”

    魔神道：“凤凰，你喜欢吾什么？”

    田真捂着嘴咳嗽。

    其实咱的意思是，你走了，路大天王是不会保护咱的，路小天王能力不够，那时咱的小命就相当危险……

    不过你这么理解也可以，说明你情商还不算太低。

    眼前放着个绝佳的表白机会，田真很想表白诸如你神品好气质好武功好爱你的全部之类，可是望着那张脸许久，最后她只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字：“我……我喜欢……陛下的脸。”

    魔神移开视线。

    田真有点想拍死自己。

    咱从没发现你竟然有这么多优点，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了。

    无奈时机已过，田真无奈地回到正事，把想好的话经过反复处理之后，才委婉地进行表达：“陛下难道没有想过，照魔界现在的情况，你要是真的离开了，九死沧他们有能力在神界的报复下生存吗？”

    长睫扇动，魔神无表示。

    田真继续开导他：“神、仙两界高手很多，就算有两位天王在，也是远远不能跟他们抗衡的，那时很难保证魔界的几十万子民不受欺负。”

    “言之有理，”魔神颔首道，“魔界需要一个能取代吾的人。”

    劝说彻底失败，田真无语。

    看看，谁说此神没有远见，都在物色接班人了……

    “陛下有合适的人选？”

    “吾儿冰河与小残，智计有余，无奈终非神体，难以承载更多力量。”

    你对两个儿子还是很了解的，田真假装随口问道：“陛下是先天之神，怎么他们反而不是神体？”

    魔神道：“两件事，毫无关系。”

    “没有关系？”田真开始试探，“难道他们不是陛下亲生的？”

    “他们，由吾创造。”

    田真终于问出在心中盘旋已久的、最关键的问题：“他们的母亲怎么不见？”

    “嗯？”

    “我的意思是说，陛下的……妻子。”

    魔神看她：“无知的凤凰，先天之神造人，岂会用凡神的方式！”

    “中肯！”田真郑重地点头。

    没老婆就好，没老婆最好！先天大神就是那女娲，估计想要儿子就拿团泥巴捏捏，顶多高级点，抽根肋骨……

    魔神感慨道：“吾能造万物，却不能造与吾相同的神体。”

    想到路小残的话，田真再也不敢当玩笑了：“陛下打算怎么办？”

    魔神果然道：“吾儿小残，可以重铸。”

    重铸，你当儿子是兵器呢！田真吓得劝道：“陛下再造一个就行了，留下他吧。”

    “生之泉已无第三滴，”魔神道，“吾之力量，应该给优秀者。”

    “那大天王呢？”

    “他是魔界最后的希望。”

    “这对小残不公平。”

    “失败的作品，已无意义存留。”魔神看出她的不舍，难得安慰道，“你会看到一个更优秀的神子。”

    “那就不是小残了。”

    “是更优秀的魔界小天王。”

    “陛下这样太过分！”

    “凤凰！”

    难以劝阻，田真气得转身就走，走到殿门口又停住，回头瞧。

    魔神见状，转过脸去了。

    此神主意一定，比旧领导更难搞，不吃赌气这套？田真头痛，心道不对，真跟他赌气，小家伙就炮灰定了，于是走回他身旁细声赔礼：“我错了，陛下原谅我。”

    “嗯——”魔神表示满意，“知错能改的凤凰。”

    原谅得这么快，此神根本没计较，田真暗喜，已经有了主意：“其实我不赞同重铸小天王，是因为，我有更好的办法要献给陛下。”

    魔神意外：“讲。”

    “就怕陛下不肯……”见他蹙眉，田真支吾道，“传承胜过创造，陛下有没有……这个，有没有考虑过……用凡神的方式？”

    魔神道：“凡神的方式？”

    田真道：“就是男女结合产生后代，先天之神是怎么延续血统的，若我没猜错，陛下肯定也是那么出生的吧？”

    魔神没有说话。

    那样出生的儿子，很可能继承到他的体质，田真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有一半机会。”

    毕竟，六界没有先天神女配他了。

    半晌，魔神侧过身道：“吾会考虑。”

    “那小天王……”

    “再议。”

    .

    自寝殿出来，田真暗暗为刚才的话汗颜，无论怎样此神的思路被引开了，注意力转移，路小残算是暂时安全了，还是先去告诉小家伙这个好消息吧，免得他害怕。

    路小残果然还耷拉着脑袋等在石山上，他旁边多了两个人，紫衣银发的路冰河，和摇头不止的九死沧。

    见路冰河在，田真便不过去，躲在石后看。

    “布防的大事，你竟如此疏忽，父皇如何交代你的？”路冰河教训弟弟，“若非九死沧来报，我还不知。”

    路小残别过小脑袋：“我才不管了！”

    路冰河冷冷道：“待我禀过父皇，叫他打你！”

    “你去！就知道讨父皇喜欢，我才不怕！”

    “不懂事！”

    路小残哼一声。

    路冰河不再说了，抬手在弟弟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下，然后优雅地跃下石山，大步离去。

    九死沧凑过去，作规劝状：“魔界防守何等重要，我说小天王，你也太不懂事了……”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踢飞。

    路小残心情本来就差，又被哥哥说了一顿，憋了满肚子气，总算找到个发泄的对象，跳过去抡起小拳头：“你敢骂我？我打死你！”

    “小天王饶命！是天王说的，与属下无关哪！”九死沧吓得求饶。

    路大天王教训弟弟，不代表你可以跟着教训吧，田真看得好笑，连忙过去拦住路小残，扶起九死沧，摸出瓶子倒了粒疗伤药给他，九死沧甚是感激，接了药飞快溜了。

    见路小残气哼哼地站在旁边，不时拿眼睛瞟自己，田真故意移开视线，作赏风景状。

    “喂。”路小残不安地拽她的翅膀。

    “我不叫‘喂’，”田真仰脸道，“叫娘。”

    话音刚落，一阵疼痛传来。

    “喂，喂喂！”田真连连甩手。

    路小残哈哈大笑，跳开。

    田真低头看，见手腕上果然多了排小牙印，不由气道：“你做什么？”

    路小残倒背小手，道：“答应的事没办成，你会有心情开玩笑？肯定是父皇同意了，你才故意逗我。”

    小正太精得很！田真无语，半晌道：“忘恩负义的小鬼，我叫你父皇打你！”

    “真小气，我不是没喝你的血吗。”路小残指着那排牙印，“这，是你逗我的代价。”

    田真哭笑不得，瞪他。

    路小残一脸邪恶的表情：“别这么凶，像个后娘。”

    小家伙估计就是魔神大人捏出来的泥人儿之类的，没有亲娘呢，田真俯身去抱他：“那以后我当你娘，有事娘罩着你，来，先抱抱。”

    “你真恶心！”路小残化作红光跑了，“我得去安排守卫。”

    田真微笑。

    小家伙其实很认真地在做父亲吩咐的每一件事，结果还是得不到认可，也怪惹人怜的。

    .

    天庭无日光，宫墙玉阶，冷冷的色调带着种压抑的味道，朝华君缓步顺着游廊往里走，不时与路过的神王神将打招呼，至后殿，早有侍者等在门外，见了他立即迎上来作礼。

    “陛下在里面，”侍者看看他身后，很快低头赔笑道，“朝华君请。”

    殿内，神帝独自站在案前，手里拿着本奏折，见他一人进来，目光微动，转身坐到椅子上。

    “参见陛下。”

    “免了。”神帝放开奏折，示意他坐。

    朝华君含笑道：“陛下都知道了，罪臣只身归来，怎敢就坐。”

    神帝抬眉：“她果真叛投魔界去了？”

    “她怎敢叛离，是臣无能，未能顺利带她回来而已，此番被魔界察觉，我们放在魔界的人恐怕已经……”

    “能阻止你，是他？”

    “是。”

    “小小羽族女，能劳动他出手？”

    “陛下在怀疑臣？”

    “表兄对神界的忠心，朕从未怀疑，”神帝意外地没有生气，“朕的意思，让那只小凰留在魔宫未必是件坏事，或许，我们能借此探出他的秘密。”

    朝华君道：“她年轻，臣担心……还是找机会带她回来为好。”

    “她既吃了内丹，就是应了天意，必定不会出事。”神帝反而极有信心，笑着移开话题，“表兄是不是更该担心另一个？寻了二十几年，如今人回来了，你却又不着急了，将婚期推迟，就不怕她委屈多想？你弟妹现陪着她，去哄一哄吧。”

    “臣遵命。”

    走出殿，朝华君缓步而行，笑意渐敛，暗暗叹息。

    阻止魔神而安然无恙，或许真应了天意也未可知，她毕竟知恩图报，纵然叛离，也断不会无故挑起战火，但愿能暂时稳住魔神，其他的，再徐徐图之。只是羽族从未出过叛逆，让神帝知道，必会下追杀令，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廊上，恒月姬带着侍婢款款而来，边走边说话。

    “神女这么快就走？”

    “是非之地，少留为妙。”

    侍婢不解地问：“神后娘娘陪着龙女，哪来的是非？”

    恒月姬道：“朝华君很疼那小凤凰，听说都要收了，如今又无故推迟与龙女的婚期，龙女岂会不吃醋？你没听她方才和神后娘娘说的，就算那小凤凰真叛离神界，朝华君也必会护她，倘若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惹出事来，朝华君知道我们在，倒叫他疑我。”

    “神女说的是，我就没有想到。”

    “宫廷之内，须明哲保身，”恒月姬眼波流动，笑道，“我们走吧。”

    ……

    主仆远去，朝华君的神色不太好，在原地站了片刻，掉转方向，快步走回住处，随身亲信、羽漠天宫的执事羽萧早已等在园门口，见了他便迎上来。

    朝华君自袖内取出绿羽钗交给他，吩咐：“此物我已取回，叫人送还给孔雀王，命他思过。”

    羽萧惊道：“凰儿叛离难道是真？”

    朝华君皱眉。

    “属下这就让人送去，王放心。”羽萧领会，接过绿羽钗就走。

    “且慢！”朝华君叫住他，想了想道，“我还要书信一封与仙帝，稍后再一并送出吧。”

    羽萧应下，跟随进了园门。

    .

    这边田真哪里知道神界发生的事，只料定神界必会追杀自己，一心要壮大魔界，成□□着路小残练兵。想魔界无强将，又特设比武，九死沧等一众部属懒散惯了，哪会卖力，胡乱应付而已，后来还是路小残一句话解决了问题：最后的落败者受罚。众魔都吃过这位小天王的苦，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各显神通，从此潜心修炼，生活重新有了追求。

    惩罚比嘉奖更能让人奋发，田真感慨，勤修术法不是坏事，将来总能派上点用场的。

    任他两个闹，路冰河偶尔会出现，皆是冷眼旁观。

    “你还在怀疑我？”田真瞅个机会问他。

    “神羽族既在预言中，就必须防备，”路冰河淡淡道，“有机会，我会将你从父皇身边送走。”

    “天王真是坦率。”田真咬牙笑道，你顶多就是根肋骨做的，咱不必跟肋骨计较。

    路冰河道：“多谢你留下小残。”

    刚做好应付的准备，哪料到他会道谢，田真反应不及，表情开始混乱：“你到底是想谢我，还是想赶我走？”

    “你能主动离开父皇，最好。”

    “我若不答应呢？”

    “那是你的事，”路冰河停了停道，“逼他们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你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田真如梦初醒，暗暗后悔。

    这阵子太急于求成，想来众魔是害怕受罚才不得不认真修炼，怨言颇多，该换个方式了。

    路大天王对弟弟还是很关心的，对自己不客气也是为魔神大人着想，想到这，田真对他倒不那么反感了，可问题是，看他们父子俩站在一起实在太诡异，再加上自己……

    微风入殿，魔神独立殿中央，额饰上的碎金片轻轻晃动，俊美的脸上是沉思的神情。

    神啊，你要当思想家？田真站在殿门口，远远地观望了片刻，才镇定地走进去，主动拉起那只漂亮的手：“陛下。”

    此女最近越来越放肆，魔神低眉，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田真假装无视，想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从未有任何表示，不由问道：“我做事太过于心急，以至引出很多怨言，陛下有没有生气？”

    “你在为他们担忧。”

    “我担心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自保，更不足以守护魔界，这些不应该由陛下一人承担。”

    “吾原谅你。”

    令人畏惧的身份，高高在上的语气，换成别人必会感恩戴德暗叫庆幸，可田真却听得喷了，其实咱从决定做的时候起，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你不原谅。

    “我来自神羽族，陛下不会防备？”

    魔神看着那手，再皱眉。

    田真抓着不放，作柔顺状：“陛下？”

    魔神终究未被蒙骗，拎开她：“无赖的凤凰。”

    话音方落，就见路冰河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行礼：“父皇，优婆山有异变，不知是何缘故。”

    “上古圣山，却为神所弃，吾之回归，亦难平它怨怒，嗯……”魔神略作思索便道，“吾去查看，吾儿，守好魔界。”

    路冰河答应。

    田真忙道：“我也去！”

    “你，留下。”魔神转身消失。

    追赶不及，田真丧气，转身看着路冰河，眼皮直跳。

    路冰河神色不改，优雅地转身，出殿离去。

    .

    魔界的娱乐活动重新开展，众魔得到放松，意见少了许多，田真却过得很无聊，连打牌也提不起兴致，夜里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当然她并不担心，路大天王不会笨到公然送走自己的。

    第三日夜里，路小残悄悄在殿门外唤她。

    田真大喜：“真乖，怎么想起来陪我了？”

    路小残躲开她的怀抱，邪恶地笑：“本天王是来跟你说正事的，你听了肯定高兴不起来。”

    “怎么？”

    “我哥哥要把你送走。”

    田真敛了笑，将信将疑：“真的？”

    路小残侧身道：“就在明晚，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跟你说，信不信由你。”

    “无缘无故送走我，他不怕陛下怪罪？”

    “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明日一早他会带我出宫去看魔泉，这样事情就与我们无关啦，父皇最信任他，顶多责骂几句。”

    田真听得心惊，暗骂。

    太阴了！路大天王太阴了！

    “反正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要走了，不能让哥哥知道。”路小残拽拽她的翅膀，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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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神之故居1

﻿事情果真和路小残说的一样，第二日大清早，路冰河就带着路小残出宫查看魔泉去了，据说两日后才回来。两位天王刚走，田真后脚就约众魔出魔界游玩，由于魔宫经常有此类活动，也无人生疑，结果就是：众魔玩到最后，发现某女跑丢了，连忙回去挂失。

    十方虚野与神界的交界外，是一带连绵的山脉，由于曾经几番被魔界攻陷，地形遭到严重破坏，有如废墟般的感觉。

    田真远远地观望。

    送走是吧，与其让路大天王送到某个陌生的地方永远囚禁，倒不如自己主动跑路。九死沧他们发现自己失踪，回去禀报，他必不会罢休，现在说不定已经暗中派人搜捕了，还是尽快找到魔神为妙。

    望着把守的天兵，田真犯愁。

    现今最大的问题是，优婆山位于大荒，地属神界。

    强者要去任何地方，通常都是不需想办法的，就像魔神大人，想进就进，无人发现，发现的全炮灰。唯有弱者才会为这种事犯愁，最常见的办法，就是以小小良民或各界友好人士的身份进去。

    田真摸摸灰翅膀，叹气。

    由于体质原因，术法始终无半点长进，这么出去简直就等于告诉大家“我是通缉犯”，变原形扮乌鸦吧，又闯不过结界，万一遇上个眼力好的，更麻烦。

    看样子唯有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但愿路大天王的人不会这么快追来。

    她兀自寻思着，远处空中忽然浮现大片紫色云霞。

    .

    绮丽的紫霞飞来，里面缓缓现出一队车马，只消片刻工夫就降落在神界外，约几十个人组成，规模不大，也不够华丽，但看那车前悬挂的紫色仙界标志，便知来者是有身份之人。

    神、仙两界已成联盟，互有往来不奇怪，田真暗忖，打算找个地方安顿。

    就在此时，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不再是天兵装束，寻常便服，分外清雅，俊秀的面容，眉眼间神情依旧温和，却已没了先前那种忍辱负重的忧郁，暗藏威严与贵气，举手投足间自有魄力，旁边众侍卫对他极为恭敬。

    怪不得一直不见他，原来去了仙界！田真惊喜，待要招呼，忽然记起自己目前的身份，连忙忍住，往岩石后缩了缩。

    一名侍卫向天兵递上帖子，片刻工夫，守将竟亲自迎了出来。

    见他要进去，田真急中生智，探出半个头低声作凤鸣。

    凤族虽称不上繁盛，子民却也不少，十方虚野有凤鸣并不奇怪，那人朝这边望了下，很快就重新转回脸，含笑与守将说话。

    隔了这么久，也难怪他认不出，田真再叫了声。

    值得欣慰的是，这次那人总算听出了鸣叫中的刻意，似乎想起什么，眼睛重新看过来，微带喜悦之色。

    田真放心，屏息缩回岩石后。

    半晌，外面有轻轻的脚步声移近。

    “小凤凰？”熟悉的声音，有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田真咳嗽。

    “小凤凰，是不是你？出来。”那人转过岩石，见到她先是意外，很快恢复冷静，“你……”

    “文犀，”田真知道他在意外什么，有点窘，指着灰翅膀道，“是我，有灰羽毛的凤凰不多。”

    文犀看看那对灰翼，眼底浮现笑意，打量她。

    “你去了仙界？”田真探头望那些侍卫，道，“怪不得一直没见到你。”

    文犀道：“我本仙体，是你没认出来。”

    今非昔比，田真瞅他：“一年不见，当刮目相看，你现在的身份，我都不敢认呢。”

    “我护送仙帝陛下回归，立了大功，陛下赐我少宫之职。”文犀笑起来，轻拍她的额头，“你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忘记救命的小凤凰吗？”

    心思被看穿，田真尴尬道：“什么救命，凑巧而已，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上次来神界，我曾向朝华君问起你，他说你走失了，我很担心，一直命人暗中寻找，谁知今日在这里遇见。”文犀停了停，挑眉道，“小凤凰，我们真的很有缘。”

    关河月武也曾封母族兄长做少宫，想来是宰相那等级的官职，怪不得这些人对他格外尊敬。田真面对如今的他，反觉不自在，很难再像当初那般随便了，毕竟前后气质变化太大，就像你最好的朋友一年不见，突然变成了国家总统，有种陌生的敬畏感。

    她直说目的：“其实我找你，是想请你帮忙，带我进神界。”

    文犀拉她的翅膀：“羽族标志，还用我带？”

    现在是通缉犯标志，田真暗暗警惕，自己入魔界是许多神仙亲眼所见，还救了他们，这种大事仙界没理由不传开吧？

    “你不知道？”

    文犀想起来：“前日北涯一战，有灰翼女相救，否则神界仙界定会折损许多将士，莫非说的就是你，你在魔界？”

    田真点头。

    “朝华君派你去的？”文犀皱眉道，“那种场合不该冒失，魔神何其危险，你救这边的人，必惹他生疑。”

    聪明人通常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也想得很复杂，不可否认，自己当时的举动确实像卧底。田真见他误会，反而松了口气，移开话题：“再危险也过去了，我这不好好的吗，你既然在仙界做官，又回神界来做什么？”

    “受朝华君之邀而来，”文犀笑道，“正好，我欲请你到仙界做客，先去羽漠天宫跟他说一声。”

    难怪会穿便服，田真拉住他：“我是卧底呢，这样不行。”说完摇身变成小小鸟，自动钻进他袖内。

    文犀失笑。

    .

    神帝并没下追捕令，田真进了神界才发现这事，这更能解释文犀为何肯定她是卧底，当然，她绝不会以为是神帝陛下对叛徒留情了，原因不难猜，先前将他想成那样，田真略有点内疚，不过她也知道，跟着文犀去羽漠天宫见他并不是个好主意。

    未下追捕令，代表可以自由出入各关口，但想到朝华君可能另有安排，田真仍一直躲在车内，不肯现身。

    车行几日才至大荒边沿，文犀见天晚，下令投在驿馆。

    夜色茫茫，面前的大荒看上去竟也不那么可怕不那么冷了，田真立于高台上，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优婆山近在眼前，担心的是魔神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在看什么？”背后响起文犀的声音。

    知道瞒过他不容易，田真忙道：“听说优婆山最近有异象，我好奇呢。”

    文犀果然没有怀疑：“此事我亦听说了，山顶近日有五彩圣光出现，此山原是上古众神的居所，因被弃而怨怒不平，常生异象，并不奇怪，可惜当今六界无人能登上山顶，一探究竟。”

    田真“哦”了声。

    排除魔神是对的，那是超越标准的正宗大神。

    文犀道：“我还想着替你寻找灵丹，不想你这么快就得了人形，很厉害。”

    田真笑起来：“不用安慰我，你这一路都不提，是怕我难过吧？神羽族都是美女，出了个丑的，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不会，其实与预料中相去不远。”文犀微笑，轻轻拍她的肩，“这不叫丑，是特别，我担心你妄自菲薄，你能这么想，很好。”

    做鸟像乌鸦，做人像鸟人，心理素质早被锻炼出来了，田真问道：“仙界和神界一样吗？”

    “去了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带你走遍仙界。”

    对不起了同学，利用你一次，你就当是报救命之恩吧，田真跟着他走下高台，见那夜色中的脸逐渐模糊，心里感动，点头道：“好，可以的话，我将来一定去。”

    文犀听出问题：“为何要将来，此番随我去不好？”

    发现失言，田真应变得快：“我这不是怕王不答应嘛。”

    文犀笑道：“我的话，他岂会不答应。”

    身份变化，口气也狂妄许多，他现在在仙界的地位，应该与朝华君的级别相差不远了，田真欲打趣他，忽然园外依稀传来女子的笑声，听在耳朵里很是熟悉，她不由愣了下，探头张望：“又是谁来了？”

    文犀侧脸问：“谁？”

    侍卫过来答：“是月神王之女，恒月神女。”

    此女肯定是去羽漠天宫见朝华君，路过这里前来投宿，田真暗叫不妙，忙道：“明天还要赶路，我有点累，先回房睡了。”

    .

    驿站本就没几个人，侍卫们关注的又不是她，半夜溜走并不难。

    夜色苍茫，在少有烟火的地界，明珠是外出的必须设备，造型比灯轻巧，便于携带。

    大荒风疾，田真尽量低飞，找准方向，约莫两三个时辰后，终于有座庞然大物出现在视野中，正是优婆山。

    不出所料，优婆山周围并无守卫，原因主要是没有防备对象。险恶的圣山，别人全都上不去，无须守卫，上得去的人又拦不住，神帝英明，知道派人来也是当炮灰，神界的人口发展需要时间，经不起天天炮灰。

    凤鸣声清亮，风吹不散，穿破茫茫黑夜，直入云中。

    反复数次，仍无动静。

    绕这么大圈子，果真扑了个空？夜寒伴随着失望袭来，田真开始哆嗦，在原地呆立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再试一次。

    然而这次没等她发出声音，一条冰凉的东西就像蛇一般游来，绕上了她的脖颈。

    紧接着，背后传来熟悉的娇笑声。

    该来的不在，不该来的被引来了！田真暗叫糟糕，认命地转头看去。

    恒月姬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那里，身旁的侍女手握长鞭，鞭子的另一端正缠在田真的脖子上。

    “小凰儿又跟谁赌气了，夜里乱跑，”恒月姬走到她面前，语气温柔，目光却极为不善，“要是出了什么事，朝华君可要怪谁去？”

    这种时候被解决，谁也疑不到她，田真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开始冒冷汗，低头认错：“当初是我有眼无珠，不知神女的身份，求神女别与小婢计较。”

    “看来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尖尖的指甲闪寒光，恒月姬托起她的脸，“我却真不明白，你这么丑的凤凰，怎能叫朝华君上心。”

    “王看多了美人吧，”田真赔笑道，“其实神女花容月貌，身份高贵，要让王喜欢，也不是件很难的事。”

    “你帮我？”

    “只要神女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保证……”

    “放你回去，你不在他跟前说我坏话就很好了，我哪儿还敢让你保证？”恒月姬放开她的脸，改为握住鞭子，缓缓用力，“你看，我像是个做事会留后患的人吗？”

    田真渐觉呼吸困难，挣扎求饶：“我绝不会成为神女的后患。”

    恒月姬松了鞭子：“有仇必报，是我的行事风格，月林，可不要太早结束。”

    “是。”侍女月林应声将长鞭一收。

    田真眼明手快，连忙丢开明珠，双手紧紧握鞭，试图将脖子上的力道减轻，饶是如此，她整个人仍被抛起，重重摔在地上。

    月林将她拖至面前，踏住她的背。

    剧痛传来，脊梁似乎要被折断，颈间的长鞭越收越紧，田真闷哼，难以忍受窒息的痛苦，双翼不由自主地扑扇，试图掀开背上的人。

    “慢着，”恒月姬见状示意月林暂停，她走到田真旁边，随手自凤翼上扯下几支羽毛，缓声道，“这对灰翼多余且丑陋，不如你先做件好事，替她除去。”

    “是。”月林抬手，不知从哪里变出柄尖刀。

    今天落在这巫婆手里，死定了！知道没有生还希望，田真反而不在顾忌，边喘气边破口大骂：“我去……去你的！怪不得王看不上你，老……咳咳……老娘诅咒你越……越长越丑，咳……比我还丑……”

    被说中痛处，恒月姬扭曲了脸。

    “死到临头还嘴硬！”月林脚上用力。

    如同被千斤巨石压住，田真疼得乱挣扎，肺里的空气几乎全被挤出来了。

    “很好！”恒月姬拦住月林，冷笑，“慢着点，让我看看她能嘴硬到几时。”

    月林狞笑，扬起尖刀。

    就在田真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骤然，一片杀气卷尘沙，来不及看清，头顶血雨洒落，月林的身体飞出两丈，滚落于地，不知死活。

    “伤吾部属，可恶！”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带来熟悉的死亡气息，听到这个声音，田真狂喜，简直想流泪，知道自己一定死不了了。

    “你……”恒月姬认出他，花容失色。

    长发飞舞，神颜震怒，杀气凛冽胜狂风。

    袖内的手微抬，半隐半现。

    恒月姬惊恐后退。

    “吾，不杀女人，”低沉的声音分外清晰，他直指恒月姬，“月族，将付出代价。”

    .

    短短的一句话，已宣告了月族即将到来的命运，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真实性，恒月姬浑身僵硬，连逃跑都忘记了。

    骤然，巨响声起。

    “陛下小心！”

    伴随着田真沙哑的呼声，魔神仍站在原地未动，姿势不改，身后土石迸裂，飞扬的尘烟中，有一条奇异的彩带被气浪掀退。

    田真早已看清，那并不是什么彩带，而是一条长得极为骇人的五彩巨蟒，蟒身长数丈，粗如水桶，遍布彩色花纹，红红的信子如火焰。她只见此蟒相貌凶恶，哪里知道它其实是条先天神蟒，非寻常魔物能比，魔神正与它斗，忽听见凤鸣声，这才匆匆赶下山，正好救了她一命。

    彩蟒攻击失败，并不死心，将头摇了摇，再次扑上来。

    眨眼间，魔神的身形消失，再现时已至彩蟒身后，左掌往下一按。

    蟒蛇在掉转方向上通常不太灵活，被雄浑掌力击中尾巴，痛得一哆嗦，暴怒之下将尾巴一扫，卷过去。

    魔神没有闪避，广袖挥，单手抓起蟒尾，往半空一送，竟将整条彩蟒都带离了地面。

    彩蟒离地，终于惊慌起来，死命挣扎。

    这么惊险的情况下，他都迟迟不出招，必是有心收服此蟒，田真也知道这条蟒蛇不简单，能与魔神周旋，这等威力就绝对不输神界最好的战将。她连忙吃力地翻身起来坐着，一边观战，一边留意防备不远处的恒月姬。

    恒月姬渐渐回神，奔过去扶起侍女月林。

    月林仍昏迷不醒。

    害田真不着，无意中反给月族招来一场大灾难，恒月姬又恨又怕。

    正巧，那边彩蟒知道斗不过，瞅个空当张嘴吐出团毒雾，雾中夹杂着无数小小的黑箭，乃是毒液所化。

    先天神蟒，其毒非凡蛇能比，且带数千万年修为之功，魔神亦不敢疏忽，待要接招，也是那恒月姬合当要死，她看出那彩蟒非同寻常，所喷毒雾又防不胜防，只道是个好机会，当下玉指轻弹，两道细细的银光无声飞出，一道奔向魔神，一道却直指田真。

    “陛下小心！”田真惊叫，同时挣扎着避开要害。

    弱者偷袭，魔神见状，神功初运，双掌骤分！

    雄浑掌力凝聚，于右侧结成赤色屏障，毒雾小箭接触屏障，即被震得逆风飞散，纷纷坠地消失，彩蟒倒飞出数丈，重重摔落，砸得足底大地一阵摇晃。

    与此同时，他左掌的掌力却击向另一边地面，巨响声里，田真被这股气浪掀开两丈远，躲过了恒月姬的暗算，也是魔神知道她不能直接承受神力的原因。

    应变之快，只在眨眼之间。

    然而神也有应接不暇之时，虽不惧弱者偷袭，击败了彩蟒，救了部属，自己亦避开了暗算，可是在这关头，空中竟无故多出一道流动的白光。

    白光速度之快，几乎超越自然之力，田真浑身冰冷，哪里来得及提醒！

    眼见闪避不及，魔神轻哼，挥袖硬拍出一掌，同时迅速侧身。

    能令他避让，说明其威力不小，田真心头急跳。

    不出所料，白光没有被掌力震散，只稍稍偏离了些许方向，紧贴着他的脸飞过。

    神颜顿现血痕。

    顾不上遁走的恒月姬，田真骇然，抬头仰望优婆山。

    恒月姬这点能力根本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方才她看得清楚，那伤他的白光并非来自恒月姬，而是来自优婆山上，先天杀神，五成力量就足以逼退两界联军，能趁机偷袭伤到他，此人已是了不得。

    魔神并无意外之色，显然知道白光的来历，身经百战，本不惧它，只是恒月姬的偷袭令他分神，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抬手触及脸上的伤痕，魔神震怒，狭长的双眸一眯，眼底流露冰冷杀机。

    “卑劣的月族，想走？”

    掌一翻，送出耀眼的火光，空中那银弧还未行远，就被这道火光追上，击中，如断线的风筝般落下，至熄灭，再也没了动静。

    田真见状叹气。

    神女做事从不留后患，现在神女你死了，咱也没后患了。

    魔神收手，下一刻人已站在她面前。

    “凤凰，无恙否？”

    “陛下。”

    “粗鲁的凤凰。”

    田真看看恒月姬的方向，又看看无动静的彩蛇，沉默。

    谁粗鲁，谁暴力呢……

    魔神俯身抱起她，道：“不听吾之言，自取其祸。”

    头一次被他这样抱着，田真惜无力气荡漾，听到这句话，忽然发现又被路大天王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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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神之故居2

﻿身为神界叛逆，一旦离开魔宫，会招至什么样的后果，路大天王可能比田真还要清楚，所以才故意让弟弟通风报信的吧，因为料到她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说不定连路小残也是被他蒙在鼓里。

    令田真气闷的是，路大天王到头来居然毫无责任。

    你跑出去了？谁让你跑出去的？不是我吧？什么，我要送你走？你听谁说的？你有什么证据？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跑出去的，竟敢诬陷本天王？

    田真咬牙，弱弱道：“我想念陛下，所以跟来。”

    魔神毫不客气道：“谎言。”

    田真老实地分辩：“有一半是真的，陛下。”

    魔神没有表示。

    不知何时，先前那条彩蟒已苏醒，缓缓游至他脚下，作温顺状，表示臣服。

    对于蛇这类东西，女人天生神经敏感，田真哆嗦，在他怀里蜷成一团：“陛下，让它先走吧。”

    “胆小的凤凰，”魔神评价过，命令彩蟒，“神蛇，替吾镇守山顶神宫。”

    受伤不轻，田真本已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立即重新睁开眼睛，精神抖擞。

    忙了半天，还以为你收服它有什么重大意义和目的，谁知是用来守山的，守山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是，目前除了你，六界根本没有别人能登上山顶，镇守和不镇守不是一个效果吗？

    发现替人干活也没吃亏，彩蟒欢欣，摇头摆尾游上山去了。

    田真忍不住提醒他：“陛下，这样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魔神示意她继续讲。

    “你抓它来，就只是为了守山？”

    “它令吾感到眼熟。”

    ……

    因为眼熟，所以抓来看看，然后放走，很符合此神的作风，田真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优婆山出现五彩圣光，难道就是因为它？”

    “或有可能，先天神蛇，非凡兽。”魔神抱着她离开地面，直直上升入云中。

    疲倦，伴随着安全的感觉，田真强忍睡意，哑着喉咙问：“陛下要带我去哪里？”

    “上山。”

    “刚才伤陛下的人……”

    “是太上镜杀阵，被吾触动。”

    田真心惊：“太上镜在优婆山？”

    “太上镜位于六界之外，优婆山乃封印所在。”

    “我们别去了吧。”

    魔神看她：“你怕了，凤凰？”

    “我担心陛下。”

    “小小空间，吾有何惧！”

    “陛下被它困了几千万年。”

    魔神低眉道：“凤凰，当今六界，谁能封印吾！”

    这句话从道理上讲是没错的，田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忽略不安，关心地看他左脸那道血痕：“陛下的伤不要紧吧？”

    “无妨。”魔神微微侧过脸。

    受这番折磨，田真实在没有精神留意太多，头一歪，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甜，甚至有点不舍得醒，不知道过了多久……

    似梦似醒中，有清香扑鼻而至。

    睁眼，景物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净的天空，还有一道如苍鹰展翅般高高挑起的檐角。

    那是座极其巍峨的殿宇，朱红巨柱高近十丈，带来从未有过的视觉震撼，朝上望，只觉得人如蝼蚁般渺小，雕饰之华美，气势之宏伟，远非天庭能比。

    这么华美的宫殿，周围的空气中却充斥着冷清的味道。

    身旁地上有条不知名的藤蔓，片片小圆叶红似花，美丽幽雅，香味正是由它散发出来的。

    醒来之后，发现身处一个记忆里找不到的陌生地方，田真惊得坐起来，大叫：“陛下？陛下！”

    “吾在，凤凰。”殿门处，一个人朝这边侧过身来。

    “你……”田真费力地睁大眼睛，总算认出那带伤的水嫩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此刻正满含不悦的狭长凤眸。

    可她还是被震住了。

    朱红色长袍拖垂于地，上面有奇异的金色纹路，长长的红发略微起伏，如瀑布滚滚流泻而下，披散全身，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火在静静燃烧。

    宝石镶嵌的肩饰，额前闪闪的金饰，头上精致的发饰，将这种温度衬托到了极点，耀眼尊贵的气度，竟如西方太阳神。

    田真看得眼花，傻在那里。

    一夜不见，你就染了头发换了衣裳变了造型，难不成深沉路线走太久，要改走热情青春路线？你不打算继续扮演撒旦大人，要改扮天使了？

    “陛下？”

    “吾，只是忆及过往。”

    原来在怀念旧时光，这是他当年的形象？田真马上抓紧时间欣赏，并挤出一句相当文艺的话：“回忆，是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啊！陛下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吗？”

    “吾自己，还有吾那无用的父兄。”

    ……

    此神别的都好，开口就让人受不了，田真终于找回熟悉的感觉，扶额，转为打量四周的景色。

    庭前的杂草能没足，高高的玉阶遍布尘埃，很显然，这里废弃已久，但那大片殿墙，那朱红柱子，依旧颜色不改，可知建造材质非同寻常。

    “这是哪里？”

    “吾之居所。”

    瞬间，魔神恢复平日黑发黑袍装束，袖一挥，殿门高处的匾额如被擦洗过，尘灰尽去，三个大字变得鲜艳醒目。

    “赦杀殿。”田真轻声念了遍，很快明白过来，优婆山本是上古众神居所，想必这里就是优婆山山顶。此殿以朱红为主色，很适合杀神的身份，赦杀，顾名思义是想让他尽量克制杀伐之心吧，可见这名字并不是他自己起的。

    魔神道：“昔日，吾与炎武居于此，一段令吾难忘的岁月。”

    名字听着耳熟，田真忙问：“炎武是谁？”

    “吾忠实的朋友。”

    “女的？”

    “嗯？”

    不是女的就好，田真放心，望望四周道：“既然是陛下的朋友，怎么不叫他出来？”

    “无战而出，是亵渎。”魔神将视线移回她身上，问道，“满意吗？凤凰。”

    田真由衷地点头：“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糊涂的凤凰。”

    看着他走进殿门，田真莫名其妙，自我检查许久，忽然发现了什么，狂喜之下跳起来就追进去：“陛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进殿，迎面的阶上设有主座，魔神站在座前。

    “它不见了！我的翅膀没了！”田真扑过去膜拜，“陛下威武！陛下万万岁！”

    对于她的奉承，魔神表示很受用：“最低劣的凡神体质，却拥有非凡的内丹，千年修为难以支撑，反受制于它，导致灰翼显形，吾将它暂且封印，灰翼即消失。”

    消失就好，原因和过程不重要，田真连连点头：“多谢陛下！”

    魔神奇怪道：“吾曾提起，当时你并不在意，如今为何又这般喜悦？”

    “不强求，不代表不想求。”田真解释道，“我是女人，天□□美，留着翅膀，我不失望，陛下肯替我去掉它，我更高兴。”

    魔神“嗯”了声，道：“中肯。”

    至少下次没人能砍我翅膀了，田真爬起来，摇身变回原形，在殿内飞了一圈。

    魔神见状问：“凤凰，你要做什么？”

    田真落地恢复人形，从容答道：“我不会法术，以后要变回原形赶路。”美也有代价。

    魔神道：“无妨，吾带你走。”

    去掉翅膀信心大增，田真开始面红心跳，看着他脸上那道伤痕，毫不迟疑地伸出手臂献血，广告脱口而出：“陛下，我的血疗伤有奇效，三分钟治愈，不留疤痕。”

    魔神挥开她：“回魔界。”

    走出殿外，田真提要求：“我不能飞，陛下抱我。”

    “允你。”

    田真大喜，忽瞥见殿后隐隐似有五彩光闪了下，又骤然消失，想来应该是那条彩蟒，田真便不在意了，往他怀里扑去。

    魔神将她变回原形，抱起就走。

    .

    归途中，心情非来时能比，感觉时间过得格外快。魔神向来惜字如金，田真早已摸清他的个性，而且发现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路上两次搭讪失败，也就不去吵他了，只在他怀里睡觉，安慰自己无论如何关系近了一步，此神来自远古时代，不能心急。

    不消几日，二人就进入虚天魔界，至万里石山外停住。

    魔神将她丢下：“贪睡的凤凰，醒来。”

    田真变回人形，爬起来揉揉眼睛，认出四周的景物之后有点莫名：“不是还没有到魔宫吗？”

    “吾先行。”

    万众瞩目且极好面子的魔神大人，是不会让人知道自己曾抱着部下赶路的，田真很快明白其中的缘故，暗暗发笑，猛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忙伸臂道：“陛下，回魔宫之前，让我先替你治好伤吧。”

    魔神抬头看前方：“无妨。”

    手被无形的力量推回，田真解释道：“我知道陛下不在意这点小伤，只是别人未必这么想，我来自神羽族，陛下为我受伤，虽然不重，但看在有心人眼里，又要怪罪我了。”

    魔神微微侧脸看她一眼，没有表示，眨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田真无奈叹气，变为凤凰往石山内飞，并不担心什么，回到魔界，就代表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路大天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田真开始想象他看到自己安然归来时的脸色, 暗暗冷笑。

    巧得很，她刚在魔宫入口处落地，迎面就看见路冰河在吩咐小兵做事。

    田真站在原地，盯着他。

    事实证明，路大天王的心理素质远胜他父亲，看到归来的田真，他只皱了下眉，然后就恢复了正常神情，仿佛与自己无关，忽视她不冷不热的目光，照常处理完正事，面不改色地从她身旁走过去了。

    不愧是天王，田真想到自己这回跑出去差点没命，就气得要吐血，看着那背影暗暗咒骂，太阴险了，这满肚子算计啊，怪不得未老先衰，长得像你爸他哥。

    “呀！灰凤凰！”一道红影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围着她打转，语气很惊喜，“你活着回来啦，太好了！”

    田真听到这话更火，狠狠捏住他的脸蛋：“小东西，敢骗我！嗯？”

    “喂喂！做什么呢？”路小残挣开她。

    “做什么？”田真怒道，“什么叫活着回来？你早知道是圈套对不对？还联合别人算计我！我帮了你大忙，你就这样报答我，知不知道差点害我没命？当初就不该求情，让你父皇拆了你！”

    路小残无言，垂着小脑袋踱了两步，悄悄抬眼瞟她。

    田真冷着脸。

    ……

    许久，路小残终于拉拉她的手，小声道：“喂，不是我要骗你的，原来是哥哥设的圈套。”

    田真道：“你这么聪明，早就想到了吧？”

    “可不是！”路小残一拍手，“你一走，我就想到啦！”

    小东西还有心情得意！田真直叹到底不是亲生的，迅速拎住他的耳朵：“想到了还不来救我？”

    路小残分辩：“我想过去找你的，是哥哥不让。”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田真丢开他，“下次有事别指望我，让他去替你求情，看我还管不管你这小鬼！”

    路小残不吭声了。

    田真哼了声就走。

    可巧经过魔神殿，迎面九死沧匆匆跑来，看见她顿时大喜：“鸟女，你怎么突然跑了？那日你走丢，害我们担心好几日，还以为你被那些神仙抓走了，原本打算去寻你的，后来天王说已经特地派人去了，怎么，他找到你了？”

    找到个屁！田真有苦说不出，干笑：“是啊是啊，让你们担心了。”

    九死沧待要再说，忽然瞟见后面那人狠狠朝自己瞪眼，连忙改为作礼赔笑：“小天王。”

    田真倒吓一跳，转身看，可不是路小残跟在后面！

    两兄弟感情好，小家伙谁都不怕，唯独听父亲和哥哥的话，哥哥的命令他估计也不敢违抗，想他是害怕，所以不声不响地当尾巴呢。田真见他这样，心也软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回再这样，看我饶不饶你！”

    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路小残道：“你怎么没跟父皇告状？”

    “还不是为了你这小鬼，”田真没好气道，“你听到你哥说送我走，只是听到而已，事情是你告诉我的，他做了什么？”

    整件事里路大天王什么也没做，甚至他可以辩解说事后自己还曾派人“寻找”过她，真闹起来，直接牵扯到的只会是路小残，而路小残是不会出卖哥哥的，连同自己会顾及路小残，也被路大天王算到了吧，太阴险了，太阴险了！

    路小残瞅她，这回真带了点内疚的意思。

    田圣母威武啊！田真感慨，俯身抱住他就亲：“我是你娘，当然疼你了。”

    九死沧连忙望天。

    路小残飞快地从她怀里钻出来，拿手背擦脸，瞪了瞪眼，忽然变作惊奇，仿佛看见了极怪异的事：“咦，你的翅膀呢，怎么不见了？”

    这一叫，九死沧也跟着移回视线，诧异道：“难怪方才见你不同了！”

    因祸得福，田真再度兴奋，赶紧展开手臂转了个圈，连连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顺眼多了？”

    路小残跟着转到她后面，摸她的背：“哎呀，真的没了，怎么回事？”

    九死沧插嘴：“定是陛下。”

    田真乐：“沧大哥猜中了！”

    路小残大悟：“对啊，除了父皇谁有这样的神力，是他给你砍了吧，你真聪明，我真笨呀！”

    九死沧忍不住道：“小天王还真笨，陛下用得着砍吗……”

    话没说完就被踢飞。

    “不想活了你！”路小残气得跳过去就打，“敢说我笨？”

    “属下不敢！小天王自己说的啊！小天王饶命！”

    “本天王说自己，你也说？”

    .

    高台巨柱，珠光闪耀，如同西方圣殿，魔神立于七层洁白玉阶上，正居高临下地与魔业护法说话。

    “陛下的脸……”魔业护法惊讶的声音。

    果然部属都留意到了，魔神抬手触及脸上的伤痕，平静的声音暗藏怒意：“毁吾容颜，月族女，可恶。”

    于是此月族女的下场不用猜了，魔业护法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区区小伤，陛下无须在意。”

    魔神负手：“丑陋的伤痕。”

    伤痕对男人来说算不了什么，除了跟众神战斗和监督大家的思想品德，陛下一向很少在意其他方面，魔业护法不知他为何耿耿于怀，只好顺着他赔笑道：“纵如此……”

    “嗯？”类似警告的声音，充满危险意味。

    魔业护法吓到，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忙补充道：“属下是说，就算疤痕丑陋了点……”

    话刚出口，田真便知他要倒霉了，不出所料，下一刻魔业护法就从殿上被拍飞了下来。

    魔神冷哼，倏地自阶上消失。

    不愧是父子，田真扶额，此神强调自己丑陋，意思就是想听你奉承两句“风采依旧”之类的话呢，你傻了吧？

    同情之下，田真过去扶起魔业护法，摸出粒伤药丢进他嘴里：“大哥，就算你说不出陛下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话，也不能说他丑陋吧？”

    “小伤疤而已，哪里丑陋了？”魔业护法吞了药，叫苦：“我几时说了，是陛下自己说的啊！”

    见他不开窍，田真补一掌：“陛下说他自己，你也跟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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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神蟒主人1

﻿灰翼在时，田真很羡慕那些衣饰精致的神女，可如今灰翼被去掉，不知怎的，她反而对漂亮衣裳失去了兴趣，换来换去，最终还是恢复灰黑色装束，这才觉得顺眼多了。她不由自嘲，这大概就是气质问题，不是绝世美女的料，怎么装也不像。

    柔和的蓝光里，魔神背对殿门立于榻前。

    田真走过去唤道：“陛下。”

    魔神“嗯”了声，微微侧脸。

    田真装做不知，转到另一边，拂开他额前的长发，望了望那受伤的脸，安慰道：“陛下还是貌美。”

    魔神毫不客气地揭穿：“违心之言。”

    田真很没面子，真的踮起脚仔细瞧了半晌，道：“我说的真话，小伤，对陛下的容貌没什么影响。”

    魔神看她：“尚有诚意。”

    别看此神骄傲又暴力，其实什么都知道，真要骗过他不容易呢，田真笑道：“魔业护法不太会说话，陛下何必生气。”

    魔神很直接地认错：“伤害部属泄愤，是吾之过。”

    田真摸摸下巴。

    此神很有原则，也很讲道理，可惜强大的实力与杀神的天性，决定了他的行为不可能完全受原则控制，脾气一上来，一切原则与道理都要靠边站。就比如说他不杀女人，可是恒月姬惹他发怒，照样被杀了。如果你跟着他混，而不清楚这个特点，那就倒霉了，后果可能是：此神生气了，一巴掌把你拍个半死，然后气消了，自我批评说“是吾之过”。

    你冤枉吧，愤怒吧，问题是你敢揍回来不？

    田真道：“这点小伤痕，不用我太多血的，陛下试试吧。”

    魔神坐到榻上，道：“吾乃先天神体，凤血无用。”

    田真恍然，难怪他上次受内伤也不肯用药，而是自行用天元神光治疗，这回是外伤，估计只能自愈了。生得太金贵也不是好事，就像好车，先天神体多拉风，可要坏了一点，修起来麻烦得很。

    边想着，田真边在他身旁坐下。

    魔神提醒她：“凤凰。”

    田真道：“我累了，陛下难道不许我坐吗？”

    也难怪，殿里除了这榻再无别的摆设，总让站着未免太不体恤下属。魔神没有再针对此事发表意见，看着她半晌，问道：“凤凰，你喜欢吾什么？”

    田真故意想了想，道：“还是陛下的脸。”

    “狡猾的凤凰，要令吾欢心，”魔神微微移开视线，“吾儿冰河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吾与魔界。”

    田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陛下是说……”

    “他有错，吾未怪罪。”

    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田真看着他许久，问：“陛下装做不知道就行了，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魔神道：“吾有偏袒，对你不公。”

    “陛下决定偏袒他了？”

    “吾儿为魔界付出许多，魔界的未来需要他。”

    “陛下的解释让我感激，问题是，我的回答能改变陛下的决定吗？”田真挑眉道，“如果我说不服，陛下会处置他？”

    “是否处置，这个问题吾不需要你的回答。”魔神道，“吾问的是，你是否愿意为吾原谅他。”

    谁再说此神笨的，明明就是六界最聪明的一个！田真笑起来：“陛下都这么说了，我若还不答应，那不是证明我对陛下的感情有假？”

    “吾并无此意。”

    “他知道我离开魔界可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这次要不是陛下来得及时，我就没命了，不可能不计较的。”田真停了停道，“但是因为陛下，我愿意原谅他，我担心的是，会不会还有下次。”

    魔神道：“你的宽容，会令他收敛。”

    田真欣然道：“我相信陛下的话。”

    魔神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察觉那目光与平日似有不同，田真忍住笑意凑近他：“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陛下了。”

    魔神转过脸看殿门。

    “亲爱的陛下？”

    “花言巧语的凤凰。”

    ……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呼呼风声，紧接着一道英武身影落在殿门口，紫色披风扬起，经对面高高巨柱上珠光的映照，在地面投射下长长的影子。

    田真连忙停止纠缠。

    路冰河目不斜视地走进殿，先是单膝跪下行礼，然后起身问：“父皇此去优婆山，不知有何发现？”

    “一条神蛇，不重要。”

    “小小孽畜，怎能伤到父皇？”

    “自然，伤吾的是太上镜杀阵。”

    短短几句，路冰河就问出了重点：“太上镜在六界之外，优婆山怎会现杀阵？”

    魔神道：“当年吾父兄率众神所设，吾不慎入阵，功体受制，才让他们有了机会，如今应是神蛇破土而出，致使地力变动，触动此阵。”

    路冰河道：“如此，优婆山终是险地，父皇当少去为妙。”

    魔神道：“无妨，此阵吾已不惧。”

    路冰河看着田真道：“儿还有一言，请父皇远离此女。”

    谁说宽容会换来收敛的？田真差点气得内伤，为刚才的圣母思想后悔不已，谁要原谅你的？原谅也没好报！

    魔神也觉得太直接了，提醒他：“凤凰无过，吾儿，慎言！”

    “儿并非怀疑她是奸细，亦相信她无心害父皇，只不过天意难测。”路冰河停了停道，“父皇神威，凌驾六界之上，谁知自此女出现后便屡次受伤，未免太过巧合，谣言虽不可信，亦不可不防。”

    不待魔神说话，他又道：“神、仙两界联盟，勇将多不可数，妖界助力有限，父皇若真在此时归去太上镜，魔界恐会生变，请父皇三思而行。”

    魔神不语，视线缓缓移开，显然在衡量。

    为魔界的未来，这么伟大的理由都搬出来了呢，田真冷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魔神思考了很久，终于开口：“凤凰，先搬离寝殿。”

    田真也等了很久，闻言站起身就走：“既然陛下相信，不用吩咐，我也不敢再踏进这殿半步了。”

    .

    对于田真两进两出寝殿的经历，众魔都叹息不已。不可否认，田真当时说了气话，但再狗腿的人也有自尊心，两个月来，她不仅真的没再去过寝殿，而且干脆连议事也请假不参加了，正合了路大天王的意。

    有关神羽族的预言，田真是相信的，可是对于自己会应天意的可能，田真表示绝对的怀疑，自己这点能耐，完全是来打酱油的，属于老天近视了才有可能选中的人——承天意的是什么？那是主角，人人都该围着转的，自己多不容易啊，先是不幸看中有龙女的凤凰，现在倒追远古大神，还差点丢了命，路大天王这么作对，是嫉妒咱抢你的父爱？

    两个月不见，魔神没有任何表示，想那种活了几千万年的大神哪会记得一只灰凤凰，好在路大天王给的待遇还不错，田真无奈接受安排，安心当个混吃混喝的魔界公民，

    十方虚野是野游的好场所，永远有看不完的美景和数不尽的新鲜事，其中更有些奇特的地方，气候变化万千，今日春风和煦，阳光明媚，明日就白雪飘飘，或是雷霆闪电了。

    身后的草地上，众魔在较量本事，都想拿下此次比武大会的头名，吸取前几次教训，田真不敢走远，独自坐在阳光下的树荫里，看着对面山谷大雨倾盆。

    “我父皇不要你啦？”小小人影跳过来。

    “臭小子！说什么？”田真怒了，将他一头红发揉乱。

    路小残掰她的手：“喂！我又没惹你！”

    田真喃喃道：“你父皇惹我了，你哥哥惹我了，我就惹你。”

    “女人真不讲理呀，怪不得被父皇赶出来。”路小残动用法力弹开她，倒背着小手道，“你气他负心，又不敢去骂他，就拿我发火。”

    负心？田真尴尬了。

    好吧，同居这么久，此神很正派，除了抱过自己啥也没做，不用负任何责任，再说人家可一早就明白地表示过“吾不喜欢你”呢，哪能算负心。

    “我哥哥说的没错，”路小残嘀咕道，“谁叫你是凤族的呢，又总是害父皇受伤，要不是你帮过我，我也会赶你走。”

    田真叹气道：“好吧，他们本来都没错，可我现在很不高兴，总要找个人来出出气。”

    路小残转身就跑了。

    田真发笑。

    没追到魔神大人，捡个狡猾厉害的儿子也算收获！

    经小家伙这么一闹，田真母爱泛滥，心情反而好了许多，懒洋洋地站起身，打算过去看比武，谁知就在此时，她忽觉腰间一紧，然后就见前方的景物迅速远去，消失在视线中。

    这一带临近虚天之门，仍属魔界的防守范围，路大天王做事周密，什么人能在重重关卡下潜进来而不被发现？

    察觉对方无伤人之意，田真第一个反应是：“王？”

    “除了你的王，就记不住别人了？”含笑的声音响在耳畔，“小凤凰。”

    .

    “文犀？”田真听出是谁，惊喜不已。

    文犀带着她降落在一片山谷里，这才松开手，微笑道：“见你一面不容易，等了好几日，总算叫我等到了。”

    与上次装束不同，素色披风，边角恰到好处地镶着金纹。

    田真打量他几眼，又朝四周张望，问：“你一个人来的？”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文犀也在打量她，赞道，“没了灰翼，果然好看多了，我都险些没认出来。”

    田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灰翼还在的，看不见而已，我本来就是灰凤凰。”

    “此地属魔宫地界，他们很快会追来，我们去那边说话。”

    他没有再动用法力，带着田真步行往南走，田真也明白其中缘故，一切法术所赖者，无非天地灵气，取灵气为己用，施展法力遁行，周围的气流多少会有异常，当然，高手通常不用担心被人察觉，但有魔界这位大神在，任何高手都要比平日更小心。

    以林木山石作掩护，二人沿小径而行，至几里外才停住。

    文犀叹道：“此地防守关卡布置严密巧妙，纵是高手也难混进来，魔界天王名不虚传。”

    路大天王确实名不虚传，看咱现在的境地就知道了，田真打趣道：“意思就是，你不是一般的高手？”

    文犀道：“有些人哄起我来，也不是一般高手。”

    田真忙道：“对不起，上次是我骗了你。”

    文犀板起脸，侧身道：“你倒坦白。”

    田真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利用你，只不过当时迫不得已，我怕你知道了不答应，所以才……”

    文犀失笑：“若非我答应，你又岂会走得那么容易，小凤凰？”

    田真愣住。

    “你是真的投了魔界，”文犀道，“从魔神手底救了这边的人，还能活下来，就绝不会是奸细。”

    田真恍然道：“原来你早知就道了，我来自神羽族，路大天王一定会格外留心，若我真是奸细，哪还能活到今天。”

    文犀看着她半晌，道：“想是被算计了一番，才跑去优婆山找人。”

    田真无奈地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当时言语试探，就知你不对，必定有所隐瞒，后来见到朝华君才证实了。”文犀正色道，“你当我的侍卫是什么，你那夜独自离开，他们是报过我的，就因为放你走，铸成大错，你可知引出多少事？”

    田真忙问：“什么？”

    “朝华君有心替你隐瞒，是以神界当时并未下追杀令，那夜恒月神女也去了优婆山，我并没在意，谁知她竟死于魔神之手，月神王报与神帝，此事牵扯出你，如今神帝下令捉拿叛逆，你的王因为你也受了责罚。”

    田真呆了呆，喃喃道：“月王怎会知道和我有关？”她猛然想起什么，叫道：“那个侍女，月林！她没有死，是她说出去的！”

    文犀道：“呆凤凰，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斩草不除根……”

    田真头痛道：“春风吹又生啊。”

    文犀失笑：“这时候还有心思贫嘴，斩草不除根，必然后患无穷，我上次忘记嘱咐你，修成人形后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今后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明明是恒月姬想害自己，现在人一死，什么错都落到自己头上了，谁叫人家是尊贵的神女呢！田真越想越有气，道：“你不问她为什么会死？”

    “事已发生，无须再问理由，”文犀单手扶上她的肩，淡淡道，“只要小凤凰认为她有死的必要，她就该死。”

    田真感动。

    魔神大人是神，习惯站在高处去评判事情，重视理由，对与错很分明，令人崇拜敬畏；而在这个好朋友面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以及如何应对才是重点，对与错则相对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会偏私，就更有人情味。

    “难得见面，今夜我们谁也别急着回去。”文犀拉起她继续走，“天色已晚，找个地方慢慢说话吧。”

    田真先是觉得一夜不归欠妥，但想到那两父子都要自己离远点，估计对自己回不回的事也不会在意，于是打消顾虑，跟着他边走边说。

    .

    黄昏过，长夜来临。

    这一晚很不平静，电闪雷鸣，划破黑夜，十方虚野风雨大作，不时天火降，引得远处山头树木燃烧。

    雷电影响气流，反而有助于藏匿行踪，这种天气找人本是难上加难的，以防万一，田真仍然制止文犀使用法力，两人找了块隐蔽的巨岩，躲在下面避雨，还生起堆火。

    “察觉外人进入，路冰河肯定会增设守卫……”

    “我能进来，就有把握出去。”

    衣裳湿漉漉的，狂风过，田真的声音和身体一起发抖：“那就好。”

    文犀见状将她搂入怀里取暖，田真知道他修为高深，不畏寒冷，想这天气，要在野外过一夜，单凭自己和这堆火是绝对不行的，倒不必扭捏作态。

    文犀道：“你的事我听朝华君说了，得人形就好，修行是慢慢来的，初时未免难点。”

    田真白眼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是最低劣的体质。”

    文犀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抬眸看外面漆黑的夜。

    田真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问：“文少宫大人，在想什么？”

    “在想当年落难时，也是十方虚野，遇见这样的天气，我独自躲在山洞里，又唯恐惊动仇家，不敢动用法力，只道难有出头之日了，谁知一转眼就过了近千年，我竟还能回到仙界。”文犀说到这里，忽又莞尔，“当日受伤，险些落到路小天王手里，我几乎就要放弃了，幸亏有你相救，小凤凰。”

    颠沛流离的生活，寻常人忍受几十年就很难得，这样的仙士竟能忍上千年，田真半是佩服半是感动，道：“救你只是意外，你赢在你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还能坚持，我是连你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的。”

    文犀道：“留在魔界就是与神、仙两界为敌，魔界之强，一人而已，圣无名的预言你也听说过，若真应验，他会再次被封印，两位天王极可能迁怒于你，身为神界叛逆，那时你还指望谁维护你？”

    “你说的我都明白，”田真摇头道，“可现在就算我回去，月族肯放过我？”

    “恒月姬并非死于你之手，神帝与月王不敢出兵魔界，故迁怒于你，此时你若主动归去请罪，尚有余地，朝华君还是有这个能力护你周全的。”

    “是王叫你来的？”

    “他的确请我来说服你，但我来，并非因为他。”

    “我不会回神界。”

    文犀点头：“我知道，你可以随我去仙界。”

    田真沉吟道：“叛离魔宫代价更大，一旦走漏风声，可能会将魔神的怒火引向仙界，仙帝会同意收留我？”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文犀揉揉她的脑袋，“今非昔比，我在仙界还能说上话。”

    田真叫道：“喂喂，我不是凤凰了，别再摸我的头！”

    文犀笑起来，反而在她头上多拍了下：“得了人形就忘记本体，在我眼里，你就是凤凰，给我带来幸运的小凤凰呢。”

    “我现在的处境还能带来什么好运？只会连累你。”

    “那就轮到我来护你了。”

    电闪雷鸣，衬得耳边的声音更加温柔，田真觉得很不自在，忙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挣开，装做去添柴火：“看来这雨今夜是停不了了……”

    文犀将她拉回怀里，问道：“我没有立即带你走，就是先问你的意思，你怎么打算？”

    田真迟疑道：“我……再想想吧。”

    文犀皱了下眉，随即微笑：“也罢，待你想通，可以随时来仙界找我。”

    话刚说完，就有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地上的火堆被扑灭，火星四溅。

    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已发生了变化，冷意蔓延至心里，携带着恐怖的怒意，田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地抬头望向前方。

    察觉到不对，文犀也敛了笑容，缓缓松开她，站起身挡在前面，右手微握，凝神戒备。

    说来也巧，头顶恰有一道闪电破空而过，映得大地如同白昼。

    刹那间，四周的景物清晰无比。

    闪电底下，前方空地上，高高的身影冷然而立，长发披垂，黑袍金边与头上的金饰都在电光里闪烁。

    田真吓得跳起来：“陛下！”

    黄金也导电啊！你穿成这样出来，就不怕雷击？

    厚重的雨幕被神力推开，形成无雨空间，雷声轰鸣，蛇形闪电在云中穿梭，气势磅礴的背景，衬得那身影越发威武。

    忽明忽灭的电光里，魔神依旧站在原地，右手负于身后，广袖下的左手却已抬起。

    “朝三暮四的凤凰！”狭长双眸眯起，杀气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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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神蟒主人2

﻿魔神大人眯眼，后果很严重，一个明智的人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继续跟他作对，提高其怒气值的，除非你想让你和你的朋友变炮灰。

    往好的方面想，此神制造炮灰之后可能会反省，自我批评一句“吾杀错了”。

    然后，你们可以瞑目了。

    以上结果估计多数人都不会乐意接受，情势危急，田真也顾不得无耻了，作少女惊喜状：“陛下你终于来了！你来找我的？”

    怒火对上笑脸，魔神也想不到这出，成功地被问住，手虽抬起，却没有继续动作。

    “陛下来找我了，你先走吧，”田真推了文犀一下示意，接着飞快地冲到他面前，握住那只手，“陛下，这么久见不到你，我都快以为你忘记我了。”

    “嗯？”魔神杀意不减，显然看穿了她的意图。

    “陛下息怒，”田真改为抱住他，仰头镇定地笑，“他是我在神界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请陛下不要伤他。”

    “朋友？”魔神终于开口，“唆使你叛离吾的朋友？”

    “神帝下了追杀令，他冒险进魔界来提醒我，劝我离开，不过是为我着想，陛下不觉得这样的朋友很难得吗？”田真轻言细语，尽量引导此神的思考方式，“陛下放心，我绝对不会叛离魔界。”

    “小凤凰！”文犀上前两步。

    “谢谢你为我着想，”田真及时截住文犀的话，语气倒是坦诚，“但我是自愿留在魔界的，所以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为确保安全，她又严肃道：“神界的追杀算什么，就是五界齐来，陛下也不会让他们伤我分毫。”

    作为胜利者的时候，每个人的怒气值通常都会自行降低，尤其是爱面子的人。

    魔神对这番话勉强表示满意，杀气果然退去不少。

    文犀明白她的用意，想自己如今的身份，的确不能轻易出事，唯有尽量冷静，道：“神界下了追杀令，非同小可……”

    “够了！”田真淡淡道，“你不用再说，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留意到自己的形象正在被破坏，魔神警告：“凤凰，松手。”

    先天杀神，制造炮灰是生活习惯，在没有确定他是否真正息怒的情况下，田真哪里敢放开，索性抓起他的手贴到脸上，低声道：“陛下，我心里只有你，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凤凰！”

    对于放肆的人，魔神通常会毫不迟疑地一巴掌拍死，不过放肆到这种程度的目前还没有，拍死此女似乎可惜，可若是继续下去，不知她还会当着别人的面表白出什么更肉麻的话来。衡量之下，魔神觉得还是形象问题比较重要，至于教唆自己部下的人，不急，以后可以慢慢杀。

    于是，魔神不再理会文犀，带着田真迅速消失。

    .

    永夜的虚天魔界也是雷声阵阵、电光闪闪，暴风雨冲洗着万里石山，对面巨柱上的珠光已经熄灭，空中花园似的寝殿在雨中沉寂。

    眨眼工夫，两道人影出现在殿外。

    魔神放开田真，走进殿门。

    直到此刻，田真的心才完全放下，失去顾虑，胆子也大了，她故意停在门口表现出为难的样子：“陛下既然在意神羽族的预言，我也没有道理再进寝殿……”

    “嗯？”魔神转身，伸手将她带了进去。

    田真张张嘴，又闭上。

    好吧，魔宫的部下这么多，没有一个失踪就让他亲自冒雨去找的道理，看在他表现出重视的份上，咱可以少计较些。

    主动纠缠，对方一直没有回应，难免会令人泄气，开始想要动摇，可是对方一旦有了表示，勇气与信心都会成倍回来，待魔神放手，田真立即坐到榻上去了，指责：“陛下刚才太不讲道理。”

    魔神道：“仙者，是你的朋友？”

    “是，”田真坦白道，“他叫文犀，现在的身份是仙界少宫，但他来魔界只是为了找我，没有别的目的。”

    魔神侧脸：“吾，不计较。”

    不计较你还摆这副面孔？田真莫名，可巧殿外一声炸雷响过，震得足下地面也跟着颤动，冷风灌入，先前淋湿的衣裳还没干，冻得她直发抖。

    田真心头一动，道：“我当时淋了雨，很冷，与他依偎取暖。”

    “低劣的凡神体质。”魔神确认她没说假话，“你的朋友，是仙界少宫？”

    田真点头。

    魔神眼波微动，缓缓移开视线。

    田真自觉心中无鬼，底气也足了：“陛下，我冷！”

    魔神批准：“回去更衣。”

    田真哪里肯走：“我并没叛离魔界。”

    魔神负手：“吾知晓。”

    占了理，田真乘胜道：“陛下说我朝三暮四。”

    魔神侧身：“吾收回。”

    “骂都骂了，怎么收回？”

    ……

    “陛下伤害了我。”

    “得寸进尺的凤凰。”

    田真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嘴角的抽搐，板着脸指责：“我没有做错，明明是陛下不对，怎么说我得寸进尺？”

    魔神直接揭穿她：“你要怎样？”

    要怎样？田真马上觉得不冷了，口里故意道：“我哪儿敢向陛下提条件。”

    “违心之言。”

    “那陛下说我想要什么？”

    魔神却不答了，抬手道：“回你的居处。”

    “外面雨那么大！”田真这次是真被气到了，倏地站起来，“陛下既然这么顾虑，我会远离，离开魔界就行了，陛下留我做什么？”

    “凤凰！”

    ……

    警告声起，大殿陷入短暂的沉寂。

    “吾担忧你的安危，冒雨寻找，你还要什么？”魔神微微倾身，伸手拉起她，“吾送你回去。”

    原来此神也很精通旧领导那套，突然表现一点温柔，田真反而难以招架，半张着嘴，满脸愕然，跟着他往外走。

    殿外，漫天风雨。

    阑珊灯光里，两人缓缓走下七层阶……

    .

    夜很快过去，平静，又不平静。第二日早上，田真从床上爬起来，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仍是难以置信，魔神大人居然主动拉咱的手？他居然主动送咱回来？他……至于一路走来的过程，田真到现在都还迷迷糊糊的，像是做梦，醒后就再也记不起关键情节，要问被那手握住的感觉，更无从谈起，能确定的是，当时自己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文犀安全回去没有？田真想了想，决定去上班打探消息，哪知刚走出门，就见九死沧等人苦着脸匆匆朝这边奔来，好像后面有鬼追着一样。

    “鸟女！”九死沧看见她，不等招呼就飞快跑过来，气苦道，“快去让陛下把这孽畜收了吧，都拿它没辙了！”

    田真满头雾水：“收谁？”

    九死沧来不及应答，就大叫着跑了。

    劲风扑面，一条彩带以极快的速度自田真身旁卷过。

    “是它，它怎么来了？”田真吓得跳起来，这不是优婆山那条神蟒吗！

    原来这先天神蟒极具灵性，性子骄傲，守着优婆山几千万年，难得与主人下来走动，九死沧等人误将它当做寻常妖蟒，引得它发怒，示威起来。

    众魔被它追得四散逃跑。

    它怎么离开优婆山，跑来魔界闹事了？田真很疑惑，且看得发笑，觉得这样下去的确不行，连忙往魔神寝殿跑。

    路小残远远地坐在台阶最高层，看见她就站起身，道：“哎呀，你现在才来呀！”

    田真招手道：“小鬼，你在等我？”

    路小残没有计较称呼问题，笑嘻嘻地跳到她面前，点头：“那当然。”

    田真奇怪：“你不会去找我？在这儿等什么？”

    “在这儿等，才能看到你生气呀，”路小残朝身后殿内一指，“你是来找父皇收拾那条大蛇的对不对？他没空，正和那蛇美人在里面叙旧呢。”

    ……

    “蛇美人？”

    “那条大蛇是她养的。”

    田真暗暗吃惊，先不说别的，单凭住在优婆山上又养了神蟒这点，可知此女并非凡神。

    路小残道：“父皇跟她很熟呢。”

    田真瞅瞅他道：“你父皇活了这么多年，能不认识几个人吗。”

    “你嫉妒了！”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不承认就算了，”路小残踱着小步子，道，“我本来是想帮你，打听她跟父皇的关系。”

    田真拎过他，压低声音问：“什么关系？”

    路小残笑眯眯道：“不知道，父皇把我赶出来了。”

    叙旧却不让儿子听？田真皱眉。

    路小残拉她：“喂，你敢不敢进去呀？”

    “怎么不敢！”田真揪起他的领子，拖着他朝殿门走，“走，跟娘一块儿去见见那位蛇美人。”

    .

    寝殿内一片沉寂，无任何动静。

    没人？田真与路小残面面相觑，路小残一脸不服，那意思是明明有人在，两人都按捺住心头的好奇，耐着性子在门外等了许久，里面才终于响起熟悉的声音。

    “奂天女。”

    “西殿下。”真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极为动听，隐隐有泣意。

    “让吾原谅你？”

    “我对不起西殿下，不敢求原谅，”奂天女喃喃道，“有生之年能再见到殿下，我已知足，我……我是背叛者，殿下当日不该救我。”

    田真握拳。

    看吧，小女人的眼泪通常是征服大神的最好武器，尤其是实力过剩且极具保护欲的大神，再哭下去，就要心动了吧？怜爱了吧？

    果然，魔神开口道：“吾不怪你。”

    “西殿下……”

    “用你的性命做赌注，引吾入杀阵，利用之后又将你封印，吾那无用的父亲与兄长！”

    “殿下息怒，封印我的并非陛下与太子。”

    “嗯？”魔神意外。

    奂天女低声道：“当年害西殿下被困太上镜，我便将自己封印在了优婆山山底，若殿下不能脱身，我就……永生不出来。”

    魔神似有所悟：“吾降彩蛇，惊动了你。”

    奂天女喜道：“是，它就是我养的小蛇，殿下还记得它？”

    “眼熟。”

    “我在优婆山山底多年，直到前日太上镜杀阵再次被触动，带动优婆山的地力改变，小彩它先跑了出来，遇上殿下，我才知道殿下已脱身了。”

    魔神“嗯”了声，没有继续，转头看着门道：“偷听的凤凰。”

    知道已被他发现，田真只得拖着路小残走进去，同时飞快转动眼睛寻找目标。

    那奂天女原本跪在魔神面前，见来人立即站起身，动作虽快，看起来却自然得很，并无半丝匆忙之态。

    田真放慢脚步，边走边打量她，很快有了观后感。

    不愧是神女，浑身都洋溢着大神之气。

    细眉凤眼，长相绝美，尤其是那身衣裳，质地轻薄细软，似纱又不是纱，上有蓝紫色相间条纹，颜色由浅入深，别有种夜空般缥缈幽静的味道，比之当初德音龙女，美丽中又多了三分高贵。

    田真表示淡定。

    嗯，神女这身装扮和那条彩蛇很搭配……

    见她只顾看人，魔神转向路小残道：“吾儿，解释。”

    路小残道：“是她拉我来的。”

    田真回神，拿出早已想好的借口：“外面有条大蛇捣乱，我过来请示陛下，不料陛下正在会客，我不知道贵客是谁，怕失了礼数，不好贸然进来打扰，所以在殿外等候。”

    魔神简短地介绍道：“天海王之女。”

    奂天女早已拭去泪，端庄的站姿，恰到好处的表情，都充分显示了其特殊的地位。

    见她有询问之色，魔神看看田真，半晌道：“凤凰，吾之部属。”

    “我看也像羽族后裔。”奂天女冲田真温和一笑，含蓄地纠正，“我与西殿下自小相识，是陛下赐给殿下的侍姬，并不是客，你不必多礼。”

    田真有点想扶额。

    看来上古大神并不都是“吾”啊“吾”的嘛，瞧这话，分明是在强调地位，以领导身份自居了，咱什么时候要跟你多礼来着？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当初此神又是因为她被困……侍姬？侍什么的？不会是侍寝的吧！

    “你让他们放心就是，小彩虽顽劣，却不会随意伤人。”奂天女安慰性地说完，重新转向魔神，伤感道，“这些年我虽困于优婆山山底，却一直记得与炎武随西殿下住在赦杀殿的那段日子，如今出来，竟已物是人非，神族……”

    魔神道：“神亦有劫，天意，你不必伤怀。”

    说什么“难忘的岁月”，还以为就他和那个炎武呢，原来是三人行！田真越发郁闷，看这两位大神叙上旧，就把咱当空气了！

    好在魔神还记得这团空气：“此蛇不伤人，你不必怕。”

    田真“哦”了声，站着不动。

    魔神道：“凤凰？”

    田真双手按在路小残肩上，笑道：“昨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打算过来讲给陛下和小残听的。”

    话中若有若无的亲昵感，让对面两人都一愣。

    奂天女很快恢复平静，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她来。

    魔神问道：“是何怪梦？”

    田真故意为难：“这……”

    奂天女含笑地看了眼魔神，道：“我伺候西殿下多年，并非外人，你不必顾虑。”

    不是外人？田真也看魔神。

    根据以往的经验，很难保证此女不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魔神衡量之下，觉得做梦应该做不出大问题，抬手批准：“讲。”

    “那……我讲了。”田真假作回忆状，慢慢道，“我昨夜梦见下了好大的雨，我外出未归，陛下亲自出去寻找，将我接回魔宫，又送我回房，今早醒来回想，这梦竟然做得像真的一样。”

    奂天女愣住。

    路小残“咦”了声，道：“真古怪，你怎么做这样的怪梦呀！”

    田真表示疑惑：“我也不知道。”

    被各种目光注视，魔神侧过身，脸被额前垂落的长发挡住大半，看不清神情，语气倒没什么变化：“迷糊的凤凰，你没做梦。”

    “难道是真的？”惊讶。

    “是吾。”

    承认得真干脆，田真展颜道：“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再迟钝的人也能从对话中听出这位部属的特殊，奂天女缓缓收起讶异之色，莞尔：“殿下还是这么随和。”

    田真但笑不语。

    亲爱的魔神大人，难得有人夸你随和呢。神女你的地位咱明白，可咱的地位也得让你清楚，你对此神有无企图，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奂天女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落定在路小残身上：“这就是小天王？”

    魔神点头：“是吾儿。”

    “陛下竟寻到了生之泉，”奂天女仔细将路小残打量了一番，摇头，“可惜尚有缺陷。”

    魔神道：“吾之失误。”

    “或许，我能替他弥补。”

    “吾倒忘记了，你精于此道。”

    奂天女笑道：“殿下还记得，论这个，殿下当年也输我一筹呢。”

    两位大神商量造人技术，路小残渐觉不安，收起目中顽皮之色，仰脸望田真，悄悄扯她的衣袖。

    田真握握他的小手示意他安心：“人谁无缺陷，我看小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奂天女道：“我已了解，如今魔界是众矢之的，殿下需要更好的助力。”

    田真道：“我相信陛下的能力，魔界有陛下与大天王，就算六界同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魔神抬脸，对这句奉承表示满意。

    奂天女并不着急：“请殿下裁夺。”

    爱听奉承话的人未必不英明，魔神道：“吾虽不惧，但奂天女言之有理，魔界需要更多强者。”

    奂天女微笑：“殿下就将此事交给我吧。”

    路小残快哭了：“父皇。”

    魔神斥道：“吾之子，岂能轻易哭泣。”

    路小残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好个神女，任何人都没有一来就提这事的道理，你这是什么意思？田真冷笑，将小家伙拉到身后：“小残是我儿子，我不舍得他走，求陛下留下他。”

    奂天女不慌不忙地看向魔神。

    见此女公然把自己儿子据为己有，魔神皱眉道：“凤凰，魔界的未来重要。”

    田真道：“陛下，我的儿子也重要。”

    魔神沉吟，没有立即表态。

    就在这关头，殿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却是紫袍的路冰河走进来：“神女初到魔界，无处安置，若与他们一同住在外面，未免怠慢，不如暂且让她留在父皇寝殿，待我命人建好宫殿再搬进去，父皇意下如何？”

    “天王不必费心了，”奂天女制止道：“我原就是伺候西殿下的，如今也无处可去，求殿下准我留在身边继续伺候。”

    田真听得一肚子火。

    先天神女，跟着我们住在外面就是怠慢，路大天王你缺乏母爱啊，这么急着让你爸跟人同居？

    魔神没有表示，算是默许。

    “我倒差点忘了，不能再踏进寝殿的。”田真拉起路小残，“走，我们出去玩，走远点。”

    见二人出殿，奂天女道：“小天王的事……”

    魔神制止她：“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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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神蟒主人3

﻿神蟒追了众魔半晌，渐渐地觉得无趣，自去找主人了，众魔总算得以解脱，彼此就逃跑速度问题嘲笑一番，也各自散去。

    一大一小坐在石山顶，默默看着遍地灯光。

    田真心情复杂。

    刚有了点进展就遇上这种事，咱最近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要不怎么每找到一个目标，就会在适当时候冒出个类似旧恋人的女人来抢。

    感受到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拉起路小残的小手道：“走，这儿风大，我们下去吧。”

    路小残甩开她的手，别过脸。

    田真搂住小家伙安慰：“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路小残嘀咕：“你本事比我还差，能有什么用啊。”

    “你这小东西，敢瞧不起我？”田真重重地捏他的脸，“上次是谁让你父皇改变主意的？”

    “此一时彼一时，父皇都有蛇美人了，你以为他还会听你的？”路小残撇嘴，“女人呀，真好骗。”

    田真哭笑不得，板起脸：“什么女人男人，小孩子不许瞎想！”

    路小残颇为鄙夷地哼了声，不说话了。

    田真看着那红红的大眼睛，放软语气道：“好了，快回去，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我帮你。”

    路小残从她怀里跳起身，将下巴一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谁要你帮，我才不怕！”说完化作红光消失了。

    明明害怕得很，偏还嘴硬，田真眯眼。

    这个神魔乱舞的时代，大家都以制造更多炮灰为人生目标，当你的能力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就只能努力去适应它，找准自己的位置，是你在任何环境下生存的前提。

    田真清楚这个道理，打定主意少管闲事，可小家伙既然默认自己是娘，相处这么久，怎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他被炮灰吧，何况这种坚持已不仅仅是针对事情本身，它还是一场暗地里的较量。

    田真望望远处的报时花，午时将过，于是起身打算回去，谁知这一转身，就发现背后站了个人，悄无声息，不知已来了多久。

    “凤凰。”

    “神女？”

    奂天女缓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察觉有异，田真暗暗吃惊，强作镇定地问：“神女这是做什么？”

    “你不用怕，”奂天女微微笑道，“我见你体质有异，内丹似非寻常，想要试试它。”

    田真反应也快，半开玩笑地掩饰道：“我是最低劣的体质，神女不会打算把我也重铸了吧？”

    奂天女放开她，道：“西殿下当年是因我被困的。”

    “刚才我都听说了。”

    “你知道他为何还肯原谅我？”

    田真道：“陛下待部属宽厚，我对他和神女的往事并不怎么了解，我关心的只是小残。”

    奂天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年陛下与父王设计，用父王的性命作要挟，我不从，他们便以我为饵，诱西殿下入阵。”

    田真“哦”了声，道：“神女的不得已，陛下会明白的。”

    奂天女点头：“我与西殿下自幼相识，而后陛下又将我赐予他，跟随他多年，我的一切决定都是为殿下好，殿下相信我胜过任何人。”

    被划分到“任何人”里，田真也不生气：“神女回来，陛下身边又多了一位得力助手，可喜可贺。”

    看出这场谈话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奂天女道：“身为忠心的部属，我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明白，他相信你胜过咱嘛，田真想了想道：“依我看，陛下处事向来公正，很少偏私，魔界人人都知道，神女放心。”

    奂天女道：“我会重铸小天王。”

    “任何人都不能动我儿子。”

    “他是殿下之子。”

    田真面不改色道：“我是他干娘。”

    “我明白你爱护他的心情，但你有多少能力，相信你自己最清楚。”奂天女微笑，“在别人的庇护下生存，不应该要求太多，关于羽族的预言，我希望你远离西殿下。”

    眼见她飘然离去，田真暗暗给自己顺毛。

    不愧是活了几千万年的老神女，□□场上咱就输了，看她说话句句带刺，不该要求太多？分明拐着弯骂咱无耻呢。

    “哎呀，她在骂你！”头顶穿来路小残的声音。

    “你没走？”田真气不打一处出，抬头作凶恶状，“不知好歹的小东西，老娘还不是为了你，敢笑，看我揍死你！”

    路小残眨眨红眼睛，跳到她面前：“她不是好人，你别气了。”

    “这还差不多。”田真抱住他，“让娘亲一口，消消气。”

    “恶心！”路小残飞快地从她怀里蹿出去，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田真失笑，扭头望着寝殿的方向，咬牙低骂：“我靠！”

    整整一个白天，就在类似这句“我靠”的心情中过去。

    .

    其实神女与魔神大人的往事目前尚不清楚，气也是白气，田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随着夜的降临，她还是忍不住悄悄出门，爬上了旁边的石山。

    照明的珠光灭了大半，整个魔宫沉寂无声，巍峨的寝殿依稀可见，殿门处透出熟悉的幽幽的蓝光。

    此神绝非好色之徒，睡觉也就是摆摆沉思者造型，若真发生什么，顶多咱又当一次炮灰而已。

    倾盆暴雨，电闪雷鸣，柔和的护体神光里，那只大手……

    记忆忽然变得清晰，田真摸摸手，从最初因惧怕而被迫表白，到之后感激相救而生亲近，自己的选择更多是受理智驱使，可是昨夜在十方虚野看到那雨中的身影时，还是真的心动了。

    越想越添堵，田真捶胸，其实咱真的真的不想再当炮灰女配角啊！

    就在低头的瞬间，视野里竟现出一段金边袍角。

    田真猛地抬头。

    身材高大，长发披垂，俊脸半被珠光映照，不是魔帝是谁！

    只是较之往常，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陛下？”

    “多心的凤凰。”

    自从跟着此神，形容词赚了无数，这次无疑最令人欣喜，田真豁然开朗，想想又觉得很没面子，忙道：“我没有多心，我在为小残担忧。”

    魔神没有揭穿她：“吾儿的体质，承载不了太多力量，重铸有益。”

    “我想问陛下一句话。”

    “讲。”

    “陛下会为我留下小天王吗？”

    魔神蹙眉道：“两件事，毫无关系。”

    “如果有关系呢？”田真道，“如果让陛下在我和重铸小天王之间选择，陛下会选哪一个？”

    “重铸他，你会离开？”

    “可以这么说。”

    长睫微动，魔神缓缓移开视线，道：“你对吾儿的在意，胜于你对吾的爱意吗？”

    “陛下这么理解就错了。”田真望着他道，“我喜欢陛下，会为陛下原谅大天王，同样，我在意的人，希望陛下也能在意，这很重要。”

    魔神颔首道：“允你。”

    神啊，还是高高在上的语气，田真忍住笑强调：“陛下不能反悔。”

    “吾言出必行。”

    “让陛下失去一个更强大的儿子，我很抱歉。”

    “无妨，吾会考虑你的建议。”

    建议？田真想起了什么，满脸黑线：“我收回！”

    魔神侧脸看她。

    “陛下如果跟奂天女有比现在更近的关系，我会离开，马上离开。”

    “凤凰，要求太多。”

    “我还想让陛下送我回去。”

    ……

    “你之居所，近在眼前。”

    瞧瞧脚下的房子，田真开始后悔出门时为什么没走远点。

    魔神道：“回，吾在这里。”

    田真故意慢吞吞地走下石山，站在门口望着，见那身影依旧高高立于石山上，袍袖飞扬，心情顿时好起来，遂闭门休息。

    “西殿下安慰过了，打算怎么办？”奂天女现身，双睫低垂。

    “部属的请求，吾已应允。”

    “殿下打算为此放弃魔界的未来？”

    魔神皱眉，似有不悦。

    奂天女轻叹道：“殿下定夺吧，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殿下的。”

    魔神道：“你的提议吾赞同，但吾不能食言。”

    奂天女微笑：“殿下既赞同我，就会有不食言的办法。”

    魔神没再说什么，抬手示意她退下。

    .

    大清早，窗户门就“砰砰砰”震天响，田真自美梦中惊醒，躺在床上高声问是谁，外头却始终无人应答，奇怪之下，她翻身下床去看，哪知刚开门，迎面就被一个庞然大物扑倒在地。

    触手处是茸茸的皮毛，田真吓得汗毛倒竖，张口就要叫。

    “呜——呜——”野兽的呜咽，有点耳熟。

    发现它并无伤人之意，田真连忙闭嘴，定了定神，很快认出它来，不由摸摸那脑袋，责备道：“你想吓死我呀！”

    小白虎松开爪子让她起身，却仍咬着她的衣角“呜呜”低叫，似很着急。

    田真心知不妙，问道：“是小残叫你来的？”

    小白虎叫了声。

    “他怎么不自己来找？”田真更觉不对，“难道他不能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小白虎轻轻衔着她的手往外拖。

    田真明白过来，用另一只手拍拍它的脑袋，再轻按虎背，侧身坐上去：“走吧。”

    白虎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路小残的居处，那是座小小的、宝塔模样的建筑，旁边有许多小房子和小石头圈成的栅栏，里面养着奇怪的兔子和花草之类，周围嵌着亮晶晶的宝石和明珠，很有几分童趣，只是此刻小天王的寝殿里却空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田真急忙问：“他去哪儿了？”

    小白虎“呜呜”叫，声音极有规律，想来它平日与路小残是这么交流的，然而田真哪里听得懂兽语，只得冷静下来，暗暗猜测——连见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可知路小残是被强行带走的，小家伙这么聪明，知道叫小白虎来传信，不可能不留下点什么。

    当时时间那么仓促，最有可能留信的地方是——

    田真仔细在殿门四周寻找，很快就有了收获，门外的柱子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闪着微光的图案，那是只大鸟。

    用手一拭，指尖立刻沾上发光的磷粉。

    田真似有所悟，问道：“陛下命他去找大鹏鸟了？”

    小白虎连连点头，在她身旁直打转。

    田真迅速按住它的脑袋问：“陛下去了没有？”

    小白虎摇头，朝寝殿的方向叫了两声。

    猜测被证实，田真冷笑，没去就好，能令言出必行的大神违反诺言，谁有这么大本事？

    她蹲下身，抬起小白虎的一只爪子，吩咐道：“真乖，你能听懂我的话吧，那你现在就快追上去告诉小残，不论什么阴谋阳谋诡计花招，全给我使出来，实在打不过就逃，一定要活着，别的有我。”

    小白虎欢快地竖起尾巴，扑出殿门。

    目送它消失，田真直起身，望着大鹏图案叹了口气，保儿子重要，大鹏鸟，只有对不住你了，谁让你没认咱这么个干娘呢。

    .

    寝殿内，魔神看看门口，背转身。

    “是她！”一个黑影带着风声冲进来，眼睛往殿内扫视两圈，冷声道，“你让她逼着小残去跟垂天打？”

    魔神责备：“凤凰，你失礼了。”

    事情紧急，田真哪里管许多，三两步冲上前，双手揪住他的前襟，狠狠道：“我知道自己失礼，却没想到陛下会失信！”

    “凤凰，不要急躁。”

    “叫她回来！把小残给我带回来！”

    “鸟女！”

    由于体型上的差别，田真丝毫没有收到应该有的效果，此神稳稳立于殿中，任她推攘，依旧纹丝不动，倒显得她的举动有点幼稚可笑。

    田真也很快发现不对，停了动作道：“陛下还知不知道‘食言’二字？”

    魔神单手握住她双手，让自己的衣襟得以解脱：“此事，吾会与你解释。”

    “不用，我来替你解释。”田真抽回手道，“是谁给陛下出的好计策，叫我儿子去送死呢？”

    魔神侧脸道：“吾派他出战，给予他更多磨炼，你担忧了。”

    “英明的陛下，你不是不说谎的吗？”田真抬眉道，“你敢说，派小残出战真的只是想磨炼他？还是，你在变着法子想要重铸他？”

    魔神不说话了。

    “垂天是神界有名的战将，论实力，小残哪里打得过他，再不许使诈，他就只能送死了，死了再重铸，我还要感谢陛下救他，又有什么理由责怪陛下失信呢？”田真冷笑，看着那狭长凤眸道，“好了，现在陛下可以接着解释了。”

    魔神仍是不语。

    在此神跟前占了理，田真浑身都是气势：“你说，我等着你的解释呢，是奂天女出的主意吧，你很听她的话吗？”

    “凤凰！”魔神听不下去了，“是吾之计，莫怪他人。”

    他说的本是实话，田真听在耳朵里却成了偏袒，更怒，再次揪住他的前襟：“要我赞扬陛下足智多谋吗？陛下维护哪个女的我不管，先救小残回来！”

    威严被触犯，魔神严厉道：“凤凰，竟敢藐视神威！”

    “不把小残还我，我就藐视你！”田真记挂路小残的安危，气急，“卑鄙的陛下！出尔反尔的陛下！”

    魔神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做填空题，警告道：“不要令吾发怒。”

    “你发怒又怎么，”田真骂道，“说什么言出必行，真神也不过如此，跟那个奂天女狼狈为奸，暗算小残，卑鄙……”

    “过分！”

    见他抬掌，田真吓得闭眼。

    记起此女不经打的体质，魔神到底没拍下去，半晌道：“重铸，是为他好。”

    难得此神的理智走在脾气的前面，田真睁开眼，冷汗这才纷纷冒出来，哆嗦道：“我……我不管，我要现在的小残！陛下就是变着法儿想要食言，现在杀了我，更没人知道了！”

    “凤凰，敢诬蔑吾！”

    “难道不是？”

    又多个杀人灭口的罪名，魔神气得再抬掌。

    炮灰吧，大不了咱再穿越一次！田真反而来了勇气，直视他：“我答应过小残保护他，陛下对我食言，让我也对他食言了，动不动就杀人，你以为所有人都怕？让自己的儿子去送死，毫无人性，我……我失望！”

    手掌迟迟未落。

    无声的等待，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额前的长发飘拂，阴暗的双眸里，是抑制不住的怒意与杀意。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当前，而是知道死亡当前，它却迟迟不过来。

    田真颤声道：“要……杀就杀，等什么！”

    头一回遇上武力解决不了的事，魔神终究收掌，变为握拳缓缓放下，语气随之软了几分：“吾之苦心，你要怎样才理解？”

    “我明白，陛下要食言也没人敢说什么，难得还会因为怕我生气，特意想了这么个计策，”田真转身就走，“但是让小残送死，比直接食言更让我愤怒！”

    “凤凰。”

    田真哪里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魔神收回视线，在原地站了片刻，拂袖侧身，化作一道耀眼蓝光，出殿而去。

    .

    好个奂天女，魔神大人信你更多是吧，咱输，也不能输了儿子的命！眼下救路小残最重要，只能尽快赶过去，虽然未必阻止得了，可论起对大神的了解，咱也不一定比你少，此神食言，现在惭愧着呢，要是老娘不幸受伤或没命，事情是你引起的，他至少对你的印象要降一等，咱谁也别想捞到好处！拼了！

    田真匆匆赶到魔界出口，迎面就见路冰河站在那里。

    “奉命阻止我的？”田真也不怕什么了，讽刺道，“急着给你父皇送女人，害了弟弟，天王高兴得很吧？”

    “小残体质太差。”

    “这样的体质，是你父皇所造成，与他自己有什么关系？”田真的言语刻薄起来，“你以为你算什么？不过是跟他一样用生之泉造出来的而已，只不过你侥幸成为接近完美的作品，怎么理解被淘汰者的心情？别忘了，你的优势也只是暂时罢了。”

    “重铸的是我，我亦无怨言。”

    “你代表的只是你，小残是有缺陷，是喜欢说谎，喜欢耍阴谋诡计，可他不会骗两个人，一个是陛下，一个是哥哥。”田真直视他，冷笑道，“我很奇怪，就凭你，配吗？”

    “你没有救他的把握。”

    “我知道我是个吃闲饭的，无才无能，不该管闲事，可现在有把握的人都不去，我只好厚着脸皮去了。”

    路冰河不再说什么，让开路。

    田真化身为凤凰，急速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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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神界阴谋1+上市信息

﻿消息不难打听，垂天近日正好带兵出神界办事，路过十方虚野的桥山。凤凰乃神羽王族，田真体质虽然差，与生俱来的能力却未消失，一挥翅数千里的赶路速度仍旧是许多神仙望尘莫及的，不消两日，她便赶到了桥山。

    放眼望去，桥山冷冷清清，并无天兵的踪迹。

    田真心一沉，接着就听到奂天女的声音：“凤凰，你迟了。”

    “是你！”田真忍住怒火，转身问，“小残呢？”

    奂天女没有正面回答：“垂天此刻在千里外的扫叶山。”

    战场在千里之外，她专程跑过来等，当然不会是为了迎接自己，田真坦然道：“你想怎样？杀我？”

    “你若死，殿下会怎么看我？”奂天女道，“你很聪明，知道我想怎么做。”

    “要我自己走？”

    “你的存在对殿下没有好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你的内丹，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田真愣了下，不答反问：“这就是你让我走的目的？”

    “为殿下，也为我自己。”奂天女道，“我与殿下自幼相识，他的安危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他同样也很在意我。”

    田真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承认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我离开魔界，你能保证小残没事？”

    “我过来时，小天王已受伤，你的时间不多。”

    “好，我答应。”

    “从现在起，你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小天王的消息不难打听，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信用。”奂天女招手唤来彩蛇，乘彩蛇穿云而去。

    明里要重铸小残，实际是想借机赶自己走，一个回合就分出胜负，厉害的女人，自己这条标准米虫的智商，哪里是她的对手。

    确定没有人看见，田真捶地，气得眼眶鼻子直发酸。

    神啊，这是哪出青春疼痛剧，比悲剧还悲剧！遇上个男人，都会蹦出个高质量女人来抢，你们两个先天大神造神去吧，老娘不稀罕！

    优婆山上的怀抱，暴风雨中的大手，石山上的身影，那句“多心的凤凰”……

    统统见鬼去吧！

    .

    仙界之门在十方虚野紫芝渡，水流烟动，有无数驻守的仙兵，进出的人都必须经过检查，或者出示路引。

    “你，做什么的？”

    “小人鬼界行商，来贵境采购灵芝，求大哥行个方便。”

    仙兵粗粗地搜查了一番，挥手放行，接着拦住下一个：“你？”

    没等他看清，面前忽然闪现一只大灰鸟，吓得他倒退。

    眨眼间，那只灰鸟摇身变成个妙龄少女，振振有词道：“我是神羽族的乌鸦，来贵境打酱油的。”

    神、仙两界交好，常有往来，那仙兵也没看清什么乌鸦凤凰，只见她身上并无妖魔邪气，原形又的确是神羽族不假，加上对打酱油这行不了解，于是眼睁睁地看她进去了。

    仙界的地势很平，山多数都很矮很秀丽，河流湖泊更多，比起神界的坐骑，这里的主要交通工具寻常了点，就是船，当然此船的速度远非普通船能比。仙界人人都擅长幻化之术，经常看到有仙人将坐船变成片叶子放进袖内，然后扬长而去，逍遥至极。

    那日田真答应奂天女之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在桥山四周转悠，谁知几天之后仍无动静，一气之下，她终于打消心头那丝期望，回到现实——神界下了追杀令，魔界回不了，鬼界妖界据说很不安定，人间的入口又找不到，这就是田真决定来仙界的原因。

    少宫府外，侍卫们听了她的来意也没有怀疑，一名侍卫进去通报，不消片刻工夫，里面便出来了一位仙官，恭敬地将她迎进去。

    小厅上，屏风秀雅，田真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着茶，那位仙官陪坐在旁边，脸上始终挂着标准的礼貌的微笑，无论田真怎么试探，他都只回答一句“烦请姑娘稍候片刻”，反复几次之后，田真就不再开口了。

    终于，外面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道秀逸身影走进来，边走边笑道：“文少宫，人可在这里？”

    那仙官连忙起身，恭敬地迎上去：“回陛下，幸不辱命。”

    熟悉的面容，初见是文弱小兵，再见是温雅少宫，今日见面又是另一番装束。锦袍玉带，上面的图案昭示着他的特殊身份，顿生威严，行动间隐隐透着王者之风。

    田真缓缓起身朝他作礼：“仙帝陛下。”

    仙帝示意那位文少宫与左右侍从退下，然后才单手扶起田真：“怪朕骗了你？”

    田真摇头道：“早知道仙帝陛下不是普通人，我曾经也想过文犀是化名，只是听说仙界少宫的确姓文，才打消了怀疑。”

    “朕名关河月微，母族姓文。”

    “我找来这里，文少宫他……”

    “自你进仙界，就已有人报知朕了，”关河月微微笑道，“若真这么容易混进来，朕也不至于要借助神界之力才能回归了。”

    原来早被认出来了，田真自嘲道：“以前有眼无珠，不知陛下身份，多有冒犯。”

    “小凤凰，”关河月微拉着她到椅子旁坐下，“我是文犀，这样好吗？”

    田真忙缩回手道：“陛下贵为仙帝，以前是不知者不罪，现在知道了，再这么岂不是叫人说我无礼？我既然想在仙界求得容身之地，就更不能落人话柄，望陛下体谅。”

    “但也无须客气至此。”关河月微没有勉强她，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先随我回宫。”

    进宫？田真头大了：“我来找陛下，其实是有事……”

    关河月微略略朝她俯身，道：“有什么事，回宫再慢慢讲给我听，少宫府不会留你，何况我平日政事繁忙，出来一趟更不容易，小凤凰不该体谅我吗？”

    田真无奈，只得跟着他出门上车。

    .

    仙宫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如魔宫神殿大气，不如神界天庭庄严，却极为精致，河流很多，建筑布局看似随意，其实极有规律。田真连住了好几天，关河月微白天很忙，只抽空来看过她几次，另派了十多位宫娥伺候她。

    被迫成为后宫一员，田真有点苦闷，不过她也明白，关河月微这样安置不无道理，毕竟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是魔界逃兵，天天在外晃悠，万一传到魔神大人耳朵里，难保不给仙界招来麻烦。

    自从进了仙界，田真就再没听到过关于魔界的任何消息，这就好比一个国家，没有新闻联播，普通百姓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她惦记着路小残的安危，又不好多问。

    这日正百无聊赖，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里面住的是谁？本宫既路过，正好见一见。”声音不高不低，温和而显身份，可知说话者是大方之人。

    田真连忙起身看去，只见一名少妇扶着侍女走进来，装束不俗，也不过分华丽，容貌不算最出色，可是举止中透出的那分端庄与贵气，足以显示她的地位。

    身旁的宫娥齐齐行礼：“仙后娘娘。”

    “我当陛下藏了谁，也不与我说声。”仙后含笑地打量她。

    “神羽族凤凰，见过娘娘。”田真跟着拜。

    等她拜完，仙后连忙亲自上前来扶起她，执着她的手笑道：“原来是神羽族的妹妹，你的事陛下早已跟本宫说过，你救了陛下，就是本宫的恩人，免礼了吧。”

    听她口称“妹妹”，田真更加头痛，立即道：“娘娘言重了，陛下乃天命所归，就算没有我，一样也会逢凶化吉，娘娘身份尊贵，我不过是区区羽族女，得贵界庇护已经知足，更不敢高攀。”

    仙后先是意外，继而点头道：“你放心住下，别的，从长计议。”

    早知道进宫不是好事，宫里哪个女人简单？先那神后就是个例子，这位仙后娘娘说是路过，可看她方才的表现，分明是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田真不敢大意，恭敬地请她坐下，命宫娥上茶，再陪着说了两句话，然后才试探道：“我来贵界这些日子，外面的消息也没听到半点，不知道有没有出什么大事？”

    仙后取过茶杯，不紧不慢道：“外面的事，本宫所知亦不多，陛下难道没有跟你提起？”

    田真道：“陛下日理万机，不过偶尔来看看，又不多留，我哪儿有机会问这些闲事。”

    仙后搁了茶杯，展颜笑道：“你来仙界，陛下连本宫都瞒着的，想他必有安排。”说到这里，她凤眸一抬，淡淡道：“这后宫的人都知道分寸，绝不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去，你不必担忧。”

    严厉的目光下，所有宫娥都低下头。

    田真扶额。

    敢情这些神帝仙帝选大老婆，都是照着气场选的，惹不起。

    仙后略想了想道：“神界那边倒无大事，只是朝华君将与德音龙女的婚期一推再推，或许……有甚变故。”

    田真再次噎住。

    这就是教训，果然谈恋爱不能太高调，弄得人尽皆知，等到被甩，面子的成倍丢失会让你后悔莫及。

    “我不过是听陛下提了两句，也在奇怪，”仙后原想她关心朝华君的事，所以这么说，出口便知失言，连忙移开话题道，“还有件事，前日你们羽族的垂天将军奉命出巡，遇上魔界小天王，不慎中计受伤，至今昏迷不醒。”

    听到重点，田真立即问：“小天王怕也没占到便宜吧？”

    仙后道：“听说也受了重伤，被救回去了，至于后来如何，本宫就不知道了。”

    悲催的大鹏鸟，田真默哀。

    好吧，奂天女还是讲信用的，儿子的命保住了，可是得不到老子，儿子救回去也是白送给别人养啊！

    见她一脸气苦，仙后莫名，待要再说，就听得外面有人唤“陛下”，于是连忙起身迎上去作礼。

    关河月微看见她先皱眉，继而微笑：“皇后。”

    “臣妾方才路过，可巧遇见妹妹，就顺便进来坐了一坐，”仙后解释过，柔声道，“陛下必定有事要与妹妹商量，臣妾就不打扰了，先告退。”

    田真无言。

    可巧遇见，听起来倒像自己主动请她进来的。

    关河月微点头，待仙后与宫娥们退去，才解释道：“她是九弗太宫的孙女，这次复位，多得太宫之力。”

    田真道：“仙后娘娘很好，正是陛下的贤内助。”

    关河月微道：“你是在故意疏远我？”

    如今这情形，咱能不疏远吗？你老婆那么厉害！田真含蓄道：“我来宫里才几天，陛下虽然下令对外保密，却还是有这么多人知道，可见凡事谨慎些没错。”

    关河月微踱到窗边坐下，半晌道：“我却时常想念当初逃亡时，与你互相陪伴的日子。”

    田真慌得移开话题：“不知道我这一走，魔宫那边可有动静？”

    关河月微道：“你想问魔帝？”

    田真尴尬。

    明明路小残已经确认安全了，还是忍不住要多问，到底在关心什么？

    田真尽量若无其事道：“我从魔宫离开，就是叛徒，我担心让他知道我在这里，会迁怒于你们。”

    关河月微道：“上次……”

    田真截断道：“你也知道，当时那么危险，在他面前说那些话是为了保命，逢场作戏而已。”

    “你想说，你只是他的部下？”

    “是。”

    关河月微笑了笑道：“那么事情就是，魔帝为了找一个叛逃的部下，亲临神界祈月天宫。”

    田真无语。

    此神迁怒他人的本事，与其破坏力一样强大，因为自己曾经被恒月姬折磨，想来这次自己失踪，让他又迁怒月族，顺便连老账一起算了，“月族将付出代价”不是句空话。

    “那……”

    “月族伤亡不大，只是三圣物被毁。”

    田真松了口气，半是喜半是愁。

    关河月微道：“想回去？”

    发现失态，田真忙摇头道：“没有。”

    “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说谎，”关河月微站起身道，“你当我是关河月微，我却当自己还是文犀，小凤凰，我是不希望你再关心魔帝的消息，但更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田真沉默。

    关河月微拍拍她的手，走了。

    .

    明知道自己不在月族，还要毁去人家的圣物，这是在报被恒月姬伤脸的仇，还是……用报仇来道歉？

    田真不安了好几天，觉得有点自作多情。

    弄不好此神是觉得魔界出了背叛者，伤害到了他的面子与威严，所以四处找她，要抓回去炮灰处置呢，何况有那个奂天女在，煽点风进点谗言很容易吧。

    后宫生活很无聊，事实证明，与关河月微保持距离是对的，仙后对田真关照有加，奇怪的是，田真每每要出去，都会被宫娥拦住，说是仙后的懿旨，关河月微近日也没过来看她，令人纳闷。当然这难不倒田真，她很快支开宫娥们，悄悄换了套宫娥的衣裳出了门。

    小楼伫立花丛中，沿路两旁站着数名身份不寻常的侍女，田真认得其中一个，知道仙后在里面，于是改取旁边的小径，打算自楼底下绕过去。

    刚刚走到楼脚，就听到上面传来仙后的声音。

    “此等谣言，神帝从何处听来？”

    “娘娘认为这是谣言？”另一个声音极为柔美，有点耳熟。

    仙后笑了声，语气有点冷：“龙女的意思，我们窝藏神界叛逆？”

    德音龙女？怪不得仙后不让自己出门，原来是她来了，田真终于记起这个曾经的情敌，心道不妙，连忙屏住气息缩在墙角。

    自知失言，龙女忙道：“娘娘误会，我万万不敢有这意思，两界已缔结盟约，为一个谣言伤了交情，岂非不智？仙帝陛下是我的恩人，单凭这个，我又怎会怀疑娘娘的话，若娘娘说是谣言，我回去照样报与陛下就是了，此番我来找娘娘说话，是在为贵境着想。”

    仙后“哦”了声，道：“此女虽于陛下有恩，但事关两界交谊，孰轻孰重，相信陛下是有分寸的。”

    “娘娘说的固然没错，但她毕竟是个女人，”龙女道，“恕我多心，据说她与仙帝陛下是旧识，若仙帝陛下果真遇见她，难保不生维护之心，娘娘当留意才是。”

    □□裸的挑拨！田真气得七窍生烟。

    仙后不上当，含笑道：“这也难怪，她曾是朝华君极看重的侍女，言语机灵，生得又乖巧，陛下爱怜也不奇怪，何况陛下为人极重恩义，想报恩也有可能。”她停了停，忽然关切地问：“说到朝华君，不知你二人的喜讯定在何日？本宫正打算备礼送去的。”

    楼上一片沉寂。

    田真快笑破肚子了。

    仙后娘娘威武，这还击多镇定多有风度，可怜咱无辜被你们两个拿来当武器了。

    须臾，楼上传来轻轻搁置茶杯的声音，龙女开口，声音里已多了几分羞惭与谨慎：“我奉命而来，绝无他意，想请娘娘听我一言，此女先叛离神界，再叛离魔界，可知是朝三暮四之人。眼下魔帝四处寻找，要拿她问罪，她在仙界的谣言已出，能传到我们神界，难保不会传到魔界，若魔帝迁怒，后果……娘娘，让它变成真的谣言，才是上上之策。”

    这番话一出，田真的笑僵在脸上。

    半晌，仙后淡淡地道：“请神帝放心，倘若她来了仙界，我与陛下会留意。”

    龙女忙道：“娘娘莫要误会，当初若非仙帝陛下，我也不能重归神界，之所以有这番话，全是出于报恩之心，若是别人，我断不敢说的。”

    仙后笑道：“她在仙界的消息，神帝能知道，想必有龙女的功劳。”

    龙女没有否认：“此事拖延不得，娘娘是后宫之主，何不先查一查，以防万一？”

    仙后叹道：“偌大后宫，连我也不放心，只是陛下不在，我行事更要顾及这些姐妹，怎能令她们受惊，将来陛下面前不好交代，暂且请龙女留在宫里住几日，待陛下回来再说吧。”

    停了停，她似是随口道：“闲时若无趣，不妨四下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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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神啊》此名气场太强太，出版社HOLD不住，于是被迫改名《小凰不是仙》，让大家等了半年多时间，这里跟大家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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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神界阴谋2

    第15章(2)

    什么都知道，却还能原谅并保护，更令人羞愧。

    田真缓缓缩回手，低声道：“全怪我冒失，才害陛下受伤，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血痕自动消失，魔神道：“下次不救他吗？”

    心中五味杂陈，田真望了望对面山头，迟疑半晌，摇头道：“可能……还是会求陛下饶过他。”

    魔神蹙眉。

    田真垂首道：“我不想骗陛下。”

    魔神不再追究：“吾要一会妖皇，你，随吾去。”

    “陛下受了伤，是不是先……”

    “区区小伤，吾神之躯，岂惧凡神之力。”魔神示意她不必再说，御风而起。

    田真无奈，担忧地跟上。

    六界皆因十方虚野连通，十方虚野远非大荒能比，地最广，有青山绿水美林幽壑鸟语花香，亦有穷山恶水险谷瘴气毒虫猛兽，神仙妖魔都不知其边际，正如其名。这里不属六界范围，算是公共场所，行走其间，可能遇上朋友，也可能遇上死对头，打架的事经常发生，田真平日也跟魔众出来玩过，就不一一细说。

    不耐烦田真的速度，魔神为了便于携带，一路上将她变回原形丢在袖内。

    妖皇约定的会谈地点，在望云滩白骨丘。

    自袖底滚出，田真恢复人形，瞧见四周地上散落的白骨，顿时头皮发麻。

    其实倒不是妖怪天生喜欢这种邪恶的地方，而是修炼限制，神人仙三族通常是借天地日之精华修炼，故喜阳气，而妖魔鬼三族多借阴煞之气修炼，是以族民多数都爱黑夜，不喜阳光，这也能解释魔界虚天为什么会是永夜的。

    想他负伤，即将面对妖皇，田真隐隐担忧，迟疑着上前两步，伸出手臂道：“陛下，我的血疗伤最好……”

    魔神抬了抬下巴，道：“吾虽有伤，对付凡妖也不费力气。”

    田真清楚他骄傲的性子，改口道：“我知道，只是害陛下受伤，我很过意不去，想将功补过，求陛下接受我的心意。”

    魔神推开她的手：“无妨。”

    知道劝不转，田真闭嘴。

    众神仙合力一击，若非有他护着，自己肯定已经没命了，幸亏他没大碍，否则魔界危险，自己这辈子都要内疚。

    被救的人会后悔吗？谁也想不到是在这种场合下重逢，没看到对方内疚，对方就做出了更令人心寒的选择。自己冒险救人，凤王出招何曾有半点顾虑？原来，那声“凰儿”什么都不代表，同样是个可以为大局舍弃的部下而已。

    当初那滴心头血，是被自己刻意忽略了，那时自己都没变成人，还是只凤凰，他又怎么可能因为喜欢而救，怜悯不忍居多吧。

    田真兀自出神，对面忽然刮起一阵妖风。

    风中夹带着烟雾，蒙蒙的看不清有什么，透着阵阵邪气。

    “来迟，让魔帝久等了。”数道身影现身白骨丘，当先是名三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子，眉弯目秀，银发银袍，头戴银冠，清素的装扮，优雅的气质，却与朝华君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妖魅邪气的感觉。

    这就是妖皇甫千秋？田真暗忖，自觉地往后退了步，以便更好地突出领导。

    “你未来迟，是吾来早，”魔神抬手，“讲。”

    “魔帝果然爽直，”妖皇击了下掌，笑道，“如此更好，我也不必再讲那些客套话。”他示意部下退开，直言道：“神界仙界联手，是为了对付谁，魔帝想必心中有数。”

    魔神负手道：“两界联盟，吾亦不惧。”

    妖皇闻言点头，眼底的笑意收了两分：“魔帝之威，六界无人不知，此话我虽也表示赞同，但六界的变数也不少，多一个盟友，便多一分助力，人界鬼界素来望风，唯有妖界与魔界同出一脉，魔帝不妨考虑一下。”

    此话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田真恍然，那边神仙结盟，这边魔妖也想搞联盟呢，六界真够混乱。

    魔神道：“你，想入吾之阵营？”

    妖皇很好地维持风度：“真正的强者，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从不拒绝他人的诚意。”

    “嗯——”魔神对这个道理表示肯定，可接着又话锋一转，“但你，有资格与吾谈判吗？”

    妖皇脸色微变：“魔帝这话什么意思？”

    “强者也会选择盟友，你，尚不够资格做吾的伙伴。”

    此话一出，旁边的田真就扶额。

    早料到了，早料到了，照此神的性子不谈崩才是怪事！你那么要面子，咋不知道对别人客气点，给别人留点面子呢？堂堂妖皇主动表示友好，就算你不屑要盟友，也别处处树敌吧，话说得这么绝，你嫌敌人太少了？

    “都说魔帝狂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主动示好却反受其辱，妖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冷笑道，“但我奉劝阁下，话不要说得太早，魔界是强，不过只强在你与两个儿子罢了。”

    田真佩服。

    大哥你真是一针见血，说出了咱的心里话！

    “银狐，口出狂言！”魔神大怒，左掌一翻，罡风起。

    ……

    早在他眯眼时，田真就有了不祥的预感，见状更无力。

    真是千古奇冤哪，咱还从没见过这么尊重事实的妖！瞧瞧，到底谁在口出狂言，此神根本是动不动就武力解决一切的典型例子，无论对儿子还是对别人，到底谁强，我懒得跟你争，直接打得你承认。

    简单的一掌，未含任何招式，其中携带的力量已是恐怖，妖皇不敢轻敌，忙凝聚全身功力抵挡。刹那间，两股力量碰撞，巨响声里，又有无数花花草草受到伤害。妖皇后退三丈，脸色简直与衣服的颜色差不多，已受内伤，几名部下慌忙赶上去扶住他。

    “今日饶你性命，”魔神重新负手，道，“吾灭妖界，不需十日。”

    妖皇怒极，挥开部下：“拒绝朋友，你会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魔神侧脸：“嗯？”

    占得嘴皮上的便宜，妖皇也不敢再激他，生怕他一时兴起真的来灭妖界，愤然转身，匆匆带部下离去。

    妖皇败走，望云滩恢复沉寂，白骨森森，阴风呜咽。

    魔神皱了下眉，却是提用真气，牵动了先前的伤势。

    田真擦汗，悄悄后退。

    好吧，你有自负的资本，你的确不需要盟友，受伤还能不忘记揍人，谁敢惹你，你就是个危险物品，小心轻放的那种。

    魔神留意到她的反应，唤道：“鸟女！”

    “陛下。”

    “你在害怕？”

    田真颤抖着声音说实话，文言词又开始往外冒：“吾怕陛下杀吾。”

    “吾不会无故杀你。”魔神纠正她的认识，“魔界子民岂会自相残杀，如神界一般混乱！”

    “陛下英明。”田真连连点头。什么自相残杀，什么勾心斗角，那帮废物才干不了这种高级别的事呢，当魔界的子民真幸福，有你这个超级保镖，大家和和睦睦相亲相爱地过小日子。

    魔神命令：“回魔界。”

    “陛下，”田真的胆子大多了，语言恢复正常，忍不住试探着建议，“我觉得吧，妖皇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魔神再看她。

    此神不笨，就是强大得没有用脑子的习惯！田真小心翼翼地劝道：“现在神界仙界联手，陛下虽然无敌，但他们习惯尔虞我诈，难免会在背后算计你。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陛下不如接受妖皇的好意，谋划谋划，反正对我们没有坏处。”

    魔神没有表示，目光微动。

    田真暗喜：“陛下以为？”

    “愚蠢的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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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神界阴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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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神龙出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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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神龙出水2

    第2章(1)

    天音悦耳，神光普照，远处是金碧辉煌的宫墙，自半空望去，庞大的宫殿群望不到边，其中无数楼台高耸，一色的琉璃瓦屋顶，精美，壮观。

    宫墙外是闪闪天河，河面广阔，宽约两里，水光映天光，一座白色长桥自河上飞过，直达对面宫门，如卧波长虹，气势壮极。大道两旁皆设有披金甲执长枪的守卫，每二十步一名，威风凛凛。

    这就是天庭？田真探出脑袋张望。

    火凤稳稳降落在桥头平台上，早有两名侍者等候在台上，远远望见朝华君，都迎上来躬身行礼。

    朝华君抱着田真走下凤背，微笑：“两位天官久候。”

    地位略高的那名侍者笑道：“陛下让小神在此等候，朝华君不必去正殿了，陛下现在星宿台。”

    说话间，另一名侍者上来将火凤引走。

    这侍者说完便躬身示意，请朝华君走在前，自己则落后半步陪在旁边，适时指引方向。

    顺大道进宫门，在庞大的宫殿群间穿梭，人变成了鸟，所有东西看在眼里都自动放大了几倍。高大的台阶，高大的蟠龙柱，宽阔的广场，天庭的地皮显然不贵，光殿宇就修建了上百座，雄伟庄严。

    不知走过多少座桥，转过多少回廊，最后侍者竟领着朝华君又从另一道宫门出去了。

    天河畔，高台入云。

    “自去玩吧，”朝华君放下田真，吩咐，“不可走远。”

    带只鸟去见那位“陛下”未免不敬，田真理解，踱着小步子在原地打转，点头表示听懂了。

    旁边的侍者见状赞道：“这小乌鸦好乖巧！”

    乌鸦？田真竖毛。

    朝华君忍不住笑道：“那是只小凰，度劫重生出了意外，伤了彩羽。”

    侍者尴尬，忙道：“小神就说鸦族岂有这般贵气的，原来是王族。”

    贵气？田真扭头瞧自己的一身灰毛。

    朝华君看着她抿了抿嘴，转身沿石级登上台去了。

    圣父一笑，光芒万丈，田真站在原地回味，正在此时，耳畔传来一阵嘈杂的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定睛一看，只见河对面大道上烟尘滚滚，无数天兵整齐列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过，或步行，或骑天马，有扛旗的、带刀的、负弓的……许久望不见尽头。

    田真被那气势镇住，连忙跑到对岸，跳上桥头栏杆当观众。

    “文犀，你小子会打仗吗？”

    “话不能这么说，倘若魔界来了女将，却是非他上不可。”

    ……

    几个骑马的天兵嬉笑着嘲弄一名小兵，那小兵似没听见，只低头不语。

    哪儿都有这种欺负弱者的事啊，田真正在同情，就听得天马低嘶，那小兵的坐骑忽然受惊，狂躁之下昂首立起，在原地打了两个转，带着他直往前冲，天兵们纷纷惊叫避让，队伍立时大乱。

    “扑通”一声响，水花四溅，小兵控制不住，竟连人带马掉入了天河！

    幸好天兵都有点法力，他也应变极快，立即足尖点水跃起，落回岸上。

    “这小子骑马都骑进河里！”

    “生一副女人相，打什么仗！”

    ……

    由于离得近，事情经过田真看得清楚，分明是旁边那几人使计捉弄他的。

    队伍散乱，一名将领打马上前，厉声呵斥：“谁在闹事？”

    先前嘲笑的几个天兵都住了口，谁也不敢多说。

    岸边河水不深，仅淹至马腹，那马因为发怒仍挣扎不已，小兵双手死死拽住缰绳，以防它挣脱，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回来，又不能放手，只好尴尬地回道：“是文犀不慎让马受惊，掉进了天河。”

    “又是你，废物！”将领劈头给了他一鞭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文犀默然，并不分辩。

    “都给我走好！”将领大声喝令，重新整好队，然后转身朝文犀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拉回来，大军马上起程，误了战机拿你问罪！”

    文犀诺诺应下，使劲拉那马。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想不到他这么能忍，田真心中那些怜悯转变成了敬意，留神看了他两眼，发现此人生得极美，玉面朱唇，双眉斜飞入鬓，更难得的是，虽遭暗算，被众人耻笑，他却并无半分怨恨之意，眉宇间始终有种恬淡平和的气质。

    见大军去远，那马还在水里拉不回来，田真也替他着急了，于是展翅飞过去，想助他一臂之力。

    文犀意外：“小凤凰？”

    好眼力！田真更卖力地朝天马扇翅膀，往岸边驱赶。

    就冲这声凤凰，咱也帮定你了！

    忽然，那天马一声惨哼，自眼前消失不见，却是被一股大力生生自水里拉起。

    田真不解地抬头。

    马已回到岸上，文犀悠闲地拉着缰绳，微笑着看她。

    田真心下震惊。

    这小小天兵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目如秋水，深不可测，文犀低声道：“多谢你，小凤凰。”

    有了被路小残放血的教训，田真凡事都会首先考虑自身安全——一个人肯忍辱负重，其中必有内情，如果让他发现咱什么都明白，会不会杀鸟灭口？于是她对这份谢意不予回应，扑扇着翅膀落回桥头。

    看出她无半点修为，不过是普通灵禽一只，文犀果然没有防备，对着她出了会儿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之后便翻身上马追赶大军去了。

    田真目送他消失，跳下桥栏杆，在附近随便溜达了几圈，居然收获不小。例如：某神与某神女有情，掌管宝库的某神私吞了一批礼物，甚至还有某妃子要拿药害另一位有孕的妃子……

    这世界不太平哪，许多秘密只有鸟才能发现！田真以爪扶额。

    为了小命，咱要做一只不多嘴的鸟。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田真顺着大桥往回走，很快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就这么定了，朕稍后下旨。”

    声音很年轻，中气十足，亲切虽有，威严更多。

    田真连忙停住抬眼看去，只见朝华君与一个男人站在星宿台下，几名侍者恭敬立于数米外。那男人金袍玉带，身材颀长，由于背对这边，看不到相貌，方才的话正出自他之口，他既自称“朕”，身份已无须猜测。

    朝华君道：“陛下三思。”

    “表兄一路辛苦，就早点歇息吧，明日动身。”神帝打断他，拍着他的肩笑道，“眼下除了表兄，这帮废物没一个能替朕分忧，不可再推脱，稍后弟妹还要来拜你。”

    说完，他自顾自带着几名侍者进宫门去了，只留下朝华君与先前引路的那名侍者。

    侍者笑道：“陛下主意已定，朝华君请吧。”

    朝华君无奈，侧身唤道：“小凰儿？”

    听到温柔的呼唤，田真叫了声，习惯性地快步过去。

    瞧她两条小腿在地上飞跑，朝华君忍俊不禁，将她抱起来：“再让你留在天鸡群，怕是连怎么飞都要忘了。”

    侍者引着他进宫门，边走边道：“朝华君此去东原阴山督战，定然能解陛下之忧。”

    朝华君道：“有战神亲自把守，陛下何须忧心，不过是命我前去看看战况，安抚三军而已。”

    侍者叹气，低声道：“不瞒朝华君，魔神之威非同小可，战神也只能设阵困住他，此战要胜，须是朝华君出面。”

    朝华君皱眉道：圣无名妄言，岂能当真。”

    侍者道：“有乱平乱，无乱生乱，不臣而走，这话都已经应验了，他反去魔界是天意注定，此事应在神羽族，前几次有朝华君在，可不就胜了。”

    朝华君苦笑。

    别人来你的地盘杀了几万天兵，然后毫发无伤地收兵回去，这叫你胜了吗？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魔神作乱？田真听出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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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神龙出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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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神的智慧1

    第18章(1)

    走进寝殿，迎面就见魔神站在殿中央，空荡荡的大殿，蓝莹莹的魔光，衬得高大的背影有点冷清孤寂。

    田真摇头。

    高处不胜寒，对于尚武的他来说，已经无敌，还能追求什么？怪不得会无聊，试想，谁敢跟一个抬抬手指就能杀你而且不用受制裁的人太过于亲近？就连自己，也是为躲避抽血才被迫接近，到现在都仍有顾虑，何况别人。

    她走过去轻唤：“陛下。”

    魔神未转身。

    田真主动转到他面前，再唤：“陛下。”

    魔神看她。

    “我绝对不会背叛陛下。”

    “你，敢吗。”

    ……

    真诚地表忠心，却换来这声威胁，田真暗暗给自己顺毛，此神向来开口就能噎死人的，看他对妖皇也没客气到哪儿去，不能计较细节。

    咱现在是神界的通缉犯，要保证自身的安全，首先得保证此神的安全，此神实力方面不用担心，重在心态，得让他积极向上，不能有顺应天意随时准备回归太上镜的思想。

    “陛下，两界联盟不算什么，但我曾亲耳听神帝说过，那个预言真的是圣无名所留，陛下不可不留意神羽族。”

    “你在为吾担忧？”

    “我不想让陛下回太上镜，”田真说实话，“陛下走了，我怎么办？”

    魔神道：“凤凰，你喜欢吾什么？”

    田真捂着嘴咳嗽。

    其实咱的意思是，你走了，路大天王是不会保护咱的，路小天王能力不够，那时咱的小命就相当危险……

    不过你这么理解也可以，说明你情商还不算太低。

    眼前放着个绝佳的表白机会，田真很想表白诸如你神品好气质好武功好爱你的全部之类，可是望着那张脸许久，最后她只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字：“我……我喜欢……陛下的脸。”

    魔神移开视线。

    田真有点想拍死自己。

    咱从没发现你竟然有这么多优点，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了。

    无奈时机已过，田真无奈地回到正事，把想好的话经过反复处理之后，才委婉地进行表达：“陛下难道没有想过，照魔界现在的情况，你要是真的离开了，九死沧他们有能力在神界的报复下生存吗？”

    长睫扇动，魔神无表示。

    田真继续开导他：“神、仙两界高手很多，就算有两位天王在，也是远远不能跟他们抗衡的，那时很难保证魔界的几十万子民不受欺负。”

    “言之有理，”魔神颔首道，“魔界需要一个能取代吾的人。”

    劝说彻底失败，田真无语。

    看看，谁说此神没有远见，都在物色接班人了……

    “陛下有合适的人选？”

    “吾儿冰河与小残，智计有余，无奈终非神体，难以承载更多力量。”

    你对两个儿子还是很了解的，田真假装随口问道：“陛下是先天之神，怎么他们反而不是神体？”

    魔神道：“两件事，毫无关系。”

    “没有关系？”田真开始试探，“难道他们不是陛下亲生的？”

    “他们，由吾创造。”

    田真终于问出在心中盘旋已久的、最关键的问题：“他们的母亲怎么不见？”

    “嗯？”

    “我的意思是说，陛下的……妻子。”

    魔神看她：“无知的凤凰，先天之神造人，岂会用凡神的方式！”

    “中肯！”田真郑重地点头。

    没老婆就好，没老婆最好！先天大神就是那女娲，估计想要儿子就拿团泥巴捏捏，顶多高级点，抽根肋骨……

    魔神感慨道：“吾能造万物，却不能造与吾相同的神体。”

    想到路小残的话，田真再也不敢当玩笑了：“陛下打算怎么办？”

    魔神果然道：“吾儿小残，可以重铸。”

    重铸，你当儿子是兵器呢！田真吓得劝道：“陛下再造一个就行了，留下他吧。”

    “生之泉已无第三滴，”魔神道，“吾之力量，应该给优秀者。”

    “那大天王呢？”

    “他是魔界最后的希望。”

    “这对小残不公平。”

    “失败的作品，已无意义存留。”魔神看出她的不舍，难得安慰道，“你会看到一个更优秀的神子。”

    “那就不是小残了。”

    “是更优秀的魔界小天王。”

    “陛下这样太过分！”

    “凤凰！”

    难以劝阻，田真气得转身就走，走到殿门口又停住，回头瞧。

    魔神见状，转过脸去了。

    此神主意一定，比旧领导更难搞，不吃赌气这套？田真头痛，心道不对，真跟他赌气，小家伙就炮灰定了，于是走回他身旁细声赔礼：“我错了，陛下原谅我。”

    “嗯——”魔神表示满意，“知错能改的凤凰。”

    原谅得这么快，此神根本没计较，田真暗喜，已经有了主意：“其实我不赞同重铸小天王，是因为，我有更好的办法要献给陛下。”

    魔神意外：“讲。”

    “就怕陛下不肯……”见他蹙眉，田真支吾道，“传承胜过创造，陛下有没有……这个，有没有考虑过……用凡神的方式？”

    魔神道：“凡神的方式？”

    田真道：“就是男女结合产生后代，先天之神是怎么延续血统的，若我没猜错，陛下肯定也是那么出生的吧？”

    魔神没有说话。

    那样出生的儿子，很可能继承到他的体质，田真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有一半机会。”

    毕竟，六界没有先天神女配他了。

    半晌，魔神侧过身道：“吾会考虑。”

    “那小天王……”

    “再议。”

    自寝殿出来，田真暗暗为刚才的话汗颜，无论怎样此神的思路被引开了，注意力转移，路小残算是暂时安全了，还是先去告诉小家伙这个好消息吧，免得他害怕。

    路小残果然还耷拉着脑袋等在石山上，他旁边多了两个人，紫衣银发的路冰河，和摇头不止的九死沧。

    见路冰河在，田真便不过去，躲在石后看。

    “布防的大事，你竟如此疏忽，父皇如何交代你的？”路冰河教训弟弟，“若非九死沧来报，我还不知。”

    路小残别过小脑袋：“我才不管了！”

    路冰河冷冷道：“待我禀过父皇，叫他打你！”

    “你去！就知道讨父皇喜欢，我才不怕！”

    “不懂事！”

    路小残哼一声。

    路冰河不再说了，抬手在弟弟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下，然后优雅地跃下石山，大步离去。

    九死沧凑过去，作规劝状：“魔界防守何等重要，我说小天王，你也太不懂事了……”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踢飞。

    路小残心情本来就差，又被哥哥说了一顿，憋了满肚子气，总算找到个发泄的对象，跳过去抡起小拳头：“你敢骂我？我打死你！”

    “小天王饶命！是天王说的，与属下无关哪！”九死沧吓得求饶。

    路大天王教训弟弟，不代表你可以跟着教训吧，田真看得好笑，连忙过去拦住路小残，扶起九死沧，摸出瓶子倒了粒疗伤药给他，九死沧甚是感激，接了药飞快溜了。

    见路小残气哼哼地站在旁边，不时拿眼睛瞟自己，田真故意移开视线，作赏风景状。

    “喂。”路小残不安地拽她的翅膀。

    “我不叫‘喂’，”田真仰脸道，“叫娘。”

    话音刚落，一阵疼痛传来。

    “喂，喂喂！”田真连连甩手。

    路小残哈哈大笑，跳开。

    田真低头看，见手腕上果然多了排小牙印，不由气道：“你做什么？”

    路小残倒背小手，道：“答应的事没办成，你会有心情开玩笑？肯定是父皇同意了，你才故意逗我。”

    小正太精得很！田真无语，半晌道：“忘恩负义的小鬼，我叫你父皇打你！”

    “真小气，我不是没喝你的血吗。”路小残指着那排牙印，“这，是你逗我的代价。”

    田真哭笑不得，瞪他。

    路小残一脸邪恶的表情：“别这么凶，像个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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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神的智慧2

    第18章(2)

    小家伙估计就是魔神大人捏出来的泥人儿之类的，没有亲娘呢，田真俯身去抱他：“那以后我当你娘，有事娘罩着你，来，先抱抱。”

    “你真恶心！”路小残化作红光跑了，“我得去安排守卫。”

    田真微笑。

    小家伙其实很认真地在做父亲吩咐的每一件事，结果还是得不到认可，也怪惹人怜的。

    天庭无日光，宫墙玉阶，冷冷的色调带着种压抑的味道，朝华君缓步顺着游廊往里走，不时与路过的神王神将打招呼，至后殿，早有侍者等在门外，见了他立即迎上来作礼。

    “陛下在里面，”侍者看看他身后，很快低头赔笑道，“朝华君请。”

    殿内，神帝独自站在案前，手里拿着本奏折，见他一人进来，目光微动，转身坐到椅子上。

    “参见陛下。”

    “免了。”神帝放开奏折，示意他坐。

    朝华君含笑道：“陛下都知道了，罪臣只身归来，怎敢就坐。”

    神帝抬眉：“她果真叛投魔界去了？”

    “她怎敢叛离，是臣无能，未能顺利带她回来而已，此番被魔界察觉，我们放在魔界的人恐怕已经……”

    “能阻止你，是他？”

    “是。”

    “小小羽族女，能劳动他出手？”

    “陛下在怀疑臣？”

    “表兄对神界的忠心，朕从未怀疑，”神帝意外地没有生气，“朕的意思，让那只小凰留在魔宫未必是件坏事，或许，我们能借此探出他的秘密。”

    朝华君道：“她年轻，臣担心……还是找机会带她回来为好。”

    “她既吃了内丹，就是应了天意，必定不会出事。”神帝反而极有信心，笑着移开话题，“表兄是不是更该担心另一个？寻了二十几年，如今人回来了，你却又不着急了，将婚期推迟，就不怕她委屈多想？你弟妹现陪着她，去哄一哄吧。”

    “臣遵命。”

    走出殿，朝华君缓步而行，笑意渐敛，暗暗叹息。

    阻止魔神而安然无恙，或许真应了天意也未可知，她毕竟知恩图报，纵然叛离，也断不会无故挑起战火，但愿能暂时稳住魔神，其他的，再徐徐图之。只是羽族从未出过叛逆，让神帝知道，必会下追杀令，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廊上，恒月姬带着侍婢款款而来，边走边说话。

    “神女这么快就走？”

    “是非之地，少留为妙。”

    侍婢不解地问：“神后娘娘陪着龙女，哪来的是非？”

    恒月姬道：“朝华君很疼那小凤凰，听说都要收了，如今又无故推迟与龙女的婚期，龙女岂会不吃醋？你没听她方才和神后娘娘说的，就算那小凤凰真叛离神界，朝华君也必会护她，倘若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惹出事来，朝华君知道我们在，倒叫他疑我。”

    “神女说的是，我就没有想到。”

    “宫廷之内，须明哲保身，”恒月姬眼波流动，笑道，“我们走吧。”

    ……

    主仆远去，朝华君的神色不太好，在原地站了片刻，掉转方向，快步走回住处，随身亲信、羽漠天宫的执事羽萧早已等在园门口，见了他便迎上来。

    朝华君自袖内取出绿羽钗交给他，吩咐：“此物我已取回，叫人送还给孔雀王，命他思过。”

    羽萧惊道：“凰儿叛离难道是真？”

    朝华君皱眉。

    “属下这就让人送去，王放心。”羽萧领会，接过绿羽钗就走。

    “且慢！”朝华君叫住他，想了想道，“我还要书信一封与仙帝，稍后再一并送出吧。”

    羽萧应下，跟随进了园门。

    这边田真哪里知道神界发生的事，只料定神界必会追杀自己，一心要壮大魔界，成**着路小残练兵。想魔界无强将，又特设比武，九死沧等一众部属懒散惯了，哪会卖力，胡乱应付而已，后来还是路小残一句话解决了问题：最后的落败者受罚。众魔都吃过这位小天王的苦，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各显神通，从此潜心修炼，生活重新有了追求。

    惩罚比嘉奖更能让人奋发，田真感慨，勤修术法不是坏事，将来总能派上点用场的。

    任他两个闹，路冰河偶尔会出现，皆是冷眼旁观。

    “你还在怀疑我？”田真瞅个机会问他。

    “神羽族既在预言中，就必须防备，”路冰河淡淡道，“有机会，我会将你从父皇身边送走。”

    “天王真是坦率。”田真咬牙笑道，你顶多就是根肋骨做的，咱不必跟肋骨计较。

    路冰河道：“多谢你留下小残。”

    刚做好应付的准备，哪料到他会道谢，田真反应不及，表情开始混乱：“你到底是想谢我，还是想赶我走？”

    “你能主动离开父皇，最好。”

    “我若不答应呢？”

    “那是你的事，”路冰河停了停道，“逼他们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你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田真如梦初醒，暗暗后悔。

    这阵子太急于求成，想来众魔是害怕受罚才不得不认真修炼，怨言颇多，该换个方式了。

    路大天王对弟弟还是很关心的，对自己不客气也是为魔神大人着想，想到这，田真对他倒不那么反感了，可问题是，看他们父子俩站在一起实在太诡异，再加上自己……

    微风入殿，魔神独立殿中央，额饰上的碎金片轻轻晃动，俊美的脸上是沉思的神情。

    神啊，你要当思想家？田真站在殿门口，远远地观望了片刻，才镇定地走进去，主动拉起那只漂亮的手：“陛下。”

    此女最近越来越放肆，魔神低眉，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田真假装无视，想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从未有任何表示，不由问道：“我做事太过于心急，以至引出很多怨言，陛下有没有生气？”

    “你在为他们担忧。”

    “我担心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自保，更不足以守护魔界，这些不应该由陛下一人承担。”

    “吾原谅你。”

    令人畏惧的身份，高高在上的语气，换成别人必会感恩戴德暗叫庆幸，可田真却听得喷了，其实咱从决定做的时候起，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你不原谅。

    “我来自神羽族，陛下不会防备？”

    魔神看着那手，再皱眉。

    田真抓着不放，作柔顺状：“陛下？”

    魔神终究未被蒙骗，拎开她：“无赖的凤凰。”

    话音方落，就见路冰河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行礼：“父皇，优婆山有异变，不知是何缘故。”

    “上古圣山，却为神所弃，吾之回归，亦难平它怨怒，嗯……”魔神略作思索便道，“吾去查看，吾儿，守好魔界。”

    路冰河答应。

    田真忙道：“我也去！”

    “你，留下。”魔神转身消失。

    追赶不及，田真丧气，转身看着路冰河，眼皮直跳。

    路冰河神色不改，优雅地转身，出殿离去。

    魔界的娱乐活动重新开展，众魔得到放松，意见少了许多，田真却过得很无聊，连打牌也提不起兴致，夜里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当然她并不担心，路大天王不会笨到公然送走自己的。

    第三日夜里，路小残悄悄在殿门外唤她。

    田真大喜：“真乖，怎么想起来陪我了？”

    路小残躲开她的怀抱，邪恶地笑：“本天王是来跟你说正事的，你听了肯定高兴不起来。”

    “怎么？”

    “我哥哥要把你送走。”

    田真敛了笑，将信将疑：“真的？”

    路小残侧身道：“就在明晚，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跟你说，信不信由你。”

    “无缘无故送走我，他不怕陛下怪罪？”

    “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明日一早他会带我出宫去看魔泉，这样事情就与我们无关啦，父皇最信任他，顶多责骂几句。”

    田真听得心惊，暗骂。

    太阴了！路大天王太阴了！

    “反正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要走了，不能让哥哥知道。”路小残拽拽她的翅膀，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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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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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番外篇 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