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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扬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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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叫你练刀你练剑A

﻿一只青花釉里镶金红瓷小茶碗，一双并不白并不嫩但指甲染得五颜六色的鸡爪手，两样东西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妹妹给姐姐敬茶！”一个嗲兮兮的声音响起。

    我浑身所有的汗毛如临大敌，全部起立、立正，鸡皮疙瘩顺势掉了满地。

    循声望去，一个穿得桃红柳绿、满头珠翠的女人端着碗茶，眨着媚眼在等我接茶。

    她有张长长的脸，虽然涂得白里透红，但被那双黄巴巴的手出卖了肤质的秘密；一双细细长长的眼睛，不够大，睫毛稀疏；鼻子也不够挺直；嘴巴偏大，故意用粉遮住部分，生生画出个樱桃小口。这张脸实在乏善可陈，跟“美丽”二字相差的里数是：十万八千的N次方。

    唯一吸引我眼球的，是她波澜壮阔的胸部，她的衣襟特低，露出深深的乳沟，想不注意那里都难！我忍不住联想起很多过气艳星——叶子楣、叶玉卿什么的，以及一些记不清名字的AV女优。

    据介绍，她姓钱，叫宝带。名字也有够恶心。

    我转头向坐在我身侧的男人望去，心中嗤笑着：这就是你的新欢？你老先生品味不要太低好不好？

    “嗯哼！”见我迟迟不接茶碗，一个婚礼主持人模样的中老年男子清了清嗓子，轻声提示我：“请夫人喝茶！”

    这是不是个很重要的程序？我喝了，就代表接受她了？？？

    哼，不接不接我偏不接！

    我挤出虚伪的假笑，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女人。据我的陪嫁丫鬟小禾说，两个月前，这妖女的赌鬼老爹要把她卖到娼寮，是菩萨心肠的“我”花钱把她救回来的。

    平生最恨这种恩将仇报的狼女！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做了回东郭大姐！不，准确的说，是那个消失了的东郭大姐的替身。

    宝带香粉遮盖下的表情肌宣告僵死。半晌，她定下心神，挤出更娇柔的笑容，如丝的媚眼波光流转，娇滴滴地看向我身侧的男子，嗲嗲求助：

    “老爷！”

    那个“爷”字拖了老长的颤音，还拐了个山路十八弯！

    我可怜的汗毛，再次高唱范小萱萱当年风靡大江南北的《稍息立正站好》一歌，向妖女致敬。

    坐在我身侧的老爷伸出魔爪，轻轻拍了拍宝带足足敷了一斤粉的脸蛋，然后一路滑翔到她那因着急而更加起伏的山峦处，抚慰似的摸了一下，收爪。

    他正襟危坐，平淡无波地开口道：“夫人——还不喝下!” 然后犀利无比地瞪了我一眼,气焰绝对的嚣张可恶。

    我一凛。想想现在人生地不熟，就是要伸张正义也得等到知己知彼，我愤愤地接过茶碗，一仰脖子喝个精光。

    哼，我容若若是虎落平阳，最近还得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穿你的，只好被你们这对犬男女欺负了。

    “礼——成——”主持人声若洪钟，打断我的思绪。

    宝带两眼放光，娇滴滴地偎进老爷怀中。色魔老爷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抱得死紧，当真以为我这个大老婆是死人啊！

    我那个气啊！

    ★  ★  ★

    色魔挺重视这个小老婆，还备了酒宴款待前来观礼的十来个相熟亲友。色魔坐居中的主人席，我和宝带在其左右分别落座。筵席桌上有“四干”、“四冷”、“四热”、“八碟”、“八碗”，很是丰盛。

    “来来来！非尘啊，纳来这么个可人儿，兄弟敬敬你！”某族兄端起酒盅，闹起了色魔。

    色魔痛快地一饮而尽。

    “好！”掌声四起。

    一个身穿团福锦袍的山羊胡子站起来，目光在我和宝带身上流连一番，慢吞吞说道：“洪老弟啊，前年你娶了咱们全城最美的姑娘为妻，今年又纳了个风情万种的如夫人，真是羡煞我等啊！”然后举起酒壶：“来啊来，斟满斟满！”

    “是啊，洪哥！今个儿要一醉方休！”

    于是，你方敬罢我登场，车轮战开始。

    死色魔，喝死你活该，谁叫你大张旗鼓娶小老婆，还要死显摆！

    我悠悠地夹菜，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却不知还是这里的“全城之最”，这个倒让我信心倍增。

    未来，还是有光明的！

    不经意地瞥向洪非尘，却万分震撼地看到宝带的鸡爪子正在发鸡爪疯似的在他身上乱摸。

    我靠！吃个饭都要发浪啊！光天化日耶！众目睽睽耶！

    受不了地斜她一眼。鸡爪子发现了我的不屑，自作主张地理解为我在吃醋，越发得劲，居然就摸到了洪非尘的胯下。

    示威！绝对是示威！

    我暴晕！这是古代人么，豪放到放荡？放荡到无耻？

    “老爷哦，奴家也要敬你一杯，祝我俩恩恩爱爱，永结~嗯~那个同心~~”宝带在我的瞠目中，端起小酒杯扭啊扭，扭啊扭，扭到了色魔怀中。

    “哈哈哈哈！”已有几分醉意的色魔大喜，又斟满酒喝掉。

    “奴家还要再敬老爷~~”宝带狂发嗲。

    “还要啊？那可要来点特别的！”那个山羊胡子大声怪叫。

    宝带抛了个媚眼给大山羊，然后饮了一大口酒，以袖掩面，挨近色魔，以口把酒哺喂到色魔的口中。对面的人看不到两人舌吻，但那暧昧的样子过来人一猜便知。当即，整个屋子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和怪叫！

    在我坐的角度，正好看到宝带一边哺酒，一边笑眯眯地睨着我，向我这个大老婆示威！

    我气得七窍生烟。

    TNND！让你练刀你偏要练剑(贱)！上剑不练，练下剑(贱)！金剑不练，练银(淫)剑(贱)！这古代，竟然也有这种银剑女！惨绝人寰没天理！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便发作，只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假笑，伪装出贤淑懂事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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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叫你练刀你练剑B

﻿我决定眼不见为净，做只鸵鸟埋头猛吃。哪料这也不行！

    “晚词！晚词！你也敬敬客人啊！”

    叫谁哪？我楞了楞，想起昨个小禾告诉我，“晚词”就是我的芳名。

    抬头，看到色魔放下怀里的银剑女，皱眉看着我不雅的吃相，给我下了任务。于是，只好慢慢起身，端起最小的酒杯虚应了一下。

    一个二十来岁的绿衣男子色迷迷看着我道：“大嫂美艳如昔，难得还贤淑若此，同意洪哥纳妾，这份雅量令我等钦佩啊！”

    老兄你谁啊？我特为此人换上矜持有礼的笑容，并不答话。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料没一个好东西！

    那边新鲜出炉、闪闪发亮的主角宝带MM，听到总有人夸赞我的容貌，鸡爪子愈加放肆了，在桌下不停地勾引色魔，又搓又摸的，洪非尘同志明显受不了诱惑，起了不雅的反应。

    十分有理由怀疑：这位宝带也是踏破时空穿越而来的——从某某洗头房穿过来的专业的“小姐”。可惜啊，没带个数码相机来，否则把他们的银剑样拍下来发到网上，必定有“艳照门”的效应。

    ★  ★  ★

    整场酒宴上，宝带和大色魔洪非尘一直是眉来眼去，摸来摸去。我被这种女性败类和男性禽兽气得嘴角抽搐，内伤不断。只能拼命默念：

    “莫生气啊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   况且伤神又费力！”

    我，一个昨天才刚刚穿越时空而来的弱女子，形单影只，势微力弱，若气死在这里，真的是比窦娥还冤了！

    为什么？人家穿越，不是邂逅长情的帝王，就是遇到痴情的贝勒，再不济，也能结识个情深不悔的贵公子，从此不愁吃喝，万千宠爱在一身，在古代享受精彩人生。

    为什么？我昨天穿越鸟，却只遇到了这个做布帛生意的男人，除了有两个臭钱，没有高贵的背景，没有满腹的经纶，也没有赛过潘安的美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最讨厌的是，还长得很像我在现代的那个可恶的老公。

    穿越遇到这么个三流品种也都不谈了，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今天，我一觉醒来，但觉风轻云淡，阳光和煦，鸟语花香，浓浓的春天气息扑面而至，心情刚刚爽了那么一滴滴。某男就冷冰冰地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通知我：他要纳小老婆了！我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纳妾没商量！否则后果自负！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心里只有她没有“我”。

    我哦，立刻成了准下堂妇！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

    看着他理直气壮搞第三者的跩样，我终于认清了形势：我，真的穿越鸟！而且，很有资本去竞选“史上最霉的穿越者”这一光荣称号！

    ★  ★  ★

    酒酣客散。洪非尘拥着宝带进房玩“洞房花烛”的游戏。

    两个人真让我乱恶心一把，刚离席就丑态百出的缠绵在一块，就像几百年没ML过！其实看他们今天那个张狂放肆的银剑样，我估计早就暗度陈仓几十次了！

    我故作温婉贤淑地到门口送客。远去之人的议论之声传入耳中：

    “这个宝带，相貌和朱氏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嘿嘿，夸我呢，快跟上再听听！

    “那自是云泥之别啊！但不要紧，关键是风骚蚀骨销人魂，今天你没看到她那个样子吗？”

    “是啊！这个老洪，齐人之福羡煞人哟！”

    “哈哈哈哈……”

    看他们渐渐走远，我满腔愤慨化作无边郁闷。漂亮有个P用，还不是让那小妖精蹬鼻子上脸了。长长叹息一声，我幽幽地深情吟诵：

    “寡夫——携儿啼，将军——遭敌擒。

    失恩——宫女面，落第——举人心。

    好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不招老公爱，身上也没钱。这在古代的日子，该怎么过哟！

    罢罢罢，不要想太多了！

    向后转！回房，休息！

    身体接受大脑的指令转过去，立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少年男子，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定定看住我。

    他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容长脸，白皮肤，修眉入鬓，眼眶微凹，眼若晨星，直鼻檀口，有点像希腊美男和中国古典美女杂交生出来的孩子，一头飘逸的长发用银色丝带松松扎了个辫子，正配那一袭银色长衫。

    他是今天坐在桌末，那个唯一没说话也没闹酒的人，看起来很安静、很单纯。因此，我对他印象很深刻。但此刻，他挡住我的去路，秀眉紧蹙，目光十分复杂。

    哼！看什么看？今天姐姐我心情超不爽，管你是谁呢，都给我靠一边去！

    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冷冷说道：“公子可知非礼勿听？请回！不送！”

    不知死活的美丽杂交水稻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半天，方沉声道：“大嫂，莫要太难过了！”

    怎么还不走？烦不烦啊？

    我是难过，不过，不是你们这些俗人想的那种——因“失宠”而引发的难过。

    ★  ★  ★

    我不想听到任何人和我说这些无济于事的无聊话，于是抛下美丽的水稻，疾步回房，摔上房门。

    重重叹口气，我拉过被子蒙住头，想来个“一睡解千愁”。难过难过难过……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真难过死啦！！！

    西房的“新人”干柴遇烈火，让人不得安生，宝带小姐在床上一刻也不消停，“咿咿呀呀哦哦耶耶”鬼叫个不歇，吵得我神经衰弱。我闭紧双眼，用手指死死塞住耳朵！

    一只羊啊两只羊……五只羊啊六只羊……快睡着！快睡着！也许，明天醒来，我又穿回去了呢？

    希望啊，永远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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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要——外——遇！A

﻿我，容若若，今年26岁，外表清纯大方，内心张牙舞爪。

    身高：163cm。

    体重：49kg。

    爱好：看书（以言情小说为主）、画画（以卡通漫画为主）、K歌（以无病□□的流行歌曲为主）。

    婚龄：截止到昨天1年零7天。

    穿越前职业：z市一所一流中学里的二流老师。

    工龄：差4个多月就满3周年。

    曾经，那个拥有象征智慧的地中海式发型的老校长，一再叹息着说：小容啊，你很有当一流骨干的潜质，但太不积极要求进步啦。

    其实，每个人都渴望进步，不想进步的人必然是遭受打击的。这都得怪我那些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死党。

    当年，那些伪美女或伪淑女们知道我参加工作后真是当了老师，纷纷通过短信、电话、E-mail、□□等各种现代通讯方式表示质疑：“你，也能当老师？”

    然后，竭尽所能地开始打击我——

    杭美说：“你那性子，就像从小把朝天椒和火药子当白饭吃着长大的，你当老师，祖国的花朵可惨了！”

    佘敏心说：“天哪！你这个疯狂搞怪的女人，想象你装模作样满口仁义道德为人师表的样子，我就要吐血！可不要误人子弟哦！”

    贾思哲说：“哦耶！一想到养尊处优的若若妹妹呕心沥血、苦口婆心为差生补课的样子，偶就心疼心碎得吃不下晚饭……”

    还有更多极其伤害我可怜小自尊的言论，我已统统从大脑内存中彻底删除。

    我，容若若，当年好歹也被个把拥趸尊称为“中文系小才女”（虽然是所二流大学的中文系，但偶等很自强滴）。一走上工作岗位，就深受广大花季学子的热烈欢迎！自认为是个工作尽责、富有爱心和耐心的好老师。不是吹滴，我从初一一直带到初三的这个班，每次考试虽然从没考过年级前三名，但也从没落后到年级后三名。这些恶女，却看不惯我寄□□业，时不时冒出来践踏一下我，把我泼成个落汤鸡、落水狗。

    无奈之下，我只好挥泪把伟大的事业心暂时收起，听她们的话，先趁青春美貌还在时，寻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说不准，他才是我人生的知己呢！

    可叹，周围的男老师要么是有点娘娘腔（这个好像是中国中小学男教师的普遍现象），要么就是没发现我的美貌（上班穿着布衣素服，头上一层粉笔灰，手上沾着红墨水，实在也不咋吸引人），要么就是因我的张牙舞爪而望而却步。总之，是相看两相厌，没有对眼的时候。

    于是就把钓鱼的长线甩向社会上广大的青年才俊。

    受职业限制，也不太好意思招摇地跑去pub啊，大街上啊等扮花痴找老公，即使看到有超级帅哥从我面前飘过，也只敢默默地咽口水。我的计划是听老妈的，通过最最传统、最最安全的方式——相亲，认识些有为青年。

    但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滴！

    相亲的人选还没确定，就在□□上认识了我老公郑涄。

    ★  ★  ★

    那晚闲极无聊，批改完五本不知所云令我气得吐血的作文本，我决定上网随便加个在线的人掐掐架，纾解一下痛苦的心情。

    于是，某男不幸中奖。

    哼，和不怀好意的语文老师斗，你还差得远了！某男被我叫嚣得体无完肤，毫无招架之力，只好来硬的。但见电脑屏幕上急急出现俩气急败坏的大字：

    “泼妇！”

    我靠！头一回被人这么说耶！这明明是形容那些四十来岁很会在菜市场等地掐架的彪悍大婶的说！

    一看他资料里填的城市竟然也是z市，我开始不管不顾：

    “刁民！你敢出来单挑么？”小样儿，出来我整死你！

    “泼妇，你敢我就敢！”他毫无惧色，敢情也是闲的发慌。

    两个吵红了眼的人很快在肯德基见面了。为防遭遇变态，偶的好朋友杭美在不远处慢吞吞啃着鸡翅，随时等我传唤或代我报警（够朋友啊，已经快到晚上九点钟了，还专门出来保护我，赞一个！）。

    郑涄是一个看起来特老实、特本分的普通公务员。此男除了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睛长得比较正点，其他都没什么特色。

    不丑不帅的外貌，不高不矮的个子，不高不低的收入，后来知道他还有套不大不小的房子。

    我瞄他一眼，亮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该选手综合打分：75分。

    可惜，见到我的真人，来势汹汹的郑涄就很没气节的软成一滩温柔的泥巴，无视我的轻蔑，任我用言语搓揉捏踹。

    整个晚上，此男眼中跃动着“心”形图案，嘴角隐约显露一滴滴晶亮的口水，表现出传说中的“相见恨晚”、“一见钟情”、“一见倾心”的架势。

    “刚才和我掐架的，肯定不是你。”他如梦如幻地自言自语。

    我一口可乐全部喷到他的金利来衬衫上。

    ★  ★  ★

    初见后不久，郑涄就对我展开了“不折手断”的疯狂追求。

    例如：天天在我们学校门口冒充痴情等待的电线杆；把我骗出来点燃无数小蜡烛拼成“I LOVE YOU”；在我家窗外放烟花；在我偶然说胃痛时，丢下工作打车来我学校，送药和热水袋；被严词拒绝后，抱着一束艳俗的玫瑰站在我家附近的路灯下，边喂蚊子边对我进行泣血“信”骚扰，直到我心软出来赴约……

    这年，比我大五岁的他已经29岁，用杭美的话说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

    我这个人嘴硬如岩，心软如棉，本着对大龄青年的无比同情，偶尔便搭理他一下。他每次面对我的冷漠或火爆，都表现出伟大的胸襟和浩瀚的爱心，实在是催人泪下、可歌可泣！

    从没恋爱过的我，渐渐抵挡不住这猛烈的攻势，开始接受他。

    于是，我们约会频度增加。同事都说：“快嫁了吧，实在看不下去小郑那个绝代情种的样子！一介大好青年被你弄得不成人形！”

    好像我不嫁，就是在折磨他。

    “谁说他爱我，我就必须爱他？？？啊？谁说的？？？”我举着幻想中的玄铁宝剑，对那些郑涄的支持者挥舞。

    话虽是这么说，但在相识一年后，在郑涄的疯狂求婚攻势和强大的舆论压力下，我们还是领了结婚证。

    拿着个薄薄的红本本，我如在梦中。My god，就签了这几个字，就订下了一辈子的合同啊！心上顿感飞来一座五行大山，好沉重……

    他看我傻在那儿不走，深情款款地说：“若若，你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是很具诱惑力啊……清纯美丽，气质出尘，让我丢了魂、失了魄……”

    他幽黑的双眼，写满了“情深似海”、“此情不渝”、“人鬼情不了”等字样。

    被看得很害羞，小心脏“砰砰砰”直跳，我故作坦然地叉腰喝问：“那，我说话的时候呢？”

    “哦，那时，我的魂魄又回来了。”郑涄很无辜地面对我的怒瞪。

    从签了终身合同这日起，他就渐渐露出了狐狸尾巴。只是我一向后知后觉，一点也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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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要——外——遇！B

﻿婚后，郑涄并没有实现“从奴隶到将军”的转变。

    他秉承了一贯对我的温柔态度，高举“新好男人”的伟大旗帜，出门在外像绅士，赚钱理财像谋士，体贴妻子像护士，整理家务像大力士。

    想想哦，全球有65亿人口，我居然仅仅在□□上随便那么一点，就从茫茫人海中钓到了传说中可以“白首永不离”的人，睡着了都忍不住要偷笑啊。

    人家“投我以木桃”，我当然舍不得“报之以琼瑶”（琼瑶指的是美玉，一个烂桃子就想换我的玉，我傻啊？？？）不过我觉得，既然老公这么爱我，我就也应该好好爱他。于是开始懒龙伸腰，从个散漫的邋遢大王华丽丽滴变身为贤良主妇。

    如此这般你好我好，小日子倒也过得蒸蒸日上、井井有条。一年的新婚时光就这样静静的流逝。

    这日是星期天，老公说去参加在职研究生班的同学聚会，一早就颠颠地跑了出去。他最近聚会颇为频繁，让周末在家做主妇的我还真有点心理不平衡。

    特别是上个月，我发烧39度，到医院挂了水后问这个人能否早点下班陪我，他却十分为难地对我说：“若若，今天晚上我还有个聚会呢！我不能不去，我们班主任都来参加呢，不去太不尊重老师了！”

    看他这么尊师重教，身为老师的我只能表示理解，予以放行。结果他聚会到快24：00才回家。病弱的我想喝杯水都得自己下床折腾。

    聚会哦，了不起？！下次我也组织些同学会！

    我这个人是有一滴滴“睚眦必报”的，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尺；你给我吃硫磺，我就让你喝□□！总之要千方百计扯个心理平衡。

    阳光不错。我一边谋划着下周约同学到哪儿玩，一边把脏的衬衣泡在水池，其他的衣物丢进洗衣机，他今早换下的西装，准备待会送去干洗。

    习惯性地掏一掏西装口袋，发现这人居然忘带手机了。

    结婚12个月来，他表现一直很好，所以我从不像一般妻子那样，没事和老公玩玩偷窥、侦察之类的游戏。

    但现在，手机就在眼前，人却跑得远远，不看白不看，不看是傻蛋！

    嘿嘿，我对着黑光锃亮的手机讪笑：阿郑啊，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好奇啦！

    ★  ★  ★

    我带着小p孩做坏事的激动，颤抖着按下开机键。

    然后，进入通话记录。里面只有五六条记录，有单位的，有我的，有同学的。显示的是这两天的时间。以前的都删了。

    删得倒是勤快啊！像我这等懒人，不把手机空间全部用满，是绝对不会删除这些记录的。

    再进入短信收件箱。

    仅剩彩信两条：

    第一条是昨天19：38收到的成人幽默图片：一个人愁眉苦脸、痛不欲生，张开嘴，原来里面有两颗风骚的牙齿在疯狂□□。很搞笑，我乐了半天。

    第二条是20：49收到的，是一幅莫名其妙的图：一件粉红色镂花性感睡裙。

    难道，他要送我礼物？结婚纪念日刚过，礼物送过了呀。看了看号码，两条彩信都是139****3202发来的。这人难道是推销睡衣的供货商？雾水洒满头，实在看不懂。

    接下来进入短信发件箱，里面什么也没有。

    无趣地退出，在草稿箱里，发现一条忘删的信息：

    “颜色太适合你了。想你呢，明天一定要穿给我看。”

    发送对象：139****3202。

    ？？？？？

    我有点懵。

    ★  ★  ★

    根据女人特有的直觉，把这几条信息联系起来看，我有100%的理由相信：

    一、139****3202，肯定是一个女人的手机号码；

    二、昨晚，他和另一个女人在讨论性感睡衣；

    三、更确切的说，他们讨论的是今天要穿那件睡衣；

    四、穿上睡衣给他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五、结论：今天，他根本没有什么见鬼的同学聚会，而是去和某个女人幽会！

    我乌云罩顶，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如遭重锤，裂成一片一片又一片。

    昨晚20：49，我和他正在床上恩爱缠绵。然后，我就累得睡着了……他居然就在我身畔，同时和其他女人……

    以他自视甚高的个性，一般不会看上酒家女之类的货色，那个贱女人，会不会是他的同学或同事呢？

    死也要死个瞑目！（然后变成厉鬼去报复！）

    我噙着泪水，心急火燎地四处翻找，找出他放在家中的所有的通讯录：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正在读的研究生班的，还有以前单位和现在单位的……

    所有的通讯录都摊在了地板上。

    我憋着一口气，一本一本的查，直到最后一本研究生班同学录，终于查出这个号码属于谁。

    勾引有妇之夫的无耻贱人之姓名：区晓沁，手机：139****3202。

    这本彩页印刷的同学录，是所有通讯录里信息最完备的一本，里面不仅有通讯方式，还有出生年月，邮箱、□□,以及——1寸照片一张。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子，短发白肤，圆脸，眼睛弯弯的，肯定没我漂亮；年龄比我小一岁，但也不能代表比我青春啊。

    （NND，明明人家都说我很年轻的！有次带学生春游，我和小班长走一块，一个公园管理的老伯伯还说：“你们这些中学生啊，这么小就谈恋爱！”把我当成班长同学的女朋友了！小班长红着脸解释了半天，老伯死都不信我是老师，一直用忧患与鄙夷并重的目光审视我们，吓得我们落荒而逃。）

    算不算不幸中的幸运呢？没请私家侦探，自己就这么查出来了。

    他是半年前入的学，那时我们结婚也只不过半年。难道这么快又来了第二次“一见倾心”？

    他还没完全骗我，今天果然是参加在职研究生班的同学聚会了——难怪说得那么坦然——只不过是只有两个人的同学聚会。

    联想到上个月我发烧那次聚会……那时，想必就如胶似漆了吧？

    泪水不争气地淌了满脸。我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

    结婚才一年，我还是原来青春靓丽的我，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当初天天示爱的是他，死缠烂打的是他，拼命求婚的是他，信誓旦旦的是他，婚后我也全心全意待他，恪尽妻子职责。

    他，是我第一个恋人，第一个男人，一直以为也是唯一一个，最后一个。怎么才过了372天，世界就走了样？？？简直没天理啊！

    TNND！把你贡成贵州茅台，你偏要做银剑南！我气得“嗙”地一声砸掉了他的手机，咬牙切齿地大喊：

    “郑涄！！！你可以——去——死——了！”

    看着手机的残骸，眼泪却更加不争气地刷刷刷流下来。

    ★  ★  ★

    心里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堵得我要爆炸。看着客厅巨幅结婚照上他那情意缠绵的虚伪相，我的头一阵阵发晕。突如其来的惨烈真相让我痛彻心扉，“人间有爱”的童话全部碎光光。

    郑涄！你不仁，我也不义，我要给你戴18顶亮晶晶的绿帽子！

    心里憋闷异常，我顾不上披上外套，“邦”的一声摔门而出，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了小区对面的运河边。

    三月的风迎面而来，带着轻微的寒意，我却感觉浑身喷火。

    原来，爱，早已经移动；心，早不再联通！容若若，只有你这个单纯的蠢货，才会傻乎乎地被这种人欺骗和玩弄！

    好恨！好恨！！对着被污染成黄河的滔滔运河水，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着：

    “我——要——报——复！我——要——外——遇！”

    “我——要——报——复！我——要——外——遇！”

    “我——要——报——复！我——要——外——遇！”

    声音响彻云霄，惊起几只胆小的麻雀，也惊起一对正在河边你摸我、我摸你，摸得不亦乐乎的野鸳鸯。

    想到郑涄此刻也在那粉红镂空睡衣上摸来摸去，我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了那对鸳鸯一眼，成功地吓得他们仓皇逃遁。

    河边，成了我一个人的河边。

    我一边喘气，一边默默流泪，歇了几十秒，我又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着：

    “我——要——报——复！我——要——外——遇！”

    “我——要——报——复！我——要——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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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穿越”是可怕的A(已修改）

﻿在我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像老式火车头喷吐的浓烟一样，急剧地翻滚着，慢慢地遮天蔽日，仿佛要把地球吞噬。一道曲折的电光，在墨黑的天空中颤抖了两下，然后又熄灭了。

    忽然，在我头顶的上方，发出一声可怕的、震耳欲聋的霹雳，天空碎裂了！我吓得蜷起身子、屏住呼吸。雷声像有千万个巨大的铁球在铁板上滚动、轰隆……紧接着又一个霹雷在耳畔响起，刺眼的光芒吓得我赶紧闭起眼睛。

    渐渐觉得半边身子有点冷，胆战心惊地伸手一抹——右侧的T恤袖子和牛仔裤都被烧焦了，人却安然无恙。

    天空依然一片墨黑，紧接着倾盆大雨从空中倾泻而下。这简直不叫雨，而是叫人站不住脚的倾泻而下的狂暴水旋风。

    因被大自然的可怖彻底震慑住，原本一直泪流不止的我反而呆掉了，任暴雨把我浇得湿透。

    几分钟后，云收雨散，阳光普照。一切就像做梦。我穿着湿淋淋的破衣烂衫，怔楞地站在河边。

    三月的天，轻寒中带着点暖意，微风和煦，绿柳含烟。太阳还是那个太阳，运河还是那条运河，可是，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对了，刚才还黄巴巴的河水怎么变清澈了？去年市政府沿着河岸修葺的汉白玉护栏呢？河边上那座红色的小亭子呢？咋摸全都不见鸟？？？就算被雷霹掉也应看到残垣碎片啊！还有……

    我揉揉哭肿的双眼，傻傻地站在河边发楞。

    背景音乐悠悠响起：

    星星，咋不象那颗星星哟；月亮，也不象那个月亮。

    河也～不是～那条河哟，房也～不是～那座房！

    骡子下了个～小马驹哟，乌鸡变成了彩凤凰……

    哦～ ～哦～ ～哦～ ～

    （注：此歌名曰《篱笆墙的影子》，乃是偶们童年时风靡全国的农村题材电视剧《篱笆女人和狗》主题歌）

    真的不对劲啊！我纳闷地走上河岸。对面的瑞景华庭小区呢？怎滴也消失了？我还准备回家收拾细软，去寻找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外遇呢！

    没有钱，怎么报复？没有钱，怎么跑路？？？不报复一下郑涄那个伪君子，我这一辈子心理都不平衡哇！

    冷静！冷静！肯定是受了刺激，泪流太多，视力出现暂时性下降！深呼吸，闭眼：“第一节：揉天应穴；第二节：挤按睛明穴；第三节：揉四白穴；第四节：挤按太阳穴、轮刮眼眶……”

    我做了套“眼保健操”，再看——

    My god！！！那么一大片小区真滴木有鸟！

    我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北边那个大润发超市还在不？东面那栋超高的国际饭店哩？还有南边那个加油站……咋都人间蒸发鸟？

    我死命地掐大腿，剧痛！掐胳膊，剧痛！

    拼命扒大眼睛四处看，看得我的小心肝瓦凉瓦凉滴！

    ★ ★ ★

    “小姐！小姐！奴婢可找着你啦！”一个和我们班学生差不多大的古装女孩一路小跑过来。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穿着淡绿撒白花夹袄、淡绿夹裤，长得有点像董洁，一奔过来就跟我拉拉扯扯。

    “天哪！小姐，你的衣服怎么啦？怎么变成这样？”她摸着我那身雷公赠送的“半边装”，大惊失色。

    小MM你谁啊？我仰天翻了个白眼：“这位同学，你穿成这样是拍艺术照的，还是拍戏的？我又不认识你，你拉着我干什么？”

    “小姐！你真的被那恩将仇报的狐狸精气糊涂啦！我是小禾啊！”花季女孩眼中似有泪意。

    小禾？没听说过！我皱眉：“好了好了，姐姐有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你别和我纠缠不清了！”

    “小姐啊！”女孩抱着我的胳膊开始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你真是气糊涂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她转身掩面痛哭：“老爷夫人啊，你们一去世，姑爷就要纳妾，都没个人为小姐撑腰啊！呜呜呜……”

    如果我就是那位小姐，还真的要被这位忠心耿耿的丫鬟感动。

    “小妹妹，把你的手拿开好吗？瞧你浑身湿嗒嗒的，还不快回家去？”

    她很受伤地看我一眼，继续哭天抢地：“小姐！你不要气得抛下小禾呀！姑爷他太绝情了。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眼睁睁看着你跑出来也不追啊！”

    我皱眉，莫非，小妹妹是电影学院的？哭得真煽情呢。

    考虑到和她有理讲不清，我挣脱她，埋头急急往前走。刚走了五六步，撞到一个男人身上。

    是一位发福的黑脸大伯。

    “洪管家！你来啦？是姑爷叫你来找小姐的？”小禾惊喜地喊。

    那洪管家重重叹口气道：“不是！”然后沉声对我道：“夫人，你这样跑出来成何体统？”

    夫人？？？

    ★ ★ ★

    还没回过神，我就被黑脸大伯强行拉上一辆马车。一辆超豪华、超精致的古式马车。车厢壁上嵌了一排玉石，看起来像真货。

    定睛细看车外，街道变窄了，变荒凉了；路上的汽车、摩托、电动车、自行车都统统蒸发了，只偶尔见到载着古装男女的马车或牛车。好像，置身在什么影视拍摄基地。

    我明明就跑到家门口的河边而已……

    突然间，有了不好的联想。这个想法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手脚瞬间冰凉。

    一路“吱吱嘎嘎”驶了大约十分钟，到了一处古典大宅院，门口两个超大隶字：洪宅。

    宅院周围，也都是新旧不一的古典建筑。这里很像什么影视城。可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z市有这么个地方？

    难道，我一不留神穿越鸟？

    不会——这么恐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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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穿越”是可怕的B（已修改）

﻿推开钉满铜钉的朱红大门，迎面是一个很大的院落和一栋飞檐红楹的二层珠灰色楼房。院子中间是一个有着假山的水池，两边是游廊。院子里，一个古装老家人模样的大叔正在扫地。

    往里走，就进入楼房的门厅，门头悬挂匾额：勤慎。左右对联曰：“勤为无价之宝，慎是护身之符。”

    穿过门厅，是个大天井，天井左右还有几间平房，像住仆佣的。天井后面又是一栋二层楼。门头悬挂匾额：静宜。

    门里闻声出来一个男人。我定睛一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郑涄！！！你这伪君子还有脸出现在姑奶奶面前！”

    郑涄拧着眉，一言不发地瞅着我。

    我狠狠瞪着他——哎，不对，他怎么也穿着古装戏服？一袭宝蓝色印“卍” 形暗纹的长衫，衬得他皮肤发黑。他还是穿米色系列比较好看。

    （打住！我已和他恩断义绝，他现在美与丑关我何事？）

    “那小妖精的睡衣——撩不撩人啊？你还舍得回来啊！”我阴阳怪气地问。

    “晚词！你真疯了？看你这像什么样子！”郑涄沉声喝问道。

    “谁是晚词？你鬼叫什么？莫非——你还有个叫晚词的相好？”我气得发抖。

    “晚词就是小姐你啊！”小禾不失时机地插了句台词。

    这时，一个身穿桃红薄袄的长脸女人从里面一扭一扭地出来，诧异地盯着我半晌，然后又扭到古装郑涄身旁，娇柔地拉住他，嗲声道：

    “老爷，你别理她啦！走，我们回房吧！”

    “小禾！把夫人带进去！”于是郑涄不再理我，搂着那妖里妖气的女人进了西侧的房间。

    ★ ★ ★

    “小姐，刚才一场大雨太可怕了！你哭成那样跑出来，我吓得拼命追，后来老爷也跟了出来，追你到半路天就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骇死人了！”小禾絮絮叨叨着把我拉进东侧的房间，“小姐你头发都湿透了，身上也冰凉的，先洗个热水澡吧！”

    房间还是个套间，里面全是明式红木家具。一眼就瞄见梳妆台上有一面大铜镜，赶紧照一下。哦耶！脸，还是容若若青春可爱的脸。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我并没有穿越！会否是——郑涄找了这么个地方，拉了帮临时演员，妄图制造时光倒流的假象来整我？把我整成精神错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甩掉我，然后和那区小贱人双宿双飞了？不过，那个穿桃红衣服的妖女人是哪来的？

    洗过澡一定要好好求证一下。

    我顺从小禾洗了个古代木桶花瓣澡，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变身为清纯典雅的古装美女。

    想到死郑涄正在对面屋里，我浑身不舒服得就像不慎吞食了一只不长眼的苍蝇。

    我和他，是此情已欠费，此爱也停机，缘分早已不在服务区！小样儿，如果你真是想整疯我，姑奶奶就陪你玩到底！

    喝着热腾腾的香茗，我悠悠问：“小禾，我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姐！”她抬眸讶然地看着我，如果是临时演员，那表情真叫一个逼真啊，“你是我的晚词小姐啊！是翰林朱道谦老爷家唯一的小姐，现今洪老爷的夫人啊！怎么刚才跑出去一趟就什么都不记得啦？”

    “哦，那我今年多大？什么时候成了洪夫人？”

    “20岁啊，两年前被洪老爷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啊！”

    咦，小了6岁！

    “刚才那男的莫非就是你说的洪老爷？他多大？做什么的？家里还住着些什么人？”

    “老爷今年25岁……”

    我呸！一口茶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明明死郑涄已经31了，长那么老还冒充25！眼角的鱼尾纹都可以夹死蚊子了，还25呢！二百五差不多！

    小禾惊愕地望我一眼，继续道：“老爷是城里最厉害的布帛商人，顺带还开绣庄和成衣铺。小姐，你怎么忽然什么也不记得啦？”

    见我作洗耳恭听状，她又道：“家里住着哪些人啊？老爷、夫人、管家洪福和洪福家的，还有……小姐你两个月前救回来的宝带姑娘，”她停下来，看我继续恭听，又道，“还有陪嫁来的我，厨房的胡旺老伯和胡旺家的李婶，看门扫地的云老叔，小厮阿布，还有寄住在这的慕风公子……好像没了！”

    “我怎么都没见到他们？挺会瞎掰啊！”我睨着她。

    “他们都住在前面，还有的人出去办事没回来。”

    “刚才，站门口发嗲的长脸女人是谁？”这才是我最关心的，死郑涄不会脚踏几条船吧？

    小禾的表情已由“惊愕“转为“惊恐”：“那、那、那就是……宝带啊！小姐，要不我给你请个大夫吧。”

    “不必了，这是什么城市？今个是哪年哪月哪日？”

    “z城啊！今个是万历二十九年二月二十一。”

    “万历？明朝？”

    她点点头。

    z市变成了z城，时间是四百年前。果然骗我时光倒流了哈！我怒从心头起，大喝：“叫死郑涄给我滚出来！”

    小禾懵查查地望着我：“呃……叫谁？”

    “你‘老爷’！！！”

    一炷香燃尽了，郑涄才负着手、蹙着眉走进来。他满脸不耐地丢下一句话：“晚词，客人都邀请了，你也莫闹了，好生歇着吧。”然后，给了我一个无情的背影。

    “郑涄！你站住！”我怒极，歇斯底里地大叫。

    他霍然转头：“什么郑涄？郑涄是什么东西？小禾，叫夫人好生睡一觉！”随即甩手扬长而去。

    是哦，你也知道郑涄不是东西！

    姑奶奶我不玩了！我要去城南找我爸妈，商量怎么和郑涄离婚，离婚前我还要找几个外遇，给他戴一顶一顶又一顶亮闪闪的绿帽子！

    ★ ★ ★

    我气得旋风般冲出院子，急得要哭的小禾同学在后面气喘吁吁地狂追。

    跑了一段，发现这一带到处都是古代建筑。城里何时开发了这处旅游景点？我真是太孤陋寡闻了。

    有点辨不清方向，于是叫了辆对面的牛车：“大爷，劳驾送我去城南羽灵苑小区。”

    “夫人你说啥？”老大爷一头雾水，“城南好像没这个地方啊！要不，你找别人问问？”遂挥鞭离开。

    又跑两步，我再拦一辆马车：“大哥，可否送我去城南羽灵苑小区？”

    对方一脸莫名其妙：“哪里？没听说过！”

    “大哥你边走边问好了，我给你钱！”我掏口袋，才想起刚换了衣裳。而且就是原来的破衣烂衫里，也一文不名。

    那人嘲讽地瞥我一眼，驾车绝尘而去。

    太古怪了，沿路所见皆是一个个穿着古装的人。有的人衣衫褴褛，真滴不像是戏服。我暗自心惊。

    “大哥大姐大叔大嫂……这是什么城市？今个是哪年哪月哪日？”

    问了n个人，个个回答和小禾一样。郑涄不可能有那么多钱雇那么多演技超高的人吧？难道，我真滴很凄惨地穿越鸟？

    走得累极，只好又和可怜的小禾回到洪宅。

    可怜的小禾，跟着我折腾半天，已是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我不信世界上有“穿越”这回事，可是为什么，城市还叫原来的名字，时光仿佛倒流了四百年？？？对，我肯定是在做梦。快睡快睡，睡醒了，可怕的梦就醒了。

    我蒙上被子，迷迷糊糊地渐渐睡去。

    ★ ★ ★

    一觉醒来，以那银剑南为首的所有人都对我说，今个是万历二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是洪大老爷纳新宠的好日子。待到下午吉时，还会有一些相熟的亲朋好友来观礼祝贺。

    于是一上午都呈痴呆状，木然看着家里佣仆忙前忙后，张罗婚庆诸项事宜。

    郁闷到下午，果然见到一个个身穿锦袍的老中青古装男子，从那朱红的大门鱼贯而入，然后纷纷掏出价值不菲的贺礼，和满脸喜气的“洪老爷”打躬作揖。

    细看那个“洪老爷”，只是和郑涄长得很像，气质却不似他温文尔雅，带着明显的当家主事的霸气……据说，此男15岁就不读书了，随他老爸做生意、搞应酬；21岁时老老爷归天，他就跩跩地升格做了“老爷”。

    我渐渐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并将自己的“穿越”形式命名为“原地时光倒流”型，属穿越中的少数派。

    大家都尊称我为“夫人”。可见，我和原来那位芳龄二十的“朱晚词”长得一模一样。我，是被雷霹来了这里的，那么，真正的“朱晚词”呢？她在小禾描述的那场“骇死人了”的大雨中，又被霹到哪里去了？

    不会——被霹死了吧？死，咋不见个尸哩？！

    越想越诡异，我的小心脏七上八下的都要跳出胸腔了。

    我紧紧捂住心口，哀怨地叹息：为虾米，古代木有心理咨询师？偶们这些穿越来的人，绝对需要心理医生来辅导一下下，这样才能拥有正常的心态，继而在古代玩得风生水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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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没有最霉，只有更霉!A(已修改）

﻿“好恨啊……恨他……”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紫衣女子，幽幽地凝望着我，泫然欲泣。

    “恨……谁？”我壮着胆颤声问。

    “他……还有她……”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美眸里滚落出一颗颗晶莹的珠泪，“姐姐……你要帮我报仇啊……”

    晕死！“他”“她”“它”，到底是哪个？

    还没来得及问，美女就飘走了。

    “喂——喂——咱们把话说清楚啊……”我郁闷地大喊。

    “帮我报仇啊……”哀戚的声音在我耳畔回荡。

    然后，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我吓得大叫：“啊——”

    黑暗中，远远看见一束舞台追光般的锥形光柱。光芒照射着一个躺倒在地的紫衣女子，她满身泥污，狼狈不堪。

    我的心不由一拎，正准备冲上前扶起她，西装革履的郑涄从黑暗深处杀了出来。

    “若若！若若！”他撕心裂肺地抱着紫衣女子大喊我的名字，一声一声又一声……慢慢地，光芒黯淡了下去，最后又是一片令人心悸而绝望的黑暗。

    “不要！”我惊得大叫。

    耳畔，忽然传来小禾焦急的声音：“小姐，醒醒！小姐，醒醒啊！”

    我蓦地睁眼，发现天已大亮，小禾正苦着张脸拼命地摇晃我。

    原来是一场诡谲的梦。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我恍惚地问：“今个是几月几日？”

    “回小姐，是二月二十三。”小禾静静答道，微带血色的眸子里，竟带着丝怜悯。

    还是在古代啊！我默默叹息一声，彻底接受了惨烈的事实。

    这已是我穿越的第三天。窗外，艳阳高照喜鹊来，春风杨柳燕影斜。古人用农历，说是二月，其实已到公历三月底。

    春意，已一日浓似一日。容若若，你总不能在唉声叹气中了此一生吧？既来之，则安之！

    ★ ★ ★

    梳头发时，听小禾回忆了两年前洪非尘追求朱晚词的盛况，据说是全城轰动。可想而知是和郑涄追我的泣血程度有一拼的，否则，书香世家的独生小姐怎可能嫁与商贾？要知道在过去，商贾再有钱，社会地位也不咋滴。

    可是，即使全城轰动又怎样呢？现在，前盟转头空，新人倚怀中……男人，究竟是种什么动物？郑涄究竟爱没爱过我？洪非尘究竟爱没爱过他的晚词？不爱，干嘛那么费力追求？真是令人费解啊！

    “小姐，那个宝带根本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嘛！真想不通……”小禾代她的“小姐”愤愤不平，小脸都气得通红。

    还手指哩，脚趾都不如！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宝带貌若天仙、气质出尘也就罢了，她分明比不上和我长得一样的晚词啊。我和她，虽然还没有美丽到“西施见我心痛，貂蝉见我落泪”的程度，但估计穿越到唐明皇那儿，也有能力让小心眼的玉环为我喝醉吧！何况，昨天还听色魔的朋友说了，晚词的容貌是这儿的“全城之最”。

    NND，洪非尘你什么审美眼光？？？不视晚词如珠如宝，反倒迷上那么根银剑草！

    多少脑细胞思考得阵亡了，也没想通。

    算了，不想了！

    一把伞，雨停了就得收；一条路，走错了就得回头。以后定要牢记：不能再被男人漂亮的誓言弄昏头！

    在晚词房里粗粗翻了下，发现这女人除了极少的几件首饰，其他什么也没有。不知是她太傻还色魔太抠？叹口气，我决定先将错就错，以“朱晚词”的身份在洪府度过“穿越过渡期”，好好谋划一下未来。近阶段主要任务是：

    韬光养晦，做好伪装；

    摸清形势，积蓄私房。

    ★ ★ ★

    目标一明确，顿时就像拨开乌云见青天，感觉心似晴空、身轻如燕，所有的阴霾都被甩开。

    可惜啊……

    一来到勤慎楼的餐厅，立马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见红木雕花大圆桌畔，新鲜出炉的二夫人坐在洪非尘膝上，两人搂成一团，正在互相喂饭。那厢洪色魔洞房花烛了一夜，今早还当众这么如胶似漆……真是一对名副其实、令人发指的犬男女啊！

    “韬光养晦”的目标立刻被我抛到九霄云外，我忍不住脱口讥诮：“果然是‘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我的口水中有你，你的口水中有我’呀！”

    正张嘴准备喝汤的色魔闻言面色一僵，宝带亦是一惊，捏着小汤勺的鸡爪子一颤，汤全洒到自己裙子上了。她讪讪地离开色魔的双膝，坐到旁边的位置，娇声道：“姐姐来啦！坐吧！”很有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真看不惯哪！要不是小禾在身后拼命拽我袖子，真要骂她一顿了。我吸口气，告诫自己：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默念此咒语五六遍，终于挤出了得体的笑容，款款落座。

    “夫人，您的雪莲子百合羹。”厨房的李婶端来一个白瓷小盏。昨个早晨也有这道羹，说是给我补虚寒的。

    宝带眼波一转，立马嗲嗲地拉住色魔：“老爷……人家也要补身子！不补的话……”她瞥我一眼，“老爷天天像昨夜那样，人家可吃不消……”

    色魔拍拍她“粉嘟嘟”的小马脸，大笑：“这有何不可？李婶子，你再去装一盏来！”

    李婶面露不愉：“这用很珍贵的雪莲子炖的，浪费了可惜，所以每天就熬那么一盏。”

    “那就再炖一盏去嘛！”老爷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那太慢了！“宝带撅起红艳艳的嘴巴，“人家现在就想吃嘛！”

    好你个贱人，给你点胭脂，你这颗大头菜就敢冒充“水蜜桃”啦？！昨个才正式进门，今早就来演一出“妾夺妻食”的恶劣戏码，摆明向我挑战啊！

    我克制住怒火，斜斜看着洪非尘，看他怎么说。

    老洪似乎也颇感为难，皱眉不语。宝带立刻挨近他，一边在他耳畔嘀咕，一边用她胸前的绝杀武器不断蹭着色魔的胳膊。

    那武器长的，确实称得上“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令我自叹弗如。脑海里忽然冒出网络红人芙蓉jj当年的名言：“每年夏天来临之际，藕的胸就会发育……男人女人都不肯放过藕的胸，离老远，眼睛就粘上去了……藕一没带海绵罩，二没吃激素，三没塞东西，四没经人工刺激，干吗要用眼睛谋杀我！”

    “咳咳——”老洪猛地一阵咳嗽，我急忙停止遐思，收回视线。

    只听他柔声道：“晚词，你是姐姐，就让宝带先吃吧。再说，待会我和她还要出去，确实也等不及炖了。”

    绝杀武器果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我鄙夷地看了眼色魔，幽幽对宝带道：

    “妹妹，昨晚我做了个梦，关于你的，你要不要听？”

    她一怔，讷讷道：“是……什么？”

    “我梦见，你手拿菜刀气喘吁吁地在追一只狐狸。那只狐狸却突然跪地求饶，对你说起了话……”

    宝带笑道：‘哦，狐狸还会说话？那可不成了精了！不知说的什么呢？”

    “狐狸对你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凉凉道。

    大家俱是一愣，继而先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色魔眼中也闪过一丝笑，他诧异地瞥我一眼，然后正色道：“夫人出身名门，还是莫要再胡闹了！”

    宝带眨巴着细长的眼睛，过来半天才明白过来：“老爷……姐姐骂我是——狐狸精！！！呜呜呜……”

    顿时哭得风云色变，脸上的粉妆被冲刷得惨不忍睹。

    （场外评委亮分：妻妾争斗第一回合：大房胜出！

    获奖感言：谢谢各位支持我的朋友，谢谢小禾，谢谢jj……赢了这样的对手，无语……只是忽然间，理解了那个叫“独孤求败”的剑客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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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没有最霉，只有更霉！B(已修改）

﻿接收到色魔不满的目光，我暗悔：一时口舌之快，莫要坏了我的阶段奋斗目标啊！冲动啊，果然是魔鬼！可就像杭美说的，我是“从小把朝天椒和火药子当白饭吃着长大的”，韬光养晦还真的很难！

    在色魔一番轻怜蜜爱的抚慰下，哭成泪人儿的宝带也就见好就收了。

    洪大老爷抬起头，对我皱眉道：“把百合羹给宝带吧！”语含责怪。杜甫有句诗说什么“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旧人，都是被这些薄情郎惹哭的！

    念及在人屋檐下，我憋着气，起身端起雪莲子百合羹到宝带面前：“妹妹快吃吧！别耽误出去的时间！”吃了早点消失，让我耳根清净。

    宝带抬起微红的双目，怨怼地瞥我一眼，伸手从我手里接过瓷盏，然后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羹汤往自己的衣服上一倒——所有的汤全部洒到了她裙子上！

    她故意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尖叫道：“姐姐，你干什么？！”

    “明明是你……”

    “老爷——你看嘛，人家的新衣服……姐姐她……呜呜呜”贱人立刻打断我的辩白，掩面作痛哭状。

    好你个宝带，和我玩阴的！

    我愤然道：“根本不关我事！是……”

    可惜我刚才一时冲动，已在真正的评判——洪色魔那里，失了印象分。瞧老洪那神色，已然把我视为妒妻（这可是犯“七出”滴，若他找这个借口休掉我，扶正宝带可就真要气死我了），根本不信我。

    “晚词！太过分了吧！”色魔的眉拧成大疙瘩，“如果你是有意的，真太让我失望了！”

    他那德行，明显就是指控我是“有意的”，还假惺惺来个“如果”！我看你已经种下了“恶果”！

    这个封建家庭的老大已对事件性质一锤定音，我亦无语，只在心中不住哀叹：找这么个老公，晚词你真是好命苦，比中药苦，比苦瓜苦，比黄连苦，还连带我陪你一同受苦！

    宝带缓缓抬起头来，故作贤淑状：“老爷莫气……奴家想，姐姐也不是有心这样！”她眼珠一转，继续道：“只要姐姐你愿意把这脏污的衣衫洗净，就可说明真是无心！老爷……哦？”

    说完，朝色魔飞了个媚眼。

    色魔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向已经化身为喷火恐龙的我。

    （场外评委亮分：妻妾争斗第二回合：二房胜出！

    获奖感言：谢谢支持我的老爷！奴家生在市井间十八年可不是白混的哦，大房怎会是我的对手？不服气？不服气也没有法子，谁叫老爷才是评委会主席呢！大家都要靠他混呢！评分规则都是老爷订的嘛！他就判我赢啊！哦呵呵呵呵呵！）

    ★ ★ ★

    洗衣？！

    TNND，第三者狗仗人势，竟敢蹬鼻子上脸支派大房正妻当小妹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干脆和你们这对犬男女彻底决裂，然后江湖漂泊去算了！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正准备伸手扇宝带一个超级大耳光，忽听背后传来一个男子温和、低沉的声音：

    “都是自家人，何须为这小事介怀？”

    我一回头，看见了昨天遇到的那株杂交水稻。

    俊美绝伦的水稻并不看我，璀璨的双眸温柔地望着宝带。

    奇异的，妖女哭得一块白一块黑的脸上，泛起了两片红晕。

    水稻柔声道：“二嫂的裙子固然是新的，但已是去年式样，既然脏污了，不如赏给下人算了。弟弟昨晚制出一款新式春衫，二嫂今日穿去踏青，定会艳惊全城。”说着，把臂上挂着的一袭浅蓝色衫裙递给妖女。

    他的笑容明媚若春光，宝带见了情不自禁又露出一副银剑样。她娇笑着接过衣衫，福了一福，嗲声道：“谢谢风弟弟！”然后颠颠地往静宜楼跑。

    色魔扬声叮咛道：“再重新化个妆吧！”他舒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盅，抿了口茶，问水稻：“风弟，你怎么来了？不是约了刘宏章老爷的二太太看新衣么？

    水稻对色魔笑道：“本来是想直接去衣铺的，经过门口听到吵嚷声就进来了。阿风擅自把衣铺新款春衫给了二嫂，大哥不会责怪吧？”，

    色魔也笑：“怎会呢？幸亏风弟你来了！这齐人之福哟……”说着连连苦笑摇头。

    水稻这才朝我点头，淡淡道：“大嫂，早安！”

    我怔怔还礼。

    他，是特地来给我解围的吗？

    水稻却不再看我，对老洪道：“大哥，我去衣铺了！”

    色魔点头道：“莫太辛苦了！”语气中包含着真切的关怀之意。

    水稻有礼告辞，翩然而去。

    老洪一声长叹：“晚词啊，你最近情绪不稳，回房歇着吧！”

    我懒得理他，径自不语。

    “老爷莫怪，小姐她，小姐她最近心情不好……”小禾紧张地代我打招呼。

    “你是大房，要有点气度！”他冷冷训话，“从前天闹到今天也就够了，可不要再别扭了！”

    我闹？究竟是谁闹？前天可能是晚词闹，然而她都说不定因你这禽兽死在那场雷雨中了！今天是你的新欢在闹，又关我何事鸟？

    什么叫“□□”？说的就是你啊，色魔！

    我拂袖忿忿回房。

    想着刚才的一幕，越想越来火，幸亏有那个美男出场相助。

    “小禾，风弟乃何人乎？”

    小禾却恍若未闻。我回头看她，发现她脸色蜡黄，虚汗直冒。

    “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头晕晕的。”她抚额。

    “快回房休息吧！”我有些担心。

    “可能是刚才气的！多亏的慕风公子，要不然小姐就要被欺负了。”她虚弱地道。

    “慕风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老爷姑母的儿子，代老爷管理洪记成衣铺，铺子里的新式衫裙都是慕风公子画图制作的。”她低声道。

    原来是个时装设计师啊，难怪不染纤尘的有点艺术气息。刚才，多亏他及时救场，否则我就死得难看了！

    正思忖着，忽见小禾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小禾！小禾！”我急得大喊。

    ★ ★ ★

    小禾好像在发烧，得赶紧请大夫。

    我翻遍晚词房间的橱柜，没有找到一块银子。怎么办？

    世态炎凉，没银子，大夫怎么会理你？

    我匆匆跑到账房，想取些银子——毕竟，我是“夫人”嘛！谅账房不会不给的！

    可气的是，冤家永远路窄！

    花枝招展的宝带正拿着两大锭亮闪闪的银子堵在账房门口。

    “咦？你怎么来这里？”她尖声尖气地问。

    “我来有事！让开！”我不屑和她再起争执。

    “不让！”宝带趾高气昂地叉着腰，“没有老爷的同意，谁都不可以擅自进账房！”

    “我是夫人，我想进去就进去！”我冷冷道。

    “哈哈哈，夫人！我倒要看看老爷把你这‘夫人’供到几时？”宝带笑的花枝乱颤。

    在账房里记账的福嫂闻声出来，看看宝带，又看看我，拿不定主意该帮谁。

    “福嫂！我要领点银子急用，小禾病了，得请大夫！”

    福嫂搓着胖胖的手：“这样啊，要不我先给你……”

    “福嫂！”宝带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你敢不经老爷同意，擅自拿银子给她，就休怪我去告诉老爷！”

    福嫂对这位当红新宠似乎颇为忌惮，一时也不敢做声。

    我气得发抖：“小禾病得很重，你们不要太过分！你以为你是谁？”

    宝带仰头大笑：“我是谁，我可清楚得很！我是老爷最爱的钱宝带！你呢，是不受老爷待见的朱晚词！家是老爷的家，怎么着都得守老爷定的规矩，不是吗？”

    “说得好！”身后传来色魔的声音。

    我回头，看到他抚掌欣赏地看着宝带：“还是宝儿识大体，懂规矩！”

    然后，他沉下脸，冷声对我说道：“不要没事就在这吵吵闹闹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还不回房去？”

    宝带倚在洪色魔怀中，笑得越发得意。

    我恨恨瞪了这对犬男女一眼，拂袖离去。NND，一粒银屑子都没取到，小禾还在昏迷，怎么办？

    我用布沾了水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为她进行物理降温。心里，涌起无边的悲凉。

    “大嫂，小禾病了是吗？”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水稻的声音。

    我赶紧起身开门。

    他立在门口，轻轻道：“我都听说了。让大夫看一下吧。”

    他身后神奇地冒出一个矮矮瘦瘦的老头，给我行礼：“见过夫人！”然后进屋诊治起来。

    我深深看着水稻雕像般俊美的面庞，心中升腾起浓浓的暖意。这一刻，我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雪中送炭”。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表达感激，那人，已然飘然离去。

    ★ ★ ★

    大夫说小禾前几日淋了雨，感了风寒，又接连几日劳累焦虑，所以一下子撑不住倒下了。水稻又帮忙抓了药，请厨房煎好给小禾喝了。

    晚上，小禾感到好多了。

    我让她就睡在我床上，好好休养。

    小禾的病更让我明白了，没有钱，在这里是寸步难行。如今，“韬光养晦“的大计已经受到严重的破坏，我坐在梳妆台畔思考着该何去何从。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形势，弄点盘缠跑路。否则万一银剑女在床上吹吹风，还没等我在古代分清东南西北就被色魔扫地出门，那可是生计维艰啊！

    我没有什么适应古代生活的技能：绣花、缝衣、做菜一概都不行，平素经常去K歌，可如今想学《绾青丝》里的叶海花去青楼卖歌，却记不全一首完整的歌词。我的强项勉强算是教书，可这个时代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抛头露面开间书馆，估计半天不到就会被很多封建卫道士砸了场子（再说了，也没那个资金，巨汗）。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女书生。

    “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存些私房钱呢？真傻啊！”我看着小禾，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心里骂着晚词。笨女人，你咋不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决定家庭地位”这个颠扑不破的伟大真理呢？

    “小姐，你以前常说那些金啊银的都是粪土哇！”小禾睁开眼，低声道。

    “小禾，你醒了？”短短几天，我对这个忠心的小丫头已经生出亲人般的感情。

    小禾很虚弱，却是充满同情地望着我，眼中涌动着滔滔的悲悯，“小姐，你最近真的变化很大，都怪老爷，让你太伤心了！”

    小禾是个单纯的丫头，但单纯不代表是笨。她和我朝夕相处几日，已经发现太多太多我和晚词不相同的地方。好在,她理解为：我因为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我顺势说道：“是啊，气得我整日头昏昏的，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一使劲想就头痛。等你病好了，可要多提醒我啊！”

    小禾郑重地点头，那忠心耿耿的样子，让我乱感动一把。

    于是我旁敲侧击，仔细询问了“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性情、老爷不喜欢“我”的原因、“我”一个正房大妻怎么没有经济地位等等。

    小禾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迅速掌握了很多第一手资料。

    我发誓，一定要想办法赚很多钱，一定要打倒第三者，再也不看洪色魔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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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若若来的“古代”是什么样的A

﻿很多读者说，在古代应该怎样怎样，小危这里一并撰文提出自己的看法与大家交流，不到之处，请指正。

    首先要明确“古代”的概念。

    秦汉魏晋南北朝是古代，隋唐是古代，宋元明清也是古代。每一朝的社会风气，女性的地位都是不同的。唐代出那么多女强人，武则天、韦后、太平公主……在宋明就没有。

    我们若若穿去的古代是晚明时期——万历年间。

    接下来，看看晚明社会是怎样的？

    ★1.晚明时期的社会风气

    晚明社会商品经济得到大发展，因此走向了一个"日益华靡"的高消费时代，物质方面已经不是那么匮乏，除了电器，现代有的很多东西，那时也有不少了（哈哈，我们若若过去生活上应该能适应）。

    生活水平高了，社会风气就发生了变化，显得非常矛盾。

    一方面，官方继续大力倡导程朱理学，礼教严苛至极。

    另一方面，礼崩乐坏，世风日下，男性奢靡与纵欲之风盛行。用明代人张瀚的表述是：“人情以放荡为快，世风以侈靡为高，呈逾制犯禁，不知忌也。”

    道貌岸然的明代男人，嘴巴上讲着仁义道德，肚子里谋划男盗女娼，礼教成了武器，想对付别人时就用用。

    男人们一方面响应统治阶级的号召，大力提倡自己家里的女人要“节烈”（官方正史的《明史》和《明实录》中记载的数量庞大的贞节烈妇事迹，正反映了这种社会现象），一方面渴望遇到其他妖冶的女子。

    总之，此时社会风气已经不那么严肃了，有点乱。

    ★2.明代妇女的地位

    社会风气不好，纵容的是男人。

    在明代这个“男权”社会中，女性是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的，她们必须倚靠男性而生存。

    你说你不想倚靠男人想靠自己？别做梦了！社会不给你这个权利，你寸步难行！除非把自己卖成钱（沦落青楼或为奴为婢），或者到生产作坊做最辛苦的低下繁重的工作（我可舍不得若若去受苦），否则不可能挣到钱。

    “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的伦理标准将女性的一生都要依附于男性生存，而没有自己独立的地位。

    正因封建礼教使女人成为依附性的地位卑微的弱势群体。所以，在家一言九鼎的洪非尘老爷，是钱宝带一心攀附和依靠的大树。她不靠男人，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3.明代妇女丧偶或被休后的出路

    在明代，“休夫”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敢休夫？敢挑战男权？整个宗族都得追杀你，然后往死里惩罚你。

    即使侥幸休成功的，地位不高的女人也无法独立在社会立足的，除非像上面说的混青楼或再找个男人。

    丧偶或被休后呢？一样，也是靠男人。除非老公休你时给了你一辈子用不完的钱，否则不靠男人就没活路。因为社会不给你权力靠自己啊！

    一条路是改嫁。

    虽然明代官方倡导节风，大赐贞洁牌坊，但无论正史野史都记录了大量再嫁现象。

    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女性为生计所迫，选择了改嫁，从史籍记载来看，改嫁在民间很普遍，因为礼法在社会上层的约束力要比在社会下层强得多，与儒家的“礼不下庶人”有一定关系。明中后期，许多关于男女私情、寡妇改嫁的记载在上述史籍中屡屡出现，但男人对这些女子的评价很差。

    民间社会，能够包容改嫁的弱女子，但不可能赞同一个像男人一样的强女子。

    另条路是偷情。

    私情在纵欲风暗流狂涌的晚明时期，是上下盛行的。这方面的记载不胜枚举。晚明纵欲之风的影响范围仅限于男性，因为男性的纵欲可以通过纳妾和狎妓实现，如冯梦龙的《三言二拍》中有很多描写。

    但女性不能像男人一样明目张胆，只能“偷”情，玩地下活动。被发现可不得了，穷人家的就往死里打，稍微有些头脸的则身败名裂，死路一条。

    所以，作为全城最厉害最有钱的布帛商人的正妻，朱晚词（若若）如果要外遇，绝不能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地找目标，只能暗暗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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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若若来的“古代”是什么样的B

﻿★4关于男人和纳妾

    《明会典》中明确规定：“庶人四十以上无子者，许娶一妾。”但是在实际生活中，达官贵人的妻妾往往成群，平民百姓中，只要有经济能力的，妻妾数也经常会突破两个的限额，而且不受“四十以上”的年龄限制。

    在晚明，这条律法已形同虚设，大家都集体心照不宣了。

    于是，洪老爷成婚两年就纳妾，他的朋友都很羡慕，还来祝贺。

    社会此时已对这种违法现象简直就是很支持了。家里面红旗不倒，同时还插上飘飘的彩旗，这是男人的本事！

    ★5.正妻与妾的微妙关系

    在这种一夫多妻的大家庭里，要维持家庭的稳定与和睦，社会对女性做出了“无妒”的要求，且将“无妒”作为妇德的一个重要内容对女性进行规范。

    妻的地位最高，妾次之，而婢女则要操持家务，伺候主人，故地位最低。与妻相比，妾在家中地位低下，不能上事宗庙，生杀大权掌握在家长和正妻手中，可被任意处置。

    所以，飞飞说：“古时候大房都是掌管家中财物的阿，所谓男主外，女主内。”有道理，典籍记载有些人家也确实这样。

    但是，社会制度是男人定的，家里的规矩更是男人定的。

    妻、妾的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男性对她们态度的改变可以导致其地位的升降——一旦受宠，妾可以升为妻，反过来，一旦失宠，妻可降为妾。

    即使像后宫里那些社会地位最高的妻妾，宠妃当道，皇后不受待见、被打入冷宫的事也太多了。男人的社会，男人说了算！可气吧！

    谁叫男权社会中，女性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呢？！导致她们必须倚靠男性而生存。而生存条件的好坏又与女性的身份和地位休戚相关。

    妻、妾的地位有极大的差别，但是取得妻的身份的决定权在一家之主的男性手中，依其受宠爱的程度而定。

    因此，家庭里妻妾互相争斗，以获取专宠的事情在明清小说里也多得很。新来的小妾说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势力和人脉，何以如此嚣张？老爷喜欢啊，有老爷撑腰当然嚣张。宝带想：我得趁着老爷喜欢我，努力努力再努力，赶走朱晚词，我就扶正啦！

    当然这是妄想。老洪再好色，还是不会休晚词的。你问为什么？原因多方面，啊，我写不动了，哪位高人出来分析下呢？先谢谢啦！

    而像马上要出场的狄纭，他却对正妻如珠如宝，他也有妾（人家送的），根本不入他的眼。因此妾就像奴婢一样侍候正妻。正妻那叫一个爽！

    概括一下，到了这个时代，妻妾地位由男人说了算，我重视你，你就是“妻”，像宝带子不是妻是小妾，也享有家庭地位（老爷爱赏你这地位，别人不服气也不行）；我不重视你，你就不是“妻”，是妻也没有应有的地位，老爷随时可以甩了你！（当然晚词没地位也有些些她自己的原因，家庭啊性格啊，下章会讲到）

    唉，万恶的旧社会！

    ★当女主穿越到这个样子的“古代”，她的所作所为就必须符合当时社会的规范。因为我们都是社会的人，只有自己适应社会，不可能让社会适应你。因此，在明代遇到色魔丈夫，和在汉代、唐代遇到色魔丈夫，女主的做法肯定是不同的。至少，有的时代允许女性抛头露面，可以自立自强。如果是写架空历史的就来得痛快了，想怎样就怎样。

    所以，下面情节的发展要顺应社会形势，同时顺应若若的性格逻辑写，若若也是个直性子，虽然挺聪明的，但不老谋深算，还很冲动，社会经验也不多，所以马上要安排高人出场指点。

    这个故事写到最后，不一定如你所想，不同性格的人遭遇第三者的做法肯定不同，如王熙凤和林黛玉，绝对是两个不同的故事！小危只能说竭尽所能认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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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们要做狐狸精A

﻿在小禾的描述中，翰林小姐朱晚词温柔沉静、性情高洁，淡薄名利。她天生丽质，不爱浓妆，不爱华服，唯喜吟诗作赋北窗里，听风望月小楼中。这样不食人间烟火兼超级罗曼蒂克的美女，是布帛商人洪非尘心中的仙女。

    然而，当仙女可怜老洪一片痴心，款款走下云端，委身下嫁到商贾之家后，却非常不适应凡尘的生活。

    洪家到老洪这代，就剩他一个男丁。老洪本希望仙女学着管账，由家管起，然后夫妻同心、携手并肩，共同谱写洪记事业崭新的华彩乐章。

    但，这仅仅是老洪自己的一厢情愿。

    仙女视金钱若粪土，畏账目如蛇蝎，万般不愿掌管红尘俗事。老洪怜之清雅高洁，便不再勉强。于是在经济大权上，仍由老洪任董事长，由老管家洪福出任总经理；家庭内务，则由洪福家的福嫂全权管理（我叹：晚词，你果然傻，生活是现实的，允许你清高么？你能保证你男人怜爱你一辈子么？没有经济基础，哪有屹立不倒的家庭地位？）。

    据小禾客观评价，起初老洪是很宠爱很包容晚词的。他白天忙生意，一收工就准时回家陪妻子，结婚一年多倒也生活平静。

    半年前，翰林老爷去世，翰林夫人不日也随之而去，晚词日日流泪，伤心欲绝。老洪初还哄着，渐渐也烦了。曾经当众责怪过她：“在外累了一天，回家也不见个笑脸”云云。晚词更加悲伤，觉得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离她而去。

    两个月前，她去上香，路上遇到宝带这只看似可怜的中山母狼，心一软，便做了回东郭傻大姐。

    引狼入室后，狼四处参观，见洪府家财万贯，生活优渥，万分艳羡，遂起歹念，着手勾引当权派。老洪也不争气，竟然就此爱上了“与狼共舞”的感觉！

    晚词闻听下人议论，始终不信，直到前天闻说老洪要把“引狼入室”合法化，幻想中唯美的爱情世界终于全面崩塌。她一反往日的温柔沉静，突然就和老洪大吵大闹起来，砸坏珍贵古玩若干，然后愤怒摔门离开。

    晚词娘家仅剩个堂兄，翰林老爷临终前把房子留给了这族里唯一的男丁。孤苦无依的晚词想从此离开老洪，可又能去哪里呢？于是，她就消失在那个雷雨天，消失在茫茫的时空里。

    “帮我报仇啊……”紫衣女子哀戚的声音又一次在我耳畔回荡。

    “小禾，我那天跑出去时穿的可是件紫色衣服？”我手心沁汗，有点紧张。

    “是的，小姐。”小禾柔声答道。

    我顿时一激灵。果然，那就是晚词幽怨的声音。

    晚词与我，是否冥冥中有什么神秘的联系？我们容貌酷似，命运酷似，都沉醉在爱情的幻梦中，忽被第三者和负心汉残忍惊醒……

    “辛苦遭逢起爱心，郎君忽负当年情。家庭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静宜楼头说惶恐，

    时空轮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心中酸痛，感慨不已。

    “小姐，你可别想死啊！我们应该留取丹心打狐精！”小禾红着眼急道。

    高啊，不愧是翰林家的丫鬟，水平就是一个高！我赞许地看着亲爱的小禾同学：“是极！我才不会死！”

    上天把我弄来这里，必有其深意。我要报仇，帮晚词报仇，帮自己报仇！

    “小禾，磨墨！”我挽起衣袖，大声吩咐。

    小禾有点诧异地望了望我，遂听话地磨起墨来。

    我铺开宣纸，挥毫泼墨，“刷刷刷”一阵笔走龙蛇，然后狂笑数声，宣布大功告成。

    “哇！好可爱！”小禾同学凝望宣纸，惊喜无比。

    纸上是一只身体扭成s形的长脸狐狸，以及一只春心荡漾流着口水的大公狗，两只畜生正在共舞。

    旁边题词：There is no doubt that you will die！

    “小禾，把画贴墙上！”我指着本人在古代的卡通处女秀说道。

    只要每天看着这幅画，我就会牢记使命，抓紧筹划，坚决不心慈手软，坚决不半途而废，力争尽快实现我和晚词的报复大计。

    “小姐，这弯弯曲曲的是什么呀？”小禾指着那串英文好奇地问。

    “哦，那个，那个是图案啦！”额前浮现黑线。

    小禾点点头，不再多问。

    ★  ★  ★

    报复大计第一步：明确最终目标。

    1.钱宝带：把你扫地出门！

    对你这种寄生虫式女人来说，最大的报复就是.让你下堂！该死的第三者，到时你就慢慢哭吧！

    2.洪非尘：让你肝肠寸断！

    色魔啊，原计划，我要给死郑涄织顶绿帽子，就顺便赠送给你吧！

    按说色魔以前对晚词，还是花了心思的，晚词若背叛他，应该会对他有点影响吧！退一步说，即使他心里完全没晚词了，也是极其伤他的小自尊吧？

    此刻，洪色魔和死郑涄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我要来招姑苏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大家一起尝尝“遭遇背叛”的滋味。

    好，就这么决定鸟！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两个负心汉，你们等着吐血吧！

    报复大计第二步：制定具体方案。

    1.要让宝带下堂，还是有点难度的。

    她现在，就是当红炸子鸡一只，整个一个商纣王的苏妲己、周幽王的小褒姒（当然这么说是抬举她，就那小马脸，哪有二妖的美色）！

    家里没有长辈，都是老洪说了算。赶走宝带的权力在他手中……天啊，他怎么舍得赶呢？？？

    我自己摆出大妻的架势亲自拿大笤帚赶？万万不可！眼下老洪哪里把我供成大妻了？说不准他就借机以“妒妻”、“悍妻”之名休了我，然后把宝带子接回来扶正啦！

    反正，老翰林归天了，他也无所顾忌了，休了我啥人也不得罪！

    除妖难，难于上青天啊！（仰天长叹中……）

    2.要让色魔难受，就得找个外遇。

    昔日的爱情，已被统统格式化。在古代来场外遇，不仅报复了负心汉，还可缔结一段跨越时空的浪漫情缘，想想还挺不错滴！

    可是在这纵欲之风暗流狂涌的晚明时期，男人找个外遇很盛行，女子要外遇就为社会所不齿。一旦曝光，后患无穷（TNND，真是太不公平了）！

    因此，作为全城最有钱的布帛商人的正妻，朱晚词要外遇，绝不能明目张胆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地找目标，只能暗暗物色，偷偷进行地下活动，让老洪在不知不觉中戴上一顶晶莹璀璨的大绿帽。然后等宝带彻底消失在他心里，消失在这家里后，告诉他真相，给他致命一击！

    再然后，就要尽快滴携款潜逃鸟！

    所以，我同时还记得要想办法多积蓄私房，最好能直接找到个有能力襄助我的外遇对象。

    可是，我初来乍到，找谁啊？？？唉，这将来的爱情，内存是严重不足！

    ★  ★  ★

    两个目标都超有难度，我陷入了沉思。

    “狐狸精，是肯定要赶走的……“我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对！对！”随侍一旁的小禾立马双目放光，摩拳擦掌。

    我看她一眼，失笑。小禾同学还真是很可爱呢！

    “很难哪！”我叹气。

    她犹豫了下说道：“小姐，我听李婶和胡伯闲聊时说起过一个人，说不准能帮到我们！”

    “哦？什么人？”小禾简直是我古代之旅的引路人啊。

    “隔壁茶叶商人狄纭老爷的夫人。他们一家人搬过来大半年了，他家佣人说他们恩爱得不得了，从不拌嘴。狄老爷也有个妾，听说是人家送给他的。他对那小妾如婢女一般，待正妻却像对公主一样！”

    “那小妾生得美么？”估计小妾长太丑，狄老爷不感兴趣。

    小禾睁圆双眼：“怪就怪在这！我有一次见过那小妾，长得可漂亮了！狄夫人却非常一般！不知那夫人使的什么好手段？”

    哦？倒要去请教请教！

    （我在首页声明中就说过：灵感来自于《聊斋》中一个关于妻妾争斗的故事。但当女主换成穿越女后，一切发展皆有了质的不同！原著的结局是朱氏与负心汉重修旧好，受不了，所以我要来颠覆。

    以后再有类似疑问一概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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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们要做狐狸精B

﻿隔壁是座黑瓦白墙的宅院，有一个宽敞的院子和一栋简朴的小楼。楼前，几株桃花开得正盛，在一片黑白之中显得分外生动妖娆。

    开门的小厮说，不知夫人午休醒否，容他先去禀报，请我和小禾在客厅等待。

    楼下仅三间正房，从客厅看，房子以紫白二色装修，格调简洁大方，陈设古朴精致，处处显出主人不同凡俗的审美意趣。特别是案几上摆放的两只拳头大的黄玉小狐狸，精致谐趣，巧夺天工，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眼球。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刚在紫檀木椅上落座，就听楼上有人笑道：

    “勿让客人久等了！”

    声音柔美，缱绻异常。

    说话间，两个丫鬟簇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丽人款款走下楼梯。她上身穿一件短短的蜜色百蝶穿花紧褃薄袄，下配一袭飘逸的浅黄洋绉长裙，显得身量苗条，姿态袅娜，举手投足间流露说不尽的妩媚风流之意。随之，一阵似麝非麝的幽香慢慢地弥漫在客厅的空气中，如梦如幻，让人迷醉。

    “晚词见过夫人！冒昧来访，还请夫人莫怪！”我连忙起身见礼。

    “夫人夫人的叫着别扭，我叫连恒，晚词妹妹请坐吧！”连恒爽朗地招呼，“素卿，你快去倒两杯茶来！”

    我依言入座，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这连恒，远看宛若天宫仙子，近看却是细眉淡眼，小鼻小嘴，姿色平平。只是她很会化妆，把张五官平凡的脸蛋，装饰得精致可人，看着十分舒服。

    倒是那端茶来的素卿，一张杏子脸上，柳眉含翠，鼻如悬胆，唇似朱丹，莲脸生波，美艳无双。刚才远观还以为是个丫鬟，近看她绾着个妇人发髻，料想就是那不受待见的小妾了。

    这位妾，可比洪家那只骚狐狸美上万倍了，却衣着素淡，低眉顺眼，若非事先听说有这么一位的存在，我百分百猜不出她的真实身份。

    连恒也优雅地坐下，娇笑道：“素闻妹妹是这城里出名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惭愧。”我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很少有人这么直接的夸我，除了——郑涄。想到他，心不禁一痛。

    连恒了然地看着我，柔声道：“妹妹今日前来，必是有什么事吧。我看妹妹不是凡俗忸怩之人，不妨直说。”

    我看她温柔爽直、善解人意，心中油然生出亲近之意，便在她的温言启发之下，慢慢地把妻不如妾的处境和矢志报复的决心一一道来。

    “闻听连恒姐姐是高人，狄老爷有了如此美妾，仍待你如珠如宝，特请姐姐赐教。”最后，我诚恳地请求。

    “是啊！请狄夫人帮帮我家小姐，赶跑那个死不要脸的狐狸精！”小禾同学义愤填膺，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连恒沉吟片刻，悠悠道：“之前洪老爷冷落怠慢你，是你自己与他疏远。他固然不对，你亦有责任。目前钱氏新进门，得宠也是自然。但她狡猾阴险，妹妹性子单纯，不说将其扫地出门，稍有不慎，说不准就着了她的道了！”

    这女人一语中的，果然不凡。

    “哎呀，那当如何？”忠心的小禾比我还急。（嘿嘿，新发现一条穿越铁律：穿越必遇忠仆！）

    连恒抿嘴一笑，然后缓缓说道：“这年头，虽是男人掌控一切，但女人只要征服了男人，就等于征服了一切。既然只有洪非尘才有除妖大权，就勾他的心，借他的力。”

    我面色一垮：“我才不要！”每次看到他，就想起死郑涄，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除掉钱氏唯一合理合法的办法。要不，你只好不着痕迹下毒杀了她！”她忽然严肃地凝视着我，褐色的瞳仁闪烁着令我心惊的光，“我有一种药……”

    杀人？我和小禾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不简单哪！额前、手心、背上……不约而同地渗出冷汗。

    “哈哈哈！”连恒蓦地大笑：“我知道，你当然是不愿意的！”

    笑罢，她柔柔说道：“所以，我喜欢你。”

    我松一口气，心里又不由被她温暖的话语熨贴得一热。

    她优雅地啜了口茶，又道：“你说你对洪老爷心已死，留下就只是为了报复。这伤其颜面，只是低境界；伤其心魂，才是高境界。当他回心转意深深爱着你时，自然会赶钱氏走；彼时，你再跑得无影无踪，留书一封，告诉他你正和情郎逍遥快活，必使之丧了三魂七魄，一生一世难解其痛啊！”

    我点头：“这一点，我深表赞同。但要我勾引老洪回心转意，有点难度！还请姐姐赐教！”

    连恒略一思忖，抚掌笑道：“实也不难！”

    她走到我身侧，俯耳一番密语。

    “可是，他要玩真的怎么办？我可不愿和他……”忽有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放心，一切有我！”她又悄声耳语一番。我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桃花源，

    “姐姐真乃高人也！此计可名‘狐狸精勾心计划’！” 我喜道。

    连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抛出一个妩媚之极的笑容。

    虾米计划？没有听到具体内容的小禾同学一头雾水地望着我俩。满眼都是问号。

    正在此时，狄老爷回来了。

    这狄纭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挺拔，眉目俊秀，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一点也不像个卖茶叶的。

    他一进门，那素卿立刻低眉敛目上前行礼，奉茶后默默退到一侧。谦卑恭顺，我见犹怜（TNND！看人家这□□的！高就是高，不服不行啊！）

    狄纭只略一点头，就把温柔的目光投向连恒。典型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连我都相信他的情意并不假。

    连恒起身娇笑道：“纭哥回来啦！今儿有客来呢。”语气十分亲昵。

    狄纭向我行个礼，然后也不避忌外人在侧，轻轻执起连恒的柔荑，微笑道：“你忙，我先上楼。”连恒微微点头，笑着目送他上去。

    “谢谢姐姐的良策。既然狄老爷回来，我也不打搅了。”我看他们夫妻甚是恩爱，不敢厚着脸皮冒充巨型灯泡，连忙起身告辞。(*^__^*) 人贵在自觉啊。

    “一定要记住啊！回去后离他远远的，即使他偶尔良心发现来找你，也不要搭理他。让他彻底漠视你。一个月后，你再来，咱们实施第二步。”连恒殷殷嘱咐。

    ★  ★  ★

    回到洪府，发现出去游春的犬男女还未返回巢穴。

    坐在房中，我想着连恒的计划，简直要对她顶礼膜拜了。这个魅力女人，是不是也穿越来的啊？深谙婚姻学和心理学，简直可以挂牌做专职爱情顾问了。

    想到有朝一日，那个银剑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匍匐在我脚下，然后，我就可以无比优雅地伸出纤纤玉足，毫不留情地踹死他，让这些负心汉肝肠寸断、魂飞魄散！啊哈哈哈哈哈！到那时，岂不大快人心哉？

    真是想想就超爽啊！

    一切的关键，都在洪非尘。

    “色魔，你喜欢妖精是吧？等着接招吧！”我随手捞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向门旁贴着的《两只畜生》。

    哪知，准头太差，砸到某位好死不死正巧走进来的人身上。但见那人长身玉立、风采卓然，不是水稻又是何人？

    我一惊，情不自禁地先发制人：“你！没事跑来干嘛？”

    水稻抱住枕头，挑起秀气的长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璀璨深邃的眸子里写满诧异。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给他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色的光晕。

    杂交的水稻就是美啊！我暗赞一声。每次见他，都让我同时联想起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和顾恺之的洛神这两样风格迥异的东东。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然后缓步进来，把枕头和手上拎的包袱一起放梳妆台上，恢复成温文有礼：“大嫂，这是换季的新衣！”

    小禾笑道：“多谢公子！铺子不忙么？公子这次怎么亲自送来？阿罗那小子呢？”

    他瞥了小禾一眼，复敛目淡淡说道：“正好回来。大嫂待会试一下，若不合身叫小禾送来给我改。”

    大概以前晚词的衣服都是洪记衣铺缝制的，我有些懊恼刚才举止失仪，水稻要多疑的话就惨了！唉，我这个性子一定得改改，否则会乱大谋的！

    我定下心神，恢复成有礼的笑容：“有劳风弟弟了。”

    他也彬彬有礼：“不客气！慕风告退！”

    他翩然转身，刚跨出一步，就生生定住了身子，望着墙发呆。我估计这小子是发现了《两只畜生》。

    但，他什么也没说，顿了刹那就出去了。

    看着他背后飘动的长发，我的心有些微忐忑。这人，有点高深莫测呢。

    希望，他暂时像单纯的小禾一样，认为我是受了刺激才发生变化。话说晚词那天狂奔出去前，不也干出砸东西这么“不淑女”、“不闺秀”的事么？而且，那女人还更夸张，专拣珍贵古玩砸，换我还舍不得呢。

    这么一想，也就释然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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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外遇候选人A

﻿穿越的第四天早上，依然艳阳高照。色魔又带贱人出去了。他们出去，我就在家，反正本月中心任务是：竭力避开色魔，换得彻底漠视。

    这古代的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慢！不好上网，不好K歌，连无聊的电视剧都看不到了。你说穿越有什么好？怎么那么多人穿了？

    寂寞啊，寂寞，不在寂寞中恋爱，就在寂寞中变态！

    这段时间，我一要加紧谋划给郑涄和老洪共同编织一顶碧绿碧绿的大帽子，二要想办法弄盘缠，以防不测好跑路。想象到西装革履的郑涄头戴绿莹莹的大礼帽的滑稽相，我忍不住大笑。哈哈，光是幻想幻想就很解气！

    正想着外遇的事，小厮阿布禀报有客来访。

    “什么客人？”我不感兴趣。这鬼地方，我认识个谁啊？

    “丰泽米行的两位公子。”阿布垂手答道。

    “老爷又不在家，他们来访什么？”

    阿布挠挠脑袋：“他、他们说，就是专程看望夫人的！易二公子远游回来，带了不少礼物！”

    “小姐，就是两年前追求过你的那位。”小禾善解人意的俯耳提醒。

    哈哈，莫非真应了“否极泰来”的话，这外遇候选人从天而降了？赶快，赶快，去看看顺不顺眼。

    ★  ★  ★

    带着些小激动走到勤慎楼的客厅，发现一个端着茶杯、十分面熟的男人正伸着脖子朝我傻笑。

    迅速搜索大脑内存信息——My God!可不就是前天纳妾宴上夸我“美艳如昔，难得还贤淑若此”的绿衣男么？

    “易长安见过夫人！”绿衣男殷勤不改，放下茶杯一揖到地。

    歇菜吧！

    我就是想外遇，也不能糟践自己乱找你这色魔2号啊。

    正哀叹着，绿衣男身后又冒出一个人，起身打躬作揖。刚才此人坐在易长安身后，我一点没发觉。

    “晚词，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们还是有缘的！”那人抬头喜滋滋说道。

    料他就是那易二公子。

    仔细打量他，长得倒不难看，二十来岁的样子，眉目清朗，皮肤微黑，有点像韩国帅哥姜东元，只是没有姜帅哥高，目测一下最多也就175cm。

    虽说长得顺眼，但说话听着不爽，又不是茫茫人海偶然相遇，你这样自己跑人家门上来算虾米“有缘”？

    忽地想起一则笑话，说黑猩猩不小心踩到了长臂猿哥哥的粪便，长臂猿就很细心地帮猩猩妹子把脚擦干净。然后，它们相爱了。别人问它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它俩就说：“猿粪啊，都是猿粪啊！”

    想及此不禁“噗嗤”一笑，易二激动道：“晚词，你见到我，也很高兴么？”

    误会，绝对是误会！

    我不再看他，正色道：“二位公子请坐吧！”

    那易长安笑眯眯道：“听说今日洪哥带小嫂子又出去了，大嫂在家可感寂寞？”

    我最腻烦这种男人，总是笑容满面，两眼放电，不是发病犯贱，就是坑蒙拐骗！我寂寞，你正好趁虚而入，暗度陈仓？

    “夫君新得爱妾，带出去也是自然的。我就不劳易公子挂心了。”我忍住气，淡淡道，“公子有空就多陪你夫人吧！这春阴垂野草青青，公子正可带夫人去踏青呢！”

    易长安笑道：“你嫂子她在家带孩子，明日我已和翠晴楼的含秋姑娘约好去南山。听说那里桃花、孔雀花都开得极美。”

    闻言，心里愤怒的小火苗又往上冒。TNND！你真是家里有个做饭的，外面养个好看的，远方还有个挂念的！这种男人有点小钱，整日就想着“保住二，守住一，发展三四五六七”！最是恶心。

    我冷了脸，不愿再和他多话，易长安却无知无觉，依旧笑嘻嘻道：“晚词啊，你看看江南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一下子由“大嫂”亲近成“晚词”了，吓得我鸡皮疙瘩掉满地。

    好在易江南并不饶舌，他始终静坐一旁，面带微笑看着我。此刻听他哥一说，连忙起身指着一堆包装精美的吃食道：“这些是带给大家的！”又打开桌上的一个光可鉴人的紫黑色小木匣：“来，这是我从波斯给你带回来的！，看看可还喜欢？”

    ★  ★  ★

    木匣里，是两只各镶3颗祖母绿的绞丝金镯。

    我的心一沉——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

    记得以前在《中国通史》课上曾听李教授说起：明朝皇帝把祖母绿视为同金绿猫眼一样珍贵，有“礼冠需猫睛、祖母绿”之说。当今万历皇帝的玉带上镶有一特大祖母绿，后来就藏在明十三陵的定陵博物馆。

    这时代有钱男人讨女人欢心，出手还真阔绰啊！果然如张瀚所说：“人情以放荡为快，世风以侈靡为高。”就是那盛手镯的盒子，也以名贵黑酸枝木制成，雕花极为繁复，四周嵌着细细的金边，显然价格不菲。

    “这样的礼物，晚词真不敢接受。”我轻轻摇头。

    其实好想拿啊，拿了就跑路！可是男人会平白无故送礼物给女人么？一旦收下了，以后的事就不由自己掌控了。

    易江南英俊的面孔布满沮丧之色：“晚词，你还是这样！我送的东西，你总不收！洪非尘送你的，你就要！”他顿了顿，忿忿道：“他把你抢到手，也不知珍惜，又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还惦念他干什么？”

    看来当初他追晚词是一点成效也没有，晚词的心彻底向着洪非尘。如今时隔两年，他还真心挂怀着晚词，倒是个重情义的。

    我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出门远游的？如今可有家室了？”

    他垂首低低道：“没有家室……哪里再有比你好的？你成亲两个月后，我很难过，就跟着商船出去了，最近才回来。这两年，我也积累了很多财富，可是……你还是什么都不要。”

    看他语带哽咽，情真意切，我生了恻隐之心：“这样吧，我很喜欢你这个木匣，不如给我吧！”反正匣子也值些钱。

    他蓦然抬头，又惊又喜又不解：“你……”

    我把手镯拿出放他手中，抱着匣子笑道：“你就当我是那个买椟还珠的人好了！”

    那酷似姜帅哥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没想到，你收我的第一件礼物，竟是个木匣子！”

    好半天插不上话的易长安，立刻在旁夸张地叹道：“哎呀，晚词妹妹你真的辜负了江南的心了！”

    切！又升级成“晚词妹妹”了！我再次蹙眉。

    易长安就当没看见，他掀起长衫下摆，现宝似的拿出把日本刀，风骚地舞了几下，问我：“妹妹你看江南赠我的这把刀如何？”

    哇卡卡卡卡！又直接变成“妹妹”了！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礼道：“还好。”

    “那你也试试！”他立马涎着脸靠过来，硬把刀往我手里塞，趁机还摸了下我的手！

    ★  ★  ★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借机揩油？！我容若若这么好欺负的么？

    我狠狠踩他一脚，然后退后一步，满脸诚意的抱歉道：“不好意思，晚词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跳脚，一边道：“不妨事，不妨事！”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禄山之爪，缓缓说道：“易公子，其实你不应该练刀！”。

    他眨巴着细长的眼睛：“那……那练什么？”

    我磨了磨毒牙，悠悠道：“话说这武功有十八种360招，你可以去学醉箭。话说这醉箭有金箭、铁箭、铜箭之分,建议你去学银箭！”

    易长安反应迟钝的程度远出我意料，他压根没听懂，竟乐呵呵地说道：“多谢妹妹的建议！学弓箭也不错的，只是不知到何处拜师呢？”

    我凉凉道：“不必拜师，你是无师自通的。不久之后，江湖上将会出现大名鼎鼎的你——醉银箭!”

    易江南竭力忍着笑，热切地看着我，眼里充满惊奇，还带着一丝欣赏。

    “醉银箭？古怪的名字。醉银箭？……最□□？”色魔2号的脸忽然绿了蓝，蓝了灰，十分难看。

    易长安同志，虽说我姓容，你姓易，但想占我便宜，没那么容易！你把我的恶劣心性全部唤醒，摆明逼我“在寂寞中变态”啊！

    我当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叫小禾拿来纸笔，改写了一首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整人歪诗：“遥闻卧石碎,卧石达春绿。遥闻卧灰纱，卧枝卉中蒂。”

    写好，我故意道：“久闻易大公子聪明博学，这首诗晚词一直不解，公子你看看呢？”

    易长安拿起来，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读了一遍一遍又一遍，也不明所以，我拼命憋着笑，差点憋得气血倒流。

    易江南也皱起英挺的眉，显得十分困惑：“此诗不合格律，用字重复，内容晦涩，实在不知所云。难得晚词你看得起，我拿回去再帮你想想罢。”

    我差点大笑出声，看不出江南兄你还懂格律哩，不错不错！

    不想再和易长安继续无聊下去，我微笑着下了逐客令：“那就劳烦二位回去帮妹妹思考了。小禾——送客！”

    易江南，加入“我的好友”；易长安，拉入“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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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外遇候选人B

﻿屋外，碧空如洗，暖风如酥，红花似火，一片大好春光。目送易家兄弟消失在了大门口，我吁了口气。

    转过身，惊愕地发现那位宛若天人、莫测高深的水稻，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定定看住我。

    TNND！你幽灵啊！怎么总这样悄悄站在人背后？

    我有点来火，冷声道：“你，怎么没去铺子里？”

    他古怪地瞅着我，忽地扯出一抹迷人的笑：“一早就在楼上画图，后来不停听到某人在说什么‘要问我是谁？我是大蠢驴；要问我会啥？我只会种地’！只得下来看看。”

    我愕然。

    他又默默看着我半晌，收起笑容，美眸里是浓浓的不解：“……你何苦与这等无聊之辈浪费时间？如果实在不快乐，可以和小禾一起去赏赏春、散散心。”

    他声音很低，却隐隐带着丝痛心疾首。

    我剜他一眼，我无聊我的，关卿底事？谁不想出去？可一没车来二没钱，又能跑多远？

    我幽怨吟道：“寒山寺上一颗竹，您若无心各自飞，丝丝情意来半合，天鹅池边鸟飞绝，把盏无皿金来做。”

    他凝神思索片刻，然后一声不响地上了楼。

    ★  ★  ★

    很快，水稻又翩然出现，手里多了两个非常可爱的银元宝。

    我两眼放光地望着水稻白皙的手：“给我的？”

    想我容若若也非贪财之辈，可这几日是着实领教了没有钱的寸步难行。人啊，总是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才学会“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嗯，一共二十两。大嫂你先拿去用吧。”他轻轻道。

    聪明的家伙啊！我赞许地看他一眼。

    刚才我念的是一首字谜诗：

    寒山寺上一颗竹——等，

    您若无心各自飞——你，

    丝丝情意来半合——给，

    天鹅池边鸟飞绝——我，

    把盏无皿金来做——钱。

    水稻，美貌与智慧并重，不可多得，让人刮目。

    手握元宝的感觉真爽啊！还是第一次摸到明代的银子呢！

    “你终于知道要钱了！以前大哥每次给你，你都一脸腻烦。”他语声轻柔，眼里却带着询问。

    我摆摆手：“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万事万物都在发展变化嘛！”

    “大嫂，大哥昨天交待洪管家每月给二嫂二十五两银子，你也可以向大哥要的！”水稻建议。

    和他要？倒是天经地义哦。

    给那小妖精一月二十五两，据说明代一两银相当于现在的80~100元，也就是将两千多元。我是正房，他是不是应该给更多些？

    一时眼前都是飘飞的银元宝……

    “可是，我们家小姐从来不和老爷要钱的！”小禾同学清脆的声音及时粉碎了我的美梦。

    是哦，一来晚词从来不要，二来这个月要做到让他“漠视”我，不要因钱引发风波。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唉，天苍苍野茫茫，本月的希望太渺茫；水湾湾路长长，没钱的日子太漫长！

    “以前就大嫂一个，现在有两房了，应该定下规矩，按位领取月银。”他柔声道。

    他看我面带犹豫，便不再多言，转身到了天井里。

    “哎，你的银子，当我是借的哦！”我对着他的背影喊。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楚。

    ★  ★  ★

    我把银子收起，拉起小禾就出了门。

    远的地方以后再去，这古代的街我还一次没逛过呢，赶紧去见识见识。

    据说明时Z城最热闹的是五条街，我们叫了辆车，行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街口。

    下车来发现果然繁华。虽说街道狭窄，但两侧店铺林立，喧嚣异常。街是东西朝向，北侧街往西是大小鞋帽、松串、簪棒、汗巾、扇子、白货等店铺，向东有铸铜簪扣、铜匠、打金铺、烧酒、皮金、杂货、南酒、药材、南北香料等铺子；南侧街西有酒馆、钱庄、当店、成衣、缎店、估衣铺、轴丈铺、竹货、漆店等，向东有柬帖铺、刷字、刻字、揭裱书画页、手卷、书坊、红纸店、京文纸、磁器店……

    我在小禾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一一考察一番，也没发现什么值得买的玩意。东看看、西瞧瞧，最后到墨缘书坊买了两本书，一本是《清平山堂话本》，一本是《熊龙峰刊行小说四种》。逛了一个时辰就打道回府。

    回来赶紧把找回的碎银收藏好。匆匆吃了午饭，就开始阅读两本话本小说。读书时古文史老师布置写过关于话本的小论文，当时囫囵吞枣地翻过这两部书，但印象已不深。现在买来再复习，我可是有目的哦。

    两本全部复习完，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清爽的晚风里送来花草清甜而微苦的气息。当夕阳的光线与地面接近平行的时候，天空中那一堆棉花糖似的云朵，便开始出现一圈粉嫩淡红，接着又变成赤金、赭红，最后是大片大片绚烂的玫瑰红。

    忽听外面传来犬男女肆无忌惮的调笑声，我叫小禾出去说，我身体不适，就在房里用晚饭了。“眼不见为净”是免生事端最好的办法。

    大自然的美景，总能奇异抚平我的烦乱。日出东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钻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所以，不必想太多，过一天来算一天！

    ★  ★  ★

    晚饭后，我叫小禾加了一盏灯，开始研究书架上晚词的诗书。

    晚词的房里，除了书，就是书。经史子集、唐宋诗词无所不包。我又翻找到她自己写的诗词。有一册都是抒写对爱情的憧憬，风格清丽婉约，字也漂亮，仿的黄庭坚的行书；还有好几个小册子满纸都是化不开的浓浓闺怨。

    这女人，如此清灵高洁，真不该坠入凡尘。要放在宋代或明初，翰林之家的小姐说什么也不会嫁给商贾。明代是资本主义萌芽时期，到了明末，商人的地位渐渐上升，虽然不高，但也不再低下了。特别是像洪家这样家大业大的商人，上流社会嘴上瞧不起他们，心里早已经不敢轻视了。正是这种特殊的背景下，面对洪非尘那种锲而不舍令“全城轰动”的热烈追求，翰林老先生才把晚词嫁给了洪非尘。可是，这真的是场悲剧婚姻呵。

    我放下晚词的诗作，慨叹不已。易长安是“家里有个做饭的，外面养个好看的”，洪非尘则是“家里有个好看的，还要找个□□的”，更加可恶啊！

    爱情，是世界上伤人最深的武功，比乔峰的降龙十八掌，比段玉的六脉神剑，比令狐冲的独孤九剑，都伤人更深。那种伤，是痛彻心扉，终身难愈的！

    这世间，还有真心好男人值得女人去付出爱情么？

    忽然想起上午见到的伪姜东元，我对他总体印象还是不错的。通晓文墨，出手豪爽，老实大方，仪表堂堂，难得还是个有情郎，两年来一直对晚词念念不忘！

    江南同学，留着你做个外遇候选人吧，一个月内没出现比你强的，那就是你了！

    铺开宣纸，随手写下了白居易三首《忆江南》词：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我的毛笔字一直是临的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柳体字骨力矫健、刚健遒媚，巧富变化，顾盼神飞。我虽只习得几成皮毛，但还能拿出去秀秀。以前那位地中海老校长还夸过小容老师的粉笔字写得不错，其实都托的老柳的福。

    想起一直很关爱我的老校长，心下一阵黯然。我们相隔的距离已不是千山万水之远，而是四百年的漫漫时光！家人、朋友，都在为我的消失而焦虑吧？……郑涄，你发现我不见了，是焦急，还是欢欣呢？

    心，蓦地一阵抽痛。都说女人永远忘不掉第一个让自己痛的男人，果不其然！

    一滴泪，落在纸上，又是一滴……渐渐把字迹氤氲得模糊。我咬牙切齿：郑涄，我一定要找个比你更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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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一笔私房A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惦记着跟水稻借的银子总有天得还，又担心自己冒牌货的身份突然曝光无处容身，我一着急，倒验证了“急中生智”一说，把个生财的思路拓宽了——既然社会不允许有头脸的女子抛头露面工作，我可以做soho族，在家办公嘛。

    第一，水稻会画图设计服装，我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卡通迷就更不在话下了，可以代他设计，然后从他的月分红里抽成（水稻是老洪任命的衣铺负责人，据说每月固定工资二十五两白银，分红就更可观了）；

    第二，混中文系的，不可以开书馆教学，可以在家写小说啊，写好找个中间人以男人的名义刊印不就行鸟？印书作坊的发展始于明初，到嘉靖和万历时期已达到了极盛，如今满目皆是书坊。大概人有钱了，精神需求就提高了。我揣摩这些话本小说的格式、语气，把以前看过的小说加工改造，凑满三十六篇就可找人刊印了。如果广受欢迎，就继续写，届时就发大财了。

    这两件事，耗时不长，很快我就会有跑路的钱了。

    嘿嘿，果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连日彷徨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  ★  ★

    当水稻在他房门口看完我的一叠服装画稿时，却呆若木鸡。

    我设计得很差么？我知道洪记成衣铺是专为上流人士制衣的，所以图上衣服的整体特点还是明式的，否则沦为“奇装异服”就无人敢穿了；但在领口、衣袖、衣襟等细节处，我添加了清代的、现代的及国外的各种元素，饰物、图案都是很典雅别致的，应该是很时尚大方啊！

    再说我的画功，话说当年《北京卡通》一创刊，年少的我就激动得夜不能眠，赶忙投稿。整个青少年时代，我都以小日本的漫画家——北条司、成田美名子、高桥留美子、鸟山明、筱原千绘、齐藤千绘……为假想敌，努力奋斗，竭力赶超。

    NND，这个人做出这副死样子干什么？

    为了避嫌，我也没进他房，就这么站在房门口。此刻他老人家状似石化，一言不发，让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郁闷得不行。

    呆了半天，水稻捋起额前坠落的长发，转身进房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终于从一个红木箱子里掏出一个黑底银花的小包袱，然后又急匆匆跑到门口来。

    打开包袱，里面是十锭银子。他取出五锭给我：“五十两，先给你。”

    我怔怔接过，不敢置信。

    “马上让凤师傅和卓芹婶带人赶制出样品，卖出后再看情况分红。”他轻声说。

    我大喜：“那就谢谢风弟弟了！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设计的哦！”

    “好！”他沉声道，目光复杂难解。

    嘿嘿，管你怎么想我，有了钱，穿帮了就落跑呗！

    ★  ★  ★

    第二天，洪非尘和洪福出去谈生意，水稻也去衣铺忙活，只留宝带和我在家。

    一早银剑女就扭到我房门口，向我显摆昨天老爷送她的珍珠钗。

    “姐姐，这珠钗来得可不易呢~！老爷为我专门订制的，费了好大的劲呢！”她拔下珠钗，在我眼前抽筋似的晃来晃去，“瞧瞧，这形状，这光泽！啧啧！”

    见我不语，贱人又嗲兮兮地说道：“姐姐啊，你看你头上也没个像样的首饰，你怎么不和老爷要呢？哎哟，还是要了老爷也不给啊？”说完，眨巴着细长的眼睛挑衅似的瞟着我。

    我看那妖精的浅薄样就闹心，但怕乱了大谋，遂忍住厌烦，违心地敷衍道：“老爷待你好，是你的福分。而我呢，就是喜欢天然去雕饰的感觉。妹妹，你刚才拔下钗，把头发弄乱了，快去重新梳理吧！”

    她一听，顿时妖容失色，伸出鸡爪子惊惶地摸了摸发髻，赶忙一扭一扭蛇行归穴了。

    ★  ★  ★

    待她回了房，我就让小禾带路去洪记成衣铺视察一下。

    原来铺子就在五条街拐角的巷子口，是个闹中取静的好所在。衣铺旁就是洪记绣庄。店面都很大，还划分出来宾休息区，看来老洪的经营理念很超前。

    到了衣铺里，我发现有两款衣服已经赶出来了。

    慕风的助手卓芹婶赶忙出来招呼我坐下，并奉上清茶：“以前都只见小禾姑娘来，夫人您这是第一遭光临呢，太突然了，也没什么好茶。”她大约三十七八岁，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很憨厚可亲，有点肥肥沈殿霞的影子。

    我微笑致谢。卓芹婶更不好意思，搓搓胖胖的手就告退了。

    我起身研究挂在绳子上的服装成品，暗赞这里的师傅果然做工精细，手艺了得！

    “如何？”幽灵水稻又飘然出现，在我耳畔轻问。

    回眸看他，只见该美男穿一袭雪白的长衫，长长的秀发随意用根银蓝色丝带扎起，显得无比飘逸潇洒。估计很多贵妇就是冲着这悦目的美男而经常光顾衣铺呢。

    “你设计得很特别，所以我决定一种款式每种颜色只做一件，确保每件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件售价二十两。刚才已有人来定购了。”他低低地汇报进展，“她们很喜欢，花重金而在所不惜。”

    我一笑，继续研究我的设计成果。

    “做的不错，只是……挂的不好！”我终于发现怪在哪里。我说呢，怎么跟现代的服装店感觉不同。

    “那该如何挂法？”他好奇。

    我捋起衣袖：“你这里可有纸笔？”

    他点头，带我上楼。楼上有两间大房间，像是制衣车间。推开车间边上一扇小门，里面是一间书房，大约就是水稻“经理”的办公室了。

    他铺开宣纸，打开砚台，递过一支紫毫，又帮我磨好墨。我润了下笔，就开始作画。

    画好后，水稻十分不解：“此乃何物？”

    答曰：“木头模特。”

    “木头模特……是何物？”水稻依然呈痴呆状。

    我只好叹息一声，耐着性子详细解释。没办法啊，有代沟！而且是四百年不可逾越的鸿沟！

    “对模特的要求是下身长于上身，小腿长度要与大腿相等或略长，模特头长为身长的1/7~1/8为佳，较小的头颅会使身材显得更灵巧。另外胸不能太挺，臀要窄。这样穿起衣服才有气质。”我边解释边在纸上注释。

    “模特……气质……”他喃喃自语，然后双眼定光。

    见某男又石化了，我摇头道：“朽木不可雕也，你只要找个木工依图照做八个便是！做好把我设计的衣服给模特穿上，然后摆店堂里，效果不好就扣我的银子。”

    他点点头，幽黑深邃的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那个模特……也不要对别人说是我的主意。”我嘱咐道，附带糖衣炮弹一枚，“风弟弟，我只信任你哦，可别卖了我！”

    “大嫂……”他看了我半天，终于开口，“你好像很需要钱，你想做什么呢？”

    我瞪他：“这你就别管，我负责帮你铺子挣更多钱；你只要说，你愿不愿帮我保守秘密？”看他依然深思，我有点急，决定以柔克刚。

    我垂首，脑子里拼命想自己被背叛、被抛弃、孤苦无依一人在古代是多么凄惨，想着想着还真的悲从中来，落下滚滚热泪。

    抬起迷蒙的泪眼：“风弟弟，你大哥他另有新欢，已经顾及不了我，大嫂不想法自保，真是寸步难行。你明白么？还是，你心里是向着那宝带……”

    他被我哭得措手不及，急急递过条帕子给我，柔声道：“怎会？大嫂你放心，以后你继续画图，一切由我负责。”

    早看出水稻虽有点古怪，但人并不坏，上次宝带陷害我洗衣服，他还不着痕迹地出手相助于我呢，果然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青年哪！

    目的达到，我破涕为笑，拭干泪向他道了谢，便开心无比地打道回府。

    哦耶，快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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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一笔私房B

﻿画图的同时，我揣摩好明代人的读书口味，开始悄悄地奋笔疾书编写拟话本小说。

    这事当然也瞒不过小禾。小丫头见我辛苦，犹豫半天建议道：“小姐，你何必呢？不如和老爷要钱试试？”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把脸皱成一只苦瓜：“唉，知道你肯定不会开这个口的。那个死宝带，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我懒得和她说这些没用的话，继续勤奋笔耕。

    小女子我大智慧、大才能没有，但看过若干古今中外的小说，此时发挥小聪明改头换面加工一番，去掉一些不符合明代国情和人情的内容，编起故事来也很得心应手。唯一痛苦的就是：这时代的话本小说前后，总要穿插一些提示性、总结性的诗句，写起来有点伤神，每次都要斟酌修改半天方才定稿。

    由于尚不知此时此地出版业的行情深浅，第一次我不敢写太多，八天内日以继夜折腾出三十六篇拟话本小说，就准备结集印刷。

    找谁做中间人呢？

    我想起了易江南。

    这人真的十分可爱。三天前，他带着那首《遥闻卧石碎》来道歉，满脸羞愧的说：“晚词，实在想不出此诗有何深意，惭愧之极！以后，你如果有其他事情需要在下效力的，江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言辞恳切，十分真诚。

    我又好笑，又感动。这人虽然对晚词一片痴心，倒也恪守本分、彬彬有礼，颇有君子之风，因此对他油然生出许多好感。

    于是乎，我叫小禾悄悄把易江南请来，拜托他帮我办好这件事，以“容再生”的名字印书。

    “晚词，这些有趣的故事是你写的么？”易江南翻看了前几页手稿后，凝眸深深地看着我，敬慕之情在眼中滔滔奔涌。

    我连忙推说是以前老翰林创作的，我只是加以修改整理而已。这年月，凡俗的男子整日家念叨：“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还是不能太露（呵呵，更何况我也非作品原创，何必担个虚名？）。

    “晚词找你来，是不愿让洪非尘知道这件事。易公子的人品我信得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我微笑地凝视着他，暗暗施压。老洪好像很精明，被他知道说不定又生事端。

    易江南怔怔看我半晌，两眼渐渐湿润，显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他小心翼翼地把书稿放入怀中，郑重说道：“晚词，谢谢你的信任。放心吧！”然后大踏步离去。

    ★  ★  ★

    半月后，江南兄带了两本散发着墨香的书给我，还有白银八十两。

    “纸音书坊的老板说，书若基本卖完，再付八十两。”他小心翼翼地向我汇报，生怕我对他办的事情不满意。

    呵，感谢还来不及，怎会不满意呢？

    我起身行礼致谢，云淡风轻地叫小禾收过银子，竭力塑造“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形象，其实心里那个狂喜啊！

    正好老洪带二房听戏应酬去了，我就留江南帅哥喝了杯茶聊表谢意，顺便旁敲侧击探探他的底。

    闲聊时得知易家并非世代从商的。易江南的爷爷原本是个县级官员，在徽州乡下置下良田若干，告老还乡后就过起了田园生活。易江南的父亲头脑活络，不喜读书，在州县考试中考取秀才后坚决不愿再到省里参加乡试，自己开始做粮食生意，有老爹一些做官的朋友帮忙照应，渐渐的生意就做大发了，江浙徽一带都有“丰泽”的分行。

    易江南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也已在科举考试第一级州县院试中取了秀才。三年前他在金山寺偶遇晚词，自此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然而鼓起勇气投书寄柬后，晚词却不置可否。他遣人打探晚词的行踪，几次跟到书坊、寺庙相见，晚词仍是淡然以对。

    于是，他就叫爷爷出面直接找老翰林提亲。还没行动，半路忽然杀出个洪非尘（小禾补充说明：是晚词的轿子和洪非尘的马车堵在一条巷子里，从此结下孽缘）。

    洪非尘也是个“不折手断”的，先是一掷千金地砸银子送礼物，晚词悉数退回；后来就玩浪漫的，在晚词家门口大树的叶子上题爱情诗，在天上放若干盏孔明灯，垂下求爱标语，在河里漂满一河的莲花灯为晚词祈福……又费力请来老翰林的儿时伙伴去说媒，终于抱得美人归。

    易江南原本要到省城参加乡试考举人，遭此打击后就黯然跟着族叔的商船远行了。

    “可是，洪非尘他这么快就又娶了新妇，实在是我始料未及。”江南帅哥叹息不已。

    快么？我飘忽地一笑：“男人不都是这样么？”

    他顿时有点激动：“也非个个如此啊！”

    见我不语，他嗟叹一声，低低道：“晚词，我听说钱氏现在很受宠爱，人也是个妖道的，你……自己保重！现在见你，都得先打探一下洪非尘和钱氏在不在家，否则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我心下有些感动：“谢谢你，江南。”

    他苦笑，然后有礼地告辞而去。

    ★  ★  ★

    江南帅哥一走，我赶忙回房把小禾收好了的银子全拿出来，深情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哈哈，在明代挣钱，也不难嘛！我得意地笑、笑、笑……在小禾同学无比崇拜的目光中心花怒放、飘飘欲仙！

    想想也是哦，在古代，不用说女人了，就是这男人中又有几个像我这样，接受过16年的系统教育呢？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

    陶醉完毕，发现小禾同学开始抹泪。

    我一愣：“小禾，你怎么了？”

    “小姐……”她抽抽搭搭地哭道，“小姐……你终于开窍了！不说这些是粪土了。没有粪土，日子就没法过啊。小禾的爹娘以前就是没钱，才卖了小禾……”

    小丫头是真心实意地对晚词好啊！我感动地抱住她：“我不会像从前那么呆了。放心，我们一定会生活得很好！”

    她抽噎着点点头。

    ★  ★  ★

    又五日，易江南喜滋滋再送来八十两白银。

    “这么快就卖完了？”我简直不敢相信。难道我上了畅销书榜首不成？

    我怕易江南自己倒贴，等江南兄走后就和小禾到纸音书坊打探，果然说书已售完。精瘦如猴的老板大笑道：“这容再生的故事说得新奇有趣之极啊！印出五六日就被一抢而空！夫人若喜欢读，再印时我给你预留着。”

    哈哈，再印？我不是又可以收钱了？

    从此我正式开始了在古代的文学创作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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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也能贤惠A

﻿农历三月二十二.，天气是醉人的温暖。慕风趁老洪和宝带去游湖，把本月分红带来给我。

    据说，木头模特一摆在店堂，立马造成轰动效果，一时店内人流如潮，营业额直线上升。老洪还专门前往视察，大力表扬了慕风，并把他的月分红由十分之一升为八分之一，鼓励他继续创造性地开展工作。

    因为瞒着老洪，和慕风说好了不从铺子的帐上另支报酬，由他把自己的分红和我对半分。本月成衣铺利润暴涨，共计入银三千二百两。慕风取其中八分之一，即四百两，然后他分给我二百两，并说原来二十两不必归还，算谢礼。

    我捧着银子，在脑海里盘点本月收益：卖图共计二百七十两，卖文一百六十两（不算下月加印的），加起来是四百三十两！还有前几天老洪良心发现，叫福嫂每月支月银三十两（正房比二房只多了五两）给我，共计就是四百六十两！折合人民币——四万多元！哇，比我当老师赚得多多了！

    “哈哈！我赚钱啦,赚钱啦,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满手都是大元宝啊，看得我眼睛发花……”我欢天喜地地唱着歌，抱着银子回房。

    看着桌上这堆白花花的好东西，我肃然端立，两手交握至心口，深情朗诵道：

    “啊，古代生活多么好，银子嫌多不嫌少！

    啊，古代生活多么棒，银子多得没处放！！”

    “小姐！刚才慕风公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小禾跟进来笑道。

    “管他呢！我今天好开心啊！小禾，你喜欢我整日伤心落泪，还是开心呢？”我平息激动的心情，柔声道。

    “我当然喜欢小姐你开心了！”小禾诚挚地说。

    “对了，今天和狄夫人约好去她家的！”我忽然想起这件大事来。正好出门先把一大堆银子到钱庄换成金元宝，省的占地方。

    正找小箱子装银子，忽然听见前面楼里传来了悠远的琴音。

    “是谁在弹奏？”我诧异。

    “是慕风公子。听说老爷的姑姑在世的时候琴弹得特别好，是老老爷花很多很多钱送到什么高人雅士门下学的。公子就是和他娘亲学的琴。”小禾介绍道。

    “君子以琴书自娱”，虽然我不会弹琴，但闻听这琴音冲和大雅，仿若万事离心，显见弹奏者有超凡的胸怀。

    这株水稻，果然不是凡品，高深莫测得很哪！

    ★  ★  ★

    把一大堆银子换成了两个黄金大元宝，还剩下一些碎银。想到上次去狄府时两手空空，十分冒昧，又折到街上买了一块云缎、一篮水果，权作礼物。

    一切搞定，我和小禾又一次敲开了连恒家的大门。

    小厮引至客厅，连恒并不在。

    忽听“吱嘎”一声门响，美丽的素卿立在东房门口招手道：“夫人在里面呢！”

    走进东房，一眼看见临窗那张做工精细的卧榻，两边设一对梅花形紫檀小几，左边几上摆着一瓶时鲜花卉，右边几上是一个熏香的小鼎，奇异的幽香正袅袅的弥漫在室内。

    卧榻对面一张紫檀长桌，沿西一溜四张紫檀木椅，底下四副脚踏。连恒正笑吟吟立在桌畔，桌上两杯香茗隐隐冒着热气。

    今日她只松松绾了个坠马髻，头上一支简洁的粉红珠钗，身上是件淡粉色连身长衫，腰间松松系着条淡蓝丝绦，搭配出少女般的柔美娇俏。

    连恒命那贴身丫鬟收下礼物，然后对素卿道：“妹妹，你和青苑招呼小禾姑娘去客厅吃些蜜饯果子，没有我吩咐莫要进来。”

    东房就剩我和她两人。

    品了口茶，连恒笑问：“妹妹上个月没与洪老爷有什么不愉快吧？”

    我连连摇头：“没有。我谨遵姐姐嘱咐，与他远远保持着距离。他与妾室情深如火、如胶似漆，简直是好得蜜里调油，也就顾及不到我，所以一月来相安无事。”

    连恒赞许道：“难得妹妹如斯冷静，很好。都说妻不如妾，那是男人贪新忘旧，色心使然，我们要证明小妾当然不如妻。”

    我猛点头：“姐姐说的极是！按计划，这个月我该随姐姐习那魅夫之术，不知从何练起呢？”

    连恒妩媚一笑：“莫急。上个月我专门为妹妹编了本小册子。”

    她从桌下小屉里拿出一本线装手册，柔声道：“这魅夫之术有九重。这个月，你先习那前七重。”

    我好奇地打开，第一页是目录。上书：“第一重：仪容。第二重：笑容。第三重：眼神。第四重：仪态。第五重：声音。第六重：味道。第七重：吻术。”

    连恒耐心地一一解释：“男人多好色，所以第一重，先得拥有美丽的仪容：即发饰、服装、脸部妆容要得宜。例如：同样一种流行的发式，圆脸和长脸，梳出的效果肯定不同。所以跟风是下策，“得宜”最要紧，所谓‘三分人才、七分打扮’是也！妹妹你丽质天生、聪明灵慧，这一点应该不难掌握。”

    我表示赞同，男人就是种视觉动物，每天邋里邋遢像个黄脸婆不行，男人不会欣赏你的简单朴素，外貌上必须学会时刻“保鲜”。

    “这第二重也很重要。男人不喜欢整天哭丧着脸的女人，所以要常笑。但笑的分寸、笑的速度、笑的样子都要拿捏好。有时要含蓄，有时要放纵，有时要娇羞，有时要温柔。妹妹自己按照我所写的要求对着镜子练吧！”连恒继续讲课，“笑的时候，眼神很重要。妹妹你笑得很纯美、很可爱，但如过配以妩媚甚至妖媚的眼神，则可一笑倾人城了！”

    这女人口才极好，语言超有感染力，若去做传销，保准骗倒一大票人。我听得津津有味，仰慕不已。

    “坐立行的仪态，其重要性自不必赘述。可是在公众场合的坐立行，和在男人一人面前的坐立行又不同。男人以强者自居，面对他们，必须以柔克刚，一举手一投足都要充满似水的柔情，甚至是狐媚的风情。总之仪态要美得千变万化，方能摄人心魂。”她懒懒地伸展了下身子，随意中果然充满风情。

    高人啊！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话的声音也能传递你的美丽风姿。声调的变化、气息的强弱，都能制造出不同的效果。你的声音很柔美，回去慢慢揣摩，必有奇效。至于味道，我送妹妹几种熏香，妹妹照着册子上在不同的情况下分别使用即可。上面也有自己制香的法子。沁人心脾的香味或能让男人产生对女人的迷恋，或能令其产生强烈的征服欲望，总之妙趣无穷。”

    我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从此成了连恒女士最最忠实的拥趸。

    连恒又啜一口茶：“吸引了男人的注意，他必要求更加亲密的举动，亲吻是很自然的。这吻术我写得很详尽，自己回去慢慢体会吧。”她忽然调皮的一笑，“如果晚词妹妹这个月找到情郎，也可偷偷练习哦！”

    我有点囧，笑道：“但愿如此啊！”

    其实接吻倒不难，以前和郑涄……一想到这死男人，心就蓦然一沉。唉，俱往矣，想他干嘛呢？这个银剑男，早被抛到四百年后了。

    连恒见我脸色阴晴不定，仿佛洞察了什么，她柔柔一笑，轻声道：“我最恨的就是薄情郎！负心薄幸，天理不容！此番我对你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定要勤加练习，练出成效啊！”

    我重重点头，决定一回去就开始练习魅夫术，待骗得洪色魔回心转意后再抛弃他，重伤其心。

    连恒起身笑道：“妹妹一看就是聪敏之人。这个月，要继续和洪老爷保持距离。不过呢，不能像上个月那么冷漠，要处处显得贤惠大度。洪老爷要对你亲热，定要委婉而坚决地拒绝，让他继续和妾室日日同宿。”

    “呵，那是当然！”我笑道。谁要和那色魔同宿啊？我只是看他不爽，决心帮晚词报仇罢了，怎能搭上自己的身体？！

    不过，脊背上忽然爬上了飕飕的冷汗。一定要小心谨慎啊，千万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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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我也能贤惠B(已修改）

﻿我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平时一举手一投足的确是不够妩媚。现在看到连恒编的册子，对照对照自己的现状，觉得要练习的内容还不少。

    于是回去后，我日日闭门研习连恒手册上的内容，苦练狐媚神功。

    有时练得厌烦，便在那练功间隙，演唱岳飞爷爷的励志歌曲：“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壮志饥餐贱男肉，笑谈渴饮□□血……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然后，幻想洪非尘痴情被抛的惨状，抬望眼，仰天狂笑，壮怀激烈。

    同时，我谨遵连恒教诲，竭力扮演贤良淑德的正妻。为此，我特地帮宝带专门设计了新款衫裙，托慕风请师傅做好，谎称是用我的月银买的。

    “这件衣服真、真的要、要二十两？”银剑女满眼都是“￥”形图案，拎着桃红绮罗衫裙的鸡爪子激动得乱颤。

    “姐姐何曾骗过妹妹？”我悠然说道，“姐姐想，你常陪老爷应酬，不能丢了我们洪记的脸面，定要穿得最最高档才是！送你的这种款式，铺子里只做了两种颜色，用的都是最高级的料子，听说还有一件宝蓝色的，被知府大人的夫人买了去，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呢！对外售价四十两！”

    妖女闻言，立马兴奋地颠回自己房里试穿新衣，连个“谢”字也没有。

    不过，这女人从未穿过价值四十两的超级华服，嘴上虽无感谢的言辞，但得意之余也不再对我横鼻子竖眼睛，嚣张之气略略收敛了些。

    但是，贱人始终改不了那人前人后时时刻刻嗲声嗲气的银剑样。你对你色魔男人嗲去也就算了，对我、对慕风、对老洪福，甚至对阿布……她都尖着嗓子，捏出那个腔调。汗！

    久而久之，一听到她说话，我就开始偏头痛，觉得自己的确是史上最霉的穿越女，怎么就穿到这儿来，与这种令人发指的女性败类东西相对、声息相闻呢？

    这几日，妖女整日穿着我独家设计的衣服到处搔首弄姿、嗲声□□，看着心里着实不爽。最后想到要“贤惠大度”，唯有发扬阿Q精神，来个精神胜利法——一边画图，一边暗骂：

    “宝带宝带，让人厌烦；

    你不打扮，比鬼难看 ；

    你一打扮，把鬼吓瘫 ；

    快点滚开，省的碍眼！”

    在无聊中获取心理的平衡。

    ★ ★ ★

    众人对我买衣赠妾的行为亦是反应不一：

    ○水稻：秀眉紧蹙，十分不解：“为何帮那女人设计新衣？”

    我笑：“你不是也帮她设计过？就是她进门第二天早上，你给她的那件。”

    水稻猛摇头：“那根本不是特地为她设计的。”

    ○易江南：满面忧戚，充满同情：“晚词，你受委屈了！”

    我憋住笑，幽怨答：“家和万事兴，不这样，又如何呢？”

    易江南凝视我半天，最终心痛离去。

    ○小禾：瞪圆双眼，无比气愤：“小姐你干嘛对那狐狸精那么好？”

    我拍拍她单薄的小脊背：“莫气莫气，明儿给你做一件！”

    小禾撅起小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福嫂：满面笑容，赞叹不已：“夫人是官家小姐，这个气度就是不凡！”

    我谦虚：“哪里！福嫂过誉了！妻妾争斗让人笑话，为了老爷，做这些是应该的！”

    福嫂点头，充满敬意的行礼回房。

    ○李婶：有些惊讶，有些好奇：“真没想到夫人待二房这么好！她可是目中无人啊！”

    我微笑摇头：“不必和她斤斤计较，家庭和睦才是正道！”

    李婶咂舌，从此待我更加尊敬，经常主动做宵夜给我吃。

    ★ ★ ★

    四月初六这天，终日忙于洽谈生意、巡视布厂和应酬官员的大老板洪非尘先生，终于发现了我的变化。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观赏胡伯买回的红金鱼，一个邋里邋遢的灰衣老头神气活现地推开洪府的大门。

    老头五十来岁，中等身材，头发稀少，萎黄的脸孔好似因为常年饮酒而发胀，眼皮发肿，一双细小的缝似的眼睛和红通通的鼻头一起朝着天上。

    “喂！老头！你走错地方了吧？这是洪大老爷的府邸，还不快出去？”阿布飞出来拦住他。

    老头停住脚步，缓缓看向阿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出去！”阿布懒得搭理他。

    “是啊，快走吧！”云老叔也跑出来赶他。

    老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阿布的鼻子：“你个小子！得罪了本爷，待会可别哭！”

    他踮起脚，抬起头，扯着嗓子大喊：“宝带！你这个死丫头给我出来！宝带！！有人欺负你爹！还不快死出来！”

    原来，是钱老六。真是有其女必有其父呢！我冷笑一声，转身准备回房，正好看到宝带花容失色地跑出来。

    “爹！你怎么来了？”她皱眉打量钱老六的造型。

    “咋的？就准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就不能让你老爹来见识见识有钱人的日子？我那好女婿呢？”老头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敢情他还真忘了是他把闺女卖了，以为宝带是明媒正娶的“洪夫人”了，还有脸找“女婿”呢！

    福嫂、胡伯、李婶……一个个都跑出来看稀奇。

    “爹！”宝带脸上有些挂不住，“爹你瞎嚷嚷什么呀！”

    我想了想，款款走上前道：“这位大叔，想必就是宝妹妹的父亲吧？来者是客，妹妹还不请钱大叔到客厅叙话？”

    宝带一怔。老头打量我一番，露出一口参差错落的黄牙：“嘻嘻，你就是上次买宝带的翰林小姐吧？越□□亮了嘛！还是你懂事！”

    宝带闻言又羞又恼，低着头把她老爹领到客厅。

    “阿布，给钱大叔泡茶！李婶，烦请你到厨房拿些点心来！”我在门口柔声吩咐。阿布和李婶轻蔑地瞥老头一眼，不情不愿地去了。

    那边老头拉住闺女对着案几上一对金银刻花烛台问长问短，这厢福嫂在我耳畔低声道：“夫人，你为何把这糟老头子当个贵客？”

    “谁愿把他当做上宾？我是看妹妹的面子啊！他是妹妹唯一的亲人，若怠慢了他，妹妹又要和我生出嫌隙，到时候家里又生波澜，影响了老爷的心情，就不好了！”我做出贤惠而哀婉的样子。

    福嫂赞叹地点头：“夫人真是能容人容事啊！不过这老头，不像正道上的人呢！”

    “待会我自打发他回去，福嫂你去忙吧！”我笑道。

    福嫂正欲退下，忽听钱老六大嚷：“喂！点心还不上来？你们这帮下人还把不把我岳丈大人放在眼睛里？”

    他跷起腿，指着老福嫂，吩咐道：“老婆子，去，给我到厨房瞧瞧！”

    福嫂胖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跟谁说话呢？”

    “就跟你啊！”老头眯着眼，伸出小指头抠着牙齿，“快去瞧瞧本岳丈老爷的点心怎么还没好？”

    福嫂叉起腰，怒道：“我们家岳丈老爷只有一个，他是堂堂的翰林大学士，已经仙游，哪里冒出又一个来了！”说完，一甩袖子，忿忿跑到后面去了。

    我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留下钱老六，让他好好为宝带“长长脸”。

    “妹妹，都说女儿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你和你爹也几月不见了，父女俩好好叙一叙！让你爹晚上用过饭再走，我就不打扰了！阿布，有劳你在客厅伺候。”我彬彬有礼地撤退，毫不意外地看到阿布苦瓜般的脸。

    ★★★

    很快，暮□□临。

    一贯晚归的洪非尘今晚正巧没有应酬，提前回来了。见到邋里邋遢的钱老六，他不由面露不愉。

    老头见到不怒自威的老洪，也没了下午的放肆，涎着脸去打招呼。

    宝带生怕老洪不给面子，连忙扭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赔着笑娇声解释：“老爷哦，我爹想念宝儿，没和你说一声就冒昧过来，老爷千千万万别生气哟！”

    老洪皱眉道：“你现在是我洪家的人，和他有何干系？”

    我缓步上前，轻声道：“老爷！血浓于水，不管怎样，他毕竟是妹妹的父亲，妹妹唯一的亲人，您就留他吃顿便饭，给妹妹一个面子吧！”

    老洪微诧地看我一眼，转向娇滴滴的宝带，叹气道：“好吧，我也不希望宝儿伤心难过！叫厨房加几个菜！”

    老爷的吩咐，厨房自是不敢怠慢，很快根据家中备用的食材，制作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老洪居中入座，我和慕风分坐两侧，宝带陪着钱老六坐在下手。

    按理，钱老六根本没有资格和主人同席，但宝带在老洪心中还是颇为重要的，所以他也破例不多计较。但不管如何宠爱，面子上的尊卑主次还是要顾的。

    大圆桌上摆了一圈冷菜，共计八碟：糟鹅掌、糟鹌鹑、苦菜拌鸡丝、香芹拌猪肝、胭脂鹅脯、蜜汁红枣、葱拌豆腐、清拌黄瓜。

    钱老六食指大动，不待老洪宣布开席，就频频向鹌鹑、鹅脯发动攻击。连吃好几块后，又一口饮尽杯中酒，才发现大家都没动箸，遂龇着牙奇道：“咦，你们怎么不吃？莫非菜还没上齐？”

    慕风诧异地望着他，老洪则面无表情，一口喝下了小瓷杯中的酒，方冷声道：“大家开始吧！”

    我夹起一筷放在面前的苦菜拌鸡丝，悠悠道：“钱大叔，这道菜色泽分明，滑嫩微苦，清香爽口，益五脏、补虚损、健脾胃，是最值得一尝的。”

    老洪看我一眼，点头赞同。我温婉地对他回以微笑。这个微笑应该达到了连恒提出的在公开场合“优雅大方，端庄妩媚”的标准，他的目光怔怔在我脸上停驻了好几秒，才重新被钱老六吸引。

    那老头动静很大地站起身，一把端过盘子，把里面的鸡丝挑出好些，又把盘子放回原处。

    宝带忙道：“爹，我还没吃呢！递给我！” 老头又站起来把盘子递给宝带。宝带挑了一些，一抬头看见老洪蹙起的眉，猛然意识到自己失仪了，脸“腾”的涨红了。

    正好这时福嫂端热菜上来 。老洪道：“菜很多，慢慢吃罢。”

    一连上了热菜八道，四荤四素。四荤是：酱香猪手、红烧鲤鱼，火腿口蘑炖肘子、清蒸

    酒酿鸭；四素是油盐炒豆芽、香菇菜心、清炒茄子、干煸青椒。

    那酱香猪手色泽枣红光亮，酱香浓郁，肥而不腻，钱老六一见倾心，一尝钟情，恨不得一口气全部吞进肚里。

    清蒸酒酿鸭也是风味独特，鸭腹内塞了莲子，加了李婶的秘制醪糟精心制成。老头胃口奇好，一手撕下半只鸭。

    老洪看得瞠目结舌，慕风也挑眉惊奇地看着他，接触到我的视线，和我相视一笑。

    我转向宝带，假意关心道：“妹妹，快帮你爹捶捶，这么吃法可别噎着！”

    宝带抱怨道：“爹，待会我叫厨房把你喜欢的都打包带回去慢慢吃，你悠着点！”

    福嫂又端上一盘菜，以不大，但人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嘀咕道：“就算不是大家出身，也别像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啊！”

    宝带面色一僵，恨恨地瞪了福嫂一眼，然后观察老洪的神色。老洪，却依旧面无表情。

    钱老六不以为杵，涎着脸笑道：“这有钱人家的东西就是好吃，我闺女天天在这里享福，她老子天天在家遭罪，天打雷劈哟！”说着起来端过那钵火腿口蘑炖肘子，又狼吞虎咽起来。

    待最后四道点心和汤上来，老头已经是红光满面，满嘴流油，连打几个饱嗝了。

    宝带给老头盛了碗双菇肉丝汤，老头“哧溜哧溜”喝完，拍着肚子道：“饱了！饱了！

    真没用，才吃了这么点就饱了！”

    那四道点心中两道是下午就做好的藕粉桂花糖糕、枣泥山药糕，还有晚上临时加做的椿芽豆腐饼、松瓤鹅油卷。老头苦着脸，眯着眼，打量四个盘子，似乎还没想好再向哪个发起进攻。

    宝带道：“爹，这些点心你别撑着吃了，坏了身子就不好！我给你包起来带回去吃吧！”她转头吩咐阿布：“阿布你去厨房拿个盒子来！”

    阿布站着不动。

    钱老六大笑：“哈哈，死丫头你吹牛说在洪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么个毛头小子都使唤不动！就会瞧不起你老爹！”

    宝带勃然色变：“阿布，快去啊！这么几步路都叫不动你了，你眼里还有我吗？”然后泫然欲泣地看着老洪，颤声道：“老爷~~你看他们……”

    老洪默然半晌，叹口气，对阿布道：“去吧。”

    阿布撅着嘴去拿了个木盒过来。宝带捡那藕粉桂花糖糕、枣泥山药糕，还有松瓤鹅油卷装了一盒。唯有卖相普通的椿芽豆腐饼被遗弃。可叹这饼外酥里嫩，香味独特，宝带同学却不识货。

    “香椿叶性味苦温，有祛痰、利湿、止血、健胃理气之功，与豆腐成肴，既可一饱口福，又可健体强身。何况这豆腐每块都包裹鸡蛋煎成，在别处哪里能吃到呢？”我淡淡道。

    李婶送米饭上来，闻听此言，忍不住插嘴道：“还是夫人有见识！”然后把饭一一分给我们。

    “是吗？”老头睁大混浊的双眼盯着那豆腐饼，连夹两块，一口塞进大嘴，然后成功地噎到自己。

    待老头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老洪虎着脸宣布：“不早了！宝儿你安排人送你爹回去吧！”

    宝带知道今天出了大糗，不敢啰嗦，连忙拉起她爹。

    钱老六喝了几杯小酒，更是不知轻重，他一把甩开宝带的手，嚷嚷道：“啊？这么快就打发我走啊！走不要紧！闺女你给我把那个点蜡烛的金银台子包起来，我回去供菩萨要用！洪家这么有钱，拿个烛台算什么？”

    我曾听福嫂提过，那金银烛台不仅做工精美，还是老洪夫人生前的心爱之物。宝带却好像没搞清状况，真的跑到老洪面前，嗲嗲求道：“老爷，就给宝儿一个面子吧！”

    老洪拍拍她的肩膀，微笑着，却一字一顿道：“记住：他把你卖到洪家，收了夫人二十两银子，已经和你毫无关系了！你是洪家的人，不是钱家的！乖，送他走吧！”

    ★★★

    老头走了后，一场闹剧结束。我也回到自己房里继续和小说奋战。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来。弯弯的月儿清亮而温柔，把柔和的光儿轻轻送到柳枝上。天井中有点微风，带着南边来的花香，把柳条的影子吹到窗纸上。

    “晚词，你最近好像心情好多了。”洪非尘大老爷踱着方步进来。这是我来这里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进我的东房（当然我才不要他来）。

    我赶忙收起写着的小说，起身行礼。

    “又在写诗词了？”他温和地询问。

    我一抬眼，就看到那双和郑涄一模一样的幽黑眸子。

    我点头，低低道：“闲来无事，写着玩的。”

    他默默看我半晌，然后喟叹：“晚词，你发起脾气真的很可怖。简直不敢相信你会那样。最近真的是好多了，特别，是今天。”顿了顿，他微笑道：“嗯，气色变红润了，面颊也稍稍圆润了些。”

    “近日晚词想通了，有宝带妹妹服侍你，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我淡淡道。现在还没到勾引他的火候，可不能让他对我感兴趣。

    可是，他却忽然很开心的样子，盘桓在我房里东看看，西望望，然后就笑眯眯地坐在我的床沿，一点也没有要走的迹象。

    难不成，色魔和新欢不眠不休颠鸾倒凤了一个多月，有一滴滴厌倦鸟？哇卡卡卡，那我岂不是有危险了？

    正当我急得冷汗直流、拼命向小禾使眼色时，宝带在门口尖声尖气地喊：“老爷！老爷哎！”

    我悄悄瞥看向洪非尘，只见他一愣，随即微微蹙眉，站起来负着手缓缓踱了出去。

    两人在外面嘁嘁喳喳不知在小声嘀咕些什么。最后只听宝带恨恨道：“不好！不好！就是不好！”

    洪非尘不耐道：“阿宝要乖啦！就一晚！”又丢下她，往我房里跑。

    我连忙出去，正看到宝带欲用杀人的目光将我凌迟处死，好像我和她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我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心下暗惊，忙对宝带说：“妹妹，老爷乏了，你快伺候他安歇吧！”

    洪非尘一怔，皱眉瞥我一眼。

    我佯装不知，催促瞠目结舌的宝带：“妹妹，快来啊！”

    宝带立刻扭动水蛇腰，一摇三晃走上前，用那必杀武器贴上洪非尘的胸膛，鸡爪子抚上色魔的脸，嘴里一阵哼哼唧唧的撒娇。听着她的娇声淫语，我忽然顿悟了连恒说的“声调的变化、气息的强弱，都能制造出不同的效果”这句话。

    哈哈，这死银剑女倒是天生尤物、无师自通呢。

    色魔被宝带弄得没有法子，又见我面色肃然，只好叹口气，对我道：“晚词你也早点歇着吧！”遂熄灭贼心，搂着妖女回到对面房中。

    ★★★

    此事传出，人人都夸我不专房、不争宠，大度贤惠。连一向不多话的老管家洪福，都专门到我面前竖起大拇指，道：“夫人毕竟大家出身，这气度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啊！”

    我是吓出一身大汗。谁爱和那女人争色魔的宠啊？虽说长得和郑涄宛若一个模子刻出的，但又不真的是我老公！况且，真是我老公我也不屑去争，赏堆绿帽子，一脚踢边上凉快去！

    唉，这冒充别人老婆绝对有风险啊！想到下阶段还有更艰巨的复仇任务，还有不得不争的时候，我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唉……！！！

    好在,宝带此后更加卖力地在床第之间吸引老洪，让我暂时没有被迫侍寝的风险。

    每夜，西房里 “哦哦啊啊”的声音响彻云霄，连房顶上□□的野猫都吓得噤声不语。我被吵得夜不能寐，恨不得起来拿块抹布塞住她的嘴。

    住在天井东边的内务总管老福嫂终于忍无可忍，有天清晨，趁老洪出门而妖孽未醒之时，指着她的窗户痛骂：“天生一个狐媚子，把个好好的爷都教坏了！整夜整夜鬼叫唤，还让人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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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他在怀疑我吗？

﻿洪记衣铺生意蒸蒸日上，连附近州府的名流贵妇都慕名而来。“独一无二”，永远是上层人士对时尚的追求。

    慕风每天都要到铺子里去处理我的新图。当然大家都以为是他的设计，一时貌美才高的水稻同学在江南成衣界可谓是“炙手可热势绝伦”，风头无人能及。

    在一拨拨名媛淑女闪烁着心形符号的目光中，水稻一阵阵颤抖，一阵阵汗流，唉，那个心虚啊，郁闷啊……

    你看，每次水稻同学闷在房里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把稻子都闷熟了、捂黄了，一天顶多也就设计出件把件；而我呢，不费吹灰之力就随手搞出两三件（若不是我勤于练狐媚神功，作品就更多了），于是乎，他看我的眼神，先是疑惑，慢慢地开始有了一滴滴的崇敬。

    当然，无人之时我也很是汗颜。

    一件衣服，整体设计照搬明代，局部设计抄袭现代，轻轻松松就创造出独具一格的晚明时装。咱现代人见多识广，没法子啊！（为什么JJ里大部分穿的人都穿到古代而不是穿到未来呢？因为咱到古代有知识、有文化、有见识、有性格，怎么着都能挖掘出个人特长，把长长的袖子舞起来，把小日子弄红火起来。穿到未来就歇菜了，整个成了落后的白痴。白痴的故事就让人看得郁闷了）

    ★★★

    “大嫂，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长才！”一次，我上楼交图给慕风，他却不接，双手抱胸，斜倚门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赞美。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璀璨的美眸深深凝视着我，带着疑问、带着质询，就这么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好像我的脸上长出了一朵绝世奇葩。

    “呃，所谓：木虚为琴瑟，竹虚为笙竽。会的东西不必都要显摆出来啊。”我竭力镇定发虚的心，“若非你大哥娶了二房，我何必要这么做呢？”

    他恍若未闻，依然紧紧盯着我看，目光灼热，幽黑深沉，直盯得我的小心脏“砰砰砰”巨响。

    难道，他怀疑我的身份了？不会吧？转念一想，NND，怀疑我也不怕。咱有金有银，赶快跑呗。

    我定下心神，缓缓绽出一朵妩媚的笑：“没什么事，我就先下楼了。”

    他一言不发，微抿着粉红的薄唇，脸上有刹那的恍惚。莫不是最近我苦练笑容有了进步，可以达到“摄人心神”的功效了？

    呵呵，要那样就太棒了。我耸耸肩，潇洒转身，准备下楼。

    我可没忘记这是个封建家庭，嫂嫂久立于小叔房门口，万一被仆佣撞见总是不太好。如果传到老洪耳里，说不定我还没能帮晚词复成仇，就先被色魔找个破理由休了。届时我只好吟诵着“凄凄惨惨戚戚”，向晚词说“sorry”了。

    刚跨出一步，他居然伸手从后面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

    “干什么？”我一惊，不由自主地大声喝问，脸竟然也不受控制的红了。

    回头瞪他，他微赧地松开手，垂首不语，只看见那希腊美男般挺直的鼻梁两侧，浓密的长睫毛在轻轻地翕动。

    “你的图……还没给我。”他低低道，声若蚊蚋。

    哦，的确忘给了！我双颊发烧，连忙把图一丢，落荒而逃。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抚摸我的两个金元宝。唉，跑路钱啊，还是太少，

    女人，经济独立才是真正独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物质保障不够强，底气就不够足啊。

    故曰：多多挣钱才是王道！

    ★★★

    时势逼人，我赶紧又跑去铺纸磨墨，开始勤奋奋地写话本小说。

    这第二本集子，我是以清代李渔的《十二楼》和《□□璧》里的故事为主要改造对象。在此，向李才子真诚致歉：小女子不才啊，只想仰仗您老人家积蓄点跑路钱。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才子您大人大量，肯定不会介意的哦？再说，您的原文我也记不太清了，全篇只记得个大概故事情节，其他都是我自己绞尽脑汁地编编编，应该不算抄袭是吧？

    这样想着，就继续放心大胆地“创作”了。

    于是，每一日练功、画图、著书，从早忙到晚，就觉得这古代的日子忽然变得快了起来。

    小禾有点舍不得我，专门特制了个布锤子帮我敲肩捶背。我感动之余，n次发誓：一定要让小禾和我过上真正的顺风顺水、称心如意的好日子！

    ★★★

    慕风好像并没有怀疑我是冒牌的，对我依然十分友善。

    最奇妙的是，自从那次诡异的“绝世奇葩凝视事件”发生后，他对我的崇敬之意开始由眼神转化为行动。

    每次从铺子回来，他都会带各种各样包装精美的糕点零食给我吃，说是代表衣铺慰劳我画图辛苦。今日一包豆沙卷、水晶饼，明日一扎椒盐酥饼、椒桃片，后天一袋蝴蝶酥、油占子，也不直接交给我，就往小禾手里一塞，请她送进房来。

    我最喜欢吃粘糯香滑的水晶饼和豆沙卷，其他的东东尝一点点后，就请求小禾伸出援助的小手帮忙对付。

    水稻神通广大，不知哪知眼睛偷窥到小禾常在我房里的小客厅痛苦地消灭蝴蝶酥、油占子、椒盐饼，后来就直接买我最爱吃的那两样了。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体贴员工哩？？？老洪还真是慧眼识珠用对人了！

    每天我都能开开心心的享受员工福利，这么吃啊吃的，再加上亲亲李婶的爱心夜宵，我发现瘦瘦的身子日渐丰腴起来。

    买吃的也就算了。水稻还专门帮我设计了别致的新装，由凤师傅和卓芹婶两大巧匠亲自缝制好送来给我。

    那天，他把衣服带回来时，我正一个人静静地吃着午餐。正午的阳光慵懒地照在餐厅门口，空气里充满甜醉的气息。

    他就立在那金色的阳光中，安静地看着我，直到我抬头，他才缓缓走过来，把手上的包袱往我身畔椅子上一摆，淡淡道：“大嫂，给你的。”

    我看着包袱软趴趴的不像银子，诧异地问：“是什么啊？”

    他隔张椅子坐下，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衣服。”

    什么意思？我连忙打开，果然是四款用料高级的新衣：“这，也是代表衣铺慰劳我画图辛苦？”

    他摇头笑道：“非也！”

    他灿烂的笑容，在正午的光线里，显得特别明亮炫目。好在我一向对美男还有一两分定力，遂低下头把衣服一件件拎起来欣赏。

    嗯，式样很新颖啊，做工也超精细，粉蓝、嫩黄、珍珠白、橙红四种色彩，都很衬我白皙的皮肤。实有些在奇怪，忍不住问：“不是慰劳，那是为何？好好的干嘛给我衣服？”

    “我现在设计的衣服不如你设计的行情好啊，”他单手托腮，侧首故作郁闷状，潋滟的眸子闪烁着笑意，“卖不掉，只好全给你穿！”

    其实我知道他的作品风格轻灵飘逸，独树一帜，一扫明代服装的死板之气，还是很受一些贵族千金追捧的。不过，他既然这么说，我也不便争辩。便收下来，顺着他的玩笑道：“谢谢风弟弟了！下次没人要的不要丢掉，全给我好了！”

    他无声一笑，翩翩然转身，上楼捂稻子去也。

    后来我了解到，这四款衣服根本没有上市卖过，是这世上“独四无五”的。

    NND！我怎么就觉得他和以前有那么一滴滴不同呢？死水稻究竟有没有怀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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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外遇的脚步，近了

﻿四月初十，易江南为了容再生的书又来了。

    他都是瞅准犬男女不在家时才来。平素，家里的佣仆都各忙各的：胡伯李婶老两口在厨房，不开饭时不出来；福嫂在她房里计算家用、做做针线；洒扫的云老叔一般和小厮阿布在门房下下棋。洪家虽然业大，但和一般商户富人一样，因为每一枚铜钱都是自己辛勤挣来的，所以并不铺张浪费，家里不像官宦世家一样佣仆如云。这倒给我蓄谋外遇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我将江南兄引至勤慎楼偏厅用茶。

    “第二次开印印数比较多，纸音的袁老板先付纹银一百五十两。”他把个小包裹轻轻放在桌上，微笑地看着我。

    嘿嘿，涨价了！我心里偷乐，面上平静无波。

    接过沉甸甸的一包银子，我感慨江南的痴情。晚词待他如此冷漠，他竟然几年来还念念不忘。抑或是，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看他满腔赤诚的样子，我觉得并非如此。这世上，也许确实是有真心人的。

    小禾机灵地拎起银子准备回房藏好，我小声嘱咐她回去绣那床复杂的百子图床单，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最近练习那连恒的媚术颇有心得，对着镜子抛个媚眼、挤个媚笑都十分娴熟自然了。今天我下定决心鼓足勇气，要把练习的成果在外遇候选人——江南同学身上进行试验。

    ★★★

    我款款起身，含情脉脉地瞥了易江南一眼，然后右手端起小茶壶，左手纤细雪白的手指轻捏着小小的瓷茶碗，移到和他的眼睛平行的高度，轻轻地添续上茶水。

    他接收到我多情的目光，似是一怔，然后呆呆望着我端茶的手，半晌才愣愣地双手端过杯子，低低道：“谢谢！”

    我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自取一盏相陪，然后柔声唤道：“江南~~！”。

    他手一颤，刚添的茶水都泼到了手上：“呃，晚、晚词，什么事？”

    我故作娇羞地垂首，轻声道：“谢谢你，江南！你帮了我的大忙了~~！”话声带着轻颤的尾音。

    他微黑的脸上浮起清晰可见的两大朵红云，讷讷道：“应……应该的。我答应你的，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暗笑：什么应该的，晚词都嫁人了，你也不欠她什么，真是个傻孩子啊！

    面上我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如今晚词父母双亡，在洪家是妻不如妾，处境堪怜，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语声娇柔凄切，姿态楚楚可怜。

    江南转过脸，痴痴地凝望着我：“晚词，我真的没想到……一别两年，事情变成这样。”

    我抬起盈盈泪眼：“晚词好后悔啊！”我抽出一条熏香帕子，轻轻拭泪。

    袅袅的香味中，江南怔忡地看着我，如在梦中，久久，他低喃：“别哭……我再也不出海了，就在你身边，远远的照顾你。”

    我抬头，幽幽瞥了他一眼，极慢极慢地绽出一抹浅浅的笑，娇声道：“江南~~！你对我太好了，叫晚词怎么回报呢~~？”

    我风情妖娆地起身，袅娜地弯下腰，殷殷地为他续了茶，慢悠悠递到他的唇边，让袖口的熏香充分在他身侧萦绕。

    他浑身一僵，颤颤地伸出双手接过小小的茶碗，我故意很慢很慢地松开手，让他紧张僵化的手指和我的手指来了个“第一次零距离亲密接触”。

    毫无意外的，茶水又泼了些出来，洒在他的前襟上。

    我偷笑得要抽筋：小江南你这两年不会从没有过女人吧？怎么这么青涩啊？一点也不禁引诱。搞得我都有些不忍心拿你当小白鼠了。不过，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我狠下心，继续实验……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晚词不是故意的哦！”我娇滴滴地致歉，并急急弯下腰用帕子帮他擦拭衣衫上的水渍。

    他忙放下小茶碗，窘得脸要滴出血来。

    我弯着腰，头垂在他面前，手在他衣襟上忙活，他紊乱的呼吸声和“咚咚咚”擂鼓般的心跳就在耳畔。

    “擦不干，怎么办嘛？”我装作又羞又急的样子，抬头媚眼流盼、娇声相询。

    此刻，他的脸离我不到十公分，正魂不守舍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是迷蒙的雾气。

    我柔媚地望着他的眼睛，用嗲嗲地、小得几不可闻的气声再问：“江南……怎么办嘛？”

    他蓦地一把抱住我，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晚词，晚词，晚词……”他痛楚的一遍一遍低低地唤着梦中情人的名字，“我该怎么办？……晚词……”

    他的怀抱宽阔结实，但于我却十分陌生。

    第一次实验，非常成功。不仅验证了连恒的媚术是多么厉害，而且拉开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外遇的帷幕。

    见好就要收。我轻轻挣脱出他的拥抱，低低道：“江南，我知道你还喜欢我。但……”

    他低着头半天不语，再抬头时，眼中似有泪痕：“我知道，你已是洪非尘的人。刚才，是我情难自禁。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可是我见到你，就很受你吸引……”

    “现在，也只有你，对我还是真心。”我轻声道。

    他有点悲凉：“晚词，但愿我的真心，不给你带来困扰。”

    我暗赞一个：好人啊！时刻惦记着晚词的处境。

    “是啊，这里毕竟是洪家。这个月二十日，洪非尘会到杭州去谈生意，届时我们同游南山招隐寺如何？”

    他大眼睛一亮：“好啊！”然后脸色一垮，“可是被人发现，我是男人不要紧，你的清誉就要受损了！"

    也是哦！封建礼教猛于虎，吃人都不吐骨头！心念一转，我妩媚一笑：“无妨。到时我雇辆车出门，然后在车上换上男装，我们巳时正（即上午9时）在招隐寺门外竹林西边见。”

    江南同学闻言大喜，自觉的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你多保重！”

    我将其送到勤慎楼的门厅，目送他恋恋不舍地离去。

    ★★★

    刚准备转身回房，忽闻一声铮铮的琴音裂帛般划破沉寂的空气。

    紧接着，整个庭院里都响起了疾风暴雨似的琴声。声声铿锵，像惊雷震响,狂风乍起；似惊涛巨浪,激流奔腾。我被笼罩在这排山倒海的琴音中，震撼万分。

    蓦地，琴声一停，所有的风暴戛然而止。然后,一声低沉雄浑的颤音,震人心魄地响起，如虎啸山林, 如龙吟水沼，如万马齐喑……

    渐渐地，琴声势缓，如行云流水,月光泻地。我刚松了一口气，那琴声又骤然一变,再次如狂风暴雨般响起……琴音敲击着我的心脏,只觉一种撕心裂肺般的感觉,令我心痛神伤!

    “铛”的一声，激越的琴声突然生生停止，似乎，是琴弦承受不住这排山倒海般激烈的情绪而崩裂了。

    紧接着是一阵狂乱无章的琴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怔怔地立在门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说不尽的黯然，说不尽的凄清。

    琴为心声。

    慕风……为何弹奏这样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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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这算外遇么？A

﻿四月十七，洪非尘就提前动身赴杭了。

    “晚词，我不在家这七八日，你和宝带要和睦相处啊。”上车前，老洪同志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未待我回话，身旁的老福嫂就说道：“老爷您放心，夫人的贤惠是出了名的！”说着还剜了宝带一眼，言外之意是：若不和睦，必是妖女生事。连恒嘱我“贤惠大度”，确有奇效。

    我暗笑，脸上不动声色，静静道：“您放心吧。”

    洪非尘和洪福遂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耶！自由了！

    正开心着，更让人高兴的事又接踵而至。

    老洪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男子来找宝带，自称是她的表哥，说是姨丈——宝带的赌鬼老爹生了重病，要接宝带回去照顾。

    “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么？”我问那垂手立于厅中的青年。这人长得还算齐整，中等个，四方脸，浓眉长眼，直鼻方口，只是眼神闪烁，见之不爽。

    青年侃侃答道：“姨母三年前就被姨丈气得过世了，姨丈只宝妹妹一个姑娘，如今嫁到府上这么久，也没回去过一日。姨丈生活潦倒，又加思女心切，前几日就病了。今天我看病势沉重，只好来知会妹妹一声。”

    口才倒不错啊。嫁到府上？思女心切？怎么听着这么诡异、这么逆耳呢？当初明明是赌鬼卖掉女儿的！

    那厢宝带急急从房里奔出来，娇声道：“姐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定要回去照看几日的！”

    我巴不得她早点消失，便点头同意。

    宝带大喜，忙对青年道：“子良哥，我们走吧！”说罢扭动腰肢蛇形而去。

    看着他们双双离去的背影，我闪过一个念头，遂招手叫阿布过来，低声吩咐：“你悄悄跟着二夫人，看她父亲在何处，家中是何光景。不能让她发现。”阿布惯烦宝带，连忙领命而去。

    不久阿布回来禀报：宝带的老爹住城西汤圆巷，是罗子良的房子，离洪府也就刻把钟的路。家里看门楣陈设光景一般，不甚宽裕，但也并非穷困潦倒。

    我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给了阿布二两碎银，嘱咐他每日不着痕迹地前去查访一番。

    ★★★

    老洪不在家，慕风往外面跑得也勤了，不仅要管衣铺，还要帮老洪巡查绣庄和布厂，终日见不到人影。

    十九日中午，一个清秀的少女来找“慕公子”。

    “夫人，我是洪记成衣铺的，我叫凤秀草……前天，我把纳好的鞋带到铺子里，还没给慕公子，他就出去了，这两日也没看见他，我就……冒昧送到府上来了。”少女有双很澄净的大眼睛，搭配着樱桃小口瓜子脸，典型的“小家碧玉”牌。

    “凤秀草？”我问，“可是凤大师傅家的姑娘？”

    秀草点点头。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双银色缎面布底男靴，吞吞吐吐道：“我……是看公子脚上那双，那双已经有点泛了色，才着急给他……”

    我接过来，见那软缎上绣着兰草暗纹，鞋底纳了一层又一层，做工极之精细。

    “真的很漂亮！”我由衷赞叹，“是你做的么？”

    她害羞地点头：“是的。老爷夫人的鞋都是绣庄的蓝婶子和王大娘做，公子管我们铺子，所以都是我做。”

    我点点头，笑道：“辛苦你了！晚上不管风弟弟几时回来，我都会第一时间转交给他的。”

    她红着脸，福了一福，道：“谢谢夫人。秀草告辞了。”

    秀草刚走，小禾就“噗嗤”一笑：“哈，肯定是想慕风公子了，以为在家里能见到他。”

    我蹙眉：“此话怎讲？”

    小禾俯在我耳畔笑道：“我听她妹妹玉花说，秀草丫头梦里还叫着‘公子公子’呢！可是慕风公子眼睛长头顶上，又怎可能看上她呢？”

    不知怎的，这个话题让我有点烦：“小禾，烦人家的事作甚？去绣百子图吧 ，过些天等着用呢。”

    小禾领命而去。我也回房继续和写了一大半的小说做斗争。

    ★★★

    吃晚饭时，我才看到慕风的人影。

    看他满面倦容，福嫂连忙过来问：“公子吃过没？可要厨房加些菜？”她是洪霓羽——慕风母亲幼时的侍女，所以一直对慕风十分殷勤。

    慕风点头道：“在外简单吃了些。福嫂，你也忙了一天，早些回房歇着吧。”

    福嫂道：“那就再喝碗汤罢。”颠颠跑到厨房盛了碗甜汤来放桌上，方才告退。

    餐厅里就剩下我和他。昏黄的烛火中，他美丽无暇的面庞忽明忽暗，让我没来由的感到局促、压抑。

    他与我隔张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淡淡道：“明个是衣铺发工钱的日子。今个帐都算出来了，就直接领了带回来。”

    我大喜过望，连忙接过那叠银票——这可是我第一次摸到明代银票呢，上次在钱庄倒是见人家换过。数了数是三百五十两。怎么比上月多出那么多？我又数一遍，还是三百五十两。

    “这个月，我分到五百一十两，”他在旁解释，“但大部分图都是你画的，我拿一半受之有愧。”

    呵，轻才重义的好同志！再次刮目相看！

    我也想伪装成“视金钱如粪土”，和他客气一番、推辞一番。可目前是危机四伏：绝世水稻说不准已经在怀疑我，银剑宝带时刻想把我挤下台，色魔老洪和我再多接触几次也可能怀疑我……报复未成身先死，必使若若泪满襟，我真的急需跑路的资本以防不测啊！

    “风弟弟，那就谢谢你了。”现实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我也只能不客气的笑纳了。只有真金白银，才能真正安抚我这异时空来客彷徨的心。

    看我眉飞色舞收起银票的样子，一直在旁边默然不语的慕风终于忍不住了：“你，真的是我大嫂么？”

    冰冷的话语，惊得我一颤，手上拿着的银票都吓掉了好几张。。

    “我……当然是啊！”我抬头瞪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定定地看着我，天人般的面孔失了血色，衬得深邃的眸子愈加黑不见底。

    “朱、朱晚词啊！”我磕磕巴巴地回答。My god，他真的一直在怀疑我！

    “是么？朱晚词？”他依然定定望着我，嘴角扯出一丝飘忽的笑容。

    我的心很虚。若不是惦记着帮晚词报仇，我真想立马抱着金银以神舟六号的速度逃遁了。

    “我就是你的大嫂朱晚词啊！你怎么了？魔障了？”我决定嘴硬死撑到底。连恒的计划还没真正实施呢，就这么结束多不甘心！

    他从怀里掏出样东西递给我——是一本晚词的手写诗词集。

    “我……我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难道你偷偷进过我房间？”这本诗集我从未见过，但我不信晚词会把自己的手稿送人，肯定是他偷拿的。

    “这是在后面楼上大哥的书房里找到的。”他沉声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恼怒地瞪着他。NND！你以为我喜欢冒充别人啊？烦死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大嫂的性格，变化很大；大嫂的字，变化也很大。”见我不搭理，又道，“你上次在模特图纸上写的字和这本诗词上的很不同。”

    我嗤笑：“这有什么奇怪？你痴情的大哥都能变心，我改变一点算什么？至于字，我现在就是喜欢写柳体正楷，风弟弟，你不觉得管太多了么？”

    他深深看我一眼，不再多语。

    “风弟弟，没什么事我回房了。”我急着撤退。

    “大嫂慢走。”他轻轻道。

    ★★★

    翌日，就是四月二十——我和易江南约定同游招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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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这算外遇么？B

﻿暮春的南山风景如画。招隐寺就在那春光深处。

    寺左是座杜鹃园，远远就可看见山石间掩映着丛丛簇簇的杜鹃，随山势高低起伏，在旖旎的的暖风里分外妖娆。寺右是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无边的绿色，摇曳出别样的风姿。一条小溪顺着山寺外墙，从山上潺潺流下，溪畔虫儿在飞，鸟儿在叫，偶尔传来三两个人的呢喃细语，却显出一种比寂然无声更静的静。

    我在家也无事，便来的比较早，易江南还没有到。沐浴着晨光，我顺着蜿蜒的山道往山上走。越向上延伸，宁静也越来越纯，听得见微风穿过树叶的声响。

    在现代，我也常来南山游玩，作为Z市4A级的风景名胜区，这里是小学生、中学生春秋游的必去场所。从小到大，来南山，来招隐寺不下十五、六次，但从没像此刻一般，感到如此纯粹的宁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大山的呼吸。

    曲曲清溪路，潺潺出翠微；一声黄鸟啼，数片野花飞。漫步其中，穿越两个月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只感觉无边的祥和安适。不管在什么时空，只要能活的自在，就是幸福吧。

    信步走了一段，我怕江南也提前来，便回头慢慢逛下山来。路上捉住了一只极漂亮的凤尾蝶，看小东西扑扇着小翅膀竭力逃走的样子，我心生不忍，最终还是放了这可爱的小生灵。

    前方，竹林在望，我稍稍加快了步伐。忽然，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紧紧拉住我的胳膊。

    我一转身，叫道：“江南！你干嘛啊！”

    却不是江南。

    ★★★

    那人使劲拉着我，大步流星往前走，长长的秀发在晨风中桀骜地飞扬。

    是——他？

    我被他强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小跑，直跑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才止住步子。

    “你跟踪我？”我愤愤地指责。

    他松开手，脸色雪白、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那个样子，简直像嫉妒的丈夫现场抓住了偷情的妻子。

    莫非，老洪吩咐他监视我？NND!难道我就没有见朋友的自由了？

    我见他只顾喷火，并不答话，便掉头想跑出去。

    他猛地把我一拉：“不许走！”

    “你究竟想干嘛啊？放我出去！”我瞪着他，太莫名其妙了吧？

    他冷声道：“你打扮成这不男不女的鬼样子，我倒要问问你想干嘛？！”

    “我来游山玩水，不行么？”我气愤地盯着他一直死拉住我不放的手。

    他上前一步，离我仅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冷然望着我：“和其他男人一起是吗？”

    我恼恨地望着他：“你凭什么管我？”

    我死命想甩脱他，他却牢牢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抵靠在岩石上。他的目光深不可测，闪着令我心悸的寒光：“凭——你是我大嫂，我不想看着你罪犯‘七出’，以‘淫佚’之恶名被休掉！”

    TNND！果然是万恶的旧社会！连出门和异性逛逛山林都是死路一条！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轨之行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谁说我是你大嫂！我不是！你少管我！就是你哥也管不着我！”

    话一说出口，飘走的理智又回了头。呃，后悔……报复大计要半途而废了……我的泪是伤心的雨啊，在心里面下个不停……

    “哦？”他忽然挑起秀眉，无声地笑了笑，“那你是谁？”

    “我……”我是谁？我还要不要帮晚词报仇？定了定神，我道：“我是朱晚词，你大哥现在有了宝带，她才是你大嫂！她这几日都不回府了，你怎么不去管她？”

    他被我噎得脸色发白，半晌道：“你就是执意要去见那——易江南了？”他怎么知道的？难道那天我和江南在偏厅说话他都听到了？好你个偷窥狂啊！

    “是！”我冷声道，“我和他约好，只是游赏山林，为何不能去？你不给我去，我还偏要去！”

    他紧抿着粉红的唇，眼里闪过一抹戾气。如果目光能杀人，此刻我即横尸山野。

    我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越凶，我越来火，便也咬着牙齿忿忿地瞪着他，用喷火的目光恶狠狠地凌迟他。

    他紧扣着我胳膊的手瞬即加重了力道，然后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他蓦然俯下头，那么突然、那么突然地吻住了我的唇，突然到他的舌尖已经触碰到了我的时，我依然圆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全身僵硬地抵在山石上，惊愕得无法动弹。

    然后，心跳声像激越的战鼓般响起，不知是我一人的，还是夹着他的。

    他的吻生涩、霸道而又狂野,火热的舌尖肆无忌惮地吸吮我的唇舌，好似要把我生吞下去。他的双臂箍得我紧紧的，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火热的身体。我无法逃开，被他吻得快要窒息。

    一分钟前，他还是个封建卫道士，此刻，怎么忽而做出这样违反伦理、大逆不道的事？他，口口声声喊我“大嫂”啊……

    我心慌意乱，大脑宣告死机。

    他把我越抱越紧，柔软的唇舌辗转在我唇上吸吮。意志消融在醉人的暖风里，我目眩神迷，像初吻时不知所措地浑身颤抖着，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身体，渐渐地沉醉其中。我情不自禁地用连恒所教的方法回吻他。他低喘一声，更加紧紧地抵住我，两具烫得要爆炸的身子密密贴合着，在唇舌交缠中激烈地沉沦。随着一阵阵幸福的晕眩，我仿佛被人抽掉了骨头般，一寸寸地酥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儿忽然传来了游人的笑语。

    蓦地，我想起了江南，想起江南可能正在竹林之西等我。

    “不……”我轻呼出声，想挣脱出他的怀抱。我本来想接近的是江南啊，怎么会和他在此抵死缠绵？

    可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我居然并不反感，甚至非常喜欢。莫非白日见了鬼，“外遇”，要变成“内遇”？

    真的是不可思议呀！

    “别动……”他哑声道，旋即把我箍得更紧，舌头再次潜入我的嘴里，探索着我的舌尖。那种感觉，竟令我无法抗拒。我无声地叹息，颤抖地闭上眼睛，任这男人继续生涩地侵占、品尝、抚慰我的唇舌，直到无法呼吸。

    待他终于平息下来，我已浑身无力，只能绵软地偎在他胸前轻喘吁吁，脸上烫得像快死去。他，实在令我意外。恪守礼教、淡然有礼，是他对我一贯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吻我？为什么我和他接吻，竟会如此意乱情迷、不由自己？

    他静静地拥住我，光洁的下巴轻轻地磨蹭着我的头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解释。他的怀抱，火热而舒适，让我没来由的依恋，没来由的安心。

    “为什么……会这样？”慢慢地缓过气来，我轻声问。

    “因为，你讲的话，我听了生气，只好堵住你的嘴。”他的脸也很红，深邃的美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如星如梦。

    “可是，我是你大嫂！”我羞怯地小声指控。

    他哼一声，嗤道：“你不是说了——你不是吗？”

    我一窒。聪明如他，可能早就怀疑我了，只是苦于证据不足罢了。

    我轻轻挣出他的怀抱，红着脸撞着胆打量他，想看出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树光花影中，他的面庞宛若天神，俊美得让我不敢正视。以前以为，只有漫画中才有这样唯美的男人。

    游人的喧哗声渐渐近了，好像就在岩石后方。

    他警告地看着我，压低声音道：“你，不许和易江南有暧昧！”

    我正想问他发布这道命令的立场是什么，却忽听一个娇俏的女声叫道：

    “咦？这不是洪记成衣的慕风公子吗？你们……”

    “哟，这个小公子长得好秀气呀！”另一个老年女子议论的，好像是男装打扮的我。

    慕风一愣，连忙放开我，退后一步。

    我又羞又气，拎起衣袍的下摆夺路而逃。

    ★★★

    翌日，z城开始流传洪记成衣的慕风公子好男风的传闻。铺子里，慕名前来购买男装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停在店铺门口的车马经常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可怜的水稻只好天天躲在家里，坚决不迈入店堂一步。

    这还不行。洪府门口，成天有衣饰光鲜、油头粉面的男子在探头探脑。更有胆大妄为的，直接送上帖子，邀请慕公子至xx客栈xx房间相聚，期盼能共吟一曲《□□花》。

    连凤秀草，都专门跑来泪眼汪汪地问阿布：“公子，可是真的那样？”

    阿布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秀草刚松口气，阿布道：“我不知道！也许吧！爷的事我可不敢问！”

    秀草抽泣着踉跄离去。

    水稻真的要疯了。

    他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拼命地折磨那架无辜的古琴。附近经过的人，不时来打探：“洪家可是又开设了古琴学堂？价格还贵啊？把我家小六送来收不收啊？”

    阿布被问得不胜其烦，也摸不透主子的意思，遂壮着胆上楼询问。

    ……一声巨响之后，洪府又恢复了宁静。

    (今天情节发生戏剧性转变，江南的拥趸不要拍砖哦！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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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爱是令人伤神的A

﻿竹林之西，易江南在焦灼地等待着我。

    看我满面绯红，惊惶跑来，他大惊失色：“晚词，怎么了？”

    我深深吸口气，定下心魂，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么，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他温和地一笑：“没什么，我也刚到一会。晚词，你真的没事么？”

    我点头，转换话题道：“我今日着男装，不要再‘晚词晚词’的，你就喊我朱公子好了！”

    “好！“他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

    我们并肩往寺里走去。招隐寺地方不大，僧人也少，转了一圈，我们又步出寺门，走到竹林深处。

    本来，我选这个僻静的地方相见，是想和江南好好商讨谋划：如何冲破封建礼教的藩篱，拥有美好的未来。可是，刚才被慕风那么一搅和，心里面乱糟糟的，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此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静静地坐在这林中，把紊乱的思维梳理清晰。刚才的吻，一点也没有被强迫的感觉，除了开头时很惊诧，后来竟然是很愉悦、很激动人心的！怎么会这样？我居然和我名义上的小叔、洪色魔的表弟……kiss？！唉，要不是被人撞破，鬼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天雷勾动地火呢！想想就心惊！

    江南看我无精打采的，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在洪家很不开心？”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惭愧：不好意思啊，江南。约你出来，又不搭理你。此刻，真的没有一丁点聊天的兴致，只想赶快赶快奔回去，抓住那株绝品水稻问个清楚，他究竟想怎么样？！

    江南顿住脚步，忧郁地望着我，沉默了半天，吞吞吐吐道：“晚词，我，我还是喜欢你！”

    我一怔。喜欢？江南，我也喜欢你，可我的心，却为另一个人乱了。也许，我对你，只是喜欢……

    他忽然有些激动，一把拉住我的手：“真的，我这几日夜里都睡不着，因为想到今天要和你同游……想想就开心！”

    我木然看着他的手。突然发生的“内遇”事件，让我没有一滴滴情绪去想“外遇”。

    “喜欢，又怎样呢？”我喃喃道。

    他一窒。半晌无言。

    “我，我会照顾你。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他涨红了脸，说出几年来不变的心愿。

    好傻好傻的江南啊！

    “如果，洪非尘发现你我有私情，一定会让我们生不如死！”我点出事实。江南啊，别说我还不爱你，就是爱了又能“一生一世“吗？

    他僵住，面如土色，半晌无言。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除非，你比他强几倍！打击得他无力干涉我们的事情！”

    “强几倍！强几倍！”他长叹一声，显得无比痛苦，“是啊，我的心没有变，可是今时已不同往日，你已嫁到洪家……”

    “不错。即使我被洪非尘休了，你家里人会允许你和我在一起么？”我进一步指出无情的现实。这些困难本来我也想过，但总觉得什么都没开始，杞人忧天也没用，以后可以慢慢地解决。现在，我的心好乱，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求赶快离开……

    他又一僵。

    “除非，你在家里地位最高，无人敢管你！但这似乎不可能吧？”我轻轻道。

    他沉思片刻，然后点头道：“是的，逃避现实不是法子。我只有执掌家里所有的生意，才对付得了洪非尘，才治得住家里反对的人！”

    他握紧双拳，脸上浮现出我很陌生的严厉神情。

    “所以，我俩终是有缘无分。“我作总结性发言，“我在洪家受委屈，是我的命。江南，你还年轻，有很多闺秀等待着你的垂青，你不必为我做太多……”

    我把话说白说透了，如果江南从此远离我，正好就认清了他的本质，从此一拍两散省得烦恼；如果他从此发奋努力获得成功，我即使不选择他，对他也是好事一桩。激励他上进总是没错吧？看他哥哥易长安就不是好人，不努力以后江南会吃亏的！

    江南定定凝视着我，颤声道：“晚词，我一定要得到你！”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江南，倒是个长情的人啊！可惜，他爱的是“晚词”，而我，叫容若若。

    想想有点悲凉，我曾妄想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获得江南的爱情。这时代，所有倾慕我的男人，都是因为“晚词”。

    容若若，只是个遭遇背叛的异时空来客，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前路迷离，命运扑朔……

    “江南，最近我们也不能频繁见面……”除了防止遭人非议，我还需要点时间和水稻周旋，探明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要不要赶快策划跑路。

    他点点头：“我明白的，人言可畏！让洪非尘怀疑就惨了。除了印书的事，其他时候我不会去找你。我也要定心帮助父亲打理生意，获取他的信任！”

    招隐会晤正式结束。我们一前一后出了林子，各自回家。

    ★★★

    到家已过午时。

    阿布说水稻他早就回来了，一个人在院子里陀螺般转了几十圈，刚刚又很生气地冲了出去，不知所踪。

    “公子他今天一早脸色就很难看，不知谁得罪他了。”阿布叹气道。

    呵呵，大概是我吧。

    可是，他这么生气干什么？难道他一直偷偷爱着“晚词”？抑或，爱上来自四百年后的我？他今天那种表现，在心理学上不就名曰“嫉妒”吗？

    死水稻跑去哪了？好想问个明白。

    整个下午，我都坐在正厅里，表面和小禾闲话家常，其实在等待他归来。可是直到晚饭后，都不见人影。我失望无比地回了房。

    翌日，听阿布抱怨说：公子夜里才回，喝得酩酊大醉，害他一夜在房里伺候着。

    “现在他人呢？”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去铺子了吧。”

    下午，终于远远地见到了水稻，他 “砰”的一声推开大门，一路狂奔到楼上，愤怒得头发都好像在燃烧。然后，家里传出怒吼的琴声。

    那一刹那，我忽然顿悟了什么叫“魔音穿脑”。

    ★★★

    恍恍惚惚过了两日，又到了和连恒约定的日子。这两日，慕风都窝在房里躲避那些明代龙阳君，没有和我照面，可我却总情不自禁想着他。

    朝思暮想，魂不守舍……难道，我爱上他了？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顿时脸红耳热、心跳加速，状似发烧。

    毫无疑问，一直对他有好感。他人品不错，时常明中暗里的帮助我；他很聪明很温柔，帮我挣到那么多银子；他的琴弹得很棒，没有高洁的心性奏不出《高山流水》的意境；还有，他英俊得让我不敢正视……

    两天来，我茶饭不思，使劲想他的坏处，却终是说不出他有什么不好。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这样牵动我的情绪，包括郑涄。那时，就是他拼命追求，我感动接受，很少花心思去琢磨他。

    现在，我竟然为了慕风乱了方寸……在那激情的一吻之前，我们明明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

    唉，好晕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精明的连恒只瞥我一眼，就发现了我的异样。

    她慵懒地躺在东房临窗那张精美的卧榻上，娇笑道：“果然有了情郎了！只有这‘情’字最是伤人心魂啊！”

    “唉！不提也罢！”我有点沮丧，只怨自己道行太低，一株莫名其妙的稻子就困扰到我，“还是先谈正事吧，洪非尘他到杭州去了，再过两日才回来，上次差点被这色魔……”

    “哈哈哈！”连恒朗声大笑，“正常呀！洪老爷对那钱氏不就图个新鲜么？日日让其在一处，很快新人就变旧人了。”

    她从袖里掏出一个绣工精细的荷包，正色道：“里面的药，给你以防不测。用法里面纸条上都写着了，不同的剂量，不同的效果。这个月用不到，下个月就肯定用得着了！”

    我心领神会，赶紧贴身收好。

    她又从紫檀长桌的小屉里，拿出一本和上次那本长相酷似的小册子，轻笑道：“此乃媚术第八重也！”

    我打开一看，扉页上书：第八重：房中术。

    我脸一红，继续翻看，里面图文并茂，有各种比《色戒》还有难度的姿势，有提高性趣的法子，居然还有做收缩运动锻炼某私密部位，从而让男人更销魂的法子……（暴晕……）最后，还附录了十几道滋阴壮阳的食物做法（纵欲之余，竟然不忘保养……里氏8.0级震撼中……）。

    NND！难怪那么美的素卿一点机会也没有！连恒，你太厉害啦！

    “妹妹不必惊诧。男人嘴上再崇高，都是喜欢这个的。”连恒坐正身子，很坦然很诚挚地说道，“反正我会的都传授与你，你想用在洪老爷身上也可，不愿意再和他同房呢，你就用荷包中那药……”

    我十分激动，向她行了个礼：“连恒姐姐，你真的待我太好了！谢谢你！”

    连恒微笑道：“不知为何，与你是一见如故，交浅言深。这也是彼此的缘分。这个月回去后，穿戴要简朴素净，装成不辞劳苦、体贴夫君的样子，衬托出二房的骄奢放纵，好逸恶劳。房事上，继续与洪老爷保持距离，使他与钱氏的亲密达到极盛！”

    我连连点头允诺。

    她理了理鬓发，媚然一笑：“妹妹要记住：月盈，则必亏；盛极，则必衰！”

    我也报以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连恒的部署，她一说我就明白；但她若不说，我自己却又绝对想不出。这就是 “小聪明”和“大智慧”的差距啊！ 来古代，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连恒。她简直集心理学家、哲学家、美容大师、□□顾问等于一体，一步步策略，实非凡俗女子所想。

    接着，我把宝带随她表哥罗子良回家照顾她爹的事和连恒细细说了。连恒皱眉道：“这女人果真是有问题的，绝非善类！这个月，我们可以布局了！”

    我郑重地点点头，和连恒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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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爱是令人伤神的B

﻿出了连恒家的大门，看到洪府门口正翩然立着那蜗居了两日的慕风。路边，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

    见到我走过来，他美眸一亮，白皙的面庞迅即浮上淡淡的红云，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小禾，我和大嫂有些事要去衣铺，你自己进去吧！”他柔声对小禾道。

    我的心一阵慌乱：衣铺能有什么事要我亲自去？他，是找我摊牌了吧？

    慕风微笑抬眸，做出“请上车”的手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冷静面对才是正理。我对小禾点点头，忐忑地上了车。车厢逼仄，我有点局促。抬头看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火热的目光。我一慌，赶紧垂下头，心里暗骂：容若若，你也太不争气了，连株稻子都搞不定，还妄想代晚词伸张正义呢！

    好在，诡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声马嘶，车子停了下来。

    下了车，过了一道石桥，一扇半开的黑油竹院门里传出了咿咿哑哑的读书声。

    “这是——书塾？”我有些好奇。

    他深深看我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啊，进去参观一下如何？”说罢，也不等我回答，就迈入门内。

    我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紧跟其后，进了院门。

    里面是个不大的院落，一座白墙小屋前，两株石榴树已经开始绽放花朵。漆黑的屋门紧紧关闭着。 “子曰” “诗云”的读书声，是从屋子的大圆窗传出来的。

    关于书塾，我所有的印象都来自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据说这“三味”是把经书比作五谷，史书比作蔬菜，子书比作点心，追求功名的读书人沉醉其中，乐趣无穷。

    我好奇地和慕风站在圆窗前，看到书塾东面有张大方桌，大桌前是参差不齐的小书桌，分列两组摆放，学生单人独坐，和现代的学校很不相同。

    一个三十多岁的夫子正手捧书卷站在方桌前，领着十来个孩童摇头晃脑。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凡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夫子半眯着眼睛，抑扬顿挫。

    学生跟着念：“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凡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

    “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夫子继续念。

    学生又跟着念：“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带我来这干嘛？”我不解地问。

    慕风再次深深看着我，半晌，飘出一句话：“你第一句话，似乎不该说这个！”

    我一怔，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继而脑子开始飞转。他不可能无聊到专门带我来看书塾……难道，书塾里有什么非看不可的人？

    我仔细打量那夫子，越看越有些面熟。难道……

    正思忖着，那边厢读书声停了下来。夫子推门而出，跑我面前，一脸熟络：“妹妹！半年多不见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也刚搬过来不久呢！”

    妹妹、半年……原来死水稻在试探我！

    我屈膝行礼，笑道：“大哥，从这里经过，顺便看看！你一切都好，晚词就放心了！大哥快进去吧！”

    那夫子点点头，道：“妹妹你看起来也很好，那我就进去了。”

    很快，咿咿哑哑的读书声又再次响起。

    慕风蹙眉打量我半天，冒出四个字：“你很聪明！”

    我故作不解：“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他吸口气，决定不再兜圈子：“你究竟是谁？”

    我反问：“你说呢？”然后上了马车。

    逃避这个问题，是因为不想两个月来的忍辱负重、伪装大度的功效前功尽弃；更不想让刚刚才和连恒商量好的下一步计划，没有实施就遭到破坏。

    他紧跟上来，急急地道：“你并不贪图富贵虚荣，如果为钱来，大可不必那么辛苦地画图、写

    书挣钱！只要哄好大哥就可以执掌财权！”果然是幽灵水稻，写书也被他发现了！

    他继续道：“你也不是为了破坏而来，你从不到布厂、绣庄，连衣铺都极少涉足，整天窝在家

    里，不可能是其他布帛老板派来的！”

    我又惊慌又好笑，水稻你厉害！你以为我演《无间道》啊？遂强笑道：“我就是我！我倒想问你，你究竟是想怎样？那天……你为何……”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他静静看着我半晌，然后垂首道：“其实从下暴雨的那天，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那晚我回来，正好看到小禾扔出一套破烂衣服，式样非常奇特。小禾说，把你找回来时，你就穿着那衣服。到宝带进门那天，你在酒桌上的反应也和平时不太同，我以为你是负气。可是客人走后，你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冷冷说道：‘公子可知非礼勿听？请回！不送！’我就觉得更奇怪了，什么“公子”、“不送”的？再后来仔细观察你，你的字、你的画、你的一言一行都不可能是大嫂！”

    他蓦然抬头，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我：“大哥他新得了宝带，自然不关注你，其实只要他和你多处几日，你就会被……揭穿！”

    我震惊于他的心思缜密和不动声色。那时初来这时空，彷徨得很，只准备暂住洪府几天，马脚自是露得比较多，他都一一收在眼底，还怀疑我是贪图富贵的捞钱女或商业对手派来的卧底，整日在追踪观察我！

    我自以为伪装得很像，其实一早就被他怀疑……无语……

    他凝眸望着我，仿佛想穿透我的灵魂。我木木坐在那，没有一点反应。

    他似乎忍无可忍，猛地握住我的手，焦灼地喊道：“不管你是谁，我都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你了！告诉我，你是谁？究竟为何而来？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呀！！！”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他说，他可以帮我？如果我把一切告诉他，他会支持我留下来帮晚词报复他大哥么？

    看平素老洪和他兄慈弟恭的样子，我们注定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他，怎么可能帮我？？等我计划成功，他说不定还会恨我……念及此，心里沉甸甸的，好难受。

    忽然，幻听般的，梦境中那幽幽的女声又在耳畔响起：

    “好恨——好恨啊——帮我报仇——帮我报仇啊——”

    想到可能已经死去的晚词，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晚词，我的心一阵发冷，报复的决心又坚定起来。洪非尘这个贪新忘旧的负心汉，别想过得安稳！宝带这恩将仇报的银剑女，也别想有好下场！

    连续两日迷乱的心神终于定了下来，我直直看着慕风深邃的美眸，一字一字道：“风弟弟，你想太多了！我就是你大嫂——朱晚词！”

    他的脸色也“刷”地失去颜色，有点痛心地望着我，刚想说什么，车停了。

    到家了。

    我无言地看他一眼，下了车。慕风，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复杂。趁彼此还未泥足深陷，早点儿说再见吧！如果到一切尘埃落定时，你还能这么对我表白，我会很认真的考虑——是否选择你。

    ★★★

    四月二十三日晚，宝带趾高气昂地回到洪府。

    四月二十四日晚，老洪和洪福风尘仆仆地返回家中。

    老洪回家后，我遵循连恒的嘱咐，梳着最普通的发型，穿着最简朴的衣服，打扮得极其素淡。和那妖娆风情、曲意逢迎的宝带一比，黯然失色到不见一丝光芒。

    晚上的接风洗尘宴上，洪非尘居中坐主座，我和宝带分列其左右，宝带另一侧是洪福，我的另一侧就是慕风。

    这两日，慕风整天巡视衣铺、绣庄、布厂，把自己安排得很忙，清晨即出，月出方回。我们没有再见过面。

    越不相见，越是惦念。可是，我和他，注定是不可能的吧？

    我偷偷瞥他一眼，见他没什么食欲的样子，一块肉在口中缓缓嚼了半天也不见咽下。我也夹了一块——李婶做得很好吃啊！

    “大哥，我胃有些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了！你们慢用！”他忽然停箸起身，欲离席而去。

    老洪关切地说道：“想必这些日子累着了！多多保重身子，早点休息！明早还不舒服就得请个好医生瞧瞧！”

    慕风点点头，“嗯”一声就上楼了。

    这人，什么意思啊？我心里忽然噎得慌，一顿饭吃得没情没绪，一点味道也没吃出来。

    饭后，宝带娇柔地扶起微醺的老洪，一起钻进了静宜楼的西房。

    小别胜新婚，洪府，又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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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5

    么深的喜欢你！我听说你去周旋刘知府，真的担心死了，在家盼着你早点回来；然而，见到你和大哥开开心心地回来了，心又好痛！”

    我心一酸，刚想解释，他却直直看着我又道：“你知道么？大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是昨晚，在窗前看到他扶你下马车，我居然嫉妒他碰你的手，甚至想冲下楼把他推一边去……”

    “我竟然把他，当成敌人……”他的脸色异样的白，嘴唇轻颤，眼神迷乱。

    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柔声道：“不要嫉妒，不要生气。过半个月，我就可以和你走。你现在可以做一些准备。当然，前提是，到时候你还愿意和我一起……”

    他幽黑的双眸蓦地一亮，一把抱住我：“怎么会不愿意！恨不能现在就走，昨晚虽然灯火昏暗，我还是感觉到……你迷住他了，你知道么？”

    我缓缓点头。他心痛的声音在我耳畔飘荡：

    “你真的迷住他了！于是，我一夜都无法入睡……好担心他进你的房……”

    “对不起，我……”

    未出口的话被他温热的唇堵住，血液涌入脑中，那种熟悉的晕眩感瞬间降临。他一寸寸啃噬我的唇，生涩依然，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吻的间隙，他呢喃：“什么都不要说……只希望你一样喜欢我……不要让我的妒忌显得那么可笑……”

    “我喜欢你……”我边喘息边安抚他。

    他叹息一声，再度狠狠地吻上我，辗转不息，用暴烈的缠绵诉说着深埋心中的情意。他从没像此刻般强硬，紧贴着我的身体求欢，似乎想用这种方法证明些什么。

    我被他半抱着躺上床，呼吸相对，两两相望，谁也逃不脱谁。我不自禁地颤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慕风平素清澈深邃的眸子此时全被疯狂冶艳的情欲占满，他乞求地看着我，充满渴望。

    我无声地叹息一声，微颤着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轻柔地吻上他湿润浓密的长长睫毛。

    他像得到了最后的许可，再无禁忌，俯身顺着我的脖子吻下去……我呻吟一声，浑身都在狂热地燃烧，欲望在身体里叫嚣，他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渴望着最最原始的掠夺……

    我也是渴望的，渴望他，渴望和他交融在一起……

    衣衫褪尽，那种灼烫充实的感觉让我发出幸福的轻吟。他，是第一次吧？全凭男性本能行事，那灼热的身躯紧紧贴着我，轻柔细密的吻我，喃喃着些我似懂非懂的话。没有技巧，却能让我恍如在一个甜蜜绮丽的梦中浮沉，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人在何方。

    然后……快感如浪潮翻卷着涌起、再涌起。

    他有点害羞地起身擦拭，我拉住被子蒙住滚烫的脸。编织许久的绿帽子忽然就完工了，但我和慕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心甘情愿，并非为了报复。

    他拉开被子，柔柔地吻住我的眼睛。我叹息一声，轻轻拥着他瘦削而结实的身体。

    “若若，若若……”他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我闭着眼睛，仰起头，探索着他的唇。火热的吸吮迅速让彼此体温升高。很快，我又感觉到他灼热坚挺的欲望。晕晕沉沉中，我伸出手引导他再次进入。这次，他的动作依然猛烈快速，每一次都将我推上更高一层的快感，爱欲狂潮汹涌澎湃，我如溺水的人般奄奄一息。

    “慕风……我爱你……”意识模糊，满心只剩这一句话语。

    “我爱你！”他在我耳边喘息不已，“我爱你！宁愿就这样死去！” 他的动作更加猛烈，每一次的进入都叫我不可自抑地呻吟。

    随着一阵暴风疾雨，我尖叫一声，被推向快乐的巅峰。快感如此巨大，我几乎要哭泣出声。高潮猛烈而持久，身体已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像飘荡在漫漫无垠的云海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神智才清醒过来，慕风俯身在我眼前，手指慢慢抚摸着我的脸。

    “我准备一下，然后我们离开这里……”他哑声道。

    “好！”我软软地应着。

    有人说过：天是蓝的，海是深的，男人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可是，我容若若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心甘情愿地沉醉在新的感情中。慕风，应该是不一样的……

    男人的心思A

    穿好衣服，依旧浑身绵软。我侧躺在他怀里，轻轻抚着他雕像般的面庞。

    他额前的一绺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竟然变成了浅褐色的，就像染过一样，很漂亮。我忍不住赞叹：“你真的是很像混血儿呀！”

    “混血儿？”他一愣，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就是指不同族类所生的孩子吧？

    这件事，我约你出来也要告诉你。我爹他，的确不是大明人。”

    “哦？”我来了兴趣。

    他朝后面挪了挪，深深看着我的眼睛：“他，和西泰一样，来自意大利。”

    意大利？难怪那老美男到处找慕风呢！

    “你爹也是传教士么？”很好奇啊，传教士也如此风流浪漫么？

    “不是。”他又沉默，“以前，娘只告诉我，爹早就死了，他不是大明人，仅此而已。”叹了口气，他道：“西泰第一次找我时，却告诉我，我爹今年初才死。他是西泰的同父异母兄弟，是祖父和一位跑船的大明女孩悄悄生的孩子。”

    慕风——大名人利玛窦的侄儿？太离奇了吧？我惊诧不已。

    “大明女孩就是我的祖母，她死于难产，祖父就把父亲带回了他们的家乡马切拉塔寄养在朋友家。后来，父亲长大了，一直想来大明看看，正好伯父来这边传教，他就随传教士们来了。然后，在琴圣严天池家里遇到了我娘。”

    他顿住，似乎很心痛的样子。

    “怎么了？后来你爹为何又和你娘分开？”

    他艰难地开口：“我爹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他和我娘在泉州和澳门分别住了一段时间，有一天留下一笔钱就突然走了。他说，他不习惯在大明的生活，人生地不熟，很痛苦，要回意大利去。我娘想必知道他离意已决，所以等爹走后，就带着我回来了，并对我和舅舅他们说，爹死了。”

    他的语气沉重哀切，让我油然生出一股母性的柔情，轻轻地抱住他、安慰他。

    “我以为我爹早已死去。哪知他在遥远的国度，重新娶了妻子。可惜他再也没有孩子。所以，西泰伯伯几个月前收到祖父的长信，说我爹缠绵病榻很久，年初去世了。父亲临终前才说出我的存在，于是我成了祖父唯一的继承人，他们希望西泰伯伯到娘的家乡寻找我，能劝我回去最好，不能的话，就让西泰伯伯在这里照顾我。因为他不准备回他们的国度。”

    好复杂的身世啊！可怜的慕风！不过，我知道利玛窦在中国的影响力，能有他照顾慕风也是好事。

    “我宁可我爹他在我小时候就死掉，也不愿接受他对娘始乱终弃，让我们母子寄人篱下的事实。”他咬牙道。

    “你的祖父是干什么的？”依稀记得利玛窦出身不错。

    “西泰伯伯说原先是开药店的，后来也做了相当于我朝的二品大员。总之在当地是豪门望族吧。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大明人！不过，我们离开此地，可以寻求西泰伯伯的帮助！”

    我点点头：“你好好部署一下，欲速则不达。毕竟，人家都以为我是你大嫂，被发现后果堪忧！”

    反正老洪也动心了，再过一段时间发现我和他弟弟跑了，还不气死？报复行动基本也就成功了，不知道晚词满不满意呢？

    他深邃的美眸幽幽凝视着我，欲言又止，最后道：“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就行了！其他的，由我来吧！”

    他，可是介意我对他保留了自己的来历？

    可是，如果我说，我来自四百年后，留在这只是为了报复他哥哥，他能接受么？还是，咬紧牙关，将秘密守到尘埃落定之时吧！

    ★★★

    我先离开了客栈。

    快到家时，竟然远远地见到易江南在洪府门口徘徊。

    “江南……你怎么在这里？”我犹豫着问。要是被洪非尘看见我和他的对手在大门口闲谈了，恐怕要多生枝节了。

    “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江南见我不太欢迎的样子，有些沮丧。

    “这次绣品生意没成功，投入的钱都打了水漂。祖父和父亲都要求我回徽州老家那边，学习做粮食生意。我也没脸反抗他们的决定。我明日就要启程，特地来向你辞行。此一去，不知何时相见，你要保重！”他语气低沉，说得我有些伤感。

    “江南，你也保重。”我真诚地说道。

    江南忽然有些凌厉地看着我：“生意失败，倒不打紧。生意场上要赢得起输得起，但我输，是因为你出面帮洪非尘！晚词，你变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帮洪非尘？”

    我有点愧疚，刚想道歉，他却叹口气，气势忽然又弱了下来：“我一直期望，能够照顾你一辈子。可现在，心很乱。我在想，你真的是晚词吗？晚词，你怎么愿意去和那些人周旋？”

    不错，切中要害！我低低道：“我自然有我的原因。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因此会离开这里。真的很抱歉！”

    他闭上双眼，痛苦地沉默了一会，再叹：“……我走了！如果有一天，你有需要想到我，我仍然愿意帮你。”

    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心下歉然无比。对不起，江南！对不起！

    ★★★

    回到静宜楼，我把这几个月来夜以继日画图、写书挣的银子全部拿出来数了数，已经超过千两。只要能顺利离开，未来大半辈子的温饱问题是不愁了。慕风的收入也很高，说不准还用不上这笔防身钱呢！

    我小心地把两个大金元宝和一大叠银票藏好。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在26岁之前的人生里，没有经历过什么曲折复杂的事情。作为小康家庭的独生子女，一贯被呵护得很好，生活单纯平静，一片花团锦簇、无忧甜蜜。26岁这年，却突然遭遇了老公背叛和离奇穿越的事情，马上，还要面临逃亡。

    心里，没来由地浮上阴云。

    但愿，是胜利大逃亡。

    ★★★

    暮色已经模糊起来，堆满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前面传来一片喧哗，想必，是洪非尘回来了。

    今晚，他会来骚扰我么？

    小禾跑进房请我去吃晚饭，我有点忐忑地来到前厅。

    老洪一见我，立马双目放光，欢笑异于平时。慕风，却并不在座。他，还没回来吗？

    我刚准备在洪非尘对面坐下，却听他站起身朗声道：“晚词！就等你了！坐吧！”然后殷勤地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

    原来，这男人热情起来也可以如此。

    我坐下，听他赞道：“今天这蓝色衫裙很衬你的皮肤啊！”

    我淡淡道：“谢老爷夸奖！”

    他一怔：“晚词，以前你都叫我非尘的，怎么现在这么生分了？”

    我一笑，也不理他。他也不以为忤，吃饭的时候，还破天荒地给我夹菜，害得我无辜承受了许多宝带怨怼的目光。

    一顿饭吃得我好生难受，甚至产生了以前恋爱时和郑涄一起吃饭的错觉。那时候，郑涄就是这样的热情体贴又周到，可是最终……

    心里堵得慌，不时瞥向门口，期盼慕风早点回来。从那次他送宝带衣服为我解围那次开始，每次看到他，我的心就会奇异的安定。

    可是，饭吃完了，慕风还没回来。

    李婶收拾了碗筷，宝带拉着洪非尘的胳膊撒娇道：“老爷！今天累了吧？快进房，让宝儿给你捶捶！”

    老洪轻轻拿开她的手：“宝儿先回房吧。我还要和夫人说会话！”

    宝带立刻撅起嘴：“不好不好！”

    老洪皱眉喝道：“你是越来越不识大体了！你以为你是谁？还不进房去！”

    宝带脸上霎时白一块红一块，十分没面子。她恨恨地一跺脚，一扭一扭地扭到后面去了。

    我暗笑。这么点气都受不了啦？想当初你恩将仇报和老洪勾搭，有没有想过晚词的感受呢？

    我起身道：“妹妹是一番好意， 您还是不要辜负了！我有些累，先回房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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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千万不要同情我B

    七出，是在中国古代的法律、礼制和习俗中，规定夫妻离婚所时所要具备的七种条件。当妻子符合其中一种条件时，丈夫及其家族便可以要求休妻。

    七出的内容主要针对的是正妻，包括：

    1.不事舅姑2.盗窃3.淫佚4.口舌、5.妒忌6.恶疾7.无子。

    连正妻犯了七出都死路一条，勿论小妾了。

    第一条，洪家没有舅姑，此条无用；第六条，伤人身体，太不道德，此条自动作废。

    以“七出”中之“五出”的名义让银剑女下堂，合理合法。到时即使洪非尘有心偏帮，也无可奈何！

    “不要内疚设局害她。如果她自己行得正，没有邪念、恶念、贪念、妄念，就不会往局里面跳！”连恒这样对我说。

    是的，有道理。连恒的确是高人，洞察人心，运筹帷幄，令人叹服。

    一切，已是进行时。

    现在停下来，转而追求自己的爱情，有可能吗？

    如果，我告诉那株稻子，我是来自四百年后，他一定会认为我在骗他；

    如果，我告诉那株稻子，我留下来仅仅就是为了帮别的女人报复，他一定会认为我是犯傻；

    如果，我告诉那株稻子，我报复的对象，正是他敬爱的兄长，他一定会拼命劝我停下……

    可我如果停下，就不符合我一贯的处事方法——不做则已，做则坚持到底。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而我，就是这样。

    最近，易江南也没露过面，我倒不甚惦念，可见感情的事情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尽管觉得江南人不错，还是不能生发出一种强烈的喜爱。

    而慕风，是属于“洪水”阵营（洪非尘和水稻的合称），即使不知不觉中产生一些莫名的情愫，也不容我再去怀想。

    春天快结束了，小鸟早恋爱了，蚂蚁早同居了，苍蝇都怀孕了，蚊子也流产了，毛毛虫已经改嫁了，青蛙生出一大群孩子都会找妈妈了，只有我，这个诡异地存在于四百年后的女子，每天在寂寞地忙碌着，不知未来的快乐在哪里。

    ★★★

    小禾绣了很久的百子图终于完工了。

    五月初二是宝带的生辰，百子图就是我在酒席上当众赠与宝带的贺礼：“祝妹妹早生贵子，为洪家开枝散叶。”

    宝带见了很是喜欢，细长的眼睛晶晶亮，长长的马脸喜洋洋，显然幻想到了母凭子贵、执掌洪家大权的幸福景象。

    老洪赞许地看我一眼，慰问道：“绣得很辛苦吧？”

    我垂首敛目，轻声说道：“有小禾帮我。”

    宝带抱着百子图，扭到老洪身侧坐下，挽住他的胳膊发嗲道：“老爷哦，我们一定不能辜负姐姐的期望哦！”

    老洪笑着拍拍她的“粉”脸，不再多言，喜滋滋地宣布开吃。

    慕风坐在我旁边的位置，脸色超级阴郁，生日酒没散，又借故告退。

    相逢不似长相忆，一度相逢一度愁。平静的心情，再次被某人生生破坏掉，白白可惜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百子图事件后，内务总管老福嫂不住地夸我大义。

    我笑道：“应该的，老爷忙着生意成亲迟，如今都25岁了还没个子嗣。人家丰泽的易长安公子，大儿子都6岁了，小女儿也4岁了。我这两年也没个动静，老爷宠着宝带，希望她能早日生子，延续洪家香火。”

    福嫂叹道：“夫人的肚量可比宰相还大！可是咱们这样的家庭，虽不是达官贵人之家，但也富甲一方，这妾室万万不可在大房前面生子。”

    “此话怎讲？”我故作不懂。

    福嫂压低声音：“等老爷老了后，嫡子不是长子，长子不是嫡出，家里可不乱了套了？兄弟之间还不闹出大事来？那麻烦就大啦！那二房是个妖里妖道的，说不定夫人的孩子就遭了殃呢！”

    我故作忧戚地问：“那……怎么办呢？无后为大啊！”

    福嫂笑着安慰道：“夫人才二十岁，还年轻得很哪！就算再过三五年还没孩子，都不要急着让那狐媚子养。”她俯到我耳畔，悄声道：“夫人放心，那妖女进门后，我就已安排李婶子每天在她的汤水里下了避子散，可灵着呢！”

    我一愣，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

    我是想帮晚词打跑狐狸精，才希望宝带无子，否则有了孩子，赶跑她的胜算就小了。而且，若真有了孩子，稚子无辜，叫我怎么忍心让她们骨肉分离？

    可是，万万没想到，福嫂早就下了手。

    看着福嫂那一团和善的脸，我暗自心惊。新时代大家长洪非尘同志颠覆了封建家庭的秩序，却还有人力挽这封建尊卑的伦理。如果宝带不是这么嚣张恶劣，其实做妾也很可怜。这个社会大转型的时代，新旧思想冲突剧烈，一切都很乱啊！

    我心情复杂地向福嫂点头，示意她退下。

    有了福嫂这招突然杀出的“天外飞仙”，这“七出”第七条也不需要我努力了。剩下四条，口舌、妒忌之罪，就冲她那脾性，只要老洪一旦回心转意到“晚词”身上，不愁她天天不“一哭二闹三上吊”。至于盗窃、淫佚之罪是否能加之于她，就看她自己行得正不正了。

    ★★★

    端午节到了。

    Z城端午的风俗是吃粽子，赛龙舟，挂菖蒲艾叶，薰苍术白芷，喝雄黄酒。

    上午，老洪应宝带的要求，出门去观看龙舟比赛，我抱着一大捆碧绿碧绿的粽叶，推说要在家亲手包粽子给大家吃，不愿同行。

    老洪看我那辛勤操劳地样子，欣慰道：“这才像我们商户家的主母！不过也不要太操劳了，有这份心就行了。”

    宝带见老洪对我面色和悦，有点着恼，撒娇道：“老爷~~快点走嘛！人家划龙船的都要来了！姐姐爱包粽子就随她去吧！”

    老洪微微蹙眉，看我欲转身进厨房，也就不再勉强。

    银剑女鄙夷地瞥我一眼，以胜利者的姿态拉着老洪扭腰摆臀而去。

    这妖女越来越趾高气昂，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真是“死之将至犹不知悔也”！我冷笑一声，转身进厨房。

    “大……嫂……”

    忽然，身后飘来慕风涩涩的声音。这声“大嫂”，叫得多么不情不愿哪！

    我僵住身形，抱着粽叶慢慢转身。

    美丽的水稻翩然立在我身后不远之处，脸色白如冬雪，眼睛幽若深潭。他定在那儿，带着忧郁，带着疑惑，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我。

    “什么事？”没来由的开始紧张，手心都沁出细细的汗来。

    “你，为什么要如此委屈自己，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他走近一步，离我一尺之距，“你一口咬定你就是大嫂，不为钱财，就是为人了。我以为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你来这里，是因为爱上了大哥。”

    我眨眨眼，他居然以为——我爱上了洪非尘？是该夸他太有想象力了，还是该骂他太没想象力？

    他没注意到我额前浮起的黑线，继续诘问道：“可是，你如果爱他，为何又日日进厨房，为妾补身忙？为何又绣图赠妾室，独自守空房？你这样自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他依然在默默观察我。

    我挑眉，无声一笑：“我自然有原因的……没其他事，我去忙了。”

    慕风面色更白，正待说什么，凤秀草同学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

    “秀草，什么事情这般着急？”我惊诧。这丫头平时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此刻却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副“鬼来了”的表情。

    “有……很急……很急……的事情！”秀草跑得小脸红扑扑的，说起话来是上气不接下气。

    慕风皱眉道：“慢慢说。”

    秀草吸口气，慢慢道：“铺子里来了个人，长得怪模怪样，人家说是西洋人，可是却穿着我们这块儿的衣服，说话腔调有些奇怪，但都听得懂。他非要见公子你，坐在铺子里不走。门、门口堵了很多看稀奇的人，影响到我们做生意了。卓婶就叫我赶紧来知会公子。”

    呵，不是“鬼来了“，而是”洋鬼子来了”。这个时代，能进入中国的洋鬼子好像不多吧？

    脑海里，鬼使神差浮现出一个名字。不会那么巧吧？我吐吐舌头。如果是他，就太狗血了，也太让人激动了！

    “秀草，那人自称叫什么名字啊？”我装作不经意的问。

    秀草侧首想了想道：“好像……叫什么泰的。”

    哦，我有点失望。

    慕风不解道：“那人非要见我作甚？难道是要购买大明服装？和卓芹婶说就行了啊。”

    秀草摇头道：“他不是买衣服！”然后双眼闪动爱心图案，“对了，他说，久闻公子誉享大江南北，所以专门要见你！”

    慕风沉思片刻，对我道：“我先去看看。”然后随秀草而去。

    我耸耸肩，进了厨房。

    人不能出名啊，出了名，烦人事就接踵而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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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报复进行时A

    慕风走后不久，隔壁的狄纭说是受连恒差遣，亲自来送粽子。

    他一身蓝衣，儒雅飘逸，风流蕴藉，只是手上拎着的那几大串大小不一的粽子，严重破坏形象，显得十分滑稽。

    我暗自称奇，这种甘做跑腿小弟的老公，古代难寻啊！终于理解了一句话：一个好老公背后，一定有一个好妻子。瞧这□□的效果！

    我喊李婶把粽子拿厨房去，屈膝谢过狄纭。他一笑，从怀里掏出两张帖子：“这是明日醉香楼开戏的邀帖，连恒叫我一并带来。”

    连恒倒是帮我帮得彻底了。我笑道：“常去叨扰您的夫人，狄老爷可千万别有意见啊！”

    他摇头道：“怎么会？她很喜欢你呢！总说你很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我奇道：“面熟？”

    狄纭笑道：“也许是你们有缘，所以就一见如故了。阿恒和我以前一直住在江西，我们来这里也不久，而夫人您，听说是一直长在z城的。你们啊，是不可能见过的，所以她想得头疼，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又说了些感谢的话，送出了狄纭。

    惦记着那些可爱的粽子，我转而来到厨房。正好，李婶每串弄了一个下来，打开一看，这些个粽子汇聚了南北风味：一种是纯用糯米制成的白粽子，蒸熟蘸糖吃，另一种是小枣果脯粽，第三种是香滑的豆沙粽，第四种是咸的酱油粽子，里面裹着肥瘦猪肉各一块。

    连恒究竟是何方人氏？真的是长住江西吗？真是见多识广啊！

    ★★★

    粽子还没吃完一个，与西洋人进行国际级会晤的慕风公子化身为“烈火战车”，旋风般跑了回来，“咚咚咚” 狂奔上楼，“砰”的一声重重甩上了门。然后，一切回归寂静。

    阿布从门房探出开始长青春痘的脑袋，两道蜡笔小新似的浓眉打着巨型结巴：“哪、哪位又惹到爷了？？？千万千万不要又弹琴哦！！！”

    李婶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向我打探道：“公子又怎么啦？”

    阿布眼睛一亮，嘴快道：“不会是那西洋人也好个男风吧？”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在后面房里制作假发髻的小禾，也不失时机跑出来插上一句：“哎呀，那还不把公子气疯了？”

    我板起脸斥道：“阿布，莫要胡说！下你的棋去！”阿布伸伸舌头，赶紧回到门房去了。

    “夫人，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啊？公子很少这样子的！”李婶有些担心。小禾也在旁拼命点头。两人的表情，好像可怜的水稻已经惨遭西洋人□□。

    我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心里也有些不安。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内敛的他，激动如斯？不会真的像阿布猜测的那般不堪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第二列战车轰隆隆驶了进来，定睛一看，不是洪非尘老爷又会是谁？

    不是出去看赛龙舟么？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莫非……东窗……事发？我心中顿时一喜。

    老洪喷着火刚在客厅坐定，后面跟着进来个唧唧歪歪、一摇三扭的妖精。她媚眼含泪。粉妆已毁，显然是一路哭回来的。

    宝带进了客厅，径自跪到老洪面前，嘤嘤道：“老爷啊！你原谅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把月银拿给爹爹了！”

    老洪怒道：“他竟然敢和易长安赌三十两一局！你是我洪家的人，竟敢拿我洪家的钱给钱老六去赌！赌这么大，怕不止是光给的月银吧？”

    当然不止了！

    上个月发月银，福嫂是到钱庄换的银票给大家的，宝带领了后回房，很快出来对福嫂说是假银票，福嫂只好重发了二十五两给她，然后到钱庄找老板吵了一架。我怀疑宝带是有预谋的偷梁换柱，用自备的□□换取真钱，然后再讹一份。

    连恒也认为我怀疑有理。于是，某天我又在静宜楼两间房中间的客厅桌上放了张三十两的银票，让小禾躲在桌下。我故意在前厅和福嫂聊天，宝带居然又一次乘机偷梁换柱，弄了张假银票摆上去。

    此刻，精明的老洪对宝带已经产生了怀疑，我向小禾挤挤眼。小禾立刻跪下，怯生生地说道：“老爷，有件事小禾不知该不该禀……”

    老洪皱眉：“何事？”

    “前些天，小姐的月银放房门口桌上就不见了。我要四处搜查，小姐说都是一家人，不必兴师动众，丢了就算了！”小禾低声道。

    老洪气得黑脸发白：“此事当真？”

    宝带花容失色，尖声道：“老爷~~~这丫头满嘴胡言！老爷莫要听她的！”

    老洪一拍桌子，大喝道：“住口！小禾指名道姓说是你了吗？你心虚什么？”

    宝带蹭到老洪膝前，鸡爪子攀住老洪的腿，哽咽道：“宝儿是冤枉的！宝儿蒙老爷宠爱，吃好穿好，想到爹爹三餐不继，宝儿心中难安，就把月银给了爹爹。哪知他恶习不改，全拿去赌了……”她把头搁到老洪腿上，含泪撒娇道：“老爷~~~下次宝儿不给他了，你原谅宝儿吧！”

    其实我的三十两银票只是试试她的底，这时发难，说不准她还有翻身的机会。于是，我故作愠怒状，冷声对跪着的小禾道：“小禾，越发胆大了！谁允许你在此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小禾诺诺而退。我正色对老洪道：“小禾丫头不懂事，她说的您可别当真！宝带拿钱回去也是人之常情，您就原谅她吧。”

    老洪虎着脸打量宝带半晌，最后冷冷道：“看着夫人面上，你起来吧！”

    宝带连忙起身。我道：“还不倒茶给老爷消消火！”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宝带的呢哝细语。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天赋异禀，媚功了得！不过，再狐媚，也长不了了！

    洪非尘，很快，你就会看清楚——你不惜伤害晚词娶进门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

    我继续和李婶在厨房忙活。粽子是不需多包了，热情的连恒送来那么多，够吃的了。李婶把粽叶泡水里，说等现成的吃完再说。

    胡伯把菜都洗净了，李婶准备端午节的家宴。我正好在一旁观摩。

    最近真的喜欢上了做菜，绝不是为了老洪而学，也不仅仅是因为连恒写的菜谱而学，只是忽然觉得，以后功成身退，如果没有这样锦衣玉食的条件，自己会做一手好菜，日子也能继续下去。而且世人都说烹饪是门“艺术”，这些日子观摩下来，发现一点也不错的。色香味的搭配，火候的掌控，菜式的安排……真的是奥妙无穷。

    正潜心学习，宝带忽然一扭一扭进入厨房重地。

    “二夫人，什么事？”李婶冷淡有礼地问。

    宝带也不理她，尖声尖气地对我说道：“老爷说姐姐为我和他操劳辛苦，非要叫我进来帮姐姐的忙！姐姐，你干脆出来吧，叫李婶弄不就行了！又不是不给工钱！”

    自信满满的老洪同志，还以为我窝在厨房是为他和宝带辛苦呢！哈哈，让他误会吧，一举两得了。

    我肃然道：“妹妹此话差矣！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你今日受了委屈，快回去休息吧！”

    宝带一听，连忙出去了。我跟到门口，听她娇声道：“老爷啊~~~姐姐不要人家帮忙！要不，我们先回房歇息吧？等饭菜好了再出来？”

    洪非尘“哼”了一声，讥诮道：“你可比官家小姐还怕吃苦了！”然后估计是到静宜楼去了。

    只听宝带娇声喊道：“哎呀！老爷~~~你别生气嘛！走慢点嘛！人家和你一起进房啦！”

    我无声一笑，走到灶台旁，继续和李婶学习烹饪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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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报复进行时B

    端午节中午，例行家庭聚餐，唯水稻缺席。

    洪非尘亲自上楼掰稻子，也没掰下半粒稻穗。

    “不知那个西洋人和风弟说了些什么？”饭吃到一半时，老洪忽然停下筷子，皱眉深思。

    “老爷，你下午去布厂时，正好到衣铺去查问一下，也许有其他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管家洪福轻声提醒道。这洪福已是五十来岁的人，却对年轻的洪非尘异常恭敬，一口一声“老爷”，活活把老洪咒老了：）

    “是的，我不希望因为此事影响风弟的心情。”老洪点点头，埋头吃饭。宝带因为刚刚惹老洪生了气，不怎么敢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银剑轻佻，也很识相地埋头吃饭。

    而我一直端着碗，机械地咀嚼口中的一口米饭，苦苦回忆万历年间来中国的西洋人有哪些。一碗饭都咀嚼完了，也没想出叫什么“泰”的是哪路神仙。

    一顿饭因为大家长的心不在焉而草草结束。我发现这老洪，也并非一无可取，至少对这位表弟表现出手足情深的一面。

    下午，老洪带着洪福到衣铺去了。宝带撒娇要跟过去玩，老洪没有批准。

    看着老洪离去的背影，宝带立在门边气得直跺脚。这妖女，在家独自待半天都猫抓心似的难受，真正是“不安于室”的典型。

    我回房拿出连恒送来的邀帖，递给她：“明个中午醉香楼开戏。我这有两张帖子，姐姐看你是个孝顺的女儿，不如让你和你爹爹去凑个热闹吧！”

    老洪明天要到姑苏去巡视名下的一间绣庄，本来是准备等他走后再把帖子给宝带的。

    “醉香楼？”一听这仨字，妖女立马两眼放出万丈光芒：“就是那个达官贵人最爱去的醉香楼么？”

    我微笑点头：“是啊！我不喜出入这些地方，你带你爹去见识见识吧！”

    妖女喜滋滋地把帖子塞进怀里，笑道：“姐姐，我现在就给我爹送去吧！省得明天还要先绕到他那。”

    “随你。”我静静道。

    她的虚荣心还不是一般的强，一听大名鼎鼎的“醉香楼”，霎时间就失去思考能力了，也不想想我无事献殷勤是什么目的。

    看着她兴高采烈出门的背影，我微微一笑。宝带，其实很好对付呢！难缠的，恐怕是老洪。

    ★★★

    因是过节，我放所有佣仆半天假，让他们也一起出去逛逛。大家十分惊喜，闹哄哄谢了我，就一起涌到街上去了。

    家里，一下子空荡荡的。

    我来到厨房，挑出两大块上好的猪排，洗干净，用刀背略略拍松。然后，洒上少许盐，薄薄沾取一些面粉。

    找出一口锅底略平的铁锅，悠悠地倒上油，烧热，将猪排入锅，一直煎至两面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蒜头五六瓣，用刀背拍碎去皮，入锅同煎至金黄色。

    倒出锅中太多的油，加入酒醋同煮片刻后，加入一小碗鸡汤，盖上锅盖。用小火煮，其间需翻面两三次。五分钟后捞出猪排，移置已热过的盘内，再用大火收浓锅中的汤汁，淋在猪排上。一道浓香四溢、古今合璧、当饱开胃的“容氏猪排”华丽丽的横空出世。

    做菜，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啊！

    ★★★

    我敲了几声慕风的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不由产生恶劣的联想——不会真的是被人□□了想不开吧？

    有点担心，继续锲而不舍地敲敲敲，直到托着盘子的那只手都发酸了，终于达到了“金石可镂”的效果。

    “吱嘎”一声门响，慕风披散着长发，半披着外衣出现在门口。

    他面色十分平静，深邃的黑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怎么回事？雨过天晴了？

    我赶忙递过盘子和筷子：“你……饿了吧？给你送点吃的。”

    看到他雕像般的面庞和略带诧异的眼神，以及……半露的胸膛，我有些莫名的羞赧。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逾矩。我的行为，真的不像个“大嫂”啊。应该到金酸莓奖评委会，申请颁发一个“最差女演员奖“给我。

    他看到我手中的食物，呆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睫，缓缓接过盘子，端了进去。我连忙转身下楼，怕再做出无法自圆其说的事情。

    ★★★

    一个人呆呆地在厨房刷锅，心里乱糟糟的。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水稻的，也许。从他送宝带新衣为我解围的那一刹那。我就开始喜欢了吧？只是当时要想的事情太多，对他也没有什么绮丽的念头。如今有些动心，却要帮晚词报复老洪……算了算了，这就叫“有缘无分”，拔出慧剑，斩断情丝，以后就当他是隐形人，不要再整天自寻烦恼了！

    我长叹一口气，把洗净的锅收起，又从大水缸里舀一瓢清水洗了手。刚准备转身出去，却意外地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慕风……”我低叫。

    他不语，只用下巴抵着我的头，双臂紧紧从后面环住我的身子。

    家里，就我和他。好静，好静。

    “你做的菜，很好吃……”他喃喃道，“很久，没有吃到这种幸福的感觉。”

    “慕风……放开我……”我背靠在他的怀里，无力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好想一直偎依在他的怀里，那么温暖，那么安心，好像迷途已久的人，终于回到久别的家里。

    “不放。”他在我耳畔低低道，“我想你，快疯了。”

    “我是你……大嫂……”我自己说得都很牵强。此际，“大嫂”是世界上最无聊的词语，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让我每每无法把戏顺畅地演下去。

    他果然笑了：“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懒得听。我只想——这样抱着你。”

    他双臂微微用力，好似欲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我挣脱了一下，没什么效果，也就不再做徒劳的事。

    “对了，那西洋人找你干什么？”我想起他上午愤怒的样子，十分好奇。

    “没什么，喜欢我们铺子的衣服，要我把所有的图纸给他。我不肯，他就和我吵。”他轻描淡写道。

    “就这样？”我用脚趾想也不相信啊。

    他“嗯”一声，似是不愿多谈，却把我抱得更紧。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振翅飞去。

    过了很久，他轻轻把我的身体扳正过来，略带忧郁地望着我。那神态，真个是“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美得让我失神。

    半晌，他飘出一句话： “听我讲一个故事好吗？”

    我点点头：“到偏厅说吧，何必挤在厨房里？”

    他无声地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偏厅，慢慢地给我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终于有些明白，凭他的才能，何以心甘情愿寄人篱下，心甘情愿为别人打工挣钱。

    ★★★

    从前，有个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的秀才，叫洪潜之。因对仕途极度失望，便转行做了生意，但生性清高自负（即高智商、低情商），生意也做得一般。

    洪潜之有一子一女。儿子名曰洪振羽，年纪虽轻，却是做生意的奇才，在他的经营下，洪家渐渐家底丰厚起来。女儿闺名霓羽，和振羽相差15岁，生得美丽伶俐，很得父兄宠爱。

    霓羽11岁时，一生坎坷的父亲去世了。从此，霓羽和哥哥相依为命。

    生意场上顺风顺水的洪振羽对妹妹十分宠爱，四处延请名师，一心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这个妹妹。

    洪霓羽天资聪颖，到15岁上，已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艳冠群芳的妹妹是哥哥最大的骄傲。为了让霓羽在琴艺方面更上一层楼，洪振羽不惜重金，将霓羽送到大师严天池处深造。在严天池的家里，霓羽认识了一个让她一生痴迷的男人。

    洪家，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个男人，也不知那男人的来历。因为，被爱情的烈焰烧去理智的霓羽，只和那男人见过三次面，就和他私奔了。

    万历十二年的初冬，17岁的洪霓羽，怀抱一个一岁不到的婴儿，风尘仆仆、憔悴万分地回到了洪府。

    她告诉哥哥，孩子叫慕风，孩子的父亲叫慕文思——已经死了。

    大哥不顾世人的非议和妻子的阻拦，把妹妹留在府里，像以前一样的宠爱。谁敢轻视霓羽母子半分，一律会得到最严厉的惩治。

    霓羽回来后，一直思念着那个叫慕文思的男人，终日郁郁寡欢，身子愈来愈差。洪振羽一方面悉心栽培慕风，一方面请名医为妹妹治病。可是天不遂人愿，在慕风10岁的时候，霓羽还是郁郁而终。

    洪振羽对这个小自己15岁的妹妹，是亦父亦兄。霓羽的离去让他大受打击。加上长年为生意殚精竭虑、奔波操劳，也落下了心疾。慢慢的，生意全给他的儿子洪非尘打理。

    四年后，洪振羽去世。临终前，他拉着儿子洪非尘的手，说了一句话：“无论何时，你都要照顾好风儿，要让他幸福。”

    14岁的慕风跪在一旁大恸。他发誓，一定要报答舅父的养育栽培之恩，与表哥一起把洪家的生意发扬光大。

    虽然，他讨厌做生意；虽然，他与精明的表哥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是，他心甘情愿的留在了洪家。

    ★★★

    故事讲完了。一个少女怀春误终身的故事。很好理解。

    可是，我不理解的是，他给我讲这些，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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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报复进行时c

    财力雄厚的易家不满足于卖大米卖面粉，开始把生意触角伸到刺绣业，在本城新开了一家 “金线坊”绣庄。绣庄的主管，叫易江南。

    易江南是z城商界的黑马。

    据说，易家老爷看中了易江南的沉稳，让他t挑起这开疆辟土的重任。和每日喜好赌钱逗鸟玩女人的易长安相比，温和稳重并有过海外商贸经验的易江南，显然更得人心。

    街坊都传，易家以后会发生兄弟阋墙事件。但易家兄弟在人前，总是表现出兄友弟恭、手足情深的感人场面。

    “金线坊”绣庄同洪记一样，走的是华贵路线。虽然“金线坊”属于后起之秀，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洪记绣庄的生意，但老洪已经时刻警惕，未雨绸缪，多次召开绣庄主管会议，加强了对名下各家分号的管理。

    五月初六，老洪到姑苏去巡视新开的分号。我又迎来了几天自由的生活。

    ★★★

    这天中午，醉香楼开戏。

    非常后悔没和连恒多要张帖子，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明末的戏曲呢！明代传奇可是在古代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嘉靖、隆庆年间，剧坛产生了著名的“三大传奇”：《宝剑记》、《浣纱记》、《鸣凤记》。万历年间，大才子汤显祖写出了“临川四梦”，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那远远超出一般才子佳人恋爱俗套的不朽作品——《牡丹亭》。

    说不定，我去听戏，还能认识显祖同学呢！瞧人家那段千古传颂的“皂罗袍”写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还有开头有句写景的：“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真让我拍案叫绝啊！那些原创言情里动辄出现个“惊才绝艳”的才子，都是编出来的，其实真正令人“惊绝”的，是这位汤大才子！要是找他要两页手稿，签个大名……万一哪天幸运地回到现代，我可就成了研究明传奇的绝对权威了！想想就要狂笑啊……

    “夫人，是不是可以请二夫人出来了？”阿布同学用他难听的变声期小公鸭的嗓子及时打断了我的美梦。

    我郁闷无比地叹口气：“嗯，你先把车叫门口来，然后再请她吧！”阿布领命而去。

    我派阿布送宝带去听戏，明里是关心，实则为监视。

    我在赌，赌宝带行得不正——今日和她同去醉香楼的，绝非她爹钱老六。因为上次老洪出远门，我让阿布每日前去汤圆巷侦察，阿布说：时常见二夫人和表哥罗子良胡言调笑、打打闹闹。

    当时，我根基尚浅，便嘱咐阿布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万一打草惊蛇，被妖精先下手为强就惨了。

    这次，我派阿布去进一步搜集证据，若果然是私会罗子良，我就再增派一有分量的人奔赴现场，做目击证人。

    小禾拿出她做的假发，对阿布千叮咛万嘱咐：“喂，你可要机灵一些哦！别被发现了！”

    阿布皱皱鼻子，不满道：“可别小瞧人，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小禾吐吐舌头，表示不屑。

    我笑道：“阿布，你一向机灵，否则也不会派你去啊！你进去只对掌柜说是狄夫人派来的就行。他自然会带你到她们包厢门口侍候茶水。”

    “知道啦，夫人！”阿布点点头，把假发揣进怀里，去请梳妆打扮了一个多时辰的宝带上车。

    ★★★

    不到半个时辰，阿布就匆匆奔回来了。我一喜：宝带，你果然不争气啊！

    阿布见到我，也来不及行礼，连忙低声汇报：“戏一开演，二夫人的那个表哥，就开始不规矩。先是摸摸二夫人的手，后来就……到处乱摸。我低头进去送茶，正好看到二夫人也伸手摸她表哥……”阿布有些难堪，说不下去了。

    “可看清楚了 ？有没被他们发现？”我轻问。

    “看清楚了。他俩只顾着调笑，哪里注意到我！再说我都打扮成丫鬟的样子了。”阿布颇为不屑地说道，“哼，亏老爷待她那么好！”

    我点头：“把福嫂请出来。”

    福嫂整天有算不完的帐，没事就窝在房里算个不歇（估计没学过数学，效率低）。阿布请她出来，把看到的和福嫂说了一遍。

    福嫂惊道：“要是真的可了不得！”

    “夫人，福嫂，小的说得句句属实，您二位要不要亲自去看看？”阿布道。

    福嫂气得不行，大声道：“我去看！夫人是大家小姐，万一那贱人撒泼耍赖，闹将起来不成体统！待我悄悄去看看。若真有奸情，必得禀报老爷！我的话，老爷会听的！”

    “福嫂！他们在‘人’字号包厢！”阿布扬声道。

    又没到半个时辰，福嫂也匆匆奔回来了。

    “气死我了！那个野男人何止摸来摸去，还凑过嘴喂她什么东西吃。真是想作死了！老爷回来一定要赶走她！”从小接受封建教育的福嫂大发雷霆。

    呵呵，其实客观评说这件事：在我看来，宝带又没上床，也算不得大罪。只是这是晚明时期，只许男人胡来，不许女人逾矩。

    我并不急着把宝带赶走，毕竟不是“捉奸在床”，无法一击得中。一旦死灰复燃，我不见得是她的对手。这次，一是积累证据，二是借福嫂之口，破坏一下宝带在老洪心中的形象。

    我劝福嫂消消火，并假惺惺为宝带求了几句情。福嫂叹道：“夫人你太心善啦！我有分寸的！”

    ★★★

    未时（下午一点左右），宝带一摇三摆地进了门。她脸泛红云，浑身软绵绵轻飘飘的。看那样子，似乎她对这表哥还有些真情意，那么又为何心甘情愿委身老洪？

    如果是为了钱财，曲意逢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值得吗？

    福嫂恨恨瞪了宝带一眼，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毕竟福嫂不是主子，若她是洪非尘的娘，怕是要当场打断妖孽的腿了（想想旧时代妇女也很惨的，行差踏错半步都不行）。

    凭福嫂的性子，待老洪回来定会汇报一番“醉香楼事件”，那妖女肯定会百般辩解，相信最终老洪会生一场气发一顿火，但不会把宝带扫地出门的。

    ★★★

    酉时，慕风从铺子回来。后面不远处，跟着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快五十岁了，身材高大，深目高鼻、美髯飘飘，长相清矍；戴儒冠，穿儒服，举手投足充满儒者气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是暗蓝色的，须发是灰白的。

    慕风甩都不甩他，直接进了门，经过客厅看到我，对我点点头，轻声道：“那人我不想理他，我上楼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那跟着进来的人。他，就是那个到衣铺惹慕风生气的西洋人吧？

    他对我作了个揖：“这位夫人，我可否见见你家公子？”他说的是中国话，虽然不够字正腔圆，但也清晰入耳。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来自何方？”西洋人我见多了，不算电影电视里天天见的，大学里有西洋同学，学校里有外籍教师，西洋人也一样是普通的人。只是，我记得在这时代，能够进入中国的西洋人，一般都是传教士。眼前这位，却不是传教士。如果不看他的脸，倒像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

    他微微一笑：“我叫西泰，来自遥远的意大利。”

    耶，意大利？仔细打量他，果然看出几分当年的姿色——年轻时，应该是位具有地中海气质的美男子吧？

    “西泰先生要见公子作甚？”我对他颇为好奇。中国那么大，为何缠住慕风不放？

    “一言难尽，我需要和慕风公子面谈。”他带着歉意，诚恳地说道。

    我叫小禾上楼试着请慕风看看。毕竟人家远道而来，咱们是“礼仪之邦”，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商谈的。任性回避，永远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请了半天，慕风仍然不肯下楼。那位儒雅的西泰先生长叹一声，失望无比的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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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我的名字叫若若

    西泰先生离开后，我上楼去探视慕风。

    慕风对人虽谈不上热情，但也素来有礼，不至于对这位儒雅的异国客人如此厌烦。其中必有隐情。

    我轻轻推了推他的房门，门没锁。从门缝里，正好看到他失神地望着两只小巧的耳坠。细看，那坠子的造型像一滴眼泪，色泽鲜红如血，在他白皙的指尖莹莹生辉。

    我敲敲门框，他抬头，怔怔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他的房门。现今在佣仆心中，我已是贤良的主母，没有人会怀疑我的言行操守。何况，楼上除了慕风住的两间连通的房间，剩下三间都是客房，没有人住。

    “你最近，有些反常。”我不知该怎么劝慰他，“有什么事情，不必闷在心里，可以和大家商量的。”

    他忽地一笑：“你，不也是一样？”

    我一窒。

    他见我不语，也陷入了暧昧的沉默。

    算了，还是不要管他了。我有些别扭，转身准备出去，却听他问：“你觉得我娘和我爹私奔，算不算坏女人？”

    我回头，正对上他冷沉的黑眸。幽深的眸子隐现一丝紧张，似乎怕我说出鄙夷的话语。

    我定定地凝视着他，认真答道：“当然不算。真的。情之所至，一切都是正常的。”

    “真的？”他露出狂喜的神色，热切地看着我，“你觉得很正常？除了舅舅，你是唯一这么肯定回答的。小时候，听舅母和其他人背后说了太多我娘的坏话，可我和你一样认为娘没什么错。”

    我怜惜地看着他喜悦的面庞，原来他的心灵深处，也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毫无预警地，他倾下身，蓦然吻住了我软软的唇瓣……

    没想到，他又一次吻了我。他的房门还开着……瞬间我仿彿变成了一尊蜡像，无法作出反应。

    “谢谢你……好担心你瞧不起我娘亲……”他拥着我，柔软的唇眷恋而迷醉地探索吸吮。

    要是老洪知道他不在家，他的妾私会情人，他的“妻”勾搭“小叔”，还不气疯了？想想就大快人心啊！不过，之后我的下场肯定是——和宝带一起被绑成端午的粽子，双双浸猪笼去也！

    我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肩，困难地发出声音：“不……”还没策划好万全的退路呢！不想速死呀！

    慕风不理会我那小小的抗拒，只紧紧搂住我的腰，将我锁在怀中，深深地汲取我口中的甘甜。

    那种唇舌交缠的感觉，让我头晕目眩。我在心中喟叹一声，闭上双眸，让自己陷入一片甜美的黑暗，开始不顾死活地沉醉到烈焰般的激吻中。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黑暗中我们紧紧相缠，偶尔有流光飞过，划出一片璀璨……

    “晚词……晚词……晚词……”他结束一个深吻，把我紧紧拥在怀里，湿热的唇在我唇边流连。

    “不，我不是晚词……叫我若若。”我闭着眼睛，情不自禁的抗议。

    “若若？”他又把舌头探入我的口中，吻得我晕头转向，感觉自己在浩瀚的宇宙中旋舞……

    “若若……若若……若若……”他喃喃地唤着我的名字。

    是的，我是若若。我满心欢喜，意识逐渐涣散，唯一感觉得到的是他阳刚的气息围绕在我的四周。

    良久，慕风终于离开我的唇，见到我迷蒙的眼神、布满红晕的双颊，情不自禁地又啄吻了我一下，才放开紧搂的手。

    我气喘吁吁地注视着他深邃的眼，努力让脑袋瓜正常运转，极力思索着情况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我自己承认了不是晚词。下面的报复计划会不会受到影响呢……唉！为何我总与冲动这只魔鬼为伍？

    “若若……很特别的名字。”他低低道，带着深思。

    “不要告诉洪非尘。”我直视着他有深不见底的双眸。

    “为什么？”他扬起嘴角，“你为什么非要留在他身边？暴雨那天，大哥在河边找到了你。我到那个地方一家一户地询问，查访到了五六个当时在场的人，他们都说——”

    他停住，深深看着我。我示意他继续。他叹口气，道：“他们都说，原来是个穿紫衣服的年轻夫人在河边哭，等暴雨过后，那夫人的衣服就变成怪模怪样的了。我猜，大嫂她已经投河自尽了，但你，又从哪儿来？我感觉，是‘从天而降’啊！”

    他探询地看着我，目光充满疑惑。

    我深深看着他，轻问：“如果，我真的是从天而降呢？”

    他握紧我的手，垂下长长的睫毛，低低道：“那一定是——上天专门让你降临，救赎我的孤独。”

    我的心一热。孤独！在这个时空，这个庭院，我们同样找不到归属感，同样孤独。

    “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一直都想离开……”他轻喃。

    “你原本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报答洪非尘，并非真心喜欢这样的生活吧？”

    他有着艺术家的浪漫气质，却甘心窝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为老洪不停地设计新衣。留在洪家为洪非尘效力，纯属报恩性质。其实，衣铺若没有慕风，生意也不会如此火爆。这些年，慕风分红固然可观（帮这位高级打工仔算过，平均年薪折合人民币也就20万左右），但老洪赚得就多多了。

    “是的，不喜欢。我渴望的是行走山水、浪迹天涯的日子。随心所欲，随遇而安。如果再有心仪的女子相陪，死而无憾。”他温柔地凝视着我，发出魅惑的邀请。

    真能行走山水，浪迹天涯，也不枉来古代走一遭。我叹口气，无声一笑：“如果，再过一个月，你还这么对我说，我会认真考虑。现在，一切都不是定数……”

    我起身，强迫自己不要再多逗留。万一被封建的福嫂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下了楼，忽然想起忘记问西泰的事了。果然，一陷入感情，就出现智商下降的征兆啊。

    ★★★

    五月初十，洪非尘回来了。

    老洪刚在客厅坐定，心急的福嫂立刻附耳告了妖女一状，并摆出阿布这个人证。

    洪非尘气得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嘿嘿，这就是他冷落发妻执意要娶的女人啊！太不给他争气了！

    妖女先是惊慌失措，后是矢口否认。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边竭力辩解，一边嘤嘤哭泣，把精雕细琢的粉妆都哭乱了。

    小禾激动得不行，拼命咬牙忍住狂笑的冲动。报复行动中。快感最强的，莫若忠心于晚词的小禾同学了。

    此际，妖女见老洪黑着脸，似乎随时会杀人，真的有些怕了，她匍匐到老洪身前，流泪叩首道：“老爷明鉴哪！奴家自幼家贫，一直靠姨丈家接济，自小和表哥一起长大，确实亲如同胞兄妹！老爷，不像福嫂说的那样啊！奴家要真的对不起老爷，必遭天打五雷轰！下世做畜生！老爷啊~~~”

    洪非尘虽然生气，但见妖女“咚咚”叩首，赌咒发誓，心也软了下来。

    “虽是亲戚，毕竟男女有别，也该注意些！那些亲昵举动叫人见了怎不生疑？”他忿忿道。

    “宝儿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了！”宝带打蛇随棍上，伏到老洪的膝上开始用鸡爪子搞小动作。

    老洪虽然还板着脸，但满脸的乌云渐渐散去。看来，几日在外忙工作，此刻他也很需要女人的慰藉。

    “老爷哦，莫要再生气了哦~~~”妖女嗲嗲道。

    “下不为例！”老洪从鼻子里哼出四个字。

    妖女大喜，连忙起身，擦干眼泪，给老洪捏肩捶背。渐渐哄得老洪缓和了脸色。

    妖女的危机终于化解了。但我相信，洪非尘的心里，一定有了芥蒂。男人，自己可以花心，却永远希望自己的女人纯洁得像阳春白雪。

    不过，我也不急着赶走妖女。多留她一日，她就会多受一日被冷落的刺激！晚词，可足足被宝带气了两个月呢！

    ★★★

    晚上，宝带使出浑身的手段奉承老洪。在刺耳的噪音中，我做了很多诡异的梦。

    梦境很乱——

    长长的古巷。拥堵的车马。

    洪非尘呆呆看着对面轿中露出半侧花容的女子，变身化石。女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年轻，清纯。远处的天边，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空气中浮动绵绵的情丝。

    我刚想走近，画面一转，来到了红红的室内——一间新房。

    一个红衣女子凤冠霞帔，端坐床沿。一身吉服的洪非尘笑着走进，挑起女子的盖头，深情说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晚词，此生，我必不负你！”红烛高烧，喜气盈盈。晚词含羞带怯、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自己的夫君。

    画面又一转，回到了现代。

    西装革履的郑涄开着车，行驶在公路上，忽然他摸了摸口袋，又把车调回头。

    我在旁边冷冷看着他，嗤笑：发现手机忘带了吧？银剑男？

    郑涄急急回家，发现遍地都是手机残骸，赶紧往外冲。对面，几个人围着一个紫衣女子。郑涄飞奔过去，抱住紫衣女子晚词痛哭。

    然后，一切消隐，梦境暗无边际。

    一丝微光中，浮现出晚词的紫色身影。她满脸泪痕的面庞，在纯黑的背景里，显得特别苍白，令人怜惜：“我信他会爱我一生，却是一样贪新忘旧；我怜她身世凄苦，她却如此恩将仇报！好恨！请你帮我报仇啊！”

    微光渐弱，一切回复黑暗。我大喊：“晚词，你是不是没有死，而是穿越到现代了？”

    没有任何声音。我惊出一声冷汗，蓦然睁眼，发现已是晨光熹微。

    睡在外边小榻上的小禾，正站在我床畔，怜悯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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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好大一座山A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小禾同学关切地问。

    我“嗯”了声，问：“刚才你听到我喊什么没？”

    小禾点点头：“听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蹙眉，小声道：“小姐，要不要给你抓副安神的药？”

    安神？我摇摇头。

    小禾的小脑瓜里，自是没有“穿越”这个概念。她与我朝夕相处，早就应该发现我是冒牌的。但是，她一直以自己的常识，判断我是被宝带气得快疯了，脑子间歇性出现了问题。

    我起身梳洗。想着那些杂乱的梦，心神有些恍惚。难道，晚词没有死？为何她总是进入我的梦中？抑或，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所产生的幻象？

    我甩甩头——不在能力范围的事情，多想也无益。管那么多干嘛？过一天算一天吧！

    ★★★

    吃早饭时，看见了那对犬男女。

    他回来，我依旧灰头土脸在厨房扮贤惠，他已经快忘记家里还有“晚词”这么个老婆。端上羹汤，我推说已用过早饭，退到边上，默默观察他。

    一夜休整加发泄，老洪看起来气色不错，暗黑的脸上现出红润，黑黑的双眸炯炯有神。这宝带的房中术一贯令我钦佩，想必每每伺候得老洪大呼某卫生巾的牌子——好舒爽啊好舒爽！

    宝带自知理亏，吃饭时不似平日那么趾高气昂，处处显得乖巧温顺。只是福嫂过来和老洪汇报家用开支时，妖女的眼中射出毒箭数枝，显然是把仇记到了福嫂头上。

    福嫂也是个厉害的，汇报完毕，她毫不客气回瞪过去，目光凌厉，把妖女的毒箭一一击毁。一时餐厅硝烟弥漫，打响了无声的战斗。

    喝完最后一口汤，老洪放下碗，咳嗽一声道：“今天我要和刘知府谈一下进贡的事情，宝带，你今天就在房里绣绣花，哪里都别乱跑了！福嫂，烦请你把二夫人照看好！”

    福嫂得意地一笑，朗声道：“是！”然后到厨房布置李婶工作去了。

    宝带撅着嘴，很不乐意：“老~~爷~~~！人家……”

    老洪沉声道：“就这么决定了！你给我消停些！”

    他自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宝带察言观色一番，识相地噤声不语，只把那恨恨的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

    果然，老洪对宝带起了疑心。与其说是叫福嫂“照看”，不如说“看管”来得更恰当！福嫂和宝带这两个厉害女人互相制约，我就彻底自由啦！鹬蚌相争，得利的是我这个静静报复的人。耶！太棒了！我把手藏在袖中，摆了一个“V”字造型。

    ★★★

    上午画好一批时装设计图，我上楼去找慕风交图，却发现他不在家。这人什么时候出门的？早餐时就没看见他，还以为他睡觉未醒呢！

    问阿布，阿布说公子清早就去铺子监督一批货了。

    铺子真的这么忙吗？还是，老洪回来让他不安？见不着他，心里有些莫名失落。想了想，我叫小禾在家把书柜里的书都拿出来晒，自己把图带上，叫了辆小马车，径自去了铺子。

    马车路过一间豪华茶楼的门口，意外看见了易江南。

    江南衣冠楚楚，站在门口，正和一个官人模样的人寒暄告别。他身侧立着个绿衣白裙、充满妖娆风情的女子，正拉着官人的袖子，娇声道：“刘大人！晚上一定要来哦！”

    刘大人？我连忙吩咐驾车的靠路边停下。

    只听那“刘大人”笑道：“放心！洪记那边我自会处置，哈哈，计划不如变化的嘛！今晚就翠晴楼见了！美人儿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洪记？莫非这刘大人就是洪非尘今日要见的刘知府？可是洪非尘都出门一个多时辰了啊！难道这刘知府放老洪鸽子？？？

    只听江南笑道：“大人放心！含秋自会让大人感觉宾至如归的！”含秋一阵娇笑。刘大人说了几声“好”，就没了声音，估计是离开了。

    翠晴楼、含秋，好熟悉的地名和人名！

    蓦地想起某一日，色迷迷的易长安对我说：“你嫂子她在家带孩子，明日我已和翠晴楼的含秋姑娘约好去南山。听说那里桃花、孔雀花都开得极美。”

    这含秋，和易家两兄弟都打得火热啊！

    为什么，纯情的江南，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不会被他哥哥拉下水了吧？他们，在对付老洪么？

    我下车，想问问江南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却正好看见含秋飞了个媚眼，伸出食指，点了下江南的额头：“你们兄弟啊，没一个好东西！”

    江南微笑道：“冤枉！可是你心甘情愿的？！”

    含秋嗔道：“还不是你这小冤家开了口？”

    江南正待说什么，忽然瞥见了马车旁的我，顿时满面通红，疾步走过来：“晚词！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有些慌乱：“我……路过……和你打个招呼……”这是刚才那个和□□谈笑风生的人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含秋款款走过来：“江南，这是哪家的夫人啊？”

    江南没有理睬，结结巴巴地对我道：“我……我是在谈生意……”

    我点点头，匆匆道：“嗯，我知道，我也只想打个招呼而已。我走了！你忙！”遂急急转身上了马车。

    江南家，在和洪记竞争那批刺绣贡品吗？对我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老洪是该受点报应，省得钱多没处烧，就知道找小老婆。

    可是，为何对这样的江南，有些些的抵触感？

    ★★★

    很快，车来到了洪记成衣铺。

    那位古代版沈殿霞卓芹婶正好站在铺子门口送一位顾客，见到我找慕风，笑道：“公子早上来了一小会又走掉了，不知到哪里去了，店堂里那个西洋人还在等他呢！”

    西泰先生？

    我很想知道这位来自意大利的西泰为何缠着慕风，不会真的是有龙阳之好吧？既然找不着慕风，不如和他聊聊。

    带着好奇，我走进铺子里。只见店堂的来宾休息区里，地中海老美男西泰正在悠悠的喝着茶。他意态悠闲，举止儒雅，有一种中西合璧的独特气质。他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几何图形，像是用来打发等待时漫漫的时间的。

    “你好！尊敬的夫人！”他看到我，起身——作揖。

    我晕！这、这、这也太汉化了吧？

    定了定神，我笑着向他福了一福：“西泰先生您好！您请坐！”

    西泰依言坐下，我坐到他对面，问道：“不知先生是哪一年来我大明？”

    “呵呵，很多年了！万历十年（1582）来的。”他捋捋胡须，感慨道。

    这么久了？难怪中国话说得很顺溜。我只知道，这时代有一个长住中国的意大利传教士，中文说得很棒，带给皇帝自鸣钟和《万国图志》，他习汉语，着儒服，行儒家礼仪，是第一位阅读中国文学并对中国典籍进行钻研的西方学者。可是，人家叫“利玛窦”，不叫什么“西泰”。这位“西泰”老美男又是何方神圣呢？

    “那，您以前都居住在哪里呢？”我好奇地问。

    “先是住在澳门，第二年来到广东肇庆，后来移居到韶州。”他微笑着答道，然后问我：“夫人是洪家的主母吗？”

    我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他哈哈一笑：“你是很有东方气质的美女，我一见你，就很欢喜。”这番话如果是易长安说，我肯定要吐，可从他口中出来，却感到了一种真诚的赞美。

    “谢谢您的抬爱！”我微笑点头。

    他有些兴味的挑了挑眉，道：“夫人倒很是大方，不若一般世俗女子有那忸怩之态。”

    “因为，我相信您的赞美是出自真心。所以，我不必说些妄自菲薄的虚伪言辞。”我看着他暗蓝的眼睛，缓缓说道。

    他忍不住击掌道：“没有想到z城竟有夫人这般女子！”

    我进入正题：“请问先生为何不远千里来到z城，可是专为慕风而来？”

    他竟然立刻点头：“正是！可惜，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没有听我把话说完，就径自离开了！到今天也没再见到他。”然后他诚恳地请求：“夫人可否为我说说情，让他先平心静气坐下来和我谈一谈？”

    “恕我冒昧，您可否告知找他所为何事？”

    他笑道：“对不起，如果我要告诉你，必定先得征得慕风公子的同意！”

    呵呵，看来还真有什么隐私呢！不说就算！

    我看向他画的几何图。这玩意多么有现代气息啊！看了真亲切！以前我学生就不去背我布置的古文，天天被数学老师抓去折腾这些几何证明题，还有学生不会做，不敢请教彪悍的数学老师，偷偷找比较亲和的我帮忙。

    西泰在研究的题目也不算很难，证明图中两部分的线段相等（也就是个初二水平吧）。

    “这两根线段，看似毫无关联，其实只要加上一根辅助线，”我拿过桌上那支漂亮的羽毛笔，“喏，这样一加……”一根线使图上多出了两个三角形，“你看，题目顿时就很容易了。”

    西泰瞠目结舌地看着我，惊愕无比。半晌，他结结巴巴问道：“莫非，夫人不是大明人？”

    “怎么，您觉得不像？”我笑。

    “那，夫人可认识徐光启先生？”他又问。

    “好像挺有名的，不过我不认识。”我确实听过徐光启的大名，拼命想明代的名人，想啊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是不是和一个叫利玛窦的传教士合译《几何原本》的？”

    西泰愣愣盯着我半天说：“是啊！夫人您知道得真多啊！”

    我摆摆手：“不是的，我也仅仅知道这些！你们来明朝的意大利人，我只听说过利玛窦，他写过《利玛窦札记》，就这些，其他的一概不知了。可惜我无缘得见这位大名人！”

    西泰眼珠子更要掉下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利玛窦札记》》？！我刚刚才开始列提纲，根本还没有写出来呀！”

    啊？？？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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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好大一座山B

    明末，没有一个西方人在中国的影响有利玛窦那么大。

    他，是天主教在中国传教的开拓者之一，也是第一位阅读中国文学并精通《四书》、《五经》的西方学者，被明末士人视为“西方的儒者”。经过重重的艰辛努力，他终于获得了万历皇帝的欣赏，被允许在北京长期居住，甚至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他除传播天主教教义外，还广交中国官员和社会名流，传播西方天文、数学、地理等科学技术知识，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您就是……利玛窦先生？”望着对面那满脸诧异的老美男，我弱弱地问。

    利玛窦点点头：“西泰是我给自己起的别号。你们这边不是都喜欢这样么？”

    我的心顿时“砰砰砰”地跳起了disco。

    激动啊激动！原来，我还不是最霉的穿越女！虽然没穿到王公贵族之家，没遇到汤显祖、冯梦龙这些著名才子，但好歹还见着个赫赫有名的中西方文化交流大使。

    不过，煞风景的是——大使他老人家正瞪着眼睛见鬼似的看着我，质问道：“夫人如何得知我准备写书？难道，你曾派人调查过我？！”

    “呃，不是！不是！”我连忙摇头。

    TNND，果然是言多必失啊！全怪这家伙，好好的名字不叫，偏要改成个什么“西泰”！害我跟他乱扯一把，舌头一闪，就出状况了。

    他直直地看着我，暗蓝的眸子加深了颜色：“不是？莫非，夫人能未卜先知？”

    我有些紧张，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决定干脆顺着他的话耍赖到底。我妩媚一笑：“是啊，西泰先生！我就是未卜先知呢！”

    他见我笑得诡异，反倒不信了：“呵呵呵，想必我随行的小厮说走了嘴，传到夫人耳中。”

    我赶紧转换话题：“西泰先生，我看慕风公子不会来了，不如您先回去吧！您远来是客，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尽管说。”

    他踌躇片刻，沉声道：“如果，夫人能帮我约出慕公子，西泰感激不尽！”

    我沉吟道：“您找慕风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呢？您不说，我也难办啊！”

    他显得十分为难：“夫人，请恕我无可奉告。”

    切，不要跟我来外交辞令。我皱眉。万一你老人家外表道貌岸然，骨子里和那些登徒子一样不怀好意，我帮你约慕风岂非是把纯洁的小羊推到大野狼的怀里？

    他见我蹙眉不语，真诚道：“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找他是为了一段旧事。夫人，只要你为我说说情，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铭感五内。”

    我直觉事关重大，便缓缓点头。

    他很是欢喜，又躬身作揖：“夫人，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尽管来找。我暂时住在京江会馆。告辞。”

    哇，利玛窦和我在做交易耶！他人脉广、能量大，可是一座大靠山哦！

    ★★★

    老利先生走后，我看快到正午，也赶紧打道回府。

    一进大门，阿布就悄声报告：“夫人，老爷好像心情不好呢！在和洪管家还有绣庄的乔管事商量事情呢！”

    走到勤慎楼的正厅，一眼看见老洪黑着脸坐在中间椅子上生气。洪福坐在他左侧，正忿忿说道：“等了两个时辰，才看到刘知府，却只谈了一炷香时间，就借故打发我们走……”

    他和坐在右侧的乔管事发现我进来，忙起身行了礼。

    男人的正事，女人是不好过问的。我也行了礼，匆忙离开。

    背后传来乔管事的声音：“我看，事有蹊跷！”

    果不其然，江南在和老洪抢生意。尽管老洪很勤奋地工作和应酬，还是让江南的美人计得逞了。商场如战场，下面看老洪怎么应对了。如果应对不了，估计损失很大。瞧瞧，背叛了和晚词的盟誓，遭报应了吧？！

    我躲进自己房里，正思忖着，宝带妖妖娆娆地扭了过来。这妖女，每次来我房里准没好事。

    “怎么，妹妹绣花绣得烦闷了？”我挪揄道。

    宝带眨巴着细长的媚眼：“是啊，烦死了！姐姐，我就是来和你说的，你叫小禾帮我绣花吧！”

    我好笑地看着她。这种无理要求也敢说出口，当真以为我好欺啊！

    正待发作，在旁边绣“蝠（福）寿双全”图的小禾杏眼圆瞪，抢先道：“二夫人，是老爷叫你在家绣的，奴婢可不敢忤逆老爷！得去问问老爷他同不同意！”

    我用赞许的目光抚摸了一下小禾，点头正色道：“小禾说得极是！不过呢，老爷正在前厅为绣品生意伤神呢，这个时候去禀报，只怕妹妹你会惹得老爷更生气，说不准得天天在家绣花了！”

    宝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然后“霍”地转身，很识相地回房了。

    小禾“哈哈哈”大笑。

    ★★★

    午饭后，老洪在餐厅转了几圈，命洪福备了礼物和马车，去他的把兄弟“安同知”家共商对策。

    老洪刚走，阿布禀报有人求见。

    来人是个清爽的蓝衣小厮，他拎着个绿色的包裹，说是易二公子派他来的。

    “二公子嘱咐我，一定要亲自把东西送到您的手上，不能被旁人看见。”小厮恭敬地垂首说道。

    江南，一向谨慎。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一封书信。

    信不长，大意是：他最近比较忙，不能亲自过来看我，希望我不要误会；这三百六十两银子，是印书的钱；他很牵挂我过得好不好，希望我快乐。最后一句比较肉麻：此情难了，此恨难消，盼金风玉露、百年长共。

    我蹙眉。

    江南是我在古代遇见的第一个对我好（确切的说是对晚词好）的男人。原本，我决定和他慢慢发展更深厚的感情，但自从上次我帮他擦拭衣摆，他猛地抱住我时，那种陌生而又别扭的感觉，使我意识到自己和他是不来电的。招隐寺一别，更觉得和他已经不太相干。此后，除了今天早上我偶然遇见他外，再也没见过。

    为何下午忽然写这么封信呢？是因为早上撞见他和美艳的含秋在一起，他怕我多心么？

    那小厮低声道：“二公子还吩咐，夫人看过信了，还得把信原封给小的带回去给他。”

    江南，你也太过谨慎了吧！

    我找来笔，在信纸反面写了十六个字：

    “朱弦已断，芳时已歇；江水汤汤，与君长诀。”

    然后依原样折叠好，还给小厮。

    既然没有感觉，不必再多纠缠。一切到此结束吧！

    ★★★

    半个时辰后，收到绝交信的江南杀到了洪府。

    他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姿态随阿布来到偏厅。待阿布退下后，他绷着脸看我半晌，寒声问：“晚词，你写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惊讶于他的反应。江南，一向是温柔多情的，此刻，怎么这么……声色俱厉？

    我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意思……很明确啊！”

    他皱起眉，咬牙切齿道：“晚词，不管你怎么说，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和洪非尘注定是敌人！你一定会是我的！”

    我很惊讶：“你不要这样冲动好不好？”

    他摇头，双目喷火：“不，我不是冲动！我就是要你！！”

    我叹息：“江南，我们是不可能的！趁什么错误也没铸成，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是应该好好经营家族生意，赢得家庭地位，但不要把生意当成对付洪非尘的武器。他也不是好对付的，鹿死谁手，尚难预料！”

    他猛地抓住我的双肩，低头热切地看着我：“不能到此为止！我要你！”然后，蓦然俯首吻住我，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留。

    他身上有种陌生的熏香的味道，闻着很不舒服。我拼命推他，咬紧牙齿不让他的舌头进入我的口中。好在他也怕被人发现，很快放开了我。他整了整衣衫，恢复成温柔儒雅的样子，留下一句话：

    “鹿，必定死于我手！”

    然后，潇洒离去。

    我怔住，心里忽然堵得难受。

    江南，你究竟是对晚词念念不忘，还是对当年没有得到晚词的那种失败感念念不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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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老洪的危机A

    慕风回来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很没形象的在厨房找水漱口。

    那个突然的吻，真的一点美感也没有，只觉得弄得满嘴是口水。唉，想不通一向温柔守礼的江南怎么会这样。大概，受到的刺激太深了吧？

    我重重叹气，漱了好几碗水，竭力把那恶劣的记忆给漱掉。

    “李婶和胡旺伯呢？”正吐出最后一口水，忽听水稻柔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个人，果真有做幽灵的潜质！而且还有专门在背后吓人的恶趣味！

    “李婶……陪胡伯去菜场大采购了，”我镇定心神，放下碗，转身露出微笑，“你什么时候飘进来的？吓我一跳。”

    “什么时候飘进来？刚才吧，你蹲下去‘噗噗噗’吐水的时候。”他扯出浅浅的笑，深邃的眸子如温柔的湖水，波光潋滟，流转生辉。

    我脸一红。本非大家闺秀，又是独自在厨房，举手投足哪会那么小心翼翼啊。糗死了。

    “脸红什么？你吐水的样子也是很可爱的！”他笑着伸出双臂，从正面轻柔地环住我的腰。亲密的举动，真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渐渐习惯成自然。

    “若若，我现在也不想管你从哪里来，只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走？若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轻唤着我的名字，发出魅惑的邀请。

    若若，多久没有人这样叫我？在这异时空里，只有他，是叫着我自己的名字！那一刹那，眼角竟然有些湿。

    宽容是美德。也许，我应该停住无聊的报复，和早萌去意的慕风远走高飞？

    可是，再过几天，我就要和连恒见面，商讨关键阶段的报复行动了。现在走，功亏一篑，多么不甘心啊！白白浪费了我这两三个月坚持不懈、艰苦卓绝的贤惠伪装。

    看着他闪着异彩的期待目光，我迟疑着开口道：“如果，再过一个月，你还愿意这样邀请我，我一定会答应你。”

    他深锁眉头：“为何要再过一个月？我真不明白你在这里辛苦操劳冒充大嫂是为什么？既不为钱，又不为人，着实费解！”

    见我苦着脸不语，他又道：“大嫂是独女。本来我还怀疑过你是朱老爷在外面生的孩子，凑巧看到大嫂投湖死去了，帮大嫂来报仇。可我最近托了很多人查过了，这个可能性是没有的。”

    我傻傻看着他，又惊讶又好笑。慕风同学，你为虾米不去写书挣钱？你的想象力不要太丰富哦！

    “你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除了生意，还在为我忙吗？”我轻轻问。

    他点头哀怨道：“是啊，大部分时间都在查你，谁叫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却每天夜不能寐，时刻想着你的事！”他的声音更加轻柔：“现在我死心了，不管你以前怎样，我只问你，以后，你愿否和我在一起？”

    我嗫嚅了半天，还是那句话：“……再……过……一个月……”

    他很失望地凝视着我，久久无言。我心虚地垂下眼睫，任轻暖的呼吸彼此交缠。空气里，氤氲着令人心碎的暧昧。

    我听说，若按《大明律》，叔嫂通奸最高可判绞刑。到时候我就是拼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估计也没人信。不过这年头，礼崩乐坏，社会风气纵欲奢靡，为男女之事较真的人也少。就像在现代，虽然《婚姻法》规定一夫一妻制，但包二奶的不要太多！很多人还私下互相攀比二奶的档次，以彰显自己的地位，从没人蹦出来说：“你们是违法行为！”法律是一套，社会默认的又是一套。

    不过呢，尽管世风日下，被人撞见总会横生些枝节吧？说不准就……唉，还是快闪……

    “我要出去了！”我狠下心，推开他往外面走，心里比绕成一团乱的烂麻丝还乱。

    “好，我等你一个月。这个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写书了？！”他在我身后沉声说道。

    “你需要自己挣钱，就专心画图吧。我们三七分成，你七我三。或者，你八我二也成。衣铺有了你，日进斗金，你多分些是应该的。”不等我说话，他继续道。

    这么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二八开。”我转身，眉开眼笑（穿越对我最大的影响之一，就是把我从浪漫主义者变成现实主义者）。

    他深深看着我：“我有私心的……我不希望易江南以印书的借口见你。每次他来，我都好难受。”

    我诧异地瞥他一眼。想必，快嘴阿布已向他汇报之前江南来访的事了。水稻啊，你如此直接，如此坦白，弄得我反倒不好含糊其辞了。

    长叹一声，我轻道：“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上午利玛窦的嘱托：“今天西泰先生恳求我代他约你，你可否给他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毫不意外地，看他蹙起秀眉，满脸不愉。

    “有什么事情，回避也不是法子。他住在京江会馆。”说完，我匆匆丢下他回房去了。

    ★★★

    晚上老洪回来很晚，难得的西房里一夜安安静静。洪府上下人等终于可以耳根清净，一觉睡到自然醒。

    想必，那位“安同知”也没什么妙招相助老洪，让一贯“性致勃勃”的老洪也没了心情。同知是个五品官，相当于知府助理，权力也不小。想必这安同知以前拿了老洪不少好处，也帮老洪办了不少事。然而同知毕竟是刘知府的下属。领导决定的事情，还轮得到你翻天了？

    老洪同志，你终于也有烦心的时候啦！哈哈哈！

    蒙着被子幸灾乐祸了一会，又有些担心江南。我不怕他对付老洪，因为老洪欠揍欠罚，生意失败也是活该。我担心的是江南如果钻进牛角尖，整天执着于和老洪争斗，人生未免太阴暗无趣。看他下午那激动的样子，我心有余悸。

    江南，你千万别想不开啊！老苏说了：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后人又添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总之，凭你的客观条件，找个好姑娘也非难事，就不要往死胡同里面钻了！你的晚词，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的绝交信，你也收到了，还是趁早物色一个贤良淑德的美女成亲吧！

    ★★★

    翌日一早，老洪又和洪福出门忙碌了。

    福嫂看着绝尘而去的豪华马车，忧戚地说道：“男人家做生意，真的不容易！可别把身子累伤了喔！”

    我附和福嫂说了些关心的话，福嫂感动不已，慨叹道：“要是二房有夫人你这样识大体就好了！那狐媚子整日就知道纠缠着男人！外头有个不清不楚的表哥，回家里还缠住老爷不放。嗨，这个老爷也真是的！”她忽地捂住嘴，自知失言，嘿嘿地笑着离开了。

    宝带今天依然寂寞地在家刺绣。说实话她的绣工估计只比一窍不通的我好那么一滴滴。瞧她在西房长吁短叹、坐立不安的烦躁样，活脱脱像犯了经期综合症。哪能静得下心来绣花啊？

    老洪再这么冷落她几日，恐怕我编织的绿帽子还没成功，妖女就要先下手为强，把她编的那顶抢着给老洪套上了。

    生意遭遇阻力、女人不安于室……洪非尘，你可有危机四伏的感觉呢？

    我无声一笑，铺开宣纸，提笔作画

    精心画好一张图，阿布急匆匆来禀：“夫人！安同知来了！正坐在前边厅里！”

    “安同知？就是老爷那个拜把子兄弟？”我可没兴趣搭理这些人，“老爷不在家，你叫他请回吧！”

    阿布急道：“我已经说了老爷出去了，安同知说他有重要的事与夫人商议，就是要见夫人您。”

    我转头习惯性地请示小禾：“我和这安同知很熟吗？”小禾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那么，他和我商议什么事呢？太奇怪了！”我很是不解。

    阿布道：“夫人，他说不定真有要事呢！”

    我点点头，随阿布到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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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老洪的危机B

    “安赋康见过夫人！”一进正厅，一个身穿深蓝锦袍的男人向我打躬作揖。

    待他抬起头来，我不由一愣。你道这刘知府的助理“安同知”乃是何人？竟然是那天纳妾宴上频频闹酒的山羊胡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见了争如不见。

    洪非尘昨天专程去拜会他都无法解决问题，今天老先生跑上门来找我谈什么？

    “安大人请坐！”我冷冷招呼。阿布为他沏上茶后退下。

    安赋康捋捋胡须“呵呵”笑道：“弟妹客气了！我和非尘是什么关系？不要‘大人大人’的嘛！叫得多生分！”

    我瞥他一眼，淡淡道：“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他笑得更加猥琐，山羊胡子一颤一颤的：“哈哈哈，弟妹真是个痛快人！”

    独自笑了半天，他见我不假辞色，把脸凑过来低声道：“弟妹想必知道非尘的难处吧！”

    我皱眉：“安大人指的是绣品的事？老爷生意上的事，我们妇道人家从来不管的！”

    他涎着脸笑眯眯地说道：“这次不管可不行啊，那个损失就大了，丢了真金白银还在其次，做贡品本就图的不是银子；最严重的是砸了洪记多年的牌子，以后生意就要走下坡路了！”

    我暗笑：砸了牌子挣不到钱才好呢！男人如果是有钱的，和谁都是有缘的。钱一多，就邪念丛生、淫火烧心了！

    安赋康挨近我悄声道：“我已经代非尘老弟从中周旋，刘大人的意思也松动了。只是一个关键的事情，不知道你肯不肯做？”

    “什么事？”我怎么嗅到了浓烈的阴谋的味道？

    安赋康又笑成那个萎缩样，淫邪的细眼都快挤没了：“嘿嘿，也非难事……”

    我直直地瞪着他，隐隐猜到了一点。

    他见我一直寒着脸，不免有些尴尬，把身体往后退了些道：“是这样的：刘大人他早听说弟妹你的芳名，一直无缘得见啊！他也没别的意思，就希望你陪他喝杯酒，喝高兴了还有什么不好谈的？其他……没什么的……嘿嘿，大家都是……有头脸的人……”

    我气得发抖：这刘知府把我当什么了？还好意思提什么“有头脸的人“！

    安赋康察言观色一番，挨近我，小心翼翼道：“弟妹莫气，不就是……一杯酒吗？没什么的！”

    我寒声问：“是洪非尘叫你来做说客的？”老洪，你也忒不是人了吧？

    哪料安赋康连忙苦着脸，猛摇头：“不！不！洪老弟就是想不开啊！他也是的，冷落弟妹宠着妾室，现在却又舍不得你去陪一杯酒！自己不在乎，也不给别人碰，真是占着茅坑不……”

    他生生吞下不雅的话语，无限期待地看着我。

    我冷笑：“安大人为了‘洪记‘的生意真是热心啊！这事办成了，刘大人头功是不是该赏给你啊？”

    “嘿嘿，”他心虚地笑着，狡辩道，“哪里啊！洪记生意倒了，最后受苦的还不是弟妹你吗？瞧瞧你这双羊脂白玉般的小手，怎能吃得了苦啊？”说着，竟然凑过脸来，伸出禄山之爪握住我的手。

    我大怒，用力抽出手来，起身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你别管我能不能受苦，我的事，轮不到你做主！快滚，一见你我就想吐！”

    这巴掌打得极重。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自己的手都疼得发麻了！安赋康捂着脸傻呆呆地立在原地，好像被我打懵了。

    我跑到厅门口，扬声道：“阿布——送客！”

    阿布闻声从门房一路跑过来，躬身对安赋康道：“安大人！请——”

    老山羊半晌才回过神，“哼“了一声，恨恨离去。

    ★★★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

    穿越到大商贾之家，虽说衣食无虞，但毕竟社会地位不高。稍微有一滴滴权势的人都敢觊觎你。此次老洪虽说出于男人的脸面不同意，难保以后生意再受打击时不行此下策呀。

    今天，我得罪了安赋康这个小人，说不定就埋下了隐患。可是，叫我忍受他的非礼，实在是做不到的！

    我该怎么办？洪家，似乎很危险……

    在这个封建社会，纵使你有颗自强自立的心，又有什么用？一个单身女子到社会能干什么？社会允许你抛头露面干什么？！想想就很悲凉。干脆，和慕风远走高飞算了！

    念及此，我唤来阿布：“公子今天上哪里去了？”

    阿布道：“公子今早听小的说老爷生意受阻，就急匆匆出门想办法了！”

    急匆匆？

    我怔了怔，忽地感到一种无边的倦怠：“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慕风，很关心他表哥的事情啊！此刻，即使我同意和他走，他也不会走了吧？

    ★★★

    带着惶然，我提前来到连恒家。

    连恒正在厅里和素卿一起优雅地插花，见到我，颇为意外：“今个才五月十二吧？妹妹怎么就来了？”

    素卿忙起身沏茶。

    连恒悠然起身，示意我到东房。她今日一袭薄薄的藕色衫裙，衬得肤色如玉、温润雅洁，别有一番风流态度。纵是和素卿两人在家，她依然化着自然的淡妆，看上去十分精致可人。

    关上房门，她笑道：“怎么了？提前八天，必有意外之事吧？”

    我坐下，叹道：“是啊！姐姐你成熟睿智，帮我梳理梳理思绪吧！”

    她柔柔一笑：“愿闻其详。”

    我便把有人和老洪抢生意，而刘知府提出要我出面陪他的事情细细说了（其间隐去了江南的事，也不敢提慕风），问连恒：“反正我对洪非尘已经没有任何留恋，或者我们不报复了，我赶快逃走好不好？”

    连恒蹙眉沉吟片刻，并不回答，只反问道：“这二十多天，宝带和洪老爷还那么蜜里调油么？”

    我摇头：“她果然贪财纵欲，入了我们的局，虽然竭力狡辩，但洪非尘已经对她产生怀疑，不似原先那般宠爱了。”

    连恒又问：“洪非尘看你衣着俭朴，且日日下厨为他们操劳忙碌，可有些感动？”

    我点头：“好像是有的，有次还叫宝带来厨房帮我，不过宝带不肯。呵呵，我也没要她来。”

    连恒露出一丝笑意：“宝带不肯，老洪可说什么？”

    “好像说她娇气吧，原话记不清了！”

    连恒眼波流转，绽出一抹绚烂的笑容：“孺子可教也！妹妹，你很聪明，如今是关己则乱、当局者迷啊！”

    我一喜：“怎么讲？莫非姐姐有好主意？”

    连恒大笑：“我非诸葛孔明，好主意是没有的！只是，我们可把原计划提前实施，在场的人中再加个刘知府不就行了？”

    我一愣：“行吗？”

    她敛住笑，静静看着我：“你细想想洪老爷对宝带的热情，是否已经由极盛开始衰退了？黏糊了几个月，这新鲜劲也渐渐过去了，他心里已经觉察出二房的不好。你的贤惠大度更把原先他对你的不满一扫而光，只是这两个月你一直灰头土脸刻意冷淡，他也没特别注意到你罢了！马上，你一旦炫装登场，宝带她立刻就会被你一比比到尘土里，洪老爷立刻会被你迷住的！”

    “这么快行动，他真的会突然就被我迷住么？”我有些担心。

    “放心吧！男人的心思就是这样！他现在只觉得你为人不错，马上再突然发现你美若天仙……你这个旧人，立刻就变成新人了！届时，他怎会舍得让刘知府碰你？而刘知府，我猜也不过就是想趁机揩油，凭他的身份地位，不敢怎么样的！再说，真有不测，我不是给了你药么？”她胸有成竹。

    “是啊！还有那药！一紧张都给忘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药是我一个做药材生意的朋友配制催情丹失败的杰作！”她笑道：“我随口要了来，没想到正好给你派用场！妹妹要谨记：半丸和一丸的效果是不同的！”

    我点头：“晚词记住了！”

    连恒过来拍拍我的手：“且放下一万个心吧！这次，只需一身新装一杯酒，你可以扭转洪记绣庄的颓势，更可以彻底得到洪非尘的心！远走高飞的事情也需要好好谋划，哪能说走就走得了？这段时间，你一面与他周旋，一面从长计议，岂不两全？”

    “嗯！姐姐所言极是！”我的心终于踏实了。笑着谢过连恒，我赶紧回家部署。

    （见到此情此景，危栏大笑：哈哈，若若肯定恨死我了，没把她穿成个公主格格皇后，遭遇危机也没有权力防身。就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比古代女子多受了些教育，论心机也不如别人，论奸诈也不如别人……这日子咋过哟！幸亏还有阿连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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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复仇进行曲A(已修改）

    心一安定，灵感也纷至沓来。出了连家大门，脑海里灵光闪现，一个大胆而周详的计划迅速形成了。

    踌躇满志地回到家，发现老洪未归，小禾也不在房里。

    刚才我去连恒家十分匆忙，也没带上她，不知这小丫头跑哪里疯去了？

    正准备去问福嫂，忽听偏厅里传来小公鸭的声音：“哎哟！祖奶奶！你轻些！痛的又不是你！”

    我推门进去，惊诧地看见小禾正挽着袖子，气势如虹地帮阿布挤着青春痘。可怜小阿布疼得把两根蜡笔小新般的眉毛全部拧到了一起，眼睛里还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花。

    两人见到我进来，连忙停下动作，双双行礼：“见过夫人（小姐）！”

    我仔细观察阿布的脸，一夕之间，该同学的青春痘以星火燎原之势全面爆发。

    我皱眉摇头：“挤哪能挤得好？还会留下疤痕的！”

    阿布哭丧着脸：“那咋办？小禾都喊我‘红豆饼’了！”

    我扑哧一笑，睨向小禾。红豆饼？蛮形象啊！

    我笑道：“教你个法子：将新鲜枸杞子打烂后，用杞子涂于面部，每天涂一两次次，约七到十天后，脸上的痘可见明显好转。平时注意勤洗脸、多喝水，饮食尽量清淡。”

    阿布喜道：“真的有效？”

    我大笑：“我非神医，你先试试看吧！”

    小禾敬佩地看着我：“小姐！你什么都知道耶！”

    其实这个法子，是以前的学生仲恺（就是那个和我春游被怀疑早恋的小班长）在作文里提过的治痘之法。据说他妈妈是开美容连锁店的，称鲜杞子可治面部青春痘，仲恺依言行之，果然战“痘”成功。

    多么遥远的往事啊！

    我默默叹息，压下心中的酸涩感，打起精神，拉起小禾的手：“好啦！找你有事呢！走！陪我上街！阿布，先去叫辆车再回来战痘！”

    ★★★

    第一站：洪记绣庄。

    几次路过绣庄，都没有进去过。为了明日的计划能顺利实施，今天必须实地深入考察一番，全面了解绣庄的情况。

    洪记绣庄的乔管事不在，据说和老爷到某长处会合了。

    我采访了铺子里的资深员工王婶，实地参观了绣庄的工作坊，了解到洪记绣庄和姑苏绣庄都是制作苏绣作品，用的是清一色的姑苏吴县绣娘，历史悠久，绣法正宗，巧夺天工。

    工作坊内，一片静谧。温柔沉静的绣娘们，全然不知洪记的危机，沉醉在艺术的天地里。那飞舞绣针的手指，柔柔细细，轻灵纤巧，,与心灵相连,把每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穿织成她心里想要的色彩和图案。坊内四壁，挂满精致的刺绣成品：既有收藏价值极高的艺术珍品，又有实用大方的各类日用品；既有壮丽豪华的巨型作品，又有玲珑精巧的小件。有的飘逸出尘，有的富丽堂皇，有的谐趣别致，有的典雅端庄，真真是各具特色，雅俗共赏。

    王婶热情地介绍着这些成品：“夫人，您看看！这针法、这神韵，易家雇的那些人哪里绣得出啊？”

    我点头赞同。确实，洪记的绣品，皆是上品。

    “王婶，麻烦你给我把那幅《百鸟图》包起来！嗯，对！还有那幅《四季神韵》！帐先记着！”

    “夫人好眼力！这是最精妙的两幅呢！”王婶迅速包好，笑呵呵地递到小禾手里。

    我淡淡一笑，又指着四幅一尺见方的花卉小品道：“这些也包上！”

    小禾好奇道：“小姐！你一下子要这么多绣品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跟王婶打了招呼，离开了绣庄。

    第二站：洪记成衣铺。

    既然要炫装登场，艳惊四座，就得配备一身光彩夺目的行头。在我的计划中，这行头，除了漂亮，还得有更大的作用。

    “公子不在吧？我想借他楼上房间一用。”我对卓芹婶道。

    “回夫人，公子今个还没来呢！我这就去开门。”

    我随她来到慕风的办公室，铺开宣纸，挥毫泼墨，“刷刷刷”画起了服装草图。

    “小禾，去请凤师傅来。”落下最后一笔，我吁一口气。

    小禾却不答应。

    我一抬头，赫然发现站在桌前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衣胜雪的慕风。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又惊又喜。

    “就刚才，你画图的时候。”他的美目流露笑意，似乎很享受我惊讶的表情。

    “每次都这样无声无息的……”我忍不住又一次抱怨他的“幽灵行径”。

    他笑意更浓，绕到我身后，轻轻抱住我道：“若若，想你了……果然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空气中，立时弥漫起暧昧的气息。那温热的怀抱和清新的味道，让我迷醉、让我深陷：“慕风……”

    他紧紧地抱住我，仿佛要把我揉入他的身体。

    过了片刻，我猛然惊醒还有重任在身，连忙想挣脱他。他越发地箍紧我，贴着我的脸颊，轻声道：“别动……再抱一小会……今天，怎么会特地到我这里来画图？我可不敢自作多情地认为，你专门来找我……”

    “我，要赶制几件衣服！”我低低道。若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肯定会遭到超强烈的反对。

    “这么急，是做什么用的呢？”他好奇。

    “很快你就知道了！”我使劲掰开他抱着我的胳膊，把图纸给他：“这一幅，要用这《百鸟图》绣品制做，裙摆要大，飘带要配绿纱；这一幅得做四件，上面是改装过的肚兜式样，用这花卉小品做，外罩银纱，下面你随便配几条现成的大摆的裙子就行。”

    他接过图纸研究半天，蹙起挺秀的眉，一针见血地指出：“好像，都比较冶艳。”继而又道：“不过，你指定的这衣料，又修饰了这冶艳的张扬之气。虽然魅惑，倒还有格调……”然后，语气变得危险：“不要告诉我，是你自己穿的！”

    “不！不！不！我怎么会穿这样的衣服呢？”额前渗出冷汗，我忙打开包着《四季神韵》绣品的包裹，“这块才是我的！你用它给我设计一件衣服吧，要华美一些！我有急用！连我的一共六件，请凤师傅他们明天一大早给我好吗？”

    “这么急……为什么？”他不解。

    “明天，你肯定会明白的！拜托了！”我深深看着他，带着祈求。

    他叹气：“你开口，我怎能拒绝？马上就帮你赶做！”

    我上前抱了抱他，带着感激，带着歉意，柔声道：“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三站：易氏金线坊。

    明天要收复老洪的心，必须在让他为我惊艳的同时，还要洋溢着敬佩和感恩，一颗心从此为我不受控制地跳动。所以，洪记的生意必须要谈成功。

    《孙子?谋攻篇》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要赢对手，必须建立在充分知己知彼的基础之上。对洪记的绣品，我是充满信心的，却不知易家的究竟是什么水平。

    我和小禾到易氏金线坊转了一圈，并买了一块最高级的绣品。仔细研究易氏绣品，发现易江南经营绣坊的确颇为用心。他虽然没有请到姑苏一带最负盛名的绣娘，但绣工也都属于一流，刺绣图案新颖，具有海外的风格，工艺精良，很有竞争力。

    江南，还是遗传到了他老爹的生意头脑啊！我无声感叹。

    第四站：翠晴楼

    换上从家里带出来的男装，我把小禾丢在车上，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跑进楼里。

    浓妆艳抹地老鸨立刻迎上来，瞪圆眼睛道：“这位姑娘来我们翠晴楼有什么事吗？这里只欢迎爷们来光顾哟！”

    晕！我女扮男装真是太失败了！

    “呵呵，美女你真是目光如电啊！”我讪笑，然后开门见山直陈来意，“明天我家老爷要宴客，席间要请几位舞姬跳舞助兴，特派我来预定。为了出入方便，只好这样打扮。”

    我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老鸨手里。

    “啊哈哈，好说！好说！我这就给你去选！”NND，这老鸨实在太现实了！

    “多找几个来给我选选！”我对着她肥硕的背影喊。

    因为不是晚上营业高峰，很快，老鸨带来环肥燕瘦十来个舞姬。我选择了五个气质比较出众的，令其把拿手的舞都跳一遍给我看看。

    “好！明日就跳这支大气的《春歌行》！你们五个配合得还不够，下午好生练习！明天中午之前我会派人来接你们！跳得好，重重有赏！”

    第五站：胭脂水粉铺。

    大事一定，顺道买些高档化妆品，明日可照着连恒狐媚神功小册子里所写，化个美轮美奂的妆，让清水芙蓉变身为神仙妃子。哇！好期待……

    第六站：珠宝首饰行。

    晚词的妆奁，让我不得不唉声叹气。这女人的首饰盒里，只有一支朝阳五凤攒珠钗,一枚紫金彩凰缨络圈，一付豌豆大小的镶金红玉坠子。就三样，估计是成亲时用的。唉，哪里有一点点有钱人家夫人的排场啊！太太太清高了！

    于是，只好到珠宝首饰行侦察看看有没有价廉物美的。可惜，眼睛把人家铺子里所有首饰都抚摸了n遍，最终还是仓皇落跑。

    嘿嘿，贵——就一个字。舍不得花自己辛苦挣来的银子啊！

    ★★★

    再次回到家，天色已不早了。老洪和洪福坐在大厅里，不住唉声叹气。

    我上前请了安，轻声问：“老爷可是为刘大人出尔反尔感到烦闷？”

    老洪诧异：“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个？”

    “今日上午安同知来访，晚词了解到其中的曲折，事关洪记声誉，晚词怎能不关心？”我静静答道。

    老洪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安赋康可是胡说了什么？”

    我点点头：“的确，安大人的话让晚词十分生气，但……”

    他动容：“如何？”

    “但是，安大人说刘知府是有头脸的人，必然不会有何非分之想，无非是好奇使然。晚词思忖许久，觉得也有道理。”

    他狐疑地盯着我：“那……你的意思？”

    “我们可在这城中最豪华的酒楼宴请刘大人，老爷带着晚词和宝带妹妹相陪，就我们四人。只要刘大人肯赴宴，事情就有了挽回的机会。”

    “这……成何体统？”老洪愁眉未解。

    体统？没想到在自家院子里一向豪放纵欲的老洪还挺封建的。

    我吸口气，一字一字道：“爹爹创业不易，做生意靠的就是名头、人脉、声誉。这洪记的声名怎能毁在我们手中？不就是一顿饭么？与洪记比起来，晚词所做的算不了什么！”

    老洪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半晌，他双目炯炯，起身道：“真没想到……你愿意这样！以前——”

    我打断他：“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事不宜迟，老爷您安排一下吧！越快越好！”

    “对！时不我待，就明天中午设宴醉香楼吧！”他点头，幽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异彩。

    我静静提醒：“那老爷今天就得亲自去邀刘大人！一定要说明——只是家宴。”

    老洪忙不迭地点头，立马跑到静宜楼上的书房写帖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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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复仇进行曲B(已修改）

    五月十三日中午。Z城最豪华的酒楼醉香楼。整个酒楼，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歌台暖响，金光灿灿，装修得无限奢华。能够出入于此，乃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已是初夏，站在楼上，临窗远眺，处处是一派生机盎然的绿色。

    如果说春天的美，美在百卉争妍；那么，初夏的美，就美在万类竞绿。那绿，层层叠叠，无边无涯，绿得沉，绿得酣，绿得触目生凉，绿得照人如濯，一时凝望出神，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染绿了。在绿色的主旋律中，路边的野蔷薇，正顽强地开着几朵星星点点的小红花，但那红色已淡得近乎寂寞，尤其是映衬在一片浓绿之中，更显得“晚花酣晕浅”的哀婉。

    我收回视线，打量这以金银二色装饰的天字包房。

    奢侈华丽是天字包房的总特点。东边单设一席，乃是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靠背、引枕、俱全。榻上设一个轻巧洋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着茶碗、漱盂，乃是入席前小憩之所。

    中央一张大型黑酸枝木木雕花嵌金圆桌，可坐十五六人，但却只配了六张雕花繁复，油光锃亮的同质黑酸枝木大椅。光可鉴人的大圆桌上放着一整套玲珑瓷的餐具，那玲珑瓷玲珑剔透，蓝边淡青中暗藏着半透明的花纹，好像是镂空的，又像会漏水，放射着晶莹的光辉。

    每张木椅子边设一小几，几上设炉瓶，焚着百合宫香，又有小洋漆茶盘放着旧窑十锦小茶杯。

    西边是张黑酸枝木大长几，上有八寸来长、四五寸宽、二三寸高，点缀着山石的小盆景，俱是时鲜花卉。

    我和宝带先到。

    宝带今日得知要与知府大人同席，特地打扮得“粉妆玉琢”，妆化得太浓太过刻意，倒显得呆板做作。

    她不时从怀中掏出面菱花小镜，察看是否弄花了妆，紧张激动得不行。以前老洪也带她出去见识过，但都是商贾之流，真正的见官老爷，今个还是头一遭。

    自顾尚且不暇，此女还不时瞥我一眼，对我忽然盛装出席老洪的应酬感到十二分的意外……和一万分嫉妒。

    今日我卯正即起（清晨6时），和那闻鸡起舞的祖逖有一拼。主要是头发难梳。到古代后，头发一直没修剪，越长越长，小禾也从没为晚词梳过那雍容华贵的牡丹头，我要预备些时间给她折腾。

    洗漱之后匆匆吃了早饭，我就端坐镜前，任小禾摆布。好在小禾还不算笨，失败了三次，终于把头发给侍弄好了。照照镜子，光是头部装扮就称得上彩绣辉煌了：一头柔顺的青丝绾成华丽丽的牡丹头，头上插着朝阳五凤攒珠钗,顶上戴着紫金彩凰缨络圈。右鬓斜插着三朵散发着清香的栀子花，在浓艳中注入一抹清新。

    晃荡的红玉耳坠，更让整张脸显得灵动生姿。

    然后我精心化了个似有若无的妆，把大大的秋水眼、黑黑的长睫毛、挺直的小鼻梁一一凸显出来，再沾一点点玫瑰膏子，把柔嫩的唇装点得玫瑰花瓣一般。

    阿布及时给我送来两个包裹：“这是公子昨天夜里带回来的，叫我今早一定要给夫人！”

    打开第一个，正是我设计的衣服，一件主打百鸟绿纱舞裙，四件花卉图案的舞裙。

    另一个包裹，是慕风特地为我做的长裙，里面一件是用《四时神韵》制成的贴身长裙，款式轻灵，凸显身材；外面一件是曼妙飘逸的红色真丝长披肩，红得很正，明丽耀眼，衬托得我雪白的皮肤更加莹白如玉。不愧是出自江南服装界大师慕风之手，很贴合我的个人气质！而且真丝的面料，轻薄舒适；精美的刺绣，极尽奢华，足以充分彰显出布帛巨贾之家的泱泱气派和绣品实力。

    我换上新衣，又熏上半天袅袅的异香，发现时间也不早了。

    这边我和宝带在房里梳妆打扮，那厢老洪忙着亲自用他的“宝马”（宝贝马车的简称）颠颠地去接刘知府，留话给阿布，叫那小子通知我和宝带先来酒楼包间等待。

    我命阿布到翠晴楼接五位舞姬直接到醉香楼，然后和宝带一起乘车过来。

    此刻，舞姬在隔壁更衣化妆，等我击掌才会出场。我暂和这妖女共处一室，时不时接受她用目光飞来的淬毒小箭，箭箭发泄着对我的怨怼。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就只能你天天浓妆艳抹，我就不能偶尔化个淡淡的妆？

    宝带黑着粉脸，酸酸地说道：“姐姐今天发了什么兴致啊？打扮得这么艳光照人？”

    我装作很真心地样子：“哎呀！妹妹你就会拿姐姐开心！我哪及得妹妹你的月貌花容呢？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宝带摸摸自己的脸，道：“真的？”

    她又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照个不停，照了半天，嘘了口气，找到了“天下最美的女人”白雪公主的后妈那种良好的自我感觉。

    我心中冷笑：瞧你美的！小鱼大雁见到你都吓得行为失常，月亮鲜花看到你都吓得眼睛不敢张了！

    ★★★

    气氛正沉闷着，只听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洪老弟啊！我们可让两位夫人久等咯！”

    姗姗来迟的，可不正是那天在马车上远远见到的刘知府么？

    细看此人圆脸长须，肚子微腆，一副官相。那日他和含秋黏黏糊糊，想必已经答应了易家的请求，今日又和老洪来此，想必是“家宴”二字打动了他。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人之间也！

    我心里暗哼一声：今天你要敢非礼我，改天我必杀了你这反复无常的老□□！然后，深呼吸一次，露出妩媚的笑容，弯腰行礼：“妾身见过刘大人！”

    宝带也慌忙过来行礼。

    刘知府大笑：“客气！客气！没有外人，二位夫人免礼入座！”

    我款款起身，盈盈立在黑色的桌畔，柔声道：“请刘大人先入席！”

    一见到我，两个男人的眼睛都直了。

    老洪眼睛放光，带着惊诧和惊艳，上上下下打量我，每一道目光都抹上了强力502胶，一沾上我，就无法移开视线。

    刘知府面露傻笑，失仪地杵在那里不动，嘴角挂着一滴若隐若现的口水。

    我略略提高声音道:” 请刘大人先入席！”

    他猛然惊醒，伸出右手示意道：“洪夫人你请！”

    他傲然入座，然后一直紧紧盯着我。老洪忙不迭催小二上菜。

    “这环境，刘大人可还满意？”我被他盯得难受，只好大方寒暄。

    “不错！不错！”他笑眯眯地继续盯着我，继而长叹道：“都说洪夫人是全城最美的姑娘！本官上任两年，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之下，果然艳如桃李，凛如霜雪，非尘老弟好福气啊！”

    我笑道：“哪里啊！妾身蒲柳之姿，老爷新纳的宝带妹妹才是可人儿呢！”

    刘大人抚掌道：“哎呀！夫人你真是过谦了！”

    他直直望着我，吟道：“蛾眉带秀,杏眼含情,腰如弱柳迎风,面似娇花拂水。体态轻盈,汉家飞燕同称;性格风流,吴国西施并美。真正是蕊宫仙子谪人间,月殿嫦娥临下界啊！”转头再次用无比艳羡的口气对老洪道：“非尘老弟艳福不浅！”

    老洪入座，也痴痴凝望着我，待刘大人吟诗作赋完毕，点到他的大名，他方才收回视线，恭声对刘知府道：“大人谬赞！非尘汗颜！”然后又痴痴望着我，就像从来没发现我也可以这样光彩照人。

    宝带见没人奉承她，撅着红嘟嘟的嘴，有些不满。她悄悄伸出手去摸老洪的大腿，老洪一惊，扭头皱眉看向她。

    宝带更气，把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悠悠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赞道：“茶汤清亮，茶香清远，好茶啊！妹妹可要慢慢地品，才能品出滋味！”

    宝带一愣，瞬间，两朵红云顽强地突破了层层白色香粉的封锁，执着地爬上了她的小马脸。

    说话间，小二已上齐了冷菜。老洪率先举杯：“在下对大人的赏光万分感激！先干为敬！”

    他豪迈地一仰头，“咕嘟”一声把酒灌下了肚。

    刘知府“哈哈”大笑，也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气氛好像宽松了些。

    我起身为刘知府斟满酒，到门口击掌三声后入座。

    “一夜好风吹，新花一万枝——”随着清亮的歌声，五个美丽的舞姬鱼贯而入，翩翩起舞。

    翠晴楼的舞姬一向是训练有素，舞技自不必说。吸引大家眼球的是她们身上的衣裙。

    特别是领舞的墨云姑娘，一身华贵的百鸟舞裙，显得飘逸灵动，卓尔不凡。随着舞姿变幻，裙上栩栩如生的百鸟似要振翅而飞，臂上的绿纱似连绵的山峦，如无边的绿荫，百鸟穿行其间，让人目眩神迷。

    “好漂亮的衣服！从来没见过的式样！”宝带奇道。

    老洪的目光停驻在舞裙的刺绣上，他呆了半晌：忽然了然地看着对我，满眼惊喜：“晚词，你今天穿着洪记的绣品，又安排这些舞姬，可是为了展示衣服上的洪记刺绣？”

    我微笑点头，转头看向眼睛发亮、满脸迷醉的刘知府。

    “本官也常光顾翠晴楼，”一曲终了，刘知府抚着胡须，语带诧异，“这几个舞姬本官都曾见过，怎么今天显得特别妩媚多姿、冶艳迷人？”

    我心道：这当然是我的设计和绣品完美结合的功劳了！但夸，只能夸绣品。

    我使个颜色给领舞墨云，她立刻按我之前提的要求，走到刘知府面前，娇笑道：“都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墨云本是普通，但穿上高雅华贵的洪记绣品，就宛如脱胎换骨啦！大人您看，这百鸟，活灵活现的，而且每只的形状都不同呢！”

    其他四个舞姬也走过来，撩开肩上的银纱，让刘大人近距离欣赏美丽的花卉刺绣。

    “大人您看，这荷花上的露珠仿佛要滚落下来了呢？”另一个叫绿霞的舞姬贴到刘知府面前，娇滴滴地说道。

    刘知府在美人堆里左看看，又瞧瞧，哈哈大笑：“好！好！好！”

    小二送上部分热菜，我使个颜色，墨云带着众姬告退。

    刘知府满脸不舍，我道：“大人，我已嘱咐墨云和绿霞留下了。我们趁热品尝醉香楼的佳肴吧！”

    老洪连忙为刘知府布菜。

    刘知府尝了一口菜肴，眯着眼笑道：“这些衣服都是洪记制的吧？用真人展示绣品……啧啧，确实不同凡响。这平板的绣品到了人身上，仿佛有了生命呢！可是老弟的点子？”

    老洪欣赏地看我一眼，笑道：“是内子精心安排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刘知府做出夸张的表情：“哎呀！久闻洪夫人不仅貌美，还是个才女，没想到还有这份玲珑心思！”

    “大人过誉，晚词汗颜！”

    刘知府上下打量我一番，笑道：“不知洪夫人这文才又是否和城中人传说的一样呢？本官来考你一考！”

    （我是完结后才v的。签约了，没办法。新来的朋友请谅解，v的部分1000字3分钱，5万字1元5角，看完v部分的全文可能要破费你一两元钱，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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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复仇进行曲c

    “晚词，真相大白了，宝带……也已经被我赶走了！我们……回家吧！”老洪结结巴巴道。

    晚词抬眸，淡淡瞥了老洪一眼：“你在跟我说话吗？抱歉，从你执意娶那女人，我走出洪家，差点被雷电霹死那日，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晚词翩然转身，到我身边：“你就是方丈大师说的那天命奇女子吗？真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呢！”

    面对一个和自己有着神秘联系的完全一样的女子，那种心情是很奇怪的。看到她，就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我正准备答话，忽听外面一片喧哗：

    “圣旨到！”

    我又回来了B

    一个捧着圣旨的肥宦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一帮人中，第一个就是西泰先生利玛窦。

    老先生虽风尘仆仆，但满脸喜色，一猜便知圣旨是好消息。他看到堂上慕风、晚词已被释放，先是一愣，然后又看到了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圣旨是黄色的，目测一下，高约30公分，宽约80公分；上下各有一寸多宽二龙戏珠的黄褐色云龙图案。

    那公公搭起高高在上的架子，神气活现地令安赋康、慕风和我一起跪下接旨，然后尖声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是文言文，大意是两点：

    一、利玛窦的侄儿喜欢的是异地女子容若若，人有相似，并非通奸，当场释放并令择日成婚，御赐玉佩一对祝贺兼压惊；

    二、安赋康办糊涂案，并与前任刘知府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所以一并收监审查，新任知府即日就会上任。

    “钦——此——”肥宦官尖利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估计把安赋康的心都穿碎了。安老贼面如死灰，颓然不起。

    “来人！押下去！”肥宦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老贼吩咐道。立刻门外闪进两个兵士模样的人，很利落地把安老贼拖了下去。

    我和慕风面面相觑，难以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肥宦官拿出两只锦盒：“御赐玉佩在此，慕风、容若若，还不叩谢皇恩哪！”

    见我俩呆立不动，利玛窦笑道：“容姑娘，你和风儿守得云开，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啊！快谢恩吧！”

    我回过神，和慕风谢了恩，接过那精致的小锦盒。

    ★★★

    送走肥宦官，我上下打量着高大儒雅的老帅哥，对他的仰慕之情忽地滔滔奔涌。呵呵，手腕通天，果然有能量！果然有本事！果然是我和慕风的大靠山！

    慕风自从联手与利玛窦策划和我跑路之日起，就和他伯父的关系亲近了起来，此刻他对利玛窦躬身一揖：“多谢伯父相助！侄儿感激不尽！”

    利玛窦大笑：“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呢？若非圣上以前准许我自由出入皇宫，这事也难办啊！这里的人讲究黄道吉日，我请人给你们挑个好日子吧！”

    我和慕风相视一笑，自是欢喜无比。

    众人皆围住我们恭贺。皇帝赐婚，荣耀非凡，老洪主动要求承办婚礼，却被利玛窦抢去这桩活计。老美男在中国待得太久，坚决认为慕风是他家的人，应该由他主办婚礼。老洪退一步坚持婚礼地点摆在洪家——慕风母亲的家，老头想想就同意了。

    晚词也恭贺我们的婚事，她话不多，却始终措辞高雅，只知挣钱的老洪真的是配不上她。她对我有天然的亲近，直到众人散去，始终静静立在我身畔。

    老洪叹：“若非衣服不同，实在难以分辨呢！”

    他盯着我半晌，略带讥嘲道：“容姑娘家乡的女子都这样的……暴露吗？”

    我这才惊觉自己一直穿着现代的连衣裙。是长裙，但露出的半截臂膀在古代来说已经很暴露了，难怪一路回头率那么高。

    “你的衫裙，式样很奇特很大胆！我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也看过很多人这么穿。”晚词研究了我的衣服半天，有点迷惑地道。

    她一醒来就被霹回来了，对现代的记忆仅仅只有几分钟，是很模糊的，也许想起来更像一场梦。我笑笑，拉起她的手：“是的，是有那么一个地方，人们都这么打扮！”

    利玛窦插话道：“在我的家乡意大利，女子的衣服也不像这里这般包裹得密不透风，露出胳膊其实很正常的。哈哈，难怪容姑娘要嫁给我们慕风啦！”

    慕风含笑看我一眼，满面春风。

    老洪吩咐人出去到衣铺拿两身女装和一身男装来，给我和穿这囚服的晚词、及慕风换掉。

    说着，外边说马车到了。

    老洪招呼大家上车，晚词却执意要去投奔她的堂兄。

    我拉住她：“晚词，参加完我和慕风的婚礼，再走，也不迟。”

    她思忖片刻，默然点头。

    ★★★

    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洪府。

    那朱门，那院落，那楼宇……无一不镌刻我最初的古代记忆。

    家里诸人原本为迎接我们回来忙成一团，但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夫人”，还是震惊得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福嫂看看我，看看晚词，不住地搓手，十分地尴尬。

    她在堂上竭力指证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但我理解这个封建老妪的想法——洪家的利益，才是她永远的利益。

    “呵呵，欢迎夫人和容姑娘回来！你们出事了，老爷多少天吃不下饭，生意也没心情打理……呵呵，雨过天晴就好啦！”她上前干笑着搭话。

    我笑笑不语。晚词淡淡道：“有劳福嫂费心了。”

    小禾眨巴眼睛观察了半天，上前扶住了孤傲的晚词：“你……是小姐吧？”

    晚词看着小禾轻轻点头，眼睛有些潮湿。

    小禾的目光却飘到我身上：‘那你是……”

    老洪朗声向大家重新介绍我：“这是皇上赐婚给风弟的容姑娘。”又指向晚词：“这才是夫人！”

    晚词随即冷哼一声：“小女子早说过不是什么‘洪夫人’了！洪老爷您自重吧！”

    老洪尴尬无比，当着众人又不便发作，悻悻地进了大厅。

    ★★★

    饭后，老洪安排晚词住静宜楼东房，安排我住在前面勤慎楼二楼的客房。

    趁着慕风和李婶在客房为我整理房间的空档，老洪同志一把拉住我：“宝带进门后，真

    的都是你在这个家中吗？为衣铺画图的真的是你？还有帮我周旋刘知府的……也是你吗？”

    “是的，洪老爷！”我叹息，这老洪真是被这次叔嫂通奸事件搞懵了，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雷厉风行、精明能干的样子，一个问题问几遍。

    他深深看着我，长叹一声：“你即将是我的弟媳，不必这般生分！何况我们还曾经同……”

    他眼中似有情意缱绻，难道这几个月他真的慢慢爱上我？我赶紧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洪老爷，那时我只是暂住于此，我们并没有什么的！那最后几个夜晚，都的药物的作用……”

    老洪，你如果对我动心，只是自寻死路哦！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毕竟也和我同在一室了，你究竟有没有对我……”他那充满期盼的神色，很像离婚那天的郑涄。

    我斩钉截铁道：“没有！绝对没有”

    他喟叹一声，道：“抱歉，我原不该说这些！风弟确实很好！祝福你们！”

    ★★★

    我的婚礼是中西合璧的。

    礼服是明代的，凤冠霞帔、大红喜服，一样不缺；仪式是西式的——我和慕风都追随利玛窦加入了基督教。

    这老帅哥充当了我们的婚礼牧师。在中国，他也没什么机会主持这样的婚礼，老先生比我和慕风还激动。

    在最经典的那一幕中，他手捧圣经，庄严地问慕风：“你是否爱她，保护她，无论疾病还是健康，只守候在她身旁，不再寻找别人，只要一息尚存？”

    此刻，周围一片寂静。慕风深深地凝望着我，缓缓道：“我，慕风，愿娶容若若，作我婚姻的妻子，相互拥有扶持，而今而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誓言相亲相爱，至死不分离。正如上帝之神圣命定；此我以信为誓！”

    他的眸中，深情流转；他的语气，坚如磐石。

    那一刹那，我热泪盈眶。

    “我，容若若，愿以慕风作我婚姻的丈夫，相互拥有扶持，而今而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誓言相亲相爱，至死不分离。正如上帝之神圣命定；此我以信为誓！”

    我颤声说完，看到慕风也同样有了泪意。

    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我们的一生只有彼此。

    ★★★

    西式的结婚誓言让晚词震撼。在我的婚礼结束后，她就决定离开洪府。

    老洪欲挽留，晚词却当着众人的面决然道：“我们的开始就是错误！我可算是死过一次

    而重生的人，我再也不属于你了。”

    她毅然离去，连小禾都没带。忠心的丫头却自动地跟着她离开了洪府。

    “老爷！你怎么不挽留夫人呢？”洪福有些急。

    却听老洪在我背后幽幽道：“我和她，确实是错误，留下，也没意思。可是，真正适合我的，却不属于我。”

    他需要一个出得厅堂的贤内助，而非纤尘不染的九天女。可是我，就算没有慕风，也不会对他动心。这样轻易会变心的男人，我敬谢不敏：既然不合适，当初就不该苦苦纠缠；既然已经娶了回来，那时就不该轻率纳妾！爱和誓言都是神圣的，不容玷污。

    我回头，冷冷瞥他一眼，他却用一种不舍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老洪，这辈子，我和你，是永远不可能了。几百年后，你变成了郑涄，我们还是不可能！

    我们都很幸福

    晚词出家了。

    小禾回来报信。我去苦苦劝说，连那庵里的师太都动摇了收留她的念头，晚词依然心意不改。最后，折中一下，变成带发修行。

    实在是因为在明代，离开丈夫的女人无处可去。除非你沦落风尘，否则社会不允许女子抛头露面，最有尊严的出路就是出家了。

    换上缁衣的晚词别有种楚楚动人的韵致，把一个刚刚到来的人的魂，都吸引得无法归依。

    那人，是刚从徽州赶回z府的易江南。

    可惜，在晚词的心中，对江南的认识还停留在两年前。所以，态度依旧冰冷。

    我原来一直站在角落观看晚词出家的过程，此刻连忙把江南喊道一边解释事情的始末。

    “我听说出现了两个晚词，果然！”他十分的震惊。

    “我现在是慕夫人！”

    “我知道，都听说了。前些日子听说晚词和慕风出事，我简直无法相信，若不是有事耽搁了几天，我早就回来了。唉，真的是很神奇啊！难怪那时我常觉得晚词怎么怪怪的，还以为嫁人后自然有改变呢！”他兀自惊奇不已。

    “对不起，我不是晚词，但不是存心骗你！当时，没有办法。对不起！”我对江南，是有歉意的。

    他有些恍惚，没有反应。

    我又道：“嗯，还有，谢谢你帮我印书！如果你真的喜欢晚词，不是没有机会。有志者事竟成。”

    “唉，不必说谢。我现在，有些心乱。但晚词这样，我无论如何不会再回徽州了。她年纪轻轻，长伴青灯古佛，教我无法心安。”江南忧虑地看着里面晚词的背影，咬牙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自苦！我会一直劝她还俗！”

    我大喜过望：“江南，你真是个好男人！你的好，晚词会感受到的！”

    ★★★

    终于和慕风在一起了，可是爸爸妈妈却不知道。

    我在那个笔记本中和爸妈约好，如果我有一天不见了，肯定是回到古代了，我会在南山“城市山林”的石碑左下方埋下报平安的物品。到那里挖东西，不会有人横加干涉的。

    我写下书信，密封好，想想又不放下，又在一块玉上刻了“若若很幸福”五个字，一起装到一个石匣子里，埋到了约好的地方。

    看我有些伤感，慕风把我拉入怀里：“若若，你，还有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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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38

    /> 我带着泪微笑。

    “是的，我还有你。”

    ★★★

    我和慕风婚后先随利玛窦备好多时的船云游四海，过了三年回来，随利玛窦到了京城。

    一回来，就听说了晚词还俗的消息。

    据说，易江南以艰苦卓绝的努力，以不顾一切的决绝，终于抱得美人归。他的代价，是放弃了对家族财产的继承权。

    当他一无所有，仅剩一颗对心爱女子忠贞的心时，晚词忽然答应了嫁他。

    我理解晚词。她不看重物质的享受，珍视的，只是一颗契合的真心。

    但是，世上又有几人，能幸运地得到这颗真心？

    所以，晚词是幸福的。

    晚词嫁给易江南后，老洪又重新娶了新妇。其实他一直不缺女人。据说新妇也很貌美，只是一直没能给他带来一男半女。

    ★★★

    我是怀着慕风的孩子回京城的。不久生下一男一女双胞胎。孩子的降生给我和慕风带来无比的喜悦，于是决定随利玛窦定居京城。

    我们不追求轰轰烈烈的生活，只想开家衣铺混口饭吃，养大孩子。于是一家走精品路线的成衣铺——“若风”悄悄在京城开张了。但是，天不遂人愿，“若风”的名气很快在王公贵族女子中传开，最后连宫里都有人到我们这里来订制衣服，皇帝某日心情大好，御笔亲题“若风”二字，害得我们想随便混混日子都不行。

    多么怀念云游时自在无边的日子！

    我和慕风约好，等两个宝宝长大了，还要出海去！否则，挣那么多钱干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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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男人的心思B

    第37章男人的心思B

    翌日一早，我依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现在餐厅。洪非尘一抬眼见到我，立刻微笑着招呼我到他身旁就座。

    然后，他就开始悠悠地发牢骚：“晚词，你昨晚怎么了？还生我的气么？你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让我好生难受。”

    此人竟然能露出如斯哀怨的表情和我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当年死缠硬打的郑涄了。

    “老爷您误会了，这几个月来晚词都是一人独寝，早已习惯了，而且，确实有些疲累。宝带妹妹是个可人儿，有她侍候老爷不是一样么？”我故意很恭敬、很温顺地回答。

    洪非尘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然后低头喝了口粥，再不多言。我悄悄观察他莫测高深的样子，有点忐忑。论心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唉，慕风你带领我早点撤了吧！

    正想着慕风，就见到他怡然出现在门口，意态悠闲，神清气爽，精神状态很不错。呵，害我白白为他担心一夜。

    “大家早！”他打声招呼坐下，开始目不斜视地用早餐。

    洪非尘关切地询问道：“最近可还觉得胃部不适？”

    慕风一怔，似乎有些意外的感动。他静默一会，柔声道：“还好。谢谢大哥挂心。”

    洪非尘还想说些什么，洪福进来禀报：“老爷，车备好了，我在车上等您。”

    老洪起身道：“我也好了，这就去吧！这批货太重要，不能怠慢。”

    宝带拉住他腻声请示道：“老爷，我今天可不可以出去逛逛？好久没出去，好闷！”

    老洪边往外走边随口道：“以后这些事情问夫人吧，她说行就行。”

    问我？莫非此男要赋予晚词当家主母的地位了？我抬头看宝带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她的小马脸笼上了浓浓的绿意。

    我淡淡道：“出去？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不可在外逗留太久，午时前要回来。”

    那女人见我立马就行使权利，气得要喷火，连忙去追大靠山：“老爷！老爷！不嘛！”

    老洪回头不悦道：“好了，绣庄还有事情，你乖些！夫人怎么说就怎么做！”然后匆匆离去。

    宝带忿忿地回房，收拾了个包袱匆匆出门了。我忙嘱咐阿布和小禾悄悄尾随而去。

    厅里就剩我和慕风。

    我小声问出心中的担忧：“你哥对你还不错，你舍得走么？”

    他微微一笑：“回报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至于牺牲一生的幸福。家里说话不便，你马上到铺子来找我。”

    他飘然起身，先走掉了。

    一进入慕风的“办公室”，他就关上门，一把抱住我。

    我怕耽搁太久惹人闲话，轻轻推开他：“不要啦！先说正事。”

    他无可奈何地松开我：“好吧！反正以后有天长地久的时间。”

    我坐下：“你昨天是去找利玛窦了么？呃，就是你的西泰伯伯。”

    他点头笑道：“对啊！我说我喜欢上一个可爱的姑娘，但大哥会反对，想悄悄和这姑娘离开此地，还没提到你的名字，他就问：可有那个会解几何题的洪夫人聪明漂亮？他还开玩笑说：如果是像你这样的，他才会帮忙。”

    我也觉得好笑，那老帅哥原来对我印象如此美好。

    “我就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把你的事说了。他很惊讶，觉得两个人长相相似到无法辨别的程度是很罕见的。他还有些担心我会被你骗，后来我保证不会，他就说让我们七日后和他一起走。他认识的达官贵人很多，力量很大，有他护航，我们会顺利得多。”

    我深深看他：“你就这么信任我？也许，我就是在骗你！”

    他笑着摇头，低低道：“你不会！我想明白了，你被大哥错认带回洪府，因为看宝带不顺眼，就决定留下来整治她，最近好像收到效果，你也准备功成身退了。至于你的以前，我想并不重要，因为我感觉得到，你是喜欢我的。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他凝视着我，眼中流盼着异样璀璨的光彩，然后，蓦然俯身吻住了我。

    过了好一会，我脸红心跳地推开他：“那我这七天就静侯你的佳音了。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我和晚词长得太像，要你哥非要认为我是晚词认为我和你私奔就惨了。”

    他敛去笑容：“这就是关键。西泰伯伯也担心这点。所以他说要好好策划。若若，你原来的家乡在哪里？你连说话的口音和大嫂都很像。”当然像，一个地方的人啊。我有时还在想，晚词会不会是我的前世呢？以前我是不信“前世今生”之说的，但现在越想越诡异。

    我轻笑道：“我就是你大嫂！说，你是不是一直暗恋你大嫂？”

    他瞪我一眼：“大嫂平时深居简出，性情沉静，哪里像你？我就是觉得你奇怪，天天不睡觉都在琢磨你，最后呢，你不愿说的事我还是没琢磨清楚，自己的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呃，有一些些肉麻的告白！我拍拍他的心口，笑道：“喏，心不是好好地在这里活蹦乱跳哪！冤枉我！告诉你好了，我的家乡就是z城，不过，是四百年后的z城！你爱信不信哦！现在我回不去啦，只好跟着你浪迹天涯了！”

    没想到，他沉默了会，却正色道：“我信！”

    咦？“你信？”我瞠目。不可能吧！

    “答案可以有千百种，你既然这样说，我就信。”他语气真挚，不像说笑。

    慕风，真乃奇人也！第n次刮目相看。

    “这七天，不能让大哥碰到你。看得出来，他开始厌倦宝带了。这几天我会时刻注意他的动静，想法子调开他。你自己也留心。”临走前，他沉声叮嘱我。

    “放心，有朋友给我一种药，可以不着痕迹应付他。”

    “是狄夫人吧？街坊邻居里你只和她来往。”他猜测，然后又担心道：“可别伤害大哥的身体啊！”

    “难得用，没关系的！”我匆匆下楼回家。耽搁太久会惹人怀疑，七天内横生枝节就不好了。

    到了家，小禾和阿布还执行任务未归。

    我到福嫂房中，看她在算那永远算不完的帐。

    “怎么愁眉不展的？”我问福嫂。

    “这个月帐对不上。还有二十两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福嫂哭丧着脸道。

    我想起那天小禾说起，福嫂出去买东西，宝带鬼鬼祟祟跑她房里。八成是她。自从我上次故意把银票放外面，让她轻易尝到偷盗的甜头，潘多拉的盒子就再也盖不上盖子了。

    “下次要把银子放在可锁的地方。”我提醒她。

    她狐疑道：“夫人是指有家贼？”

    我笑着往外走：“谁知道呢！多小心总没错！”

    午时过后，妖女妖娆地回到家中，看起来心情颇为愉悦。

    之前，小禾和阿布奔回来禀报，二夫人只是回了趟家，他们在附近等她出来，一直等到午时，才见她一扭一扭扭出来。没有到其他地方去。

    “罗子良可在家？”

    “不知在不在房里。倒是二夫人进家门不久，我们就看到钱老六出去了。”

    我颔首：“知道了。”

    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洪非尘不可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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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小妾的命运A

    第38章小妾的命运A

    我记得冯梦龙曾经说过一句话：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宝带仗着新妇得宠，行事嚣张，如今已然到了失宠的时候。

    想必，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形势不妙。

    我怀疑，她上午回“家”，一是受不了老洪房事上的冷落（这几天夜里都极其安静的），与她表哥私会；二是开始为自己未来打算，早上带出去的那一个包袱，中午未见带回，里面想必是在洪府积蓄的私房和盗窃的财物。

    下午，我派李婶悄悄到汤圆巷一带找邻里妇人闲聊打探，果然闻说宝带嫁进洪府前，常和她的表哥黏黏糊糊，据说罗子良最近还准备在城中闹市区买一个铺位。同时，我又派福嫂去几家当铺了解一下，近阶段罗子良有没有典当过首饰？掌柜回说上周确实有过，近日还不曾来过。

    这些情报让我可以肯定没有冤枉宝带。

    宝带如此明目张胆肆意妄为，想必吃定了老洪的忙碌和晚词的懦弱，以为没有人能奈何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知识、没有姿色、没有气质、没有大脑的女人，靠着女人最原始的本钱，轻易击败了才貌双全的朱晚词！

    少女时代曾读过当代某著名女作家的一篇，写一个温婉美丽的知识女性出差归来，撞见了多年来情深意笃相濡以沫的丈夫，竟然正和家里的小保姆激情乱搞！当时，年少的我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如此媸妍不分的男人，眼睛肯定是瞎掉了！现如今，发现瞎眼的男人不论古今、比比皆是！

    往往，出色的女人并非败给更出色的女人。也许，男人的动物性冲动，是酿成女人悲剧的根源。纵然晚词没有尽好一个商人妇应有的职责，但洪非尘更应反思“何必当初”？！你既然有胆子对一个九天仙女许下一辈子爱的诺言，就要用男人的担当、男人的信义、男人的情意去践行。否则，必遭天谴！

    而宝带，固然没有害死晚词之心，但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恩将仇报，抢走晚词的男人不说，还脑袋发昏妄想仗男人之势欺凌正妻（抢晚词吃的补品，让晚词帮她洗衣服），虚荣无聊之至，实在也是女人中最提不上手的一类。女人，力争上游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本也没有什么错，但像宝带这样，就太过分了。我走之前这几天，一定要加紧努力把宝带这银剑女打回原形、扫地出门。

    花心的老洪同志，将从此痛失新欢旧爱，变成一个头戴闪亮绿帽的孤家寡人。

    哈哈，想想就很爽！

    晚上酉时三刻，老洪带着倦容归来。

    热腾腾的饭菜上了桌，我轻描淡写地汇报道：

    “老爷，今日早上，家中似乎遭了窃贼呢！我放抽屉里的十两银子不见了，福嫂那也少了二十两银子。不知道宝带妹妹可少了什么？那些月银、首饰可还在么？”

    宝带正在舀蛋羹的鸡爪手忽地一颤，她停住动作，略有些紧张地瞥了老洪一眼：“啊……在啊……哎呦，我要去看看……”

    老洪狐疑地看我一眼，又扫了眼宝带，停箸沉声道：“怎有此事？叫云叔和阿布来！”

    很快阿布和云老叔带到。两人异口同声说并无闲杂人等进入，阿布补充早上二夫人带着包袱出去，却空手而归。

    宝带脸色一阵变幻，然后一拍桌子，瞪着阿布厉声道：“大胆奴才！竟然敢用脏水泼我！我的事情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然后她转脸无限委屈地对老洪说道：“今日宝儿并非出去游逛，我爹生病了，宝儿去尽尽孝道……”

    我悠然笑道：“妹妹莫要生气！回家尽孝无可厚非。至于带回家的包袱嘛……汉书有云：实事求是。妹妹只需把老爷给你买的首饰、每月发的银子拿出来，真相自然大白。何必，和小阿布一般见识？”

    阿布闻言，鄙夷地回瞪宝带一眼，气呼呼地别过脸不再说话。

    老洪抬眸看我一眼，点点头，转而对宝带道：“是啊，东西还在不就没问题了？去拿出来我看看。”

    宝带脸色瞬间失了血色，她一咬牙，慢吞吞起身扭回房里。

    这边热菜全部上完毕，我和老洪几乎都吃饱了，宝带方哭哭啼啼跑了进来。她的主攻目标是老洪，一下子奔老洪腿边，“扑通”一声跪下，一把抱住他的膝盖大放悲声：

    “老爷啊！老爷！宝儿的东西都不见啦！家里可真的遭了贼了！宝儿好难过啊！哪个天杀的把宝儿的东西都偷走了啊？天哪！老爷！你一定不要听阿布胡说啊！”

    老洪惊讶道：“真的有贼？上次我送你的珍珠钗和紫金玛瑙花钿呢？”

    宝带抽泣道：“……没了……不知道哪个黑心鬼给偷走了！”

    一直在旁侍候没吭声的福嫂，见老洪露出心疼的神色，忍不住大声道：“老爷！我知道二夫人的首饰给哪个黑心鬼偷走了！今个下午，我在当铺黄掌柜那里看到了老爷专门为二夫人买的珍珠钗！”

    老洪挑眉：“哦？可知是谁去典当的？必是贼人无疑！”

    福嫂讥诮道：“可不就是那个和二夫人一起长大的罗子良！”

    宝带一怔，霎时停止哭泣，睁大细长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福嫂。

    老洪脸色一白，迅即又笼上重重阴云。他握紧拳头，低头瞅着宝带半晌不语。宝带僵硬地跪在那里，强作镇定：“老爷！冤枉！掌柜的肯定认错人了！”

    老洪冷冷道：“先起来！”

    宝带慌忙起身，刚想狡辩什么，阿布不失时机地上前把今天钱老六不在家，宝带私会罗子良的事及时作了汇报。

    我向小禾使个眼色，小禾立刻装作胆战心惊的样子上前道：“老爷，小禾也有件事和二夫人有关，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老洪脸色已经难看异常，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

    “说！”

    于是宝带用假银票偷梁换柱的事情又曝光了。

    小禾踩人家一脚还不忘为我面上贴金：“老爷，小姐一直说什么家和万事兴，一直叫我不要说。可是，老爷您辛苦挣钱，不能让二夫人拿去倒贴其他男人啊！”

    这最后一句话真真戳到了老洪的痛处。

    小禾还没讲完最后一个“啊”字，他就猛地站了起来，站得非常快，桌边的空碗都被他的身体带翻，“嗙当”一声掉在地下摔了个粉碎。

    一直在旁歇斯底里地大喊着“胡说胡说”的宝带，望着满地的碎瓷片，紧张得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立在那儿，惊恐无比、惴惴无言。

    老洪上下嘴唇颤个不住，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恨恨瞪着宝带，握成拳的手指骨节泛白，沉默了片刻，怒气终于像西印度群岛的培雷火山一样疯狂爆发了！

    “贱人！”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宝带吼叫着，暴怒的声音响彻云霄，把屋里点着的蜡烛和油灯都一起吓得火光飘摇。

    宝带被骂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了反应。

    福嫂端上茶来劝道：“老爷消消火。不值当生这么大的气啊！”

    我故作大度，对老洪道：“妹妹是一时昏了头！看在这些月来妹妹她辛苦伺候老爷的份上，您就原谅她吧！”

    宝带忽然如梦初醒，仇恨地瞪我一眼，一把上前抱住老洪：“老爷！冤枉！冤枉！都是姐姐设计害我！她故意派下人跟踪我！姐姐好狠毒的心啊！”

    老洪闻言更加怒不可遏，猛地把她一拽一搡到墙边上，左右开弓甩了她两大巴掌：“冤不冤枉，你自己有数！还好意思反咬夫人！滚！”

    宝带捂着脸，缩边上嘤嘤哭成雨打石灰墙的凄惨样。

    但老洪已懒得再理她了。他嘱咐福嫂道：“从明日起，宝带每日负责两栋楼的洒扫工作。你看着她，不可偷懒懈怠！”

    宝带大惊失色：“老爷！老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宝儿！”

    老洪黑着脸，恨恨睨着她片刻，冒出两个字：“闭嘴！”

    慕风回来的时候，宝带已经哭着回到房里，李婶刚把餐厅打扫干净。

    老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默默生着气。不知道气宝带，还是气自己。我要告退回房，老洪道：“等一下吧！”然后又继续默默生气。害我站在后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慕风看着气氛诡异，给老洪请过安后，悄悄招来阿布询问，阿布一番耳语，慕风一边点头，一边忧心忡忡地看向我。

    我明白他的担心，不由在心里哀叹：这个时候扳倒宝带固然大快人心，可是，我就有风险了！是的，我明知道这样于我不利，但想到我离开后，宝带继续占着晚词的地盘神气活现，实在是超级郁闷的。反正这几天也没事……

    慕风轻叹口气，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字低声道：“今日的事，大嫂也不必挂怀！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他意有所指。宝带失宠，侍寝的差事自然无法再推了。

    我低声道：“有劳费心。”然后悄悄比了个v字。他知道这手势的意思，但面上神情却颇不乐观。

    老洪忽然抬头出声：“还没吃饭吧？叫李婶把菜热热吧！”

    慕风道：“吃过了。大哥，今日丹阳的罗老爷专程赶到衣铺来订了一大批婚娶新衣，利润可观。绣庄，一切顺利么？”

    我看慕风在故意拖延老洪的时间，连忙告退回房。

    连续两天把老洪拒之门外，今天，宝带又被他贬为奴婢，晚上必然到我房里了。

    我掏出药丸，放入茶壶，沏上茶水，守株待“狼”。

    这种药丸是连恒的朋友炼制催情药失败的产物，药中安眠和致幻的成分不慎过量。服下半丸药，人很快就昏昏欲睡；服下一丸，人同样会昏昏欲睡，但会随之产生很多关于男女之事的幻觉。简言之，不是真实的催情，是梦中催情，大脑皮层极度兴奋，身体却早已瘫软。

    这种药，用来对付老洪，是再好不过了。

    一切准备停当，我梳洗了坐在房内小厅的绣榻上——今晚搞定洪非尘后，我只好在这将就一夜了。

    过了会，敲门声毫不意外地响起。

    “晚词，开门！”

    我在门边继续重复那句极雷的台词：“不早了，晚词要休息了！”

    老洪叹道：“是不早了该休息了！你让我到哪里休息？难道还叫我去西房？”

    见我不说话，他又沉声道：“晚词，我承认，我有眼无珠，我也不怕下人笑话，你不开门，我就在房门口站一宿！”

    话说到这份上，我只好开门。

    一进来，他就把我拉床边坐下，用那黑黑的眸子哀戚地看着我：

    “晚词，平时我也忙，你也不好好打扮……我们，我们好像真的分开太久了！那天你陪我到醉香楼，我忽然瞧见你艳妆出场，心都醉了！我冷落你这些时日，已经遭报应了！”

    他伸出双臂，把我一抱，低喃：“对不起！晚词！对不起！”

    我一看情势危急，赶紧挣扎起身：“老爷，先喝杯茶吧！”

    他无言地点头，那样子似乎只要我答应今晚收留他，什么都听我的。

    我端来茶，他一饮而尽。

    “老爷，你不要生宝带妹妹的气了，多想想她的好处吧！”我贤惠地劝道。

    “好处？唉，就那点好处吧！你和她，真的是云泥之别啊！”

    他开始更衣上床，见我杵在边上不动，展颜道：“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我有点不自然地强笑道：“老爷，晚词再抄一首词睡，呃，每晚都抄的……”

    他擅作主张地把我的紧张理解为羞怯，笑道：“好，那我等你！”

    夜已深。白色的月光洒进屋里，隐隐听到蟋蟀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我的一首词还未抄到一半，洪非尘就睡着了。此刻，他正满脸愉悦地陶醉在梦境中。借着月光观察他酷似某人的脸，我的思绪飘向遥远的四百年后。

    是什么样的孽缘，让我穿越了还与他相遇？相遇了，却又要历史重演？男人回心转意了又如何？就能弥补曾经对女人的伤害么？

    晚词，也许就是我的前世吧？

    我到外面绣榻躺下，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奇怪念头。我闭上眼睛，告诫自己明早还得赶在洪非尘醒来前躺他身边去。

    还有六天要熬哪！但愿，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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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小妾的命运B

    第39章小妾的命运B

    在东房小厅的绣榻上蜷了一夜，睡得很警觉。天色渐白时分，我蹑手蹑脚起床。

    换好衣服洗了脸，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老洪倦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晚词，你怎么不再睡会儿？”

    “天亮得早，睡不着，不如早些起来！”我回首随口答道。

    “呵，好久没在你房里醒来了。昨晚好累，真不想起床啊！你看天还没大亮呢！还想，再要你一次。”他坐起身，望着我温柔地叹息。看来，他没觉察到异样。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我边化妆边慢悠悠地念道。

    他打了个哈欠，披衣下床，从后面轻轻环住我：“晚词，好久没听你念诗了！你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老爷，天亮了，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呢！绣庄正事要紧！”我挣脱开，正色道。

    他一凛，复涎着脸笑道：“那好——我今晚还要来！到时候可别再让我站门口敲半天门！”

    TNND！你吃迷幻药上瘾了啊？连恒给我的那一包药丸，共计十二颗，吃是够吃了，可多吃了谁知道有什么副作用？吃废你吃死你我可不负责！

    我皱眉道：“不行，您过几天再来吧。”

    “晚词——”他苦着脸，“不要这样嘛！昨晚你不是也一样很开心？从来没看过你那么开心呢！不要口是心非嘛！”

    昨晚我很开心？？？幻觉，果然是幻觉！我竭力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纵欲伤身，望老爷为了洪记，保重好身子！洪记，可离不开您！”

    他一听到“洪记”俩字，立马又恢复了清醒，开始老老实实坐床边穿衣服。

    待到小禾进来帮我梳头发时，他已穿戴齐整，却也不走，径自端张凳子坐旁边，一边痴痴看着我，一边谄媚不迭：“晚词，你真漂亮！随便梳什么发式都很动人！”

    我暗暗冷笑。某色魔几个月来看到我就像看到空气，现在又来说什么漂亮！我挤出虚伪的笑，故意情真意切地说道：“老爷谬赞！晚词哪里比得上宝带妹妹动人啊！”

    他一窒，继而干笑几声，涨红了脸，讪讪道：“她……她哪里比得上你……呵呵，我去前面看看早饭好了没？”

    来到餐厅，看到宝带尴尬地站在桌子边上，怯怯地瞟着老洪，犹豫着该不该在她平时的位置上坐下。

    显然，她昨晚十分伤心气愤，一夜没有睡好，眼睛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小桃子。今早也不像以前那样精心地化妆，显得肤色暗沉、眉眼疏淡，把原先的三分姿色又减去了两分。

    老洪好似没看见她僵僵地杵在那，只顾热情地为我拉开椅子：“晚词，快来！这雪莲子百合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也不坐，悠悠走到宝带跟前，拉起她的手，轻轻把她拉到我身畔的椅子上：“妹妹！来，坐吧！妹妹你只要真心悔改了，还是洪家的二夫人嘛！”

    宝带又惊愕又疑惑，脸色阴晴不定地坐了下来。

    老洪抬眼欲言又止，但见我满脸和悦，也不再多言。他看看我，又看看宝带，然后摇摇头，开始吃早饭。

    喝了碗粥，老洪的目光又在我和宝带的脸上逡巡。

    我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花还是有虫子？”

    老洪也笑：“没。你比花美！虫子都为你迷醉！”

    还没轮到我为这肉麻话恶心，旁边的宝带闻言，手忽地一哆嗦，夹起的一筷子拌笋丝全抖落到了桌上。

    呵呵，虽说风水轮流转，但转得这么快，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啊！大家都难以接受呢。

    老洪眉头紧锁，盯着桌上宝带抖落的菜，抿着嘴沉默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说道：“宝带！以后你都到厨房里吃饭吧！”

    宝带脸色一白：“老爷……老爷……宝儿知错了，以后不见表哥了，也不拿银子回去了……老爷……请你不要让宝儿做奴婢！老爷……”

    说着，她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老洪喝道：“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你既然有胆子背着我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不要怕被我发现！你眼里还有我这老爷么？枉我那么宠爱你！没把你卖掉，就是念及往日的恩情了！还不快下去！”

    宝带越发哭得不可收拾。老洪喊道：“福嫂！把她带下去！”

    “是！”胖胖的福嫂立刻一挽袖子，把宝带一拽拽起来，半拎半拖地迅速转移到了厨房里。

    我小声问：“为何不让妹妹吃完饭再退下？毕竟她也曾经尽力伺候过老爷啊！”

    “你看她今天这个鬼样子！真是败兴！”他为自己曾经的眼光倍感郁闷，“唉，怎么她不打扮会这么难看？她坐在你身边，粗鄙无状，更加显出你的高贵出尘！唉！”

    老洪苦着脸夹起一只饺子吃下，又道：“本来真想把这胆大妄为的贱人赶出门，不过家里缺个洒扫的婢女，再买还得另花钱，就让她做吧！”

    我看着他，觉得男人翻脸一样比翻书还快。

    老洪又去勤奋奋地工作了。

    待老洪的马车一启动，我连忙问阿布：“公子可起来了？”

    阿布摇头：“天不亮就起了，早饭前出去了。”

    走这么早！是为我们逃亡做准备么？希望能够提前些带我走，否则日日被老洪骚扰也吃不消。

    我百无聊赖，便带着小禾去隔壁看望连恒。她那么推心置腹地指点我，一定要道谢的。她一开始就告诉我，这媚术的第九重，名曰：控心术。即学会掌控男人的心理。她说：教，是教不会的，需要我通过这次复仇的策略自己去悟，

    如今，我略略领悟到：如果你真的想和一个男人天长地久，就必须努力常保新鲜感。如果已经相看两相厌，就不要把心放在这男人身上，与其天天争吵，不如和他保持距离，去学习，去完善自我……当他渐渐淡忘你的存在时，你忽然以全新的面貌出现，他不仅会对你刮目相看，而且又有乍获新人般的激动喜悦。“小别胜新婚”是这个道理；席绢在《就爱耍心机》中的设定，也是遵循这个规律。同样，如果你不想和这男人天长地久，那么对他最大的报复，还是把自己变得更美更好，让他痛悔失去了你！悔得越厉害越大快人心！

    我敲开连恒家的黑色大门，发现里面异常的安静。楼前的桃花已经落尽，一树枝干寂寞地裸露在初夏的暖风里。

    “请问你家夫人在家吗？”我问开门的小厮。

    “夫人和老爷三日前外出游玩，至今未归呢。”小厮有点忧戚地说道。

    “可是出远门了？”心头掠过不好的预感。

    “不是！就是到钟山附近吧！最多两日也该回了。”小厮皱着眉。

    我安慰道：“也许你家老爷夫人路上玩得开心，就耽搁了行程，别着急！我过两日再来拜会。”

    小厮点点头：“若我家夫人回来我就去您府上知会一声吧。夫人慢走！”

    我有些莫名地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最近有些精神紧张，但愿是我多虑了。

    一进洪府，就看见宝带在勤慎楼门前扫地。

    福嫂依靠在正厅门边，摆出经典的茶壶造型对宝带进行全程监控：“那儿！那儿还有灰呢！怎么不扫！还有那边，一个什么壳子！快快扫掉！”

    宝带咬着牙，东扫一笤帚，西扫一笤帚。

    福嫂怒道：“你当你是什么尊贵的人哪！你以前在家没扫过地？老爷都说了：没把你卖掉，就是念及往日的恩情了！你还想着怎么着？”

    宝带愤怒地把笤帚一扔：“怎么着！老娘不扫了！怎么着？！”

    福嫂脸色铁青，刚想大骂，我上前劝道：“算了！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宝带气势汹汹地跑到我面前，恶声恶气地说道：“朱晚词！你开心了？！我看你能开心多久！”

    心中那压抑的不祥之感更重了。我冷冷地望着她，一字一字道：“以后，不要妄想不是你的东西！至于我开不开心，不关你事！”然后微笑着昂起头进去。

    只听福嫂在背后威胁宝带道：“你违抗老爷命令不好好扫地，看老爷回来怎么收拾你！”

    宝带大喊道：“只要老爷再进我的房，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失笑。

    宝带，倒很自信啊！也好，我还懒得理老洪，今天不如就撮合一下你们？

    晚上，老洪看到蓬头垢面的宝带，再一次拧起眉头。福嫂察言观色，迅速清场。

    晚饭后，我谎称要到厨房亲自炖补品，叫洪非尘先到东房中等我。

    我悄悄来到宝带房中，看她正对着镜子发呆，气色很难看。

    我故作诚挚地对宝带道：“妹妹！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害你的心。怪只怪你自己不注意。”我看宝带已经气得发抖，赶紧握住她的鸡爪子，“妹妹不要动气嘛！只要妹妹再伺候得老爷心花怒放，荣华富贵不又唾手可得了？”

    宝带不语，显然她也存的这个心。沉默半晌，她恨恨剜了我一眼道：“他在气头上，怎么会到我房里来？”

    我笑道：“他不来，你就去嘛！老爷现在正在我房中，你快去吧！我今天在客房将就一晚！”

    宝带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嘴可塞进一只超级鹅蛋：“当真？”

    “千真万确！”我点头。

    宝带急急往脸上抹了些粉，还想重梳头发，我催促道：“快去吧，莫让老爷等急了！”

    宝带再次惊愕地看了我一眼，匆匆进了东头的房间。她一进门，我就用准备好的大锁，把门从外面锁起来。

    很快，就听到洪非尘在里面惊呼：“你进来干嘛？！”

    宝带唧唧歪歪腻声腻气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老洪开始在里面拍门：“晚词！晚词！这是怎么回事！你把门开开呀！”

    我轻笑：“妹妹劳作辛苦，老爷你就哄哄她吧！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哦！”

    老洪拍了一会，然后没了动静。

    我好笑地转身，正好撞进慕风的目光里。

    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胡闹！”

    我耸耸肩，低声道：“难道你希望我今晚再陪他？”

    他悄声道：“今天是五月十六，五月二十一就可以走。千万别横生枝节！”

    我的心又沉重起来。缓缓点点头，我喊小禾去整理一间客房给我今晚休息。慕风也不再多言，飘然离去。

    这一夜，洪府还是很安静。起初还偶尔听到宝带的娇唤在夜的空气中淫靡的流淌，后来一切就静止了。

    感觉洪非尘已经对宝带没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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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小妾的命运C

    第40章小妾的命运C

    五月十七。天气晴好，明澄的天空飘着几片薄纱似的轻云，蓝白相映，美不胜收。

    一大早，我打开了东房之门，轻轻在门口唤宝带起来。

    很快，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宝带拉着脸率先冲出来。经过我身边时，妖女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瞪得那么用力，真担心那两颗小眼珠子要夺眶而出。

    紧接着，老洪臭着张脸慢慢踱出来，一见我就开始训话：

    “晚词，以后别这么做了！我知道你贤惠大度，但宝带做出那般丑行，你以为我还会再喜欢她？再说你看她那恶俗的样子，分分钟都离不开男人！我真腻烦她了。”

    “莫非老爷昨夜没和妹妹……”难怪后来好安静，一点也不像这对犬男女以前的风格。

    “哼！不要再叫她妹妹了！”老洪拂袖到前面去了。

    看来，宝带真的大势已去。

    那厢银剑女几番受挫，一个人窝在房里大生闷气。福嫂却毫不客气地专门跑进去把她挖出来：“每日里的事情可别想偷懒！坐这边拉着脸，难道还想摆什么夫人的谱不成？”

    宝带闻言忿忿不已，头发也不梳理齐整就气呼呼跑了出来。她拿了把笤帚，直接奔向餐厅。

    老洪正在吃饭，忽见面前一片尘土飞扬。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宝带在手舞大笤帚，冒充黄风怪！只见她没头没脑地一笤帚又一笤帚猛挥下去，故意把本来还算整洁的餐厅搞得惨不忍睹。

    老洪“啪”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贱人！你真想我把你卖掉不成？”

    宝带似被震慑，呆了片刻，蓦然把笤帚一摔，一屁股坐地上，“哇”地大哭起来：“老爷啊！你怎么这般绝情！宝儿也曾经尽心尽力服侍老爷一场，你就不念及以前的恩情吗？”

    老洪看她哭得涕泗横流，皱眉对福嫂道：“把她东西全部收拾到佣人房去！以后我在家，别让她哭死哇啦地出现在我眼前！”

    福嫂“喏喏”答应，用力把宝带拖走，去给她收拾东西挪窝了。

    宝带出身市井，本来一举手一投足还注意着要与自己如夫人的身份协调，如今被打回原形，再也不伪装高贵，言行举止尽显疯狂泼辣，让福嫂头痛不已。

    仇恨的种子一夕间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此女对谁都横眉竖目，一日之内和福嫂、李婶、阿布、小禾、云叔统统吵了一架。

    我是在房里看书没出来搭理她，否则也在劫难逃。真要撕破脸比赛泼妇骂街，区区容若若老师根本不是钱宝带同学的对手。

    宝带骂够了，又开始伤心老洪的绝情。大概是气愤难平，她一不做来二不休，以大无畏的精神，以战斗者的姿态，扛着笤帚在天井里声嘶力竭地疯狂咒骂。不管语言形式如何变幻，其中心内容无非是两点：

    一、 洪非尘你这个挨千刀的，你的良心都给野狗吃了！

    二、 洪非尘你这个狗王八蛋，活该生不出儿子绝后代！

    小禾听她骂得实在难听，不停皱眉咂嘴，做出痛不欲生的样子道：“小姐！老爷不在家，你去管管她啊！”

    我笑道：“她要找死！随她去吧！你看福嫂都不出来和她对骂，肯定晚上要告诉老爷的！”

    小禾苦着脸吐着舌头：“唉，她骂得也不口干要喝水哦！”

    果不其然，福嫂在第一时间向老洪汇报了宝带的恶行恶语。

    老洪一听到“生不出儿子绝后代”这句，立刻就进入疯狂状态。他这年龄，一般男子的孩子都六七岁了。结婚两年，两个老婆都没有怀孕的迹象，他未必不着急。此刻听到宝带戳到他的心头之痛，怎能不怒？

    他“咚咚咚”冲到静宜楼二楼的大书房，很快找出一条带刺的皮鞭。

    宝带一看那鞭子，顿时马脸呈土色，眼泪如雨下，磕头似捣蒜。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惜，男人的心一旦狠起来，真的很恐怖的！于是，一出在古代名正言顺的家庭暴力行为上演了……

    话说那宝带再粗鄙自私，毕竟也是个弱质女子。几鞭子下去，鲜血就渗出了薄薄的衣衫，晕染出可怖的后现代图案。

    我冷眼瞅着这个挥舞皮鞭的暴怒的男人，心里一阵颤栗。

    想当初，与宝带暗度陈仓、激情苟合的，是这个男人；为了娶她不惜伤害正妻的，是这个男人；婚后对她百般娇宠、轻怜蜜爱的，也是这个男人；此刻，翻脸无情，暴力鞭笞她的，还是这个男人！

    男人的心，才像海底的针呢！在古代，一个女子只能依靠男人而活，但这“依靠”，又是多么不牢靠啊！宝带当初傍上老洪，根本不该那么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自以为攀上了高枝，怎奈那高枝并不承重！男人心血来潮的宠爱能代表什么？又能维系多久？？

    看宝带实在吃不消了，我心有不忍，犹豫再三，还是咬牙冲上去用身体挡住了洪非尘的下一记鞭子。

    也许晚词已因宝带而死，但我却硬不下心，眼睁睁看着宝带被这样残暴地鞭打致死。

    “晚词！你！”老洪硬生生收住鞭子，怒喝。

    尽管他收手很快，鞭子仍然碰到了我的脊背，有些火辣辣的疼！

    “老爷！你放过宝带吧！她也是年轻不懂事！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我悲凉地劝道。

    老洪愣愣看着我半天，遂恨恨地一摔鞭子：“你就是心善！她对你可没这么好心呢！”

    我反手轻轻揉着后背，蹙眉道：“心善有善果的。老爷，你也别动气了！”

    老洪看我娇柔的样子，脸上现出怜惜：“唉，打到你了吧？要不要紧？快去叫小禾给你搽点药。”

    我点头致谢：“谢老爷关心！”然后哀哀看着他：“是有些疼呢！老爷，今晚上晚词不能……”

    “嗨！养伤要紧！”他意会了我没说出口的话，“今天你趴下来睡吧！西房空出来了，我晚上睡那边！”

    五月十八日，天气阴霾。

    宝带披头散发趴床上养了一天伤。

    老洪最终还是念及旧情，请了大夫给她敷药医治。

    然而，当他看到宝带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仅仅在她住的佣人房停留了5秒就闪掉了。

    五月十九日晨，宝带被逐出了洪府。

    “我们的缘尽了，留着你恐再生事端，卖了你又于心不忍。你走吧！那些被你偷带走的首饰银两我也不追究了，毕竟，你也跟了我一场！我已派人通知你家里的人来接你。从此，我们再无瓜葛，你不可再踏入洪府半步！”

    老洪语气沉重地颁发了逐妾令。

    宝带神色复杂地听着这无情的话语，眸中有恨意，有眷恋，有愤怒，有解脱。

    这天，天空应景似的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加之气温又下降了几度，便有了几分凄风苦雨、满目悲凉的味道，很贴合这一幕逐妾戏码的氛围。

    临行前，宝带的包裹被福嫂再三检验，确认衣服里没有夹带金银财物才予以放行。然后，她在李婶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口。

    朱门之外，罗子良雇来的马车正停在那里。

    那一贯伶俐的罗子良似乎有些蔫了，见到宝带也没说什么，只匆匆扶着她上了车。

    随着马车卷起的尘烟漫起，宝带彻底离开了我的古代生活。

    事实证明，越是存心想依靠男人的女人，越是找不到真正的依靠。

    很久很久之后，我听说了宝带出洪府之后的遭遇：

    回到罗家，宝带开始死心塌地跟着罗子良。她满心以为，一向迷恋她的表哥会是她最终的港湾。

    可是，罗子良却死也不肯娶她，只张罗着叫她暂时住下。

    毕竟，宝带是被赶出的小妾，身价是跌了又跌。罗子良家底再薄，也是从没婚娶过的适龄青年，叫他和宝带玩玩偷情游戏，他感到刺激无比，其乐无穷；叫他真的娶了这样经历的女子，就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了。

    而且，宝带这次离开洪府没带半分钱出来，罗子良心里也不大高兴。他时而憎恨洪非尘的精明吝啬，时而又恼恨宝带的愚蠢没用，言谈之间渐渐流露出对这位表妹的不满。

    宝带也非好糊弄的人，她觉得自己为了罗子良是做出了牺牲奉献的。若非自己偷拿回来的首饰、银票，就凭他这么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能在五条街繁华商业区附近买下门面开起店来？若非为了倒贴他，她能被洪非尘赶出家门沦落到这般田地？

    宝带含着怨气，言语间也不太客气。往日的娇嗲风情已然不复返，罗子良眼中的宝带就是一个怨气冲天、极之烦人的女人。

    罗子良的小店铺走上正轨后，周围对这未婚青年暗送秋波的女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宝带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见到罗子良行为轻浮，愈发生气。醋意和恨意，渐渐扭曲了她的灵魂。她的尖酸刻薄、跋扈任性的一面全部暴露出来，和罗子良时有争吵。钱老爹看不惯他俩整日唧唧歪歪、鸡飞狗跳，私拿了家里一笔钱，不知跑哪里快活去了。

    都说“有钱男人不可靠整天都在外面泡”。罗子良手中有了些小钱，尽显风流本性，愈发觉得宝带是个累赘。一日，宝带撞破了罗子良和隔壁白铁铺王老三的闺女王水桃的私情，气急之下不管不顾地大闹了一场。罗子良看看宝带的凶悍可憎，再看看水桃的温柔娇俏，一时激愤，生出歹意。他秘密与相熟的鸨母接洽，不声不响把宝带卖到邻城傲春阁去了。

    宝带不敢相信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会如此待她，伤心不已。但生活还得继续，再说青楼的日子对离不开男人的宝带来说也非完全没有乐趣。渐渐地，宝带也就认命地接起客来。偶尔能遇到曾经和老洪有生意往来的客人，大家皆扼腕叹息，不住唏嘘。

    当然，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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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山雨的气息A

    第41章山雨的气息A

    看着宝带落魄离去，我不免心有戚戚焉。冷冷的雨丝飘到脸上，竟有凛凛的寒意。

    这不是我一直希望的结局吗？为何心里又难受如斯？

    我怔怔地望着着洞开的大门，久久伫立。

    洪非尘默然半晌，长叹一声，过来拉住我的手，轻声道：“今个天有些凉，别站檐下了。”

    我茫然望着他。他在关心我么？

    “晚词，一切都过去了……”他温和地注视着我，柔声道，“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的面庞柔情似水，他的语气真诚无伪。曾经，他的温柔只有宝带才能拥有；此刻，宝带刚走，他就这样对我说话，让我很感慨也很不适应。

    事实上，自从那天应酬完刘知府，洪非尘看我的目光里就蕴含了复杂的内容。那内容，时刻让我惊慌、担忧。好在，慕风说后天就可以走。

    我恍惚地随他迈进正厅。

    “晚词，你现在原谅我了吧？”他挨近我，悄声道。

    我退后一些，淡淡道：“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他轻笑：“真心话么？好了！明个我们去庙里上香好么？我们去好好拜拜观音！”

    观音？不会是送子观音吧？

    我惊愕地看他：“老爷您最近这么忙，还有这闲情逸致么？”

    “这怎么是闲情？我也该有子嗣了。你身子单薄，我们去求菩萨保佑，快快生个可爱的麟儿。”他握住我的手，深情说道，“我还要求菩萨保佑我们的孩子，承袭我的精明和能干，你的容貌和才学。他将是最出色的孩子，是洪记的未来，是我们的骄傲！”

    我看他充满憧憬，心中惴惴不安。一回头，看到慕风冷然站在楼梯边，脸色苍白如雪，黑黑的睫毛密密垂下，遮住美眸里的所有情绪。可那紧抿的唇，却让我的心一拎。

    仿佛感觉到了我的凝视，他无言地转身，无声地上楼。

    袅袅的琴音不期然地响起，其间蕴含的情绪却并不激烈。侧耳聆听，那琴声如静寂轻寒的月夜，独坐幽篁里听到的万籁之声，浩渺无边，隐含淡淡忧愁。

    洪非尘见我心思转到琴声上，不由笑道：“风弟自小就喜欢弹琴。”他转而唤来福嫂：“夫人的身子还需要进补，福嫂你要加倍尽心啊！”

    福嫂弯腰恭敬应道：“是！老爷放心吧！”

    他满意地点头，又对我道：“晚词你好生在家休息调养，我出去了。”

    “谢老爷关心！老爷慢走！”

    老洪出门后，我连忙悄悄上楼找慕风。

    似乎心有灵犀，我一站到门口，那琴声就停止了。

    我轻轻推门而入。

    “慕风……”

    慕风起身过来：“若若，紧张了是么？”

    “嗯，有些。宝带被赶走了，我却好难过。我留在这里，就是想赶走她，为什么心想事成了，心里却很不舒服呢？你看你哥今天的样子，他根本就认定我是你大嫂，还要带我去求子。我们……会不会走不成？”我真的有点急。老洪是精明的，若不是以前心思都在生意和宝带上，我和慕风的事情可能早就被他发现了，很怕这两天出岔子。

    慕风轻轻抱住我：“傻若若，宝带离开，是必然的。她自己有了妄念，出错在先，你不必难过。其实大哥对她也没动过真感情，一时迷恋吧。倒是他看你的眼神，最近很是不同了。”

    他稍稍退后，忧虑地盯着我：“若若，你跟大嫂一样漂亮，却比大嫂能干可爱，大哥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大哥？”

    我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啊！当然没有！喜欢他还急着跟你走？”

    他叹气：“唉，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要问。抱歉！只要你愿意跟我出海，我相信一切会很顺利的。西泰伯伯考虑得很周到，该准备的都帮我们准备了。海外用不到银票，大部分银票都换成黄金珠宝装好了，只留少数路上花用。食物清水等一干所需物品西泰伯伯都采买好了，他经验比较丰富，我看了他列的清单，考虑很周到详尽的。”

    “那就好。”我吁口气。利玛窦这个人能量很大，有他鼎力帮忙，应该万事OK了。

    慕风握住我的手：“这里，很让人压抑，真想立刻走。但我唯一放不下的是大哥，如果他知道我俩走了，一定很生气。我想留书一封告诉他你不是大嫂，也不知道他信不信。”

    “嗯，这是我最近一直担忧的。只有你，才会信我不是你大嫂。”我皱眉。

    “因为你确实不是。”

    他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包裹，打开。

    “天！我的T恤衫牛仔裤！你还没扔？而且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笑：“没有扔。你的东西嘛！我准备带走呢！你说你来自四百年后，这衣服的确是前所未见。”

    “你……真信我说的么？”我颤声问。

    他感觉到我的不安，敛住笑，正色道：“我说过，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有什么样的过去，我只知道，每天看不到你，就心烦意乱。我渴望你陪我走过以后的日子。这渴望，一天比一天强烈。哪怕你来自四千年后，只要你是真实地站在我面前，我就心满意足。我最大的担心，是……”

    “是什么？”

    “我怕，你哪天忽然就像来的时候那样神奇地不见了。”他沉声道，“哪怕大哥阻挠我们，凭西泰伯伯的人脉，总会有法子解决，但是，上天要带你走，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回现代？

    刚来的时候，很强烈地想回到现代，后来逐渐有事情忙碌，也就把这心思暂时搁下了。如果上天现在要带我回现代，我该如何取舍？

    其实，我还是很想回去的。那里有我的父母朋友，有我熟悉的生活方式。只是，又舍不下这样一个痴情的、天人般的男子。

    他把我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随着一声叹息，他紧紧抱住我，印下炙热的吻。我柔弱地回应，只想沉沦其中，忘记世间所有的烦忧。

    忽然，福嫂响亮的声音传来：“公子！专门帮你炖的甜汤好了！”

    慕风猛地松开我退后一步。我刚定下神，房门被福嫂推开了。

    她笑眯眯地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看清楚房内还有我后，笑容僵在脸上。

    我竭力镇定，向她点头微笑。但脸上因激吻产生的潮红却无法立刻退去，屋子里还飘荡着暧昧的气息。

    “我和大嫂在研究衣铺的事情。大嫂对衣服的款式有很好的想法。”慕风微笑道。

    福嫂盯着慕风看了半天，回复自然：“哦，呵呵，你们继续谈。汤放在这，我下去了。”

    她别有深意地再看我一眼，调转胖胖的身子，给我们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你说……福嫂有没有怀疑？”我有些惊慌。刚才不应该情不自禁的。

    他叹口气：“不知道。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宝带一走，福嫂倒一下子少了很多事。”

    我的心里堵得难受：“我先下楼吧！”

    他紧紧握了一下我的手：“别怕！事已至此，怕也无益。一切有我。”我的心一热，油然生出一种共患难的柔情。

    下了楼梯，看到福嫂正站立在厅中央发呆，显然为刚才的所见而困扰。

    确实，原来宝带吸引了福嫂全部的注意力，否则，我和慕风的事，早该被她发现了。

    我向福嫂点点头，匆匆回房间收拾出行的东西。

    除了金银，最值得带走的就是连恒的手写小册子。

    我叫来正和阿布拌嘴的小禾，给了她两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小禾，这一百两银子，你收好，以后嫁人了，做体己钱。”

    小禾闻言大惊，杏眼瞪得溜圆：“小姐！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干什么？小禾服侍小姐不嫁人！”

    我拍拍她可爱的小脸：“不是现在叫你嫁人！是以后！收着吧！有备无患！”

    小禾看着我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会，终于拿了一张：“谢谢小姐！我拿一张就足够了！”我全部塞给她：“你有银子傍身，我才放心！”

    小禾狐疑地看着我：“小姐，你好奇怪。”

    我笑道：“我好像奇怪了很多天了吧？你现在去隔壁狄府看看，狄夫人回来没有？”

    小禾领命而去。很快回来报告：“小姐！狄老爷和狄夫人仍然没有回来呢！”

    “你可问过那小厮有没有收到什么口信？”

    “问了，那小厮说什么消息也没有，他也很急。”

    我很诧异：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心里不由十分的担心，真想派人去打探一番。但是，出逃的时间已然临近，我自身难保，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解开心中的疑惑。

    连恒，后天我要走了，还没向你辞行呢！你究竟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这天晚上，连恒给我的药丸又一次派上用场。我再次蜷缩在小榻上度过了难眠的一夜。

    夜里实在睡不着，便悄悄来到床边观察洪非尘。

    朦胧的月光下，洪非尘的睡颜是安详的。那眉间的戾气消隐无踪，嘴角似笑非笑，不知做着什么激情美梦。

    一时间，老洪和郑涄的脸完全重合。郑涄，是我对爱情最初的向往。我渴望专一的感情，渴望忠贞的心，我以为他都会给我，现实却是残酷无情。我越来越确信：上天让我来这里，就是要我和慕风相遇。慕风，骨子里继承了他的祖辈、父辈对情感的浪漫追求，但从小的经历又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男人对女人最珍贵的誓言。他的感情，重新唤起了我对爱的向往。

    也许，每个女人，都是为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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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山雨的气息B

    第42章山雨的气息B

    一觉醒来，就到了五月二十日——洪大老爷定好去寺庙求子的日子。

    求子！求什么子啊？谁要跟你生儿子！

    想到要因为这个目的被洪非尘押着去拜菩萨，实在郁闷得没什么胃口。我轻轻起身，到厨房叫李婶煮些清淡的百合粥。

    再回房，看见做了一夜春梦的老洪同志已经起床。他坐在书桌前，研究着一张不知从哪里翻出的废弃的时装画稿。

    “晚词，这是你画的吗？”他挑起浓黑的眉毛，很有兴味。

    “呃，是啊。”额前浮现黑线，但不得不承认，不承认他会误会是慕风送给我的，“因为我看到衣铺里木头人身上穿的衣服很漂亮，闲来无事，便照样子画着玩的！”我强作镇定地解释。

    “呵呵，画得挺像的。难怪我觉得眼熟呢！的确是在成衣铺子里看过。”他放下画稿，柔声道，“以后不要多往衣铺跑。风弟弟，毕竟没有成家呢！去多了总是不好！”

    什么意思？

    “老爷，我只是没事喜欢看看那些漂亮的衣服罢了。您想太多了吧！”我淡淡道。

    老洪微笑：“我只是好心提醒。人嘴两张皮嘛！”

    他起身揽住我，有些宠溺地说道：“我知道，你以前也不喜欢去衣铺看衣服！还是因为我冷落你在先！是我错！以后，我会多陪你！”

    我拎起的心悄悄地归位。

    “老爷您快洗漱了去吃早饭吧，今日不是还要去上香去么？可别错过了时辰。”我不着痕迹地脱身，贤淑地去端洗漱水。

    金山寺寺门朝西，依山而建，殿宇栉比，亭台相连，遍山布满金碧辉煌的建筑，以致令人无法窥视山的原貌，因而有金山寺裹山之说。

    洪非尘带着我、慕风、洪福夫妇、阿布、小禾一行人前来为洪家的子嗣和洪记的未来祈福。

    进入山门是天王殿。这是一座单檐歇山的宫殿式建筑，当中供着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两侧是四大天王，亦称四大金刚。

    天王殿后，是重檐歇山巍峨壮观的大雄宝殿。大殿正中是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和阿弥陀佛3尊金身佛像，西壁是十八罗汉，左右阁楼上坐着56天尊。3尊大佛的背面塑有海岛。海岛的上下四周，分布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善财童子参拜53位菩萨的塑像，正中最大的便是观音像。

    老洪附耳低声道：“这金山寺的观音菩萨是很灵验的！”遂领着我一同参拜。

    只见他心诚意敬地将双手合掌，低头弯腰，五体投地——两肘两膝以及额头着地，口中默默祷告着。

    我也照样子顶礼膜拜，默默祈祷N遍：“菩萨，您若真的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和慕风顺利离开此地！菩萨，您若真的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和慕风顺利离开此地！菩萨，您若真的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和慕风顺利离开此地……”

    洪非尘见我虔诚叩拜不起，微笑道：“好了，晚词，可以了，起身吧。”

    我默叹口气，缓缓起身跟着他出殿。

    菩萨啊菩萨，您若真的有灵，我和老洪的愿望互相矛盾，可怎生安排是好呢？看来，做个让人人满意的菩萨也不容易呢！

    正胡思乱想着，跨出门槛时一不留神脚下踩空，差点一个趔趄摔下。幸好，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我：“小心！——大嫂！”

    我抬眼，看到慕风关切的目光。他俊逸的面庞平静无波，唯有那美丽深邃的眸子情不自禁泄露了情绪的真相。

    我心旌摇曳，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一回头，却看见福嫂锐利的眼神如探照灯般在我和慕风身上扫射，漾起的笑容不由敛去，心里涌上一丝不安。

    大殿两侧的厢房，是方丈室和接待施主之处。白眉老方丈专门请洪非尘这位大施主及其家眷进去喝杯清茶。

    那茶叶形状扁平、挺削、匀整，色翠显毫，嫩绿香醇，冲泡后叶芽依依下沉，挺立杯中，汤色明亮透绿。

    “这茶是取那最鲜嫩的叶芽焙制而成。洪施主此番布施了一百两香油钱，老衲借茶聊表感激之情。”老方丈缓缓举起雪白的小瓷杯。

    我尝了一口，但觉饮之唇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和我在现代喝的一种叫“金山翠芽”的茶味道酷似，便随口问道：“不知这茶叫做什么？”

    “就叫做‘茶’。”老方丈笑道。

    我也不禁一笑，这老和尚倒挺有意思。

    洪非尘道：“应该叫‘好茶’！”

    “呵呵，施主谬赞。”

    一行人随意聊了几句，老方丈便有礼地送客。

    我走到门口，老方丈忽然道：“夫人请留步，老衲还有一句话相告。”

    老洪停下步子，回头笑道：“哦？大师还有何箴言相告？”

    方丈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只得说与夫人。”

    大家便都知趣地出去，我有些诧异地立在原地，准备洗耳恭听。

    慈眉善目的老方丈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然后道：“夫人请伸出右手一观。”

    我依言伸出右手，老和尚紧锁白白的长眉，研究了半天，方叹道：“老衲纵观夫人面相、手相及气场，断定夫人您确非凡俗命格——您属于这里，又不属于这里，但终将属于这里。相遇即是缘，佛渡有缘人。老衲希望夫人明白：诸般困厄总随风，心意如金有相逢。”

    属于这里？又不属于这里？但终将属于这里？什么意思？

    他看我有些晕头转向，微微一笑，掏出一枚用麻线系着的仅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玉牌递给我。我一看，上面是一尊不知名的佛祖的像。

    “方丈，这是什么？”

    “阿弥陀佛，这是借给夫人的。总有一天，你会用到它。呵呵，不要给其他人知道，用过了记得还给老衲！”

    啊？我说要借了么？借来干嘛用？

    但见那老方丈垂首敛目，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做出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我也不敢多言，收好玉牌，惴惴离开。

    走了两步，那老方丈慈祥的声音又飘过来：

    “用过了一定要还哦！”

    呃？我脚下一滑，猛回头，半个人影也不见了。

    厢房西侧，一扇小门打开了一条缝。方丈大师已不知从那闪哪里去了。

    门外廊下，洪家一行人正在等我。

    “晚词，方丈大师对你说什么！”老洪有些好奇。

    “啊，没什么，叫我们多行善事，多积福泽，方能早生贵子。”我压下疑惑，挤出假笑。

    老洪哈哈大笑：“以我们洪记的财力，这并不难！”

    慕风深深地看着我，显然一点不信。

    绕出大殿，看到一个贵妇蹙着眉站在殿外大香炉畔烧香。她银盆脸，八字眉，塌鼻厚唇，身子微胖，衣着华贵，长得很有特点，让人过目不忘。

    老洪疾步上前打招呼：“刘夫人！您也来祈福么？”

    那位刘夫人苦着脸，欲言又止。

    “夫人似有心事，不知洪某能否为夫人解忧？”老洪态度殷勤、语气诚恳。

    那夫人眼中蕴泪，看了老洪半晌，哀戚道：“解忧怕是不能，但愿洪兄弟不要落井下石就好！”然后匆匆进了大殿。

    老洪狐疑道：“莫非刘大人出事了？洪福，你快去府衙打探打探！”

    洪福领命离去。我们一行先回洪府。

    很快，洪福带回了消息。原来昨晚，上面派来了一位巡抚大人调查刘知府。今日起，刘知府停职，与家人隔离，全面配合调查。据说，调查组的人已经掌握了很多刘知府贪污受贿的证据。

    “那衙门的事务由谁负责？”政治和经济总有着最密切的联系，不由老洪不关心。

    洪福摇头道：“不知道。明天可能会安排人先暂时代理。”

    老洪深深吸口气：“静观其变吧！”

    洪福有些担心，“老爷……这事，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吧？”

    老洪沉吟片刻：“绣品生意是铁板钉钉，没有问题的。至于咱们其他生意，其实也不怕受影响……以后如果换人，唉，重新砸些银子便是！”

    他那神情，好像看到一箱一箱白花花的银子长了翅膀集体从窗口飞走，那个剜了肉般的痛心啊！看了真让人忍俊不禁。

    “唉，老爷！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们赶紧去绣庄和布厂吧！只要我们自己不出岔子就好！”洪福有些急了。

    老洪点头道：“不错！我们做好本分就行！”

    他起身随洪福出门，走了两步，回头对慕风道：“风弟，你也多去铺子看着些！一定要把那些千金贵客招呼好！”

    又对我道：“晚词！你在家好好歇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我在就行。你把身子调养好就行！”想了想，又道：“别画那些个图了，伤神呢！”

    “是，老爷！”我恭敬应道，“老爷慢走！”

    慕风看着老洪和洪福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悄声道：“到偏厅说话。”

    他随我进来。我把早晨老洪发现我画图的事情告诉了他。

    慕风轻声道：“嗯，也不打紧，反正明日就可以走了。明早我先到衣铺，巳时一刻之前在西津渡等你。你巳时正从家里出来，那时大哥会在绣庄里，家里人也在忙。不要鬼鬼祟祟惹人疑，光明正大出来，对面会有接应的车马来。驾车的会问你是不是容姑娘。你到时候在马车里换上男装，改了发式，打扮成男子。”

    “如果巳时你哥不在绣庄呢？”

    “放心，我有法子让他在。”

    我无言地点头。要逃亡了，真是又刺激又害怕啊！

    “奇怪，怎么会有人忽然来查刘知府呢？”真是人有旦夕祸福，一周前那位官老爷还威风无比地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呢。

    慕风淡淡道：“不奇怪，多行不义罢了。”

    “没想到这年头的反腐倡廉工作倒做得很好！上面的人还挺明察秋毫的！”我感叹。万历政府也不像我印象中那样不作为嘛！

    慕风摇头：“非也！是有官员联合弹劾的刘知府！”

    “哦？是否刘知府得罪了什么人了？”

    “我。”他轻道。

    “你？”

    “是啊，他平素搜刮民脂民膏我固然生气，倒懒得去烦。但他指名叫你陪酒，这么过分，岂能让他继续逍遥下去？我不是替天行道的侠客，只是不想让我的女人白白受委屈。”他低低道。

    我有些感动：“谢谢，你怎么……有能力让人弹劾他？”

    “我非无中生有。他自己立身不正，就该想到有今天。以前我因为查你，认识了江湖上一些擅长查访的高人。前几日我托他们四处查找搜集了一些刘知府贪赃枉法的证据，西泰伯伯见了很气愤，便准备帮助我通过他的官场上的朋友来弹劾刘知府！恰巧应天巡抚韩大人和他的朋友监察御史徐大人前天一起来拜访西泰伯伯，所以一切就顺利得惊人了。”他淡淡道。

    原来，在等待离开的这几天，他在忙这些。

    “慕风……你说，明天我们也会如此顺利么？”

    明天，无法预料的明天啊！

    慕风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猛地冲出门外。

    门外，什么异状也没有。

    “怎么了？”我心惊地问。

    “……没什么。”他挺秀的眉打起了结，显然在忧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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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祸福旦夕间A

    第43章祸福旦夕间A

    等待的过程总会让人焦虑。出走已是倒计时，心跳开始不规则。

    晚上去餐厅吃饭，正好在门口听到福嫂和洪非尘的对话。

    “老爷！风公子也不小了，男大当婚，凭我们公子的人才，想嫁来的姑娘多了去了！公子他娘亲去得早，老爷您要为公子做主啊！”

    洪非尘笑道：“我心里记着这事呢！等这段日子忙完了，自然会差人好生张罗！”

    慕风也在座，他淡淡道：“多谢大哥费心。”

    福嫂瞟一眼慕风，急道：“老爷！这事可不能耽搁了。不要……耽搁出什么事来。”最后一句声音很弱。

    老洪却似没有听清，不再答福嫂的话。他冲立于门侧的我点点头，伸手招呼我入座。

    福嫂皱眉看我一眼，兀自不肯离去。她转而对慕风道：“公子，小姐是我一手服侍大的，小姐临走前唯一的牵挂就是公子。老爷和老老爷对公子也很看重，公子你早日成家，安心协助老爷光大洪家的生意，小姐泉下有知，也会很欢喜的！只要你愿意，这城里漂亮的姑娘有的是！”

    福嫂的话实在太多了，又仿佛话中有话，老洪不免狐疑地看着福嫂，锐利的目光在她和慕风身上扫视。最后，竟然停留在我身上。

    “大家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镇定地微笑，举箸夹了块鱼片。

    这三个月，遇到的复杂的事情太多了，人也渐渐沉着起来，原本冲动的性子改变了不少。我优雅地咀嚼着鱼肉，没有露出一丝异状。

    老洪看看我，笑道：“嗯！先吃饭！福嫂你也去吃饭吧，过段时间我来帮风弟好好选一选！”

    慕风轻轻道：“谢谢大哥。”然后垂首默默吃了一口白饭。

    万历二十九年五月二十一，天气阴霾。灰色的天空，似乎随时会坠下漫天的雨滴。气压很低，心里闷得难受。

    早上，洪非尘按时出门工作了。慕风也同时出发去了成衣铺。

    他俩一走，我就开始进入莫名紧张状态。

    我挣的那些金银都已悄悄让慕风转移走，此刻两手空空，无所事事，唯有坐在房间里以写字做伪装，一秒一秒地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等待，是痛苦的。万分焦灼地挨到了巳时，我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缓缓步出洪府。

    站在钉满铜钉的朱红色大门前，我回首最后望了一眼这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那两幢飞檐红楹的珠灰色楼房，留下了我古代之旅的最初记忆。

    对面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大马车，车轱辘很大，车身很高。一个头戴竹编斗笠、身穿灰色紧身衣的车夫，正低着头坐在车上，似乎在悄悄打量周围的情况。

    我走过去，打招呼：“这位大哥——”

    斗笠连忙坐好，目光闪烁地看着我问道：“可是容若若姑娘？”

    我点点头。

    “上车！”斗笠沉声道。

    我赶紧爬上了大马车，还没坐定，就听“驾——”的一声，马儿飞奔起来。

    车厢很大，椅子上放着个包袱，打开一看，果然是给我换的小号男装。我匆匆套上，又飞快地把头发束好。

    刚心惊胆战地装扮停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马车就停了下来。

    “下车！”车外传来斗笠冷冷的话语。

    到了？

    我连忙下来，却惊讶地发现——

    马车，居然，停在知府的衙门口。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情势不妙，情势不妙啊！我颤声质问，心儿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斗笠寒声道：“在下奉命行事，还不快进去！”

    斗笠冷着脸把我押进大堂。

    赫然坐在大堂中央的，竟然是那曾经被我狠狠甩了一巴掌的老色魔——安赋康。

    斗笠把我往地上一按：“还不快快拜见安大人？”

    原来刘知府立案审查后，衙门事务是由安同知暂时接管。

    真是——冤家路窄啊！

    “果然！昨天丁侍卫所说不假。呵呵呵呵！”安赋康摸摸山羊胡子，奸笑了几声。

    “丁侍卫？”何方神圣？

    安赋康笑眯眯地说道：“洪夫人！没想到吧！昨天，我派丁侍卫去洪家调查刘知府的事情，没想到他意外听到了你和那慕风的秘密！”

    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似乎遇见了平生最有趣的事情：“洪夫人！你一向言谈清高，我还以为真的是个贞洁烈女！却没想到干出‘叔嫂通奸’这种事情啊！哈哈哈哈哈！”

    我气得双目圆瞪：“安赋康！你不要公报私仇！”

    安赋康冷哼两声，也不理我，径自吩咐道：“带人犯慕风！”

    慕风的双手被戴上了镣铐，但他依然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出尘的气质。看到我，他微微一笑，眸光潋滟：“祸福旦夕间，今早我到衣铺不久就被官差带来这里了。若若，你别害怕！静观其变吧！”

    看到他这般轻松自如，我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我点点头，深深看着他，几乎忘记身处何地。

    安赋康抚掌道：“哎呀呀，果然是郎情妾意呀！原来洪夫人喜欢的是俊俏儿郎！啧啧，我们的慕公子也很有眼光、很有手段呢！这么刺手的花儿，轻轻松松就摘到了！”

    慕风微微一笑，也不理他。

    安赋康有丝尴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传——洪非尘。”

    慕风闻言收敛了笑容，他静静看着我，轻声道：“若若，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但事已至此，我们就实话实说吧！”

    两个衙役把洪非尘和洪福、福嫂、小禾、阿布都带到了堂下。其中一个年老的衙役把洪非尘引到堂上。

    “洪老弟！老哥我代理刘知府执掌衙门事务。没想到啊，第一桩案子就是贵府的叔嫂私奔案！”安老贼龇着牙笑道。

    洪非尘极为震惊：“此话怎讲？风弟一向守礼，晚词也端庄自重……安大人，想必您是误会了！”

    安赋康摆摆手道：“误会？呵呵，非也！非也！你看你夫人这打扮，显然要远走高飞啊！”

    老洪仔细看我一眼，脸色铁青，抿唇不语，那眼中，却似要喷出火来。

    安赋康大笑：“传人证丁大海！”

    很快，一个精瘦的黑脸汉子被带上来：“参见大人！”

    “丁侍卫，你把昨天所见所闻在堂上再说一遍！”

    “是，大人！昨天小的去洪府执行公务，无意中听到堂上人犯慕风对人犯朱晚词说什么今天巳时正从家里出来，对面会有接应的车马来。他们约好了接头暗号，慕风还叫朱晚词在马车里换上男装，改了发式，打扮成男子。”

    老洪闻听此言，难以置信地瞪着慕风和我，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唇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呵呵，洪老弟啊，莫生气！谁能看得出来，你这位庄重高雅的夫人，是这么个**荡妇呢？！哈哈，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呢！我今早派人在贵府门口等，果然巳时前有辆黑马车来接应！我的人就把那车夫带走，留下的人等朱晚词这**入瓮！传——马车夫！”

    立刻，有两个衙役押着个中年车夫上场。

    “说！是否是这堂上的人犯慕风叫你在洪家门口等这堂上女犯朱晚词？”安赋康恶狠狠地质问。

    怎料那马车夫倒是硬汉，一声不吭，坚决不指认慕风。

    老洪缓过神来，他艰涩地说道：“大人，这其中必有误会。这是我洪家的家事，不如让在下把慕风和晚词带回去细细审问吧！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

    安赋康瞥一眼老洪，讥嘲道：“老弟你戴这么一大顶绿帽子，还不肯相信事实啊？这也不是家事，大明律例上可写得很清楚的！”

    老洪一窒，脸色晦暗，好像气出了内伤。

    “这犯了咱大明律例，你说我当管不当管呢？”安富康轻笑道。

    好可恶！什么大明律例！那么多作奸犯科的不抓，那么多民生大计不管，却出动这么些人来整我，分明是报复那一掌之仇！我恨恨地瞪一眼安赋康，老贼却笑得更加得意，更加猖狂了。

    看来，安老贼此番是有意要把我往死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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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祸福旦夕间B

    第44章祸福旦夕间B

    老洪同志希望家丑不外扬，新鲜出炉的“代理知府”安赋康却用“大明律例”把他的好弟兄噎得半死。

    一时间，堂上寂静无声，除安老贼外，人人肃立无语。

    老贼摸着山羊胡子，转而看向傲立堂中的马车夫，奸笑道：“不承认是吧？拖下去杖责一百！呵呵！这百杖打下去，铁打的人也只剩半口气了，我倒要看看你招还是不招！”

    立刻上来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把马车夫架起，准备拖到堂外施刑。

    “大人且慢！”

    慕风急忙上前挡住侍卫的去路。

    安赋康大笑：“哈哈哈！慕公子讲义气啊！怎么着，准备供认不讳了？”

    慕风冷冷看着他半晌，然后微微一笑：“慕风原本没有犯罪，何来供认不讳之说？请安大人先放了这位不知情的车夫大哥，容我慢慢道来。”

    安赋康面露不愉，但他主要想整治的就是慕风与我，见慕风挺身而出，便示意侍卫带车夫退下。

    慕风却不看安老贼，转身走到面色沮丧的洪非尘面前，恳切地说道：“大哥，我没有对不起你！”

    洪非尘怒瞪着慕风，脸色灰白，咬着牙不发一言。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猛然抬手，狠狠甩了慕风两记耳光：“畜生！不要叫我大哥！”

    慕风岿然不动，脸色平静地任他打骂。

    待老洪颓然收手，慕风静静道：“大哥，我了解你的心情，可你真的误会了！她叫容若若，不是大嫂。三个月前的雷雨之日，大嫂失踪了，若若她凑巧出现在河边，又凑巧和大嫂长得一个样罢了！”

    洪非尘眼睛瞪得溜圆：“荒谬！她明明就是你大嫂，怎么你几个‘凑巧’就把她说成别人了？”

    “大哥！你还记得那天雷雨之后，你把若若带回来时，她穿得是什么衣服么？根本不是大嫂的衣服啊，也不是我们这里的衣服……大哥，你仔细想想看呢！”慕风幽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老洪，充满期待。

    老洪皱眉，陷入回忆，过了片刻，自言自语道：“确实是奇装异服！当时我只顾生气，又惦记着纳妾的事，倒也没多想……”。

    慕风眸中露出欣喜：“那是若若家乡的衣服！大哥，你看若若虽然长得和大嫂相似，但性格一点也不同啊！还有……”

    慕风把我和朱晚词不同的地方一一分析给老洪听，末了又道：“还有最近衣铺里的新装，都是若若设计出来的。因为她不是大嫂，她急着挣钱离开这里，所以画图托我制成衣服，没想到广受欢迎。大嫂她虽然擅长吟诗作赋，却没有这方面的长才啊！”

    老洪惊讶得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什么？衣铺里的衣服都是她设计的？”他死死看着我：“你真的不是朱晚词么？那……你为何来到洪府？”

    我叹口气：“洪老爷！三个月前，是你强行把我带回洪府的，你还记得么？我无家可去，只好暂住贵府了。”

    老洪有些茫然，显然拿不准事情的真实性。慕风是他一贯宠爱的弟弟，也许，他宁可相信慕风的话是真的，也无法接受自己兄弟抢他老婆的惨烈事实！

    忽听那安赋康“啪”地一拍惊堂木，喝道：“一派胡言！这女犯分明就是朱晚词！慕风你倒会编故事啊！”

    慕风沉声道：“若若与大嫂容貌相似，这只是巧合罢了。我所说的都是事实，请大人明鉴。”

    “那你以前为何不说？如今和你大嫂私奔事发，却编出这种荒唐的故事！”安赋康撇嘴道。

    “开始我也不确定若若不是大嫂！只是觉得大雨之后，大嫂言行举止都很古怪！但后来疑点越来越多，我就多方调查，查出若若根本不是大嫂！大人，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您可以派人去调查！之前我之所以没说，也是怕说不清楚！”慕风竭力辩解。

    安赋康又一拍惊堂木：“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洪非尘开口道：“大人莫要动气，请容我问……女犯……几个问题！”

    安赋康眼睛一亮，闪过一丝“有好戏看了“的兴奋，他咳嗽一声，哼道：“问！”

    洪非尘走到我面前，艰涩道：“晚词……”

    我冷冷道：“洪老爷，我叫容若若。这几个月在贵府多有打扰，您多包涵！”

    洪非尘一脸固执：“晚词，你若真是不相干的女子，为何为我每日下厨房操劳？为何帮我出面与刘知府周旋？你前几日不都和我……同寝么？……晚词，你是在报复我，对么？”

    “洪老爷，我真的不是朱晚词。我姓容，叫若若！下厨房，是因为我想学做菜；应酬刘知府，是我高兴；至于同寝，是你吃了药的幻觉，其实根本没这事！”我不得不撇干净。

    “吃——药？”他好像快晕倒了。

    “是啊，我又不是你夫人，怎么能真的和你同寝？很抱歉啊，我在你每晚喝的茶水里下了药。”我老实承认。

    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默然不语。停顿十几秒后，他又问：“那么，你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人？我的——晚词，到哪里去了？”

    他目光炯炯，咄咄逼人，似乎拼命隐忍着怒气。

    “我的家乡也是z城，只不过，是四百年后的z城。”我低声回答。他会信么？看那纠结的眉头，好像不太相信呢。

    “我家中有父母。我是被雷霹来这里，然后被你强行带回洪府的。至于你夫人朱晚词，我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这z城中从未有过和晚词长得一样的女子！好好的，晚词不见了，却出现一个容若若，还是被雷霹来的……如此荒唐，你叫我怎么信你的话？！”

    “我刚才说了，我是来自四百年后！这就是事实！”他怎么听不懂呢？唉！

    “四百年后？”洪非尘有些心碎地大笑，“你既然要编故事，何不说你来自四千年后？晚词，如果你是因为我移情别恋报复我，那么，你成功了！你居然和我唯一的弟弟……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有些疯狂，显然受刺激很深。

    安赋康把惊堂木又一拍：“现在洪非尘已经证明了叔嫂通奸的事实。慕风、朱晚词！你们两个不要再狡辩了！按大明律例，应该判处……”

    “老爷！公子冤枉啊！”一声凄厉的叫喊从堂下传来。紧接着，福嫂胖胖的身影冲上前来：“老爷明鉴：我们公子是被引诱的，不关公子的事！都是夫人她……”

    “住嘴！”洪非尘和慕风异口同声的呵斥道。

    福嫂在四道要杀人的目光中继续顽强地说道：“有一次，我看到夫人到公子的房里！是夫人她进公子房间勾引公子的！我们家公子平时又守礼又听话，是多么有才多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啊！”

    她偏袒着自小看着长大的慕风，怕他遭遇不测，便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我头上。这福嫂，对洪非尘、对洪霓羽都很忠心呢！

    慕风皱眉道：“福嫂！她真的不是大嫂！你不要在这里搅和了好不好？！”

    洪非尘寒着脸喝退福嫂，又回首含恨打量慕风很久。

    慕风叹气道：“大哥，你待我恩重如山，我就是终身不娶，也不会去跟大嫂不清不楚啊！若若真的只是和大嫂长相酷似而已！我和她两情相悦，何错之有？”

    洪非尘定定看着慕风，似乎被他的坦荡搞懵了。呆了片刻，洪非尘道：“大人，恳请您把晚词的丫鬟传上来，我有话想问她！”

    怯生生的小禾同学被一个胖衙役带了上来。

    “这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你家小姐朱晚词？”洪非尘一字一字问道。

    “是、是的吧！”小禾在堂下也听到刚才的一些情况，她的语气不太确定。

    “这几个月，你家小姐和以前变化大么？想清楚再说！”洪非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回老爷！小姐变化很大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小姐被您和钱宝带气出毛病来了……”小禾侧头想了想，把她所有的发现都一一道来。

    “可是，这女子和你家小姐的长相、声音及口音都一模一样啊！”老洪皱着眉，半信半疑。

    “这我也不知道了。刚才我听得糊里糊涂的！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不要问我啦！”小禾毕竟年纪小，心理承受能力差，被审问得十分痛苦。

    “我是穿越的。我真的来自四百年后。”情急之下，我脱口喊出事实。然后，后悔得想咬舌头。

    “穿越？穿越是什么意思？”堂上堂下立马嗡嗡议论成一片。

    世人，根本无法接受“穿越”一说。

    “穿越？我可从没听说过！”安赋康挑眉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有谁能知道这世间全部的奥秘。容若若就是容若若，她与我大嫂朱晚词根本是两个人！她是上天赐给我的幸福！大人，请您放了我们吧！”慕风恳求道。

    “做梦！！！”安赋康吹胡子瞪眼睛道，“你们这对奸夫**，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还敢在此妖言惑众！如果女犯不是朱晚词，那么真的朱晚词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你们在公堂之上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拒不认罪，理当按律法最重的刑罚处置！”

    律法最重的刑罚？我念头一转，不会这么惨吧——绞刑？

    果然，安老贼冷冷说出这俩字。

    我惊得浑身冰凉，慕风恨恨看着老贼，眼中喷射着仇恨之火。

    洪非尘也吓得不轻：“大人！如果他们真的叔嫂通奸，我也不能容他们在这世上，但事有蹊跷，疑点重重，万一真如他们所说……大人，切莫误杀无辜啊！”

    安赋康讥诮道：“看来洪老弟还是不太敢面对现实啊！也是哦，一个是自己漂亮的老婆，一个是自己带大的弟弟……”他看到洪非尘气得浑身颤抖，终于“善良”地闭起了臭嘴。

    老贼托腮沉吟了一下，不甚情愿地说道：“好吧！老弟，我给你一个面子！就当还有疑点存在吧！二犯先关入死牢！秋后行刑！这两个半月内，如果真的出现另一个朱晚词，本官自当别论！”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朱晚词不出现，我和慕风就死定了？

    “安老贼！你公报私仇、草菅人命，不得好死！”我气愤不已，大声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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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雷公的责任心

    第45章雷公的责任心

    正骂着，一阵诡异的狂风猛地卷进大堂，扬起漫天的尘土。堂上顿时乱上加乱。

    天色随之暗沉下来，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啪啦啦”的雨声骤然响了起来。在头顶的上方，传来一声可怕的、震耳欲聋的霹雳，房顶顷刻间碎裂了。

    迅疾的闪电用突然爆发的惨白光芒，一次又一次地照亮整个屋子，借着这光亮，我看见所有人都被这来势汹汹的雷暴雨吓得惊慌失措，呆若木鸡。

    慕风借着电光飞快地跑到我身边：“若若！别怕啊！”

    “慕风！”我紧紧抱住他，身子情不自禁地轻轻颤抖。

    雨水从变得墨黑的天空中倾泻而下，顷刻间把我们淋得湿透。慕风贴着我耳朵道：“若若，西泰伯伯在渡口等不到我们，很快会知道我们身陷囹圄的事情。你别怕，不是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么？一切都会有办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霹雳下来。雷声一个接一个地追逐着，一刻不停地吼叫着，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炸雷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心慌意乱。

    轰隆隆……一个超级霹雷在耳畔响起，刺眼的光芒吓得我赶紧闭起眼睛，心里胡乱想着——

    多么似曾相识的雷雨天气啊！

    不知何时，暴雨停歇了。

    雨后的天空湛蓝透明，东方飘起一道轻柔的彩虹，几片镶着金边的白云在天空中漂浮，消散……尘埃被沉淀到潮湿的地上，空气早已变得纯洁清新，散发着初夏暖暖的气息。树枝上挂满了颗颗水珠，光闪闪、银亮亮的，煞是可爱；油绿的草地，一脚踩下去像弹熟了的棉花，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是哪里？好像有一点点眼熟。周围的人，怎么都穿着现代的衣服？

    正怔忡着，两个白衣天使满脸激动、咋咋呼呼地朝我冲过来。

    其中一个中年胖护士对另一个瘦小的年轻护士道：“找到了找到了！快去看看她家属来了没有！”

    然后她用粗粗的手指指着我教育道：“你啊！刚醒来就乱跑！刚才雨那么大，你怎么跑到花园来了？”

    我四处打量，蓦然想起这里好像是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花园。

    “你怎么回事啊？你的病服呢？怎么变成这身打扮？你刚苏醒就到处乱跑，也太奇怪了吧！”胖胖不可思议地瞅着我。

    我低下头——mygod！湿嗒嗒的古装！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老方丈给的小玉佛还在——不是做梦啊，我真的从古代回来了！

    我揉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所处环境，怯怯问道：“这是一院住院部么？”

    胖胖不假思索道：“当然！”

    我仰望苍天，悲愤无语。

    雷公伯伯，你还挺有责任心啊！莫名其妙把我带到古代准备受死，危难关头又好心把我送回来了？可是，我是逃过通奸死罪了，我可怜的慕风还留在那里啊！

    我被胖胖领回一间加护病房，又被强行换上病号住院统一穿的衣服。几个医生第一时间涌进病房，带着兴奋围观我，然后用各种先进仪器给我测量这测量那，最后连呼“奇迹啊奇迹！”一窝蜂地散去。

    刚折腾停当，一个男人又冲了进来。

    “天哪！若若！你真醒了？我一接到电话就来了！路上有暴雨，耽搁了！”

    “老——洪？”这俩字脱口而出后，立刻又意识到来者何人，“郑涄！谁要你来！”

    郑涄一脸焦急：“若若，别动气！别动气！你躺了这几个月，刚醒，又淋了雨，别再气出病来！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三天，没有异状就可以出院了。别再气坏身子啊！”

    他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看着他翕动的嘴，我想起了他的“她”和那“粉红睡衣”，心里一阵恶心。但从他的话中，我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这几个月，他口中的“我”一直昏迷不醒，而我其实是在古代；那么，躺在医院病床几个月的人，必定是朱晚词了！

    原来，晚词被霹雷带到了现代，可是她被雷击成了植物人，一直没有醒，直到刚才那场暴雨前才醒转。不过，如果雷公又把她霹回古代……不是等着坐牢么？好惨好冤哪！

    利玛窦啊利玛窦，你可是我心中的大靠山，一定要想办法救出慕风和晚词啊！那个死安赋康，实在是前所未见心胸狭窄阴险狠毒的人——渣！太可恨了！

    郑涄看我变幻莫测的神情，有些手足无措。他讷讷地在旁边，有点胆怯地看着我。这人在我面前一贯温柔老实，实在不敢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情！但事实摆在眼前……

    忽然觉得很累很累，我轻轻道：“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郑涄默然看着我，眼里有些歉然。

    睡意来得突然而不受控制，我背对着他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色已晚。睁开眼，就看到了爸爸妈妈欣喜的面庞。几个月不见，二老苍老不少，想来是为我日夜担忧所致吧！

    老妈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嘘寒问暖的话，讲着讲着还流下开心的泪水。她为我日夜担心，我在古代却很少想到她和老爸，真的不孝呢！

    老妈擦干眼泪，开始滔滔不绝地夸奖郑涄这三个月如何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是个难得的好丈夫。

    老爸也适时发表意见，高度肯定了郑涄同志在“我”病中的表现，称赞他可以“同富贵、共患难”，希望我们以后继续相濡以沫，互相扶持，过好幸福美满的小日子。

    共患难？是心虚加歉意吧？我在心中冷笑。真正和我患难的，是慕风，是慕风呵……如今，我一人逃脱，慕风你被关押进大牢了，还是被利玛窦找人救出来了呢？

    我不敢说出自己的遭遇，压住心中的担忧，强颜欢笑地应和着爸妈的话，听他们甜蜜地唠叨了一晚，直到郑涄来换爸妈的班陪护我。

    临走前，老妈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辛辛苦苦熬的汤，你也不喝光！小丫头你不能挑食，早点把身子养好，跟郑涄生个小宝宝。”老爸在旁频频点头。郑涄试探地看着我，流露一丝乞怜的神色。

    我心里无限悲凉。看郑涄今天心虚的样子，那短消息的内容确实是如我所想那般不堪的。只是现在，他好像后悔了。虽然我还没有把那件事情挑明，但大家彼此间是心照不宣的。

    我翻过身，合上眼，懒得理他。

    雷公大神啊，你把我弄回来干什么？为何不把我和慕风双双霹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把我带回来面对这个变心的男人做什么呢？

    真让人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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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记者的想象力

    第46章记者的想象力

    也许是医院方面传出的消息，翌日居然有《z市晚报》的记者闻风来访。虽然我和郑涄都不予接待，但是当晚该报社会新闻版上仍然出现一篇题为《被雷击中三月苏醒真爱谱写生命奇迹》的小通讯。记者在报道中说：据护士小姐介绍，三个月来，我的老公不眠不休、精心照顾昏迷的我，真爱感动天地，已被认定为植物人的我终于“苏醒”，造就了又一例生命的奇迹。

    我看着报纸，哭笑不得。现今，讲究“以事实说话”的记者，想象力已可以媲美作家了，“新”闻凭着片言只语便可“炮制”出炉。

    本来，爸爸妈妈和护士们都对郑涄高度评价，我一度责问自己——是否错怪了他？可是，看到他新换的手机和闪烁的眼神，我坚信这一切都是事实。他，只是良心未泯、心怀歉疚罢了。然而在记者的想象中，中国男人群体中又涌现出一个重情重义、可歌可泣的新好男人，他传承了人世间快要灭绝的“真爱”火种，用博大的爱点燃了我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灯。

    真爱？

    他真的爱我么？真的爱，哪里还会出现那什么区晓沁的短信？

    我真的爱他么？婚前，与郑涄的爱情，让我产生的只是感动；穿越，与慕风的爱情，让我产生的却是心动——真正的心动，我的第一次心动。

    慕风，俊美无俦、心思缜密、细腻体贴、洒脱包容；看似风流倜傥，实则清正低调，惯用冷淡守礼的面具，击碎众多千金的芳心；面对心中破茧而出的爱情，却又能那么锲而不舍、坚定不移……不知不觉间，我为他心动、心乱、心疼、心醉，所有的心思都被他占据。

    从来不知道，我喜欢的居然是这样的类型。

    可叹天意弄人，此生，也许永失我爱。

    但是，我绝不会再与郑涄回到从前。

    我长叹：真爱，只是记者自作主张的想象啊！是时候，和郑涄开诚布公地谈谈了。白天，又是记者又是亲戚轮流来访，根本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我决心晚饭后一定要和他进行一次长谈，点破我们破碎的关系，辨清未来各自的方向。

    然而，有了媒体的推波助澜，我“苏醒”的消息像长了巨大的翅膀，很快在z市传开了。我和郑涄，根本没有时间谈话。

    报纸出来的当晚，我的好朋友杭美和贾思哲就第一时间杀过来看我。

    “来看过你几次啦！终于知道醒了！担心死我们了！”

    “死家伙，醒了就只顾和老公恩爱，都不打电话给我们！我们看了报纸才知道！重色轻友啊，过分吧你！”

    一进门，两人就叉着腰连珠炮似的一阵埋怨。尽显凶悍本色后，二女又开始充满柔情地嘘寒问暖。

    待确定我真的安然无恙了，直性子的贾思哲问道：“若若，我一直想不明白，下那么大的雨，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河边上去干什么？那个运河水和黄河水有一拼，你不要告诉我是去欣赏风景的！”

    郑涄原本一直微笑着陪在一边，削水果给大家吃，闻言蓦然一震。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似乎有些紧张。

    该怎么说？还没来得及和郑涄对质呢。我淡淡一笑：“是啊，我就是去欣赏风景的。”

    明显地，郑涄松了一口气。

    贾思哲瞪圆她“美丽”的金鱼眼，鼓起她肉肉的腮帮子，一副“杀了我也不信”的神气。杭美持重些，眼里虽然有些疑惑，却笑道：“下次可不要再有这份雅兴了！”

    正在此时，我那几个月来一直没使用过的手机又响起，佘敏心说她晚上加班，明天来看我。

    放下电话，大家聊起这几个月来的新鲜事。朋友在一起，时间过得特别快。最后郑涄忍不住大声咳嗽，下了逐客令：“不早了！若若要休息了！”

    杭美头疼地看他：“好了好了，看了报纸的人都知道你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老公！真是的，护士都不来赶我们，你积极什么呀？”

    贾思哲狂笑：“郑涄言之有理，时候是不早了。早叫你不要把披萨送给那护士吃吧？倒是堵住了她的嘴，这不还是有人来赶我们？”

    郑涄苦笑道：“哪里敢赶你们？等后天若若出院，我请你们到必胜客还不行么？”

    二女起身告辞，郑涄道：“若若你先睡吧，天晚了，我送送她们。”

    我在病床上，等他半天没等回来。在古代已然养成早睡的习惯，很快，睡意袭来，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存心躲避我么？

    “苏醒”的第三天。来看望我的人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慰问大军中有学校工会领导及同一个教研组的同事，有佘敏心等一帮铁杆老同学，有昨天没空来的几位亲戚，还有我可爱的学生。

    小班长仲恺和副班长于小蒨等五个班干部代表全班同学给我送来一大罐幸运星（据介绍是大家一起动手叠的），一张有全班所有人签名的祝福卡，以及一大束康乃馨。

    我抱着礼物不由乱感动一把，有点涕泗横流的冲动。

    本来想好好问问班上那帮小兄弟的情况，还没聊几句，仲恺的小灵通就响了起来。他接听后“嗯嗯啊啊”一番，抱歉地对我说：“容老师，我爸开车送我们来的，他忽然有事，希望我们快点下去。”

    “你爸？”印象中他好像是单亲家庭。以前他常在周记中批判抛弃他的父亲，每次我都写好几行评语劝他调整心态。

    仲恺不好意思道：“是啊，他又回来了！现在两人好得很！”

    我点头：“太好了。那你们快回去吧！”学生们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紧接着，又有护士小姐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进来：

    “刚才你这里人多，门外一个女孩子拜托我带进来给你的！”小护士解释道。

    又是谁呢？

    香气扑鼻的花束里，插着张卡片，上面只有五个笔力柔弱的字：

    “祝早日康复！”

    没有落款。

    “那女孩长什么样子？大概多大年纪？”我问小护士。

    小护士眨巴着细长的眼睛想了想道：“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吧！个子不太高，白皮肤，圆脸……哎呀，具体的，我也不太会说啦！”她急匆匆地跑掉了。

    “咦？多了两束花！又有人来过了？这束百合很漂亮啊！谁送的？”出去买报纸的郑涄一回来就问。

    “无名氏。”我低声道，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我双目灼灼地盯着郑涄，“来，你过来看看卡片上的字，也许你知道是谁呢？”

    郑涄狐疑地接过我递过的卡片，端详着，然后脸色有些白。

    “护士说，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送来的，说她个子不太高，白皮肤，圆脸。”我凝神观察他的表情。

    他定了定神，笑道：“呵呵，不知道啊。也许是学生家长呢？这几个月，有好几个家长来打听过你的情况呢！平时你对她们小孩那么好……”

    “也许吧。”我冷冷道。

    可能么？我的学生都十五六岁了，怎可能有如此年轻的家长？而且他们都是独生子女，连这么大的姐姐都不可能有！

    下午，医生又对我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折腾很久，终于宣布我可以出院了。

    我对爸妈说：“出院后我想回你们那住，方便妈照料我。学校领导今天来看望我，说不久就放暑假了，叫我八月底再去学校报到。接下来这两个月，我想把身体调养好。”

    老妈不疑有他，点头应道：“对！对！对！这样也好，妈把你喂壮了，你们再去过二人世界！”

    郑涄闷葫芦似的一言不发，默默地收拾行李，办理各项出院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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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小三的约会A

    第47章小三的约会A

    回到父母在羽灵苑小区的房子，意外被一屋子的亲戚包围，姨妈、舅舅、表弟表妹都齐聚家中，她们带来了拿手好菜，为我出院而祝贺。

    这是温馨而喧嚣的一晚，大家欢聚到夜深才散去。

    夜阑人静，星空无语。

    郑涄想陪我住下，我淡淡道：“你先回去吧，麻烦你明天再帮我拿些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过来。谢谢！”

    他嘴动了动，欲言又止。

    我想了想，决心不再互相打哑谜，便道：“我送你下楼吧！”

    他知道今晚肯定是留不下来了，遂沉默着点点头。

    出了门，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做声，低着头只顾下楼，不知心里想什么。

    一直到楼下，他停下来，按住我的肩，哀切地说道：“对不起！若若，对不起！我真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么？求你！我喜欢的是你！一直是你！”

    他似乎情真意切，肝肠寸断，就差痛哭流涕了。

    喜欢的一直是我，为什么还有她的出现？

    我冷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低低道：“冬天时的一次同学聚会……我喝多了，她一直陪着我，在卡拉ok照顾我……那次我们没什么的，后来我的眼前总浮现她的身影，就约她出来吃饭。那一次，我们……”

    “上床了？”我的不舒服，不是他的别恋，是被欺骗。每次都说有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丢我一个人在家里，原来却是去偷情！

    他无语，算是默认。

    “几次？”

    “没有几次的！你出事那天，我们才第三次……半路上，发现忘带手机，我就回去拿……我看到砸碎的手机和同学录，就猜到你知道了这事！我很急，出去找你，结果在河边看到了你已经昏迷……对不起！”

    郑涄一脸自责。

    “对不起？”我重复着他的话，百感交集。这三个字，就可以抹杀一切罪恶与伤害么？

    “是的，我真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已经和她说好彻底分手了。真的！”他幽黑的眸子，祈求地望着我。

    “你先回家吧！”我转身上楼。

    分手，是必然了。感情本不牢固，绑在一起是个错误。

    上楼，从窗口望向楼下，郑涄已经走了。

    老妈观察我的神色，有些嗔怪：“怎么生了场病，和郑涄倒生分了？这么晚叫他回去干什么，又不是住不下。”

    我强辩道：“哪有？叫他回去拿东西嘛！”

    妈叹口气：“这孩子也老实，这么晚叫他回去他也就回去了！你这个丫头，明天可不许赶他走哦！”

    “好好好！我去洗澡睡觉了！”我敷衍道。

    妈连忙往浴室走：“我给你放水！”

    看着妈妈的背影，我有些心烦。怎么开口跟二老说呢？真相，太打击他们了。一旦结婚，爱情问题就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了！

    洗了澡，睡意全消。

    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中国通史》，刚翻到明朝部分，手机铃响了起来。

    竟然，是那个伤我至深的号码。

    我犹疑着该不该和她对话，可是铃声却执着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铃声设定的是歌神张学友的《CorazonDeMelao》（中译名：女人心），节奏欢快，在静夜里显得突兀、吵闹和震撼。

    NND！我还怕个小三不成！我心一横，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我寒声道。

    对方似乎有些紧张，停顿两秒，小声道：“你、你好！我是……”

    我冷冷道：“我知道，区晓沁。”

    她一怔，嗫嚅道：“你知道我的名字？……你知道，也好。”

    我皱眉，这女人半夜三更想废话什么呢？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不愉，飞快说道：“呃，是这样，你知道我，说明你知道我和郑涄的事了！我……我想约你明天谈谈。”

    “请问有必要么？”

    “有的。明天中午十二点，老树咖啡二楼见。我会一直等你！”她匆匆挂断电话。

    我看着手机发愣。

    我还没找她麻烦，她倒先下了战书了！从古至今，小三真是无时不在，也都自信得可以！

    我定下心想了想，觉得也该好好把问题解决掉。反正也没孩子，该离婚就离婚吧！变心的男人，谁稀罕？

    我给郑涄发了条短信：“明日中午十二点三十分，老树咖啡见。”

    郑涄还没睡，很快回复：“好的。”

    我又梦到了晚词。她正面对着我，不停地默默哭泣……然后，又梦见了慕风、老洪、江南、小禾……大家都在落泪。

    我惊醒，看到时钟显示六点整。

    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怅然。

    我的爱，遗失在四百年前。慕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情不自禁抚上胸口悬挂的小玉佛，这是我从古代而来的证物。它的存在，提醒我，古代的一切绝不是梦境，都是真的。

    “诸般困厄总随风，心意如金有相逢。”

    我念叨着方丈大师的话，心中升起希望：只要彼此情比金坚，是不是就会有再相逢的日子呢？可是，要怎样才能回到古代？

    长吁短叹一番，想到郑涄和那率先约见我的小三，十分厌烦！现实中还有一场战斗要打，我得振作精神呢！

    起床，吃饭，挨到商场开门时间，立刻出门去扫荡时装。

    不管处于什么境遇，女人要学会自己爱自己。虽然分手是必然，我也要把自己打扮得得体又漂亮。难道非要吸引男人才去注意仪容仪态么？自我欣赏也很重要！

    血拼了几件时尚裙装，买了一套高档化妆品，回来关门打扮，竭力把自己女性柔美的一面表现出来。连老妈见了都有些惊讶：“小丫头怎么忽然爱打扮了？很漂亮！”

    以前的我是不懂得装扮自己的，穿着随性，从不化妆。认识了连恒，我明白了：清水天然之美固然是美，但精致妩媚之美也别有韵味。其实，多变变形象，有助于改换心情，提升自信。

    不管谁和小三见面，一定要保持自信。缺乏自信，就沦为可怜可悲的下堂妇，等着被小三奚落嘲讽了。

    老树咖啡。悠扬的钢琴曲，雅致的陈设，在在烘托出罗曼蒂克的气氛。

    回想婚后，竟是再没到过咖啡店。

    这倒不怪郑涄，和我忙碌的工作有关。周一到周六忙于领着学生应付考试，原先恋爱时用于约会的周日，在婚后成了做家务和补觉的时间，真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去浪漫。

    也许，婚姻中的我，太没有女人味和生活情趣了，所以让郑涄产生了不满。可是，纵使不满，可以沟通解决，怎能偷偷摸摸玩地下情，背叛当初的盟誓？

    我甩头，驱走那种被欺骗的愤怒感，深呼吸一口，然后根据区晓沁的短信指示，来到2号包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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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小三的约会B

    第48章小三的约会B

    我与郑涄离婚的心意已决，但绝不能让这胆大妄为的小三得来太轻松，所以我准备浪费半个小时的宝贵光阴陪她玩玩。

    从数月前第一次看到这女人的照片时开始，我就幻想过好多种与这女人正面交锋的场景。

    例如：

    一照面，就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以不及掩耳的速度，毫不客气地甩她两巴掌，甩出积蓄已久的愤怒，甩出蛰伏多时的委屈，然后扬长而去。好歹，我这做妻子的也是受神圣《婚姻法》保护的，你一个小三竟然敢堂而皇之约我出来，时代已经进步到这般开放的地步么？

    后来见识了连恒处事的方法，渐渐领悟道到这法子虽然解气，但不能彰显气度，也不能解决问题。之后小三会把我定位在悍妇，和郑涄一起在背后辱骂我；如果是个想与老公复合的妻子，就更不能这么做了，男人都偏心弱者，被打的那个会激发他的怜惜与保护欲，完全占据他的心。

    再如：

    一照面，就睥睨着她，很轻蔑、很嚣张地和她说：“有事快讲，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都怪我那风流的老公，整天沾花惹草的，从去年到现在算上你我都见三个了！呵！年初见的那个女人，都怀了孩子了！我和我老公离婚了，怎么也轮不到你啊！”

    对方肯定花容失色，颤抖着手指着我惊呼：“你！你！你胡说！”

    不过，看昨夜郑涄对我摇尾乞怜的样子，不像这么风流乱搞的人，而且他和我复合的决心很大，这么说可信度有些低，不免失之无聊。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平静从容地面对是上策，尽力把自己的优秀展现出来，让她自卑身亡……

    我叩响了包厢的门。门，应声而开。

    个头比我略矮一点点，一头俏丽的短发，皮肤白白的，脸圆圆的，眼睛不大，鼻子不挺，但明显精心打扮过了，配上一身仿安娜苏的裙子，显出她娇小有致的身材，总体也算得上可爱。

    不过，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很长时间。莫非，郑涄说已经和她彻底分手了，是真的么？

    她一见到我，就像礼仪小姐似的，挤出满面笑容，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你好！”

    我微笑着直视她的眼睛，向她点头：“你好！”然后款款在沙发上坐下。

    谁怕谁？别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好不好？

    我按响呼唤侍者的电铃，很快来了一个年轻男侍。

    “WienerEiskaffee，谢谢！”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看到我明**人、如沐春风的样子，有些诧异。

    “你……看起来好年轻，根本不像比我大一岁的样子！”她宛如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地惊叹。

    谁说正妻就该是那又老又丑的黄脸婆？我粲然一笑：“谢谢夸奖！心无烦恼尘埃，自然会青春永驻啊！”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怎么还这么开心？”她很是不解，气势开始出现变弱的征兆。

    这个问题有些蠢。我笑得更妩媚，柔声道：

    “春风秋月不相待，倏忽朱颜变白头。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你为何非要我郁郁寡欢？”

    我眼波流转，带着笑望着她。心里暗骂：我开心，也不行？难道你抢走我老公，还希望做出伤心欲绝下堂妇的样子来衬托你的得意？

    她见我笑得愉悦，又是一怔，讷讷无言。

    侍者用精致的托盘把一个长形的高脚杯放到我面前。WienerEiskaffee，冷咖啡加香草冰淇淋和调制好的奶油，我的最爱。

    我优雅地用小勺舀着奶油，看她呆呆坐那，面前一杯奶茶动都没动。

    死女人，看你打扮得精雕细琢的，但事实上，更像下堂妇的人是你呢！瞧你那小兔子眼红的，怎么化妆也掩饰不了。

    “区小姐用过午饭了吗？”我好心地问她。

    “呃，还没有！”她急急按响服务铃。

    “一份牛仔骨套餐。你……呢？”她看着我。

    “不客气，我已经吃过了。”

    侍者出去，我决定不再和她互相抛媚眼，直奔主题：“区小姐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她恍若未闻，垂首不语。

    我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悠悠道：“如果你是专门请我喝咖啡，那么谢谢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了！”

    “不！不要走！”她略有些神经质地抬头，目光灼灼，“我真的好爱他，你只顾工作，根本不了解他！他说过，和你生活，并不快乐的！你放了他吧！”

    我心底泛起寒意。是他说的么？和我“并不快乐”？我们结婚才一年，就让他厌倦了么？当初，是谁说一天见不到我就六神无主的？是谁死乞白赖要我嫁他的？那时我并不爱他，只是感动于他的痴情，不想辜负这个“最爱我”的男人才答应嫁他啊！

    虽然区晓沁这番话我也事先料想到了，但真正听了仍然极为刺耳，刚想开口，她又飞快道：

    “本来，在你出事之前，他答应我过一段时间就和你离婚，后来……你昏迷不醒，他很自责，说要照顾你。他就是这么善良，这么负责任……你要知道，他对你，只是责任！”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平静心情，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声音却是冰冷，“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这么费心吧？”

    她楞了一下，虚弱地说道：“你，既然已经康复了，就不要再缠着他，放了他吧！”

    我收住笑，目露寒光：“请问你以什么身分和我说这些？”

    她急切地喊道：“凭我爱他！他也爱我！”

    我压抑住怒火，不理她，开始专注地品尝咖啡。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越是不说话，她越处于心理劣势。不用看，也知道她小脸发白、手足冰凉、焦灼不安地地等待我的答复。

    我有些可怜她。爱情，是可以这样向别的女人索要来的么？你为什么不去向那男人索要？现在尝到痛苦了吧？爱上有家庭的男人，的确痛苦，可是，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面对不该爱的男人，要学会狠心把那爱的萌芽掐断。

    “这维也纳咖啡，甜中带苦，苦中有甜，典型的爱情的味道。”我突然开口感叹。

    “什么？”她茫然抬头。

    我缓缓坐正：“你了解郑涄么？”

    她热切地回答：“当然！我和他非常合得来，我们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幸福！”

    带着那小兔子眼见我，还好意思说幸福？女人，都是很傻的。

    “区晓沁，我不想伤害你，其实，在整个事件中，你也是受害者。郑涄身为已婚男人，是不应该和你这样亲密的！这和玩弄有什么区别！在此，我代郑涄向你道歉！如果你一意孤行，继续和他保持交往，我也不反对。但是，可以想象，你将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你……不反对？”她听懂了我一句最关键的话。

    我点头，真诚道：“不反对！当初，他追求我，也是轰轰烈烈，山盟海誓言犹在耳，一年多之后就和你‘情不自禁’，这样背信弃义的花心男人，我无条件转赠给你。祝你以后是他的唯一。”

    静。

    静默。

    区晓沁瞠目结舌地看着我，怎么也不信我会这个态度。

    “笃、笃、笃！”忽然，敲门声响起，打破室内诡异的静谧。

    我看看手机：12：30分，肯定是郑涄到了。我起身开门。

    “若若，你今天好漂亮！这裙子今天才买的？你皮肤白，很适合你！”他一见我的新造型，就双眼放光，似乎十分欣赏。

    我故意没把门全开，他根本没发现里面还有人。

    “真的喜欢我这样打扮么？”我露出魅惑的笑。

    “真的喜欢……很喜欢！”他有点如在梦中。

    男人应如山，郑涄却如草。

    不知，区晓沁在里面听了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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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别说对不起

    第49章别说对不起

    “好了，进来吧！别杵在门口！今天有人请我喝咖啡，我顺便把你喊来分享一下！”我娇笑着把门大开，挽住他的胳膊进来。

    他被我的柔媚态度和新造型搞得心旌摇荡，晕晕乎乎随我落座，一抬头，瞬间目瞪口呆、石化当场。

    “晓、晓沁，你怎么在这里？”他受惊的表情十二分精彩，让我在心里偷偷叫绝。

    “我刚才不说了么？区小姐请我喝咖啡啊！这里的咖啡很不错呢！”我故意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靠着他，嗔怪他不仔细听我说话。

    区晓沁脸色铁青，颇为怨怼地瞅着我，有点恼怒，显然郑涄在门口的话刺激到了她。

    我只当不知，按铃唤来侍者：“给这位先生一杯蓝山。”

    “晓沁……”郑涄呆了片刻，艰难地开口，“你干嘛把若若约出来？她刚出院，你……”

    区晓沁恶狠狠地瞪向郑涄，过了半晌方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约她？因为，我想看看你以前口中那个不修边幅、没情没趣的老婆是什么样子！我想叫她自动退出，不要影响我们的幸福！”

    “你胡说八道什么？真是——莫名其妙！”郑涄有些恼火，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

    区晓沁气得发颤：“我胡说八道？我看你那么犹豫，不敢和她说，所以决定我自己来说！”

    郑涄急道：“什么不敢和她说？不敢说什么？我俩不是早说好分手了吗？”

    “那是因为她昏迷啊！你在那种特殊时期说和我分手，我理解你，也不好叫你不管她！现在她醒了，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啊？为什么？为什么？”区晓沁有些歇斯底里。

    “她是我妻子，我当然要和她在一起！我说很多遍了：我们已经结束了！”郑涄头疼地喊。

    我虽然已经彻底放下郑涄，但听他这么对小三说话，心里还是不能免俗的高兴。

    至少，自己还没输得太惨。

    我轻轻拍拍郑涄的背：“别激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若若？”他回头，呆呆地看我。

    “郑涄，三个人在一起肯定是不行。刚才，区小姐要求我退出，成全你和她。我同意了。”我凝视着他，静静道。

    郑涄用杀人般的目光看向区晓沁：“你究竟搞什么？你凭什么约若若出来，叫若若退出？我们当时不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也说了只要一时快乐罢了！”

    区晓沁眼睛更红了，终于抑制不住泪水，哭得唏哩哗啦。

    古今皆同，如果光是感情出轨（不像陈世美那样牵涉其他利益冲突），结发妻子在男人心中还是有特殊地位的。遇到家庭危机，做妻子的不能先自乱阵脚，输了形象、输了底气。

    “郑涄，你这么对区小姐说话，很过分呢！我印象中的你，是很温柔痴情的，现在确实让我失望啊！”我微微地笑。

    郑涄见我笑得很玄，有些害怕：“若若，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和她分手了！”

    “郑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事已至此，我们好聚好散吧！明天你把结婚证带着，我们去办离婚手续。”我起身，很认真、很严肃地对他说。

    然后，我走到区晓沁面前：“区小姐，希望你能够得到郑涄的真心，祝你们恩爱永远，白头偕老！”

    我昂起头，翩然转身，准备出去。

    郑涄猛地一拉我：“不要！不要离婚！”

    我翩然转身：“我走了，你不正好和她在一起？偷偷摸摸的，太委屈人家了！”

    “我和她真的已经分手了……再说，我爱的是你啊若若！”他无比焦灼。

    他说，他爱我。

    我偷眼看区晓沁，此女泪水涟涟，不知怎的让我联想起四百多年前的宝带。女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要轻信男人，千万不要轻信！

    “你爱我？”我定定看着他，很想大笑，“从我们认识，你就一直把爱挂在嘴边，却做出伤我至深的事！这就是你的爱？”

    “对不起！对不起！”他蔫头耷脑，沮丧至极。

    对不起？男人都喜欢说对不起，对不起，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怎能弥补曾经的伤害？

    “不离，就等着起诉吧！反正今天我们三人的对话我也录下来了。但至于这样么？郑涄，希望我们好聚好散！”我耸耸肩，转身推门而出。

    “若若！若若！你不原谅我，想想爸妈，我们离婚他们多伤心啊？还有我妈，她把你当亲姑娘一样疼啊！”郑涄拉住我。

    我顿住脚步，回头却见区晓沁疯狂地冲过来拽住郑涄：“为什么？她都同意离婚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郑涄皱眉：“晓沁，你不可理喻！”

    区晓沁脸色发白：“我……不可理喻？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要不要我？”

    郑涄眼圈发红：“求你，你不要纠缠了好不好？你以为离婚是很随便的事吗？我妈最中意若若了，她现在在老家，要是知道我离婚是因为你，她会不待见你的！”

    “别搬出你妈，你自己想不想离？”区晓沁愤慨地盯着他。

    郑涄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久久方艰涩地开口：“你，就当我对不起你吧！我不想离。对不起！”

    “郑涄……郑涄……你好狠的心！”区晓沁也被“对不起”三个字狠狠打击到了。

    女人冲动起来是可怕的。

    区晓沁满怀自信地约我出来，一瞬间却败得彻底。

    她疯了般跑回座位，拿起餐刀，就往手腕上割：“郑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

    刀虽不够锋利，也能切割切割牛仔骨上的肉，人在冲动时，力气又特别大些，于是，刹时间鲜血汩汩流出，在地板上滴落成凄美而诡异的图案。

    她一脸决绝，嘴角却噙着胜利的笑。

    以伤害自己为代价，让男人后悔，又有什么用？

    可笑那男人，已经震惊得不知反应。

    郑涄和我又上了晚报新闻社会版，主角再加个区晓沁。

    那晚报的记者原本想做个当代痴情男的后续报道，哪知到医院打探病人地址时，却惊见痴情男不到两天已华丽丽地变身为脚踏两条船的多情男，还背负上了桃色血债。

    很快，晚报登出《痴情丈夫原为赎罪刁蛮情人当众割腕》的报道。

    郑涄一夕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机关里，对这些桃色新闻是忌讳的。你可以暗流涌动，一旦捅出来，是有损政府工作人员形象的。

    郑涄在单位受到了记过处分，以后永远升职无望；不仅如此，领导研究后还把他发配到机关下面的一个事业单位，地处郊区，路途遥远，每天上班路上来回要两个多小时。

    区晓沁一举成名全城知，不但没人同情，还被冠上“狐狸精”美名，“活该”、“有病”之类的议论让她心灰意冷，患上了抑郁症。

    区晓沁的哥哥为代妹报仇，派人在偏僻的上班路上拦截郑涄，把他暴打得鼻青脸肿，左臂骨折。郑涄自知理亏，只能打碎牙齿和泪吞，根本不敢吱声。真是天做孽，犹可活也；自做孽，不可活也。

    我的父母也很气愤，但看我已经平静地和他离了婚，倒没有制造什么过激之举。

    一切的闹剧，皆源自一个已婚男人的“情不自禁”。男人们在家外感受彩旗飘飘的时候，就要做好东窗事发、身败名裂、红旗折毁的准备。不要以为现在社会上玩小三很普遍，成了风，就是被法律和道德所认同的。

    去办离婚手续那天，郑涄竟然流泪了。

    “若若，我对不起你！我们真的无法回头了吗？”

    我静静看着他，想起张学友的一首歌里的词：“我的爱情有个缺，谁能让我停歇？”

    那首歌，叫做《回头太难》。

    是的，回头太难，真的太难。

    “郑涄，如果说烧一年的香可以与你相遇，烧三年的香可以与你相识，烧十年的香可以与你相惜，那么，为了我此生的幸福，我愿意——改信基督教。”

    他被我调侃得有些难堪，终于明白覆水难收。

    签了字，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对不起。

    “对不起”，能抹平刻骨铭心的爱与伤吗？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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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空有梦相随

    第50章空有梦相随

    离婚让我解脱，却带给父母亲戚们心痛和烦恼。

    二老对我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我脆弱得一碰就要崩溃。更有趣的是小姨妈和三舅妈，一得知这“晴天霹雳”就开始四处托人为我安排相亲。

    “你还年轻哪，又没孩子，不能一个人这么孤零零的下去。啊？不要我烦？那怎么行？女人老得快，趁现在风华正茂的，抓紧重新找个老实可靠的呀！这世上啊，有剩饭剩菜，可没剩男剩女……”亲爱的姨妈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让我可怜的头一阵阵发晕。

    坐在我对面吃着冰淇淋的杭美万分同情地看着我，眸子里却全是笑意。

    好不容易委婉拒绝掉阿姨的好意，我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

    “唉！你看你，行情多好！梅开二度，指日可待哦！”杭美挪揄道。

    此女外表沉稳娴静，内心却是游戏人间，至今也没个正式的男朋友。当初她劝我不要那么快嫁给郑涄，我却被郑某人如火的攻势冲昏了头，以为得到了最完美的爱情，晕晕乎乎就领了证。真真是悔不当初！

    我叹气：“最近很烦的！家里简直不能待。”

    逃到西点店，还是逃不掉大家对我这“可悲可怜”的离婚女人的关心。

    窗外，艳阳灼灼，夏木阴阴，明媚的景色驱不散心中郁结的烦恼。

    “杭美，我对你讲一个故事吧。”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杭美挑眉：“故事？谁的？”

    “有一个傻乎乎的女孩，一次无意发现老公外遇，很气愤很气愤。她诅咒老公被天打雷劈，可自己却被雷霹中了……”

    我用第三人称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我需要帮助，无论是接受能力还是心脏承受能力，杭美都是比父母更可靠的人选。

    她听得入神，眸光复杂。我说完了，她久久无语。

    “你说，这女孩该怎么办呢？”我又把最后一个问题重复一遍。

    “不要告诉我——这个女孩是你！”她紧紧盯着我，低低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哎呀，你不要管，你告诉我，这女孩应不应该回去？”我托腮凝望着她。

    “回古代去？……嗯，回去也很好，毕竟爱情是女人的氧气，没有氧气，拥有其他一切都白搭。”她频频点头。

    对！我就这心情！没有慕风，人好像被抽空了。我刚露出笑容。这女人却瞪眼道：“请问，该搭哪列火车，或者哪班飞机回到古代去？”

    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如果认识那个女孩，就劝劝她，这么玄乎的事情，还是算了吧！现代多少好男儿，死了回去的心，好好找找自己的另一半！”

    “哦！”我闷闷地低下头喝饮料。

    告别杭美，我有气无力地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里。

    爱情是女人的氧气，一点没错。

    前些日子有事忙，对慕风的思念还不那么强烈，现在空下来，真的觉得没有他，拥有现代化的生活又怎样？现代物质文明根本无法填补心中的缺口。没有慕风的日子，让我窒息。更何况，我好担心他在那边的处境。

    “起风了！快收衣服！”老妈在外面大喊。

    打开窗，果然发现风像一种恐怖的音乐，惊天动地奏响；树木狂怒地摇摆，黑云像妖魔一般在空中奔跑；瞬间，鲜艳明丽的太阳叫横暴的雨点淋湿了，溶化了，不知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莫非，雷公来带我了？

    我惊喜万分地冲出门外。

    “若若！下这么大雨，你到哪里去？”老妈惊讶地喊。

    “出去有事！”我急急下楼。

    雨很大，雷电却在很高的地方，怎么也霹不到我。

    ……

    雨停了。

    雨后，江山万里天然画，落日烟霞。我，依然在现代。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场大暴雨。我再次满怀希望地冲出去，然后失望而回。

    雷公再也不帮我了。

    老先生把我霹过去，又把我送回来，自以为很负责任吗？您老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晚词是否又穿回去了？如果她在古代，我是否永远也回不去了？慕风……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心，一阵绞痛。泪水，无声地滑落。

    打开电脑，我搜索到少年时流行的一首极老的歌，任自己在忧伤的旋律中沉溺：

    “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

    ……

    我的爱藏不住，任凭世间无情的摆布；

    我不怕痛，不怕输，只怕是再多努力也无助……”

    现代，除了没有慕风，什么都有。可是为什么我的心空荡荡的呢？除了沉浸在音乐的哀伤中，没有情绪做任何事。

    一碗红豆汤，轻轻地放到了我桌上。

    抬头，看到老妈忧虑的背影。

    刹那间，我汗颜自己的不孝。我只想着慕风，却忽略了父母的心情。他们，以为我因离婚而备受打击呢！

    想了想，我打开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写在古代经历的事情，希望有一天我不见了，父母见了我写的东西，能够安心。

    其实，不管在什么空间，只要父母知道儿女过得好就行。毕竟，我已经成年，再不是在父母羽翼下撒娇的小女孩。

    花了一整天时间，把我古代的经历大致写了下来。晚上筋疲力尽地躺上床，却了无睡意。

    胸前的小玉牌滑到脖子后面。我把它拉到前面，想起老方丈的话：

    ——阿弥陀佛，这是借给夫人的。总有一天，你会用到它。呵呵，不要给其他人知道，用过了记得还给老衲！

    ——老衲纵观夫人面相、手相及气场，断定夫人您确非凡俗命格——您属于这里，又不属于这里，但终将属于这里。相遇即是缘，佛渡有缘人。老衲希望夫人明白：诸般困厄总随风，心意如金有相逢。

    这小玉佛，会指引我找到回古代的路吗？

    我紧紧握着它，带着希望，渐渐入睡。

    梦里，见到了慕风。一束光亮中，他翩然出现，依然是修眉入鬓，依然是眼若晨星，一头飘逸的长发依然用银色丝带松松扎了个辫子，正配那一袭银色长衫。

    “若若，我们已经分开十二天了，好想你。”他握住我的手。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我也是！”

    在一起时，还不觉得彼此已生生不能离；真正分开了，却是朝思暮想，痛彻心扉，只盼能生死相依。好想哭，但不能哭。慕风，我不能让你见到我潮湿的双眼，因为流着泪的眼只能给镜中的自己看，而你，我为你愿意绽放所有的美丽。

    “若若，又见到你了，真高兴！你走了，我每天都在回忆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还记得大哥纳妾那天吗？你的表情可爱透了，我一直在想：这人肯定不是大嫂！”他深情地望着我，喃喃地说道。

    “其实第一天见你，我对你印象也特别深，你太帅了，帅得让我都不敢多看一眼！”

    “若若，你也很漂亮很能干啊！你为什么能画出那么多别致的衣服？还想出木头模特的点子？还有，你每天夜里都在写文章，看到你房里微弱的灯光，我心里很难受。你需要用钱，可以和我多要些，为什么苦自己？”他怜惜地看着我，语气不满。

    “嗯，那时，我又不知道你对我……我孤身一人，只能靠自己呀！”

    他叹口气，把我紧紧抱进怀里：“人家哪个女子不是依靠男人？唯独你……偏偏，我喜欢这样的你！”

    “风，我也喜欢你……”我把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多么安心、多么踏实的感觉！

    “若若，那个江南，你不要接近他。我一见他看你的眼神就很生气。这个笨蛋把你当大嫂了，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

    ……

    他嘟囔着，说了很多傻话，说得我终于还是泪水涟涟。

    “慕风……你在牢里辛苦不辛苦？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慕风对我笑：“若若，别伤心，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上天自有安排。”

    “真的……会回来吗？”我不敢确信。

    他点头：“会的！我等你！一直等你！”

    光亮逐渐黯淡，慕风消失了。

    “慕风——”我大喊着醒来，惊觉刚才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

    我紧紧握着小玉佛，泪水潸然而下。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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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我又回来了A

    第51章我又回来了A

    诸般困厄总随风，心意如金有相逢。

    会吗？会有相逢的一天吗？

    许多故事，常常以美丽、快乐为开始，以悲伤做结束。生命中总有一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但再美的故事，也会有结束的一天，只是各自程度上的差异而已……

    我和慕风，就这样结束了吗？

    心里一阵阵抽痛。真的，伤悲，控制不住；心痛，控制不住；泪水；控制不住……

    如雨的泪珠一颗颗坠落到小玉佛上，把玉佛打湿。

    但很快，泪水，被玉吸收了。慢慢的，玉的颜色竟然由翠色变成了红色！而且，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仿佛我流的不是透明的泪水，而是殷红的鲜血……

    忽地，玉佛放出异样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那光初是白色，渐渐演化成红色、橙色、绿色、紫色、青色等各色相间的彩色光圈。

    我惊讶无比，难道……玉佛真的有伟大的神力？

    那光圈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妖艳，然后开始呈旋涡状波动。蓦然，光圈中间射出奇特的蓝光，带着一种巨大的吸力射向了我。

    那老方丈的话真的在屋子中洪钟般响起：“诸般困厄总随风，心意如金有相逢；诸般困厄总随风，心意如金有相逢……”

    “方丈大师！”我激动地大喊。那蓝光把我包住，在一股巨大的压力之下，我失去了知觉。

    树阴满地日当午。

    我居然在金山寺门口的一株树下醒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又全部是古装打扮的人。

    天哪，我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好不真实！想到昏迷前老方丈的声音，我连忙冲进寺里，一口气跑到方丈室。

    白眉老方丈正在门口椅子上对我微笑：“你来啦？”

    “是的。是您，把我带回来的吗？谢谢！”我满怀感激，激动得要哭。

    大师呵呵一笑：“是你的缘分把你带回来的。”

    他手里握着三柱奇异的香。香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一种奇怪的味道在四周缭绕，似乎刚刚才熄灭。

    “老衲素不问俗事，但你的事实乃一段跨越天地时空的夙缘，老衲修行多年，就等着你的出现，了却这最后一宗善果。”

    他把香递给了我：“这香是慕公子的血浸制而成。是它，催动了时空之轮。快去府衙救他们吧，你一出现，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阿弥陀佛，老衲已功德圆满。”

    他双手合什，竟然再不动弹。

    我拜别了大师，往寺门方向走。忽听身后传来哀痛的呼喊：“师傅圆寂了！”

    我惊愕地转身，看到几个小和尚正对着大师的遗体叩头。我遥遥对大师拜了三拜，擦干泪水出了寺门。

    路过京江会馆，我决定去看看西泰在不在。

    西泰的随侍出来惊讶地望着我，嘴里可以塞下一个大鸭蛋：“咦？你不是洪夫人吗？你怎么出来了？”

    “不，我不是洪夫人。洪夫人还在牢里，我只是和她长得相似罢了。西泰先生在吗？”

    “哇！像绝了！”侍从把嘴收回到正常的范围，“西泰先生不在。十日前他上京城去了，正是为了慕公子的事情。”

    “慕风公子很危险吗？那我赶快去！”我很着急，转身往外走。

    “慕风公子很好的，先生已托人说过情，虽然是在牢里，但吃住都很好。先生让我每天都去探视。”侍从在我身后大声道。

    途径绣庄，竟然是一片萧条景象；衣铺没了慕风，更是门可罗雀。我叹息一声，匆匆往府衙赶。

    衙门口，竟然先见到了洪非尘——那个酷似郑涄的男人——正在门口徘徊。

    洪非尘，瘦了，更黑了，眼眶都有些凹陷，满脸胡渣子，显得憔悴不堪。看来，“妻子”出轨、兄弟背叛，对他打击太大了。

    见到我，老洪一脸惊喜地迎上来：“晚词……”然后忽地顿住脚步，皱眉，“晚词，你不是被关入大牢了？怎么放出来了？”

    “洪老爷，我上次说过，我姓容，叫若若。那天电闪雷鸣，我回去了，而你的晚词又回来了，目前被冤枉在牢里。”我叹气。事实还真纠结。

    洪非尘大惊，瞠目结舌定在原地半天无语。

    “我讲的皆是实情。不如我们一起去府衙看看？”

    老洪黑着脸半晌，自言自语道：“难怪那天晚词直接喊‘荒谬’！喊她与风弟是冤枉的！我要去牢里看看！”他霍地转身进去。

    我拿起衙门口的鼓槌，击鼓鸣冤。

    很快安赋康大摇大摆地出来升堂：“何人鸣冤？”

    他抬头看到我极为惊诧。

    “你……你……你……不是在牢里吗？”

    “我叫容若若。不是朱晚词。朱晚词是冤枉的，请大人把她和慕风公子带出来，一问便知！”

    “你……真的不是朱晚词？”安赋康难以置信。

    “大人，朱晚词正在您的大牢之中！”我冷冷道。

    很快，晚词和慕风被带了出来。周围的人皆发出惊呼。

    “若若！你竟然真回来了！”慕风惊喜地发现了我，立刻冲了过来。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确实像是没在牢里受过什么苦。

    两旁衙役见他有些忘形，齐齐大喝：“威——武！”

    慕风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然后高兴地站到我身畔。

    老洪小跑着进来，对他昔日的好兄弟安赋康拜倒：“大人！慕风叔嫂通奸一案确实冤屈，请大人明察！”

    他怜惜地看着晚词，晚词却愤愤不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朱晚词。她穿着一身青布囚衣，那面容、那身形，无一不和我一样。但她的气质较之我更加孤高，我是个凡俗之人，她真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安赋康也有点懵，他咳嗽一声：“朱晚词、容若若，二女并排站到本官面前！”

    那朱晚词根本不动。

    老洪打圆场道：“大人！其实不必并排站立，已知二女确实长得一模一样！既然和风弟在一起的是另一个女子，晚词无罪，风弟也无罪啊！”

    安赋康呆呆道：“难怪那天金山方丈突然对我说了好些奇怪的话，还去牢里看慕风……真的很神奇啊！上天真的有无比神力啊！”

    他坐正身子，有点沮丧地说道：“因出现有力人证容若若，本官宣判人犯慕风、朱晚词，通奸罪名不成立，即刻释放！”

    衙役过来打开晚词和慕风的镣铐。

    老洪有些尴尬地上前去拉晚词的手，却被晚词甩开了。

    “晚词，真相大白了，宝带……也已经被我赶走了！我们……回家吧！”老洪结结巴巴道。

    晚词抬眸，淡淡瞥了老洪一眼：“你在跟我说话吗？抱歉，从你执意娶那女人，我走出洪家，差点被雷电霹死那日，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晚词翩然转身，到我身边：“你就是方丈大师说的那天命奇女子吗？真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呢！”

    面对一个和自己有着神秘联系的完全一样的女子，那种心情是很奇怪的。看到她，就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我正准备答话，忽听外面一片喧哗：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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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我又回来了B

    第52章我又回来了B

    一个捧着圣旨的肥宦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一帮人中，第一个就是西泰先生利玛窦。

    老先生虽风尘仆仆，但满脸喜色，一猜便知圣旨是好消息。他看到堂上慕风、晚词已被释放，先是一愣，然后又看到了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圣旨是黄色的，目测一下，高约30公分，宽约80公分；上下各有一寸多宽二龙戏珠的黄褐色云龙图案。

    那公公搭起高高在上的架子，神气活现地令安赋康、慕风和我一起跪下接旨，然后尖声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是文言文，大意是两点：

    一、利玛窦的侄儿喜欢的是异地女子容若若，人有相似，并非通奸，当场释放并令择日成婚，御赐玉佩一对祝贺兼压惊；

    二、安赋康办糊涂案，并与前任刘知府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所以一并收监审查，新任知府即日就会上任。

    “钦——此——”肥宦官尖利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估计把安赋康的心都穿碎了。安老贼面如死灰，颓然不起。

    “来人！押下去！”肥宦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老贼吩咐道。立刻门外闪进两个兵士模样的人，很利落地把安老贼拖了下去。

    我和慕风面面相觑，难以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肥宦官拿出两只锦盒：“御赐玉佩在此，慕风、容若若，还不叩谢皇恩哪！”

    见我俩呆立不动，利玛窦笑道：“容姑娘，你和风儿守得云开，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啊！快谢恩吧！”

    我回过神，和慕风谢了恩，接过那精致的小锦盒。

    送走肥宦官，我上下打量着高大儒雅的老帅哥，对他的仰慕之情忽地滔滔奔涌。呵呵，手腕通天，果然有能量！果然有本事！果然是我和慕风的大靠山！

    慕风自从联手与利玛窦策划和我跑路之日起，就和他伯父的关系亲近了起来，此刻他对利玛窦躬身一揖：“多谢伯父相助！侄儿感激不尽！”

    利玛窦大笑：“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呢？若非圣上以前准许我自由出入皇宫，这事也难办啊！这里的人讲究黄道吉日，我请人给你们挑个好日子吧！”

    我和慕风相视一笑，自是欢喜无比。

    众人皆围住我们恭贺。皇帝赐婚，荣耀非凡，老洪主动要求承办婚礼，却被利玛窦抢去这桩活计。老美男在中国待得太久，坚决认为慕风是他家的人，应该由他主办婚礼。老洪退一步坚持婚礼地点摆在洪家——慕风母亲的家，老头想想就同意了。

    晚词也恭贺我们的婚事，她话不多，却始终措辞高雅，只知挣钱的老洪真的是配不上她。她对我有天然的亲近，直到众人散去，始终静静立在我身畔。

    老洪叹：“若非衣服不同，实在难以分辨呢！”

    他盯着我半晌，略带讥嘲道：“容姑娘家乡的女子都这样的……暴露吗？”

    我这才惊觉自己一直穿着现代的连衣裙。是长裙，但露出的半截臂膀在古代来说已经很暴露了，难怪一路回头率那么高。

    “你的衫裙，式样很奇特很大胆！我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也看过很多人这么穿。”晚词研究了我的衣服半天，有点迷惑地道。

    她一醒来就被霹回来了，对现代的记忆仅仅只有几分钟，是很模糊的，也许想起来更像一场梦。我笑笑，拉起她的手：“是的，是有那么一个地方，人们都这么打扮！”

    利玛窦插话道：“在我的家乡意大利，女子的衣服也不像这里这般包裹得密不透风，露出胳膊其实很正常的。哈哈，难怪容姑娘要嫁给我们慕风啦！”

    慕风含笑看我一眼，满面春风。

    老洪吩咐人出去到衣铺拿两身女装和一身男装来，给我和穿着囚服的晚词及慕风换掉。

    说着，外边说马车到了。

    老洪招呼大家上车，晚词却执意要去投奔她的堂兄。

    我拉住她：“晚词，参加完我和慕风的婚礼，再走，也不迟。”

    她思忖片刻，默然点头。

    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洪府。

    那朱门，那院落，那楼宇……无一不镌刻我最初的古代记忆。

    家里诸人原本为迎接我们回来忙成一团，但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夫人”，还是震惊得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福嫂看看我，看看晚词，不住地搓手，十分地尴尬。

    她在堂上竭力指证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但我理解这个封建老妪的想法——洪家的利益，才是她永远的利益。

    “呵呵，欢迎夫人和容姑娘回来！你们出事了，老爷多少天吃不下饭，生意也没心情打理……呵呵，雨过天晴就好啦！”她上前干笑着搭话。

    我笑笑不语。晚词淡淡道：“有劳福嫂费心了。”

    小禾眨巴眼睛观察了半天，上前扶住了孤傲的晚词：“你……是小姐吧？”

    晚词看着小禾轻轻点头，眼睛有些潮湿。

    小禾的目光却飘到我身上：‘那你是……”

    老洪朗声向大家重新介绍我：“这是皇上赐婚给风弟的容姑娘。”又指向晚词：“这才是夫人！”

    晚词随即冷哼一声：“小女子早说过不是什么‘洪夫人’了！洪老爷您自重吧！”

    老洪尴尬无比，当着众人又不便发作，悻悻地进了大厅。

    饭后，老洪安排晚词住静宜楼东房，安排我住在前面勤慎楼二楼的客房。

    趁着慕风和李婶在客房为我整理房间的空档，老洪同志一把拉住我：“宝带进门后，真的都是你在这个家中吗？为衣铺画图的真的是你？还有帮我周旋刘知府的……也是你吗？”

    “是的，洪老爷！”我叹息，这老洪真是被这次叔嫂通奸事件搞懵了，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雷厉风行、精明能干的样子，一个问题问几遍。

    他深深看着我，长叹一声：“你即将是我的弟媳，不必这般生分！何况我们还曾经同……”

    他眼中似有情意缱绻，难道这几个月他真的慢慢爱上我？我赶紧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洪老爷，那时我只是暂住于此，我们并没有什么的！那最后几个夜晚，都是药物的作用……”

    老洪，你如果对我动心，只是自寻死路哦！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毕竟也和我同在一室了，你究竟有没有对我……”他那充满期盼的神色，很像离婚那天的郑涄。

    我斩钉截铁道：“没有！绝对没有！”

    他喟叹一声，道：“抱歉，我原不该说这些！风弟确实很好！祝福你们！”

    我的婚礼是中西合璧的。

    礼服是明代的，凤冠霞帔、大红喜服，一样不缺；仪式是西式的——我和慕风都追随伟大的传教士利玛窦加入了基督教。

    这老帅哥充当了我们的婚礼牧师。在中国，他也没什么机会主持这样的婚礼，老先生比我和慕风还激动。

    在最经典的那一幕中，他手捧圣经，庄严地问慕风：“你是否爱她，保护她，无论疾病还是健康，只守候在她身旁，不再寻找别人，只要一息尚存？”

    此刻，周围一片寂静。慕风深深地凝望着我，缓缓道：“我，慕风，愿娶容若若，作我婚姻的妻子，相互拥有扶持，而今而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誓言相亲相爱，至死不分离。正如上帝之神圣命定；此我以信为誓！”

    他的眸中，深情流转；他的语气，坚如磐石。

    那一刹那，我热泪盈眶。

    “我，容若若，愿以慕风作我婚姻的丈夫，相互拥有扶持，而今而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誓言相亲相爱，至死不分离。正如上帝之神圣命定；此我以信为誓！”

    我颤声说完，看到慕风也同样有了泪意。

    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我们的一生只有彼此。

    西式的结婚誓言让晚词震撼。在我的婚礼结束后，她就决定离开洪府。

    老洪欲挽留，晚词却当着众人的面决然道：“我们的开始就是错误！我可算是死过一次而重生的人，我再也不属于你了。”

    她毅然离去，连小禾都没带。忠心的丫头却自动地跟着她离开了洪府。

    “老爷！你怎么不挽留夫人呢？”洪福有些急。

    却听老洪在我背后幽幽道：“我和她，确实是错误，留下，也没意思。可是，真正适合我的，却不属于我。”

    他需要一个出得厅堂的贤内助，而非纤尘不染的九天女。可是我，就算没有慕风，也不会对他动心。这样轻易会变心的男人，我敬谢不敏：既然不合适，当初就不该苦苦纠缠；既然已经娶了回来，那时就不该轻率纳妾变心！爱和誓言都是神圣的，不容玷污。

    我回头，冷冷瞥他一眼，他却用一种不舍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老洪，这辈子，我和你，是永远不可能了。几百年后，你变成了郑涄，我们还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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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我们都很幸福

    晚词出家了。

    小禾回来报信。我去苦苦劝说，连那庵里的师太都动摇了收留她的念头，晚词依然心意不改。最后，折中一下，变成带发修行。

    实在是因为在明代，离开丈夫的女人无处可去。除非你沦落风尘，否则社会不允许女子抛头露面，最有尊严的出路就是出家了。

    换上缁衣的晚词别有种楚楚动人的韵致，把一个刚刚到来的人的魂，都吸引得无法归依。

    那人，是刚从徽州赶回z府的易江南。

    可惜，在晚词的心中，对江南的认识还停留在两年前。所以，态度依旧冰冷。

    我原来一直站在角落观看晚词出家的过程，此刻连忙把江南喊道一边解释事情的始末。

    “我听说出现了两个晚词，果然！”他十分的震惊。

    “我现在是慕夫人！”

    “我知道，都听说了。前些日子听说晚词和慕风出事，我简直无法相信，若不是有事耽搁了几天，我早就回来了。唉，真的是很神奇啊！难怪那时我常觉得晚词怎么怪怪的，还以为嫁人后自然有改变呢！”他兀自惊奇不已。

    “对不起，我不是晚词，但不是存心骗你！当时，没有办法。对不起！”我对江南，是有歉意的。

    他有些恍惚，没有反应。

    我又道：“嗯，还有，谢谢你帮我印书！如果你真的喜欢晚词，不是没有机会。有志者事竟成。”

    “唉，不必说谢。我现在，有些心乱。但晚词这样，我无论如何不会再回徽州了。她年纪轻轻，长伴青灯古佛，教我无法心安。”江南忧虑地看着里面晚词的背影，咬牙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自苦！我会一直劝她还俗！”

    我大喜过望：“江南，你真是个好男人！你的好，晚词会感受到的！”

    ★★★

    终于和慕风在一起了，可是爸爸妈妈却不知道。

    我在那个笔记本中和爸妈约好，如果我有一天不见了，肯定是回到古代了，我会在南山“城市山林”的石碑左下方埋下报平安的物品。到那里挖东西，不会有人横加干涉的。

    我写下书信，密封好，想想又不放下，又在一块玉上刻了“若若很幸福”五个字，一起装到一个石匣子里，埋到了约好的地方。

    看我有些伤感，慕风把我拉入怀里：“若若，你，还有我。”

    我带着泪微笑。

    “是的，我还有你。”

    ★★★

    我和慕风婚后先随利玛窦备好多时的船云游四海，过了三年回来，随利玛窦到了京城。

    一回来，就听说了晚词还俗的消息。

    据说，易江南以艰苦卓绝的努力，以不顾一切的决绝，终于抱得美人归。他的代价，是放弃了对家族财产的继承权。

    当他一无所有，仅剩一颗对心爱女子忠贞的心时，晚词忽然答应了嫁他。

    我理解晚词。她不看重物质的享受，珍视的，只是一颗契合的真心。

    但是，世上又有几人，能幸运地得到这颗真心？

    所以，晚词是幸福的。

    晚词嫁给易江南后，老洪又重新娶了新妇。其实他一直不缺女人。据说新妇也很貌美，只是一直没能给他带来一男半女。

    ★★★

    我是怀着慕风的孩子回京城的。不久生下一男一女双胞胎。孩子的降生给我和慕风带来无比的喜悦，于是决定随利玛窦定居京城。

    我们不追求轰轰烈烈的生活，只想开家衣铺混口饭吃，养大孩子。于是一家走精品路线的成衣铺——“若风”悄悄在京城开张了。但是，天不遂人愿，“若风”的名气很快在王公贵族女子中传开，最后连宫里都有人到我们这里来订制衣服，皇帝某日心情大好，御笔亲题“若风”二字，害得我们想随便混混日子都不行。

    多么怀念云游时自在无边的日子！

    我和慕风约好，等两个宝宝长大了，还要出海去！否则，挣那么多钱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