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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皇后——契丹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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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昏迷

﻿花开学院高一7班的教室里，此时此刻，对所有学生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快乐时光。寒假到了，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睡懒觉，不用再为早起而烦恼了。

    做了五个月代理班主任的林月，此时正是她解脱的最佳时刻。看着眼前这些令她又气又爱的学生，她脸上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相信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痛苦的老师了。

    寒假，终于放寒假了。

    “亲爱的老师，即使是漫长的冬天，我们彼此分离，我也会在心底的最深处，为你筑起一座温暖的城堡。在我们分离的日子里，如果你想我，记得随时联系，我的手机永远对你开放。”茅冲站在凳子上，大声对代理班主任林月倾诉衷肠。听完他的话，尽管林月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她还是强装笑颜说道：“茅冲同学，谢谢你这么挂念老师，祝你也有个好假期。新学期再见！”

    眼看着最后一名学生茅冲冲出教室，林月收起笑脸。咬咬牙，她心里暗骂道：混小子。

    四处打量了下，教室里已经空空如也，林月开始对教室做着最后的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锁住教室门，打个电话跟老校长汇报下，然后开始自己的轻松假期。

    嘴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感觉人也轻松了许多，一个书包却在这时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种萱的座位。

    种萱．．．种萱！

    班长种萱还在办公室帮着我记录期末考试的成绩，我怎么就把她给忘了呢？想到这里，林月拿起那个书包走出教室，将门反锁好，一路往办公室跑去。跑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就看见种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林月不由笑了笑，走到桌前轻拍种萱的肩膀，喊道：“小萱，小萱。”

    “老师！”小萱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应道。

    “真不好意思，让你这么累，快回家去吧。寒假已经开始了，祝你有个好的假期。”看着为了应付期末考试，严重缺觉的种萱，林月有些歉意的说道。

    “嗯。”接过林月递过来的书包，小萱站起身说道：“老师，byｅ，开学再见。”

    “嗯，开学再见。”

    跟林月道别后，小萱走出办公室，向教学楼外走去。

    “轰隆。”一声传来，林月看向窗外，外面竟然打起雷来。

    迷迷糊糊的小萱走出教学楼的门口，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心里直喊：有没有搞错？我才刚出来！天空忽然间变的乌黑，似乎恶劣的天气就要来临，小萱看着天空中压得很低的云层，自言自语道：“冰雹？雨夹雪？暴雪？。”

    校门口外停着两辆车，每辆车上面都坐着一个男生，他们都在等着小萱走出校门。

    一道闪电，从乌黑的云层中露出旖ni的身姿，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一样，它时不时的在云层中探头露尾。

    小萱慢悠悠的向校门口走去，坐在汽车里小萱的同班同学，田野与康炫，也在此时同时下车，互相对视一眼，看向徐徐走向校门的小萱。

    一道亮眼的电光，在小萱头顶的云层中闪露出来，看着那道刺眼的光芒，田野与康炫都闭了下眼睛。等到他们再睁开眼睛时，小萱已经躺倒学校的地上。

    “小萱！”“小萱！”两人同时惊叫。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校区，两人同时跑到小萱的身边，同时蹲下，同时去拉扯小萱的身子。

    “你给我放手，小萱是我的，我要送她去医院。”田野叫喊着。

    “你给我放手，她是我相中的，我要送她去医院。”康炫也叫喊着。

    头疼，头很疼，谁在我耳朵边叫喊个不停？听声音就知道又是他们两个。叹了口气，小萱睁开眼睛，不由一愣。

    我这是在哪里？晕，我怎么浮在半空中？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呢？为什么我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在那两个笨蛋的手里！浮在半空中的小萱，看向地面正在吵嚷的田野与康炫，不由哑然。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灵魂出窍？灵魂出窍．．．

    我？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正惊讶万分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出现在她的身后，她虚无的灵魂，就像是被一支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般，无力抵抗，任由其摆弄，然后被丢弃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种萱她怎么了？”从教学楼里跑出的林月，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慌张的叫喊道。

    “刚才打闪，闪电的距离离她太近，估计她是被吓晕过去了。”田野解释道。

    “那还不快送她去医院！这时候是你们争个不休的时候吗？”林月怒道。于是在林月的安排下，小野抱起小萱，飞快的跑向等候在校门口的轿车，与一同坐上车的康炫、林月，将小萱送往她妈妈所在的，离花开学院最近的医院——仁爱医院。

    接到消息的萱妈刘露慌的不知所措。这究竟是怎么了？眼见孩子放假了，却在学校被空中的闪电惊吓到昏迷。看着小萱被推进急救室，刘露急得直掉眼泪。

    半个多小时的急救后，小萱被推出急救室。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萱妈刘露，慌忙擦掉脸上的泪水，问向抢救的大夫：“萱萱情况怎么样？”

    “刘医生，”大夫脸色凝重的说道：“跟上次一样，是昏迷。神经系统无反应，萱萱现在的情形，如同植物人。”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刘露不由哭了起来：“不是说她被闪电吓晕过去的吗？怎么会这样？”

    “刘医生，你别着急，还记得上次萱萱住院吗？我在想是不是这孩子被吓之后，会出现暂时性的，类似动物冬眠的这种情况。等到冬眠期过去，她就会自己醒来。从仪表上看，她各方面情况都很正常，脑部的神经反应也很活跃，就是怎么都不醒。这让我想起一个不可能出现在医学方面的术语：封印，她的情况似乎就是这样的。”

    听完抢救大夫的话，刘露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呆呆的看着小萱在护士的推动下，进入病房，忙对急救室的大夫点点头，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小萱的病房。

    “姨！那个大夫说上次萱萱住院？这是什么意思？”心急的田野，看着刘露走进病房后问道。

    “上一回，有位大妈将她送到医院，说是她被闪电劈到，”刘露坐在女儿的病床前，看着酷似熟睡的女儿，接着说：“当时医院的大夫们，都认为是那位大妈年纪大，看花了眼，才会那么说。那时萱萱的各项反应都跟现在一样，很正常，怎么看都看不出有被雷电击中的迹象。”

    “姨，”康炫瞅着病床上的小萱问道：“那次，她什么时候好的？怎么好起来的？”

    刘露一边回想，一边任由泪水从眼里不断的滴落下来。“跟这次一样，就好像是植物人一样，睡的很香甜。什么迹象都没有，就在我和她爸爸都难过的要死的时候，她却像没事一样的醒了，还是在医院顶楼的露台上被发现的。”

    “姨，上次她昏迷了多久？”田野皱着眉头问。

    “10天，我和她爸爸数着日子的过活，她是在第10天醒来的。”刘露说完，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林月忙走上前安慰道：“刘医生，别担心，小萱一定会没事的。刚才的那位医生不是也这么说了吗？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同学们还在等着她一起回学校上学。”

    一边劝着刘露，一边看着班级里喜欢种萱的田野和康炫，婆婆妈妈的林月，将那句不许高中生早恋的话，悄悄的咽回肚里。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场合。

    小萱，快点醒过来，别把喜欢你的人，孤独的留在这里。

    很难过，心情很难过，小萱难过的要哭。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自己会如此难过？眼前这是什么地方？黑洞吗．．．这黑漆漆的是什么地方？这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还要去练习歌曲，我要跟大家一起排练．．．

    小萱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一个劲的叫喊着，就听耳边有人喊道：“小姐，快醒醒！小姐，您又做噩梦啦！”

    耳边传来一阵呼喊，小萱被人又扯又拽，身体仿佛要被什么撕裂一样，她艰难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活的好好的。

    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妈、感谢老爸、感谢高一７班的老师、同学，我还活着。小萱心里一阵欣慰。原来是做梦，唉！做梦被雷劈，还真是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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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惊愕

﻿小萱坐起身来，握紧拳头正准备伸个懒腰，就看见自己的大拇指指背上有颗黑痣。

    我的手怎么会有黑痣？不可能的！小萱立刻将瞳孔放大若干倍，仔细的看着手背。在确信无疑这支手瞬间长出个大黑痣外，她颓废的看了眼四周。这一看不要紧，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自己的床前，此时正站着两位身着少数民族衣服的少女，她们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屋子里的地面上，铺着张虎皮，似乎是张货真价实的老虎皮！再看看，墙的四周挂着各种各样，雕刻的极其精美的手工艺品。自己正坐着的这张床上，铺的竟然也是老虎皮！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两个女孩是谁？我手上的黑痣，又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小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这绝对不是汉族的衣服，这是少数民族的内衣吧！

    等等！这个身体是我的？低头看着发育极好的胸部，小萱茫然了，这．．．我发育的也太快了吧。看看手指指背上的黑痣，又看看丰满的胸部，小萱肯定这个身体绝对不是自己的，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奴婢给您弄些个吃的来？”

    木然的点点头，小萱微笑着说：“你们两个一起去给我弄吃的吧。”

    看着两个婢女先是惊讶的互相对视，然后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将门带好，小萱迅速下床，跑到放着铜镜的桌前，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起来。

    没错，这张脸是自己的。不对！这张脸也不是自己的！可是跟自己也太像了！我的天，就算是孪生姐妹也没有这么像吧？这张脸比自己的要胖些，圆鼓鼓的，俗称婴儿肥！瞧这眼睛、眉毛、鼻子，活脱脱的就是自己嘛！估计就算是老妈在，也认不出这个女的和我，究竟谁是她的亲女儿！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搞清楚呢？

    有办法了，有办法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小萱拿起桌子上的发簪，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扎下了去。

    妈呀！疼死我了！鲜血从皮肤上被刺破的小眼里涌流出来，那丝丝疼痛感，让她呲牙咧嘴，直后悔自己的鲁莽行为。疼！疼啊，疼！揉揉眼睛，再次打量了下屋子，还心有不甘的走到墙壁处，用手摸摸那些挂饰摆设。没错，都是真的，这不是做梦！自己确实是在这个陌生的屋子里，这是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想．．．回想．．．回想起自己走出教学楼的门，紧跟着变天了，又是打闪，又是打雷，正准备回家的自己，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的晕倒。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飘在半空中，看着康炫和田野斗嘴的情形。

    那个时候自己浮在半空，现在自己却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且这具身躯也不是自己的。难道说，自己玩完了？不但玩完了，还赶上孟婆放假，没有喝上孟婆汤，就带着残存在脑中的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不会的，绝不会是这样的。要真是这样，自己也该是婴儿才对，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大。

    我有我的思想却在用别人的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用双手狠狠的敲着脑袋，敲了半天，头被敲疼，她也没有想出个什么端倪来。

    南无啊弥陀佛！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精打采的走回睡床，小萱琢磨着，现在最要紧的事，莫过于搞清楚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正想着，门开了，两个婢女推门而入，将手中的饭菜端至桌上放好。

    “小姐，吃饭了。”婢女脸上挂笑的叫着她。

    好！好歹我也是你们嘴里的小姐，看样子我这身体的主人还是很有身份的。行！暂且借用一下，了解下行情。

    “你们两个先过来，我有话问你们。”小萱说道。

    看着两个婢女走到自己身前，小萱说道：“我刚才不是做噩梦了吗，我梦见你们对我不好，对我那叫个没良心哟。”小萱边说边变脸，那张脸变的那叫个酸，就差再掉下几滴眼泪，来证明梦中受到的委屈了。

    两个婢女一听，慌忙跪下回答道：“怎么会，三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怎么敢对小姐无情无义。”

    三小姐？感情我上面还有两个主！

    “哦！真的？唉，我还是不信！在梦里，你们拉着脸问我：你这小丫头从哪里来的？居住在哪里？家中又有些什么人？”小萱装出颤惊惊的样子，接着说：“那样子，就好像从来没见过我，不认识我一样，就连咱们家什么情况都不知晓，还要我仔细说清楚。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我这么个人一样。”

    “我就说这次三小姐不该到这南京来的，小姐您偏要来！您瞧瞧，这一来，韩德让还没有看到，您自己到先做起噩梦来了。”

    南京！南京！她说的是南京．．．为什么我会跑到南京来，这么远？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北京去！小萱的脸当即拉了下来。韩德让！他又是谁？这个身体的主人，干嘛要来找这个韩德让？

    看着小萱拉长的脸，床前跪着的两个婢女都是暗暗心惊。都怪自己多嘴，不会说话，惹到三小姐生气了。

    “三小姐，您别气。不就是个梦吗？小姐一定是这几日车马劳顿，挂念的又太多，才会做此噩梦的。我们两个，怎么会连咱自家的事情都不清楚了？咱家老爷叫萧思温，是太宗皇帝的驸马，现入朝为官。夫人是燕国公主，叫耶律吕不古。咱们萧家在大辽，可是名门望族。小姐有两个姐姐，大姐萧胡辇，咱家老爷与王爷耶律贤，关系走的近，有意将大小姐许配给王爷，正筹备着给大小姐结亲事呢。二姐萧言干，许配给了赵王喜隐。二姑爷因谋反被下在狱中，二小姐也遭软禁，被令不得私出府邸。因此咱们大老爷平日里总是忧心忡忡的。三小姐您的芳名是萧绰，乳名叫做燕燕，取的那可是咱们夫人的封号，燕国公主的燕字，可见老爷、夫人对您何等疼爱。要不这次，老爷也不会准许你来南京的。”

    听着这丫头的话，小萱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倒在地上。两个丫头慌忙靠过来，说道：“小姐，您瞧瞧，这可不就是累着了。昨夜里您呼吸急促，奴婢要去找大夫，您偏不准，这会您脸色极差，一定要叫个大夫来看看才好。”

    “不用！”小萱深呼吸了下，重新缕了下头绪。

    这丫头说的话，她不能不信。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丫头说的这些话。可是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她的灵魂、思想，此刻正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肉体里。仅仅这一点，她就不得不信这个婢女说的话。

    这丫头说昨晚这位三小姐呼吸急促．．．难道是挂了？我却倒霉又莫名其妙的，被抓来硬塞进她的身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谁这么厉害？灵魂都能塞来塞去的！对了，甭管是谁，都该放亮眼睛才对，她一个南京的挂了，抓我一个北京的充数，这么老远，图个什么嘛！小萱脑子里，开始无限的幻想起来，她寻思着各种可能性的发生。等等，她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为了恶补历史应付考试，咱背过那个辽代的一些资料。辽时的南京，不就是现代的北京嘛！北京！我还在北京！天哪．．．我说这个萧绰，谁来顶替你不行，偏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一个多有发展前途的优秀人物！唉！

    这里是大辽！这个萧绰的老爸是大辽重臣，什么驸马，她老妈还是个什么公主。看样子，这家人非官即贵。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韩德让是谁？”小萱忽地问出一句。

    两个婢女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小姐，您还是对我们不放心呀。韩德让不就是您的未婚夫婿吗？这次您从上京来到南京，不就是为了与他一见。”

    感情这个韩德让，是这位萧三姑娘的丈夫！她难耐相思，所以从别的地方，跑到这现在的北京，来会她的未婚夫婿，而我也在这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成了她的替身！

    “我们关系很好？”小萱又问。

    她要知道“自己”与韩德让的亲密程度，既然是来会情郎的，那“自己”也该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在遇到这个韩德让的时候，知道该怎么个说话，怎么个态度。

    “呵呵”，两个丫头捂着嘴轻笑，然后说道：“小姐与那个韩德让，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不过小姐心里敬重他能文能武，经常说要是咱家老爷有他一半的才干，也不会无所作为了。”

    听丫头这么一说，小萱心里暗道，只怕这个小姐平时脾气好得很，跟丫头们什么都说，所以这两个丫头才会无所顾忌的，说着这种话。

    “老．．．爹，他一个大辽重臣，怎么会无所作为，没有作为怎当得了大官？”小萱将话到嘴边的老爸的爸字，生生咽回肚里，说出自己的疑惑。

    丫头们压低嗓门，笑着说道：“小姐，您不是常埋怨老爷，说他是白看了那么多年的书，到头来什么用都没有，是个长败将军。不及那韩德让文武兼备，智勇双全！”

    什么！萧三姑娘，感情你老爹是个长败将军，上不了战场！亏我刚才还想你爹会不会是个英雄呢！小萱暗自寻思，就见丫头又笑道：“您不是还说，要不是当年周朝的皇帝柴荣在打仗时，身染重病退兵，咱们老爷还拣不着什么便宜呢。好歹因为那场仗，咱们老爷也算是打赢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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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情郎

﻿哈哈哈哈！小萱肚子里直乐，感情这个萧三姑娘的爹，打的唯一一场胜仗，是因为人家那个周世宗柴荣生病撤军，不跟他打了。哎呦！笑死！等等，周世宗柴荣，那不是汉人的后周皇帝吗？记得他曾说过，如果他能有三十年的江山，就用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让天下人都太平，这样他就满足了！自己对他虽然不了解，就冲他这番话语，也猜得出他是个不错的皇帝。

    萧思温，你是个好人！还是你有远见，打什么仗嘛。我种萱知道你是个和平主义爱好者，不忍天下生灵涂炭，所以宁做长败也不赢一场，你是好样的！想到萧三姑娘的爹，对手竟是汉人，对汉作战，屡屡皆输，小萱立刻对这位萧三姑娘的老爹有了些好感。

    搞清楚了，原来萧三姑娘是敬仰那个什么韩德让，所以来这里见他。那个韩德让文武兼备、智勇双全，她是喜欢、钦佩他这一点。这萧绰也是，她的老父母那么喜欢她，她却嘲笑自己的亲爹是长败将军，还特地跑到北京来见她的未来丈夫。她太不孝顺了，眼里全没有爹娘，只有个意中人，一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所以把我弄到她的身体里，教训她，来替她尽孝道的。

    萧绰，说不准我了结了你和韩德让之间的姻缘，让你们成不了亲，老天爷就会送我回现代了，小萱心里暗自琢磨着。长长的吐出口气，她又开始寻思着下一步的行动，就听耳边传来婢女的声音：“小姐，先穿好衣服，吃饭吧！”

    点点头，小萱站起身来，这个身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怎么着也不能虐待了，万一她饿死了，我可怎么办？那时候我岂不成了孤魂野鬼？在回现代之前，绝不能亏待了这个身子。想到这里，小萱任由那两个丫头摆弄着“她”的身体，为她穿上衣服。

    “小姐我今天芳龄多大？”小萱有气无力的问。

    两个婢女闻言一愣，答道：“小姐二八芳龄。”

    二八？二八在古代是多少岁呀？二八等于十六，十六！我今年正好十六岁！无量寿佛，这么巧！

    穿完衣服，打扮妥当，小萱来到镜前一照，不由眼睛一亮。真漂亮！白色的绒帽上垂下两条白色的长尾巴在脸的两侧，嗯，很好，是个美人胚子！算了，我认了，穿啥衣服都行。好歹这身子不是自己的，自己也没权利，不让人家穿自己民族的衣服不是吗。

    坐在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小萱有点眼晕。到底是少数民族，就是不一样，菜多以肉类为主。怎么吃？没食欲！算了，我先出去遛遛弯，侦查下周围情况好了。

    “我出去转转，你们就留在家里，不用跟着我。”小萱对两个婢女说着，说完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阳光尽数洒在她的身上，将头戴白色貂皮帽，身穿白色衣衫，领系白色狐尾的小萱映照得浑身发光，犹如天仙下凡。

    走出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小萱的心情却黯淡了下来。怎么办？靠自己吗？那我怎么活？虽然我有伟大的抱负，远大的理想，可是我还小，才16岁，这个工作也太艰巨了。这儿也不是咱熟悉的年代，算了，我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回北京去，那才是真的！

    老天爷，我恨你！我招你惹你了，一天到晚竟折腾我！亏得我意志坚强，要不，早抹脖子了。

    从府里的下人手里接过马缰，小萱被扶上了一匹小红马，牵出了府门。马儿哎，你可要慢慢走，我可不会骑马。乖！小萱坐在马背上，正思量着该往哪里走，那马就好像是有人牵引一般，撒腿就跑。

    小萱见这小马撒开蹄子，一个劲的奔跑，被吓的不知所措，生怕自己会被颠下马背。正欲做些什么急救措施，竟发现这身体与奔跑的马儿配合的相当默契，骑的很是稳健。明白了，这就是人体正常的条件反射吧，这萧绰估计是个骑马的好手，所以尽管现在身体已经物是人非，可是原本的正常反应，却还是保留在体内，此刻被激发出来，才会如此。明白了这一点，小萱放心了，她睁大双眼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小马儿很有灵性，跑的飞快，步履却异常平稳。小萱在它一阵狂跑下，被带到了一片绿草融融的地方。看着小马停住蹄子，她才打量起四周。

    这儿竟没有一个人影！这是什么地方？小萱看着胯下的坐骑，心里直叫：你的主人经常来这吗？吐了口气，怕小马再跑，不知道还会把她带去什么地方，小萱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背。

    用手轻轻摸着小红马脖颈，小萱说道：“乖，小马儿乖，你没把我蹶下马就是好马。随便给你起个名字太对不起你，从今开始就叫你阿赤。”小萱实在是想不起来马有什么名字，恍惚间想到了三国时的名马赤兔，据说那匹马忠于故主绝食而死，当真是匹难得的好马。嗯，就取个赤兔的赤字吧。

    那马儿似乎听懂了，竟然激动得扬起前蹄，不住嘶鸣，满地撒欢。

    “天！瞧把你激动的。”小萱喃喃道：“想不到，我给马取得名字竟然这么受欢迎。”摇摇头，小萱对着撒欢的小马喊道：“阿赤，你去找青草吃吧。”那小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径自走到一旁吃起草来。

    “神奇！”小萱看着吃草的小马傻傻的说道，环顾了下四周，她盘腿坐在青草地上。

    “哼哼！”清了清喉咙，小萱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老天爷，你也太不厚道了，干嘛把我弄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在现代，好歹我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弄到这里算什么事？我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你就这么忍心看我受苦受难？拜托，老天爷也要讲厚道的嘛，你是不是找错了对象？拜托你，发发慈悲，快送我回去成不成？”

    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打雷，没有闪电，蔚蓝如洗，什么奇迹都没有发生。这，太让人气愤了！

    “老天爷，你倒是说句话！”小萱抬头对着天空狂喊。

    身后传来马嘶声，估计那匹小红马又撒欢了！小萱回头看去，不是小红马，一个男人正骑在马上，纳闷的用眼睛看看自己，又斜眼看看天空。

    骑马的男人面色秀气白净，小萱眼瞅着他，寻思道：要不是这家伙岁数稍大了点，真可以考虑在这陌生的环境下，跟他攀个亲事结个婆家，也好让萧绰与韩德让的那门亲事，化为泡影。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小萱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问向马上的男子。

    马上男子闻言一愣，寻思了下说道：“在下韩德让，敢问姑娘大名？”

    呀哈！这么巧！他就是那个什么韩德让？我就说那匹小马闲得没事，不往别处跑，偏跑到这里，感情是来会情郎的！罢罢罢，萧绰，遇到我种萱算你倒霉，就算你肯要这个男人，我还不乐意呢。一看他就比我大了十岁都不止，真不知道你是看上他哪一点。这种男人一般见女人就爱，没个真心实意的，和你结亲，估计就是贪图你长的漂亮，家境殷实。萧绰，我种萱可是为你好，不让你这朵鲜花乱插，你要感谢我才对。

    小萱假装自己不知道这韩德让是何许人，回道：“姑娘的大名叫萧绰。”报完姓名，毕竟心里有鬼，索性走人。便扯着嗓门冲自己的小马喊道：“阿赤，过来。”

    不远处正吃草的小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踢踏踢踏地跑了过来。

    抓住缰绳，小萱正欲上马，就听那男人喊道：“燕燕，你要去哪里？”

    糟糕，他喊我了！继续装下去！

    “有事吗？”小萱回头看着韩德让笑道，那脸笑得比花还要鲜艳、还更甜美。

    男人皱皱眉，叹口气说道：“不是你约我来这里的吗？”

    萧绰！还真是你干的好事！

    看着韩德让，小萱转转眼珠子，说道：“我忘了约你来有什么事了，等以后想起来再说。”

    韩德让心里一阵落寞，看着小萱，本欲下马，与她长谈一番，耳边忽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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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狩猎

﻿韩德让脸色骤变，看着小萱喝道：“快上马。”

    有没有搞错？还没过门，你就敢对我这么横！萧绰，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找的男人！小萱心里一阵嘀咕。

    “快上马！”韩德让急叫道。

    见他神情极为严峻，边叫边看向远处，小萱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想想自己原本也是打算离开这里的，索性爬上马背。就听韩德让喊道：“跟着我，快跑！”说完，他放马向前冲去，回过头看小萱连马还都在原地未动，不由急道：“快走啊！”

    见他那么紧张，小萱心里也跟着惊慌起来，忙对跨下的小马喊道：“阿赤，快，跟着他走。”小马听到小萱的话，跟在韩德让马后跑了起来。

    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声，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马儿一阵子狂跑，跑到一片高山耸立之地。韩德让查看了下四周，找了个细长的狭缝之处停下，纵身下马，对身后跟过来的小萱喊道：“快下马，跟我来。”

    小萱看到韩德让下马后，将他的坐骑牵到狭缝处，赶了进去。那狭缝似乎很长，马儿竟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里面。正自好奇，就见韩德让跑了过来，对自己怒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话音刚落，一把将自己从马上扯下来，拉着自己就往狭缝处走。

    “你干什么？”小萱怒道。

    放开小萱，韩德让喝到：“你听不到声音吗？这么奇怪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和马匹往这边来。甭管那究竟是什么声音，我们两个人，形势孤单，自然先躲起来再说。”

    小萱哑然，她听不到什么声音。看着他严肃又认真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小萱忙牵着自己的小马，走进狭缝。

    这狭缝外面看去虽细长，里面却宽如大洞。

    脑子里想着韩德让的话，声音！哪来的声音？我怎么就听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怕是这个韩德让，使什么花招耍我！想到这，小萱就要发火，耳边却听到一阵闷隆隆，好似打雷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由远至近，越来越响，小萱不禁害怕起来。

    将两匹马安顿好的韩德让走过来，神情严肃的对小萱说：“听这声音只怕是陛下出来狩猎。一会要是不小心被陛下看见我们问起什么，你要记住我们两个是自幼定过亲的，很久都没见面，所有相约一起到这里玩耍来的。”

    韩德让说完一把将小萱搂在怀里，紧贴着狭缝的墙壁。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陛下。陛下就是皇帝没错吧！皇帝来了？来这里的是哪个皇帝？

    “陛下？他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干嘛要躲着他？”小萱在韩德让怀里悄声问道。

    韩德让看着怀里的美人锁紧眉头，忙俯在她耳边说道：“这样的声势，定是陛下耶律璟出来狩猎无疑。陛下你虽没有见过，他的脾气性格你该听说过，他最喜欢睡觉、喝酒、狩猎。而且．．．他很嗜杀。”

    听到韩德让说的最后两个字，和越来越近的轰隆声，小萱不禁又问道：“他嗜杀，杀的是动物还是．．．”

    “都杀，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不喜欢的，不管是什么，他都杀！”韩德让的话语里透着一丝凉意。

    闻言，小萱不再言语。

    “啊！”“啊！”的惨叫声渐渐传进洞来。

    叫声很是凄惨，小萱听到后，身子不由打了几个冷战。

    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里发抖，韩德让有点心疼，忙又在她的耳边说道：“别怕，你爹应该也会陪在大王身边。你爹很受大王看重，就算咱们真的被大王发现，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太为难咱们。”小萱闻言点了点头。

    声音越来越近，惨叫声此起彼伏。小萱睁大双眼，从狭缝中看出去，一个个身着褴褛的人中箭相继倒下，没有立即死去的，被随后跟上来的马蹄一阵践踏，惨叫连连。小萱扭转身子，将头贴在韩德让怀里，浑身发抖，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小萱抬头看着韩德让问道。

    狭缝外形势危险，本不愿再和怀里的这个小女人继续罗嗦，可是韩德让看见了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双眼，竟泛着隐隐的泪光。

    “他们没有罪，他们是猎物。动物不够，就拿奴隶来补充。”

    看着怀里的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胳膊被她捏的生疼，韩德让皱眉忍住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痛楚，仔细打量着小萱。

    “哈哈哈哈，把他们的胆给我取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萱闻听是女人的声音，不禁好奇，忙探头看向外面。一个脸上画得花花绿绿的女人，正仰天大笑，扭动着腰肢。心里格外恐慌，小萱猛回头，将脑袋扎入面前韩德让的怀中不敢抬头。

    “她是陛下的妻子？”小萱害怕，轻声问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是，是女巫肖古。”

    “她要做什么？”

    “取男人胆给大王做长寿药。”韩德让轻声回答，说完还时不时地看看那两匹马。但愿老天保佑，这两匹马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啊！”一声惨叫在两人耳边响起。

    一个男奴隶似乎看见了狭缝，想藏身于此，哪知人还没有跑到狭缝，就身中数箭倒在狭缝口。

    随后跟上的几名随侍的侍卫，有一人从马背上跳下，抽出腰间的弯刀，向狭缝走来。

    韩德让忙搂着小萱往洞里移了移。

    耳边传来撕扯衣服的声音，那身中数箭的男子，显然并没有立刻死去，此刻他正被侍卫拿刀破腹取胆，惨叫声撕心裂肺的响起。

    洞里的小萱、韩德让搂抱得更紧，两人紧紧依偎，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生怕被人发现。

    似乎是被洞外的惨叫声惊扰，韩德让的坐骑，竟然从狭缝中急奔向外。那侍卫听到耳边传来异响，抬头看去，只见一匹马冲自己迎面奔来，忙就地打个滚，躲开了马的冲撞。心疑这缝隙中怎么会有马跑出，忙定睛向缝隙中瞧去，就见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大洞，还隐隐有身着白衣的身影。

    “这里面有人藏着！这洞里有人！”那侍卫将腰刀对着洞口，冲着远处大声喊叫。

    “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在洞口缝隙之处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出来。”

    一声厉喝在洞口响起。

    小萱吓得动都不敢动，双腿似乎也麻木了。

    “来人！去找些树枝来，不出来就把里面的人给我火烤了。”

    看了眼怀中的小萱，韩德让低声吩咐道：“记住我说过的话。”然后他冲着洞外喊道：“是萧府三小姐，萧思温大人的女儿在里面。”

    “绰儿！”洞外传出一声苍老、满是疑惑的叫喊声。

    回想起婢女们说过的话，小萱抬头看向韩德让，问道：“我爹？”

    韩德让点了点头。

    “爹，是我，燕燕！”明白自己的处境，小萱鼓起浑身的勇气冲洞外喊道。管你是萧绰也好，萧燕燕也好，总之，萧绰，你若有灵，就快叫你爹救我们！萧老爷，你可是个好人，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

    “都别放箭！”洞外传来一声急切的叫喊。就听那苍老的声音说道：“陛下，不是逃跑的奴隶，也不是谋反行刺之人，是我家小女，不知怎地跑来这里玩耍。”

    “叫她出来。”一声冷喝。

    “是。”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绰儿，莫怕，快出来见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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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丧心

﻿听到这句话，小萱离开韩德让的怀抱，与他并肩向洞外走去。

    走出缝隙，就见四周已经被一群弓箭手包围，他们正架着弓箭，准备随时射击。

    辽王耶律璟看着缝隙中走出的一男一女，脸上的表情相当黯淡。他认得的那男人正是大臣韩匡嗣的四子韩德让，那穿着一袭白衣的小女人，不用说一定就是萧思温的女儿了。

    随侍一同前来的王爷耶律贤，骤见狭隘的山壁缝隙中，走出个穿白衣的契丹美女，不由看出了神。

    与小萱一起走出的韩德让，眼见小萱在众人面前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忙低声提醒道：“快参见陛下。”说完自己先跪在地上，喊道：“韩德让参见陛下。”

    小萱忙依葫芦画瓢，也跪在地上喊道：“萧绰拜见陛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耶律璟冷冷地问。

    “萧姑娘与小人自幼许有亲事，只是一直未能完婚，又多年未曾见面。此次萧姑娘来南京玩耍，韩德让得知，便将她约出叙旧。”韩德让低头说道。

    王爷耶律贤听韩德让这么一说，不由脸有不悦之色。

    “萧思温，他说的可是真的。”辽王耶律璟问道。

    “回大王，韩德让所言句句属实。绰儿与他的确是自幼结亲。”那苍老的声音又在响起。

    听到那声音，跪在地上的小萱，不由心中一动。他就是萧绰的老爸，那个长败将军？我还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呢。想到这里，索性抬起头来看向那说话的老人。这一抬头，娇怜可爱的容颜，顿让众人瞧了个仔细。

    “既然是谈婚论嫁，为何要躲在这苟且之地？”耶律璟喝道。

    韩德让不慌不忙说道：“不知陛下来这里狩猎，躲闪不及，恐惊扰到陛下，坏了陛下的雅兴，所以才躲进山岩的缝隙中，暂作避让。”

    耶律璟闻言不由面上一笑，说道：“你到知趣。你们起来吧。既然来了，就别讲什么避让了，都跟随在本王身边，随本王一同狩猎。”

    随行侍卫闻言，将从山岩缝隙中跑出的马匹牵了过来，递给韩德让。韩德让牵着马缰，回头看向小萱，对她笑了笑，做了个眼色示意她上马。小萱走到跟在自己身后出洞的小红马身边，摸摸小红马，骑上了马背。

    刚在马背上坐稳，那叫做萧思温的老人，就骑马来到她的跟前，低声呵斥道：“胡闹，原来你前些天跟我说来南京散心，就是为了要见这小子！哼。”

    小萱闻言一愣，萧家不会不住在南京吧？这真正的萧燕燕，只不过是来那时的南京，现在的北京玩，而我的灵魂，就阴差阳错的到了她的身体里？小萱脑子里又是一通胡想，就听到耳边有马蹄声传来，甩甩头看去，一位身着贵重毛皮衣，头戴貂绒帽，浑身贵族气息的男子正看着自己。

    低着头，小萱对小红马轻喝：“阿赤，走了。”

    小红马载着她随大队一路向前，一连串的惨叫声又在她耳边回荡起来。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奴隶，在弓箭声中倒下，随后就会有随行侍卫跳下马，跑上前去，不管死活，拿出腰刀，将那些奴隶剖腹取胆。

    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被称为陛下的契丹皇帝耶律璟，似乎很享受耳边凄厉的惨叫，兴奋之情在他脸上尽数显露。

    小萱看着侍卫们淌血的刀尖，手上血淋林的人体器官，还有地上散落的各种内脏，顿觉恶心。再看到血肉模糊，肚腹空空，内脏被尽数挖空的尸体，不由满脸寒意。

    “把头低下来，这样就看不见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萱抬头看去，是那个衣着华贵的契丹男子。再往远处看，骑马跟在前面的韩德让，正不时的回头看着自己。不知道这契丹男子究竟是谁，小萱对他点点头，低头骑马跟着大队继续前行。

    “扎寨！”耶律璟大叫。

    众人纷纷下马，跟在耶律璟身边的几员大将，忙指挥人，在耶律璟停身处附近搭建营帐。小萱也随着众人下马，将自己藏身在小马身后。

    营寨扎好，耶律璟喝道：“都坐过来喝酒。”

    那几员大将、萧思温、韩德让、贵族男子以及女巫都走向营帐处，在地上铺好的兽皮上席地而坐。

    小萱躲在小马身后，时不时地偷眼看向营帐前围坐的人群。

    几个衣衫褴褛的奴隶被带过来，推dao在地。

    耶律璟朝天狂笑，然后慢慢走到奴隶身旁，说道：“肖古说，活人的胆对酒喝，最能益寿延年了，哈哈哈哈，把你们的胆都给本王献出来。”说到这里，他抽出腰刀，直刺向脚下一个奴隶。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大王，不要啊，求求您。”那悲哀的祈求声回荡在空旷的四野。

    小萱偷眼望去，那个奴隶全身在剧烈的扭动，他的双手紧紧攥住，那把插入他身躯的腰刀，可是腰刀猛一抽起，“啊！”的惨叫再次响起，他的双手内掌已血肉纷飞。

    拿刀继续刺向他的腹部，耶律璟将奴隶已经血流如注的腹部，彻底划开，把手伸进那腹中，撕扯着奴隶的内脏。他满脸狰狞，俨然似一魔鬼。

    小萱将头收回，苍白的脸上早已挂泪，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微微抖动，有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萧绰，我冤枉你了，怪不得你会笑话你的父亲，怪不得你的二姐夫会谋反。在这种没人性的人统治下，不如找些有本事、有魄力的人谋反，倘若成功，那就能幸福的生活了．．．

    耶律贤看着耶律璟的暴行，喝了口酒，强压住心头的厌恶，将目光投向远处，搜寻那穿着白衣的小人儿。

    将奴隶的胆掏出，耶律璟当即放在口中咀嚼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冉冉流出，他吃得津津有味，几口下去，便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胆，尽数吃进腹中。似乎还不够，他又盯向另一个奴隶，那奴隶早吓得魂飞魄散，屎尿尽数流淌而出。闻到那臭气味，似乎激怒了耶律璟，他双眼泛红，骂道：“臭猪，弄得这般肮脏，让本王如何进食。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腰斩。”

    立刻跑过来几个侍卫，将那奴隶拖至不远处，举刀斩向奴隶的腰部。那奴隶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一分为二，却没有立刻死去。他惨叫着，上半身艰难地爬行着，眼睛大大的，尽是恐慌地看着自己停留在一旁的下半shen。

    “不要，救救我，救救我。”那已断为两截的人在喊叫着。

    看着这一幕，耶律璟似乎很开心、很过瘾，他用手指着那惨绝、已断身为二的人，竟兴奋地大叫。

    小萱跪倒在地，全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不是人，他一定是魔鬼。

    “不要！不要折磨他！”跪在地上的小萱泪眼朦胧，看着手舞足蹈的耶律璟吼道。

    众人皆被这声凄喊震惊，齐齐看向小萱。

    将手指向小萱，耶律璟说道：“把她给我带过来。”

    正举着酒袋喝酒的耶律贤闻言，将酒袋放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小萱。

    萧思温眼见‘自家女儿’一出口就惹下祸，忙跪地喊道：“陛下，请恕小女无知，饶了她吧。”

    韩德让也跪在地上喊道：“陛下，请念在萧绰年幼无知的份上，饶她一命。”

    没有搭理两人，耶律璟泛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两名侍卫架过来的小萱。

    “你刚才在喊什么？”耶律璟问道。

    看着他沾满鲜血的手，被血浸染的衣袍，小萱吓得连连后退。

    “你刚才再叫什么？”耶律璟步步紧逼。

    “吃人胆是不能长寿的。”小萱哭道。

    耶律璟闻言一愣，停住了脚下的步子。

    席地而坐的女巫肖古，从地上站起身来，手指小萱喝骂道：“无知小儿，你说什么？”

    看着肖古狰狞扭曲的脸孔，小萱哭道：“你凭什么说吃人胆能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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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病狂

﻿“凭什么？凭天神给我的指引。”

    “你胡说，天神给你指引？天神在哪里？谁见过天神？信口开河，你凭哪一点说是天神指引你的？”

    “凭风、凭雨、凭雷电！”肖古瞪着小萱说道：“天神给我的指引，岂是你这般乳臭小儿能看到的，你对天神不敬，竟敢连天神的旨意都妄加揣测，陛下，这女娃罪不可赦，当诛。”

    “你才当诛！”脑子里还有刚被腰斩奴隶的影像，小萱听到肖古对耶律璟说要杀自己，不由浑身汗毛倒立，眼睛里虽还噙着泪，嘴上却本能的回嘴道：“你这骗子，欺骗陛下，说什么人胆能延年益寿，真有那般神奇功效的话，怎么不见你永葆青春？看你脸上皱纹密布，一个能知长生的人，竟连自己的青春都不能保留，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可笑吗？”

    “绰儿，住口。”萧思温深怕小萱惹恼了肖古，忙出言制止。可是这两个才说几句话，便已将对方恨之入骨的女人，哪里听的进去。

    “你！”肖古咬紧牙关，涂着五颜六色的脸扭曲的几乎变形。

    “我什么我！你这老妖婆！”小萱骂道：“你口口声声说有天神的指引，那么你就把天神叫出来，让他现身。天神不现身，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无知小儿，我宰了你。”她抽出身上的腰刀，照着小萱砍去。阳光下，那把刀寒光粼粼，向小萱头上直劈下来。看着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腰刀，小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咔嚓”一声，在那把刀离小萱的头只有一拳距离时，刀被架住。肖古望去，那把架住她的刀的主人正是耶律璟。

    “陛下！”肖古惊道，忙将腰刀抽回。

    “在本王的面前，没有本王的旨意，你也敢随意杀人？你眼里可还有本王在？”耶律璟瞪着肖古问道。

    小萱慢慢睁开眼睛，似乎不相信的看着耶律璟，她不相信是这个杀人恶魔帮她架住的，那把要她命的刀。她眼中满是惊讶之情。

    耶律璟瞪了小萱一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向自己坐着的地方甩去，小萱被甩倒在耶律璟刚才坐着的地方。慢慢地踱回到小萱的身边，看着趴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小萱，耶律璟拿起酒袋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席地而坐。

    围坐在四周的耶律贤、耶律休哥等人脸上都隐隐有了些快意。

    辽王耶律璟脾气暴虐凶恶，赏罚无章。置朝政不理，嗜杀成性，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众大臣，向来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又加上个女巫肖古助纣为虐，恣意胡为。美称是献策，取人胆入药，助辽王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其实是祸害苍生，荼毒百姓。众臣虽厌恶恼恨，却不敢声张，深怕灾祸会降临在自己头上。现在眼见耶律璟亲手救下肖古欲杀的萧家三小姐，又对肖古出言呵斥，不禁心里都是暗暗一喜。

    看这样子，燕燕目前可保安身，萧思温松了口气。陛下一向杀人如麻，既然肯救绰儿，那么就说明大王对绰儿还不曾感觉厌恶。看着耶律璟，萧思温暗暗打了个冷战。陛下对人最是冷漠，就连他的皇后他都鲜少宠幸，一直冷落后宫，除了有名无实那个皇后外，更不曾与其他女人亲近。他这般怪异的性格早在朝野传开，是以，见他拿刀救下小萱，萧思温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绰儿保下命来，惊的是，不知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趴在地上的小萱直起上身，将双腿一盘，坐在地上，狠狠的瞪着耶律璟。

    姑奶奶我不怕了，不就是死吗？有什么了不起！反正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你杀我砍我，我也无所谓。说不准你砍死我，我还就能回现代了呢。来吧，你这魔鬼！

    耶律璟咽下一口酒，看着凶巴巴的小萱问道：“你很恨我？”

    小萱点点头。

    见此景，韩德让与萧思温惊起一身冷汗。

    耶律璟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你想不想杀我？”

    “想！”小萱清亮的嗓音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耶律璟大笑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我吗？你知道那些想杀我的人，现在都在哪里？”

    “想杀你的人一定很多，他们全都死了。如果他们没有死，你就不会活着站在我面前。”小萱冷冷说道。

    耶律璟收敛笑容，静静的看着小萱。

    四周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两个。

    韩德让的眼里微微泛红，他知道她说出这种话的后果。虽然与她不是很熟，只是见过几次面，但是她是他订过亲的妻子，若不是隔三差五的，总有人密谋造反，只怕他与萧绰早已完婚。看着满脸铁青瞪着小萱的耶律璟，韩德让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恨意。

    耶律贤狠狠咽下两口烈酒，可惜！可惜这么个如花般的姑娘，就要死在他的手下。

    耶律璟忽地起身，一步跨到小萱的身边，蹲下来盯着小萱的脸庞，认真说道：“那边的那个女人，刚才要杀你，你可要小心了。要是一不小心，被她杀了，你就再也杀不了我了。”

    肖古闻言，脸上一笑，抽出已经插入刀鞘的腰刀，冲着小萱扬扬眉头，满脸尽是挑衅之意。

    耶律璟看着抽出腰刀的肖古，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小萱，忽地“哈哈”大笑道：“她要杀你了！她要杀你了！你可怎么办呀？哈哈哈。”

    有了耶律璟的撑腰，肖古“哈哈哈”大笑一声，拎着刀向盘腿而坐的小萱，一步一步走过来，还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舔嘴角。

    “陛下，您不是要长生吗？”小萱看着向自己一步步逼近的肖古，纹丝未动的坐着说道。

    耶律璟眼眸中闪过一丝精亮，他再次收敛笑容问向小萱，说道：“你有办法？”

    “她不是叫陛下吃人胆长寿吗？我在想，有什么人的胆，比她的胆更有价值！她可是浑身充满神力的女巫，既然是天神告诉她的这个秘方，她又能与万能的天神沟通，试问现在这里的哪一位，能比的上她更有神力，更有灵气？如果吃人胆可以长寿的话，那么吃她的胆岂不更是有益无害？”

    肖古闻言，停住了脚步，她预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果然耶律璟圆瞪大眼打量着她，就好像她是一件稀奇的宝贝。

    “陛下．．．”肖古嘴唇发抖的叫着。她停住了脚步，再没有前进的动力。她知道耶律璟是个多疯狂的人，倘若他相信了这丫头的话，那自己就危险了。

    耶律贤放下酒袋，嘴边隐隐有丝笑意。

    耶律璟慢慢的站起身，看着肖古说道：“肖古，她说的很有道理。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看着肖古惊慌失措的神情，耶律璟心里微微一动。她不该这般慌张才对。按平日里她的做法，早该冲上来，将这丫头跺为肉酱，此时她眼中光芒飘忽不定，躲躲闪闪，肖古，难不成你的仙方，其实是在愚弄本王吗！

    耶律璟心里涌出一丝疑惑，看着肖古说道：“肖古，将你的胆给本王呈上来。”

    “陛下，陛下您别信这丫头的一派胡言，这．．．这．．．”肖古支吾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陛下．．．我是天神的使者．．．您不能杀我，您．．．您若杀我，必有天谴。对，天谴，必有天谴。”

    见她竟然语无伦次，耶律璟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疑惑。算算自己吃人胆的日子已不算短，却没有任何的功效，精神疲乏，浑身无力，早晚还要靠烈酒才能入眠。耳边又响起萧思温女儿的话：你这骗子，欺骗陛下，说什么人胆能延年益寿，真有那般神奇功效的话，怎么不见你永葆青春？看你脸上皱纹密布，一个能知长生的人，竟连自己的青春都不能保留，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可笑吗？

    耶律璟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胸腔中燃烧着怒火，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他是辽王，他不能让人瞧出来他被一个婆子给骗了，这有损他王者的威严。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该死的老臣，在背后耻笑他的样子。该死，该死，你们统统该死！

    耶律璟冷笑一声，看着肖古说道：“天谴，我还从没见过什么天谴呢，那么见一次也无所谓了。你是神的使者，你身上的神力，一定不是这些奴隶们能比的，今天晚上本王就用你肖古的胆，来做下酒菜。哈哈哈，哈哈哈！”他拿起酒袋，拼命灌下几大口，然后看了眼盘坐在地上的小萱，走回座位席地坐下。

    “肖古，本王要跟你好好玩把才过瘾。”耶律璟说完，对着坐在地上的耶律休哥说道：“休哥，拿下她。活狩！”

    “是！”席地而坐的辽国年轻将领，官任惕隐的耶律休哥，恭敬地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来向肖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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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活狩

﻿肖古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耶律休哥，将手中的腰刀握得更紧。她明白耶律璟口中的“活狩”是什么意思。

    她要活，她不想死，但她也知道休哥是什么样的人，她眼前只有放手一搏的机会。要是她能杀了休哥，也许那个野兽还能改变主意。想到这里，肖古轮圆了腰刀，向休哥头上砍去。

    耶律休哥脸上闪过淡淡一笑，只见他大步迎上前，身子一个虚晃，躲过肖古的刀劈，紧接着用浑圆结实的臂膀，撞向肖古。

    “啊！”肖古一声惊叫，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腰刀随之掉落一旁。

    耶律璟站起身来，举起手臂，冲着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肖古明白他那手势的含义，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果然，耶律璟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看着落荒而逃的肖古，“哈哈”大笑，边笑边高声尖叫：“都上马！都上马！快给我上马！快！快！围猎，围猎！”

    小萱从地上站起身，看着四周到处都是跑动着的侍卫，上马的将领，马儿在嘶鸣，场面分外杂乱。

    猛地身子一轻，她被人从地上拎起，然后被放置在马背上。

    定下心神，小萱睁眼看到自己正坐在一匹高大的骏马马背上，身后似乎还挨着什么坚硬的东西。扭转头看去，不禁直冒冷汗，她坐着的这匹马，主人正是耶律璟。此刻，耶律璟正坐在她的背后，冷冷的瞪着她。

    他要干嘛？

    没等小萱找到答案，耶律璟已经驾马狂奔。无视坐在自己身前的小萱，耶律璟边跑边尖叫着：“杀了她，快！杀了她！”

    小萱向马前方看去，肖古正在拼命的奔跑。眼见她被投入狩猎圈，一众大臣，竟有不少人，心里都是一阵欣喜。

    肖古没命的向前奔跑，她知道她没有活命的希望，可是求生的yu望，使得她的双腿还在不停向前跑。可惜，她跑的再快，也没有四条腿的马快。

    呼啸而至的箭，在她身边纷纷落下。

    “啊！”肖古腿上中箭，她凄惨的嚎叫着。看着后方追上来的人马，肖古花花绿绿的脸上，除了惊恐的眼珠子外，再看不出有其他什么表情。她用尽全力拖着伤腿，向前跑去。

    可是有人不喜欢她活着，耶律休哥用弓箭瞄准了奔跑中的肖古，然后松开了持箭的右手。

    “嗖！”带着风的呼啸声，那支箭牢牢的射中肖古的后心。肖古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意思，耶律璟骑到肖古身边，近距离的在她身上又补了一箭。

    向前又跑了几步，休哥勒住马，看着躺在地上的肖古，眼里放射出冷冷的寒光。

    “休哥，好箭！”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耶律休哥看过去，说话之人正是王爷耶律贤，慌忙回道：“王爷过奖了。”耶律贤轻轻笑了笑，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耶律璟。

    耶律璟正大声的喊着：“射她，射她，把她给我射成刺猬！”

    看着兴奋大叫的耶律璟，耶律贤皱了皱眉头，又看向他身前单薄的白衣佳人。

    小萱用手紧紧捂住眼睛，捂住脸，她不愿看这么残忍的场面。耳边回荡的全是耶律璟残酷的笑声。看着胸前捂着脸的小人，耶律璟皱起了眉头，忽地一把，他抱起小萱，将她抛掷马下。

    摔在地上的小萱，顾不得疼痛，惊愕的抬头看向耶律璟。就见双眼泛红的耶律璟叫道：“我给你时间，让你跑，快跑，快跑！在我的马把她踩成肉泥之后，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叫，耶律贤、耶律休哥、韩德让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陛下，不要！”萧思温惊叫。

    “哈哈哈哈，”耶律璟仰天大笑，对萧思温说道：“你给我闪开！”然后，指着肖古的尸体，咬牙切齿的对身边的侍卫喊道：“把她身上的箭给我清理掉。”

    小萱从地上慢慢站起身，呆呆的看着像刺猬一样，浑身插着箭的肖古尸体。片刻前，她还在放声大笑，片刻前，她还在挥舞腰刀。

    “陛下，求求您，饶了绰儿吧。”萧思温已经从马上下来，跪倒在耶律璟的马前哭道。

    耶律璟皱眉看着萧思温，一言不发的从腰间取出腰刀，直抵萧思温下颚。看着小萱，耶律璟邪邪一笑：“快跑，再不跑，我就砍断他的脖子。”

    小萱看着这一幕，愣在原地。这档子，马蹄声响起，一匹马跑到她的面前，马上之人正是韩德让。心知耶律璟一定不会放过小萱，韩德让背朝耶律璟对小萱低声说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小萱微微一怔。就见韩德让对自己使个眼色，然后放声大喝道：“你是聋子吗？陛下叫你赶紧走，你还不走，愣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听不懂大王的话，还是诚心想看萧大人死？”

    知道他是在帮自己，小萱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凄楚。她迈着无力的双腿向前跑去，眼泪也在那瞬间滑落出眼眶。自己竟然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猎物．．．她边跑边回头看向萧思温，那个老人还跪在地上哭喊着。回头继续向前跑，小萱一边擦泪，一边暗道：萧老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的女儿。

    耶律贤嫌恶的瞪了眼韩德让，萧绰是你的未婚妻，你就是这么待她的？为了讨好陛下，竟连片刻前，还与自己在一起的女子的安危于不顾，懦夫！

    无人看管的小红马阿赤，看着自己的主人小萱越跑越远，不禁撒开蹄子追赶小萱而去。看着向小萱奔去的小红马，耶律璟将刀插回刀鞘，取下挂在马鞍上的弓箭，瞄准了阿赤。

    阿赤的速度相当快，很快就追上了两腿像是灌了铅的小萱，停在她的身边。小萱看着小红马，说道：“阿赤，还是你好，只有你肯来陪我。”擦了把眼泪，小萱向小马背上爬去，由于害怕、惶恐，她还未爬上马背，就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已经瞄准小红马的耶律璟正要放箭，就见小萱从马背上跌落，不由放下弓箭，哈哈大笑。笨女人，真是笨女人，我就给你个逃生的机会，我到要看看，你能跑多远。想到这里，耶律璟将弓箭挂回马鞍，一声不响的看着地上横陈的，已经将箭清理干净的肖古尸身。

    丝毫不理会跪地痛哭的萧思温，耶律璟纵起烈马一下一下踩踏着肖古的尸体。正在哭诉的萧思温由于离尸体太近，被尸体溅起的鲜血染到身上。看着马蹄下的肖古尸体，被一下一下的踩踏，萧思温不知道一会这个暴君，又会用什么法子去对付自己的女儿，看着看着他竟晕了过去。

    践踏着肖古尸体的耶律璟兴致正浓，看着飞溅出来的鲜血，他感觉浑身的血沸腾了。“哈哈哈”，他一边大笑，一边扫了眼四周，看到了晕倒在地的萧思温。

    收起笑容，耶律璟厌恶的看着躺倒在地的萧思温，骂道：“没用的文人！”然后喝道：“把他扶上马背。”寻思了下，又说了句：“给我绑好了，狩猎还没有结束，别半路掉下来！”

    吩咐完后，耶律璟冷冷的对身边的侍卫说道：“给我把肖古马踏成泥。”说完，策马走到一侧，兴奋异常的看着那些骑着马的侍卫们，拼命踩踏肖古的尸体。

    好不容易爬上小红马的马背，小萱被阿赤驮着一阵狂跑。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脸上的泪水也早已被风干。没有方向，小萱任由阿赤带着自己横冲直撞。忽然眼前一亮，她们跑到了一处巨大的沟壑处。小萱大惊，全身登时软弱无力，已没有力气再去喝住身下的马儿。阿赤却不止步，反到越跑越快，在沟壑边缘处四蹄腾空，高高跃起。

    那一瞬间，小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陪着我一起死去的，竟然是一匹小红马。

    风停止了呼啸，四周静悄悄的。怎么了？没有下坠的感觉，这是到哪里了？小萱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在地面上，她和小红马在地面上！向四周望去，小萱惊奇的发现，原来小红马载着自己，竟然越过了宽大的沟壑，跃到了对面这边的山崖平地处。

    那一边，看着早已被侍卫马匹踏成肉泥的肖古，耶律璟脸上邪邪的一笑，说道：“打猎的时间到了，我们去找新猎物。”话音刚落，他的马儿就已窜出。将军、侍卫们，慌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一路上都没有那丫头的身影，耶律璟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韩德让则暗自高兴，燕燕，你已经藏起来了吗？

    速度越来越快，耶律璟此时的心情几乎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一路上都没有那个臭丫头的影子，她在哪里？正自生气，一条巨大的沟壑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忙紧扥缰绳。这一勒马来的突然，后面跟着的人吃紧，前面是国主与大将，给他们再大的胆，他们也不敢将马撞上去。索性死死扥住缰绳歪向一侧，宁可连人带马摔倒，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将马勒住的耶律璟，看向沟壑对面，一白衣女子正骑在马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那女子不是萧绰，又会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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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沟壑

﻿看着耶律璟，小萱笑的相当美，美的让人有些炫目。

    耶律璟知道她是在向自己挑衅，他脸上的恨意更浓。

    小萱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因为她看见了萧思温。萧思温被绑在马背上，身上的衣服上还有不少血渍。

    萧老爹！回想起刚才还跪在地上，给自己求情的老爷子，小萱心里一酸，眼泪就要涌上眼眶。萧绰，你爹被大魔头害死了。

    怒上心头，血脉喷张，小萱被愤怒冲晕了头脑。她骑在马上指着耶律璟大骂：“耶律璟，你个．．．”说到这里就是一顿，毕竟是个女孩子，脏话说不出口。可是心里又恨得慌，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当即改成：“你个大尾巴狼，你就知道祸害别人，你这疯子，你这没良心的，除了杀人，你还会干嘛．．．”耳听着对面崖上的丫头对自己不停的叫骂，耶律璟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放声吼道：“丫头，你敢骂本王，你活得不耐烦了？”

    “你不是要狩猎我吗？我就是不想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来呀，你过来呀！姑奶奶怕你呀！”小萱叫喊着。

    耶律璟听着小萱的话心中气急，手扥着马在山崖边上不住的徘徊。

    看着徘徊在崖边上的耶律璟，耶律贤内心有股冲动，他想要冲过去，把耶律璟撞下山崖，然后直接夺位称王。可是他心里没有底，他不知道跟随耶律璟前来的这些大臣们，心里都是什么想法。跟自己过从最为亲密的萧思温，此时正在昏厥，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而身边的这些个大将，尤其是沉默寡言的耶律休哥，还有那个总是一副浪荡模样的耶律贤适，都摸不透他们的想法。看着此刻暴躁的耶律璟，耶律贤决定还是以忍耐为先。

    耶律贤正暗自琢磨，耶律璟则取下了挂在马鞍上的弓箭。

    寻思着他是要拿弓箭射自己，小萱忙策马跑到一处凸起的山石处，躲在那后面，一个劲的叫喊：“耶律璟，你射呀！你来呀！姑奶奶等着你！来呀！”此话一出，直把耶律璟给气的脸色铁青，恨不得就要驾马跃过去。

    “来人啊！给朕听着，谁若是能抓住那个丫头，朕重重有赏。”耶律璟喊道。

    山崖这面的将领们一言不发，谁也不是傻子，抓，怎么抓啊？

    “砍树架桥。”身后有人闷嘟嘟的说出一句。

    “废物，等你砍好树，架好桥，那丫头早跑了！”耶律璟头都不带回的骂道。

    四周又陷入一片宁静中。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耶律璟咆哮道：“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小萱听着对面山崖上传过来的咆哮，不由下马找了几处落脚地，攀上崖壁的鼓凸处，露出个小脑袋，对着耶律璟大叫：“耶律璟，气死你！你过来呀，你不是要狩猎我吗？怎么不过来了？快过来，姑奶奶好赏你块糖吃！”

    耶律璟耳听小萱的笑骂，气的差点吐血。他一个大男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现在竟被一个小女娃气的脑子冒烟，还眼睁睁的奈何不了她，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耶律璟站在崖壁边，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崖壁处躲藏的女娃，恨不能立刻飞跃过去。

    原本一直伫立一旁静静看着的耶律休哥，忽然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不明白耶律休哥什么意思，耶律璟气道：“什么事情？”

    “陛下，休哥若抓住那女娃，还请陛下饶她性命。”耶律休哥低头说道。

    双眼冷冷的瞪着耶律休哥，耶律璟瞅瞅山崖对面，又瞅瞅耶律休哥，大笑道：“好啊，这有什么难！这个丫头有意思的紧，刚才她在肖古的刀下逃了一劫，已算命大。现在又在朕的眼皮底下逃脱，已不算是朕的猎物。若你能将她擒住，她便是你的猎物，任凭你来处置。”

    听耶律璟这么一说，耶律休哥慢慢抬起头，看着坐在马上气急败坏的耶律璟，说道：“谢陛下。”然后起身走向坐骑，跃上马背。看了眼宽大沟壑对面的山崖，休哥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士兵们站立在两侧，给他让出条道路来。

    崖这头的小萱，看着那边正有条不紊的在布置着什么，不由心里直打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撤退？估计是要撤退吧，难不成他们还能像我一样，飞跃过来？

    耶律休哥策马向后走去，耶律贤适的脸上悄然荡起一丝黯笑。很有意思，想不到萧思温的女儿，能把陛下逼到这份上，有意思。看着微微皱眉的王爷耶律贤，和此刻认真测算着距离的耶律休哥，耶律贤适摸了把下巴上的胡须，继续眺望对面的山崖。

    准备好了。耶律休哥深呼吸了口气，用双腿狠狠踢打着马腹，马儿吃疼，奋力向前奔去，

    跑到悬崖边，休哥使劲一提缰绳，马儿四蹄悬空，向前跃起。

    豁出去了！

    没人知道耶律休哥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拿命换命！这一点耶律璟深深知道。倘若休哥真的能跳过这道沟壑，他是一定要兑现他的诺言的，因为跳不过去的话，休哥只有死路一条。他的手下大将，为了自己一时的气愤，搭上命去换那个小丫头的命，这个代价实在太大，说什么自己都不能食言。

    在耶律休哥的马蹄高高跃起的那一瞬间，耶律璟想闭上双眼，因为他不想失去一员大将，尤其又是一位忠诚勇猛的大将。

    空中的休哥，面无表情，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眼睛里，只有对面山隘处的那个白衣女子。

    她不是肖古，她是仙女，她是天神送来救我大辽的仙女。她不愿看人们被杀，不愿看人们被剖腹取胆，她只言片语间，就把他最痛恨的肖古给逼上绝路，让他永远再不用面对那张恶毒的脸。他要救她！

    马蹄稳稳的落在了崖壁边上。由于落地的重力，使得崖壁处不少落石纷纷落下崖底。

    小萱忘记了继续叫骂，她瞪大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耶律休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就像是传说中的天兵天将一样，简直可以用飞来形容。尤其他的落地那么稳、那么干脆，他的脸上连一丝慌张的表情都没有，他一脸正气的向自己走来。

    看着骑马走到自己身边的耶律休哥，小萱早忘了他是干嘛来的，脑海里只有他跃崖时的英姿。

    “好功夫！”小萱冲耶律休哥翘起了大拇指。

    休哥皱皱眉头，这就是她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她为什么不跑？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看着直皱眉头的耶律休哥，小萱似乎想起什么。

    她将身子紧紧贴着崖壁，看着耶律休哥，两个人在你瞪我，我瞪你的对峙着。

    “你好！我叫种萱！”

    憋了半天，小萱终于说出句话来，由于太过紧张，竟然一口报出真名。耶律休哥皱了下眉头，旋即又恢复常态，只是默不做声的看着她。

    “嗨！辽国的朋友您好啊！”

    见对方没有反应，小萱狐疑，难道自己说的不够通俗，他听不懂？于是又憋出一句。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你真帅！”

    跟这种木头一样的人在一起，是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的。没方法，先拍拍他马屁看有没有逃命的机会吧。

    “你的马和你一样帅！”小萱说道：“也只有这样的马才配你这样的人骑。瞧瞧你的马，这眼睛多大个？这皮肤、这马鬃、这哪像是人间的马，分明就是天上的天马！”

    “鞥”，一声马叫声传来，小萱耳听那嘶叫的马不是眼前的这匹“天马”，而是自己的“阿赤”，不由调转眼神看向阿赤。就见小红马正用大大的眼睛，瞪着站在崖壁上的自己，鼻子里还“哼哼”的直喘气。有没有搞错，马也会发怒？马也会吃醋？

    似乎明白了阿赤的叫声是在抗议，小萱还给阿赤一个歉意的笑容。拜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功夫吃醋！在她对阿赤深表歉意的微笑时，铁树终于开花，面前的男人总算是说话了。

    “那么究竟是我帅，还是马帅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您！”小萱极其献媚的笑道。

    休哥也不答话，跳下马，上前几步，将崖壁上的小萱一把拽下。

    “你干嘛？”小萱心里害怕，嘴里直叫：“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你、你、你拉我干嘛？”

    休哥并不答话，一把将小萱扛上肩头，向崖壁走去。“放下我！放下我！”杀猪般的喊叫声响起。走到崖壁处，休哥看向对面，对面早已人马空空，再无一物，想必是陛下已经带着人马返回驻地去了。

    休哥心里一阵坦然。

    他是在向自己证明他说话算数，他能抓到的女人，就算是他的猎物，任他处置，所以他才会带着兵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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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宋主

﻿休哥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笑，丝毫不理会正自叫喊的小萱，扛着她走回自己的马跟前，将她放下。

    “陛下一定是回驻地了，我们回去找他。”耶律休哥说道。

    “不要，要回你自己回，我才不会回去见那个杀人魔头。”小萱正言道。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休哥问。

    “不会。”小萱实话实说。

    “那就别罗嗦了，上马！你该不会也想跟你父亲一样，被绑在马上走吧。”

    “你！你也算男人？亏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偏要助纣为虐，跟那个杀人魔头一起祸害苍生。你知不知道，被你们当猎物杀死的那些人，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他们跟你一样也是十月怀胎所生，也有亲爹亲娘，你良心何在？猎杀手无寸铁之人，只为了自己开心快乐，对于周遭的人想怎样就怎样，全无所顾忌，除了你们自己以外，你们还在乎过谁？”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小萱索性站在他面前跟他一阵怒吼。这个男人跟那个杀人魔王是一路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想到这里，小萱脸色更是寒冷，她冷冰冰的看着耶律休哥说道：“想杀我你只管动手好了。我恨，恨不能去为被他刚刚害死的萧．．．老爹报仇，所以，你赶快帮你的陛下动手解决我好了，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种萱。”

    看着小萱激动的神情，休哥不由一愣。原以为她是在为刚才耶律璟，消遣萧思温的事情恼火，可听到小萱说的那句“为被他刚刚害死的萧．．．老爹报仇”，不由心里暗道，只怕她对此事有所误会。沉吟了下，他说道：“你爹没有死，只是吓晕了过去。”

    “你骗人！那个萧．．．老爹身上，那么多的血，他若不是被那杀人魔头害了，身上怎么会有血迹。你还想骗我！”小萱一时半会对萧思温的身份还没习惯，喊到老爹就卡壳，此时想起自己才刚见过的那位慈祥的老人，竟然为了替自己求情被害，心里一阵酸溜溜的。

    “萧大人身上的血渍是肖古的，他只是被吓晕过去而已。”看她不相信自己，休哥皱皱眉头，耐心的解释了下。若眼前不是她而是别人，他才不会有这般耐心，说个清楚明白。

    小萱闻言一怔，一时无语。

    “种萱？为什么你要管自己叫种萱？”休哥忽地问出一句，没错，他很好奇，从跃过悬崖找着她到现在，自己已经是第2次听她说种萱了。她的乳名不是叫燕燕吗，种萱又是怎么回事？

    小萱内心乱作一团，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眼下这个身份，可不是就总犯危急关头自报“家名”的错误，于是乎冷“哼”一声，回道：“我叫什么跟你没关系。”

    “哦！”休哥应了声，用眼睛眺向远处，将眼中那抹失望的表情，掩饰的一干二净，说道：“回去了。这荒山野岭的危险多，再说，你爹醒来后看不见你，也会担心的。”

    看着眼前的休哥，看着他奇异的发型，健硕的身躯，小萱感到无助和迷茫。如果说看到汉人韩德让，能让她感觉有些熟悉，有些亲切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土生土长的契丹男子，则让小萱心生抗拒。在他的身上，小萱只觉得到处都是野蛮、残忍的影子，她讨厌这些铁石心肠，没有怜悯之情的人。

    “我．．．爹，我．．．娘，我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个大魔头会难为他们吗？”小萱问道。她要走，走的远远的，她不要在辽国这里待着，她要回汉人的地方去。

    “你怎么会这么问？”休哥有些奇怪，说道：“不会的。你娘好歹也是太宗皇帝的女儿燕国公主，再说你爹对陛下一向都很忠心的，陛下又怎么会没来由的难为你爹娘？”

    “说的好听，既然我爹娘那么厉害，他对我家人又那么好，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小萱怒问。

    耶律休哥被小萱这一句噎的说不出话，他也不明白耶律璟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他哪里知道，耶律璟心气自己被肖古一番欺骗，而小萱偏又在众大臣面前对肖古一番讥讽，使得自己颜面无光，是已对小萱心生怨恨，才会有如此做法。耳听小萱的质问，耶律休哥也只能默默无语。

    看着面无表情的耶律休哥，小萱叹了口气。听这家伙说话的语气没有恶意，自己虽然不喜欢他，却也犯不着把别人的气，撒在他身上才对。于是走到小赤兔的身边，牵着小赤兔，慢慢向前走去。

    “你去哪里？”

    身后传来一声询问，不用说也知道是那个铁塔在叫唤。

    “我们萧家是辽国的名门望族，一国栋梁。身为萧家的女人，我也不能无所事事，这次来南京，我就是为了要前往周世宗柴进的地盘去打探消息。我这就去了，要是我有命自然会活着回来，要是天不佑我，转告我爹娘，叫他们忘了我。”

    看着小萱已经骑上了小马背，休哥沉声喝道：“站住！你说什么？”

    回头看着休哥，小萱微微抬起下颚，说道：“我要去周世宗的地盘，去打探军情。你把我的原话转告给我爹娘就行。”小萱说完，再不理会耶律休哥，轻轻拍了下小红马说道：“阿赤，我们走！”

    小红马一扬蹄子向前跑去，还没有跑几步，小萱的耳边就传来“踏踏”的马蹄声，然后整个人身子一轻，身躯已被从小红马的马背上抱起。等到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休哥的马上，紧挨在休哥身前。

    “你！你干什么？”坐在休哥身前的小萱，扭头看向休哥，恶狠狠的盯着休哥问道。

    看着身前坐着的小人，休哥沉稳的说道：“你要去刺探消息的那个人，早已经病死了。”啥？病死了？

    “柴荣死了？”小萱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轻声试探，没搞错吧，周世宗柴荣死了？

    “他早就死了。现在在位的是宋朝的皇帝，姓赵。”

    “姓赵。”小萱喃喃道：“宋朝，姓赵。周世宗死了，现在是宋朝，大宋！难不成是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

    听小萱喊出宋朝皇帝的名字，休哥眼中隐有一丝惊奇，却又不动声色的回道：“正是他。”

    “赵匡胤！是赵匡胤！千里送京娘的赵匡胤！”小萱一个劲的直念叨。她就算历史学的再不好，也知道他是宋朝的开国皇帝，曾想统一天下。他杯酒释兵权的美谈被传颂千古，但是远不及小萱心里，一杆棍棒打天下，千里迢迢送京娘的故事，那么唯美，那么浪漫。

    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完赵匡胤千里送京娘的故事，心里又是感慨又是羡慕，真希望能飞进那本故事书里，变成书中的那个赵京娘，一路上也能有位英雄好汉，与自己朝夕相伴。

    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到大宋去，去见见那个英雄赵匡胤。

    “你回去吧，跟陛下和我爹娘带个话，就说我去赵匡胤那里查探军情了。”小萱说完，就要往马下蹦，可是腰身却被休哥揽的紧紧的。

    小萱怒火中烧，抬头就要对休哥发狠，猛听休哥说道：“你的话我没办法帮你带到。”

    “为什么？”

    “耶律休哥虽与萧大人无甚交往，可毕竟都是我大辽的臣下，如今萧姑娘既已在休哥手上，休哥自当要将您安然无恙的送回给萧大人，怎能让你只身一人前往宋朝。倘若姑娘有个好歹，我耶律休哥还有何脸面去见萧大人。况且．．．”

    “况且什么？”小萱见耶律休哥欲言又止，不由追问。

    “你娘早已故去，这话如何带到？”

    “什么？”小萱的眼神变的迷离，看着休哥诺诺的说道：“我娘她．．．”看着眼前这小人迷离的眼神，对自己的家事又是这般糊涂，休哥暗道，只怕她是被刚才那一场活狩吓成这样，才会胡言乱语，意识模糊不清。

    耶律休哥充满疑惑的目光，让小萱的心不住的下沉。萧三姑娘的母亲早已死了？那位慈祥的老爹，已经没有了老伴。回想起丫头们说的，萧老爹和他的妻子燕国公主耶律吕不古都格外疼爱这个萧三姑娘，她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扭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小萱轻声说道：“我．．．娘，她没死，她一直在我心里的。”她想用这句话来掩饰自己的口误，但她微微抖动的嘴唇，低沉而又轻柔的声音，在耶律休哥看来、听来，却又是另一份的感受。

    她娘故去这么久，她都无法忘记，时时刻刻的挂在嘴边，她对她爹娘的感情只怕是深厚的很。还有她一心想去宋朝为我大辽刺探军情，她的这番良苦用心，岂是他人可及。

    轻轻叹了口气，休哥眼瞅前方，用双脚轻轻踢了下马腹，让马儿载着两人慢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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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驻地

﻿阿赤寸步不离的，跟在两人同骑的那匹马身后，一路行进，两人都是沉默不语，只有“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在两人的耳畔回响。

    “跟我讲讲我爹娘的事情吧。”小萱冷不丁的说出一句，“好久都没人谈起他们了。”

    鼻子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味道，心里对她极有好感。听到她这句话，一向不喜与人言谈的休哥，心中一荡，开口说道:“萧大人和公主感情很好，朝野遍知，很少有他们那么恩爱的夫妇。萧大人时常会亲自为公主梳理头发，这一恩爱美谈，举国尽知。公主过世后，萧大人也无再续之心，只是过继了一个义子养在膝下。听萧大人提起，说你甚是喜欢那个男娃，还为他取名留只哥？”

    小萱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千里送京娘是什么吗？”休哥问道。

    小萱微微一笑，这可是她幼时心底最浪漫的故事了。那个英雄赵匡胤，千里迢迢送美人归家。小萱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的她，看到的那本画书上的图画：漫漫古道上，一位手持棍棒身着古装的汉子，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位美娇娘，在他们的身后，是崇山峻岭和一轮红日。那时的她虽然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可是对她来说，那幅画就是最美的故事，画中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曾经有那么一个汉子，他从小就好打抱不平，路遇不平事，必拔刀．．．必拿棍相助。有一回，他遇到了一个被强盗掳去的美娇娘赵京娘，便出手相救。救出她后，问明她家住处，将自己的马让给赵京娘骑乘，千里迢迢送京娘回家。一路上，他对京娘关怀备至，以兄妹相称。有强盗贪图京娘的美色，都被他的铁棒打的抱头鼠窜。后来，他将京娘完好无缺的送回了家，京娘的父母感念他的恩情，便欲将京娘许配给他，还说这一路孤男寡女的，自是惹人口舌，索性就叫那汉子娶他家京娘。那汉子大怒，说自己是个正人君子，若是贪图京娘美色，何必一路相送，如今若与她成婚，那么与那些抢去京娘的强盗，又有什么差别。语毕汉子辞别赵家人，一路北上，开创了一番大事业，留下了护花使者，千里走单骑这样的美称、美传。”

    “那汉子就是宋朝国主赵匡胤？”休哥问道。

    小萱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真可惜，为人在世，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别人去说什么呢？喜欢了就爱，因为别人的眼光和成见，就无视那段感情，不知道那汉子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多可怜的赵京娘，一路相处，早对那汉子心生情愫，可那汉子却偏偏丢下她，故事虽美，最后竟留下个伤心人异地相思，多悲惨。”

    休哥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她说的那个人一定就是赵匡胤。

    “我可不可以让你打消去宋朝的念头？”

    耳边听到耶律休哥的话，小萱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转头，不再搭理他。

    “公主故去的早，现在萧大人一切都指望着你，希望你能撑起萧家，你这一走，萧家该怎么办？”休哥怕小萱真的打定主意去宋朝刺探军情，不由婉言相劝。

    “我家还有大姐、二姐在呢，她们一样会伺候好老爹的。”小萱答道。

    “你二姐早就许配给了赵王为妃。现如今赵王被下在狱中，你二姐也被软禁在赵王府中，哪里有机会回府照顾老父。你大姐已被萧大人许给耶律贤王爷为妃，出嫁之日不远，待到她出嫁，便是名副其实的王妃，能住她的地方只有王府，又怎能再跑回萧府去照顾萧大人。你义弟萧继先还是个幼子，尚不能主事，萧家眼下能指望的，不就是你一人了吗？”休哥柔声说道：“我和你虽无缘相见，但是也听萧大人常提起你，知你倍受萧大人喜爱。你怎忍心丢下年迈的老父独自远去宋朝？”

    小萱皱皱眉头，问道：“我爹是怎么说我的？”

    “有回听王爷与萧大人聊起家事，提到过你们。萧大人说他叫你们三姐妹各自打扫各人的房间，他要和公主一同前去你们三人的房间小坐。大姑娘的房间，虽然是亲手拾掇，可惜细小的地方却总有疏漏，屋子虽然干净齐整，屋内的摆设却极不稳妥，与屋子搭配不适。二姑娘的房间整齐利落，无瑕疵，可惜却不是她自己亲手打扫布置，是她交由丫头们去做的，丫头们怎敢不尽心尽力，自是将房间弄得齐整顺眼。”

    小萱坐在马上，仔细的听着，听休哥讲萧家三位姑娘的故事，正听的起劲，却不见他往下说，不由心急道：“我呢？”

    “你爹说只有你，房子收拾的宽敞明亮，屋内的摆设也是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记得他当时很欣慰的说，三个女儿里只有你细心认真，只怕日后也只有你能成大事。”

    “老爹这么夸我的吗？”小萱扭头看向休哥，迫不及待的等着回答。看到休哥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才欣慰的笑了。萧绰，原来你是个做事认真仔细的人呢。想到这儿，不由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唉，不知道我一会回去，那个魔头又会怎么折磨我。”

    见她若无其事的自言自语，休哥一愣，她不害怕惊慌吗？旋即一笑，暗道：休哥，你真傻，她若惊慌，活狩时岂能逃脱，她若惊慌，岂能有那个对着陛下大声叫骂的人。眼见胸前的小人儿，碎碎念的发着感慨，不由低声安慰她道：“大王不会再对你怎样，你已经是我的了。”

    “什么？”小萱挺直身躯，扭头看着耶律休哥说道：“你说什么？”

    “你的脖劲总这么扭来扭去，不会酸吗？”休哥微微一笑，说道：“大王说，谁能抓到你，你就是谁的猎物。按契丹人的规矩，谁的猎物由谁来处置，他不会干涉的。”

    瞪大眼睛，小萱盯着耶律休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看她的脸就在自己眼前，离自己这般近，休哥不由羞红了脸孔，说道：“我、我送你回萧大人身边。”

    “算你有良心。”小萱说完，长叹口气，“我骑我的小红马去，放心好了，我会先回去跟我那个老爹见个面的，然后再做打算，我不会再跑了。”休哥闻言，跃下马，将她从马上轻轻抱下，看她走向自己的小红马，骑了上去，才又纵身上马，两人策马狂奔，寻路向驻扎地赶回。

    驻地内，萧思温慢慢醒转，眼见跟前没有女儿的身影，不禁老泪纵横。

    韩德让忙上前安慰萧思温，并告知他，他的女儿“萧绰”有惊无险，将他晕倒在地后，发生的一切详细的叙述了番。听到自己的“绰儿”无事，萧思温才安下心来，却又眼巴巴的盼着她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好证实她真的没事。

    耶律璟回到驻地一反常态，席地而坐，不喝酒，不说话，不杀人，不睡觉，只是坐在那里，寻思着什么。这个酒鬼睡王的反常举动，使得众大臣心里格外不安，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

    耶律贤与耶律贤适坐在一旁聊天，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起伏不定。耶律璟为人暴虐，今天眨眼之间便因萧绰吃了两个哑巴亏，先杀肖古，后被萧绰一番谩骂，这口气他如何吞的下去。他时常酒不离口，这次回来，竟然滴酒不沾，坐在那里发呆，只怕没有什么好事。耶律贤解下酒袋，喝了口烈酒，看着远处的高山、绿地，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

    “踏踏踏踏”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都瞪大双眼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萧思温更是站起来，向前踉跄的跑了几步，眼睛巴巴的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两个人影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耶律璟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打量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他的嘴边露出一记阴阴笑意。不用猜，肯定是他们两个错不了。别人我信不过，休哥我还信不过吗？哪次我交给他的任务，他没完成过！哼，休哥，你终于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回来了。

    耶律休哥与小萱来到驻地附近，休哥一边勒马，一边对小萱说道：“下马。”小萱忙将小红马勒住，随休哥一同下马，牵着马儿向驻地走去。

    还未见到耶律璟，就见萧思温已经先跑了过来。他一把拉过小萱的双臂，颤声说道：“绰儿，你还好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你快告诉爹。”

    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含泪的眼，小萱心有不忍，柔声安慰道：“爹，我没事，您放心好了。燕燕好的很。”

    “嗯！”萧思温答了这一个字，答完这个字，眼泪便顺着眼脸流淌下来，“绰儿，你若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去见你娘？”

    “爹。我让您担心了，您放心，有娘保佑我，我没事的。”小萱安慰着眼前这位痛哭的老人。

    爷俩这正说着话，早有一名侍卫走了过来，对小萱说道：“大王召见萧绰。”

    小萱闻言，心里顿觉一空，那个魔头，到底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心里这么想着，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被紧紧的握住。她忙看向萧思温，就见萧思温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不肯撒手。这个老爹心里一定在为萧三姑娘担心。种萱，你占用别人的身体，你享受着不属于你的那份关爱，你怎能让这么真实的父爱，就此从眼前溜走。老爹在疼自己的女儿，现在的你就是他的“女儿”，你绝不能任性胡为。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忍，绝不能给老爹惹麻烦。

    “爹，”小萱轻声说道：“让我去，我会没事的。您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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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西京

﻿萧思温慢慢的松开双手，看着小萱慢慢的走向耶律璟，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绰儿都是爹不好，爹没本事，才会让你受这般委屈。萧思温心里不住的咒骂着自己，他没有办法，他知道那个耶律璟不会放过他的绰儿，此时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绰儿受苦。阿古，倘若你还活着，一定会恨我吧，恨我没有办法保护我们的孩子。阿古，我多想他能是个明君，那样，我活得就不会这么累了吧。他是王，我是臣，一切都由他来控制，我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小萱慢慢的走到耶律璟面前，看着耶律璟投向自己的冰冷眼神，她在问自己，跪还是不跪！

    不用看，也能感觉到，此时周围有无数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看。寻思了下，小萱曲下了双膝。

    她跪下了。

    因为她没有资格说不。

    她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灵魂存在于这里，这个肉体不是她的，她没有权利因为自己的想法，就去连累到这个身体收到伤害，或是遭受到其他的不幸。她没有这个权利，用自己的意识去伤害别人的身躯，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去保护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萧绰，倘若是你，一定会跪吧？好，我们跪。小萱对自己说道。“萧绰”跪倒在耶律璟面前，说道：“萧绰见过陛下。”

    原本在耶律璟脸上浮现着的那一丝冷笑，立刻僵冻在他的脸上，他想不到，他琢磨不透，她竟然会主动的跪下！

    片刻前，这丫头还对自己不住的叫骂，此刻她竟跪下了。

    用手狠狠托起小萱的下巴，耶律璟看到了那双满含憎恨之情的双眼。果然，哈哈哈，她还是她，就算她跪下了，她也还是她！耶律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萱，大笑两声道：“你不想跪我对不对？可你为什么要跪？你为什么跪？！”

    “因为你是王，因为我爹是你的臣，因为我是你的子民。”

    闻言，耶律璟再笑不出来，这三句简简单单的因为，让他心里打了个寒战。站在四周的萧思温、韩德让、耶律休哥、耶律贤、耶律贤适等人，听到这句话，也都是微微一怔。

    耶律璟脸上的肌肉颤动了下，说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

    “陛下！”

    耶律璟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他循声望去，只见耶律休哥低垂头颅跪倒在地。

    “休哥，我没把你的猎物怎么样，你怕什么？”耶律璟阴笑道。

    耶律休哥一愣，本以为耶律璟忘了他说过的话，经耶律璟这么一说，登时被窘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陛下，臣忽然想起件事情来。臣记得今晨出来前，曾有汉使求见。”亲王耶律贤拍拍前额说道：“那汉使说，宋朝大军在大将李继勋的指挥下，已经攻入汉地，不日即到太原，特来请陛下援救。眼下这事来的急了些，只怕是拖不得。这次宋师声势浩大，来者不善，臣心里很是不安。唇寒齿亡，若汉此次不敌，被那宋人取了去，势必对我大辽不利。”

    “急什么？哼，我就不信那宋人有三头六臂，能一下子拿下那太原。”

    “陛下所言有理，只是臣想，若能尽快派出援军去救援，有利无弊，岂不安稳妥当？”耶律贤边说边扫了眼地上跪着的耶律休哥。

    “依你之言，该是派谁前去合适呢？”

    耶律贤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休哥了。自休哥出战，战战报捷，至今无败。臣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当是休哥无疑。”

    耶律璟闻言不语，拿起酒袋喝了几口。

    “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

    耶律璟闻言看去，说话的却是耶律贤适。只听他缓缓说道：“臣听闻刘钧病死，现在汉为继承的问题正乱成一团，新即位的汉主刘继恩我们还不熟，不知道他本事如何，能不能让他手下的汉臣信服。宋师必是趁汉主新即位，地位不稳才赶来攻汉的。臣以为王爷的话有道理，汉为我西京的屏障，若汉有失，那我大辽的南京、西京便都曝露在宋朝眼底。眼下，宋师势头正猛，臣觉得，对于他们这次攻汉不能大意。”

    耶律璟放下酒袋，沉吟半晌说道：“休哥，朕命你速回西京，连同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前往太原解汉之危，不得有误。”

    “是！臣耶律休哥领命。”休哥说完起身，看了眼此刻还跪在地上的小萱，忽地鼓足勇气说道：“萧绰，还不起来跟我去太原，似你这般磨蹭，什么时候才到的了西京？”

    众人眼现惊讶之情，只有耶律贤唇角露出一抹赞许的暗笑。休哥，你的确是智勇双全之人，当真明白我的用意。

    小萱看着向自己怒吼的耶律休哥，慢慢起身，看了耶律璟一眼。见他狠狠的瞪着自己，却没有说话，忙走到休哥的身边，跟在他的身后离开驻地，向被拴在外的马匹走去。

    “快！”耶律休哥小声说道，“趁他没发话前，赶紧上马离开。”

    小萱会意，赶忙骑上小红马，跟在耶律休哥身后，绝尘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耶律璟面若冰霜。他当着臣子说过的话，绝不能反悔。既然萧绰已经是休哥的猎物了，那么休哥对她指手划脚，自己当然再不能干涉，否则，让众大臣瞧着，自己岂不是脸上无光。这点抛开不说，更重要的就是宋师攻汉。他是相当厌恶打仗的一个人，虽然他喜欢杀人，却绝不愿自己亲临战场，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成为众矢之的，他还想多做几年皇帝。倘若真的不去理会宋师攻汉，万一有个差错，汉被宋师攻下，只怕下一步就是对大辽有所动作，这的确构成对大辽的威胁。好在自己有耶律休哥与耶律挞烈是两员猛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派他们去，自己安心的很。至于那个丫头吗，哼，就当是给萧思温这老儿一些情面，这回先不跟她计较。想到这里，耶律璟拿起酒袋一阵狂饮，将对小萱的那股暗恨之气压下心底。

    知道他在帮自己开脱，小萱心里对休哥格外感激。此刻她的心情异常兴奋，要是刚才她没有听错的话，那么大宋在打汉。汉是哪个汉？莫非是那个北汉？记得北汉的都城就是太原，应该错不了。赵匡胤派人来打太原，太好了，不枉我来这里走一遭，赵匡胤，我一定要见到你！

    数日后，两人到达西京。休哥将耶律璟的话带给耶律挞烈，两人一番合计后，即召集人马准备出发。

    夜里，小萱坐在桌前，手肘支撑着下巴磕，一个人在无尽的幻想着。

    赵匡胤啊赵匡胤，大宋的开国皇帝，你究竟长什么模样呢？唉，要是我带个数码照相机过来就好了，要是再带个DV过来，那就更爽了。唉，这要是拍下来带回去，那怎么也能算是活历史、古文物、无价之宝吧。

    “咚咚咚，”正想着，就听见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门没栓！”小萱喊道。

    门被推开，门外站着年轻的休哥，还有一位彪悍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略一沉吟，跟在休哥的身后走进小萱的房间。

    “萧姑娘，我来介绍下，这位就是我大辽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大王，这位便是萧大人家的三小姐，萧绰。”

    中年汉子对小萱微微一笑，转而对休哥说道：“休哥，怎么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以后喊我名字就是。”

    “休哥不敢。”说完看着小萱说道：“快见过大王。”

    “萧绰见过大王。”小萱忙对眼前之人施礼，装出一番恭敬的样子。

    “萧姑娘免礼。”耶律挞烈微微一笑道：“我与你父同朝为官，彼此甚是熟络，不必拘礼。”话虽这般说，耶律挞烈可不是个能瞧得起萧思温的人。萧思温在他眼里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这么多年来除了议事时，随声附和惹人厌外，真上了战场，更是一场仗都没赢过。要不是他身份特殊些，只怕在这朝中早待不下去了。

    “萧姑娘，我跟大王刚商量过，明天一早就出发。你就安心的留在西京，等我们打完仗，我再回这里带你返回上京，送你回家。”

    耶律挞烈借着休哥与小萱说话的机会，仔细打量着这个萧家的三小姐。

    就是她？年纪轻轻，竟然只言片语间，就把肖古逼上绝路，连陛下她都敢骂，此刻还能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真是稀奇。耶律挞烈微微摇了摇头，寻思道：这萧家的女娃还真是，个个都比萧思温强。老大萧胡辇据说才思敏捷，很有一番大将气势，平日里喜欢策马奔驰，观兵马演练。老二萧言干，自从嫁给赵王喜隐，就一直支持着喜隐谋反，如今喜隐被下在狱中，她不急不躁，不哭不闹，成日被幽禁在赵王府，却依然自在悠闲，这番心思岂是平常女子能及。这个三小姐萧绰，看样子是个性情中人，心底不坏，只是比不过她的两位姐姐，性子太过冲动，为个奴隶就得罪了皇上，我大辽的奴隶那么多，以你的能力又能救得了几个。

    正思量着，就听那“萧绰”说道：“我也要一起去，我不要在这里待着，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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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失踪

﻿“胡闹！”休哥轻声呵斥，“我们是去打仗，你一个女孩子跑去做什么？”

    “萧姑娘，上了战场，刀枪无眼，那是拼性命的事情，岂能当同儿戏。”耶律挞烈也是相当不悦的说。

    “哦。我知道了。”小萱答道。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的严肃神情，她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是所谓的胡闹。哼，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让你们看住！

    赵匡胤，赵大哥，等我，我就来了，好歹也给我签个名啥的，有你的签名，有朝一日我回现代了，把你的签名卖了，也能当个小富婆，哈哈哈哈。等等，眼下没有了DV和数码相机，只有签名靠的住了，既然要签名，那我就多找几个人签签。我先找到赵大哥和京娘，凑齐他们的签名，那就叫情侣签或者是意中人签，赵大哥的单独签名就叫做帝王签，恩，那个耶律璟虽然也是皇帝，可惜太坏了，杀人不眨眼，他的名要不要无所谓，那么还有谁比较出名呢？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唉，种萱，一到关键时刻，你的脑子咋就不管用啊！

    休哥看着小萱，只见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心里不安，却又听耶律挞烈说道：“萧姑娘，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还要启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大王等等，”小萱说道：“萧绰自幼喜爱房间摆设，大王是我大辽的高干，想来屋宇一定富丽堂皇的很，能否让萧绰前往观看一番？”

    “高干？”耶律挞烈用疑问的眼光看了眼休哥，见他脸上也是疑惑不解，不由眼瞅小萱问道：“请问三小姐，高干是何意思？”

    “高干．．．这个高干嘛，就是你是大辽大大的能手，高手中的高手，强人中的强人，干什么都行，就叫高干。似你这般威武神勇，你的屋宇一定也气派得很。”

    “呵呵，三小姐说笑了，耶律挞烈性情平淡的紧，不好铺张浪费，区区寒舍，并没有什么可供观瞻之处。”“大王您说笑了。”小萱说道：“就算是寒舍，那也一定要去看看。有道是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房子，大王气宇轩昂，你的房屋必不同于一般。萧绰又对风水极有兴趣，还请大王一定要答应。”

    耶律挞烈皱紧了眉头，心里虽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无奈“萧绰”开了两次口，却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说：“既然三小姐这么有兴趣，那就请随我一同回府。”

    休哥没想到小萱会提如此要求，当下与耶律挞烈、小萱等人步出房间，一路陪二人来到耶律挞烈的府邸，才告辞离去。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住地，休哥回屋梳洗一番，整理好明晨出征时要穿戴的盔甲后，便躺在床上发起愣来。

    千里送京娘．．．赵匡胤．．．赵京娘．．．

    休哥脑海里，全是赵匡胤和赵京娘的名字。他对宋人没什么印象，他是名武将，自幼就跟着朝中的大臣们出征，见得是刀光剑影，听得是战马嘶鸣，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这么美妙的故事。

    那个汉子一定就是赵匡胤。那宋朝的国君也是个马上皇帝，据说武艺高强，没有想到，他那样的汉子，还有这般动人的传说。心里回忆着小萱对他讲的这个故事，这一夜，休哥可以说是彻夜未眠。

    天不亮，休哥便起身收拾行装，就听“嗵嗵嗵”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传来。

    休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就看见门外站着的，却是气急败坏的耶律挞烈。

    “大王，离出发还有些时间，你准备的也太早了。”“那个萧绰，昨天在我府里骗了五十两黄金，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休哥可有看见她？”耶律挞烈神情不悦的说。

    “大王，休哥并未看见她，她骗您的金子，这是怎么回事？”休哥问道。

    “我昨晚因体乏，深怕耽搁了今早的出发，回府后就睡觉了。临睡前，还吩咐过下人，让她们带着她自己转，自己玩。今早，府里的婢女跟我讲，她昨夜冒充受我示意，要婢女们从府中取出黄金五十两，交由她去给府内添置一些新用品。婢女们头脑简单，听不懂她说的话，又赶上我已入睡，不敢打扰我，索性取了府中五十两黄金，交给那萧绰。休哥，你若是见到她，或是知道她现在所在何处，烦请告知我耶律挞烈，好叫我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听完耶律挞烈的话语，休哥不由一阵心慌。昨天初听萧绰提出要同赴太原，自己的心里就揣揣不安。想起她曾说过要深入宋朝刺探军情，就怕她会胡来，才会出声呵斥，没想到她到真的就惹出麻烦来了。听耶律挞烈的意思，似乎此时的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可如何是好？

    “大王，您先别生气。来这里前，三小姐就说过，她要只身前往宋朝刺探军情。昨日我对她说，要她留在西京，她执意不肯，后来虽勉强应允，只怕也是为了糊弄我们。昨夜她又从大王府里骗取黄金五十两，想来一定是要作为，路上的盘缠或其他用处的，我这就派人去找她。”休哥解释道。

    “什么！”听休哥这么一说，耶律挞烈脸现异色。本以为萧绰出身名门望族，这次得罪了陛下，被休哥一路带到这西京，在这西京举目无亲，没有花销，才会跑到自己的府上骗取钱财，以便她享乐玩耍用的。等他听到休哥这么一说，心里直叫惭愧，原来小小年纪的她，竟然有着这么大的抱负。忙道：“休哥，你赶紧派人去找三小姐。那宋师攻城掠地，眼下气势正盛。她孤身一人，拿着区区五十两黄金，能作何用？真是小女儿家心思。倘若真有的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希望咱们运气好，能在大军出发前找到她。”

    “大王，您放心，你且去安排要出征的那些将士们，找三小姐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耶律挞烈点了点头，与休哥前后脚走出房门，各自安排部署去了。休哥找来士兵，下令满城搜寻小萱。哪知，偌大的城，竟连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搜到最后，几乎是将西京城搜了个遍，也没有看见“萧绰”的人。

    太阳慢慢升起，休哥来到整兵待发的队伍前，找到了耶律挞烈。

    “休哥，找到她没有？”耶律挞烈问道。

    “大王，没有找到。几乎是翻遍了整个城池，也没有看见她的影子。问过守城门的士兵，也说昨夜到今晨，并没有人出城门。”

    “这！这可怎么办？”耶律挞烈说完，看向身后人头攒动的军队，不由的直叹气。这么多的人，马上就要出发了，却还没有她的消息，这可怎么办？

    “大王，休哥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休哥在想，既然哪里都没有她，她会不会藏身在大军中。”

    耶律挞烈瞪大了双眼，似乎不相信，又似乎是格外的惊讶，说道：“她要是真的藏在这里面，那可怎么找？要是时间来得及，那还好说，可这眼下兵马就要出发了，哪还有时间再找她？”

    “大王，既然时间来不及，那咱们就先出兵吧，不能因为她，耽搁了出兵的大事。她若真藏在队伍里，一路跋涉，早晚都会找到她的。”休哥劝道。他也着急，人是他带来的，倘若她真的有个好歹，自己便得罪了萧思温与韩德让，原本想让她脱离耶律璟魔爪的好意，也就泡汤了。好意变恶意，想到这，休哥的心里就是一阵烦躁。他必须让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上京，回到她的家中。可是眼下，出兵援汉更为要紧，军令不可违，萧绰，你要真的藏身在这大军之中，一定要让我在队伍到达太原前找到你。

    西京发兵援汉暂且不说，辽王耶律璟狩猎后，带众人返回南京城，小住几日。

    这天，萧思温再坐不住，他反复思量后，准备找驻扎在南京的韩德让父子，磋商下萧绰与韩德让的婚事。

    绰儿不远千里从上京来到南京，就是为了这个韩德让，罢罢罢，我就赶紧撮合了，你们两个的婚事，定个日子让你们成亲，也算了却我心头一桩大事。

    自己的女儿在休哥的帮助下，为躲避陛下去了西京。想起狩猎的那一幕，萧思温就双腿发软，他忘不了那豺狼般狠心的耶律璟，要取他家绰儿的性命，他忘不了。赶紧操办了绰儿的婚事，就让她与韩德让住在这南京，也好避开居住在上京的皇上，也不失为一种行得通的办法。吃过午饭，打听了皇上喝醉酒又在沉睡，萧思温来到了韩匡嗣的府上，见到韩匡嗣与韩德让父子，向他们道明自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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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结亲

﻿“韩大人，我是为两个孩子的婚事来的。德让与绰儿年纪都不小了，我看不如我们定个日子，给他们把亲事办了吧。”萧思温开门见山，道明来意。韩德让听到这话，心里一阵狂喜，脸上更是兴奋不已。

    “这，这个，萧大人的心情我理解，只是眼下战事紧急，德让与我成日镇守在这南京城中，废寝忘食不得空，只怕咱们的这门亲事，还要再拖拖。”韩匡嗣说道。

    听韩匡嗣这么一说，萧思温与韩德让都是脸色急变。萧绰已经年满十六，这女孩子，年满十五即可出嫁成亲，眼下她都十六岁了，要说办亲事，那就是挑个日子的事，怎么韩匡嗣却说出这话来。

    原来这韩匡嗣也不是笨人，心里也有计较。闻听萧思温的三女儿萧绰得罪了皇上，这样的儿媳哪敢娶过门来。万一哪天那个睡王心里不爽，还不找我韩家的麻烦。他萧家是后族，皇上不会太过为难，我韩家却是汉人，哪有能入那耶律璟眼的时候。这门亲事能拖咱就拖，不能拖的话，这亲不结也无所谓，好歹我也要为我韩家一家老少的安危着想。

    韩匡嗣心里这么算计着，萧思温听到他要推迟婚事，心里却很不满意。凭我萧家的身份、地位，结你这样的亲家，那是看得起你，你却这般推推搡搡的，不知打的什么算盘。屋子里气氛正紧绷着，就见一下人跑进来说道：“老爷，王爷来了。”

    三人忙起身相迎，就见那一身雍容华贵之气的耶律贤，已经微笑着走进屋来。

    “见过王爷。”“客气客气。”耶律贤答道。看了眼屋中的三人，说道：“我是来找韩将军的，没想到萧大人也在这里，呵呵，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王爷说的这是哪里话，快请上坐。”韩匡嗣忙张罗着。

    萧思温见状，忙知趣的想要告退，却被耶律贤给拦住，说道：“萧大人在此，真是巧的很，省的小王再跑一趟了，不如坐下来，咱们一起叙叙。”说完，他又对韩德让说道：“对了，德让，我为你父亲送来几样野味，尚留在前院，你且去取了，收拾干净。”

    “多谢王爷！”韩匡嗣与韩德让说道。韩德让说完对耶律贤、父亲、萧思温施礼，然后走出房门，奔前院而去。

    耶律贤用俊逸的双眼，瞟了下韩匡嗣与萧思温，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其实我是听说萧大人在这里，特地寻来的。既然韩大人也在这里，不妨请韩大人也来为我耶律贤，做个见证。”

    韩匡嗣忙起身对着耶律贤施礼，说道：“王爷客气了，不知需要下官做什么见证。”

    “小王想跟萧大人攀门亲事，只是平日里身体多有不便，就耽搁了下来。这次正巧与萧大人等，一同陪陛下来南京巡查，小王闲时想起这事，便想找萧大人定下个日子。本想先来韩大人府上，约韩大人一同前去，为小王做个见证，赶巧萧大人也在这里，当真是又巧又好。”耶律贤说道。

    萧思温一听耶律贤来找他，为的是订亲这件事，不由轻点了下头。辇儿的岁数不小了，也是该出阁的时候了，因为等着王爷来提亲，反倒将她的婚事耽搁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一直不方便跟王爷提起此事，没想到这回耶律贤竟然主动说起，还找韩匡嗣作见证，只怕是离辇儿出嫁的日子不远了。

    韩匡嗣听耶律贤说完，轻声笑道：“王爷您客气了，这可是大喜事，下官能为这桩亲事作见证，那可是大大的福气哟。”

    耶律贤笑了笑，并不答话，他用眼睛看向一旁的萧思温。

    “既然王爷开口了，那么就由王爷来定下个吉日吧。”萧思温恭敬的说道。

    耶律贤先是微微的侧了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说道：“现在天气冷，又有战事，不妨将亲事略向后推迟，待到春暖花开之日，我去萧府迎娶新娘可好？”

    萧思温忙笑着答道：“甚好甚好。”

    韩匡嗣一听，也忙搭话道：“这可是一桩大喜事，下官这里先向王爷、萧大人道喜了，吉日一到，下官定要去讨杯喜酒来喝。”

    耶律贤笑了笑，站起身，说道：“我有些倦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那我先回府去了。萧大人，春暖花开之际，就是我迎娶三小姐的日子，咱们可说好了。”原本笑意浓浓的萧思温与韩匡嗣，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自己没有听错吧，王爷说他要迎娶的是绰儿，而不是辇儿！萧思温深怕自己听错了，忙问道：“王爷，您说您要迎娶的是．．．”

    “萧绰，萧府的三小姐。”耶律贤脸上漾着暖暖又淡淡的笑意，说道：“萧大人，我要迎娶的是燕燕，你可不要搞错了。好了，我走了。”耶律贤说完，不再理会屋里的两人，大步走向门口，到了门口却又忽地停住，转身看向韩匡嗣，说道：“对了，韩大人，德让年纪不小了，大人也该抓紧时间为他成亲了。”说完这话，耶律贤才转身走出房间。

    萧思温愣了下，随即缓过神来，对韩匡嗣说道：“韩大人，萧某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快步走出房间，追耶律贤而去。

    而韩匡嗣则呆呆的站在屋内，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明明知道德让与萧绰已有婚约，怎么却又说出这种话来？他走到椅子边上，颓废的坐下。他是聪明人，他不笨，耶律贤一定是有备而来。他今天的这番话是对萧思温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尤其是他在离开房子前，站在门口处说的那句话，分明就是提醒自己，立刻去给德让把亲事办了。这又是为何？想来一定是怕，王爷怕德让与萧绰两人再有什么瓜葛，才会提醒我，赶紧操办德让的亲事。

    韩匡嗣正琢磨着，韩德让就手提一只野鸡，走进屋来。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韩德让说道：“爹，王爷和萧大人都走了？我还特地找了这只肥大雁来给他们过目，准备这就叫人去做了，请他们尝尝鲜呢。”

    看着韩德让，韩匡嗣冷冷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也该是成家的时候了。这几天，爹就把你的亲事给定下来。”

    “爹，您跟萧大人已经都说好了？”韩德让面露喜色。

    韩匡嗣站起身，看着韩德让叹了口气，说道：“记住，你和萧家的三小姐，再没有亲事。从今开始，你是你，她是她。”“爹，为什么这么说？”韩德让心凉了半截，开口急问道。

    “因为就在刚才，王爷已经向萧府提亲，要娶那位三小姐。”

    “噗”的一声，韩德让拎在手中的大雁，掉落在地。他双眼无神，看着韩匡嗣说道：“爹！您没告诉王爷，燕燕自幼就已经和我定了亲。”

    “你平日里聪明，今天怎么就这么笨？那还用我来说吗？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和萧绰订亲的事情？他要是真的不知道，又何必将你支出屋去，单留下我与萧思温两人？王爷不找别人为他的亲事作见证，单单选你爹我，那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

    “这分明就是抢亲！”韩德让怒道。

    “你与萧绰尚未成亲，这还算不上抢亲。话说回来，就算是真的抢，你又能如何？记住，在大辽的土地上，咱们汉人能做的就是看契丹人的脸色。”韩匡嗣看着韩德让说道，他脸色铁青，内心也是十分气恼。王爷这一手，很让自己下不来台。自己刚推迟儿子与萧绰的婚事，他就指名要萧绰，这下子，只怕那萧思温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哼！本来以为王爷要的是他的大女儿萧胡辇，怎知竟是幼年就和他韩家订亲的萧绰。这真是！

    “我会马上给你重新订门亲事。”韩匡嗣说完，就要向门外走去。就听屋里猛地一声炸雷响，“我不要！我去找王爷！燕燕是我的！”“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韩匡嗣说道：“你不想活了，别连累我韩家的其他老小！为了个女人，就把你急成这样，你还是不是我韩家的人？我韩家没你这种没出息的男人！”

    韩匡嗣骂完，大步走出房间，叫了几个贴身侍卫来到一僻静处，说道：“你们给我看好德让，我这几天马上就给他操办婚事。在没有入洞房前，不许他离开他的房间一步！他若是走出房间一步，我就拿你们问罪。”

    “是！”

    听到侍卫们的答话，韩匡嗣才安心的离去。

    独自站在屋内的韩德让，从脚边慢慢捡起那只大雁，看着手中的大雁，他觉得有种被人耍弄的感觉，“啊！”韩德让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大雁撕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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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草谷

﻿萧思温一阵小跑，出了府门，终于见到正要上马车的耶律贤，忙喊道：“王爷还请留步。”

    耶律贤回头看了眼萧思温，说道：“萧大人若是有事，就与小王一同上车再聊吧。”

    萧思温暗自叹了口气，上了马车，看着耶律贤说道：“王爷，您刚提的那门亲事．．．”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耶律贤打断。

    “燕燕不错，我很喜欢，这门亲事就这么订了。她嫁给我，就算陛下对她再有什么不满，也应该会给我个薄面。你说呢，萧大人？”

    萧思温一怔，暗道：这耶律贤说的没错，绰儿得罪了耶律璟，如果她能嫁给耶律贤的话，看在耶律贤的面子上，他一定不会再为难绰儿。至于与韩家的那门亲事，结不成也罢。先不提这是王爷的意思，若你韩匡嗣不是对这门亲事支支吾吾、推推搡搡的，哼！这亲事早就结了。眼下，怨不得我不守信。

    萧思温点了点头道：“就按王爷的意思办。”

    耶律贤淡淡一笑道：“这样甚好。她现在该是在西京吧，休哥一定是将她留在西京了。”说完，斜倚身子，眼看车外，再不言语。

    萧思温知他身体不好，想来一路奔波也乏了，于是也闭目养神，车厢内一片安静。

    三天后，辽王耶律璟带众人返回上京，而此时的韩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二仪殿将军韩匡嗣的四子韩德让，在这天娶亲，“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宣告着一桩婚事正在操办中。与来宾们喜气洋洋的脸不同的是，新郎官始终面无表情。

    入夜，来贺喜的人还没有散去，洞房里与洞房外形成两个天地。洞房外欢天喜地，洞房内冷冷清清。

    新娘焦急的等着新郎来为她挑头盖，等来等去都不见新郎有所动作，实在耐不住的她，将头盖轻掀起一角，竟看到新郎，独自坐在桌前喝着闷酒。

    “相公！”新娘思量良久，忍不住柔声呼唤道。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各过各的，各活各的。”韩德让说完，将整壶酒灌下，一会功夫，但见他身子一软，扑倒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透过那个掀起的小角，看着他醉倒，新娘将红红的头盖掀去。窗外，正值花好月圆，窗内，新人泪湿衣襟。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是夫妻么？进了这洞房，我们要同甘共苦不是吗？你又为何要说这种绝情绝义的话？

    南京城里正办着喜事，有笑的，有哭的，而从西京出发的将士们，有悲的，有愁的，还有格外着急的。

    辽大军在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的带领下，过了雁门，一路南下。一路上，耶律休哥处处留心，时时在意，虽已猜出她藏身所在，却又总看不见她的人影，不觉纳闷。按理说，她一个女孩子，藏在到处都是男人的军中，多有不便，迟早会露出马脚，怎么她竟能遮掩的一点影踪都没？若不是她的那匹小马阿赤，一直随军前行，他真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那萧绰还留在西京。

    这日援军到达忻县，全军休整。休哥前往营内伙夫那里，看望那匹一直跟随着伙夫们前行的阿赤。休哥知道她一定藏身在伙夫那里，本想等她自己毛手毛脚的露馅后，自己好借机教训她一番，怎知这一路她都无影无踪，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好在驼着伙夫们用具的小红马，很是听话，一路除了跟在伙夫们后面，再不乱跑，这也让休哥坚定了能找到她的信心。寻思着离太原不远，再往前很可能会送到宋军，休哥决定先把萧绰找出来，再让她冒冒失失的混在队伍中，万一遇到宋军，一番混战，她很有可能会受伤或是走失，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他不想要的。

    走进伙夫营的地面，左右都看不见小红马的影子，休哥心里暗暗一惊，倒是正忙碌着的辽军伙夫们，看到休哥的到来大吃一惊，跪地喊道：“属下见过耶律将军。”

    “你们该做事的做事，管事的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休哥说完，环顾四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站住，他不想将事情搞的众人皆知。

    一个中年汉子跑出来，低头说道：“已古打见过耶律将军。”

    休哥看了眼他问道：“我问你，从西京出来，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新人加入？”

    已古打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没有，没有，都还是老家伙们，没什么新人来。”

    他虽这般说话，他慌慌张张的眼神，却没有逃过休哥的眼睛。

    “信不信我宰了你，叫你再回不去我大辽，让你这双脚再也踏不上大辽的土地？”

    已古打听休哥这么一说，不由浑身一哆嗦，立刻跪倒在地，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的确是来了个新人。”“既然来了新人，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新人的踪影？”休哥表情相当严厉。

    “这，路途遥远，那个新人走不动路，所以一路都藏身在食料中，由我们推着前行的。”

    听他这么一说，休哥总算知道为什么他总看不见萧绰了，原来她藏身在食料中。

    “你们怎敢让她在食料中藏身？说！”“这，”已古打一个劲的用前额捣地，说道：“都怪小人们贪财，所以才做出这种蠢事，还请将军饶命。”听他这么一说，休哥心里多少明白了些，萧绰是怎么混进伙夫组的，看来耶律王府中骗来的金子，在这伙夫营中相当管用。

    “她现在人呢？”休哥又问。

    “去打草谷了。”已古打小声说道。

    “什么？”休哥大惊！

    已古打继续用头捣地，说道：“大王命令军队暂停前行，在这忻县休整，我们正准备着伙食，就来了几个兵哥，说出去打草谷，叫伙夫也去，将打来的多余草谷弄回这里，以便夜里偷偷享用。新来的小哥萧萱儿，似乎没有打过草谷，听说要去打草谷，很是高兴，就闹腾着，非要跟那些人一同前去。”

    “人呢？何时走的？”休哥怒问。

    “将军来前刚走。”已古打说道。

    “他们向哪个方向去的？”

    已古打听到休哥的厉声训问，忙抬手一指，回道：“将军，他们往那边去了。”

    休哥再不答话，走到一旁上了自己的马，骑着马沿已古打所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小萱乐悠悠的跟着几个士兵，骑上小红马出了县城。打草谷，是打猎去吗？呵呵，那不错，能打到野味晚上也好解解馋。

    众人骑马离忻县有段距离后，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说道：“准备好了，开始。”

    听到开始两个字，小萱的心开始一跳一跳的，真是激动啊。跟在他们的马后，就见他们冲进空地上的一户人家，开始抢劫那家人的东西。小萱一愣，也随着他们下马，跑到一名正在抢这户人家饲养的鸡的士兵跟前，抓住他的胳膊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打草谷！笨蛋，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抢。”那士兵看了眼身着伙夫装束的小萱骂道。

    闻言，小萱看向四周，那些士兵们抢东西的抢东西，打人的打人，这就是打草谷？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似乎不愿意家中的食物、财物就这样被劫，于是操起一把干农活用的锄头，跟辽兵们对峙着。

    “这儿离汉的都城太近，杀了他们灭口，不能让咱们打草谷的事情泄露，要不到了太原，被那些汉臣知道，跟咱们大王唧唧歪歪的，咱们就有的苦头吃了。全部杀掉，免得惹什么麻烦。你们进屋里再搜搜，外头交给我！”领头的辽兵说道。

    “停！别！别这样！”小萱喊道。可惜已经晚了，领头的辽兵抽出刀鞘中的刀，向那名男子砍去。可怜那男子只是个农夫，平日里只会打理几块田地，哪里会什么武艺。这辽兵久居大草原，骑射乃是家常便饭，就是砍人，也是带着一股子的野性。

    此刻他抽出的刀正准备过瘾，哪是你个小伙夫，说停就停得下来的。

    “啊！”一声惨叫，男人已被辽兵的腰刀砍中。

    “孩子他爹！”“爹！”

    妇人与孩子的凄叫声响起，那男人身中数刀，已躺倒在血泊中。他似乎还有一口气，他的手还在不住的哆嗦着。他的孩子，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娃，边叫着“爹”，边向他躺倒的地方跑去。好不容易跑到男子的身边，后劲上已经挨了一刀，跟他爹躺倒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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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火人

﻿那妇人眼见这一幕惨剧，不由尖叫道：“阿游，阿游！”

    小萱脑海一片空白，他看着从那对父子身上流出的血迹，浑身虚弱无力。那血很红，那血一定还是热的。

    “你们．．．你们．．．干嘛要杀他们？抢东西就抢东西好了，干嘛还要杀人？”小萱呆立在原地喃喃说道。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耳边又传来一声凄叫，小萱看过去，原来那名妇人拔下了头上的发簪，向着杀人的辽兵冲过去。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不但没有伤到那辽兵，自己反被辽兵抓住双臂，发簪在她的手里，她却一丝力气都用不上。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被一阵撕扯，露出了光滑的肩膀和胸前柔嫩的肌肤。

    那领头的辽兵开始解衣服和裤带，妇人显然明白他要做什么，更是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给我放开她！”

    一声清脆的怒喝声响起，辽兵们与妇人看过去，就见那一身伙夫打扮的小萱，手持犁地的耙子，指向众人。

    “给我放开她！谁敢再动她一下，我就要他好看。”小萱吼道。

    几个辽兵互相交换了下眼色，打头的辽兵说道：“这家伙就算回去了，口舌也不会干净的，索性一起解决了。”其他几人点点头，抽出腰刀，齐向小萱逼近。

    小萱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手拿耙子，直冒冷汗。再看那脱衣服的领头辽兵，速度丝毫不减，已经将浑身脱的精光，向那妇人扑去。可怜那妇人，双手被另一名士兵从身后紧紧抓住，动弹不得，眼见那辽兵扑上自己的身子，却也无可奈何。

    “我跟你们拼了。”看着那辽兵继续侮辱那妇人，小萱不在顾忌四周拿刀欲砍向自己的辽兵，双手持耙，奔向那欺辱妇人的辽兵。

    四周早有辽兵拿刀砍向小萱，只听“啊！”的惨叫声响起，众人一愣，那叫声竟不是那少年伙夫发出的，而是一名持刀砍向他的辽兵。众人看去，那辽兵的手腕正中，横穿过一支羽箭。

    “啊！”那辽兵抱着自己的手腕，会在地上不住的惨叫。见自己人受伤，众辽兵齐向箭射出的地方看去，那里正站着一位将领模样的人，耶律休哥！

    “耶律将军！”辽兵惊慌的喊道，他们不知道这位年少，即在大辽声名远播的将军，怎么会出现这里。

    耶律休哥骑着马来到众人眼前，对着那抓着妇女双臂的士兵吼道：“放开她！”然后又冲那名欲强奸妇女的士兵吼道：“给我把衣服穿好。”

    众辽兵不敢有所违抗，忙齐齐的退至一边。

    小萱扔掉手里的耙子，来到妇女面前说道：“你没事吧，还好吗．．．”刚说出这两句，便再也说不下去，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杀，这能好得了吗！

    那妇人站在原地，用手慌张的将被撕扯掉的衣服，重新覆盖在自己的身体上。

    “你在这里等我，我有钱，我有黄金，我去拿来给你。”

    “滚！滚的远远的！我才不稀罕你的黄金！”妇人看着小萱哭骂道：“你给我再多的东西，又有什么用？我的夫君，我的孩子都已经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女人说完，将拿着发簪的手，刺向自己的喉咙。

    飞溅而出的血，滴落在她的衣服上，她也慢慢的倒下。小萱慌忙冲上前去扶住她下坠的身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干嘛这么傻？你就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吗？”小萱哭问。

    妇人用颤抖的手抓住小萱的手，轻放在自己的腹部，小萱浑身一震，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妇人看着小萱，哆嗦的嘴轻轻张开，说道：“你不懂，你不懂，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除了死再没有别的选择。”看着小萱不停滴落的泪，妇人又轻轻的问道：“你们为什么大老远的要来这里？”

    “有人要打你们汉，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小萱哭着回答。

    “帮我们的，帮我们的吗．．．”妇人边说边拔出刺入喉咙的发簪，鲜血顺着那个小血洞，不停的流淌，她就那么呆呆的仰望着天空，她的脸直到她咽气时，都挂着那讥讽的笑。

    小萱的双臂再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身躯，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妇人放倒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她一阵恍惚。

    “走了，回去。”休哥下马来到小萱的身边说。

    小萱慢慢抬起头，看着休哥，突然甩了他一个耳光。

    一众辽兵瞪大了眼睛，他，一个小小的伙夫，竟然敢打耶律将军。而耶律将军也很奇怪，被打了一耳光的他，竟然没有发怒、发火，只是无语的瞅着那个小伙夫！

    小萱看了眼休哥，然后走到他的马前，取下挂在他马鞍上的酒袋，打开喝了一口。

    好辣！

    小萱咬紧嘴唇，拿着酒袋走到那杀害父子的辽兵面前，说道：“我请你喝酒。”说完，将酒尽数洒在那辽兵的身上。

    眼见耶律将军都没有说话，那些辽兵哪还敢动，他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眼见小萱将酒洒在那个小头领身上，那个小头领，也只是皱着眉头，什么也不敢说。等到小伙夫将手里的空酒袋丢在地上，他才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那名小伙夫，就见他从身上摸着什么？火折子！小萱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那名辽兵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看着小萱，就见小萱点燃火折子，将火折子丢到他的身上。

    他的衣服顷刻间燃烧了起来，耶律休哥、众辽兵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再想救那辽兵时，他已经成了一个火人。

    “一条命换四条命，便宜你了。”小萱看着满地打滚，凄叫不断的“火人”，冷冷的说道。

    休哥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四条命？怎么会是四条命，想起片刻前的情景，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小萱转身走向阿赤，骑上马背，再不理会地上的那些尸体和那个“火人”，骑马慢慢向来路返回。眼泪还在流，耳边全是那辽兵凄惨的呼救声，自己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耳边响起那名妇人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大老远的要来这里？”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自己这么回答她。我们是来帮你们的，真是可笑。究竟谁在帮谁，若没有这场战争，这家人该是活得好好的。

    看着她离去，休哥对那些拿着东西救火的辽兵喊道：“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地上的尸体给我埋好了，一切处理妥当，马上给我回驻地去，再敢私自外出扰民，决不轻饶你们。”说完，他驾马追逐小萱而去。此时的他不能杀人，他头脑很清醒，大敌当前，决不能因小事而乱了军心。他是辽国大将，他明白，此时若杀了这几个私自外出打草谷的，那么这事在军队里传开，军心一定会因此受到影响，搞不好士气也会下降。这几个士兵，现在绝不能处置，一定要等战斗结束，回到大辽后再说。

    小萱看着茫茫大地，勒住了阿赤，再往前行，就是忻县，就回到驻地了。经过刚才那一场生死劫，她对辽国彻底失望了。

    我要回去，回大宋去。这里已经是我汉人的地面了，这里是汉的疆土，现在大宋正在攻打汉都，我只要赶到太原，就能见到大宋的军队，就能跟着他们回大宋。对，去太原！

    想到这里，小萱驾马按照大部队预定的方向疾驰而去。在她身后，随后赶来的休哥，见她调转马头，没有回驻地，反而向其他的方向疾奔而去，不由心里一阵着急，一路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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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诡辩

﻿忻县，耶律挞烈在自己的下榻处，迎进了汉将侍卫都虞侯刘继业和其属下。

    刘继业对耶律挞烈微微点头，说道：“受汉主所托，汉将刘继业特带牛羊肉、好酒赶来忻县，为耶律将军接风。”这刘继业对契丹人一向无甚好感，在他心里，只有一个王，那就是汉主刘钧。眼下刘钧故去，少主刘承恩又刚即位，汉朝内政不稳，人心涣散，宋兵趁此机会大举攻汉，汉已疲惫不堪，哪还有招架之力，只好按少主的意思，派人前往辽国求援。虽是援军，但是眼看着这群来自草原的蛮族，刘继业心里多少有些不悦，所以明知耶律挞烈是辽国的南院大王，却故意隐去大王的称呼，而改称将军。

    耶律挞烈打量了下眼前的这名汉子，他这人大度，对于别人对他的称呼，一向不是很在意。到是眼前这个汉将，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他眼光深邃，身体健壮，动作麻利，语言简练，言行举止之间，处处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头，是个将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员战将，其中的那员小将更是英姿飒爽，格外精神。

    “刘将军，太原被围，我大辽收到汉主的信，自当解救太原之困。眼下正是太原苦守的时候，怎么将军不苦撑在城里，反倒背道而驰，来这里给我大辽接什么风，难道将军就不怕那太原城，有个闪失什么的吗？”

    刘继业听耶律挞烈这一番指责，心湖微微一荡。这个契丹人言语间虽有些骄横，却没有虚情假意，话虽是指责，却说的极有道理。刘继业面不改色的回道：“宋军闻听辽国援军已到，今天竟忽然撤军，怕他有诈，所以汉主与众臣商量后，命我等先行来知会将军一声，以免中了宋军的诡计。”

    “哦？”耶律挞烈眉心一沉，说道：“有诈？”

    “我汉将也是这么猜想的。目前已经派出探子前去打探，回报的消息却似乎是真的撤退，他们的军队到现在还无返回的迹象。”刘继业说道。

    “刘将军可有再派人前去打探？”耶律挞烈追问。

    “有劳耶律将军挂念，打探人一直跟随在宋军的背后，随时会将消息传回太原。如果宋军真的使计，那我们也可将计就计，打他个措手不及。”

    听刘继业这么一说，耶律挞烈微微点了点头。

    屋里头，正在商议着军情，就听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耶律挞烈与刘继业心里都是微微一凛，寻思道：难道战事有了新的变化？“什么事情这么喧哗？”耶律挞烈对着屋外喊道。

    “求大王给我们做主！”屋外有士兵喊道。

    一名士兵跑进屋来，跪地喊道：“大王，似乎军营里出了些小事情，有几个士兵闹到这里来，惊扰了大王。”

    “叫他们进来！”挞烈怒喝。汉将在此，这些个士兵怎么就不长个眼，赶上这时候来闹腾，真是折我大辽的脸面。

    挞烈正在暗自生气，就见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走进屋子，跪倒在地上，大声哭喊道：“求大王给我等做主！”

    那被烧的焦黑的人，躺在木架上奄奄一息，似乎还有些直觉，正低声痛苦的呻吟着。他的伤势让耶律挞烈、刘继业与他身后的两员战将，都惊出一身冷汗，不知这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耶律挞烈厉声询问。

    “大王，伙夫们违反规定，私藏新丁，带着新丁一起上路，那新丁更将胡都烧成这般模样，请大王为我们做主。”

    耶律挞烈走到胡都面前，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势，直皱眉头。有汉臣在，本不想发作，只是那三个汉臣，竟无一点要回避的意思。耶律挞烈只好硬着头皮，怒喝道：“把新丁给我带上来。”

    “大王，新丁不在城中，现已将伙夫头子已古打带来，大王一问便知。”

    原来这群打草谷去的士兵，带着奄奄一息的胡都返回，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那耶律休哥是个冷面的家伙，被他发现了众人打草谷之事，不知道会不会受到重罚。他们寻思来寻思去，最后竟串谋，欲诬陷小萱，将全部罪责全推到小萱身上。一不做二不休，那几个士兵跑去伙夫的营地，找小萱报仇，哪知小萱并未回来，他们一怒之下便将伙夫们痛打一顿。这伙夫当中有人怕挨打，就说这新丁跟他们无关，他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收了钱，才答应让他藏身在伙夫这里。这话一说出，那几个士兵，更认为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索性抬着胡都，押着已古打，闹到耶律挞烈这里。

    “带已古打。”

    倒霉的已古打双腿酸软，被两名兵丁架进屋中，瘫倒在地上。

    挞烈一见他这幅模样，更是生气，自己带着队伍是来帮汉军打仗的，这是什么士气，一点精神头都没有，浑身软塌塌的，真是给我大辽丢人，于是怒喝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个清楚！”

    “大王饶命，都是小人贪财。在西京城中出发的头夜，来了个少年，说是也要去打宋兵，央求着我们带上他。小人本来说什么都不肯破例的，只是他．．．”

    已古打说到这里，再不敢说下去，早有知情的士兵接过话来，说道：“大王，他们收了那人的金子，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窝藏不相干的人在队伍里。那人对我们队伍中的事情，似乎什么都不懂，问来问去的，先时我们未曾在意，现在想来，越发觉得是细作混入我军队伍里。”

    听到士兵们的话，挞烈与刘继业等人，心里暗暗生寒。难道真的被对方的细作混进队伍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军情岂不是泄露了？还未与敌军交手，自己这边的情报，却被打探的差不多，这仗还怎么打。

    都是这些可恶的家伙，一个个贪财的要命！

    身为带兵的大将，又是大辽的南院大王，身经百战，见识过人的耶律挞烈，这次不是脑子不灵光，没有猜到那个新丁就是萧绰，而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被烧的极惨的士兵，实在无法将那个狠心的凶手，与他看见的文弱秀美的萧绰画上等号。

    “他人在哪里？”挞烈追问。

    “耶律将军去追了。”

    挞烈的眉头稍稍一宽，休哥去追了吗，那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几个士兵见挞烈这般话语，心中暗喜，知道他们的话多少起了些作用。他们低头暗暗交换了下眼神，有一两个人，脸上竟浮现出窃喜之情。

    这一点点的变化，没有逃过汉将刘继业的眼睛。他看着这几个辽兵脸上的狡诈神情，心里暗道：这事必有隐情。

    看了眼被烧伤的士兵，耶律挞烈又问道：“那新丁为何要将他弄成这样？”

    “大王命令原地休息后，我等便欲歇息。后看到城外有些野鸟，大家就说打了来烧着吃，于是就带着弓箭出去打鸟。没想到真的就射中一支野雁，一路追那野雁进了一户人家。谁知那户人家的汉子蛮横，欲私吞大雁不说，还恼我们进了他家，拿起锄头就照着我们打来。我们本欲辩解，那新来的家伙却手快的紧，上去就砍死了那男人与孩子。那汉婆娘疯了般的向新丁扑去，我们兄弟念他是自己人，怕他有个闪失，便拦住了那婆娘，谁知这时耶律将军突然出现，他不辨是非，就照着我们射来一箭，正射中了一个兄弟的手腕。新丁看到耶律将军帮他，心血来潮，就用酒水浇到胡都身上，用火点燃，可怜胡都家有老小，竟被他烧成这副模样。我们都顾着救胡都，那新丁趁机逃跑，将军也追了过去，现在还不知他二人的踪迹。”

    “嗵”一声，耶律挞烈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脸色铁青，心情极差。

    坐在一旁的刘继业与他身后的两员战将，更是变了脸色。那名小将正是刘继业的儿子，刘延玉。这刘氏一家，对辽一向没有什么好感，此刻又听他们说到，辽兵在汉境杀人，更是怒火中烧。小将刘延玉，将拳头捏的格蹦格蹦直响。

    “你放开我，放我走！”屋子里的人正沉默不语，屋子外面却传来了叫喊声。

    耶律挞烈本来猜不到做这事是谁，为何如此心狠手辣！等他听到那句叫喊声后，心里一动，暗叫：不好，莫非是她？没想到她竟会有这么狠毒的手段？正琢磨着，就看见休哥扛着一人进到屋里来，那肩上被扛之人，正是萧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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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驱逐

﻿“求大王为我们做主！”辽兵眼见休哥扛着小萱回来，怕被小萱、休哥揭穿，都抢着喊道。

    休哥将小萱放下，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在喊“做主”，心里疑惑。再看这些跪在地上的，都是私自出营打草谷的士兵，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挞烈暗自咬咬牙，看向身穿伙夫衣装的小萱。

    眼下还不能拆穿她的身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并不是宋人的奸细。

    “休哥，他是何人？”耶律挞烈板着脸，故意问道。

    明白他的意思，休哥答道：“是新进营的伙夫萧萱儿，她家境清寒，休哥念她一片孝心为父母，便将她招募进来，安排在伙营。”

    “萧萱儿，跪下。”挞烈对小萱喊道。他也知她是个女人，本无意为难，可是这里是兵营，号令严明，岂可儿戏。更何况现在还有汉使坐在这里。先不说她烧人惹出这种祸事，实在可恶，就是现在，她伙夫打扮还这么没大没小的站着，这不是让人瞧着没规矩嘛。这要是让汉使传出去，指不定要说我们辽军军规有多混乱。

    小萱寻思了下，跪地对着耶律挞烈叩首，说道：“萧萱儿拜见耶律大王。”

    刘继业与身后的两员汉将，仔细打量着这个弱小的辽兵。他就是那个打草谷，杀我汉人的新丁？

    “哼。”挞烈冷哼一声，问道：“你既已在我营中，就该知道我军中的规矩，小小伙夫又是一介新丁，竟敢私自外出打草谷伤人，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我大军尚未对敌，你又火烧自己兄弟，扰乱军心，你是何居心，速给本王一个交代！”

    小萱闻言，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她狠狠瞪着那群士兵，还有浑身焦黑的胡都，说道：“我私自外出打草谷伤人？大王，我还要感谢您，我若不来这营中，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打草谷，还不知道这群士兵，背地里会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住口！”挞烈怒道，这会她还敢狡辩！做出这种事，犯了众怒，索性承认错误讨个罚也说的过去，偏要说这种刺耳话，当真是心肠狠毒，牙尖口利。

    “大王！您听听他说的话，这个小伙夫，竟敢这么跟大王您说话，他眼里哪还有大王，请大王重罚于她！”

    众辽兵纷纷叫嚷，休哥眼见此景心里暗暗着急。这种场合，“萧绰”说话的确有些放肆，如果这时自己再向着她，为她说话，只怕会让耶律挞烈面子上下不来。这次是挞烈大王指挥全军打仗，若是自己因为这事和他争辩，再传到军中，那影响必定恶劣。主帅威严受损，指挥将士打仗，恐不能服众，众将士必不能全力以赴。想到这里，休哥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默默的坐在一旁观望。

    “萧萱儿！”挞烈喝道：“本王问你话，你只要答是或不是即可，用不着说其他话来狡辩。本王问你，你可是私自出营打草谷？”

    “是！但是．．．”小萱本想说，自己并不知道打草谷是什么意思，想到挞烈只让自己说是和不是，便不再多话，想看看这位辽国的西南面都统、南院大王耶律挞烈，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本王再问你，胡都可是你放火烧伤？”

    “是！”小萱看着焦黑的胡都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错了，我心里恨死他，我想他受到惩罚，可是现在眼见他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我心里反而生起一丝内疚，要是当时就将他杀死，我想我心里就没有这丝愧疚了。”

    “啪！”耶律挞烈一拳击在桌子，落拳之处竟将桌子击碎，可见他这一拳的力道之狠。他心中气恼，这个萧绰也太嚣张了。我知道你们萧家在大辽的地位，可是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萧家人放肆的地方。你一个女娃儿，心肠竟狠毒到这种地步，话锋舔血，咄咄逼人！

    “萧萱儿，你本来就不属于我的军队，若不是看在休哥的份上，你根本就没有站在这和我说话的机会！现在我成全你这个孝子，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军营！”耶律挞烈气愤道。休哥在众将士面前为你扯谎，说你是孝子，家庭贫困，招募你进军营，而我此时在这里假模假样的问你话，不都是希望你承认个错，领个罚，好对众将士有个交待，你却这么不近人情，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赶走她！在本王的军队里，你目无军规，还如此嚣张，哼！那么，你哪来的就回哪去好了。赶你走，不是本王逼你的，而是你逼本王的，你是死是活再与本王无关！你那老父萧思温更找不到本王头上来！

    “大王！”休哥喊道。他也知道“萧绰”的话，让挞烈很下不来台，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会出言赶她走。她是一个女人，这又是在汉人的土地上，她怎么存活下去。若是在大辽，她随便见到谁，提起她父亲的名号，多少也会得到些照顾，现在这样做，这怎么行！

    休哥看着挞烈，正思量如何不伤情面的给小萱求情，就看见小萱已经从地上起身。她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挞烈说道：“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耶律挞烈，我虽然不知道你本事如何，不过看你手下的兵伤天害理、胡作非为，你也不过如此！”“给我走！”耶律挞烈怒吼。

    小萱淡淡一笑，说道：“多谢大王！求之不得！”

    这一吼一答，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这个萧萱儿绝非常人，他身着伙夫装，却敢这么跟一个带兵的大帅说话，而挞烈在盛怒之下，也只是将他赶走，他绝不是普通人。跪在地上的辽兵，不明白堂堂大辽南院大王耶律挞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这个顶撞自己，违反军规的小伙夫。可一旁坐着的休哥和汉将刘继业，却已心中有数。

    刘继业眼里闪出一丝锐智的光芒，这个小伙夫必定不是常人。他屡犯军规，出言顶撞将帅，耶律挞烈也只是将他赶走，而这小伙夫言语之间，很有气势，讲话句句不饶人，怕也不是寻常人物。哼，耶律挞烈一定知道他是谁，所以并不处置而是将他逐出军营。

    小萱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在她心里，没有比挞烈赶走她，更让她高兴的事了。她已经没有心思待在这个军营里，回大宋，从此与辽国再无瓜葛。

    眼见她转身就走，休哥边追边喊：“你站住！”正要追出屋去，身后就响起一声喝令：“给我拦下耶律将军！”

    休哥闻言，回头猛瞪向耶律挞烈，那目光似乎从来不认识挞烈一样。

    “耶律休哥，她不懂你也不懂吗？这里是军营！我们是出来打仗的，你不知道身为一个将士，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挞烈的话，深深的刺进休哥的心里。没错，现在不是他该冲动的时候，不管他对那个女孩子有什么样的好感，他都不能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他都不能忘了，对于一名将士来说，什么更重要。此时，军令远比其他一切都重要。看着那道娇小的身躯，在他视线里渐行渐远，渐渐消失，他的心仿佛被掏空。我是个男人，我将你带来这里，我就一定要将你带回大辽！不管你走到哪里，这次战斗结束后，我都会去找你，将你带回大辽，送回萧府。萧绰，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你们下去吧！”耶律挞烈对跪着的辽兵们说道。

    辽兵们心中暗喜，正想起身退出，就听一声低沉暗哑的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就让他们走了？我记得当年太宗帝也将打草谷列为行兵的损失之一，我朝也有不得再行打草谷之例。哼，出了本土，来了汉境，这条例就不做数了？”

    刘继业父子、耶律挞烈闻言都是一震，休哥此时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打草谷伤人的，不是已经被赶走了吗？

    “耶律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挞烈问道。

    “你眼前跪下的这几个，还有被烧伤的胡都，都是擅自出营，跑出去打草谷的。”休哥正言道。

    挞烈缓了下脸色，说道：“休哥，此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也是被萧萱儿给骗了，不知道此事的情况。那杀人行凶、残害自己人的是萧萱儿，他们却是想要阻止她的。想来，你是轻信了萧萱儿的话，误会了他们。”

    “正是如此！耶律将军是被那伙夫给蒙骗了！”跪地的辽兵忙随声附和。

    “哈！”休哥冷笑一声，“她的个头身材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她的身手，大王觉得她能轻易的杀掉一家四口吗？就算是她杀的，那么这些人当时又在做什么？难道他们在阻止她？这么多的人，竟然阻止不了一个身材、个头，远不及他们的小伙夫行凶，还能连杀三人外带一个腹中之子。胡都，行凶杀人，下手狠毒，被那萧萱儿烧成这付模样，他们倒好，仗未打，到先串好口供，冤枉起好人。我到要听听，耶律大王怎么处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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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城外

﻿挞烈闻言紧盯休哥，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眼前的这些兵，片刻前出去打草谷！我若不是听了厨子的话追过去，那么刚才你赶走的那个人，也会被他们杀了灭口！”休哥说完，怒瞪着那群士兵说道：“若不是还未交锋，就杀自己人会有损军威士气，我早把你们宰了。竟然还有脸闹到这里来，诬陷好人，我大辽将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当真如此？”挞烈问道。

    那些士兵，没想到这事情休哥竟知道的这么清楚，又听休哥刚才说，那伙夫是他招募进营的，只怕他们原就认识。再抵赖下去休哥势必会恼羞成怒，忙轻声狡辩道：“只是失手误杀。再说，区区汉人，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坐着的刘继业脸色不是一般的阴沉，他身后的小将，就要朝那说话的辽兵冲上去，却被另一员战将狠狠拽住。

    挞烈脸上的肌肉轻微的抽动着，还未开口，汉臣刘继业已经站起身来。刘继业看着耶律休哥说道：“哼，我们汉人的命再贱、再不值钱，终归也是条命。这位将军，你既然是看到他们伤人的，不知那死去的人在什么方向？还请给在下指名，都是汉朝的人，怎么也要过去看看才安的下心。”

    “从城的西北角出去，一直往北走，骑马的话很快会找到。”

    听完休哥的话，刘继业对挞烈一拱手说道：“将军刚才也说了，知道前往太原的路线，那么这里也就用不着我们操心劳烦了，恕刘继业告辞。”“来人，送刘将军。”耶律挞烈淡然的说道。他心里明白，这个汉将对此事一定是很恼火，可是他忘了他的身份，还有大辽的士兵来这里的目的吧，他一副我大辽亏欠他的模样，全然忘记了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是来帮你们汉解围的。尤其是这个刘继业，打从进这个屋子起，就一副长脸，冷冰冰的，他身后的两员汉将，更是时不时的朝我翻白眼。哼！你们想早点走，我还巴不得呢。看着身边的侍卫将汉臣送出，他的心情才多少好了些。看着跪在地上的辽兵和一旁沉默不语的休哥，耶律挞烈在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法子，去惩治这些破坏军令的家伙们。

    刘继业带着两员战将骑上马，出了城西北角，一路向北奔驰而去。他正寻觅着出事的人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吵嚷声。

    “周大人！刚才你为何拦着我？你让我去把那个蛮子打个稀巴烂，我才解恨。”马上浓眉大眼，英姿挺拔的小将说道。这位小将身着绛紫色战袍，神清骨秀，英英玉立，内心显然是很烦躁，面上一副怒气冲冲的神情。他正向走在自己身侧的父亲下属，周云清发着牢骚，这员小将就是刘继业的儿子刘延玉。

    “延玉，你冷静些，咱们汉现在有难，咱们就算再看不惯那些蛮子，也要忍住。他们现在是来帮咱们打宋人的，要是因为咱们一时的畅快，就得罪了那些蛮子，惹得他们撤兵的话，太原岂不危险。”

    “周大人，反正现在宋军已经退了，他蛮子就算撤军也无所谓。”

    “倘若这是宋人使的计呢！咱们凡事都要多思量，多考虑，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周云清提醒着年轻气盛的刘延玉。

    “知道了。”刘延玉无精打采的回答。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刘继业下马将马拴在一棵树上，看向树旁边的那户人家。

    延玉、周云清也忙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好，紧跟在刘继业身后，向那户人家走去。出事的就是这户人家吧？这户人家的房前，正冒出缕缕淡黑色烟雾，还隐约有个模糊的身影。看这房屋的凌乱，似乎是那户不幸的人家，只不知那个人影是谁。过去看看，就知道个清楚明白了。

    三人走进小屋，就看见一个娇小的汉女，拿着锄头在地上刨着，她的脚下已被刨出一个小坑。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三具尸体，尸体一旁还烧着一些杂物。估计这女子，是在为这三具尸身刨着埋葬之所。看着那些尸体中还有幼童的尸身，刘继业父子的脸色俱变，他们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握紧了双拳。

    那汉女边刨着地，边念叨着：“你们安静的走吧，如果真有来世，一定要托生在大户人家，那样就不会有这种危险了。我把你们用过的东西都烧给你们，看到自己的东西，你们一定很高兴吧？要是有什么不够用，一会我在给你们烧些金子。”

    听着她哽咽的哭泣声，刘继业的心情更是沉重，他轻轻的叫了声：“姑娘。”

    刨地的女子似乎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来，正一个人自言自语，就听身后有人喊她，惊得浑身一个哆嗦，转了过来。她这一转身，却又惊呆了********和周云清。这女人的脸，活脱脱就是那个辽兵伙夫！

    原来被赶出军营的小萱，临走前回伙夫那里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骑上阿赤，离开了忻县。没有方向和目标的她，本想沿着去太原的路跑下去，却忽地想起了那户被害的汉人家。想着那个妇人和孩子，她的心里就难受不已，怕他们的尸体暴露在烈日下，会遭禽鸟的侵食，小萱决定返回那户人家，先收拾好他们的尸体。

    在阿赤的帮助下，她回到了这个小屋。以往总是惧怕死人、恐怖电影的她，不知道今天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点都不怕。走进屋子，先找了套汉装给自己换上，又仔细的看了遍，这户人家的每一个角落，台灶上放着的残缺的碗筷，桌子上放着的孩子的玩耍之物．．．没有出事前，这该是个和美之家。

    心里隐隐作痛，她在屋子附近寻找着三人的尸体，终于在房后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了那三具被随意堆积丢弃的尸身，一堆乱草盖在他们身上，以防止他们被人发现。将他们拖至房前放好，小萱拿起锄头在地上刨着坑。刨着刨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家人原本好端端的，没来由的就遭到了这种灾难。这该死的战争！该死的战争！

    她的心里不停的咒骂着，嘴里在为他们念叨着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这一声叫喊，直把小萱吓的浑身酸软，就差灵魂出窍了。该不会是诈尸吧．．．小萱双腿酸软，双臂再也无力挥动锄头，她转身一看，虽不是诈尸，自己却已瘫软在地上。

    是他们！真是的，干嘛这么静悄悄的突然出现，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嘛！瞪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三人，小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继业冷冷的打量着已经换上了汉服的小萱。她是个女的，怪不得那个辽将对她态度那么特殊。这大军出发，队伍中竟藏匿着女人，真是什么苟且之事都有。也难怪她连主帅都不怕，敢于顶嘴。哼！若不是看在她为这几个汉人出头的份上，自己早就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拿她来祭祀死去的汉人百姓了。

    冷哼一声，刘继业扭转头对儿子和部将说道：“走！”

    “走？爹，那女人是契丹人！是蛮女！爹，他们杀我们汉人，咱们就这么便宜他们，放过他们？”刘延玉气道。

    周云清看着小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眼她挖着的坑，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走！”刘继业声音冰冷的说：“咱们汉人，是不会拿女人出气的，走，回太原去。”

    “等等！”刘继业的话刚说完，耳边就传来那女孩的声音。

    “来了就想走！你们到省事！”小萱厉声说道：“你们看不见这里有你们的同胞，他们就死在这里，尸体还没有被掩埋。你们就忍心他们这么躺在这？”

    “哼，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在给他们刨墓穴吗？”刘延玉冷笑道，“人是你们杀的，不该由你们来埋吗？”

    “你！”小萱狠狠的瞪着刘延玉，这个小子跟自己年岁相仿，却凶神恶煞般的，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仇人一样。

    “是啊！没错，他们是被辽兵杀的，现在由谁来埋都无所谓。哼，要走就走吧，这没什么热闹给你们瞧！”小萱咬咬牙说道。自己累的要死，一直在坚持着，原本也没想会有什么人能来帮自己一下，与其跟他们斗嘴的这功夫，还不如自己抓紧时间，掩埋这些可怜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她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自顾自的又在刨坑。

    刘继业冷冷的看着她，忽地走到她的身边说道：“锄头给我！”

    小萱停下挥舞着的疲惫的手臂，用微微颤抖的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给你就给你？”

    “凭我是汉人，凭你手里拿的是汉人的东西。”刘继业冷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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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露宿

﻿小萱大大的眼睛瞪着刘继业，脸上还有未干的泪迹。她看看刘继业，又看看其他两人。他们人多，自己独身一人，如果真的惹恼了他们，吃亏的是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你们走了，我在做我想做的。想到这里，小萱将手中的锄头扔在地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刨地声，回头看去，见那中年汉子轮圆了锄头在刨着坑。

    “爹！”刘延玉喊道。

    “过来！汉人的事汉人做！”刘继业对着儿子和部将喊道，喊完再不说话，低头继续刨着坑。

    刘延玉瞪了眼小萱，走到父亲身边说道：“爹，您休息，我来。”“去找用具！”刘继业头也不抬张嘴说道，刨坑的动作却无一丝停顿。

    刘延玉抿了抿嘴，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四周，找了个趁手的家伙，他走到父亲身边帮起忙来。眼见刚才还凶巴巴的三人，此刻都不言不语的在刨着墓穴，小萱心里有些感动。看着那三具尸体，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进屋翻腾起屋子，片刻后，小萱从屋中走出，手里多了几套干净的衣物。

    走到尸体旁，她呼出口气，心无杂念，准备为三人更换身上的血衣。

    刨挖墓穴的刘继业斜眼瞟见此景，对自己的儿子延玉说道：“你去帮她。”延玉看向小萱，虽然心里不乐意，碍着父亲的命令，只好放下手上的工具，走到小萱身边。见小萱已将男娃的血衣全部扒掉，还擦拭着男孩身上的血迹，细心的为男娃穿着干净的衣服，他心里微微一动。从干净的衣服中，抽出男人的那套，延玉说道：“这个我来。”听着他并不友好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是个罪人，小萱心里很是难过。她想对他大吼，告诉他，她也不想这样，她也不想他们死去，可是脑海中，偏又想起那悲惨的一幕。三人死去的时候，自己就在他们的身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现在，人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背转身，分别为男人和女人更换上干净的衣服。

    看着地上已经换好衣衫的女人，刘延玉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她有孩子了？”小萱闻言低头轻点了下，耳边就传来刘延玉的冷哼声，这声冷哼让小萱心里更加难受。

    坑挖好了，刘延玉与周云清两人，将尸体分别搬入挖好的坑中。

    延玉正要掩土，就听小萱喊道：“等一下。”

    三人看着她迅速的跑进屋里，不一会又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有木雕的小马，牛，还有小木刀、小木枪．．．小萱跑到坑旁，将手里的玩具，轻轻放在男娃儿的手边，然后起身，慢慢走到一边，窝在一角偷偷的哭泣。

    刘继业三人将土轻轻的掩在那一家人身上，让他们能够继续在自己的家里长眠。

    一个人偷哭的小萱，时而扯扯衣襟，时而扳扳手指，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小萱赶忙擦掉眼泪，转身看向身后的中年汉子。皱皱眉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那中年汉子说道：“我们要回太原，你呢？”

    “我也去！”小萱立刻说道。

    “什么？你也想去！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让我．．．”延玉话未说完，就被父亲打断：“想要去太原，那就快上马。”

    没想到父亲会答应这个穿着汉装的蛮女，延玉很是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眼瞅着小萱走过他和周云清的身边，对着空旷的四周高喊：“阿赤！”

    刘继业皱了皱眉，难道还有蛮子在这里？“阿赤！”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一匹火红的小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小马很有灵气的跑到小萱的身边停下。小萱上了马，与刘继业三人一同踏上了去太原的旅程。

    这刘继业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一直慢慢的行进，忽地看着小萱问道：“你不怕死人吗？”

    “怕！”看着中年汉子的眼睛，小萱认真的说：“以前很怕，现在不怕了。亲眼看着他们死去，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可怕？”

    闻言，刘继业看向远方，又问道：“你去太原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亲人在那里？”感觉她与那些蛮子不同，刘继业私心里，更希望她是被契丹人掳到辽国去的汉人。

    摇了摇头，小萱落寞的说：“我想去见一个人，我必须先到太原。”“哦？”刘继业问道：“我能问问，是什么人吗？”

    “是个大英雄。”

    小萱的回答，让刘继业三人都颇为吃惊。

    “大英雄？”刘延玉纳闷道：“谁啊？你说的这个大英雄是谁？”

    小萱默不作声，他们是汉朝的人，现在攻打汉朝的不就是宋军吗，自己若是说自己想见的那个大英雄，就是宋主赵匡胤的话，那还不被他们当奸细给宰了。

    “那咱们就快些赶路吧，早些到太原，你就能早点见到你的大英雄了。”刘继业说完，挥鞭驾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去。

    阿赤也不落后，紧紧跟在刘继业的身后。没想到这匹小马的腿力这么好，刘延玉与周云清也忙追赶了上去。

    一路狂奔，直到夜幕低垂，繁星点点，众人才停了前进的步伐。

    “姑娘，今夜只能风餐露宿，委屈你了。”

    “大将军客气了。”不知道这中年汉子是什么人，但是看他的样子勇猛威武，小萱琢磨着，他怎么也是个大将军吧。算了，管他的呢，先叫了再说。

    刘继业对她笑了笑，下了马，对刘延玉说道：“延玉，你跟云清去拾些柴禾，打些野物来。”说完将马鞍上挂着的酒袋拿下来，丢给延玉，“看看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水源，有的话，装满了。”

    “是，爹。”延玉答完便与周云清一起离开，四处张罗去了。剩下刘继业与小萱两人，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坐下等候。

    “你一人出来，家里人不担心吗？”刘继业问道。

    “他们不知道。”小萱答道。害怕他这么问下去，自己迟早会说错话露馅，小萱忙看着刘继业问道：“不知道大将军怎么称呼？”

    “我姓刘，叫刘继业。”

    刘继业。小萱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那个，听说你们的都城太原被围了？”小萱套着话。

    依旧是淡淡一笑，刘继业说道：“恩，围了几天，听说援军赶到，都撤走了。”“宋军撤退了？”小萱心里绷得紧紧的，千万别走，要是走了，我去哪里找你们？看着小萱惊讶的目光，刘继业点点头，说道：“嗯。只是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真撤走了，还是使的什么计谋。”

    “哦！”小萱松了口气，还有希望。见到宋军，就能找到赵匡胤，一定的。

    夜里，小萱看着刘延玉将打来的野味弄干净后，支起一个矮木架子，将野味穿在一起架起来烧烤，心头不由想起来一道菜。

    自己做饭做菜那是提不成的，但是好歹那道菜自己也是听说过的，这荒郊野外倒是可以试试。当下，也不言语，从周云清那里取过一只大野鸡，将鸡毛与腹部杂物弄干净后，走到一旁，用泥水和着泥巴，将整只鸡糊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丢在篝火中，再不理会。见她举手投足间，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野味，糟蹋成这样子，刘延玉心里一阵气恼，可是碍着父亲的面又不能言语，只好低着头，压着心中的怒火，继续烧烤着架在篝火上的野味。

    “叫化鸡？”刘继业忽然问道。

    “啊？你知道？”小萱惊讶。

    刘继业笑了笑，说道：“我幼时，曾见过乞丐如此做过，本以为他们是不会烧烤，却不知道，他们这种方法既简单，也实用。泥巴烤透了，里面的鸡肉自然也就闷熟了，鲜嫩可口。小时候见乞丐做过，自己到是没吃过。”

    “我也没吃过。”小萱说完，“噗呲”一乐。

    刘继业眼里闪着光，纳闷道：“你也没有吃过？”

    “恩，以前听人提起过，自己做还是第一次。”

    “哈哈哈。”刘继业笑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一会可要尝尝，这传说中的化子鸡是什么味道。”

    小萱闻言，嘴角也泛起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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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空

﻿听他们这么一说，正在烧烤的刘延玉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收回思绪，认真的烤着手里的野味，不时的转动着，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烤焦烤糊。可是架不住肚子里一肚子气，那个女人，竟然什么都不用管，糊完泥巴就直接往火里一丢，她到省事，父亲似乎还挺赞同她。心里闷闷不乐，手里却没闲着，一会功夫，野味烤好了，刘延玉将烤好的野味分给众人。其他人吃这东西到没什么感觉，小萱就麻烦了，怎么吃都觉得有股膻味，可是不吃又不行，这眼下除了干粮就是这东西，索性，也不尝味道了，咬到嘴里就直咽到肚里去。

    刘延玉看着她那付吃像，还以为她很长时间没吃东西饿着了，不由冷笑了下，说道：“喂，吃那么急干嘛？不够吃再去打好了。”

    听他话里已没有了见面时那种敌视的气焰，小萱言不由衷，柔声回答道：“很好吃。”说完，又使劲将手里剩下的肉，咬下两块咽到肚子里。

    看了她一眼，延玉将手中的食物吃了个干净，将篝火里被烧得滚热的泥巴块，扒拉了出来。

    “嗨！怎么弄？”延玉看着小萱问道。

    “等会凉下来了再弄。现在那泥巴是烫的，借着这个温度再焖焖，一会拿东西一敲，泥块掉落就能吃了。”

    似乎再没有多余的话，四人都是不言不语。过了一会，延玉将泥土鸡打碎分开，递给其他人。

    肉很鲜嫩，很热，小萱要了很小的一块吃着。尽管也有膻味，不过比起直接烧烤的那些肉来，膻味小多了。众人吃完，都找了个地方躺下，小萱也学着他们，找地方躺下。眼前便是挂满星辰的夜空。看着满天的繁星，小萱心里感慨万千。好好的自己竟来到这地方，还遇到这么多的事情，自己本可以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待在那个萧老爹的家里，等着他为自己安排好一切，然后在回现代之前，平平安安的走完“萧绰”该走的路，那样不是更舒服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就不想待在那片土地上呢？一个人正无聊的想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喂，你睡着了？”

    种萱坐起身，看过去，就见刘延玉冲自己作出了个“嘘”声的动作。只见他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身边，说道：“嗨，睡不着，你肯定也睡不着吧，一起聊聊。”小萱嘟囔着嘴，心里很怀疑刘延玉的动机，这小子哪根筋不对了，一向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他也会找自己聊天？

    “嗨，别这么傻看着我。讲讲，你要找的那个大英雄是谁？”刘延玉问道。

    这一路，他都惦记着她说的那个大英雄。自己也是男人，男人谁不想做英雄，猛地听到有人说起大英雄，刘延玉又是惊喜又是嫉妒。自幼勤习武艺的他，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人们口中传颂的英雄，当听到小萱说到英雄时，心里竟被撩拨的无一刻安静。

    哈哈，原来他是为这个来找我的。小萱心里暗暗一笑，然后叹了口长气，问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那当然，要不我来找你干嘛？”刘延玉说道。

    小萱看着他淡然一笑，翘起手，指着繁星满布的夜空说道：“就是这样的夜晚，星光点点，好像是爱人的眼睛，流淌着的轻风，披着迷人的歌谣四处飞舞．．．一个小家伙，跨过天上的银河，来到了这个世间。”

    刘延玉原本焦躁的脸孔，在听到这几句话以后，竟平静下来，他瞪大双眼，满脸温柔，看着繁星满布的夜幕，心里一阵动荡，原来故事也可以讲的这么美。他看看夜空，又看向小萱那张月幕下柔美的脸，等着她继续讲大英雄的故事。

    忘了她是契丹人，忘了她是怎么和自己驻足在这里的，夜空下的刘延玉看着身穿汉衣，面色秀雅可亲的小萱，心里想着，大英雄的故事，就是该由这样的女孩子讲来才好听的吧。

    “天现异色，满室生香，屋里笼罩着一股祥和之气，而屋外，所有的花朵都开了，香飘十里，天地万物都在迎接着这个大英雄的到来。”

    抬眼看向穹苍，小萱说道：“在一户人家，降生了一个小娃儿，这小娃儿哭声洪亮，长相也讨人喜爱。”“随着日升月落，年月变幻，那个小娃儿慢慢长大了，他长的是天庭饱满、鲜眉亮眼，鼻直口方，性情开朗，聪明伶俐。”

    小萱虽然喜欢听评书，但是她也是知之甚少，除了知道千里送京娘以外，有关于赵匡胤其他的故事知道的极少，原本只是想随便说说的，哪知看向刘延玉后，竟发现他非常认真的在听故事，心里一热，讲故事也认真起来。

    “他爱好舞枪弄棍，更难得的是还有一副侠骨柔肠。路见不平，必拿棍相助。”

    “棍，他使棍的？”延玉问道。

    “嗯”，小萱点点头。

    “他使一根上下盘龙的黄金棍，行走江湖，漂泊四海。”

    听小萱讲到这里，刘延玉轻轻皱了下眉头，上下盘龙的黄金棍？龙是皇上专有之物，岂是平常人随便能用的，想来是她说错了。延玉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也不打断小萱，继续听她讲了下去。

    “有一次，他到自己的一个远方亲戚所在的道观中游玩，本想住个几天，游山玩水一番，结果这天路过观后的一间房屋，竟听到里面传出“嘤嘤”的女子啼哭声。”

    “好个不要脸的道观！”延玉骂道。

    他们两个这边讲着故事，躺在附近的刘继业与周云清，却都先后睁开了双眼，耳听他们的话语，也不做声，都在假寐。

    “那英雄当时是怒火燃胸，青筋暴起。不由分说，把那个在道观里掌势的亲戚给找来，就要一顿好打。那亲戚连忙跪地求饶，口称冤枉，说不是他们做的这伤天害理之事。”“不是他们做的，那女子怎么会在那道观里？”延玉问道。

    “那亲戚说，这个女子是两个强盗抢来，关在这道观里的。长的那叫个如花似玉，美艳动人。他们两个谁都想要，可是谁都不愿放手。要是为这女子打起来，又怕伤了和气，所以决定先将她寄在道观中，再去劫个绝色美女来，到时候一人一个，选个吉日一同办了喜事。道观原本也不想收留，怎奈那两个强盗武艺高强，很是厉害，将道观中人痛打一番，没办法，道观也只好暂且收留下那女子。平日里，怕来道观中的香客看到这女子，便将她关在观后，避人耳目，谁知还是被这个赵．．．阿嚏！阿嚏！被这个英雄给撞见了。”

    延玉原本气恼的神情，听到这里，渐渐舒缓。好，还好，叫那英雄遇见了，自然不会不管，想来一定是救了那女子的。

    “英雄叫那亲戚将房门打开房门，走进去一瞧，里面果然有位姿色秀美的女人，正在不住的啼哭。英雄上前对那女孩子说：姑娘你莫惊慌，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这可恶的强人将你掳来，关在此间，今日遇我，我必要救你。你放心，一切全交给我了，有我在，天塌下来我给你撑着。说完，拿起黄金盘龙棍对着道观一阵子狠砸，毫不留情。他那亲戚哭问道，你既然要这女子，你就带走好了，为何还要砸我这道观？”

    小萱讲到这里，不止延玉听的入神，就连躺在一旁的刘继业与周云清，也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两人。

    小萱换了口气，接着说道：“那英雄说，我就这么把这女子带走，那两个强盗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这道观，你实话实说，他们也未必相信。我将你这道观打烂，他二人来了，你只管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说我带走这女子，他们看见这残壁断檐，自会相信，便不会为难与你。那道士将信将疑，看着他将女子带走，却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延玉听小萱讲到这里，皱紧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到紧攒在一起。这个英雄做事果然考虑的周详，不但将女子救走，就连那受连累的道观，他也为他们考虑好后路了。

    “英雄问那女子姓名、所居何地，没想到那女子回答令他大吃一惊。女子家，离他们所在之地很是遥远。英雄思量一番，说道：姑娘，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我给你撑着，路再远，我送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刘延玉的眼里闪烁着精亮的光芒，真大丈夫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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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舞枪

﻿小萱接着讲道：“那女子心里那叫个激动，可是兵荒马乱的世道，谁会轻易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大男人说的话。男人的话，她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并不信任。”

    刘延玉听到这里，也是微微点头，没错，一个女孩子家，遭遇到这样的变故，又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的话呢，只怕这男人在给自己添麻烦。

    “尽管美娇娘并不信任那个英雄，可是他还是带着她出了道观，将她扶上他的坐骑。英雄对那美人说：你不要哭，我不是那种见色起意之人，我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既然遇到这种事，就不会不管。你放心，我会完好无损的把你送回家。正如英雄所说，一路走来，他对那美娇娘都恭敬有礼，很有分寸。由于路途遥远，为了行路方便，索性又跟她兄妹相称，处处对她关心照顾，让她感动万分。这且不说，那一路上危险重重，若没有着男子仗义相送，只怕她早落入虎穴狼口。”

    “为什么？”

    “为什么？”小萱看着延玉说道：“古语说的好，食色性也。那女子长的花容月貌，这长途跋涉，能有不见色起意的吗！这一路走来，歹徒是一拨接一拨，一茬换一茬，没个消停的时候，那英雄就连休息都不敢合眼，可想而知这路途的艰险。”

    小萱这一席话，说的延玉心里很是温暖。他也是行伍出身，自幼练得一身本领，耳听小萱故事中的人，一路行侠仗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恨不得自己就变作是那英雄，一路护送美人归家。

    “那英雄一根棍，使得是虎虎生威，天地也为之动容。遇见歹徒，有一个打一个，管叫你跑着过来，爬着回去。那女子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一路下来，便对那英雄心生爱慕之情。终于，英雄将女子安好无恙的送到家中。女子的家人本以为女子被歹人劫去，只怕这一生再没有相见的机会，看到女儿，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伤心欲绝。最后老夫妇两个一合计，决定把女儿嫁给这个英雄好汉。”

    听到这，延玉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本来这是桩好事。可是那男人木头一根，说啥都不乐意。他一口回绝了老夫妇的提议，说什么，我若娶了你们的女儿，就跟那些抢她的强盗们没什么区别了。说完，转身离去，继续浪荡江湖去了。”小萱讲完，自己先是一阵唏嘘。

    刘延玉看着她，忽地说道：“所以你想去找他，因为你心里忘不掉他？他千里迢迢送你回家，你已经喜欢上了他，是吗？”

    小萱一愣，随即低头说道：“才不是！我又不是那个女人，我也想是那个女人，可惜我不是。我已经许配了人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出嫁，我只希望出嫁前，能去看看那英雄长的什么样子？”

    “你没有见过那个人？”延玉惊奇地问。

    “没有啊。只是听说过。”小萱看着延玉的眼睛，认真的答道。

    就见延玉异常气愤，说道：“女人呀，怎么这么笨，那道听途说来的东西，岂能当真。你就因为听了这样的传说，便要去找他，倘若找不到呢？或者是找到了，与你想象中的根本就不一样，他并不是什么大英雄呢？”

    小萱咬咬牙说道：“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他在我心里是大英雄就是了。我这次去，就是为了见见我心里的英雄，长什么模样就知足了。至于别人怎么说他的，那是别人的事情。”

    延玉听小萱这番言语，脸上的气愤之情消去很多，自言自语道：“你说的也对，只要自己认定了谁是英雄，那么谁就是了。英雄原本也只在自己心中。”

    小萱看着延玉笑了，她想他一定明白了她的心思。就听延玉又自言自语道：“他会武艺，我也会，可惜不能比试下。他用棍，我用枪，不知道究竟是棍猛，还是枪利。”

    “枪？跟杨家将一样，你使得也是枪？”小萱问道。

    “杨家将？”延玉疑惑。

    小萱点点头，说道：“那是一户姓杨的人家。那家人从上至下，从主人到家里的仆人，人人都会武艺，一片赤胆，精忠报国。”

    “哦？是吗？这么有名的人家，倒真没有听说过。”延玉说道，说完之后看着小萱轻声道：“你在这里等等我。”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小萱看他轻轻走回他刚睡觉的地方，拿起地上一根似棍非棍，顶头用布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武器，悄悄地向自己走来。然后指指远处的一个地方，两人蹑手蹑脚的离开。

    走到一处僻静地，刘延玉向刘继业、周云清安歇的地方扫了几眼，见没什么动静，才将包扎在自己武器上的厚布解掉。月光下，闪着银光，亮晃晃的枪尖，异常刺眼，看着那飘飘然的红樱，铮亮的枪尖，小萱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看着小萱满脸痴迷的神情，延玉偷偷一乐，然后双手持枪，在月光下舞动起来。

    但见人影飘飘，枪声呼啸，月光下的刘延玉，已化作一条闪着银光的小龙，忽而飞腾，忽而盘旋，一杆银枪，穿、刺、挑，枪枪带着风声，即沉稳又锐气逼人，看的小萱是眼花缭乱，张大了嘴巴，沉浸在这一片枪影之中。待到延玉停住了舞枪，小萱依然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还没有那炫目的舞枪之中醒过来。

    “嗨！怎么样？”延玉暗笑，问向小萱。

    “真厉害，太棒了。给我签个名吧！”小萱脱口而出。

    “啊？啥叫签名？”刘延玉问道。

    “这，就是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衣服上。”小萱说完，抓起自己的衣服角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刘延玉直皱眉头，“为什么要把我名字写在你衣服上？”

    搅动脑汁，小萱一阵琢磨，回道：“之所以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衣服上，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英雄！把自己心中英雄的名字，留在自己的衣服上，那是件很荣耀的事情。”

    “哦，这样！”延玉面露喜色，忽又皱起眉头说道：“可惜没有笔墨呀。”

    小萱闻言也是直皱眉头，就见延玉寻思了下，将小指含在嘴里咬了下去。

    “喂！”小萱忙出声喝止，再看，延玉已将手从口中拿出，唇边还隐隐有丝血迹。

    刘延玉轻轻一笑，走到小萱面前，说道：“喂，写在哪里？”

    看着他鲜血直淌的小指，小萱心有不忍，说道：“没有笔墨就别写了，何苦要弄伤自己？”

    “不打紧的，不疼。快说，把我这大英雄的名字，写在哪里？”

    小萱看向自己的身上，寻思了下，解开了腰带，就见刘延玉忽地扭转头大喊：“喂，你要干嘛？”

    小萱愕然，脸色一红，弱弱的说道：“写在我的腰带里面呀，这样才不容易噌掉，而且还能象征性的当成护身符，保佑我自己。”本以为这下子他听了能转过来，哪知道他还是扭着个脖子，闭着眼睛，伸手说道：“放我手上。”心里暗道：有没有搞错，古代人都这样的吗？是不是你进洞房也这样？心里想着，手里也没闲着，小萱忙将腰带交给了刘延玉。

    感觉拿到了腰带，刘延玉彻底转过身去，睁开眼睛，用沾满鲜血的小指，在腰带内里写下了刘延玉三个字。写完后，用嘴吹了吹，然后再次闭眼将腰带交还给小萱，“给你，收好了。”

    小萱接过腰带，看着那殷红的三个字，脱口问道：“喂，你叫啥？”

    刘延玉睁开左眼，及其郁闷的看了下小萱。唉，女人，不识字的还真多。随即说道：“刘延玉！”

    “哦，你刘延玉啊，呵呵，这字写的，我竟然没认出来，哈哈哈。”小萱笑道。

    “嗯，我家本姓杨的，先皇再世时，曾将我爹过继去做了养子，赐我家家姓为刘。”刘延玉说道。

    “哇，你家这么厉害？你爹是皇上的养子，那现在是不是什么王爷之类的？”

    “才不是呢！我爹只是个带兵打仗，守国护国的将领。”刘延玉依旧闭着眼睛回答，忽道：“对了，你现在已经有了我这个英雄的签名，是不是等你见到那个英雄时，也要让他签名？”

    “那是！你真聪明！”小萱说道：“要是能行的话，我还想跟他拜把子，结金兰呢。”

    听到小萱这句话，刘延玉心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淡淡的说道：“天不早了，咱们回去睡觉吧。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一天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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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路遇

﻿不等小萱回答，刘延玉径自一人走回休息地，仰面躺下。双眼看着暗蓝色的夜幕，延玉的心飞的很远很远：要是她不是契丹人，那该多好。那样我就能跟她也结个金兰，那多有意思。也许她根本就不喜欢她要许配的那个人，所以才要远远的离开辽国，跑出来找她听说过的那个大英雄。要是跟娘说声，叫娘收留下她，不知道娘会不会答应。嗯，还是算了，娘一定会生气的，再怎么说她都是契丹人。唉，去找你的大英雄吧。想到这里，延玉闭上了双眼。

    跟延玉一样，小萱也是看着穹苍无法入眠。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什么事情吹牛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小萱看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心海一阵翻腾:你是谁，你只是个默默无闻，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而已，可是他却是大宋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打下万里江山的大人物。结金兰、拜把子，你想得真简单？种萱，你自己也知道这是在骗自己的借口，不是吗？你只不过是想逃离辽国，离那个耶律璟越远越好，你只是想离开契丹人的控制。什么赵匡胤，什么大英雄，又岂是你说说就能见到了？你在做什么白日梦，你要的只不过就是回到大宋的土地上，能在汉人的土地上生存而已。想着想着，心里越发难受起来，小萱闭上了眼，趁自己没有想家、没有落泪前，让自己尽快的睡去。

    分手是几天后的事情。

    到了太原府，宋军果真是撤退了，这些天踪影全无，探子们也回信说道，宋国全军确已是退回了宋境。想来是知道辽国的大军到了，为避其锋芒而撤退了。得知消息，刘继业安下心来。本想为小萱安排个住宿，哪知小萱一心想走。没办法，只好为小萱准备了些干粮、饮水，让延玉送她出城。

    刘延玉带着小萱一路来到城门口，看着城外一望无尽头的大道，玉说道：“你要找的英雄住什么地方？”

    小萱寻思了下，回答道：“不太清楚，只听人说起，曾在宋人的地盘上见过他。”

    刘延玉皱眉，缓缓说道：“宋人的地方那么大，你怎么找？”

    “慢慢找，反正也不着急。”小萱说完，微微一笑。是啊，有什么可着急的，离开了大辽的国境，自己就是孤身一人，独自漂泊了，走到哪里算哪里。

    刘延玉从自己的马鞍上取下来一个包裹，递给小萱说道：“给，拿着！”

    小萱接过包裹，问道：“什么？”

    “吃的用的，但愿能帮的上你什么。去宋朝的路远的很，一路艰险，你一个人，又是个女孩子，更要小心。倘若．．．倘若你能有命再回我汉朝来，我就跟你拜把子，结金兰！”

    听着延玉的话，小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意。与他相处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心里却是知道他不喜欢契丹人的。这时他却说出这话，实际上是希望自己能够一路平安。想着月光下，他矫健的身姿，小萱笑了，说道：“就冲你这句话，我也要活着回来。”

    闻言，刘延玉也是浅浅一笑。

    “为什么你是契丹人？如果你不是契丹人，我想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刘延玉轻声嘟囔着。

    他的话说的小萱心里有点酸酸的，“我走了！”小萱将包袱绑好，对刘延玉说道：“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耳边传来刘延玉的叮咛，小萱冲他甜甜一笑，挥了挥手，骑马狂奔而去，向着自己向往的那片土地驰骋而去。在她的身后，刘延玉正不舍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个很会讲故事的女孩，能不能见到她的大英雄，然后平安归来？一定可以的。萧萱儿，一定要回来，等你回来，我就瞒着爹娘跟你偷偷拜把子、结金兰。嗯，忘了跟你说，你烧的那支叫花鸡，真的很好吃，等你回来我们去打野鸡，烧叫花鸡来吃。

    看着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再看不见任何踪影，延玉落寞的调转马头向城里走去。唉，不知道还有谁会欣赏我这样的英雄。

    离开太原的小萱，终于明白了生活的艰苦。

    知道大宋的京城叫做东京，也知道了东京就是现在的开封，小萱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向开封前行。

    当真是战乱年代，在汉境内不时可见断墙残壁，时不时的就能看见无家可归的人，衣衫褴褛的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也无可奈何。看着他们，小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她痛恨自己，恨自己帮不了那些人，她的口粮只够自己吃，就算要分，也救不了几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挨饿受冻。对不起，我不是天使，我不是救世主，我也想活，我也想活下去。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些黄金，小萱不禁想拿出来资助这些穷苦的人，可是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象，小萱心里更加悲哀。就是给他们金子，他们又能做什么？这里没有粮食可以买，没有房子可以住，金子变不了食物，什么也变不了。她只能低着头，装作视而不见，从那些饥饿、寒冷的流民身边跑过。若不是小红马脚程快，那些流浪的人又太过疲乏，无力追逐，他们怎会让满载食物的小萱从他们眼前跑过，这一路走的有惊无险，到现在她都平安无事，她的运气的确很好极了。

    找不到路的时候，小萱就拿出干粮找些可怜的，带着孩子流浪的人，给他们食物换取前行的方向。原以为到了宋境，这种荒凉的情景就不会再出现。可是，呈现在她眼前的依旧是一片荒凉。

    这就是古代，这就是命运。居住在边境的人们是苦难最多的。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在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壤时，不知是哪里来的铁骑就会夺去他们的生命、粮食。好不容易积攒的粮食，原以为可以填饱肚子，却在顷刻间就被抢夺的一干二净，就算侥幸留下性命，也只是能多支撑几日，等着在稍后到来的日子里被活活饿死。

    刚开始小萱还会下马，尽全力去安葬那些暴露在蓝天白云下的尸骨，可是当越来越多的尸体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离开太原数日，小萱变了。再多的历史教育课程，也赶不上亲眼看见这么多的尸骨，来的更为刺目、刻骨。从那些死去的人身边走过，小萱的心头燃起一股浓浓的恨意。是谁夺去了他们的生命，他们又有什么过错，这些尸体中，有些甚至连出生的权利都没有。

    关口对与小萱来说轻易多了，她的黄金起了很大的作用。她顺利的进了大宋的境内。

    如果说汉是个小国，那么大宋的确比它昌盛多了。除了边境的荒凉外，越往南走，越是繁华。小萱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终于到了大宋，终于站在大宋朝的土地上了。

    这夜，又同往常一样，小萱在野外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正准备休息一下，攒足了精神再上道，就听见耳边传来阵阵呻吟。

    悄悄的向着呻吟发出的地方走去，小萱看到地上躺着位上了年纪的僧人。见他附近还有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小萱忙走到他们的身边。就见那老和尚身子轻微的颤抖着，不住的呻吟，额下的长须在风中凌乱的飘散着，而那孩子则被冻得浑身发抖。

    小萱取出自己马鞍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件衣服披在那孩子身上，又给他弄了些干粮。眼里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干粮，小萱蹲下身子向老和尚额头上摸去。好烫，他在发烧！

    看了眼四周，小萱对那吃着干粮的孩子说道：“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找些树枝来，点个篝火就不冷了。”

    骑上阿赤，小萱在四周找着能够生火的枝干杂物，然后让小马驮着回来，从身上掏出火折子点燃干树枝，在老和尚身边不远的地方，升起了个小火堆。

    那孩子很久没有这么温暖了，立刻走到火旁坐下，瞪大双眼看着篝火。

    小萱看了眼衣不蔽体的他，又看了眼岁数颇大的老和尚，寻思了下，打开老和尚随身携带的包袱，从包袱中取出小钵，将干粮倒在里面，对了些水，在篝火上搭了个架子，烤了起来。一会儿，水慢慢咕嘟了，小萱小心翼翼的拿下钵儿来，用老和尚包袱里放着的残旧的筷子搅动着。等到那干粮融入热水，变成流食状，温度降低后，小萱拿到老和尚的身边，扶起他的头颅，慢慢的给他喂下。看着虚弱的老和尚，将钵儿里的食物全部喝完，小萱又找来块破布叠好后浇上水，放在他的额头上。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那放在老和尚额上带水的布，不一会就结成了冰，小萱寻思了下，她只知道发烧的人要降温，可是要是这大冰块一直放在他额头上，这么冷的天，他受不了吧。想到这里，她就算计着时间，冰一会儿就拿下来，让那老和尚缓一缓。想到晚上要过夜，小萱趁空又出去多捡了些树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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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规劝

﻿冷风吹的她的小脸通红，她的手也被冻的生疼，可是总不能丢下这一老一少就这么被冻死吧.她反复几次的捡了许多的树枝，估计着够用了才坐回篝火边休息。谁知这一耽搁，就耽误了好几天。也该那和尚命大，肚里有了食物充饥，身边有着篝火暖身，再加上冰镇额头，他的烧竟慢慢的退了。眼见他身体慢慢痊愈，小萱提出了告辞。

    “女施主要去哪里？”听着小萱说要走，老和尚轻声问道。

    “我要去东京。”小萱答道。

    “哦？”老和尚又问道：“女施主在东京可有亲眷？”

    小萱淡淡一笑，说道：“没有，我四处流浪，听说东京繁华安定，就想去那里落个脚。”

    听完小萱的话语，老和尚略一沉吟，说道：“女施主既无安身之所，何不与我们一同前往。老衲所在的寺院就在东京城中，在老衲寺院后山上，有座无人的庵堂，女施主若不嫌弃，可在那里住下暂避风雨。”

    庵堂？小萱狐疑了下，转念一想，自己对路途不熟悉，要是跟他们一起上路，虽然脚程慢些，但可以少跑不少冤枉路。再说若是一起上路，他们这一老一少的，自己也能照顾照顾他们。还有这老师傅也说了，有个无人的庵堂可以带自己去住下，自己到了东京城的确没有个着落处，眼下有个庵堂落脚，总好过一切。当即点头应道：“那就麻烦老师傅了。”

    听她这么一说，那老和尚与小孩子都是高兴异常，三人一起踏上了前往东京城的路途。有了小红马骑，那孩子分外高兴，走了好多天的路，他的小脚上都磨破了皮，这回能坐着小马走，小孩子高兴的不一般。

    这一路结伴而行，小萱才知道，原来老和尚是东京城里一所寺庙的长老，听说宋师去攻打汉朝，便一路跟随。他心知有战火的地方，必有灾祸，必有孤儿，所以四处寻找着活下来的孤儿，准备带回东京寺庙里抚养成人，哪知却半路得了风寒，若不是遇到小萱，回的了东京城回不了还要单说了。听到这老师傅竟有这般心思，小萱的心又波动了起来，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有这么穷苦的人了。为什么一国之主总要去打仗，而不是选择安民为民，国是强了，可是一国之强盛，要拿多少无辜人的血肉做奠基。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白天赶路，夜晚休息，数日后总算到了东京城。

    东京城不愧是宋朝的京都，里面人流不息，市井里一片繁华。那种兴盛的场面，就连辽国的西京、南京加起来也无法比拟。

    老师傅将小萱送去了那间无人的古旧庵堂，然后带着小孩子与小萱告辞。小萱也没有闲着，拿着剩余的金子去街市上换了些必需品，就开始清理起庵堂。几日下来，那间不大的庵堂也被她清理的格外干净。好歹与菩萨住在了一起，小萱每天都会将庵堂里的佛像收拾干净，然后为他们供上几柱香火。考虑到自己这么下去，早晚身上的钱物都会被用光，也不是个办法。小萱便动了个脑筋，去做了一套庵尼的装束穿在身上，头戴庵帽，罩住一头青丝，将庵堂对外开放，以便能挣几个香火钱养活自己。

    身在大宋的小萱，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而此时身在大辽的，她的“老父”萧思温，却心急火燎。

    从太原城撤军返回大辽后，耶律休哥便向耶律璟请求，要去寻回萧绰，却被耶律璟一口拒绝。耶律璟说道：“她若有命，当然能活着回来，她若没命，那也是她该着了。”还下令，禁止任何人去寻萧绰，除非她自己回来。

    这一令让萧思温对耶律璟更是痛恨。想当年他镇守南京，被周世宗柴荣大军围困，向耶律璟求救，哪知耶律璟却说道：“幽云十六州，本来也是白来的，谁要拿就让他拿去好了。”这话直把当时苦守南京的萧思温给气个半死，若不是周世宗柴荣生病撤军，他萧思温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现下，眼见爱女出走，这耶律璟竟不许任何人寻找，真是要他的命！萧思温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怎么也撇不下那小女儿，只得前往亲王府找耶律贤，希望他能为萧绰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却被王爷耶律贤告之，早已派人暗中寻找萧绰去了。听到这信，他才安心下来。

    东京城里的小萱，哪里知道远在大辽的萧思温的思念，她一心想着该如何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好在她的主意还真的管了点用，还真是时不时的有那么三、两个信女，到她居住的小庵堂里上几柱香，施舍些财物，到真解决了些小萱与阿赤的饥饱问题。

    这天午后，小萱正在院子里打扫着庭院，就听背后一声呼唤：“女施主，别来无恙？”

    小萱回过头看，正是路上遇到的老和尚。忙将手中的用具放置一旁，将老和尚迎入偏厅。

    “老师傅，今天您怎么有空来看我？”小萱笑着问道。

    眼见这么她还是那么容光焕发，还将这个小小的庵堂打扫的干净整洁，老和尚心里很是高兴。他抚着下巴上的长须说道：“今日起来就见这后山上的桃花竟然开了。这天寒地冻的，桃花开的诧异呀。只怕你这小庵堂里要迎来贵客。”

    “啊！”小萱张大嘴巴一声尖叫，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边跑去，嘴里还边喊着：“老师傅您先坐坐，我去看看桃花在哪里？”

    看着她心急的样子，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

    跑出庵堂，小萱站在庵前，向山上看去。果然在庵堂后的山石上，绽放着一枝异常鲜艳的桃花，那桃花的枝丫不偏不巧，正指着小萱居住的小庵堂。

    呦！这刚过完腊月，天气还冷，离三月也还早的很，这枝桃花到先开了。看着娇艳的桃花，小萱的心里也泛起了融融的暖意。她走回偏厅，对老和尚说道：“老师傅，真的哎！开的很好看呢。”

    “是啊，满城枯枝败柳，只这一枝鲜艳夺目，真是惹人爱怜。”

    “嗯。”小萱听着这话直点头，表示自己跟老和尚的意见完全一样。

    看着她娇艳的脸孔，老和尚说道：“昨天，我看了本书，上面讲了两个故事，我今天闲来无事，找你来说说。”

    “好啊！”小萱爽快的说道，听故事，那是她的爱好。

    “首先讲的是个老人。他的孩子得了重病，眼见活不成了，他便找到一处寺院，从进寺门的那时起，便一步一叩头，一直叩到了佛像前。面上鲜血淋漓，任凭庙里的小沙弥去扶，他都不肯起身。他跪在佛像前说：菩萨，求求你，把我的命拿走吧。我愿用我的阳寿去换我孩子的阳寿。拜完菩萨，上完香，出了寺门，为了表明他的意志，他竟一头撞死在寺门口的大树上。？”

    小萱听到这里眉头悄悄的皱到了一起，她想到那个为了救自己而跪在耶律璟马蹄之下的萧思温萧老爹。

    “第二个故事，却是个孩子。这孩子生长在穷苦人家，从小聪明伶俐的很，家人为了他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免受困苦，就将他送给了当地的一户有钱人家做养子。那时候这孩子还小，还不懂事，他一直当自己是那户有钱人家的亲生子。直到后来他出人头地，回到家中，听到左邻右舍的议论，才知道自己还有两位贫穷的生身爹娘。他向那养育自己多年的有钱人问道：我的生身父母真的是你们吗？那有钱人说道：就算我们不是你的生身父亲，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都不在乎？那孩子说：你养我这么多年我怎么能不在乎，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爹娘，可是我也要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住在哪里？没有他们便没有我，我就不可能来到这个世间，我能有今天的一切，也少不了他们。那有钱人闻言，便寻来了他的亲生爹娘，让他们一家相认，还将那穷苦夫妻留在家中，一起尽享天伦之乐。”

    老和尚说完后，看了眼眼里满是忧郁神情的小萱说道：“孩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从相遇时你的装束、打扮、言谈、举止来看，你都不像是一个落魄的人。你每日待在这小庵堂内，与青灯古佛为伴，我本不应该来打扰你，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你这般如花的年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该想开些才对。而且若你家中真的还有亲人，你在外这么多天，他们岂不是要担心，天天寻不到你，没有你的消息，他们活的可安生？听我老和尚一番劝，回家去吧。唉，本来我看你与那些寻常人不同，便将你介绍到这里，希望你耐不住这里的清寒，自己能早日回头。怎知你却坚持了下来。”老和尚说道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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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交谈

﻿“老师傅，我知道了。”小萱咬着牙根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这就收拾行李，等明天天一亮就回去。”

    老和尚闻言笑了，站起身来，笑道：“你果真是一点就通。老和尚我此行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了，也就不再耽搁了。我回去了。”

    “老师傅一路走好。”小萱说完，将老和尚送出庵堂。

    老和尚一路下山，心里很是欣慰，走到山脚，回头看向那间小庵堂，不禁眼里全是惊诧之色。原来山上不知是哪里来的雾气、水气，在阳光的蒸腾下，竟变幻成一道及其优美的彩虹，跨越在那小庵堂的上空。

    “呵！”老和尚轻吐出口气，收起惊讶的眼光，往来路走回。

    无所谓你是谁，无所谓你从哪里来，你就是你，我也还是我。这世上的万物能变，江山能变，天地却不会变。它还是你头顶上的那片天，也还是你脚下的那片土地，陪着你来来去去的行程。

    山岩上盛开的花，不管是为谁吐露芬芳，它只为自己心中的人，一展娇颜。天空中，横卧的虹，不管它有多迷人，有多绚丽，它只在它喜欢的地方驻足。流浪的心，不管你有多野，多宽阔，你始终甩不去那叫做寂寞的东西，你要么继续寻找，寻找可以忘却寂寞的方法。要么就停止流浪，让另一种生活抹去那道寂寞的颜色。

    送走老和尚后，小萱收拾起自己的包裹。对，我什么都能忘，就是忘不掉那个萧老爹，只是那么短短的一次见面，我却像是欠他那么多。回忆着老和尚讲的第一个故事，萧老爹仿佛就是那求佛的老人，他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孩子，可是自己却将他撇在了遥远的辽国。

    种萱，你忘了，你忘了你的这副皮囊叫做萧绰。它不属于你，它属于那个生长在辽国的萧绰。你可以没心没肺的忘了那个老爹，你可以没心没肺的继续在大宋的土地上活下去，可是真正的萧绰呢。你到底给了她什么？你夺走了她的身躯，强占了她的父爱，现在又在得罪辽王之后，远走他乡，将那老爹一人丢在大辽，你甚至都不去管他的生死，种萱，你有没有良心？小萱在心里一个劲的骂着自己。

    回去，不管回去的后的日子会怎么样，自己都要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因为那里有这个叫做萧绰的姑娘的亲人，有她的家，有她的丈夫，有她的一切。

    收拾好包裹，小萱走到庵堂后的马厩，抚mo着阿赤说道：“阿赤，明天我们回家。”

    “鞥”阿赤抬起前蹄不住的嘶鸣着，似乎很高兴听到这句话。

    傍晚，小萱正要关闭庵门，就看见天边美丽的晚霞。

    淡淡的，白色的云朵里透着一丝丝的灿烂，鲜红色的霞光映照在天边，让附近的一切都浸染在红光之中。

    很美！要是这霞永不消失该有多好，或者，每天都能看到它也好。

    “请问小姑娘，这间庵堂可有人在，能否进去歇息下？”小萱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轻柔的话语。

    ．．．．．．

    种萱同学，此刻被晚霞迷住，正看着晚霞出神，压根就没有听见身边这人的话语。

    “哼哼！”男人清清喉咙，放大声音喊道：“小姑娘，这间庵堂可有师傅在？”

    这次，小萱终于听见了，她寻声望去，但见山道两边不知何时竟已站满了士兵，看来来人来头不小。小萱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年约四十来岁，昂首展眉，目若悬珠，鼻直口阔，眉宇间自带着一股威严，配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更显健壮。

    那男人也在打量这小妮子，这后山之中如此偏僻的地方，竟有这么个小丫头在，她不怕危险吗？若是一个丑女人，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小丫头长相，很是端庄，姿色秀丽，举止落落大方。她这么清秀的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不知在做什么？或许是来这里进香的？想想，觉得自己又理会的太多了，男人便对小萱说道：“小姑娘，请问这间庵堂可有师傅在，我走的累了，想借这里歇歇脚，如果师父在的话，还要麻烦小姑娘你帮我传下话，以免惊扰了庵堂内的师傅。”男子说完，从身上掏出锭小碎银，递给小萱。

    小萱接过碎银，将碎银揣好后说道：“请进，请进，我就是这座庵堂的师傅。”

    男人闻言一怔，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小女子。

    “你是这庵堂的师傅？”男子笑道：“那你怎么穿成这样？”

    原来小萱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返回大辽，便将身上的庵袍脱去，清洗干净，晾在后院，身上却早已换上了市集上购买回来的新衣。所以这男子看到小萱，也以为她是来这里进香的人，跟这庵堂并没有什么关系。

    小萱闻言轻轻一笑，说道：“这些日子，这里一直是我在打理的。施主要上香吗？香在庵堂大殿的供桌上摆着，若是要进庵内歇脚，请里面坐。”

    男人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恢复常态，对小萱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着跟随在身后的那些侍卫们，朗声说道：“我脚累，进这庵堂歇息片刻，你们在外等候，不得搅扰。”

    “是！”

    听到答话，男人迈步走进庵堂，顿觉一股淡雅的供香味扑鼻而来，心神顿时舒缓下来。再看这个小庵堂，格外的清雅、别致，每一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每一处都收拾的整洁无尘。

    男人很惊奇，他没想到这后山里不起眼的这座小庵堂，竟布置的这么齐整。若不是路上听闻这后山中开了枝娇艳的桃花，他还不会来这里，自然就错过了这个独辟蹊径的小庵堂。他满意的笑了笑，走进正殿，四处打量了一番，果然是齐整的很。

    暗自思量了下，他看着小萱，问道：“你可会诵经？”

    小萱回以淡淡一笑，答道：“诵经到也不难，我买了些经书，你若需要，我照着念就可以了。”

    “别的寺院、庵堂的师傅都是背诵经文，怎么你却读这经文？想来一定是个混子，打着菩萨的幌子混饭吃的。”

    “呵呵，被你猜中了。不过我却不是白混饭吃的。我买了香火，方便了那些善男信女们来这里敬佛，我将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让这佛祖、菩萨容身，我敬他，他养活我，我并没有占什么便宜，更提不上是白混了。”

    男子微微一笑，道：“你既然这么敬他，为何不索性皈依空门，却又身着俗人衣物？”

    “家有老父，我还没有供奉老父晚年，怎能撇下老父不管，皈依佛门，这可不就是不孝。”

    听小萱这么一说，男子眯起了眼睛，瞟了眼小萱不再说话，继续打量着殿堂内。忽然脸上洋洋一笑，然后指着供桌上的一条带子说道：“那岂不是女儿家的腰带，你将那东西也放在供桌上，可见你对佛祖是大不敬。”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小萱立刻嘟起嘴巴反驳，这家伙哪里像是来歇息的，分明就是一个来找茬的：“那上面有我好友赠给我的签名，他将名字写在腰带上，希望那名字能保我平安，我也将它日夜供奉在佛前，为我好友祈福，希望他能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那男子闻言走到供桌前，看着腰带上紫黑色的名字，轻声念道：“刘延玉。”旋即看着小萱说道：“不知这个刘延玉是小师父的什么人？”

    本不想回答他，可是一看这男人的岁数，怎么也要对他尊敬些，小萱便回答道：“他是我的好友。”

    “是好友吗？”男人抬头，若有所思道：“好友，难得你们相互之间竟能这么为对方着想，真是难得啊。尤其是你一个小姑娘。我知道的女孩，都在想着要嫁什么样的人家，要穿什么样的花衣，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将朋友间的物品，这么郑重对待的姑娘家。”

    男人的赞赏说的小萱心里很高兴，小萱回道：“施主夸奖了。”

    男人微微一笑，看着小萱又说道：“小师父，我知道你这庵堂的堂后山壁上，开了枝桃花。整个东京城内，这支桃花想必是开的第一枝，我想索取了来，不知小师父开价多少？”

    小萱笑笑，说道：“还请问施主折花为何事，若答案我喜欢的话，分文不取，但请去折好了。若答案我不喜欢，那这枝桃花就与施主无缘，千金难求，不如就让它在那山壁上自生自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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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忽悠

﻿男人没想到小萱会这么说，尤其那一句，千金难求，让他颇感惊讶。这丫头看上去清贫的紧，估计靠这小庵堂的香火，她所得也有限的很，却偏要出此狂言，想来也是自欺欺人而已。只怕我不管说出什么答案，她都会大发感慨的说上一堆话，再说一句有缘之类的，找个名堂管我要钱，这种小混混的把戏我是见多了。哼哼，我就听你怎么说。

    “折花当然是为了放在自己房中观赏，难道还有其他用处不成？”男人说道。

    “唉！大叔！这花与你无缘，你就打消了这念头吧。”

    没想到这丫头竟说了这么一句，男子暗笑，你这混混到与其他人不同，专吊人胃口。你这分明就是让我上道，好，我就跟你唱下去，看你怎么个唱法。

    “哦？这话怎么说，怎么就无缘了？”男人问。

    小萱看着男人皱皱眉，扁扁嘴说道：“大叔，做人要有道义，要讲公德心。你若是单为欣赏花儿的话，那就再等些时日，待到春暖花开时，你想折多少就折多少，你想在你房中放几枝都没有关系，但是现在这枝不同。你刚才也说了，这枝桃花是这东京城中首开的一枝，它现在开在山壁上，这东京城内的老老少少都能看到它，欣赏它，看到这早开的艳丽。你若将这花私折了去，就只有你一人能看见，那老老少少都再看不见，单为欣赏的话，那就该让更多的人都看到它才是，所以它跟你无缘。”

    小萱这一番话，说的男人眉头直皱，哼哼，年纪不大，你说头到不少，让你这小小丫头一阵数落，我还有何脸面。男人当即将手纳入怀中，手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颗明珠。

    哇塞！好大个的珠子，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小萱看着明珠，眼里精光四射。那男人看在眼中，心里一阵暗笑。

    “这颗珠子怎么样？换那山壁上的桃花可值？”男人说道。

    小萱眼看珠子，都快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了，张口说道：“值是值，只是更不能给你了！”

    男人眼见她着了道，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皱眉问道：“这次又是为什么？”

    “因为不值！那支桃花虽开的早，开的艳，跟这颗珠子比起来却是大大的不值！”小萱说道：“花开花落，是万物生长的定数。这桃花开的早，不几日也会凋零，这珠子却不会。拿这个价值不菲的珠子，去求一个毫无价值的桃枝，大叔，真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败家子。这桃枝越发不能给你了，要不我怎么对的住你家人，我这里奉劝你一句，再多的钱财，似你这般挥霍，也总有用尽的一天，到那时，就好像那山壁上的桃花，虽然也娇艳过，却逃不过凋零的结果。”

    “什么！”男人怒道：“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官老爷嘛！”小萱悻悻的说：“我知道你是当大官的，那些站在山道两侧的士兵，我又不是看不见。那花开在山壁上，你若是强求我自然没有办法，只是我还是那句话，它跟你无缘。你若非要强求的话，那桃枝若是有灵性之物，也一定不会心甘情愿就那么被你折去。”

    男人呆立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还有会拒绝我的人。小姑娘，你的话说的很有道理。那花就留在庵堂后也罢。”说完，面带忧郁的走出庵堂。走到院中，忽地停下脚步，看向后山，自言自语道：“可惜呀可惜，我有翻云覆雨之手，却没有攀采这俗花的命。唉，本想拿你献美人的，不过若留在这山壁上，能让更多的人欣赏，也不是件坏事。”男人说完，正欲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句，“你刚才不是说要自己欣赏吗？怎么又说献给美人啦？”

    男人回身看着小萱，淡淡一笑，说道：“我与夫人路过这里，夫人偏巧看到这山壁上的花儿，我便说取来送给她。”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怎么说不是都一样吗？”男人笑道。

    “当然不一样了。”小萱回道：“你折去自己欣赏，那是自私，你为美人来取这花，却又有另一番情趣了。这桃花，也有人比作是爱的信物，你折去送给夫人，也是一种爱意。当然就不一样了。”

    男人一听小萱的话，脸上顿时又兴奋起来，说道：“听小师父的意思，可是允许我去折那花枝了？”

    小萱笑笑，说道：“你家夫人喜欢，你又一心为你家夫人，你们这么相爱，我怎能不给。”

    “多谢小师父，”男人笑道：“我这就叫人去折。”

    小萱闻言脸色一变说道：“不行！”

    “你这丫头，可是耍弄我，一会行一会又不行！”男人怒道。

    “你既然是要送给你夫人，为什么不亲自去折，反要叫别人去折。那么叫人折下来的花枝，究竟算那人送给你夫人的，还是你送给你夫人的？”小萱厉声问道。

    男人闻声一愣，然后“唉”长长叹出一口气，道：“没想到，没想到，我今日竟被你一个小姑娘说的这么无地自容。也罢，我就亲自去折。”

    “再等等！”小萱说道。

    “又有何事？”男子已经很是不耐烦。

    “既然夫人同来，为什么不叫夫人看着你为她折花呢？亲眼看到你为她折花，那花送到她的手里时，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听小萱这么一说，男人眯起眼睛看着小萱，似乎像是在欣赏什么一样。然后开口说道：“好，就依小师父的话，我去把她叫来。”

    “你在这里准备准备，我去帮你叫！”小萱笑道：“看你的样子，好歹也是个练家子，一会儿美人当前，可要好好表现一番。”说完，向庵外走去。

    此是傍晚早已过去，天色渐暗。

    小萱走出庵门外，就看见不远处正坐着一个又黑又胖的男人，在跟一个女子说着些什么。见庵内有人走出，那黑胖男子顿时停住了话语，看着向他们迎面走来的小萱。

    小萱走到那女子面前，不禁傻了眼，她看到的是一位绝色美女。但见她蛾眉皓齿，姿色动人。浑身异香扑鼻，举止落落大方。眼角含着一丝春意，唇角透着一丝笑意，那眉目之间锁着千种柔情，万般蜜意。眼里一个彷徨，就好像能将人的魂魄尽数勾去。亏小萱也是个女子，看着眼前这个绝世的美女，竟也被她这精致的五官，脱俗的气质，给吸引住，只是这女子眉目之间似乎藏着一丝的忧郁，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厌恶。她为什么不高兴？

    “您就是夫人吧？”小萱问道。

    女子一听，并未答话，只是对小萱微微施了一礼，然后用目光看着小萱，等着她下一句话。

    “请跟我进庵堂。”小萱说道。

    女子闻言，竟然脸现喜色，说道：“还请小妹子带路。”

    小萱带那女子向庵堂内走去，那黑胖男子也跟着走来，小萱寻思了下，人家夫妻两个甜甜蜜蜜的事情，我都算大灯泡了，你又过来掺和什么。于是说道：“你就在外面等。”

    那男子一听，脸色立变，瞪着小萱不说话，却也不在向前多走一步。

    “很听话！”小萱调侃的笑道。刚说完就感觉那黑胖男人的眼里，向自己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当下闭嘴，再不理会那男人，跟夫人进入庵堂后，将庵门紧紧关上。

    庵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小萱的耳边听到那女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觉纳闷，怎么？她跟那男人在一起很紧张吗？回头向那女人看去，就见那女人的神情也舒缓多了，于是悄悄问道：“你很怕他？”

    女人似乎很惊讶小萱这么问，忙摇摇头，沉默了下又点点头。

    “告诉你丈夫，你丈夫一定会帮你的。”

    原以为说这句话，那女人一定会很有高兴的，没想到，那女人听到这话竟一脸落寞之情。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说错了，小萱忙对女人说道：“你丈夫找你。”说完，向院落望去，却没看见那男子，便带着女子向后院走去。果然在后院看到了，正仰头看着山壁上艳丽桃花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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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情仇

﻿“花蕊，来，你看那枝桃花在那里。”男人向女人唤道。

    女人微微点头，向男人身边走去，然后抬头看向山壁上的桃花。小萱看向两人，那男人似乎很是高兴，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却生硬了些。也许她是嫌那男人老吧。唉，想起了韩德让，小萱也感叹了下，自己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回去以后也要嫁给个大自己十多岁的男人。唉，要不是那韩德让长相十分过得去的话，这日子可怎么过嘛！想到这里，小萱“噗嗤”一笑，本来是自己想的有趣，偷乐出来，哪知却被那一对夫妇听到，向她看来。

    “施主，您刚才不是说要亲自去采下山壁上的花，送给你的夫人的吗，怎么夫人来了，反倒不愿意上去了？”小萱慌忙拿话语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听小萱这么一说，那女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小萱说的是真的。

    “所以你才笑我是吗？哈哈哈，”男人爽朗的一笑，说道：“你看她笑的多欢，猴精猴精的，刚才说什么都不让我折这支花儿，后来我说要送你，她才肯答应，却又要我亲自采来送你，花蕊，我就亲自为你去采。”

    “皇．．．惶恐，贱妾岂敢当。还请夫君切莫把这小妹子的话当真，这花留在山壁上也是好的。”被唤作花蕊的女人说道。

    “我却偏要为你折来。”男人笑道：“很多年了，没有攀过山壁了，想起来，还很怀念呢。”男人说完便挽起袖子，扎起袍子。

    “使不得，这可万万使不得。”那女人竟被男人的举动吓的花容失色。

    看着女人惊慌的表情，男人微微一笑，对她说道：“没有什么使得使不得！我只想给你，你喜欢的。在这里等我。”男人说完，在院墙处找了个低矮的地方，作为出发点，向山壁上攀去。月光下，那四十多岁的男人，动作稳健，丝毫不见慌忙，他一下一下，越攀越高。

    “你夫君很喜欢你，为什么你却总闷闷不乐？”看着那个的身影在山壁移动，小萱轻轻的说道：“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会为女人去攀岩折花的。”

    身边一阵沉默，小萱回头看向女人，月光下，那女人仰头看着山壁的脸满是泪迹。

    她怎么哭了？

    女人狠命的咬着嘴唇，看着山壁上移动的身躯，忽然张口说道：“我恨他。”

    小萱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叫做花蕊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恨他，他对你那么好，有什么事情至于你要恨他？夫妻两个之间磕磕绊绊是难免的，相互体谅就好了。他从一进庵堂，就千方百计的要为你折去这枝桃花，现在为了你，还攀上了这么高的山壁。一个男人能对你这么好，你心里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

    那女人苦笑道：“小妹子，你不懂的。这世上没有人能懂我的心。”

    “唉，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不过人活着就该开心些不是吗？”小萱看着那女人说道：“人生不过就是那么几十年。百年百年，真正活得了百年的又有几人？你要是天天活在哀愁里，又有什么意义？有这么个爱你的男人在跟前，为什么不可以好好相处？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你痛恨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有你。”

    “小妹子，我来问你，如果你已经有了一个丈夫，丈夫却因他而死，丈夫死后还没有几天，你却又迫不得已的成了他的妻子，你是该去爱他还是恨他？”女人问道。

    小萱哑然，她不知道这对看似情投意合的夫妻之间，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我不知道．．．”小萱声音微弱的说，她心里刚才还激情澎湃，在听了女人的话后，那份激情顿时掉进了谷底。

    “我很想杀了他！我想杀他！我想为我丈夫报仇，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存在过。我只爱我丈夫，我们一起在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可是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人，我是个胆小鬼，我早该死去陪他才对，我却一直苟活在这人世间。”女人的情绪很激动，她看着岩壁上的身影轻声说道：“我总是故意激怒他，我以为他会杀了我，可是每次他都装作不知道，每次他都丝毫不在乎。他对我越好，我就越恨他！我，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我还要活着？”

    “既然这样，那刚才他要上去攀壁折花，你该高兴才对，为什么看到他要折花，你反而那么害怕，那么惊慌？”

    女人苦笑一声说道：“我怕，怕他会出事，如果他有个好歹，门外头的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小萱的心里波涛起伏，这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此刻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身边的女人说话，咬了咬牙根，她说道：“你原来的丈夫一定很爱你吧。他死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眼前这男人对你虽好，可你还记着旧情不忘，他真幸福，能有你这么一个心里只有他的女人，他若地下有知，也一定会觉得很欣慰的。人活着是幸福的事，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去回忆，去哭泣，去欢笑，如果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生命是你自己的，就算你心里有再大的仇恨，也该好好活下去才对。”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究竟有什么爱恨情仇，她无权对别人的爱情去品头论足。看着月光下，那山壁上若隐若现的身影，她说道：“如果有仇恨的话，今天就先忘掉吧，等明天再去恨，这一刻你是幸福的，先享受完这一刻的幸福再去恨吧。”

    女人闻言，哭的更凶。

    过了好一阵子，那男人终于攀回来了，他嘴里叼着折到的桃枝。跃下院墙，拂了拂身上的泥土。取下嘴里咬着的花枝，他向站在一旁的小萱与他的女人走去。借着月光，他看到他的夫人脸上挂满了泪珠。

    男人站在那女人和小萱的面前，看着女人满脸的泪，犹豫了下，装作没有看见，将桃枝递给那女人说道：“我为你折到了。”女人却迟迟未伸手接那桃枝，男人落寞而又尴尬的将送桃枝的手收回。

    “她说你是笨蛋！”小萱忽然冒出一句，“那么高的山壁不要命了吗？花早晚都会开的，命却只有一条。这个道理小孩子不懂，难道你这么大个人却不懂？”

    男人闻言一怔，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女人问道：“你．．．为我担心了？”

    小萱看着女人不知所措的神情，说道：“幸福的味道就是这样吧，我想，这枝桃花真有灵气的话，也一定会开心。嗯，我该去正殿，给油灯添些油了。”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小萱说完这席话，走向正殿，将那两人留在那后院安静的一角。

    正殿里，收拾好一切的小萱，将腰带取回，系在身上。

    “菩萨，明儿一早我就走了，以后你就要自己保佑自己了。嗯，今晚睡个好觉。”小萱跟菩萨道着晚安，然后转身，看见了那对站在殿门口的夫妇。那拿着桃枝的女子走进殿来，来到小萱面前，取下头上扎着的一支金簪，轻轻扎入小萱的发间，说道：“送给你。”然后又轻轻和小萱相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跟我提起他的人。谢谢你的桃花，很美。”说完，女人对着小萱一笑，转身向外走去，小萱忙跟出正殿。

    殿门口，男人看着小萱头上的金簪笑了笑，说道：“夫人都送了礼物，我怎么还能小气。”说着从怀里取出那颗明珠，递给小萱说道：“你的桃花无价，只送有缘人。我的这颗珠子，也是无价，也只送给有缘人。”

    小萱接过珠子，笑道：“那就谢谢大叔了。”

    男人看着小萱轻轻一笑，说道：“我也谢谢你的桃花了。”

    月光下，男人与女子双双走出庵堂，小萱目送着他们离去。在火把通明的山道上，正慢慢行走那对夫妇。看着手里偌大一个明珠，小萱摇摇头道：“宝贝啊宝贝，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也会落到我的手里。”

    转身走回庵堂，小萱闩上门，回屋打理完衣物后，躺下安歇。第二天早上，阿赤的叫声喊醒了她。知道要回家，阿赤比小萱还激动，一早就不住的嘶鸣，让想要睡懒觉的小萱只好起床认输。

    牵着阿赤，打开庵堂门，才发现庵堂门口早已等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他见小萱开门，忙低头说道：“奉主人命，送姑娘回家。”

    哦？难道昨夜的那个男人是他主人，正好问问他主人是谁。正想开口问他，那人却已经抬腿向山下走去。

    回家的路我可不知道怎么走！小萱忙跟上那人，来的时候有老和尚带路，回去的时候要是没人送，我还不知道要走到哪一年。

    上了这陌生男人的马车，原以为跟他聊聊，自然就知道了那男人、女人是谁，怎知这车夫问了去向后，再不说话，就好像是个哑巴一样，一路上只顾着赶车，安排食宿。绝不跟小萱多说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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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称帝

﻿算了，你爱说就说，你不说算，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一路无趣，这日总算走到了边关。原以为出关会麻烦些，自己从耶律挞烈府上骗来的黄金早都用光了，这次该用什么呢？寻思来寻思去，想到了那个女子送给自己的金簪。虽然觉得可惜，可是为了能回去，就破费一下吧。谁知事情比她想象的简单的多，赶马车的车夫不知道跟那守关的人说了些什么，自己乘坐的马车，连检查都没检查，就出了关。

    出关后，马车又跑了段路，小萱叫停。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从辽国来的，现在这里是汉境，这里下车就好找路了。想到这里，小萱下了马车，牵过跟在马车后自己的小马，说道：“我就住在边境这附近，一路上有劳你了，你回去吧。”车夫一听她这话，长叹一口气，说道：“一路保重。”然后赶着马车，掉头回去了。

    看着马车渐渐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了踪影，小萱才骑上马：“阿赤，回家了。我不认道，你该不会不认道吧？”

    小马“鞥”的一声鸣叫，开始纵蹄奔跑。

    就在小萱踏上汉境准备返回辽国时，辽国却出了件大事。

    应历十九年二月，耶律璟带着萧思温、耶律贤适等人，前往黑山，再次狩猎。这一次他的心情极为不爽，不把萧思温带在身边，找找他的麻烦，他生气。将他带在身边吧，他更气，一看见他，他就想起他那个女儿萧绰，整个一个音信全无，好嘛！虽说那个不许找她的命令是自己下的，可是自己也暗中派人寻找了，她到好，整个就跟和自己捉迷藏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可气死他了。这次他没有带休哥，就是暗中下令，命休哥去把他的猎物找回来。那个丫头，不让她吃些苦头，自己心里怎么都不爽。

    这次打猎也是，不知道是心情影响了打猎的成果，还是因为打猎收获不佳，越来越影响心情，他的脾气更加的暴躁。白天，他的箭就失去了准头，不是落在野兽的身上，而是落在随行的士兵身上，他这一手，吓得随行人员个个心惊胆战，不敢前冲，这更让他暴躁，指着众人又喊又骂，又拉出数人砍死肢解。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里，喝的烂醉的耶律璟想吃东西，随行的内侍忙去给他张罗，谁知还没做好，他又大喊大叫起来，叫将食物端上来。看着那半生不熟的食物，近侍们连哭都哭不出来。这要是端上去的话，哪还有活命在，于是厨子辛古连同盥人花哥、近侍等六人，将酒醉浑身虚软无力的耶律璟，乱刀杀死，悄悄逃出宿营地。众人眼见耶律璟白天失常，晚上虽听到他怪异的叫声，也以为他是酒兴大发。再加上耶律璟一向有令，凡狩猎在外宿营，只要是他安睡的地方，任何人没有命令召见，均不能私自进入，违者斩。有了这条命令，又加上白天他的所作所为，自没有人再去多事理会他。

    也该着了，这耶律璟被杀，随行大臣除了萧思温以外，竟无一人发觉。那萧思温听得耶律璟喊饿，又听他叫喊连连，不好意思全不理会，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过去打个招呼比较好，当下前往耶律璟的帐子，在帐外一阵呼唤，却没听到一点声息，便以为是陛下应允他进入营帐，这一进去，才发现耶律璟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早没了气息。

    萧思温虽然打仗不行，治国不行，但好歹也是个辽国重臣，带兵打过几次仗，也是见过死人的，所以看着耶律璟死去，他不但不慌，反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将这个消息先通知给谁知道最好。心中的几个人选，选来选去，一个人影浮上他的脑海，耶律贤。这耶律贤是世宗的次子，当年世宗应汉帝刘崇的要求，率兵攻打后周，引起部下的不满，率军行之祥古山夜里宿营时，即被篡位的察割等人杀死，随行的太后等人也惨遭不幸。幸好有近侍见机的快，将幼子耶律贤藏身于草垛之中，才保全他活下一条命来，可是也为他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重创与后遗症。想着耶律贤，萧思温心里一阵激荡，就是他了。耶律贤前一阵子刚与我家结亲，他与我交往深厚，若他能得了信赶来收拾残局，那么绰儿日后的生活可高枕无忧，我萧家的地位也会更是显赫。想到这里，萧思温不动声色，封锁消息，说陛下已经安睡，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暗地里，却找来亲信，叫他速去给亲王耶律贤送信。就说陛下危急，请他速带精兵良将赶来救驾。

    那亲信接了令，骑马飞奔而去。萧思温却彻夜未眠的在耶律璟的帐前来回走动，以防有人误入。眼看着天边朝阳升起，萧思温满脸挂汗，这一会儿众将士就要起来听令了，王爷还没有赶到，只怕这王位又要再次争夺起来。

    萧思温心灰意冷，自己的计划只怕是泡汤了，正自哀叹，就听耳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放眼望去，耶律贤已将带着兵将赶到黑山。闻听耶律璟有难，耶律贤本不想去管，管他死管他活，无奈觉得送信人的口信很让人费解：陛下危急？难道是有人篡位？带精兵良将救驾，这也蹊跷了。若说精兵良将，那些大将、南、北院的大王手底下多的是，怎么就偏偏管他一个亲王要精兵良将？心中疑惑不解，耶律贤再问那送信人说道：“萧大人，还叫你给谁去送过信？你们送信的共有几人？”

    “没有，大人只让我给王爷来送信，还千叮万嘱说不能告诉其他人。营地里送信的，似乎也只安排了我一人。”

    听到这里，耶律贤再不迟疑，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他急召来自己的亲信高勋、女里，带上千铁甲兵一路马不停蹄向黑山赶去。

    看到耶律贤，萧思温激动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宿营地内众人见王爷耶律贤带精兵数千赶来，都是惊愕万分，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而耶律贤看着帐前神情怪异的萧思温，也是一肚子纳闷。当即下了马，向萧思温走来。萧思温早快步迎了过去，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昨夜被杀了。”耶律贤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恢复了常态，悄声问道：“消息可真？”

    “已经死在他的营帐中。”萧思温轻声答道。

    耶律贤似乎不放心，走到耶律璟的帐前，轻轻掀起帐帘，向内看去，果然看见了身中数刀，血流满地的耶律璟。放下帐帘，耶律贤走到萧思温身边轻语道：“宣布。”

    萧思温随即大喊道：“陛下遇刺了！陛下遇刺了！”

    营地内众人本就惊愕，不知耶律贤没有圣旨，带兵前来是何用意，这会又听萧思温高呼陛下遇刺，心里更是慌作一团，都面面相窥不知该如何是好。从营帐中走出的耶律贤适，看了看带兵前来的耶律贤，又看了眼萧思温，心里暗骂：你个老狐狸，昨夜里陛下怪叫时，只怕就遇害了。你却知情不报，偷偷通知了耶律贤。哼哼，你这一招到玩的妙，只怕等一下就要提议让这耶律贤即位，营地中总共才有几人在，哪个敢说不字，他带来的数千精兵不就是为自己的王位做准备的吗。

    耶律贤适正思量，就听耶律贤的亲信高勋喊道：“陛下身亡，国不可一日无主，王爷是世宗之子，这王位自当由王爷来接任。”

    “就是，就是，可有人不服？”女里随之起哄。

    营地内众人看着那黑压压一片铁甲兵，还有哪个敢说不服。

    “既然大家无异议，就请王爷在陛下的身前明誓即位。”萧思温随即说道。

    营内还是静悄悄的一片，萧思温命人从帐中抬出耶律璟的尸体，耶律贤当着众将士的面宣誓即位。

    “陛下！陛下！”

    黑山中吼声阵阵，耶律贤登上了帝位。

    看着被尊为王的耶律贤，耶律贤适笑了笑，他来做这个王，也许会比那个残暴的家伙好些吧，谁知道呢。

    耶律贤称王后，即带大军连夜赶往上京，准备着颁告大辽的事情。而此时的休哥却还带着耶律璟的命令，一路寻找着萧绰。心里想着她说过的话，她会不会是去了宋的都城东京，还是流落在汉境境内？心里有疑惑，脚底不停，休哥准备再次走趟汉地，打探她的下落。

    此时在汉境上奔跑的小萱，却格外的悠闲自在。她不知道耶律璟已经被杀，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大辽皇帝是耶律贤，她更不知道她已经被许给了耶律贤，她怀揣着明珠，头戴金簪，骑着阿赤，正在思量着回到西京后该做的事情，就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忙回头看去，不远处的一匹马，慢慢停住了脚步，马上所乘之人，正是那天在庵门口，跟那美丽女子说话的黑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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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追杀

﻿看到小萱，他黑黝黝的脸笑了笑，说道：“你的脚程很快嘛！差点就跟丢了你！”

    “你是谁？你找我有事？”小萱见过他，知道他是宋人，又是庵堂里送自己珍珠的男人下属，不禁心中疑惑，该不会是送珍珠的男子找她有什么事，才叫这黑胖男子追来的吧，心里想着，却见这黑胖男子面色不善，不由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谁？我姓赵！”那黑胖男人冷笑道。

    “姓赵？姓赵的人多了！谁知道你是谁！有话就快说，没事我走了。”小萱越发不喜欢这黑胖的家伙，总觉得他的眼神很阴冷。

    “想走可以，先回答我一句话！”黑胖男子问道。

    “什么话？”小萱不解。

    “那天晚上，在那个庵堂里，你、花蕊和我大哥，你们说了些什么？”黑胖男子问道。

    小萱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事？”

    黑胖男子笑道：“这里是汉地，你在这里做什么，想来是个奸细吧。哈哈哈，你说要是你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知道？”

    小萱心中一紧，当下问道：“我为什么要死？有本事报上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问我名字做什么？想回去告诉我大哥吗？哈哈哈，你就算知道我的名字又能怎样？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丫头，你记好我的名字，我叫赵光义！你若想活着离开这里，就老老实实的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找我大哥为什么事？我大哥肯将那价值连城的明珠送给你这丫头，想来你给大哥的消息，一定让他觉得很有价值。哼哼，你给本爷交代清楚了，少不了你的奖赏，若是你不肯说，那么这里就是你葬身之地。”

    赵光义？这名字好熟，怎么就想不起来？

    原来他是冲着那天晚上的谈话来的，那天我和他的大哥大嫂也没有说什么呀，他至于这么做吗！看着那黑胖的男子赵光义从腰间抽出佩刀，小萱浑身打了个冷战，只怕他不是开玩笑，他的确是要杀自己。

    “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的！”小萱说道：“我在宋境出关时，你就可以杀我，这儿离关口很远了，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里杀我。我敢肯定，你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要杀我，所以你才故意让我走的离关口越来越远。在这偏僻的汉境内杀我，你不用担心宋人看见我，若是真有人发现我死了，你还可以嫁祸给这汉地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赵光义闻言，目露凶光，这丫头脑子转的太快了。的确，他是没想让她活下去，现在听她说出这番话，他更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这丫头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指使她，要不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现在自己正得大哥的信任，倘若这节骨眼上，哪个有功的老家伙、不听话的将士，为了巴结大哥，将我私下结交重臣之事，乱说一通，只怕大哥心中会有疑虑。自己也暗地里查过小萱的背景，竟是数日前才落脚到东京城内的，城中之人对她也说不清道不明。赵光义越想心里越慌，来历不明，就受赠宝珠，不管她跟大哥说了些什么，那些话对大哥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拉上花蕊，想来也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

    “你将那夜庵堂里的事告诉我，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赵光义说道。

    “烧香拜佛啊！”小萱说道。

    “哈！”赵光义拿起马鞍上挂着的弓箭说道：“好，你不肯说，我们就看看你的命有多长！看你能抗得住我几箭。”

    眼见赵光义提弓在手，小萱心里慌了神，忙用脚轻踢阿赤的腹部喊道：“阿赤，快跑！”

    小红马听到主人命令，撒开蹄子向远处跑去，而赵光义此时已经搭弓在手。

    “想跑？哪那么容易！”赵光义冷笑一声，用箭瞄准小萱，向她射去。

    “啊！”小萱一声尖叫，脖颈间一阵火辣辣的疼，一支箭划破她的脖颈，在她颈间呼啸着飞过。只差一点，这支箭就插进她的喉咙，而不是贴着脖颈飞过。急速的箭尖，给她的脖劲造成了擦伤，血透过皮肤，慢慢渗了出来。

    第一次被武器打着，虽然没有被击中，可是那火辣辣的感觉，却来的格外真实。生活在现代的小萱，第一次遇到这事，手忙脚乱加上心中恐惧，竟然从阿赤身上栽了下来。赵光义看着栽下马的小萱，冷笑一声，骑马向她走去。

    顾不得摔下马时，身上的疼痛，小萱手捂着脖子，感受着热辣辣的阵痛。将手拿下来一看，手上竟然全是血，小萱心里更是害怕，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向自己慢慢走过来的赵光义。

    “说！那天晚上在庵堂里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你个混蛋！说什么我也不会跟你讲！”小萱心里恨死了，这个男人是她在这片土地上，第一个伤害她的人。

    “哦？还嘴硬？好，我就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赵光义说完，再次搭弓射箭，这一箭距离近，箭带着呼啸的冷风，正射中小萱的前肩。

    “啊！”小萱一声惨叫，泪水顺着眼帘唰啦啦的掉落了下来。很疼很疼，看向那支插在自己肩头的箭，小萱放声大骂：“王八蛋！姑奶奶死也不告诉你！”

    赵光义冷哼一声，正要再次搭箭，忽听耳边一阵马蹄声传来，回头看去，一匹马上坐着一位彪形大汉，正举着奇形怪状的大刀向自己奔来。他忙驾马躲闪，借机抽出腰中的大刀与那赶来的汉子战在一起。

    这彪形大汉臂力十足，武艺精湛，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滴水不露。刀刀又准又稳，全部冲着赵光义的要害砍去。赵光义的武艺与这大汉本就有着差距，此刻又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更是落于下风。恨恨的瞪了眼地上的小萱，赵光义狠命将大汉的长刀架开，冲小萱说道：“丫头，今天便宜了你！”说完，拍马就走。

    看着赵光义逃走，小萱用尽浑身的力气，全身颤抖的喊道：“赵光义！你给我等着！别让我看到你！”使劲的喘了口气，小萱继续哭喊道：“等我，等我以后有本事了，我饶不了你，你今天射我一箭，他日我射你一百箭，我非把你射成个刺猬！你给我等着！”

    小萱之所以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叫骂的这么欢，是因为她看到，那个赶来救了自己的彪形大汉正是耶律休哥。

    休哥本欲追那汉子去，眼睛扫了眼小萱，就更改了主意。她肩头中箭，脖子上也鲜血淋漓，不知道她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休哥看了眼已经跑远的汉子，狠狠的叹了口气。

    赵光义！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他急忙跳下马，向小萱走去，扶住小萱的肩头，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势。

    满脸鼻涕眼泪的小萱，看着休哥，一阵恍惚，他是来帮自己的吗？是不是？一把拉过休哥的手，小萱哭喊道：“你快去追他，追他呀！你去杀了那个坏蛋！”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休哥冷冷的说：“报仇的事情以后再说，伤要紧。”

    “我不管，我不管！”小萱一听休哥不愿去追赵光义，气的用手直捶打休哥宽阔的胸膛，看着她的肩头在她用力下，血流的更猛，休哥不由急道：“快住手，会失血的。”

    “我才不管，我才不管，你去给我杀了他！”小萱又哭又闹，捶打休哥的手，却丝毫不慢。眼看着她的情绪激动，血又不住的流淌，休哥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么闹下去，只怕她的生命会有危险，于是手起掌落，轻轻一掌击打在小萱的后脖颈上。也不知是怕自己手下的重，会伤到她，还是想击晕小萱的休哥，由于没这么对待过女人心里紧张，这一掌下去，竟然没有将小萱击晕。就看着眼睛大大的她，停止了哭喊，挂着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惧。

    “你打我？”刚才还大哭大喊的小萱，弱弱的问道。

    她哭的红红的、大大的眼睛看着休哥，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打她，可是他刚才确实打了她，她的后脖颈现在还在疼。小萱用手摸着后劲，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休哥，悲戚的说道：“你不帮我报仇，你还打我。”说完站起身，一步步向后退去。

    在自己心里，已经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的休哥，看着小萱惊恐的样子，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打你，你别怕，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伤害你。”

    小萱根本就不听他的话，还是一个劲的后退着。看着她脖劲上被染红的衣领，肩头已经血红一片的衣衫，休哥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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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情绪

﻿“听我说，别激动，先把伤口处理好。”

    小萱看着眼前铁塔般的休哥，早已不敢动弹，任由他细细察看自己的伤势。

    满脸都是歉意，休哥仔细检查完小萱脖子上的伤势后，说道：“脖颈上的口子不深，是箭尖划破了皮。”然后看向那支插在小萱肩头的箭。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听小萱嚷道：“你想都别想。”

    休哥红着脸说：“先找个地方休息再做打算。我先帮你把箭弄断了。”说完，手抓那支插在小萱肩头上的箭杆，呼了口气，使劲用手一折，将箭杆弄断。

    牵过马，休哥走到小萱身边说道：“我抱你上去。”

    “不用，我上自己的马。”小萱说道，她心里还在恨，恨休哥，不恨他不追那个赵光义，恨他莫名其妙的打自己。

    “笨蛋，你受了伤，怎么还能自己驾马走！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身子吗？若是失血过多，岂不是回天乏术！”休哥训道。

    听他说的严重，小萱又不懂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她只知道自己的肩头很疼很疼，我要活下去。心里这么想着，她被休哥抱上了马背。

    休哥扶她坐好，自己才跃身上马。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同骑一乘马的时候。

    “你可以靠到我身上，这样舒服点。我会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先给你清理伤口。”休哥轻声说道，没办法，也许是欠她的，心里气她却又不忍心去伤害她。他只希望他的柔声细语能化解她对自己的误会，减少自己在她心中的恐慌。

    肩膀上的伤口很疼，小萱想了想，还是靠在休哥宽阔的胸膛，让自己的身子可以放松下来。

    “你告诉我，韩德让厉害不厉害？”小萱问道。

    休哥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他不厉害，他对人很和气。”

    “我不是问这个！”小萱说道：“我是问他会不会功夫，会不会武艺，跟别人打架能不能打得过。”

    “哦，他会武艺，还很不错。”休哥回答道。

    “耶律休哥，你给我听清楚了。”小萱狠狠的说道：“你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告诉你，你这一路上再敢欺负我的话，你就小心了，我是韩德让未来的妻子，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叫我未来丈夫收拾你！”

    马停住了，休哥勒住了马，他的目光淡漠的瞅着前方，忽然他抱起小萱的腰身，将她扔到马下。看了眼趴倒在地上的她，休哥纵马离开。

    混蛋！看着休哥远去的身影，小萱嘴里骂道，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今天是怎么回事，竟被男人欺负，先是被那个姓赵的追杀，现在连这个耶律休哥也欺负我。哼，我饶不了你们，等我嫁给韩德让，我就叫他做大官，替我讨回公道！

    从地上站起身来，小萱忍着肩膀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说道：“哼，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就会欺负女人。”看了眼身边的小红马，自言自语道：“阿赤，还是你好，只有你不离开我。”说完，忍痛爬上阿赤的马背上，慢慢的一路溜达。

    活着也好，死了也好，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走一遭。小萱与阿赤漫无目的行走着，就听后背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小萱闭上眼，轻轻说道：“管你这回是谁。姑奶奶不在乎了。”

    马蹄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猛的，自己被一支强壮有力的胳膊抱起，浑身一轻，转眼就从阿赤的马背上换到了另一人的马背上。

    睁开双眼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耶律休哥，小萱正想狠狠的骂句：臭男人，谁要你管！一阵掌风袭来，她的后颈吃疼，晕了过去。

    “臭女人！”休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骂出了这一句。

    他快被气疯了，这些天来他就好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探所有关于她的消息，可是她却像张白纸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本来好心好意想救她脱离大王耶律璟的魔爪，没想到自己却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个大包袱。虽然对她没有什么厌恶感，更多的是种好感，可是她的任性，她的大小姐脾气，她动不动就闹失踪的本事，让他火大了。当听到陛下密令自己去寻她，自己心里非常高兴。将她弄丢，自己心里总窝着一份愧欠，所以没日没夜的跑，，没日没夜的找寻汉境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现在汉朝的这片土地，只怕他比汉人更加熟悉。

    一路风尘仆仆，不分昼夜，只为了能挽回心里的愧疚。听到她的声音，他兴奋，他疾奔过来，正看见她被人伤害，怒从心起，他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人。原想击晕她查看她的伤势，可是她却不明白自己的这份苦心，你丈夫再有本事，又关我休哥什么事？一怒之下，将她丢下马，自己独自离开，可是没走多远，就不得不掉转马头回来。臭女人，你这臭女人！就当是我休哥欠你的好了，把你送回萧府，你萧绰跟我耶律休哥再无瓜葛！

    搂紧胸前昏迷的她，休哥一路找寻着可以落脚的地方。终于看到一处破旧的小屋，休哥下马抱着小萱，上前叫门。

    门开了，是户穷苦人家。看着体型彪悍的休哥，还有他马上挂着的兵器，开门的瘦小男人吓得直哆嗦。

    “给我腾出间房来。”休哥说道：“我的马上还有些打来的野物，换给你们吃。”

    男人哪里还敢要什么野物，慌忙把门打开，放休哥进来。这兵荒马乱的，看这男人的身板就知道不是个庄稼人，只要他不伤害自己全家就行了，哪里还敢要什么吃的。

    看了眼缩在房屋一角的这家几口子人，休哥懒得再问他们什么，他抱起小萱走进卧室，将她放在睡床上，喊道：“给我打盆水来，放到这屋子里，再取套干净的女衣也放在屋里。”吩咐完，休哥走出屋，从马背上解下个口袋，拎进屋。往地上一丢，他对屋里的男主人说道：“把袋子里的面，给我熬成粥凉着。袋子里还有些野物，都拿出来弄来给孩子们充饥。野物不够的话，我一会再出去打给你们。屋里的女人受伤了，你们先挤挤，床和房间让给她。”

    男主人不敢搭话，只是慌张的点点头。走进卧室的休哥，见女主人已经准备好了水和衣物，不由对那女人说道：“你出去，去帮着熬份粥来。”

    看着躺在床上正昏迷的小萱，休哥犹豫了下，解开了她的衣襟。

    雪白的肌肤呈现在他的面前，休哥面不改色，心无杂念的专心查看伤口。由于射箭时的距离近，箭头入肉很深。休哥犹豫着，要是自己把箭头弄出来，她会不会被疼醒。犹豫了一下，休哥将脸贴近小萱的肩头，她的体香清清淡淡的钻入他的鼻孔，嗅着迷人的清香味，休哥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然后张口嘴，用牙齿紧紧咬住露在体外的箭杆和铁箭头的连接处，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的往上狠抽。

    “啊！”身体的疼痛迫使昏迷中的小萱苏醒过来，她的双唇颤抖着，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那疼痛感让她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慢慢睁开疲倦的双眼，她想仔细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等我给你包扎好就行了。”耳边传来休哥低沉的声音，流着泪的眼看向他，就看见他正将手中的酒袋放下，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在自己的肩头仔细认真又小心翼翼的包扎。

    原来受伤是这么疼。萧绰，这身体是你的，可是我，现在生活在你这副躯体里的我，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萧绰，如果我伤害了你的身体，那么请给我机会，给我补偿你这身体的机会。

    忍着疼，闭紧双眼，任由他摆弄着自己，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因为她知道，他在帮她。想睡去，就听耳边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吃点东西在睡，肚子空空的睡觉，很难受。”

    “有吃的？”小萱睁开眼睛，轻声问道。

    就见休哥起身，走出房间，不一会就端了一个碗进来。

    “是稀粥，已经温了。我扶你喝。”

    将小萱扶起来，端着碗放倒她的嘴边，看着她皱着眉慢慢的将粥，一点点的喝了个干净，休哥脸上的神色，才好转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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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姐妹

﻿“你睡吧。”休哥扶着小萱躺下，“我出去打些野味来，送给这户人家做补偿。很快就回来。”

    小萱听后，轻轻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很累很乏，身上的伤又很疼，但是我相信你。休哥，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怕。

    休哥骑马离开，没多大功夫就回来了，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带回来更多的野物，给这户人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萱一直和休哥同乘一骑，虚弱的她总会依偎在休哥的怀里，任由他纵马奔腾。在他怀里睡去已经不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似乎他的胸膛比任何的床铺都更加安全。她不再害怕回大辽，她不再害怕耶律璟，因为她知道这个叫做耶律休哥的人，一定会救她的。

    身上的伤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可是小萱也消瘦了，一路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两人终于回到了大辽的都城上京。站在萧府门口不远处，两人似乎有话要说，又似乎没什么话说。

    “到家里，你该回去了。”休哥面无表情沉声说道。

    “哼，别以为我回家了，就没你什么事了。我是在你眼皮底下受的伤，你要负责。耶律休哥，你这辈子都别想推卸责任。”

    “你！”休哥眉头倒竖，怒道：“那谁让你跑的！谁让你出军营的，你要是不离开军营的话，能出这样的事情吗？”

    “耶律挞烈赶我走的！”小萱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你！”休哥气的直咬牙，“他赶你走的，你找他去！”

    “你们两个，我全都记在心里，”小萱眼看着休哥，咬牙切齿的说道：“谁都别想跑，等我以后有机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总之，只要休哥在她身边，她就觉得最安全。反正自己是赖定他了，这辈子只要我小萱还有一口气在，休哥你就别想甩掉我。

    休哥哪里明白小萱的心思，只是用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小萱，被休哥凶神恶煞般的眼神看的发毛，小萱赶紧向萧府走去。还没到门口，早有眼尖的下人们看到了他们萧府的三小姐，回头冲着院子里，大声吼叫：“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回来了！”

    被休哥送到上京“自己”家门口的小萱，在热情的下人们的引领下，毫不费力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丫头们的服侍下，换了干净的衣服，梳洗干净后，小萱坐在床上，打量着这间所谓的“自己的”居室。很干净、很简洁、也很舒适。这间房子，远比小萱在南京城里，醒来时的那间房子宽敞大气的多，看样子，这儿的生活条件不错，自己应该能享享福。想起可怜的自己，这几天受的罪，小萱心里就难过。补回来，说什么都要把我受的苦，受的罪补回来。心里正思量着，就听见庭院中一声尖叫传来：“燕燕，燕燕！”

    小萱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门，这个女声是谁？萧绰的老妈？不对，不是早就过世了吗？那么是．．．难道是萧绰的姐姐！对！没错！能这么称呼萧绰的一定是她的姐姐错不了！问题是，这个女人是老大，还是老二？

    小萱转动脑子里的所有脑细胞，琢磨着这个女人究竟是大姐还是二姐，就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了屋子。她艳丽夺目，眼角微微上挑，隐现一丝桃花，眉目含春，一脸娇嗔。走进屋内见到小萱，微微皱下眉头，使一张俏脸平添了几分冰冷之气。

    “姐姐！”小萱冲那女人喊道，心里直寻思着，休哥说过二姐是赵王妃，二姐夫因为谋反被下在狱中，二姐也被软禁在赵王府内。那么这个在自己眼前的女人肯定就是大姐了！哈哈哈，我太聪明了！“大姐好！”

    那本来俏脸挂霜的女人，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走到小萱面前，抬手照着小萱的脑袋上就是狠狠一戳：“你玩疯了？连你大姐、二姐都分不清了？大姐大姐、你眼里就只有你大姐！瞧你这副样子，土腥腥，脏兮兮的，哪有个小姐的样子？都是大姐把给你惯坏了，跟她一样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摸着自己的脑袋瓜，小萱想喊疼，这啥事嘛。刚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窝，还没享受下什么叫舒适、安逸，到先被这母夜叉一般的女人，一阵数落，天哪！萧绰，你在你家里也太没有地位了吧！

    “哟哟哟！”

    没等小萱反应过来，门口又传来一声吆喝：“谁疯疯癫癫了？谁又把谁带坏了？”一个浑身上下透着清爽、英姿勃勃的女人走进了房间。

    “你说呢？”娇艳的女人冲着走进来的英气逼人的女人说道：“你瞧瞧她，像什么样子！疯的、野的，连陛下她都敢得罪，真不知道她有几个胆！这现在还跟谁都不打声招呼的，想跑哪里疯，就跑哪里疯，还有没有个规矩，燕燕，你心里还有没有爹？有没有娘？哼！大姐，燕燕会这么做，只有一个人能教的出来吧。”

    “哎呀呀！我说赵王妃，您就歇歇吧，这才刚有机会出了赵王府，就回家来训人了，有那机会，就回家多团圆团圆。”

    听他们这么一说，小萱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那英气逼人的女人，是“自己”的大姐，而那娇艳的女人则是“自己”的二姐。

    “三姐姐，三姐姐！”

    屋里女人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门口又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喊声。小萱抬眼望去，一个模样清秀可爱的小男娃出现在门口。小男娃本来要进屋，一看屋里还有两个女人，那张原本笑得灿烂的笑脸，顿时僵住了，看着屋内的两个女人，恭敬的喊道：“大姐姐，二姐姐。”

    这小男娃太可爱了，好玩好玩。

    小萱看到这一幕直乐，偷偷冲小男娃招招手，小男娃显然也看见了冲她招手的小萱，立刻又满脸洋溢着笑容喊道：“三姐姐”，就要向小萱跑来。

    “继先，你不好好读书，怎么又乱跑？”二姐喊道。

    “继先，你有没有好好的去练功夫？瞧你那样子，弱不经风的，哪里像个男人样？”大姐喊道。

    小男孩看看大姐，看看二姐，说道：“我这就去练功夫、写字去。三姐姐我有空再来看你！”说完，扭头撒腿跑出房间。

    看这可爱的小男孩，情非得已的离开，小萱摇了摇头，继先，萧继先，原来你就是那个被“我”取名叫什么留只哥的萧继先，哈哈哈。小萱心里暗笑，然后看看大姐，又看看二姐，心里异常郁闷，有这两个母夜叉在，种萱，只怕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僵立在屋里，正不知道该如何，就听大姐说道：“燕燕，你还傻呆呆的站在这里干嘛？走，跟大姐一起去打猎去。”

    “萧胡辇！燕燕才刚回家，你不问她这段时间去哪里，都干了些什么，就又要带着她出去疯玩，亏你也是当大姐的！”二姐看着大姐怒道。

    “萧言干！别满口跟我提规矩，我是你大姐，你就这么跟大姐说话的？”被叫做萧胡辇的大姐说道：“燕燕去哪里那是她自己的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还有什么问的！瞎操心的事情，一向是你赵王妃的专长，可不是姐姐我的专长。你要是听姐姐的劝，就快回赵王府去，说不准大赦天下，妹夫也能回家，你不在府里等着与他恩爱缠mian，跑回娘家来发飙？该不会是喜隐那小子另有新欢了吧！哈哈哈。”

    “你放屁！他敢！”萧言干脸上寒意更浓。被萧胡辇一阵数落，早失去了耐性，再不顾及什么王妃身份，什么姿态礼仪，开口破骂。

    见二妹萧言干被自己气着，萧胡辇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赵王妃生气了，燕燕咱们快走。”说完，飞快的走到小萱身边，拉住小萱的胳膊，飞快的跑出房间。

    “萧胡辇！”

    身后传来一声狂吼，小萱担心的看着身边拉着自己狂奔的女人，只见她满脸笑意，似乎那声具有杀伤力的叫喊，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威力，只是家常便饭一般。

    看着姐姐萧胡辇当着自己的面，把这么长时间都音信全无的小妹给拉跑，萧言干被气的脸色青紫，却也无可奈何。谁叫她是自己的大姐，又是未来的大辽王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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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心事

﻿以前听爹说，给大姐订了耶律贤的亲事，那是自己还在暗笑爹没眼光。那耶律贤就是个病包子，能有什么大作为，整天也不过就是跟在陛下耶律璟的身边打打猎，聊聊天而已，没想到，这耶律贤今非昔比，竟在耶律璟死去，第一时间称王得了皇位。眼下，再有想起异心夺那王位的，也都要费番功夫了。真没想到，爹无意中到为大姐找了门好亲事。想到这里，萧言干就长叹了口气，同是姐妹，就是这么不一样。她是我大辽皇帝的妃子，而我却是区区赵王的妃子。想起自己的丈夫，萧言干就直皱眉头，要是自己的丈夫谋反成功，那我早就是大辽的皇后了，哼！

    萧言干一边思量，一边走出房间，站在庭院里想着心事。就听远处一阵呼唤：“燕燕，燕燕。”

    是爹！萧言干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迎了上去。果然看见了，气喘吁吁一边叫喊着，一边向这边跑来的萧思温。

    “爹！您快别跑了，您这一大把年纪，还这般的折腾，这是图个什么？还要不要身体了？”萧言干迎上去，拦住了萧思温。

    “阿干，你也在啊，快，快扶我去找你妹妹燕燕，快！”萧思温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爹，你就别急了，干儿知道你疼妹妹，这么久没见过燕燕一定想念的很，可是燕燕这一回来就被姐姐给拉出去玩了，您再急也没用，也要等到她们回来才行，我先扶您歇息去。”萧言干说道。

    “什么？燕燕被辇儿给带出去了！辇儿啊，你可不是坏了大事！这可如何是好！”萧思温站在原地直跺脚。

    见自己的亲爹急成这样，萧言干很是纳闷，忙说道：“爹，什么事把您急成这样？”

    “唉！爹今早正跟陛下与众大臣议事，耶律休哥前来复命。陛下见到休哥很是高兴，又听他说已经找回你妹妹，大喜之下找人定下了吉日，五日之后就要燕燕出嫁了。”

    “哦？这么快！不知道陛下将妹妹许给了什么人？”

    看着二女儿问向自己的脸，萧思温长叹口气说道：“哪里是许给别人，陛下选的是燕燕。五日之后就是陛下迎你妹妹入宫的日子。”

    “什么？是燕燕？不是姐姐吗？当初爹不是将姐姐许给陛下的吗？”萧言干大惑不解。

    萧思温点点头，忧郁的说道：“是，爹是将辇儿许给陛下了，可是陛下选中的却是燕燕，他要的是燕燕。”

    “那姐姐的亲事不就．．．”

    “陛下已经为辇儿重新定下亲事，将她许给齐王罨撒葛为妻。”萧思温说道。

    萧言干闻言一惊，心里暗笑，耶律贤，真人不露相，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自己即位后，即在第一时间拉拢群臣，及比你更有资格问津王位的齐王。哼，你将我姐姐嫁给齐王为妻，你又娶我小妹为妻，好一招一箭双雕，你这般结亲，帝王更稳，小子，没想到平日里一副病怏怏的你，竟有这么深的城府。

    萧言干这里正暗想着，那头萧思温早急得直叫唤：“辇儿哟，辇儿，你这不是要急死爹嘛！”

    “爹，您别急！日子定的这么急，干儿帮您一起张罗这门婚事好了。”萧言干心里也有主张，丈夫喜隐谋反总不能成事，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自己的小妹成了大辽的王妃，总好过一向跟自己不欢的姐姐萧胡辇。小妹自幼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只要小妹嫁过去，自己时不时的去宫中走动走动，咬咬耳根，对丈夫的前途有益无害。这么想来，更是想帮着爹办好这门亲事。两人正站在这庭院，又见一吓人急匆匆的跑来，跪地喊道：“老爷、二小姐，门口、门口．．．”

    “不会说话了吗？什么事情说都说不清楚？”萧言干看着那结结巴巴，说不清楚的下人一阵气道。

    “陛下，陛下叫人送聘礼来了。”下人被萧言干吼的害怕，忙镇定了下，道出原由。

    萧思温与萧言干一听，互相对视一眼，急匆匆的向门口跑去。

    撇开此时正忙成一团的萧府不说，小萱现在与萧胡辇正骑着马跑在上京城外。看着四周空旷的大地，都渐渐吐绿，小萱心旷神怡，看向身边的萧胡辇，她正举弓射向空中的大雁。

    哇塞！这个大姐太牛了，厉害！这一路跑出来，射野兔、射大雁，她是样样不落空，牛啊，我终于知道古代的女将是什么样的了！太喜欢了，说什么一会回去都要骗个签名。“嗖”的一箭射出去，天空中的大雁应声而落。小萱高兴的直叫：“吔！又中了！”两人向大雁落地处的方向跑去，早有人围在那里，捡着大雁。

    “嗨，留下大雁！”萧胡辇叫道。

    小萱、萧胡辇骑马奔过去，看到这群人正是辽王耶律贤、与一众大臣等。

    小萱看了那个带着华美绒帽的男子一眼，正是上次跟耶律璟一起狩猎的男子。与他在一起的，自己几乎都见过，有耶律贤适、耶律挞烈、还有他耶律休哥！小萱驾马朝着手拿大雁，已跃身上马的休哥走去。她还不知道耶律贤已经称帝，因为这里的人，她没有看见那个让她厌恶的耶律璟，所以才会如此大胆日此放肆。萧胡辇原本大喊着叫他们留下大雁，待到看清楚那些人是谁，不由又慌又窘。

    慌的是，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大王。窘的是，父亲已经将自己订亲给了耶律贤，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婿，在这里不期而遇，真是心里又甜蜜又紧张。胡辇抬头悄悄看向耶律贤，见他面目清秀，俊美飘逸，不禁心里暗自喜欢。又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妹妹萧燕燕，心里不禁暗骂道：燕燕，你这个不长脑子的家伙，大王在这里，你这么莽撞，但愿他不要怪到我们没规矩才好。

    小萱走到休哥面前，看着休哥咬牙切齿道：“拿来！”

    眼见她换过新衣，一番梳妆打扮后，少了路上的风尘，多了女儿家的娇媚，哪里知道陪她一路回京后，再见面时她对自己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不给！说什么都不会给你的！

    休哥心里强压的一口气终于爆发了。一路疲惫、憔悴的回到上京，才知道辽王耶律璟已经被刺身亡，现在即位的是耶律贤。想那耶律贤对自己一向和蔼，所以对他即位，休哥心里到没什么不满。可是今早再向耶律贤禀明自己是寻到萧绰将她送回萧府后，他才知道，他送回来的那个人，竟是耶律贤要娶的女人。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蛮横的丫头，休哥突然大吼一声：“我就是不给你。”

    呀哈！这小子还挺横！

    小萱扭头冲着萧胡辇喊道：“大姐，这小子抢咱们的大雁，扁他！”

    萧胡辇脸上带笑，那眼儿笑展如三月的柳叶，那眼神脉脉含情好似山间的清泉一般清澈。为了在耶律贤面前表现下自己的身手与宽容，她佯装淑女骑马行至休哥的面前，说道：“这位将军，这只大雁是我射下来的，若是将军喜欢，拿去也无妨。”

    她本是好意卖个人情，好体现下她的宽大胸怀，可是没想到休哥全不吃她这套。

    “这雁我当然要拿回去了，它是我射下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看到眼前这汉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萧胡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冷冷的说道：“这大雁是我刚刚射下来的。”

    耶律休哥懒懒一笑，拎起手中的大雁看着萧胡辇说道：“你射下来的大雁，身上竟然插着我的箭，还真是稀奇！”

    小萱与萧胡辇闻言看向大雁，果然大雁的身上只有一支箭，那箭还真不是萧胡辇刚射出的那支。小萱驾马跑到休哥刚才拾起大雁的地方，地上果然还有另一支箭。看来答案只有一个了，是休哥射中了那只大雁。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平衡，小萱悻悻的回到休哥的身边，看着休哥说：“你把我大姐的箭拔下来的，然后把你的箭插上去的，是吧？”

    听她这么一说，休哥气的满脸铁青，吼道：“我休哥才不是那种无耻之人！”

    “吔！”小萱冲休哥做了个鬼脸，她这调皮的模样，让在一旁偷看的耶律贤心跳加速，神魂动荡。

    “好马！好马！”陪在耶律贤身边一个汉子，看着小萱的小红马兴奋的直叫。

    小萱看着他贪婪的眼神，脸上显露出不悦之色。

    这汉子未见过小萱，不知她就是不日将成大辽王妃的萧绰，禁不住那匹小红马的诱惑，他打起来小萱坐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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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贪婪

﻿“小姑娘，我欲换你胯下这匹小马，不知小姑娘意下如何？”汉子说道。

    看了那汉子一眼，小萱不愿搭理他，正要离开，哪知那汉子见小萱要走，竟纵马上前拦住了小萱。

    “你是谁，干嘛挡我的路？”小萱不高兴。

    汉子冷笑一声，说道：“我是女里，姑娘的马不错，我想跟姑娘换马。”

    “不换！”

    说完话后，小萱欲走，哪知那女里竟然再次将路挡住。看他的意思，似乎是得不到马，小萱就别想离开。

    小萱冷眼瞪着女里，看到女里眼里全是蔑视的神情，不由冷冷一笑，说道：“阿赤，有人想换你，我就看他拿什么来换！”

    女里闻听此言，以为小萱有意换马，脸上立刻换了付表情，说道：“我用两张虎皮跟你换。”

    “我在南京玩时，居住的房间里，床上铺着张虎皮，地上也铺着张虎皮，你觉得我不衬那两张虎皮是不是？”小萱讥笑。

    一旁的耶律贤适，原本陪在耶律贤身边无甚兴趣，碍于面子，只能陪着这位辽王来到城外溜达。他平日最讨厌的就是耶律贤的亲信女里与高勋，这两人都是小人姿态，不止自己厌烦，朝中的众大臣也是颇有怨言。以前贤适因私下与耶律贤交往还可以，在耶律贤还未接掌王位前，就曾让耶律贤疏远这两人，可是由于这两人是耶律贤的幼时玩伴及亲信，所以他们在耶律贤即位后，不降反升，更娇纵了他们平时的一些坏习气与做法。这也使的平素对他们就无好感的耶律贤适更加生厌。现在眼见萧思温的女儿羞辱女里，耶律贤适心中竟然感到了一阵畅快。

    女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硬着头皮又说道：“十张虎皮。”

    此语一出，随行的众人都是微微扬扬眉头，这女里平素最贪了，叫他掏十张虎皮，那已经是在剜他的肉了。众人正思量着这回小萱会对女里说些什么，就见小萱将手伸进怀中，一阵摸索。

    从怀里摸到在大宋庵堂里，那个男人送给自己的明珠，小萱拿在手中亮给众人，说道：“这珠子如何？你觉得有这种东西的我，还会在乎你那区区虎皮吗？”

    女里并不知道小萱是何人，但见这明珠光彩夺目，浑圆饱满，必是价值连城之物，一时贪心顿起，竟伸手欲抢小萱手中的明珠。

    小萱本意也并非要炫耀这枚明珠，原本只是想奚落一下这个人，所以将珠子一亮，就往怀中揣去，她这一抽手入怀，竟让女里伸出的手落了个空，女里脸上挂不住，不由喊道：“你这贼丫头，从哪里偷来的这许多东西，今日被我们抓住，不说个清楚，怎么能让你走！”

    “你放屁，姑奶奶用不着偷！这东西是我朋友送我的。”小萱说道。

    “还敢狡辩！这么大颗明珠除非是假的，那还说的过去，倘若是真的，我看你这丫头怎么说？我大辽还没有这么大的珠子呢，你从哪里得来的，快如实招来。”女里叫道。他虽贪，说的到也是实话，遍数辽国境内，甚至于皇宫内，也找不出个有小萱刚才手里拿的珠子那么大个，成色那么好的明珠。

    “我从哪来的，关你屁事。”小萱怒道，这个叫什么女里的，蛮不讲理，简直混账。

    “女里，退下。”女里正要对小萱发难，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忙策马后退。

    耶律贤骑马上前，看着小萱轻轻一笑说道：“我听说你回来了，这些日子还好吧？那颗珠子能不能让我看看？”耶律贤心里喜欢小萱，可是猛然间见她拿出这么大个稀罕物来，也是一惊，所以才有此一说，想仔细看看那珠子，问问来历，本也是一时的好奇，没想到在小萱心里却全然不是这样想的。

    又是一个贪我宝珠的人！你们做梦！哼，我才不会给你们。

    在小萱心里，那夜庵中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给了她太多的回忆。男人爱着女人，可是女人心里却有其他的爱人，她不愿接受那男人的爱。尽管知道她不爱自己，可是那男人也在默默承受，默默付出。虽然他们之间谁对谁错，她分不清楚，可是她知道那天晚上，送她明珠的人，曾为了一个女人，甘愿以身犯险，攀上山壁为那女人折花枝。这是多浪漫的事情，他们留给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们？我决不给！

    “你们想要我的明珠！哼！做梦，我死也不会给你们，你们这些坏人！”小萱高声怒骂，然后喝道：“阿赤，走！”竟不理会身边众人，驾马独自跑开。

    “陛下，这丫头竟敢跟您这么说话，太放肆了！”高勋说道。

    “陛下，一定要查出她是谁家的女孩，更要查清楚那珠子的来历，好一并处置她。”女里也在一旁火上浇油。

    “陛下，小妹年幼无知，还请陛下宽宏大量。”见妹子竟然对皇上这么说话，萧胡辇大惊，忙对着耶律贤求情。

    耶律贤皱皱眉头，寻思了下，问道：“休哥，你说在哪里遇到她的？”

    休哥略一思量，却不回答，驾马走到一侧，离开人群远了些。耶律贤会意，说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说完，驾马走向休哥。

    见耶律贤走到自己身边，休哥略一低头，轻声说道：“回陛下，是在汉地。当时正有一黑胖男子在追杀她。”

    “什么？”耶律贤紧皱眉头似乎不信。

    “休哥见到她时，她已身中两箭。”休哥悄声说道。

    耶律贤满脸寒意，目视远方。半晌后，他问道：“可知那人是什么人？”

    “他穿着汉服，末将耳听萧绰喊他赵光义。”

    “休哥，你去给朕暗中查清楚，这赵光义是什么人，还有，弄清楚他为何要追杀她。”

    “是！休哥遵命。”

    耶律贤与休哥回到众人身边，说道：“走，随朕去趟萧府。”

    耶律贤带着众大臣、将领，在萧胡辇的陪同下，一路往萧府慢慢走去。而此时，小萱骑着小红马早已跑回了京城中。在轻车熟路的阿赤的带领下，小萱回到了上京城中的萧府。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群坏人都贪图我的明珠，哼，要不是我要留在萧老爹跟前尽孝道，我早就回大宋去了。这可真是气死我了，竟然还想抢我的小红马。小萱越想越气，那个耶律休哥也是坏人，眼看着别人抢我的东西，竟然站在一旁，不吭不响。真是叫我种萱错看了你！小萱怒气汹汹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见屋里摆放着一箱箱琳琅满目的珠宝和玉器。

    心中正惊讶，丫头们早已看见了走进屋的小萱，不由高兴的喊道：“恭喜三小姐、贺喜三小姐。”

    这一句道喜，顿时将小萱惊住。

    就在小萱回府不久，耶律贤也带领众人来到了萧府。

    听说小萱回府的萧思温、萧言干，准备清点好聘礼后，去找小萱详谈此事。哪知还没等整理好聘礼，萧胡辇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喊道：“爹！爹！陛下来了！此刻正在厅堂等着您呢！”

    萧思温忙放下手中的聘礼，飞快的跑出房间，直奔厅堂而去。萧胡辇本想随父亲一起前去，却被萧言干一把拽住。就听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就别在乱跑了，有那功夫，快帮小妹收拾好聘礼，再过几天小妹就要嫁给陛下了，你怎么还有功夫乱跑？”

    胡辇一听，浑身一颤，冷冷的瞪着萧言干说道：“你说什么？”

    言干看着胡辇，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问。这上京城里，谁不知道她和耶律贤的亲事．．．

    “姐，”言干低头，她在想着怎么安慰胡辇，“姐姐，爹说，陛下选中的是小妹，陛下已经为姐姐选好了亲事，是齐王罨撒葛。”

    “这是真的吗？”胡辇不相信的看着言干。

    言干看着胡辇，虽说平日里两人就像是仇家，见面就吵、见面就嚷，到底还是亲姐妹。她点点头说：“姐姐，想开点，这事不怨爹，爹也做不了主。”

    萧胡辇深深的吸了口气，淡笑道：“恩，小妹就要出嫁了吗？那要赶快帮她收拾好东西才行。”她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走到那些装聘礼的箱子前，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一双手攀上她的肩头，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话语：“姐，想开些。”

    萧胡辇转身趴在萧言干的肩膀上，泪水流淌了出来。姐妹两人拥抱在一起，彼此之间不用说话，也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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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毁约

﻿萧思温快步走到厅堂，见过耶律贤。

    “萧大人，”耶律贤微笑道：“聘礼收到了？可还满意？有没有什么短缺的，要是有叫人告诉朕，朕派人补来。”

    “回陛下，没有任何短缺。”萧思温恭敬的回答。这耶律贤对自己相当不错，虽然他要的是绰儿，却也没有亏待辇儿，将辇儿许给了齐王罨撒葛，这对他们萧家来说，只有益处毫无坏处，这三个乘龙快婿，都让他们萧家的地位，在大辽变得举足轻重起来。阿古，要是你还在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众人在大厅里正高兴的聊着，就见萧府的一个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跪地喊道：“老爷，您快去瞧瞧，三小姐拉着小马非要出府，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什么！”萧思温大惊，这孩子怎么回事，这都订亲了，再过几天就要过门了，怎么说跑就要跑，忙对耶律贤点点头道：“陛下稍等，臣去去就来。”

    “朕跟你一起去。”耶律贤说道。听到那下人的话，他的眉头微微一动，也许是她还在生女里的气吧，都怪自己刚才太纵容女里了，要是不跟她解释清楚的话，只怕她对自己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众人在萧思温的带领下，来到萧府后院，就看见小萱身背包袱，手牵小马，正要从后门出去，若不是被一干下人抓的紧，只怕早就跑掉了。

    “绰儿！”萧思温大声叫喊道。

    下人们眼见老爷来了，忙松开手。

    “绰儿，你这是要做什么？”萧思温急道。

    “爹，你知道什么叫做信用吗？你将我许给了韩德让，怎么又把我嫁给那个耶律璟？”小萱红着脸吼道。

    回来后，满肚子火气的她听到丫头们的话，整个人都要疯掉了。她知道自己寄居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真正喜欢的是那个叫做韩德让的人，自己占用她的身体，使她的身体受伤，却没有帮她做过任何事情。眼下，要是不能让她和自己喜欢的人相爱、结婚，那么我算什么！还有，竟然要嫁给大辽的皇上做妃子？嫁给那个耶律璟？做梦！

    小萱并不知道耶律璟早已死了，现在即位的是耶律贤，丫头们又不敢直呼皇上的名字，所以小萱以为自己要嫁的是那个杀人魔头。一句话，那怎么行，说什么我都不干。

    耶律贤听她这么一说，不禁暗笑。她想跑，原来是误会了，她以为她要嫁的是那个家伙。呵呵，也是，她才刚回来，自然还不知道现在的我，才是大辽的皇上，而她则是我马上要娶的妃子。

    耶律贤正琢磨着，该怎么跟小萱说个清楚明白，他身边的女里却是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这丫头竟是萧思温的女儿，而且即将成为陛下的妃子，那么那颗明珠一定是陛下送给她的聘礼，怪不得。不对，记得刚才陛下也有问起那珠子的来历，没道理陛下送的东西，陛下自己都不知道，都不认得。哼，只怕这里面问题大了。

    听小萱这么一吼，萧思温又气又怒，不禁喊道：“绰儿，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陛下就在这里，还不见过陛下！”

    小萱冲萧思温的眼神和手势看去，看到了那个浑身雍容华贵的，耶律璟打猎时，一直陪伴在耶律璟身边的，翩翩贵公子耶律贤。

    他！他是谁？

    “陛下不在这里！”小萱看着萧老爹说道。

    “你！还不见过陛下。”眼见小萱没有反映，还是一根筋认准了那个耶律璟，萧思温快要急哭了。

    耶律贤听到小萱的话，笑了笑，不但不怪，反而向前几步走到小萱的跟前，说道：“我叫耶律贤，我就是现在大辽的皇帝，也就是你要嫁的人。”

    “耶律贤？”听着这个男人说他自己是皇帝，而陪在他身边的大臣们自己也人的一、两个，难道他真的是皇帝，以前的那个耶律璟已经被废掉了？或是退位了？小萱暗自猜测着。看着这个刚才也要看自己明珠的耶律贤，小萱好像是回想起什么。这个名字很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对，没错，自己听休哥说过的，大姐要嫁的人就叫做耶律贤。还有，回来的这一路上，也听休哥提起过他，他是有老婆的人。

    “你？你有老婆，为什么要娶我？我才不要做什么妃子！你找别人去好了！”小萱怒道，“对了，你娶的人不是我大姐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小萱说完，看向萧思温又说道：“爹，我的丈夫是韩德让，你早将我许给了人家，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这样做的话是没有信用的！还有，你眼前的这个人要娶我，根本就是为了我身上的这颗珠子，他贪图的是这颗珠子！”小萱说完，从身上掏出明珠，丢到耶律贤的身上，说道：“你稀罕，你就拿去，现在你有了珠子，不用来烦我了！”

    接住珠子，耶律贤一张俊脸变得冰冷无比。

    “绰儿！不得无理！”萧思温浑身发抖的看着小萱说道。

    这孩子怎么敢跟陛下这么说话？绰儿啊，前有耶律璟，你将他得罪，最后落得个远避千里。怎么现在才回家，你脑子就不灵光了？什么时候起你不长记性了，这眼前站着的人，刚跟你说完是皇帝，你只言片语间，就又得罪了刚即位的他！

    “总之，我才不会嫁给他，我要嫁的人是韩德让！我去南京找他，他才是我丈夫！”小萱说完，就要上马，早被一脸怒气的耶律贤一把拉住，就见他双眼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冷冷说道：“你哪都别想去！”

    “凭什么？”小萱也怒了，她直盯着耶律贤说道：“你还想要什么？你喜欢珠子我给你，对了，还有这匹马是吧，你也想要，好，你拿去，你喜欢的你全拿去好了，我才不在乎。”

    “住口！”一声怒喝在庭院中响起，小萱看过去，是正巧听到信，赶过来的萧胡辇与萧言干。

    萧胡辇看着小萱说道：“燕燕，都是我把你惯成这样的！娘走的早，你岁数最小，我舍不得说你骂你，才会将你宠成这付模样。”

    看着刚才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大姐姐，竟然转脸就将自己臭骂一顿，小萱不觉委屈起来。“我怎么了？我自幼订亲的是韩德让，这大家都知道的，我有什么错，难道遵守约定也有错吗？”

    看着小萱，萧胡辇心里一阵心酸。她疼爱这个小妹，她知道，就算小妹嫁给了她喜欢的这个男人，那也怪不得小妹。她心里一直遵守着父母早年订下的约定，她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人。

    “韩德让已经娶亲了，在你得罪先王、离开南京的时候，他就娶亲了。这种男人，不许你想他，更不许你嫁！我们萧家也没有给人家做小的规矩！”萧言干说道。虽然当初被软禁起来，消息闭塞，可现在耶律璟死了，获得自由的她，最先做的事，就是将自己身边人的各种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眼见小妹口口声声的喊着要去找韩德让，不由出口责备。

    什么，他娶亲了，他要娶的不是这个萧绰吗，他怎么就娶亲了？小萱冷着脸，看着“大姐”“二姐”，她不相信她们的话。

    “我不信！”小萱喊道，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成全萧绰的心愿，嫁给韩德让，那样自己才对得起这个身体。“他说过他要娶的是我！我才不信他娶亲了。就算他真的娶了妻，我也要让他把他现在的妻子休了娶我，这样就不算做小了。”

    “住口！”耶律贤出声怒喝。看着小萱，他狠狠的说道：“他有什么好？说！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

    “没有什么！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我只知道我们之间有过约定，我要遵守那约定！”小萱挺起胸脯看着耶律贤回答道。

    “是他先毁了那约定的，你还在期盼什么？”萧胡辇说道。

    看着小萱明亮坚定的眼睛，耶律贤说道：“你给朕老老实实的待着这里！”说罢，耶律贤转身就走，走到萧思温面前故意停下，说道：“来人，给朕把萧府围起来。萧思温，若朕要的人没有按时进宫，到时候别怪朕不讲情面！”警告完毕，耶律贤冷着脸带众人走出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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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劝说

﻿跪地送走皇上，萧思温起身走到小萱身边，老泪纵横道：“绰儿，你是真要爹的命吗？”

    “爹，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萱忙解释道。

    “绰儿，你娘和爹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能找个好人家嫁了，不会吃苦受难，眼下这门亲事这不够好吗？嫁给陛下你还嫌弃，你到底要爹怎么做？”萧思温哭道。

    “燕燕，你闹够了吧！”萧言干看着小萱怒道：“你想把爹逼成什么样？你说！”

    “我！”小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萧胡辇走到小萱身边，拉住小萱对萧思温和萧言干说道：“爹，阿言，燕燕交给我好了，我劝她，你们先回屋休息去吧。”说完，拉着小萱走回房间。

    走进屋将门关严，萧胡辇说道：“燕燕，听大姐的话，忘了韩德让。从今天开始，你的生活里再没有这个人，只能有陛下一个人。”

    “大姐．．．”

    “姐姐明白你的心事。可是刚才陛下的话你也听见了，不能再任性了，爹一把年纪，还不都是为了我们，想想爹，想想这个家。大姐不骗你，你这次跑去南京玩，得罪了先皇，离开南京一路落魄，可那韩德让却在南京城里娶亲，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也用不着再挂念他，或是记挂着什么婚约了。现在的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约束。燕燕，听大姐的话，准备准备，进宫里去做皇妃。”萧胡辇忍住眼里的眼泪，不让它们流出来，接着说道：“娘要是知道燕燕能做皇妃，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要听话。”

    小萱觉得喉咙一阵难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好默默的点点头。

    韩德让，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喜欢萧绰吗？我们见面时，你亲口对我将过：说我是你的未婚妻的，为什么你要娶别人！你让我怎么办？萧绰她喜欢你，她想嫁给你，才会大老远的跑去南京，才会让我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她的身体，眼下，她唯一的愿望也要破灭吗．．．韩德让！你让我拿什么还给萧绰！

    耳边又再响起妈妈的教导：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萱萱，你就是再喜欢，那也不是你自己的，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拿别人、玩别人的东西，心里是永远都不会安稳的。

    小时候，在幼儿园里，她因为将其他小朋友的布娃娃拿回家，妈妈就曾这么对她说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拿或者玩别人的布偶，这么简单了，她在用着别人的整个一个身躯。

    老妈，我不想用，也不想要这个身躯，可是我该怎么还回去？

    看着劝说自己完毕的萧胡辇，转身离开房间，小萱的心里装满了无奈。

    入夜，萧思温敲开了小萱的房门，看着门前萧老爹苍老憔悴的容颜，小萱说道：“爹，您放心吧，我不会跑了，我会按您的要求，乖乖出嫁的。”

    萧思温看了眼小萱，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抚mo了一阵，又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下，生怕那梳子会变脏。

    “你以前总笑话爹，说我一个大男人天天缠着你娘，要给你娘梳头，没羞。”萧思温说到这，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时候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爹想着，也许你该懂些什么了。”萧思温看着小萱，将梳子递给她说道：“这把梳子，爹就交给你来保管。”

    “爹！”小萱的鼻子酸酸的。这把梳子，一定是萧老爹给他的夫人，燕国公主梳头用的梳子，一定是的。看他那细心样，就知道这把梳子对他有多重要了。可是，为什么你要把它送给我。

    “爹，这是您的宝贝。这上面有您和娘的回忆。您怎么糊涂了，这么宝贝的东西，也拿来给绰儿。”小萱低声埋怨。

    “就是因为是宝贝，才要送给你！你娘和爹最疼你了。你娘当年曾问我，要是有一天我们的小燕燕要出嫁了，问我要给她置办什么嫁妆？我对你娘说，我就把这把梳子给她，这可是她老爹的心肝宝贝啊。当时你娘笑得很开心，直说我小气。”说到这里，萧思温长长的叹了口气，“皇上的聘礼已经送过来了，你大姐、二姐，都在为你准备嫁妆和喜服，爹没有什么送给你的，就按照当年和你娘约定好的，把这把梳子送给你。”萧思温说完，拉过小萱的手，将梳子塞到她的手里。

    “绰儿，记住了，有朝一日爹死了，一定要把爹葬在你娘身边，那样你娘就不会孤单了。记住，让我们挨紧些，那样才温暖，才能感觉得到对方。”萧思温说完，转身缓缓的走开。

    看着萧老爹孤单的身影，慢慢的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小萱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击碎了一般。

    听到韩德让娶亲的消息，她还曾天真的想着去找韩德让，告诉他这是悔婚，逼他休了现在的老婆，改娶自己——“萧绰”，这是他们以前的约定。可是当萧胡辇对她说出：韩德让心里根本没有她时，她恨。如果他心里没有我，为什么我还要那么在乎他？

    萧绰，他的心里没有你，萧绰，请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去帮你找到真爱，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这样才算对的起你。

    耶律贤十分恼火的回到皇宫。

    遣退了所有人，他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沉思。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就那么死心眼！若不是自己早安排让那个韩德让娶亲，只怕她还真的会跑去找他，做出什么蠢事情来。看着手里斗大的一颗明珠，耶律贤更是气恼。我，我要的是她，才不是这些东西。这东西再好，也不过就是把玩把玩而已，我要它何用！心中正气愤，就见门外有侍卫跪地喊道：“陛下，喜隐求见。”

    喜隐！是他！他不是被关在狱中吗？他是怎么出来的？耶律贤皱皱眉头寻思着，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将他放出来？当即喊道：“来人。”

    门外立刻跪倒几名侍卫。

    “把喜隐给我押进来。”耶律贤喊道。

    门外站着的侍卫一听此话，忙将闻言惊愕住的喜隐绑住，押到耶律贤面前。

    “陛下！陛下！陛下何出此意？”喜隐原本是来拜见新王耶律贤的，没想到他竟这么对待自己。

    “喜隐，你被下在狱中，没有朕的旨意，你是怎么出来的？”耶律贤怒问。

    “这．．．陛下，”喜隐忙伏地说道：“陛下，您登位大赦天下，我才敢叫人卸去我的枷锁，赶来拜见陛下，喜隐一片忠心，没有异心啊！”

    闻言，耶律贤大怒，“你几次谋反，被下在狱中，虽然朕登基称帝，但是朕却没有下令让其他人放了你。如今你已被削去爵位，如同常人，竟敢以平民姿态擅闯皇宫，你好大的胆子！是谁自作主张，私放你出牢狱的！来人，将喜隐给朕押回大牢严加看管。放他私自出行的狱卒，办事不利，给朕斩首以示惩戒！将他放入宫中之人，也给朕痛打一顿，好让他长个教训。”

    “陛下！陛下！咱们如今可是亲家。”喜隐被侍卫们拖了出去，他的叫声在耶律贤的耳边不停的回荡。耶律贤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看着被拖走的喜隐长叹了口气。

    萧府的三个姑娘，他今天是全见过了。只有她，在他的心头摇来荡去，让他心神动荡不已。想起小萱，耶律贤脸上的表情微微好转了些。都怪女里，都是这个家伙，要不是他强要燕燕的马匹，质疑这大珠子，只怕燕燕也不会对我耿耿于怀。

    想起女里，耶律贤又想到了耶律贤适。贤适已经不止一次的，跟自己提起女里与高勋，说他们二人仗着是我的亲信，怙恩恃宠，胡作非为。唉，究竟是贤适太多心了，还是女里、高勋背着我，真的变得蛮横无理？看来我是该提醒他们二人，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女里呀女里，你若不是我幼时的玩伴，看我这次不打烂你的屁股。

    一连几日，上京城内，各处悬灯结彩，为即将到来的辽王迎娶皇妃，进行着收拾布置。

    淑妃看着皇宫内各处挂彩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数日前，自己还是王妃，现在竟成了皇妃，而且还有了封号。数日前，他的女人还只有自己一个，现在又将有一位女人，进宫来陪伴在他的身边。

    听说这次陛下迎娶的是北府宰相萧思温的三女儿。听传言说，那女孩子似乎不愿意嫁给陛下，这几天陛下郁郁不乐，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事？

    这天下人多，性格竟也差异的这么大。这皇妃岂是人人能做得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做皇妃？她却不愿意，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淑妃站在皇宫大殿前，想着心事。在她身边，全是跑来跑去，忙着布置皇宫的侍从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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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月圆

﻿大婚之日来到，小萱被打扮的明媚娇艳，送入皇宫，扶进寝宫。

    小萱悻悻的坐在喜床上，独自思量。那个辽王耶律贤早已娶过女人，他又不缺女人，干嘛非要娶萧绰，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政治联姻吧。借婚姻来稳定他这皇帝在朝野中的地位、威信。小萱现在知道了耶律璟被杀，耶律贤灵前即位的事情，心里感慨万千。唉，都道帝王家好，又有几人知道帝王家的混乱与悲哀。想着想着，就看见了桌上摆放的喜酒，走过去，寻思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好辣！小萱被辣的小脸通红，直咋舌头。原本想放下那酒杯转身坐回床上，可转念一想，一会自己就会看见那个讨厌的耶律贤了。这是成婚之日，他要做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懂，还是把自己灌醉吧，到时候他做什么，我都不知道，那样也许更好。

    身着喜服的耶律贤，接受着朝臣们的庆贺。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神不宁。他已经不止一次，叫侍卫们将新选的皇妃寝室围起来，他也已经不止一次的问婢女，皇妃在做什么，她的情况怎么样。

    担心她会生气，会耍脾气，会闹出走，会在喜房里哭泣，所以他的心里一直揣揣不安。当听到婢女回禀说，皇妃已经睡下了，他的心里竟一阵轻松，这才高高兴兴的与群臣一起饮宴。

    入夜，月亮升起，高挂在半空。

    耶律贤走到小萱的寝室门前，推门而入。奴婢们在他进屋后，忙将门关好，将门外的侍卫、仆从支开，只留下一、两人在门口处听候使唤。她们殷勤知趣的举动，第一次让耶律贤感到满意。以前，与淑妃就寝时，并没觉得这些个婢女做这种事情，有什么麻利一说，今天，与她在一起，一切都变的有趣起来。看向屋内，她早已躺倒在床上，耶律贤一步步走进喜床，将脚步停在床边，看着床上正在酣睡的她。

    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传进了他的鼻子里。

    慢慢坐在熟睡的小萱身边，耶律贤看着她明媚娇艳的脸庞，一阵心神摇曳。轻轻低下头，嗅出了那股酒香味的确是从她身上传来的，他不禁咧嘴一笑。

    萧绰，燕燕，你安心的做朕的女人，朕会好好疼爱你的。不管她听得到听不到，耶律贤微张双唇轻声说着，他将手放在小萱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的抚mo了下，手过之处，肌肤如丝绸一般润滑，停下手，再禁不起她的诱惑，耶律贤附身下来，亲吻她的双唇和她微热的脸蛋。

    慢慢的将她身上穿着的喜服，一件件解开，耶律贤看到了她白润富有弹性的肌肤。伸出手指，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勾画着，享受着那阵体温带给他的悸动。将她的衣衫尽数褪去，耶律贤一眼看到了小萱肩头的创痕。手指颤抖的摸着那道伤疤，耶律贤紧皱眉头。这就是休哥说的，那个汉人对她造成的伤害？看了眼小萱熟睡的娇颜，耶律贤低头在那细小丑陋的伤疤上，轻轻的亲吻着，似乎每亲吻一下，疤痕就会消去一样，他想用吻化去那个疤痕。吻完又是一阵抚mo。燕燕，这伤一定很疼，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以后，有我耶律贤在，绝不会让别人再碰你一下。

    褪去自己的衣衫，耶律贤覆在娇媚的人儿身上，享受着男人的权利。在一切开始的时候，他浑身一震，原以为这段日子，漂泊在外的她，尤其是被人伤成这样，她一定受到过什么ling辱，可是在那个瞬间，他却享受到了，女人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

    心里一阵自责，他回忆起在萧思温家中，她坚持着要去寻找韩德让的情景。那个等了她很多年的男人，是他拆开了他们，是他夺走了本属于韩德让的她。燕燕，我会让你知道，我比他更好，做我的女人的，我会让你心满意足的。

    夜，很静，静谧的夜里，只有男人的喘息声诉说着他的渴望。

    清晨。

    头晕脑胀的小萱终于醒过来了，头还有些微疼。活该！谁叫你要喝那么难喝的东西！真是活该，用手轻轻的抚着前额，小萱在心里暗骂着自己。

    “你醒了，头疼？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的酒。”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温柔的话语声。

    小萱愕然。随即看见自己裸露在被褥外，光洁的胳膊和肩头。不用说一定发生了什么，感觉被子里自己裸着的身体，传来的那种极不舒服、甚至疼痛的感觉，小萱不用猜都知道昨晚酒醉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用说，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定是他，小萱的脸沉闷起来。

    本以为自己在她身旁和她说话，她会紧张、慌张或是惊讶的看着自己，没想到，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甚至没有瞅自己一眼。小萱的神情被耶律贤看在眼中，那一脸的淡然，一脸的不在乎，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痛了耶律贤的心脏。

    起身不再说话，耶律贤慢慢穿着自己的衣衫，穿好下床，他向门口走去。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再回头去看床上的她的勇气，“朕先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吩咐奴婢侍卫们好了。你身子不舒服，不要乱走动，好好休息。”撇下这句话，耶律贤开门走了出去。

    见屋门关上，小萱闭上了眼睛，忍着疼，骂了句：混蛋，便宜了你！

    过了片刻，睁眼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看来自己是要在这里待下去了。要是不想在这里待，那就只有一个法子——惹他生气，叫他把自己赶走。

    躺在床上的小萱一阵胡思乱想，然后坐起身来就要寻找自己的衣衫，耳边却传来“嗵嗵”两声敲门声。

    没好气的说道：“进来。”小萱就看见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侍女，手里拿着新衣，捧着个大盘子。

    “奴婢见过皇妃娘娘！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新衣。”一名奴婢说道。

    “奴婢见过皇妃娘娘！陛下已经命工匠将皇妃娘娘的明珠做成项链，特命奴婢给娘娘送来。”另外一名奴婢说完，掀去大盘子上的红绸，一串金链缠绕着的明珠，呈现在小萱的眼前。

    是它！小萱立刻认出，这颗明珠正是大宋东京城庵堂里，陌生男子送给自己的明珠。眼下它已被包裹在金箔雕花的金花之中，灼灼生辉。看的出，做这项链的艺人，手工相当的精巧，那金花包裹的珠子两端竟是两个活扣，既可以当项链珠子，悬于前胸，也可以点缀在契丹人常戴的狐尾帽子上，以显尊贵。

    小萱微微一笑，伸出光洁的臂膀，将明珠项链拿在手中，露出了笑意。你回来了，你终于回到我的手里了。呵呵，看来我真的跟你很有缘。

    “给我梳妆、更衣。”小萱说道。

    不用白不用，白用谁不用，有眼前的两个侍女服侍，看来自己可以享受下“衣来伸手”的这种幸福了。

    两个侍女细心的服侍一番，小萱终于将新衣穿着整齐。看了眼手中的明珠项链，小萱毫不犹疑的将它戴在前胸。恩，看着它，心里就高兴，就能想起那位大叔，还有他美丽的意中人。这颗珍珠项链，戴在胸前真是漂亮。

    “啪啪啪”又有人敲着门。

    “进来。”不知道是谁，小萱板着脸说道。

    一名内侍走进来，跪地说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陛下有旨，封娘娘为贵妃。贵妃娘娘，这些是陛下派小的给您送来的贺礼。”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帮小萱更衣的两个侍女也跪地齐呼。

    贵妃？昨天上喜辇的时候，他们叫我皇妃，现在却称我为贵妃娘娘，看来我一定是被那个耶律贤给升了官了。耶律贤我管你叫我什么，封我做什么，我就是我，我想干嘛就干嘛，你看我不顺眼就赶我走好了。小萱心里想着，手里却不慢，早将来人呈上来的盘子掀开来看，就看见盘子上面珠光宝气，尽是金、银、玉器等饰物与把玩。

    看来看去，小萱心里偷乐，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能占点便宜咱就占呗，还客气个什么劲。想到这里，寻了十几个金镯子，将它们分戴在自己的左、右手的手腕上。摇摇两只小手，嗯，感觉不错，跟电影里头，两个手腕上套满了镯子的印度妞还挺像。又选了几样饰品，小萱将它们全戴在身上，最后手拿一件老虎模样，精美雕刻的玉器把玩，说道：“我要出去走走。”

    “回贵妃娘娘，今天一大清早，您的父亲萧大人，就将您的爱马给送过来了。”内侍说道。

    “阿赤？”小萱一听乐了。阿赤也进宫了？老爹您真好，把我心里喜欢的，挂念的都给我送来了。

    扭头看了眼放饰品的桌上，不禁双颊绯红。萧老爹送给自己的梳子就在那张桌子上，想来一定是他昨夜解自己衣衫时，掉落出来，被他随手放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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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坦白

﻿走到桌旁，拿起那把小梳，小萱寻思了下，将梳子轻插在自己刚被侍女梳理好的发髻上，然后照了照镜子。这样，就能把萧老爹对那位公主的爱带在身边了。萧绰，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很高兴吧。看着镜子里，插着小梳子的发髻，小萱心里暗暗涌起一丝欣慰。

    “淑妃娘娘到。”内侍喊着。

    小萱一阵恍惚，向门口看去，一位端庄贤淑的女人走进自己的房间。

    “淑妃见过贵妃娘娘。”淑妃低头施礼。

    “客气了！”小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她对话，索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淑妃抬头看向小萱，秀雅柔美，娇媚明艳。怪不得陛下会这么喜欢她，昨天将她迎进宫，今天就将她封为贵妃。淑妃心里一阵难受，跟他在一起有段日子了，自己竟不及这个刚进宫的女孩子，她只用了一夜便已位列自己之上，她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陛下的人？

    “贵妃果然是天姿国色。”淑妃对着小萱微微笑道。

    小萱闻言一愣，脸上一付闷闷不乐的样子。淑妃不由心惊，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她不开心。

    “淑妃是不是哪里说错、做错了，才惹得贵妃生气，这可真是淑妃的不是。”淑妃忙婉言说道。

    看着淑妃，小萱说道：“你哪有什么不是。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夸奖。你请坐。”

    听小萱这么一说，淑妃更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女孩子脾气怪异的很，别人夸奖她，她却不喜欢，这以后该如何相处。两人坐在屋子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很是尴尬。

    “你也是他的女人，是吧？”小萱抿了下嘴唇，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之你相信我没有恶意就是了。我没有办法去跟他其他的女人相处，逢场作戏，脸上带笑的事情，我做不来。所以我就是我、你还是你，我没来前你怎么过就怎么过，用不着特地来看我什么的。”

    “妹妹何出此言？”淑妃皱眉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妹妹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

    “我跟你说了我没有恶意的，我所说的都是我心里所想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把我赶出皇宫，我不喜欢这里，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向往的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们的生活，那种安居乐业的日子，一家几口人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我的脑袋里，我的心里，还没办法做到可以和别的女人一起，若无其事、心无芥蒂的去服侍同一个男人。”小萱说道。

    淑妃面色苍白，缓缓说道：“妹妹可是嫌姐姐多余了？”

    看着淑妃失神的眼睛，小萱苦笑，说道：“我就知道说实话，会招来误会。总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说的，我做的，不是针对你。你早就嫁给他了，你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按理说，你更有资格去维护你的尊严，可是我来了，打破了你们之间的宁静，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我想要你知道，不是我想要来这里的，不是我非要在你们夫妻间插上一脚的，我只是个摆设，谁喜欢摆哪里就摆在哪里，我没有办法。现在我也站在这个宫殿里，但是我们的心情却是不一样的。你平静，你是一个百依百顺、贤惠温柔的妻子。我忍耐，我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过一天算一天，如果哪天老天有眼，能让他把我赶出这里，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你不用对我如何如何的在意，我也不知道这个贵妃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还照你以前的日子去过就好了，就当我不存在吧，这样对你对我，我们都好相处。”

    听小萱说完这番话，淑妃低头沉吟了下说道：“我有孩子了，陛下还不知道。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小萱闻言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个，寻思了下，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问道：“是吗？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些天他都在忙，为你进宫布置一切，挑选礼物，我不想搅扰他的心情。”

    “傻瓜！”小萱站起身说道，“你真是个傻瓜，你分不清楚谁更重要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恩爱的象征，是你们未来的希望，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告诉他却藏在心里，你真是笨。”用手一指淑妃的肚子，小萱说道：“不管他是男是女，他都是皇子，是你们大辽未来的希望。他很重要也很珍贵，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保护好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呼出口气，小萱对淑妃说道：“有孩子的女人，不要总坐在屋子里休息，多出去走走，对孩子对你都有好处的。叫这些丫头们陪你到处转转吧，我先失陪了，我的小红马也进了宫，我要去看看它。”说完，小萱对淑妃微微点下头，离开了房间。

    本想出了房门，一走了之，却在门口处看见了一直站在门外的耶律贤。

    他在这里？那他一定听到了自己与淑妃的对话了。

    小萱哪里知道，淑妃一大早就找到了耶律贤，请他带自己来见这个新近宫，便被封为贵妃的萧绰。耶律贤琢磨着也对，早晚她们都要见面，不如自己介绍她们相识来的更好些。他一个劲的琢磨着怎么跟小萱介绍淑妃，到是淑妃等不及，先跑进屋来了个自我介绍。等到他走到门口，本想进去，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他就一直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也由片刻前的热情，转而变的冰冷起来。

    耶律贤看着跨出门槛的小萱，眼神异常冷冽。小萱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就站在门外。迎着他满是寒意的双眼，小萱说道：“你的女人在屋里，她有孩子了。”说完，擦着他的肩，仿若不认识他一样，自顾自的离开。

    耶律贤没有叫住她，他听着她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陛下。”

    耳畔传来一声呼唤，耶律贤抬头看去是他的淑妃。

    “陛下，萧贵妃年纪还小，可能任性了些，等过些日子．．．”

    “淑妃，你有孩子了，不要再乱走乱动！朕会叫御医给你看看，开些对你身子有益的药。”耶律贤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将淑妃一人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淑妃感到心里一阵寒冷。陛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您的骨肉！怎么他只值得让御医来照顾、来挂念吗？为什么你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是因为萧贵妃对您的无礼，才会让您如此不开心，即使是听到你要做父亲的消息，也这么郁郁不乐吧。唉，这个早晨也许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耶律贤心里乱糟糟的，一大早的刚起来，她就对自己冷淡极了。自己并不怪她，心里反到因为昨夜的行为，怕给她造成伤痛，对她怀着份歉意，所以才会一大早就将她封为贵妃。可是她竟然不领情！不但不领情，还期盼着自己把她赶走？萧绰，你放心，这一辈子，除非我耶律贤死，否则你别想离开我。

    打定主意，皇宫里的两个人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周旋。

    白天，两人各做各的，谁都不搭理谁，晚上，她却逃不脱他的怀抱，因为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他不再对她多说一句话，让她有任何能用语言刺痛自己的机会。她也会在每个深夜来临前，先用酒将自己灌醉，不去面对夜晚出现在她房间里的男人。两个人之间，有一股小小的浪涛在暗暗的涌动。

    此时南京城里，却爆发了一场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

    韩府，众侍卫将韩德让层层围住，韩德让手势长戬，与众侍卫对峙着。他的面前，倒下了十几个侍卫，身上还全都挂了彩。

    闻讯赶来的韩匡嗣与韩德让的妻子李若云，看着这个场面都是大吃一惊。

    “德让，你想干什么？”韩匡嗣叫道。

    韩德让冷冷的说：“叫他们让开！我要去上京！”

    “去上京！你去上京干什么？”韩匡嗣问道。

    “找燕燕！我要带她走！”

    “你疯了？”韩匡嗣指着韩德让叫骂道：“那个女人现在是贵妃，你知不知道？你还在做什么梦？你以为她会放着贵妃不做，跟你这个穷光蛋在一起？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妻室的人，你以为萧家的女人，会不做贵妃来给你做小？你给我醒醒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萧家三小姐当着皇上的面拒婚，坚持要来南京找自己自幼订亲夫婿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朝廷。有人说这位三小姐疯癫，有人说这位三小姐仗义，这事传到韩德让耳朵里，却让他心酸。

    燕燕，对不起，我这就去上京，我这就去接你，我带你走！

    韩德让虎目含泪，喊道：“我不管，都给我让开！谁敢拦我，我就先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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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告急

﻿韩匡嗣闻言，走到众侍卫身前，看着韩德让说道：“好，你要去上京是吧，好！你要去，你就先杀了我！你这一去反正也是惹祸，早晚要连累这一家老小的，你索性将我杀了，再将这一家老少都杀个干净，也省的这老老小小的都被你连累，横遭劫难。”

    韩德让看着韩匡嗣，斗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滚滑落：“爹，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燕燕，我只要燕燕，你让我去吧！你就成全孩儿这一桩心愿不成吗？”

    “这天底下那么多的女人，为什么你非要跟陛下去争、去抢？你回头给我看看，你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才是你的妻子。若云有什么不好？她哪里配不上你？她才是我们韩家的媳妇。今天，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想要离开这个家，你想要去找萧绰，那么你就先杀了站在你面前的你爹——我！”韩匡嗣眼里布满血丝，看着这个执拗的四儿子说道。

    “爹！”韩德让持戬的双臂颤抖着，“爹，为什么你要逼孩儿？为什么你总是再逼我？”话语说完，韩德让仰天怒吼一声，将众侍卫吓得向后猛退。

    看着韩匡嗣，韩德让将长戬丢在地上，说道：“我和燕燕的亲事是你定的，我和她的亲事也是你订的，你可以不许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提我跟燕燕的亲事，你也可以叫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叫她少奶奶，但是我的心里，只有燕燕，她李若云就是再好、再美，我心里也只有一个萧绰！”韩德让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不能，他不能拿着武器，去指着自己的亲爹，他做不到。

    看着韩德让的背影，若云眼里淌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终于明白了，新婚之夜他为什么会那么对待自己，原来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别人，她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若云心里不是一般的恨。萧绰既然你们相爱，为什么不早些成亲，害我李若云走到今天的这种地步。如果不是嫁给他，也许我还能知道幸福的滋味，可是现在呢？萧贵妃，萧绰，如今你已是宫中的金丝雀，你还记得南京城里的这个男人吗？现在的你，正享受荣华富贵，而我李若云，却在因你吞着苦果，萧绰！我恨你！

    南京城的这一档子事情，被韩匡嗣压得严严实实的，可是上京城的皇宫里，萧绰这个名字却已经是名声在外。

    她大大咧咧，除了大殿，哪都敢进，哪都敢去。就连耶律贤的议事大厅，她也同自己的闺房一样，随意进出。

    朝中的大臣、武将，都惊讶的看着这个招呼都不打一声，随意在议事厅内走来走去的她。他们心里都在琢磨，琢磨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每当看见小萱没事般的，在众人眼前窜来窜去时，萧思温就满头大汗。绰儿啊绰儿，你这是干啥？你就差在皇上上朝的时候，若无其事的走进大殿了！萧思温的心吓得直跳，女里的心，则是兴奋的直跳。

    看着她胸前挂着的那颗明珠，女里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心里极其痛苦。他多想将那珠子，据为己有，百般爱抚，每次看到那颗珠子，他眼睛眨动的频率就会变快，心跳也会跳动疾速起来。为此他试过，在耶律贤的面前说这丫头的坏话，没想到一向视自己为心腹的皇上，竟然一反常态，不光打断自己的话，甚至还对自己一阵苛责。

    他女里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再去触这个霉头，他在等，他不信，满朝文武就自己一人看那丫头不顺眼。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同伴——高勋。

    高勋冷眼旁观，沉默不语，不是他肚量大，而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进谗言。这话要是说给陛下听的话，那就要一针见血，让他、她永无翻身之日，否则还不如不说。

    高勋跟女里一样，都是耶律贤身边的亲信，也都很厌恶萧思温。哼！他这老东西，没啥本事就会靠女儿享福，三个女儿全嫁给了皇上和王爷，运气倒是真好。萧思温也不过就是通风报信，有什么了不起的，陛下竟然给他一个劲的升官，现在竟然给他升到了北院枢密使兼北府宰相，让他手握大权，这老家伙现在到是春风得意的很哪！陛下也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感激萧思温送信及时，自己登上了王位，就对他萧家感激在心？那也太纵容这丫头了吧，整个皇宫她想去哪就去哪，连我们这些男人待的地方，她也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她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或许陛下也是图个新鲜，看着丫头长的貌美先宠爱一番，等过一阵子厌倦了，哼哼，到时她想见陛下的面都难，更别提再像个阴魂似的，成天在这宫中乱窜。

    群臣里很多人不明白，耶律贤为什么这么能忍，任由萧绰满皇宫的到处乱窜，完全当群臣像空气一般，视而不见，见到他们不打招呼不说，群臣议事时，总是不经通报就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吓到他们多少次了。

    只有两个人，巴不得她每天都能来骚扰骚扰他们，不要只是在众人面前晃一晃就走，最好还能坐下来听听他们说话。这两个人一个就是小萱，现名萧绰的丈夫，辽王耶律贤。一个就是官任惕隐的耶律休哥。

    朕明白你的心意，朕知道你故意在群臣眼前转悠，招惹朕，就是想让朕有个借口，好将你赶出宫去，可是燕燕你知道吗？你在朕眼前转悠的时间越久，朕就越喜欢看你。虽然每次你出现，朕都会假装没看见你一样，但是在朕的心里，朕比谁都清楚你的一举一动。

    休哥还是往日的休哥，他还是一如往日一样深沉，但是他的心情却在变，比以前要开朗的多。他觉得现在的日子有趣极了，首先再不用像从前那样，跟在杀人如麻的耶律璟身后，看着他魔性大发。其次，在皇宫中，欣赏众大臣看着萧绰的眼神，琢磨他们心里的想法，竟然会是这么有意思的事。

    日子恍恍惚惚的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小萱与耶律贤的关系也让宫里的人越来越令人费解。你说耶律贤对她视若无睹、毫不在乎吧，他隔三差五的，就叫人往她房里送好东西，逗她开心。自从这个萧贵妃进宫后，耶律贤就再没踏进过别的女人的屋子，夜夜宿在她的房中，对她简直就是专宠，这种待遇，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按这道理来说，两人该是亲密无比才对，可是偏偏白天在皇宫里见面的两人，全都装作是看不见对方，当对方不存在一般，见面不打招呼，不停脚步，这见面的方式，让宫中服侍的侍从侍女都是目瞪口呆，群臣更是听得新鲜。

    这一天，下了早朝，耶律贤与群臣像往常一般，正在议事厅议事，等着那个晃晃悠悠的“透明人”出现，就见一侍卫跑到议事殿门口大叫：“陛下，告急。”

    “进来！”耶律贤皱皱眉头喊道。

    那侍卫进殿后，跪地说道：“禀告陛下，晋阳派人前来求救！”

    “怎么回事？”耶律贤皱眉问道。

    “回陛下，接到前去汉地的韩知璠大人急报，宋军正在围攻晋阳。情势紧急，请陛下速派援军急救。”说完，将韩知璠的告急信呈给耶律贤看。

    耶律贤大怒。这宋军前些日子才退，怎的又打到晋阳去了。这汉主也是，新主刘继恩即位，这还没几天就被诛杀，换上了现在的刘继元做了新主。自己本是派韩知璠前去晋阳城，为他登基贺喜去的，竟赶上这种事情。

    他打开韩知璠的书信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次宋军是大张旗鼓，宋帝亲征，抱着必拿下汉地的雄心开赴汉地的。晋阳城此刻形势危急，不容耽搁，耶律贤立刻与众臣商议，如何解救晋阳之危，最后决定命离晋阳最近的西京，速调集人马，分兵两路前往晋阳解围。

    是夜，忙碌了一天、身体疲乏的耶律贤，前往萧贵妃的寝室，才发现不止他这么晚才回来，那个屋子的正主，此时也还没有回来。

    “她去了哪里？”耶律贤坐在床沿上，问向屋内的侍女。

    侍女跪地回道：“陛下，早起萧府的小哥来与贵妃娘娘玩耍了一阵，后来就见贵妃娘娘带小哥出去，再没见回来。”

    耶律贤闻言，叹了口气，侍女说的小哥一定就是那个过继给萧思温做儿子的萧继先。燕燕很喜欢他，隔三差五的就把他召进宫来，还总带着他出去玩，今天想来也是如此了。于是自己独坐在桌前，用着饭菜。用完饭菜，眼看天色渐黑，心里不由烦闷起来。寻思了下，便和衣躺在床上小歇，等到他再醒来时，早已是夜幕低垂，繁星密布。

    耶律贤心中不由气道，平日里任你百般玩耍朕都装作看不见，怎么现在连屋子都敢不回了？当下带着人，一路前往萧府，敲开萧府的门，前来“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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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马鞭

﻿睡的迷迷糊糊的萧思温，眼见耶律贤突然出现，哪里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等到他弄清楚明白，自己的宝贝女儿，到现在还没有回到寝宫，立刻被惊的一点睡意全无。

    “嗵嗵嗵”，萧思温与耶律贤等人，一路走到萧继先的房门前，使劲的敲着门。

    年幼的萧继先，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开了门，纳闷的看着门外站着的人。见耶律贤也在，忙跪在地上喊道：“萧继先叩见陛下。”

    看着年幼的他，一付贪睡的样子，耶律贤也觉得这时候，为这事来找一个孩子，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于是开口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

    见萧继先起身，萧思温急问道：“留只哥，我问你，你今天可去找过你三姐姐？”

    “爹，有啊。三姐姐还给我好多好玩的东西。”萧继先疲倦的说着，边说边打着哈欠。

    萧思温皱着眉追问道：“那你和你三姐是什么时候分手的？你三姐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哦，三姐姐呀，我们中午吃过饭就分开了。三姐姐去晋阳了。”萧继先又打了个哈欠说道。

    原本与萧继先的房门有几步距离的耶律贤，听到这话，立刻上前几步，看着萧继先追问道：“她去了哪里？晋阳？这话可是真的？”

    萧继先见陛下问话焦急，脸色又相当难看，忙跪地说道：“三姐姐早起与继先在宫里头玩，正碰见一个焦急万分的汉人。三姐姐见他身着汉服，又神色焦急，便问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人说晋阳被围，他是来咱大辽求救兵的。听他说完，三姐姐就带我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对我说，她的朋友住在晋阳城，她要去救她的朋友。吃完饭后，她就找来车马往晋阳去了。”

    “什么？”萧思温大惊：“这种事，你怎么不拦着你三姐？让她一个人乱跑？”

    这边萧思温正教训着萧继先，那边耶律贤早已气的抽身回宫。

    你行！

    萧绰你行！竟然跟朕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私自跑了。行！等你这次回来，看朕不拿鞭子抽断你的腿！朕叫你跑，朕叫你眼里再没有朕！

    他怒气冲冲的回到宫中，进了自己的寝宫，一言不发的躺下。越想越气，越想越睡不着觉，耶律贤起身将屋子里的摆设全部砸烂，似乎还不解气，又去了小萱的寝宫，坐在日夜与她相枕的床上生着闷气。

    舍不得，舍不得，他能狠下心来将自己屋里的东西砸个粉碎，他却狠不下心来，碰这屋子里的任何物事。他原以为自己能到她的房间，将她的东西砸烂，哪知道一走进她房间的门，心就软了，手也软了，他除了坐在床上想她，再没有别的心思。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跑开！就算晋阳城里有你的朋友，难道你就不能跟朕打个招呼吗？

    手抓着床褥，耶律贤两眼泛着红光，他的思绪早已飞到，跑出上京城的那个人身上。

    有马车就是好！

    小萱乐悠悠的躺在车厢中，阿赤被栓在车后一路跟随着。绝不能把阿赤留在上京城里，要不然，那个女里指不定会对我的阿赤做什么。一辆小车，一匹小红马，小萱一阵花言巧语，不但出了上京城，还拐带了几个给她背食物、背水的侍卫。

    萧老爹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做萧绰，做你的三女儿，乖乖的待在那个宫殿里，可是晋阳城里有我的朋友，现在晋阳城被围，我怎么也要去那里看看情况，说不准能想个什么法子救我朋友。

    小萱边想边从身上取下腰带，看着腰带上的刘延玉三个字。

    耳边响起刘延玉的话语：倘若你能有命再回我汉朝来，我就跟你拜把子，结金兰！刘延玉，我活着命回来了，我这去见你，但愿这回宋军也能向上回一样，能够撤军。

    小萱一路急赶，就想早点赶到西京，在西京休息一下，打听些情报就去晋阳，所以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再没有做任何的耽搁。

    可是她走的再快，也架不住追她的人更快。

    本来不愿意去管她，任由她使性子去跑、去疯，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恨！

    带着大队兵马，他追她而来。他的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怎么惩罚她！她让他太没有面子了，在皇宫里他可以不闻不问，任由她胡闹，可是现在，她竟然私自跑出京城，跟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害得自己担心她不说，还要带着人马出来找她，这让他这个辽王脸面何存！

    他没有那么好的涵养，去跟他的臣子们解释，她还小，只是任性了些。他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去面对他身后将士们。他带兵追寻千里，竟然不是为了战争，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他最喜欢的女人，他的贵妃，萧绰！这一次，是你逼朕的，不怪朕，要怪就怪你眼里没有朕！

    一路追赶，总算是看到前面的马车了，耶律贤一个手势，叫人围了那车。

    随车保护小萱的士兵及车夫，眼看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众兵士围住，都是惊讶万分。再看陛下突然出现，都忙着下马跪地喊道：“参见陛下。”

    耶律贤并不答话，只是两眼冷若冰霜的看着小马车。

    萧思温见状，忙问道：“贵妃娘娘呢？”

    “在车里。”车夫忙回答。

    萧思温忙下马，走到马车前，掀起车帘向内看去。只见小萱正躺在车内，蜷缩成一团，香甜的睡着觉。

    “绰儿，醒醒！绰儿，快醒醒！”萧思温叫道。

    白天忙着赶路，晚上忙着看星星的小萱，在她香甜的梦乡中，被人唤醒。从车厢内出来，她揉揉眼睛，看向四周。

    是他！他来干什么？

    太阳穴似乎很疼，小萱用手使劲压了压太阳穴，看着耶律贤问道：“你不待在上京，来这里干嘛？”

    这个女人还敢说！她竟敢这么问！

    “来人，给我拿鞭子！”耶律贤怒吼。

    萧思温大惊，可又无可奈何，谁叫这个宝贝女儿，胆大到做出这种糊涂事。

    手里握着鞭子，耶律贤看着小萱。

    小萱放下搓揉眼睛的手，诧异的看着耶律贤，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看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张精致的脸，耶律贤将持鞭的手高高举起。

    正在这时，一个人从马上跃下，跪地说道：“贵妃娘娘年幼贪玩，还请陛下饶了娘娘这次。”为小萱说话求情的正是耶律休哥。

    萧思温也想为这宝贝女儿求情，可是这种场合他也知道该避嫌，心里再想说，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倒是他随身带来的一位年轻将领，也跟着跪地说道：“请陛下饶了贵妃娘娘。眼下汉地告急乃是第一大事，陛下不该为了娘娘一事，动了心火伤了身子，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多年来一直充当耶律贤亲信的女里、高勋，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看着他女儿受罚，心里正高兴，竟然冒出来这两个人阻拦，心里顿觉厌恶。

    小萱看着眼前这情景，再笨也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目光清澈的看着耶律贤说道：“你要打我？”

    “你不该打吗？”耶律贤握着手里的鞭子，眼光里全是冰冷的寒意。

    看着耶律贤，小萱不动声色的从头上取下庵堂里，那个女人送给自己的金簪，然后轻轻扯开喉咙前的衣襟。

    耶律贤看着她的举动，心中大惊，他似乎明白她想要干什么。

    “你想要我死，我死给你看好了，你别想用那种野蛮的方式对我！我不是牲口，我是人！”小萱看着耶律贤说道。

    耶律贤脸色涨红，握着鞭子的手颤动不已。而小萱则紧握金簪，目不转睛的盯着耶律贤。

    众人没有想到小萱会这么做，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在众大臣面前，竟敢这么对他说话，她竟然敢这么让他下不来台！耶律贤狠狠的咬着牙根。他愤怒，但是他不敢轮那手中的长鞭，他怕，他怕她真的拿那支金簪伤害她自己。他只是想用鞭子教训教训她，让她害怕他，让她能乖巧一些，哪知道她竟这么暴躁，还说出这种话来。

    “绰儿！大胆！快给陛下跪下认错。”萧思温急声喊道。他心里惊慌，这个一向很乖巧的小女儿在得罪耶律璟，离开家的这段日子，变化相当大，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萱冷冷的看着耶律贤，跟耶律贤对峙着，她打定主意，她决不跪，要是说别的事情，还有得商量，可是他要拿鞭子抽打她，她绝不能忍受。他怎么可以这么野蛮，就算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就算你不喜欢我，难道你就可以用鞭子对待我？

    “哼！萧贵妃，您眼里也太没有陛下了吧？”高勋冷笑道。他巴不得看见这一幕，他巴不得萧思温的女儿惹恼了陛下，好让那老头子受牵连被陛下冷落。

    小萱不惊不慌的看着高勋说道：“我眼里有没有陛下，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插什么嘴，你淌什么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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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温存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愕然，高勋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萧思温脸上的肌肉轻轻的颤抖着，他知道他的绰儿这次闯祸闯大了，他却不知道，小萱这么说全是为了他。小萱的一句我们两口子的事情，就已经向耶律贤暗示，这事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牵连别人。只是小萱也没有想到，她这句话，在耶律贤心里照成了多大的影响。

    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她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耶律贤的眉头涌现一丝哀愁。她说这话，可不是在提醒朕，我们是夫妻，是两口子．．．她会说这话，可见她的心里还是有朕的，并不是没有朕。看着小萱，耶律贤在想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结束他们彼此间，这场尴尬的对峙。

    “报！”远远的，一声响亮的喊声传来。

    众人立刻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看着那远远疾驰而来的马匹。

    那马上的士兵，一路狂奔，不敢休息，正要往上京而去，却在半路上看见了辽王的旗帜，故此急声喊“报”。

    他骑着快马来到耶律贤大军处，跃下马，跪倒在地喊道：“启禀陛下！有急报！”

    “说！”耶律贤冷喝。

    “陛下派往晋阳的西路人马在忻县以南，遭到宋军的阻击，全军败回。”

    “什么？”耶律贤眉头紧锁，大喝：“连夜赶往西京，快！”说完，翻身下马，对站在风中，立在马车前的小萱喝道：“快上车，还站在这里发什么愣？”

    小萱闻言，也知道他暂时不会在用手中的鞭子，对她做什么了。军情紧急，晋阳城被围，那里还有她的好朋友，她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赌气顶嘴的时候。瞪了眼耶律贤，她转身上了小马车，耶律贤也随后上了小马车。

    大队人马，全速向西京赶去。

    上车后，小萱轻轻将领口的衣襟整理好，手中却还握着金簪不撒手。马车一阵颠簸，小萱也不再去与耶律贤争吵些什么，索性将身子蜷成一团窝在一角，闭目养神。

    一支大手，忽地抓住她握金簪的手，从那只手中夺下金簪。

    无所谓，你喜欢你就拿去，小萱心里这么想着，却感觉头发上有什么东西插落。慵懒的睁开眼睛，看到耶律贤近在咫尺，他的手此刻正在自己的脸上抚弄着，难道他是将自己的发簪原插回自己的发髻中？看着他依然气愤的脸，小萱在等着他教训她，骂她，可是他却一言不发，只是挨她越来越近，拥她越来越紧，然后吻着她，再没有任何言语。

    不想伤害她，知道她心里一定也很气愤，耶律贤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以免她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丝毫不提她私自出宫的事情，怕她看见马鞭会想起他挥舞马鞭的情景，他甚至下令，不许任何人持马鞭走近他们乘坐的马车。

    他发现，不主动跟她说话，她几乎就那么一直静静的躺在一角，就算是主动跟她说话，她的回答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不管朕怎么对你，你心里都只有他——韩德让是吗？你做错了事，朕想告诉你，可是朕却选错了方式，所以你才会这么对朕，是不是？

    萧绰，朕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从第一次野外狩猎遇见你，朕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现在朕已贵为辽帝，你都不在乎？他想摇醒她，问个明白，自己究竟哪里不好，可是怕她说出更绝情的话，更伤心的话，索性不问了。就这样也挺好的，只要你在朕的身边，就足够了。

    耶律贤在晃动的车厢里看着小萱，长叹了口气，从一旁拿起张薄褥，轻轻的盖在小萱的身上。很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耶律贤也打算躺下来休息一下，就见小萱睁开了双眼，一直瞅着他。

    看着小萱，耶律贤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车上很不舒服？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到西京了，那时就好了。”

    “战事很紧急？败下来的那一路损失很惨重吗？”

    耶律贤一愣，他没有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

    “嗯，很紧急。派出去了两路人马，这一路败了，另一路会很吃力的。”耶律贤向小萱解释着。

    “你．．．很想打我？”小萱轻声问道。

    “不想，一点都不想。”耶律贤回答道。

    小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她也知道自己这次，的确做的过火了些，原本想跟他沟通一下，可是他的答案却让她失望，说实话就那么难吗？

    “朕怎么会舍得打你？但是这次你让朕太下不来台。”看到她忽然闭上眼睛，耶律贤猜她一定不满意自己的答案，便对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朕对你不好吗？你想朕怎么对你？朕拿马鞭对着你，的确是朕不好，不该那么做，当时朕太生气了。”

    “你那么做跟野兽有什么区别？”小萱睁开双眼，望着马车的车厢顶棚，幽幽说道：“你没有哪里不好，我给你添麻烦了。晋阳城里有我的朋友在，现在他们被围困住了，我很想赶过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他什么忙，我并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

    “你跟朕讲明白不好吗？你的朋友就是朕的朋友，难道你觉得朕会置之不理？”耶律贤将身子移到小萱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身上，温柔的看着她。

    看着耶律贤，小萱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皇帝，你的责任是对大辽的百姓负责，我的朋友不是契丹人，所以．．．”

    “所以你就认为朕不会帮你，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跑了？”耶律贤打断小萱的话，说道：“记住，现在的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不再是萧府的三小姐。你有话要跟朕说，有事情也要跟朕商量，懂吗？先不说那晋阳城里有你的朋友在，该不该去救，就算是没有你的朋友，我大辽与晋阳有约在前，朕也会派人去救的。”

    看着眼前这张干净俊秀的脸，听着他的回答，小萱对他微微的笑了笑。

    这该是她对自己第一次笑吧，耶律贤慢慢俯下身子，亲吻着小萱的脸，这笑真美，真暖。

    接下来这一路上，两人的关系不再疏远，偶尔也会下车来，相拥在一起，呼吸新鲜空气。看着他们和好如初，萧思温心里暗自欣慰，而高勋、女里等人却是相当的恼火。

    到了西京，众人脚还未站稳，又收到了新的军情。

    第二路派去救援晋阳，走定州的人马也被宋军战败而归。

    耶律贤的眉头不再舒展，看来这次的宋军是预备好了要打持久战，耶律贤一面派人继续侦查，一面与众将士就晋阳目前的形势，进行着商讨。

    小萱在屋子里踱着步，她心里空空的，她的手里拿着那条写有刘延玉名字的腰带，她在等耶律贤，等着他回来。她不停的踱着步，脑海里全是那杆银光闪闪的枪，还有那句：如果你活着回来，我就跟你拜把子。

    刘延玉，我不为跟你拜什么把子，只为我们是朋友。晋阳城被围，你一定很着急对不对，要是真的打起仗来，你会怎么办？

    不要打仗啊！千万别打仗！若是真的打开了，老天爷，你可一定要保佑那户姓刘的人家。

    日头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去，耶律贤也回到了屋子里，看到了无精打采的小萱。

    “燕燕，”耶律贤走到小萱的身边，柔声说道：“行军打仗是很乏味的，等打完仗，朕陪你去你喜欢的地方，陪你玩好吗？”

    小萱轻轻的笑了，这个男人，这种时候还能对她这么温柔，她还能再挑剔些什么？他的温柔就是能让她不知所措，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样了？战事？想到办法了？”

    耶律贤牵着小萱的手，坐回床上，摇摇头叹了口气。

    看着他这副样子，小萱不由得灰心，本以为他忙了一天，已经想出了解救晋阳的办法，没想到．．．唉！

    “燕燕，朕已经吩咐人送你回上京，”耶律贤声音低沉的说：“这里太危险，我们两路兵马都被打败，可知宋军这次的兵力强盛。探子也报说，宋军在他们的国主亲率下，已经分四路围住了晋阳城，还在晋阳城附近新筑起了小城，这次他们对汉是势在必得。西京这里离汉地太近，你留在这里危险，朕放心不下。你先回上京，在那里等着朕，朕才好安心。”

    小萱点点头，她不懂军事，但是她知道大敌当前，要专心战事的重要性。

    “能不能不打？”小萱觉得自己问了句相当幼稚的话。

    “不是我们要打，是宋人要打。我们与汉地这么近，多少年来都彼此照应着，要是汉地被宋人收了去，朕只怕下一步他们就会侵我大辽。”

    小萱沉默了下说道：“我答应你回上京，走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耶律贤一愣，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温柔的说：“怎么还会生气？朕．．．很在意你的。在上京的日子那么久，你该清楚，朕喜欢你，不是只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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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相逢

﻿“那么，我可不可以托您一件事情。晋阳城里有一个人，叫做刘延玉，他爹是汉朝大将刘继业，如果陛下您能解晋阳之困的话，那么请您一定要找到这个人，看他是否平安无恙。”

    耶律贤微微一笑：“燕燕，这该是你第一次开口托付朕吧，朕一定会记住的。”

    小萱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才渐渐安心下来。

    一夜之后，在清晨太阳初升之际，小萱在一群侍卫的护送下，被送出了西京城。

    西京城府中的耶律贤看着小萱渐渐走远，才渐渐安心。让她在最安全的地方，自己才会放心。原以为这样，小萱才会安全，才能远离危险，他却不知道，他这番好意却反将小萱送进了一个危险的陷阱。

    高勋与女里，本以为这次惹怒耶律贤的小萱，一定会受重罚，哪知这丫头不知使的什么妖法，非但不见耶律贤怪罪，反觉得耶律贤比往日更是处处爱她宠她。两人便私下设计，欲加害小萱，在耶律贤面前谎称为了皇贵妃的安全，还是将她送回上京城比较安全，背地里却早已放出风声，说大辽的皇贵妃即将启程离开西京，返回上京。还特意吩咐护车的侍卫放慢护送的速度，美称贵妃是千金之躯，受不得颠簸，其实是为了让宋军的探子得知这消息，好做打算。

    宋国人，若他们聪明的话，大可以劫车掳人，以贵妃之躯要挟大辽不插手宋汉之战。再者，美物当前，还可以尽情享用一番，何乐而不为呢，哈哈哈！那宋人也不见的是什么圣贤，这么漂亮的妞，到了他们的手里，尤其还是全是男人的战场上，那下场还能好的了？那时就算耶律贤再喜欢她，再爱她，她也是个破败的身子。残絮败柳，任谁想再亲近她，也要避讳他人的口舌。萧绰，哈哈哈哈！就怕你到时候想回都回不来，指不定会被那宋娃儿带回他们的东京府，日夜宠幸，到时候，你可要感谢我二人这番美意。

    看着小萱的马车走远，高勋挑了挑眉头，心中暗笑。女里也兴奋不已，这丫头一走，要是计划真能成功，那匹小红马可就是他的了。唉，可惜呀可惜，那丫头脖子上的明珠，却没办法搞到手，不知道将来会落在谁的手里，当真可惜呀。

    随着小马车渐渐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耶律贤适的嘴角，却露出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女里、高勋这几日诡异的很，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为这位萧贵妃，马前马后的忙碌。尤其是女里，执意要留下那匹小红马，还说陛下看见小红马就会想起贵妃，他到是为陛下考虑的很周全。哼，女里，要是别人这么做那也无所谓了，可这献殷勤之人偏就是你，这里面只怕问题大了去。贤适长叹口气，女里、高勋，一向被陛下重视、庇护，自己一双慧眼早看出，这两人不是地道之人，虽然屡次劝过陛下，陛下都是一笑了之，若此时自己对陛下说出自己的怀疑，不知道陛下信还是不信。罢了，这无凭无据的事情，我若乱说，只怕会被陛下厌恶，觉得我多生是非。

    众人各怀心思，只有休哥看着那辆马车离去，恋恋不舍，眼里多了分落寞。

    车里的小萱哪里知道，自己正被人算计，她安心的坐在马车中，等着走过漫长的旅途，回到上京。

    宋军的探子早已将一切探得明白，飞马禀报给在晋阳围城的宋国开国皇帝赵匡胤。

    “天赐良机！”赵匡胤大笑，他心里也担忧那蛮族契丹人会再来援救汉主，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不知道那马车中所载之人，是否真是那辽王的贵妃，好歹也要弄个清楚才行，当即跑出精兵，日夜兼程前去劫那马车。

    有准备的对付那无准备的，一向没什么悬念，更何况这次辽国内部，有人故意放水，虽然保护贵妃的人马多，却都是些年老体衰之流。一片枪刀的厮杀中，辽兵护卫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小萱下了马车看到满地躺倒的尸体，心中非但不怕，反倒愤怒起来。这些人只是奉命送自己回去，这样也会被杀，这世上还有什么道理，还有什么天良．．．连发感慨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被一群手持长矛之人架住了脖子。

    “乖乖的坐回车上去。”领头之人眼见小萱胸前，带着个格外刺眼的明珠，心知她一定就是此次行动的目标，忙出言喝令她坐回到车里。看着自己脖子周围架着的长矛与大刀，小萱冷冷一笑，乱世之中，命比纸薄，这话当真是说的没错。当即说道：“这东西不拿开，我怎么上车？”

    “收刀！”领头之人一声令下，众人将长矛、砍刀立刻收回，动作麻利不见一丝凌乱。

    看来，这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小萱寻思着。坐回马车里，马车改变方向，以飞快的速度，驶向另一个目的地。

    数日后，她乘坐的马车终于停住了，她听到一声怒喝：“下车！到地方了。”

    这几天，坐在车里的小萱一直在寻思，这抓走自己的人会是谁？下车后，她看向四周。

    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城池，那座城池她很熟悉，因为她以前去过那里，是晋阳城！她现在被带到了晋阳城外，新筑起的一座小城内。

    晋阳城不是被宋军四下围困吗？我怎么会被带到这里？难道说，将我带来这里的人是宋朝的人？小萱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答案，是谁，会是谁这么对待她？难道是他？赵光义！小萱用手轻摸了下肩头的旧伤，寻思着。那赵光义是武将装束，说不准是个什么将军，一定是他上次杀我不成，所以借这次机会，将我掳来害我的。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一阵怒喝，“走！”

    身着辽装的小萱，双手紧紧攥住胸前的明珠，用以掩饰内心的慌张。她被押着走进一个巨大的行军帐。

    进入帐内，还未将帐内情形看个分明，她就被身后的士兵推到在地。

    “陛下，人抓来了。”

    小萱的脑海里响起一个惊天霹雳，陛下？难道这个陛下就是大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那个自己从小，就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赵匡胤？

    “朕问你？你可是辽国的皇贵妃？”

    浑身一抖，小萱打了个冷战。沉默了下，她轻声说道：“山壁上的桃花，明年还会开吗？”问她话的这个男人声音很熟，但是小萱不相信，她不相信事情竟会是这么的巧。她曾经因为他的名字，因为后世的种种传说、传记，不远千里跑去宋国都城东京，只为了能跟这个传说中的人，居住在一个城市里。她不相信，她早已经见过那个传说，见过那个英雄，他们曾经谈笑风生，他们曾经看过同一枝桃花。

    “你是谁？抬起头来！”耳旁传来男人的惊愕声。

    小萱没有抬头，却将紧紧攥着明珠的手放开。

    “是你吗？”耳边又传来那男人的声音。

    小萱慢慢的抬起头，看过去，眼前站着的正是自己在东京时，去庵堂向自己求桃花的男子。

    嘴唇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小萱问道：“你是赵匡胤？”

    “大胆！”身边传来一声怒喝。

    “算了。”赵匡胤出言喝住，然后看着小萱说道：“对，朕就是赵匡胤，朕想你也不是什么萧萱儿，对吗？”

    “我叫萧绰！”

    看着小萱，赵匡胤说道：“那日听你说你家很远，朕还时常猜想，再远又会有多远？没想到，你竟是契丹人，那的确是远得很。”看着被推dao在地上的小萱，赵匡胤说道：“好歹我们也算是故人，你起来吧。”

    闻言小萱慢慢站起身，长叹了口气，悠然说道：“这世间的事当真难测。我自幼羡慕那赵京娘，做梦都不敢奢望，能见到千里送京娘返乡之人，所以才会不远千里去东京。那时我心里想，就算见不到那个人也好，只要能跟他住在同一个城市里，一样能感受得到他的气概，他的豪迈。没想到，我所要见的，其实早已见到，只是物是人非而已。”

    听完小萱一席话，赵匡胤更是惊愕，他问道：“你认识京娘？”

    小萱摇摇头，赵匡胤脸上突显几分失望之情。

    “我只是听过千里送京娘的故事而已，我一直都想不通，既然京娘那么美，回家的路又那么漫长，为什么那个汉子在送她到家后，执意不肯娶她？那一路行来，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的情愫？长路漫漫，如果注定无情，又何必相送？”

    赵匡胤听着小萱的话，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沉吟了下，他说道：“这一路，你一定走的辛苦，先去吃些东西梳洗干净，然后好好休息一番。”

    听到他的吩咐，立刻有人过来，将小萱扶出行军帐，带至另外的帐篷中。有了赵匡胤的亲自交待，他们并不为难小萱，只按照吩咐为她弄来些可口的食物，然后守护在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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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老酒

﻿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与赵匡胤相见。

    他已是一位两鬓挂霜的中年人，早已不再是她画书上的赵大哥。他身边陪着他的女人叫花蕊，也已不是画书中所画的赵京娘。小萱一番长叹后，略微吃了些东西，便躺下休息。一路的颠簸、担惊受怕，使得精神疲乏的她，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再见面，已是三天后的傍晚。

    她被人带出行军帐，向小城附近的一处高坡上走去。走上高坡才发现，坡上早已摆放好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食物酒水，赵匡胤正坐在那里。

    看着小萱出现，赵匡胤冲她招招手，说道：“坐过来。”

    小萱走到桌前，与赵匡胤对坐在桌前。

    “随便吃，别拘束。战场上难道能遇到故人，索性我们还如同那日在庵堂一般，一切只管随意。你不必拘谨，我们就当作是闲聊叙旧好了。”赵匡胤说道：“咱们第一次相见，就是傍晚，所以朕也选了个傍晚再与你相见。”

    小萱闻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匡胤看向小萱，看到了她发髻间流光飞动的金簪。

    “你还带着她的簪子。”赵匡胤颇为神伤的说。

    用手轻轻摸了下那支金簪，小萱问道：“她还好吗？”

    赵匡胤眼眺远处的晋阳城沉默不语，半晌后突地说出一句：“她死了。”

    “什么？”小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去？难道是生了重病？

    “她被一支箭射中。”赵匡胤缓缓说道。

    “什么？她怎么会被射中？”小萱不解，“你是怎么保护她的？怎么能让她身陷危险之中？”

    赵匡胤眯了下眼睛，声音暗哑的说道：“射她的人是误伤，那人并不是真的想要她死。”

    小萱叹了口气，她不明白他口中的误伤说的是什么，她只记得，那天，他很喜欢那叫花蕊的女人。难道，会是逢场作戏？男人真的这么不可靠吗？小萱看着赵匡胤，希望能从他的脸上，他的眉宇间找到答案。

    “萧绰，告诉我，那天在庵堂里，她真的有担心过朕的安危吗？”赵匡胤问道。

    “这很重要？”

    点点头，赵匡胤说道：“对她来说不重要，对朕来说很重要。”

    小萱轻轻冷笑了下，说道：“人都已经死了，再谈什么重要都只不过是空话一篇。男人的爱，总是那么的单薄，想当年京娘是这样，现如今花蕊也不过如此。”

    赵匡胤愕然，随即笑道：“你是女人不会懂的，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儿女之事牵肠挂肚，磨灭了志向。”

    依旧是淡淡一笑，小萱回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话果然说的没错。”她的心中一阵冷笑，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句话不就是你宋太祖赵匡胤的名句吗？看着远处的晋阳城，小萱心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一将功成万骨枯，赵匡胤的名句，却不知道要付出几倍于这句话的代价。

    赵匡胤心里很是惊讶，这句话正是他心里所想，大志所在，怎地萧绰会说出这话？他拧紧了眉头，注视着“萧绰”。

    “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跟你比，你是个传说，高高在上，被万人敬仰，而我只是一直追逐着你传说的，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现在我才明白，你也只是个凡人，我们都是凡人，神仙都不敢妄称其完美无瑕，更何况是凡人呢？”小萱说道：“如果不是在东京城的落霞庵，我曾经见过你与花蕊，见到你与她的缠mian，那你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传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可以那么的喜欢她，却也可以说忘记就忘记。京娘、花蕊，都不过是你院中栽种的花朵，喜欢时就看下，把玩下，等到厌了、倦了、不喜欢了，管它日后还会不会再开。”

    本以为自己的这番话，会惹恼赵匡胤，没想到换来的全是一阵沉默。

    沉默之后，赵匡胤说道：“再无心的花匠，偶尔也会为自己种下一株百看不厌的花。花蕊是在摘花的时候，被箭射中的。至于京娘，朕也还记得，可是朕对她的感情，远不像你想的那样。那时的朕年少狂野，心在天涯，救人也只图的是一时畅快，哪里会想到什么儿女之情，现在想来，朕的确是亏欠了京娘。朕一走了之，却不理会她日后如何，当真是草率的很。朕也有喜欢的人，朕最喜欢的，就是那摘花时误被弓箭射杀的花蕊。”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赵匡胤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看着遥远的天边，轻声说道：“萧绰，朕与你第一次相见时，你在看晚霞，恩，那天的晚霞真的是很美，就像山壁上那枝早开的桃花一样，总叫人难忘。”

    小萱向赵匡胤看去，见他若有所思，轻声吟道：“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小萱接口吟道。

    赵匡胤转头看向她，眼里全是惊讶，“你也知道这首诗？”

    小萱点点头，说道：“这首诗我念过，知道是一个女人所做的亡国诗，却不知道是谁写的，原来你也知道。”

    赵匡胤微微一笑，说道：“写诗之人，你也见过的，就是那夜同在庵中的花蕊。”

    “是她？”小萱不相信的问道，这首诗竟然是那个女人所作。

    赵匡胤微微一笑，说道：“她本是蜀主孟昶的妃子，能歌善舞，最难的就是还会作诗。蜀未灭，朕就听到过她的名字了。但是让朕感兴趣的不是她的美貌，不是她的歌舞，更不是她的诗词。孟昶后宫佳丽无数，她却是唯一一个劝谏孟昶专心朝政的妃子。朕听闻她出身青楼，后被孟昶选入宫中，备受宠爱。难得她没有怙恩恃宠，反而一直规劝那个孟昶能专心政事，只可惜她这是对牛弹琴。好在那孟昶虽不专心政务，对她却是极其宠爱，所以也不因她这番规劝而恼怒与她。听说有这么个佳人在，朕是好奇的很，所以蜀灭即令她与孟昶前来东京拜见朕。朝堂上，她娇艳欲滴，看的朕心魂荡漾，那时朕的心思就全跑到她身上去了。孟昶死后，朕宣她上殿，要她吟诗一首，以显才情。她吟的第一首诗，竟是被押解来东京时，路过葭萌关时写的：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三千宫女皆花貌，共斗婵娟，髻学朝天，今日谁知是谶言。她吟完这首诗，便对朕讲，说这是她与孟昶亡国后，前来京都路途上所作的。朕当时听到这话，心里惊讶，她竟不怕朕会降罪与她，专门挑这么首诗吟给我听。朕心里对她的感觉更是特殊，便又要她再吟一首，便有了这首亡国之诗。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好一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句是男儿。孟昶日日歌舞升平，纵情美色之中，最后落得个亡国的下场。花蕊一句十四万人齐解甲，叹出了他的悲哀，他的无奈。对于一个亡国君主来说，没有一个士兵肯为他洒热血、抛头颅，这是何等的耻辱。听完这首诗朕对花蕊更是喜爱，爱她这份才情，爱她这份勇气，还爱她在我大宋这些日子，依然念念不忘旧国。朕曾想过，有朝一日朕打下这万里江山，待天下太平之日，便携花蕊同游，让她看遍朕的江山，朕的子民，看朕与那孟昶的不同。可惜她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孟昶，朕虽将她留在宫中，最后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天色已暗，高坡上的两人还在叙着旧话。不知不觉中，月牙儿已攀上夜空，照亮了整个大地。

    “每一次看见花开，朕都会想她。朕也没有想到，她能在朕心里停留这么久。”

    “有没有这样的一壶老酒，喝第一口，可以品岁月的痕迹，喝第二口，能怀念起心中最宝贵的东西，喝第三口，可将世间万事尽皆忘去。”小萱若有所思的说。

    “就算真有那样的酒，你也不能喝。”赵匡胤说道。

    “为什么？”小萱不解，“将所有事情忘掉不好吗？再没有忧愁烦恼不好吗？”

    “有些事，就算它会让你悲伤，让你难受，你也会舍不得去忘掉它，所以那种酒还是不喝的好。萧绰，朕心里闷的慌，你陪朕同饮一杯可好？”赵匡胤说道。

    小萱笑道：“我不会饮酒，不过这次一定要喝，为那写出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的女子，我们来喝一杯。”

    赵匡胤一笑，端起酒杯，与小萱对饮。

    一股辛辣感在喉咙处，渐渐扩散开来，小萱的脸顿时显出一片胀红。

    赵匡胤看到后哈哈大笑，说道：“你呀，既不能喝，何必难为自己。”

    辛辣感还没有褪去，小萱皱眉使劲甩甩头。

    “萧绰，明天朕就派人将你送回西京去。不管你是谁，朕都不会伤害你的。”

    小萱听到赵匡胤说要送自己回西京，心里一阵暗喜，可是看着近在眼前的晋阳城，心里一阵焦躁，这么近，要是走了，就说不准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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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挥别

﻿“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与那辽王闹别扭了，所以才私自跑出？”赵匡胤见小萱脸上并无喜色，不由问道：“朕本来也奇怪，你一个辽国皇贵妃，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晋阳正在打仗，你却跑到这么近的地方来，给了朕可乘之机，让朕擒获你。”

    小萱看着赵匡胤，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跟他闹别扭，他跟你一样好，我来这里他开始时并不知道。而我出现在西京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的目的本就是晋阳。”

    听小萱这么一说，赵匡胤微蹙起眉头。

    “我的朋友在晋阳城内，我听说晋阳城被围，所以一路赶来，想借乱混进城内，带我那朋友逃出。”小萱决定实话实说。

    “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这么去为他冒险？”赵匡胤不解。

    “路上遇到的一个伙伴，他喜欢听故事，我就给他讲故事。我们因为那个故事，从陌生变得熟悉，变得有情有义。”

    “可是刘延玉？”赵匡胤问道。他记起了庵堂里供在佛龛前的腰带。

    小萱点点头。

    “你们有这么深厚的情意，怎不见你把有他名字的腰带系在身上，若是有的话，岂不是能保佑你？”赵匡胤笑道。

    “有系！怕那腰带弄湿了或是弄坏了，一直都系在衣服里面。”小萱回答。

    “哈哈哈！”赵匡胤大笑：“看来，他的名字是不能保你安危的。”

    看着满脸笑意的赵匡胤，小萱说道：“有保护我。若没有保护我，我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恙的站在你面前？”

    赵匡胤闻言收起笑意，看向小萱，眼光比月光更寒冷。寻思了下，他说道：“你给他讲故事，竟然能让你们之间的情意深厚起来，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故事。现在明月当空，你也给朕讲讲好了。”

    “那个故事你用不着听。”小萱淡淡的说道。

    “哦？”赵匡胤脸现一丝怒意，“什么故事，朕竟听不得？”

    站起身，高坡上的小萱看向远处的晋阳城，说道：“因为我给他讲的，是一个使盘龙棍的男人，送一个叫做赵京娘的女子回家的故事。”

    良久，身后才传来一声：“是吗。”

    小萱点点头。

    回身看去，赵匡胤拿起酒杯一阵痛饮。返身坐回桌前，小萱拿起碗筷，就着桌上的饭菜吃了起来。

    “饭菜都凉了，朕去叫人给你热热。”赵匡胤说道。

    “不用，就着夜风吃，也别有一番滋味。”小萱说道，说完与赵匡胤两人相视而笑。

    两天后的清晨，小萱被唤到赵匡胤的帐中。

    遣退帐中的其他人，赵匡胤对小萱说道：“朕欲送你回西京，你意下如何？”

    “我想去晋阳，如果我真的能离开的话，就让我去晋阳城吧。”

    赵匡胤听完小萱的话，不惊不恼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是两国交战，如果朕让你去晋阳城，那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小萱笑着点点头说道：“你心里有爱人，我心里有朋友，既然都来到这晋阳城下，怎么能不见一面就离开？”

    “朕让你去。”赵匡胤说道：“去找刘延玉吧，然后带着他离开这里，朕会让人放你们走的。”

    小萱呆呆的看着赵匡胤，她不相信他这么轻易的就放自己离开，而且是放自己去晋阳。

    “昨夜里，朕梦见了花蕊，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温柔，还是那么爱哭，总是弄的一脸的泪水。”赵匡胤说道：“去吧。朕想花蕊在的话，也会求朕让你去。去你想去的地方，见你相见的人，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赵匡胤说完转身出帐。

    小萱徐徐叹出口气，自己该没有听错，他愿意放自己走。种萱，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不逃，你就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你的心里很想离开这个战场不是吗？小萱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夜空下，一脸认真神情，听着自己讲故事的刘延玉。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不是契丹人，那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现在，不管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都想让你知道，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想到这里，小萱走出了大帐，帐外早有人等在那里。

    “奉陛下之命，送贵妃娘娘前去晋阳城！”那身披铠甲的男人说道。

    “有劳这位将军。”小萱微微点头，跟在那将军身后向晋阳城走去。似乎想起什么，她回头眺望那座巨大的行军帐，赵匡胤正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像有什么在澎湃，小萱举起手冲着赵匡胤挥动了下，喊道：“大叔，后会有期。”

    赵匡胤看见了她挥手，他脸上露出抹笑意，也举起自己的手，对着小萱挥舞了下，萧绰，有缘再见。看着她离开，看着她发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簪，赵匡胤的心里一阵心痛，花蕊，为什么会是这样，那射箭之人为什么会是光义，为什么？眼里似乎又出现了亲弟赵光义，将箭射入花蕊身上的情景，赵匡胤慌忙甩了下头，努力将那幕情景从脑海中抹去。

    那名将士带着小萱，向晋阳城下走去。估摸着再往前走，就进入了汉朝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他停住了脚，大声喊道：“晋阳城里的人听着，辽国皇贵妃要见刘延玉！你们速速派人来接她进城。”他按照赵匡胤的吩咐，对晋阳城里喊着话，表明身边女子的身份。汉主一向对辽国自称是“儿”，那么表明这女子身份的话，他们就要考虑该怎么迎进这个贵妃，而不是刀枪相对。

    他连喊数声，等着晋阳城里人的回答。守城的将士听到喊话，早已通报给了汉主及前来恭贺他登基的辽使韩知璠。

    看着前来向自己贺喜的辽使韩知璠，汉主刘继元问道：“韩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韩知璠冷笑道：“这必是陷阱诡计！想我大辽皇贵妃何等尊贵，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此中必定有诈！一定是宋军想以此蒙骗陛下，借机诈开城门。陛下莫慌，待我去城墙上，揭穿他的诡计便可。”韩知璠说完转身随通报的将士离开，一路登上了城墙。放眼望去，城墙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一名宋将及一名身着契丹衣装的女子。韩知璠定睛一看，那女子可不就是他大辽的堂堂皇贵妃萧绰。

    这也多亏了小萱在上京时，一心想气耶律贤，好让他赶走自己，所以除了大殿之外，就算是众将臣议事，她都像个幽灵一样的，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转悠一番。是以，韩知璠认得她的模样，也知道她的身份。眼见周围并无契丹将士，只有这贵妃娘娘一人出现，韩知璠大惊。立刻对守城将士说：“快去禀报给你们陛下，那城外的女子的确是我大辽皇贵妃。”

    汉主刘继元一听来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城外的是大辽皇贵妃，自己不能不让她进城，可是万一这城门开了，被这宋军抢了先机，冲进城来，这可如何是好。正焦急间，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陛下，来人喊得是找我儿，那么就让我儿前去迎那贵妃入城即可。”

    刘继元见说话的是刘继业，不觉皱着眉头问道：“你打算让他带多少人前去接那贵妃？”

    “单枪匹马。”刘继业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刘继元惊诧。

    “陛下，人太多，城门打开必不好关。就请准许我儿一人前去。”

    刘继元寻思着刘继业的话有道理，我汉地的确是要依靠你大辽来保，可是我也不能为了你一个贵妃，就置我汉地的安危不顾，当即说道：“就依爱卿所说。”

    刘继业叩头离殿，找来刘延玉，说道：“那日跟我们同行的契丹女子，是辽国的皇贵妃，此刻正在城外要见你，你去接她回城里来。”

    “是！”刘延玉答道。他心里一阵惊慌，倒不是因为自己要单枪匹马去接那贵妃，而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伙夫，那个埋葬汉人尸体的“萧萱儿”，竟是辽国的皇贵妃。

    拿起长枪，骑上骏马，刘延玉从打开的城门缝中，单骑而出。

    看着一员白衣小将骑马而出，小萱认出正是自己要找的刘延玉，不由一乐，对着身边的宋将说道：“有劳这位将军，接我的人来了。我这就过去了，也请将军回营。”她也不是傻瓜，这里是战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她要打发身边的宋将离开。在现代，交换人质的电影场面她也没少看过，她不希望在刘延玉来到自己面前时，会出什么意外。那宋将本也只是授命将她送到晋阳城下，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留恋，略一拱手转身离开。

    看他走远，小萱才向从城门中策马奔出的刘延玉跑去。

    两人迎在一处，刘延玉伸出手说：“上来。”拉着小萱递过来的手，将她拽上马背，两人向晋阳城门疾驰而回。

    站在高坡上的赵匡胤，看着手拿长枪的小将将她接回，不由轻轻念叨了一句：“花蕊，朕却不能带你共骑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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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晋阳

﻿有惊无险的进了晋阳城城门，看着城门在自己身后关严，刘延玉才呼出口长气。骑马避开众人，他带着小萱来到城内一角。两人下了马后，他看着小萱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又会在宋军那里？他们怎么会让你到这里来？”

    小萱见到刘延玉，心里很是高兴，不由说道：“你曾说过，我若是有命活着回来，你就跟我结金兰，我活着回来了。”

    “傻瓜！笨蛋！我怎么会跟一个契丹人结金兰，笑话！”刘延玉说出冷冰冰的一句。心道：你这个大傻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那些宋兵让你来晋阳的，可是这里是战场，晋阳城如今四面被围，你们辽国发的两路援军也都败回，你还来这里干嘛？等死吗？哼，为了个故事就跑去找那个传说中的英雄，为了我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跑来这里，真不知道世上还有没有，比你更傻更笨的女人。

    满心欢喜的看着刘延玉，以为“故人”相见，他也一定会像自己一样高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冷到不能再冷的态度。

    “宋国的国主答应我，叫我带你离开这里。他说他不会为难咱们的。”小萱弱弱的说。

    “我是汉人，身是汉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是契丹人，这里本来也没你们契丹人什么事，那国主即答应了你，那么你就带上你们辽臣，离开晋阳城，回你们辽国去吧。”刘延玉依旧冰冷，说完，不再理会小萱，转身离开。他并不是不明白小萱的好意，可是这个笨女人，该怎么跟她说呢。以前自己不知道她是谁，才会说出那么幼稚的话，自己一个汉人，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契丹贵妃有什么瓜葛？简直是痴人说梦。现在她又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晋阳城，只为了带自己离开。好朋友，她真是个好朋友，可是我不能走，这晋阳城是我全部的回忆，我不能走。

    看着他转身离去，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小萱第一次感觉到悲凉与无助。

    “臣韩知璠见过贵妃娘娘。”

    耳边传来一声呼唤，将她从茫然中唤醒。

    看着身穿契丹衣装的辽使，小萱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小萱沉默不语，韩知璠问道：“贵妃娘娘怎么在这里？”

    “我在回上京的路上，被宋军掳去，正巧在宋军军营中，遇到一个故人，他助我离开宋营来这里。”小萱简单的说明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韩知璠闻言，也知道了个大概，见小萱脸色不佳，便也不再多问。将她带至一处府邸，让她先行安歇。

    阴雨绵绵，这样的天气，一直在晋阳持续。

    在小萱休息的这些天，汉帝刘继元带人亲往探望。原以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小萱，能给他们带来振奋人心的消息，没想到这位大辽贵妃娘娘只是意外被擒，才会出现在这里。问了些宋军的情形，刘继元连声叹息，想起城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宋军，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辽史韩知璠心知刘继元的忧虑，不由出言安慰，说萧绰年纪虽小，却是辽帝耶律贤最为宠爱的妃子。她被掳来这里，只怕辽帝还不知道消息，若是知道，必会派人前来相救。这番话让意志消沉的刘继元，内心又燃起一线光明，期待辽王耶律贤，能早日发现爱妃失踪被掳，赶来救助。

    延玉自小萱进城以来，一直躲闪逃避，不愿与她相见。怎奈小萱身份特殊，汉帝刘继元又得知两人是旧识，年岁也相差无几，便下令要延玉陪在小萱身侧，听候差遣。

    碍于王命，延玉只得留在小萱的府邸。虽然两人离的近了，却反而更显陌生。每当小萱有事情要问延玉时，延玉总是话语刻薄，言词间充满了挖苦嘲讽之意，恨不得她能马上就离开这晋阳城。

    小萱不明白，刘延玉为什么突然间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对延玉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对他也只是一味的避让，尽量减少跟他之间的交谈，以免他更加讨厌自己。

    这天午饭后，小萱在延玉的陪伴下，走上了晋阳城的街头。放眼望去，大街上到处都是饥寒交迫的贫苦百姓。生病者、饿死者比比皆是。

    “娘，我饿。”一声稚嫩的哭喊声，吸引了小萱的注意力。她向哭声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年约三岁左右的小娃儿，正扯着一个妇人的衣襟不撒手的嚎啕大哭。那妇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对孩子的哭喊充耳不闻。

    泪水悄悄地爬上了小萱的眼眶，她寻思了下，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先回去给孩子拿点吃的东西来。”

    “够了，你能不能别在浪费粮食！”延玉的低喝让小萱猛的抬头，她瞪大诧异的眼睛看着延玉，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晋阳城挨饿的只有这一个孩子？你以为你现在吃在嘴里，咽到肚里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被围这么久，连守城的将士们都只能吃个半饱，更别提百姓了。你若不是辽国的皇贵妃，也只有跟他们一样挨饿的下场。晋阳城里早就没有粮草了，你现在吃的，那是从所有将士们口中扣出的一份口粮。”说到这里，刘延玉看着小萱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萧绰，回去，回辽国去。你不是我汉人，没有理由陪晋阳城一起受苦受罪。而且．．．而且你一离开，将士们就能多分到一点点吃的，这一点点吃的东西，虽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说不准能帮我晋阳城多守一天。”

    “这就是你一直要赶我走的原因？”小萱问道。

    “我被娘骂了！上次你走的时候，我为你准备了吃的、用的，娘知道后很生气。娘说你们契丹人，年年从我们汉朝收取岁贡，百姓们忙碌了一年，还没等到吃些什么，用些什么，就被你们契丹人给拿走了。我却还嫌给的不够，为你准备吃的、用的，娘问我怎么对得起大汉的穷苦百姓。这一次，娘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娘更加生气了。萧绰，回去吧，我并不知道你是辽国的皇贵妃，我也不知道你会傻到这份上，会因为几句随便说出的话，就跑到晋阳城来救我出城。娘教训我的话，我都记在心间，你讲的那个故事，我也记在心间，若不是现在晋阳城有难，若你不是什么萧贵妃，我一定会陪你偷偷的出去玩，打野味，烧花子鸡。”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发脾气的，你不是那种人。”心里一阵难受，小萱看着延玉问道：“汉为什么要给辽岁贡？”

    “因为我们汉是个小国，总会有人想将我们吞并，前有周主，现有宋帝，都巴不得晋阳城早一日落入他们手中。我们汉，兵马短缺，难以应付他们的大军，所以跟你们辽有个约定，汉被攻打时，你们辽国就派援军来救我们，作为代价，我们年年给你们岁贡来交换。这些年你们辽国从我们汉地，已不知拿走了多少东西。”

    看了眼延玉的脸，小萱低头弱弱的说道：“你们有敌人时，那些辽兵也是拿命在为你们拼杀，所以也不必这么痛恨契丹人吧？”

    “是吗？那么他们为我汉朝杀的敌人多些，还是杀我汉朝的老百姓多？你说！”延玉听到这话，不由对小萱怒吼。

    看着延玉铁青的脸孔，小萱心中大喊完蛋。可不是一句话又惹着他了。回想起他们的相识，不就是在埋葬被辽兵杀死的汉人嘛。紧紧的抿着嘴，小萱自知说错了话，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士兵疾驰到小萱身边，飞身下马喊道：“请大辽萧贵妃速回府邸，我汉帝有请。”

    小萱忙接过这士兵手中的缰绳，向自己在晋阳城内的府邸驰去，将与延玉间的尴尬、争辩，暂且都丢掷在身后。

    回到府中，在侍卫的引领下，小萱来到议事厅，就见汉帝刘继元、汉将刘继业等人早已等候在厅内。见小萱来到，刘继元忙命人给小萱呈上封书信。看着那拐来拐去的字，小萱心寒，索性也不接信，直接吩咐那人说道：“念。”呈信人微微一怔，随即看着那张书信，一字一句的念道：“萧绰，朕已答应放你一马，朕要你在今日日落之前，速速离开晋阳城。”

    信念完后，刘继元就说道：“这封信是城外的宋军带着箭，射入城内的。这信写的清除明白，是想贵妃即刻离开晋阳城，既然那宋主有言在先，要放贵妃一命，就请贵妃火速离开晋阳，以免招惹杀身之祸。”

    看着眼刘继元无奈的表情，又看了眼其他汉臣冰冷的脸孔，小萱低头寻思了下说道：“好，我马上走，但是我要带一个人走。”

    “不知贵妃娘娘想带谁走？”刘继元问道。

    “刘延玉。”小萱看着刘继元答道。

    刘继业耳听小萱要带走自己的儿子，不由眉头紧锁，却不发一言。就听刘继元问道：“不知贵妃娘娘为何要带走延玉？”

    “因为我要去搬救兵，大辽的皇帝与众将士此刻应该还在西京城中。我本也不想带延玉走，可是我就算出了晋阳城到了宋军营中，晋阳他们没有攻下来，恐怕也不会放我走的。所以，要闯营的话，我必须带一员武将，由他护送我离开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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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宋营

﻿“我跟你去！”明白了小萱的用意，刘继业不由心中一阵激荡，“延玉年岁小，上战场的经验也少，我跟你去。”

    小萱对刘继业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刘将军美意。可是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延玉跟我去最是合适。我们年岁小，宋军才会对我们疏忽，我们才能有机会从宋军的营地溜走。若是老将军陪我一起出城，难免宋军会起疑心，到时候，只怕会看守的更为严密。”

    “贵妃娘娘说的有道理。”刘继元听小萱这么一说，不由随声附和。

    刘继业也是微微点了下头，又看向小萱问道：“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能立刻走就立刻走。借着这封信催促的机会，这样对方就不会太过疑心。”

    “众爱卿觉得贵妃娘娘这主意可使得？”刘继元问道。

    众将里，其他人还未回答，刘继业已经抢先开口说道：“陛下，可以一试。”众人也知这刘继业一心保汉，更不敢再有其他意见，都只默默点头，不发一言。刘继元见此情景，说道：“就依贵妃娘娘所言。”

    “陛下，我这就去吩咐小儿准备。”刘继业说完退出议事厅，刘继元也起身走到小萱的身前，说道：“那么朕先回宫去了，也请贵妃娘娘准备一下，出城之后还请多加小心。”

    小萱对刘继元点点头，目送刘继元与其他人离去后，轻轻叹了口气，但愿一切都能如愿。片刻后，准备妥当的小萱与随从行至城门口，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白衣小将刘延玉，还有前来汉朝贺礼的辽史韩知璠。

    延玉见小萱来了，冲她微微点头。韩知璠则说道：“听闻贵妃娘娘欲出城搬请救兵，臣愿一同前往。”

    小萱冲韩知璠点点头，走到延玉的马前，伸出一支手臂，说道：“拉我上去。”

    延玉微一皱眉说道：“你要跟我共骑一乘？那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到西京，什么时候才能搬到救兵！”

    “你以为出了城就能放我们走？少不得要在宋军大营里周旋一番，那时候有马没马还要再说，现在不共骑一乘出去的话，我怕你还没有到宋军的营地，就会被射成刺猬！那宋朝的皇帝曾答应不伤害我，有我挡在你身前，想来也能安全的多些。”

    延玉一听，明白是自己误解了小萱的意思，便伸出手来欲拉小萱上马，却见小萱忽地收回了手。他瞪大双眼看着小萱，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好了，出了这个城门，生命便再无保障，随时都会有死去的危险。”小萱看着延玉说道。

    延玉脸上的表情，没见一丝惊恐，他说道：“结果都一样，不是死在城里，就是死在城外，没什么好怕的，上马。”

    小萱闻言，将手递给刘延玉，在他用力的一拉、一带之下，坐上了马背。延玉又伸手从士兵手里接过自己的长枪。

    “开城门。”身边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城门打开一条缝隙，延玉一踢马腹，从打开的门缝处穿梭而出，韩知璠也紧随其后。城门在他们奔出之后再度关上。

    刘继业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马匹，心里一阵难受。这一去，不知延玉是生是死，苍天，你若有眼，请保佑我的儿子请到救兵，平安归来。

    两骑马向着宋军营地，疾奔而去。而宋营里眼见晋阳城里，跑出两骑直奔营地而来，不由都持弓在手，瞄准目标，准备随时听令射击。就听那向他们冲来的三人里，年长的身着契丹衣着的人，边骑马边喊：“辽国皇贵妃应宋帝相邀前来。”

    将马驰进宋军营地，小萱三人即被大堆手持长矛之人，团团围住。

    “来人报上名来。”一声厉喝响起。

    小萱从怀中掏出射入城内的信件，说道：“辽国萧绰携友人及族人，应宋主之邀前来。”说完，将信丢给围着他们的宋军中。

    一名宋兵立刻捡起书信，送交主帅，主帅看过信后说道：“既是应邀而来，为何还带着兵器？速将兵器丢掷地下，我带你们去见陛下。”

    小萱闻言看向身后的刘延玉，只见延玉拉着脸，很显然他不想丢掉手中的长枪。

    “把枪交给他们，找机会再取回来。现在不能使性子。”小萱看着延玉低声说道。

    延玉冷哼一声，手腕用力一掷，将枪扎在地上。

    “下马！”又是一声厉喝。

    延玉跃下马背，然后双手扶着小萱下马，当小萱跳下马背，在他身前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听到小萱的轻语：“我会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见两人下马，宋将手一挥，围住两人的宋兵立刻让出一条道路来。三人跟在宋将身后，向赵匡胤的行军大帐走去。看着兵多将广的宋军，延玉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寒意，这么多的将士，就算是搬救兵来，真的管用吗？韩知璠也是心里犯寒，这么多的将士，真要闯营，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相反的，小萱却面色沉稳，似乎心中早有打算。

    三人走进赵匡胤的大帐，就见赵匡胤正与几员大将在合计什么。见三人进账，赵匡胤低声嘱咐了那几员大将几句，然后命他们离去。

    “萧绰你来了。看来朕若不写信催你，你还不会离开晋阳城。”赵匡胤看了眼英姿飒爽的刘延玉、又看了眼身着辽装的韩知璠，对小萱说道。

    小萱微微一笑，回道：“大叔，我不是也在考虑，考虑该让我的朋友怎么和您相见。我的好友使得一杆好枪，大叔又使得一根好棍，我这好友曾经问我，他与我心中的大英雄相比，究竟哪个更厉害些。”

    延玉听小萱这么一说，不由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他就是你心中的大英雄？你的大英雄是宋国的国君？”

    赵匡胤听他这么一说，不由问道：“萧绰，他就是你的好友，你念念不忘，供奉在佛前那腰带上名字的主人，刘延玉？”

    小萱点了点头。

    就听身边站着的刘延玉骂道：“好你个萧绰，一番花言巧语，亏我还把你当作是朋友。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为何千里迢迢要去宋地，什么千里送京娘，那都是一派胡言。想来你辽国早就有与宋人结交之意，两路兵马全败在宋军手下，只怕也是你们计划好的，来诳我汉朝的，想将我汉朝逼得走投无路，降于宋军。好歹毒的你！我刘延玉瞎了眼，才会想跟你做什么朋友！”

    “黄毛小儿，休得胡言。我大辽什么时候与宋有过私交，若真有交情，这次你汉朝求救，我大辽置之不理即可，何必要出兵相救，兴师动众！你以为每次援救你们汉朝，那些死去的大辽勇士的性命，都是为了做给你们汉朝看的吗？你汉朝在我大辽的眼里，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兔子而已，还用不着我雄鹰伸爪出击！”

    赵匡胤眼见三人发出争执，不由仰天大笑，“哈哈哈”，然后看着小萱说道：“这个刘延玉就是你要救的人？就是你所谓的换命朋友？哈哈哈，萧绰，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听赵匡胤这么一说，刘延玉奇道：“换命朋友？”

    赵匡胤盯着年轻的刘延玉冷笑一声，说道：“朕初遇萧绰时，是在一庵堂内，当时的她将写有你名字的腰带，供奉于佛前，朕问她问什么要这么做，她对朕说，你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她的腰带上，希望能变成她的护身符，保佑她平安无事。而她将写有你名字的腰带，供于佛前，是希望菩萨保佑这腰带上名字的主人，能长命百岁。换种说法，这不就是换命吗？再说，她也并未骗你什么，京娘本是朕的故人，也是朕心中的一个遗憾。朕当年虽送她归家，却没有为她安排一桩美满的婚事。唉，这么多年来，她也是朕心中的一块心病。还有，萧绰与朕相遇时，她也不知道朕就是宋国的皇帝，而朕也不知道她是辽国的皇贵妃。前几日，我军的探子得了消息，说是辽国皇帝的宠妃刚由西京城驶出，前往上京。为了顺利的取下晋阳，防止辽国再发援兵，朕命人劫来贵妃，以作要挟。直到我们见面时，才知对方的真正身份。所以，你刚才这一番话，却是冤枉了萧绰。”

    延玉闻言，盯着小萱，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却见满脸寒意的小萱说道：“大叔，我说过这刘延玉使得一杆好枪，您不想看一下吗？”

    “哦？”赵匡胤脸色一变，显然是对这句话有了兴趣。“刘延玉，你就为朕舞上一路枪法，让朕开开眼界。”

    “白日做梦！我是大汉的臣，只听我主的令。哼，你能命令得了你宋兵宋将，却也不能让刘延玉为你舞枪，你不如即刻叫人杀了我好了。”延玉的这一席话说振振有词。

    赵匡胤闻言，眯起眼睛打量着刘延玉，紧接着冷笑一番，说道：“只怕由不得你了。”然后朗声说道：“刚才你三人进帐时，看到了朕的几员大将吧。朕之所以催促萧绰即刻出城，那是因为朕已下令今夜决堤，引汾水灌晋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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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意外

﻿“什么？”刘延玉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萱听赵匡胤这么一说，也是瞪大了双眼。

    “你若是不舞枪也无所谓，朕现在就下令决堤，你若是舞，那就还按照朕的计划，夜半决堤。你来选择，你晋阳城中的百姓是多活一刻，还是早死一时，都由你来决定！”赵匡胤说完，冷笑着看向浑身颤抖的刘延玉。

    延玉咬紧嘴唇，额头上不时的渗出汗珠。

    “来人！”赵匡胤大喝一声。

    “我舞！”延玉喊道。

    赵匡胤的唇边，划过一丝冷笑，哼，天底下还没有朕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大叔，每个人的臂力不同，所使的兵器也不相同，还请大叔叫人拿来他自带的兵器，兵器趁手，他才能舞的出色。”

    赵匡胤寻思了下，心道这是在我大宋的营地，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当即说道：“把他的枪取来。”

    被带出大帐的延玉，手拿着自己的长枪，看向不远处站在帐外的小萱与赵匡胤，武器已经在手，他却被隔得离两人远了许多，杀过去吗？若杀过去，那姓赵的真的命人现在决堤可怎么办？

    心中全是悲愤，延玉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个被出卖的货物一样。萧绰，她一定是为了报复我在晋阳城中，对她的冷嘲热讽，才这么做的。萧绰，我错看了你，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我恨你！

    枪声阵阵，绵绵细雨中，白衣小将与他的枪，笼罩在一片蒸腾的水汽之中。赵匡胤聚精会神的看着枪与人影，已合二为一的刘延玉，默默无语，不发一言。直到舞枪结束，他才轻拍手掌，低声赞叹道：“好枪法，真是好枪法。”与此同时,小萱却看见了细雨中，延玉悲愤的脸孔上，在那一瞬间，从那个骄傲的大男孩眼中掉落出来的泪水。

    咬咬唇，小萱看着赵匡胤说道：“大叔，舞枪看完了，还有件娱兴的事。”

    “哦，是什么事？”刘延玉的枪使得出乎赵匡胤的预料，现在一听小萱说还有件娱兴的事情，不由来了兴致。

    用手一指韩知璠，小萱说道：“我们辽国的人，都是马上跑惯的，几乎一有时间就骑在马背上狩猎。所以这臂力、脚力都非同一般。这位韩大人得知大叔当年也是位英雄，一根棍就能打天下，所以想跟大叔比比腕力。大叔可愿赏他这个面子？”小萱笑道。

    韩知璠闻言，心中诧异，贵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意思？自己什么时候要跟这宋人的皇帝比试了，可是娘娘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只能静观其变。

    “哦？”数日来，细雨不断，惹人心烦，赵匡胤的心情也一直沉闷，这会儿忽地听到有这么个比试，心里不觉也动了动，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个比试法子？”

    “这法子也简单，你二人在一张桌前坐好，将右手肘部置于桌上，两人右手相握。我喊开始后，边互相握着手，用力的向对方压去。谁先把对方的手背压在桌上，那么谁就赢。”

    赵匡胤寻思了下，轻笑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好，我就与他比试比试。”

    三人走进行军帐，在一张桌子跟前坐好，相互握住手，准备开始比试腕力。

    小萱站在赵匡胤的身侧，微笑着说道：“大叔，你可要加油。”

    赵匡胤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说道：“你只管喊来。”

    “开始。”听赵匡胤这么一说，小萱也不再拖拉，张口就喊。

    眼见这两位岁数相当的男人，认真比试起了腕力，小萱飞快的从发间拔出花蕊送给自己的金簪，直抵在赵匡胤的太阳穴上。

    这一切来的太快，就在赵匡胤的惊愕中，韩知璠已将他的手扮倒。不知道小萱要做什么，韩知璠也惊讶的看着小萱。在帐内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小萱出声喝道：“都给我把兵器扔掉，否则我就杀了他。”

    帐内的两名侍卫站在原地，看着皇帝不知所措。

    赵匡胤脸上，冷冷的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到我会招了你的道。”

    看着目瞪口呆的侍卫，小萱低喝：“还不快丢掉兵器？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他？”

    两名侍卫相互对视一眼，将手中的兵器扔到地上，思量着再找机会救赵匡胤，就听那贵妃娘娘又说道：“你们两个站在一处跪下。”看了眼小萱，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金簪，那两名侍卫走到一起，跪倒在地。

    看着韩知璠，小萱低声说道：“头。”

    韩知璠好歹也是个大臣，这时候怎么会反应不过来，他口说：“贵妃娘娘，臣去拿把刀来，看着这宋帝。”说完，走过去将侍卫丢在地上的刀捡起，却迅速的改变方向，砍向那跪在地上的两名侍卫的脖子。他先砍掉一名侍卫的头，另一名侍卫正惊愕中，也被他将头颅砍去。然后他拿着刀走到赵匡胤身边，将刀架在他的脖颈上。

    小萱见韩知璠将刀架好，才吐了口气，将拿着金簪的手放下，看着赵匡胤说道：“大叔，既然我们已经做出这样的事，结果只是鱼死网破，所以用不着再顾忌什么，我不想难为大叔，也请大叔别难为我。”

    说完她走到帐外，吩咐道：“陛下叫你们唤那舞枪的小将进帐里来，还有将他的枪、马准备好，陛下要让他去晋阳城送招降书。陛下对他甚是喜爱，还命他前往西京商议与辽国结盟之事，你们准备马匹要挑精健的马儿，倘若是误了大事，看你们陛下饶得了你们。”

    帐外的将士，听到吩咐寻思道：陛下对这辽国的皇贵妃一向客气，还曾与她夜下饮酒，刚才那员小将的枪法的确不错，想来深得陛下的喜欢了。也不疑心，便照着小萱的话，吩咐了下去。

    刘延玉听到传唤他进帐，心里感觉格外的羞辱，看着帐外的小萱，心里更是气愤，走到小萱面前，一双愤怒的眼睛，直盯着她。

    “陛下要跟他说话，闲杂人等不得进帐，都离帐远些。”小萱说完，转身走进帐内。见她进帐，延玉虽然气愤，也只好无可奈何的跟了进去。待到看清帐内的形势，不由一愣，再看小萱，就见她对自己做出“嘘”的手势，示意自己小声。

    二话不说，延玉捡起地山遗留的一把刀，就要冲赵匡胤砍去。小萱看他这架势，忙用身子挡在赵匡胤身前。

    用力一抖手中单刀，刘延玉对小萱低声说道：“你让开，让我杀了他。你刚才也听他说了，他要水淹我晋阳城。你让我杀了他，这样我晋阳之危就可以解了。”

    “你杀了他，你能让这成千上万的宋兵离开这里吗？想让他死那很容易，谁能保证他死了以后，其余的士兵不会决堤放水？现在他不死，我们还能拿他做个人质，他若死了，只怕我们马上就会被砍成肉酱。”

    瞪着小萱，刘延玉寻思了下说道：“那么叫他下令，立刻撤回那些准备决堤的士兵，还有，马上带着这些宋兵离开这里，永不许再犯我汉朝疆土。”

    小萱看着愤怒的延玉不知如何对答，到是她身后坐着的，脖颈上架着刀的赵匡胤，轻笑了声说道：“朕死不死都无所谓，朕御驾亲征就是为了拿下晋阳。岂能因你这小儿一番话，就改变主意。朕虽然着了你们的道，但是朕也是行伍出身，总之，不管朕今日是否陈尸于此，这堤是一定要掘，这晋阳城也是一定要淹的。”

    “你！我宰了你！”延玉气道，说完拿刀对着小萱低喝：“你快给我让开！”

    “我不许你杀他！”小萱喝道：“你这么做算什么？乘人之危！他是我拿下的，他的命便该有我做主，倘若是你擒获的他，那我自然不拦着你。”

    “他要杀我汉人，这种人你还护着他？这就是你心中的英雄？”延玉怒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男人，哪一个不希望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自己的疆土。有男人的地方，就会有战场，有战场的地方，就会有死人。朕要杀的何止是你汉人？挡我路的，阻我取这天下的，朕都会杀。”尽管项上架刀，赵匡胤却依旧神色自若的说着。

    小萱看着延玉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以及那对着自己微微抖动的刀尖，从脖颈上取下了那颗大珍珠，递给刘延玉。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点写封信一会射进城内，通知城里人，宋军要决堤放水，叫大伙早做准备。然后你拿着我这颗珍珠，快马加鞭去西京，找我丈夫辽王耶律贤。你对他说，若有夫妻之情意，请他务必带兵来这里救我。”

    “萧绰，你以为这样就能救的了晋阳？”赵匡胤冷笑道。

    “有一位皇帝你该认得，因为你夺的就是他的天下。他曾说过，如果他能有三十年的江山，愿用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去养百姓，十年让天下人都太平。大叔你说的没错，有男人的地方就有战场，男人只要坐上了皇位，哪一个不想江山永固，疆土辽阔。您南征北战惯了，我一个女人家没什么大见识，也说不出来个什么名堂。此刻晋阳城里，到处都是没有东西吃的饥民，饿死的，冻死的，无家可归的，比比皆是。你是宋国的国君，这晋阳城百姓的死活与你无关，我说不得什么。不过有句话不是叫爱民如子吗，如果取对方城池的时候，你已将对方城中的百姓当作是自己的臣民，加以爱戴保护，那么那些活下来的人，在你取城池之后，不是可以多为你的疆土出一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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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赌局

﻿“萧绰，不管你说什么，这城朕是一定要淹的。离晚上还有些时辰，你们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朕给你们这个机会。朕到想看看，你们怎么救这个晋阳。”

    听着赵匡胤的话，小萱心里像着了火一样，看着还愣在原地生闷气的延玉，不由低声怒喝道：“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写信射进晋阳城告急，你说的早一刻，便有人能早做准备，说不准就能活下来。这还不懂吗？然后你快去请救兵，也许能起些作用。”

    延玉闻言，走到桌前，拿起笔来一阵狂写。

    “晋阳城已被我宋军四面包围，就算你朋友能将书信射进晋阳城内，告知城里人朕的计划，他又如何从我大军中冲出，赶去西京报信？笑话，难道你朋友长了翅膀不成？”

    小萱闻言一愣，随即扭头看向赵匡胤说道：“大叔，多谢您提醒，对不住了！”说完，走至赵匡胤身前，解下赵匡胤的碧玉腰带，连同自己的大珍珠链子一起交给刘延玉，说道：“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出了这个帐子，一切就全看你的了。”

    “萧绰．．．”延玉看着小萱，轻轻喊出她的名字，就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萧绰，这小子三番二次指责与你，言语间哪有好友的情意？朕与花蕊虽与你只有一面之缘，却对你以礼相待，还将宝物赠予你，这番情意在你心中，竟比不过这小子的一番薄情？”

    “大叔！倘若我没有遇见他，我先遇见的是你，那么今日说什么，我都想要帮你这位我心中的英雄取下这晋阳城。可是，我与延玉相识在前，我怎么能将与他相识时的种种情意忘掉，就为了敷衍或是巴结大叔您？我做不到，我的心提醒我，晋阳城里有我的一个好朋友，有一个也想成为英雄的朋友，我忘不掉。”

    低着头，听着小萱的话，延玉捏着信的手在微微抖动。

    “就算他搬来救兵，你就有把握你们契丹人能赢？”

    “只要辽肯出兵，我保证我们会赢。”

    “笑话！我到要问问你，你们契丹人拿什么来赢我大宋四面围兵？”

    小萱看着赵匡胤，微微一笑，手指宋军军营说道：“大叔，您有行军帐，那些士兵有什么？连日来，雨水不断，大叔你有为你安置好的行军帐可以休息，其他的士兵呢？整天泡在雨水里，身子被淋得透湿，再加上思乡归家的心情，他们有多少人病倒了，你有没有在意？”

    赵匡胤闻言一惊，几日来随军的医士，不时的跟自己提起士兵陆续病倒的事情，自己却因晋阳城久围未取而烦恼，嫌他多嘴，大惊小怪，将他赶出帐外。此时听小萱这么一说，心里竟有些惊慌起来。耳边又传来小萱的话语，“那日被你们宋军掳来，我就发现营中有士兵生病。刚才乘马来到营中，一路往你这大帐中走来，我发现生病的士兵只多不少。想来是军中有人感染了伤寒，未得到及时的处理和控制，以致病情在军中迅速传染开来。如果此时有其他的军队来救援的话，就算你宋军再多，到底也是病弱体乏的人，再加上久攻不克的思家念头，这仗是胜是败还真说不准呢。”

    延玉听小萱这么一说，忙接过她手中的玉带和珍珠，对小萱说道：“我这就去。”然后大步向外走去，在帐口处略一停步，转头看着小萱叮嘱道：“你要活着。”说完，再无迟疑的走出大帐。

    看着刘延玉离去，赵匡胤沉声问道：“你觉得他能骗过我大宋的将士？”

    “他骗不过去的，不过他手中的腰带却能骗得过去。”

    赵匡胤闻言一笑，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果真如此！当日朕若不答应你去晋阳城，又怎会有今日的麻烦！真是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忽又冷笑一声，说道：“就算那小子能骗过我军将士，赶到西京，你觉得，在他搬来救兵之前，这晋阳城是姓赵呢还是姓刘呢？”

    小萱低头沉思了下，说道：“大叔，做皇帝首当其冲要讲四个字：爱民如子。做将帅首当其冲的也是四个字：爱兵如子。你若不爱惜自己的将士，那么他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死去，以后还有谁会为你打城池，为你卖命？你就那么想拿下这晋阳城，而不顾你自己士兵的性命？”

    赵匡胤闻言，沉默不语。而一直将刀架在他脖颈上的韩知璠，早已冷汗淋漓。

    怕他有个闪失，坏了大事，小萱从行军帐中找来些布条绳索，将赵匡胤捆了个结实。

    “除非杀了朕，你们两个是跑不掉的。”赵匡胤冷冷的说。

    “我们不会杀你。我之所以叫韩大人拿刀对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马上皇帝，我的金簪虽然抵在你的太阳穴上，可是我终究没有练过什么功夫，再加上金簪威力又小，倘若有个疏忽，必被你反擒在手中。所以我才叫韩大人这么对你。现在将你绑住，也没有其他意思。只要你答应撤军，我就放开你。”

    “要是朕不答应呢？”

    “那我就等救兵到了再说。”

    “要是连救兵都没有呢？”赵匡胤看着小萱再问。

    “那我就赌一把。以你做人质，逼你宋军撤出汉境。”

    “哈哈哈，原来你也是个赌徒！”赵匡胤大笑。看着小萱，他沉思了下说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帮这汉人了。朕就不信，老天帮你不帮朕。好，朕也跟与赌一把，今夜决堤之时起，若三日内，晋阳城不降，那朕就撤兵。”

    谁都不是傻瓜，赵匡胤更不是傻瓜，水淹晋阳城如果都不能逼降的话，那么三日后的情形就真不好说了。原本水淹晋阳城胜算极大，可是如今半途出了差错，跑走那个去请救兵的小子，这时间上便急促了许多。如果三日还不能逼降，只怕契丹人的大军就会赶来，那时军中的病弱太多，就像这萧绰所说，是输是赢就难预测了。

    三人各怀心事，在行军帐中不言不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小萱、韩知璠看着赵匡胤，丝毫不敢有任何疏忽。赵匡胤怎么也是个开国皇帝，那份胆量又岂是寻常人所能及。他打定主意要与这萧绰赌上一把，是以根本就没有任何想逃脱的想法，估摸着帐外夕阳沉下，夜色已至，赵匡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轰隆隆”一声巨响，小萱、韩知璠惊得全身汗毛倒立，这声音是？决堤了！

    “看好他！”小萱冲着韩知璠说道，然后冲到帐口，撩起帐帘。夜幕中，一条银色的巨龙向晋阳城冲去。小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白色巨龙冲击着薄弱的晋阳城。

    风很冷，小萱站在帐外，从耳边吹过的夜风，似乎夹杂着晋阳城里的喊叫声。这一次，又会死多少人，当兵的可以躲可以跑，那些孤苦无助的孩子呢，那些穷苦百姓，即使知道了这消息，又是否躲得开这场浩劫。

    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英雄两个字，在小萱的心里渐渐模糊。不管打的是什么仗，不管对敌的是什么人，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无辜的生命牺牲。这战场上，也许根本就没有英雄存在过，战场上的英雄，手里都会有无辜人的鲜血，他们曾经在自己的心中存在过，这一刻，伴随着滚滚巨龙而灰飞烟灭。

    转身进入帐中，小萱看着赵匡胤说道：“大叔，我们见面也许真是个错误。若不相见，你也许永远都会是我心中敬仰的英雄，此时此刻起，你再不是我心中的那个英雄了。”

    闻言，赵匡胤脸上一阵苦笑。

    接下来就是那漫长的三天，天知道这三天有多难熬。

    赵匡胤的大帐中，三人上演着一出，紧张到不能再紧张的心理战。小萱不再多说一句话，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让你猜不到她的心思。

    军情不断的在帐外报给赵匡胤听，晋阳城南面被水冲毁，大水灌入城内。但是，水还没退去，宋军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的行动时，晋阳城里的人，已经用杂物将水口堵住，再被冲塌的城墙处设置上各种障碍，以防攻城。情势危急，汉朝人心涣散，宰相郭无为企图降宋，被刘继元斩首示众，刘继元摆出了要与晋阳城同生共死的决心。

    小萱自看见了水淹晋阳后，心中就有着一股怨恨，每有军情在帐外禀报，她就会亲自拿着刀架在赵匡胤的喉咙上。韩知璠知道自己与小萱此时的处境，更是一副豁出去我死你也不要活的架势。只有赵匡胤倾听帐外士兵们禀告的军情，心里暗暗盘算。虽有钢刀架在脖颈上，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安排，但是行军打仗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人在帐中，耳听军情，心里已将目前的局势了解了个大概。

    “三天已经到了。朕赌输了，朕走。”第四天的晌午赵匡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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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谣言

﻿三天后，在听到最新的军情说契丹人的援军已出了西京，直奔晋阳而来时，赵匡胤做出了果断的决定。

    “大叔，我怎么相信你？”小萱冷冷的命令。

    赵匡胤笑了笑，冲帐外喊道：“来人，传朕的旨意，拔营回京。”趁着小萱与韩知璠，对他说认输时正惊诧的一瞬间，赵匡胤果断的对帐外发出了命令。

    “是！”

    消息传下去，宋军得知回京，心里都是欣喜异常。这样的雨天，这样的僵持，没有人愿意再这么下去，他们心里早已飞回了家。

    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小萱，赵匡胤说道：“想杀朕就动手吧。”

    “杀你也救不回晋阳城里死去的那些孤寡老幼，你叫人立刻在帐外备好一辆马车。”小萱说道。

    赵匡胤皱皱眉头，朗声喊道：“来人给朕备辆马车，停在帐外。”

    “韩大人，给他身上披个大披风，一会儿你我三人同上马车。”小萱说完，从早死在地上的两名侍卫身上搜出两把小刀子，递给韩知璠一把，自己拿了一把，说道：“大叔，一会上车，你最好老实些。若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怕要伤到你。”

    “朕说了，要杀便杀。杀了朕取了朕身上的东西，你们谎称是朕的旨意，一样能脱困。”赵匡胤不悦的说，“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说过不杀你就不杀你。但是我们也要活，我们要离开这里。等我们两人脱险了，我自然会放你回来。”小萱说道。

    “杀了朕，你的好友一定会高兴，你契丹人想来也该兴奋不已。你为何不杀朕？”

    小萱看着手中的小刀，缓缓说道：“为了京娘、为了花蕊，为了那些传说。我杀不杀你都不能改变什么，我何苦让我的手，沾染了你这英雄的鲜血。”

    赵匡胤闻言苦笑两声，再不说话。

    一会儿，帐外传来禀报，马车已经备好。

    小萱与韩知璠搀扶着赵匡胤走出帐外，就要上马车。帐外守候的一位将军却看出了异样。怎么搀扶陛下出来的是两个契丹人，而不是我宋人？皇上营帐内的内侍们都去了哪里？还有，怎么连着几天也未见他们走出军帐？

    想到这里，他伸手拦住了三人。说道：“陛下才下令，全军拔营回京，现在军营里忙乱的很，又有契丹人入汉的消息传来。外出危险异常，不知陛下要去哪里？”

    没有想到有了赵匡胤的命令，这帐外的将士还这么多事，小萱与韩知璠藏在赵匡胤臂膀下握刀的手，都有些慌乱。

    赵匡胤借机打量了下军营，放眼看去，营地内不难看到脸色苍白，身体发抖的士兵。萧绰并没有骗他，军营里的病情，的确是有增无减。

    “你与众将士火速拔营起程，朕与两位好友先找个僻静所在，闲聊一番。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扶我上车吧。”赵匡胤说道。

    小萱与韩知璠将赵匡胤扶到马车车厢内，小萱也钻进了车厢，韩知璠则换下了车夫，亲自驾着马车向营外驰去。

    车厢中气氛压抑，小萱与赵匡胤都不愿意开口说话。就任着韩知璠一路赶着马车，不见停歇的跑，直到月上星空。

    “韩大人，停车。”小萱喊道。

    韩知璠闻言，将车停下。小萱从马车上跃下，对车厢中喊道：“大叔，下车了。”

    浑身被绑着的赵匡胤，被韩知璠扶下了马车。小萱走近他，拿出身上带着的小刀子，将绑在赵匡胤身上的布条绳索全部割断，然后吩咐韩知璠说道：“韩大人，把拉车的马给大叔一匹。”

    韩知璠皱了皱眉头说道：“贵妃娘娘，若将马给他，他的脚程就会比你我二人快许多。只怕他会回到宋营中，召集人马再度追来。”

    “我契丹的兵马已出，这会功夫宋军正在收拾行装，你觉得他们还会有再追你我二人的时间和兴趣吗？大叔是个南征北战的人，眼下的情形，他会仔细思量清楚的，把马给他吧。”

    闻言，韩知璠卸下一匹拉车的马，递给了赵匡胤。

    “萧绰，不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赵匡胤骑上马背说道，“朕走了，你要保重身体。如果我们都有命能活得长久，他日朕必邀你重游落霞庵。”

    赵匡胤撂下这几句话，就驾着马匹绝尘而去。小萱却心里有着万种踌躇，他邀我日后重游落霞庵．．．赵匡胤，你究竟是谁？

    马匹载着赵匡胤，扬着尘土飞驰而去，谁也不知道，这一别，他们竟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娘娘，请上车。”韩知璠看着远去的赵匡胤的身影，心里实在是不踏实，急催小萱上车。小萱点头坐上马车，与韩知璠向西京的方向一路跑去。

    两人一路上忍着饥饿、饥渴，不曾做任何歇息、停留，在马车过了忻县将至代县时，与从西京召集齐人马，带兵前来的耶律贤遇上。

    数日的心酸与疲惫，让小萱恨不能立刻钻进那个温柔体贴的耶律贤的怀中，求得一个香甜的安睡。当蓝天下，她从车厢中钻出来，微展笑颜看向自己的夫君时，迎上的却是一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

    看着小萱下车站稳，耶律贤举起了手中的马鞭，向她狠狠抽来。

    休哥眼疾手快，从马背上跃下，扑向小萱，替她挨了这一鞭。

    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再见他时，他欢迎自己的竟然是马鞭。小萱的笑从脸上消失了，泪水顷刻之间流了下来。

    前去西京搬救兵的刘延玉，没想到耶律贤竟是这么对待小萱的，也跳下马站在小萱身边，怒目瞪向耶律贤。

    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耶律休哥，耶律贤咬咬牙根，狠狠的说道：“休哥，给朕让开！”

    休哥闻言，皱了皱眉头，不顾背上的疼痛，挡在小萱的面前说道：“陛下，贵妃娘娘这次事发有因，况且并未了解清楚事情真想，还请陛下息怒。”

    韩知璠一见这情景，也慌忙跪倒在地，说道：“不知贵妃娘娘做了什么错事，竟惹得陛下如此生气，还请陛下念在娘娘年幼，饶了娘娘。”

    耶律贤骑在马上，不发一言。倒是他身边的高勋与女里冷笑了几声，说道：“还说什么，这都被宋朝的人掳到兵营里去了，还能有什么好事，难不成还指望她像刚离开西京时一样？”

    “住口！一派胡言！”跪倒在地上的韩知璠头都不抬的怒喝道：“娘娘虽被掳去，却始终冰清玉洁，那宋人的皇帝也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对娘娘打些什么主意。”

    “你放屁！”刘延玉手拿长枪指向高勋，骂道：“你哪只狗眼看见别人将她怎样了？”

    “小贼，你敢骂爷爷。你汉朝若有本事，还用到我大辽来求救兵。你汉朝人在我契丹人眼中，不过是杂草一根，还敢猖狂。”

    “你！”延玉想骂却骂不出来，他还要等着这群所谓的救兵，去解晋阳之危。

    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小萱终于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也明白了他的愤怒根源。用手将身前的耶律休哥轻轻推开，小萱瞪大无惧的双眼，看向耶律贤。

    用手摸摸小腹，小萱冷冷的说道：“耶律贤，往这里打。既然要打，麻烦你痛快点，将你的孩子从我身上拿掉。”

    四周一片静默。

    所以人都看着面若冰霜的小萱，他们都听得清楚，她刚才说的话。

    “你．．．有孩子了？”耶律贤瞪大双眼，皱紧眉头，看着小萱问道。

    小萱微微抬了下下巴说道：“你只管打，我给你打！动手啊！”

    韩知璠眼见小萱与耶律贤发生了争执，不由柔声劝慰小萱道：“贵给娘娘已有了龙种，还请以身子为主，千万不可动气。”

    “陛下，我看还是叫个医士来瞧瞧，”女里冷笑道：“这也太巧了。偏这时候就有了孩子？”

    “住口！”耶律贤平地里一声雷吼。

    小萱冷冷的盯着耶律贤，就见耶律贤咬咬牙，说道：“跟朕回去。”

    “你凭什么带我走？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丈夫？”小萱的声音异常的冰冷。

    “凭你肚子里的孩子。”

    “可以拿掉的。”小萱看着耶律贤，似乎若无其事的说道：“拿掉了孩子的话，我就干干净净了，我身上就再没有你的东西，所以你不用惦记，我会带着你的孩子生活下去。”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难道你要这孩子？也罢，你想要这孩子，我就给你生下来。生下来后自会叫人送到你身边去，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你敢！”又是一句你敢，耶律贤此时双目泛红，双手发抖，嘴唇泛紫。

    看到耶律贤动了真火，休哥忙出声喝道：“娘娘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岂料，小萱根本就不在乎休哥的劝阻，她直视耶律贤说道：“我为什么不敢？我在你手底下被人掳走，你是我丈夫却毫无察觉。我千辛万苦自己跑回来，你却拿鞭子迎接我，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妻子，你当我是牲口吗？时时提着鞭子对待我？耶律贤你给我听清楚，我萧绰的清白不能毁在你手里。送我那颗大珍珠的人就是宋朝的皇帝，若我跟他有什么，早就有了，用不着等你娶我过门。如若不是我与那宋帝相识，你以为年纪轻轻的汉朝小将，就能突破万人包围，安然无恙的跑去你那里报信。如若不是我与那宋帝相识，你以为我和韩大人，此时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你眼前？那宋朝的皇帝与我本是旧识，他自然会放我一马，岂是你们这些人口中所说的这般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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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痛心

﻿耶律贤听着她的怒喝，看着她眼中的一汪泪水，嘴唇颤抖着说道：“跟朕回去。我们回去后再说。”

    “我才不会跟你回去。”小萱回答道。说完，走到延玉的身边，一把抢过延玉手中的马鞭，走向高勋。走到高勋马前，她对着高勋洋洋一笑，说道：“我身上可有皇上的骨肉，所以我打你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躲，你若是躲或是还手，伤着了他，我怕皇上会怪罪你。”

    高勋闻言大惊，他看向耶律贤，原以为耶律贤听到这话，会喝止住小萱，哪知看到的却是，耶律贤双眼含泪的看着小萱。

    嘴角一个冷笑，小萱扬起鞭子抽向高勋，“今天我就来告诉你，怎么跟邻邦相处。”说完又是一鞭子抽向高勋，“你记得汉朝年年送给契丹人的岁贡吗？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给契丹人而不是给别人？”说完又是一记鞭子，“你知道什么叫无功不受禄吗？在他们危急时，你有帮助他们渡过困难吗？没有解晋阳之危，你凭什么拿人家的岁贡？”说完又是一鞭子抽过去。高勋在马上被小萱抽的无处躲藏，那一记记火辣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强挨着也不是，想躲闪又怕耶律贤见怪，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身子一歪，索性掉下马去，看你耶律贤管不管。谁知他掉落马下，耶律贤还是一言不发。心里一阵惊慌，寻思到今天莫不是要死在这丫头手中，就见小萱掉转了方向，走向女里。

    “啪！”随着响声，鞭子落在女里身上。小萱冷冷的说道：“你的女人被人抢走时，是不是你也巴望着她被人给玷污？”说完，又是几鞭子狠狠抽向女里。

    眼见小萱发飙，周围众多的将领，竟无一人愿上前阻拦，甚至有不少人心里暗喜。

    女里素来贪得无厌，跟高勋两个因为是耶律贤早年相识，而且在耶律贤即位时又一味的拥护，所以三人间的感情与其他人不同，也因此，每当众人指责女里、高勋胡作非为时，耶律贤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眼看着两人都被这气头上的贵妃娘娘一阵鞭打，心里叫好的大有人在。

    小萱的手还在挥着鞭子，只是这一次鞭子却没有落下，她举在空中的手，被人紧紧抓住。回头一看，抓住她手的人正是耶律贤。

    “别再打了，跟朕回去，朕知道你气，你别再这么做，会伤到身子的。”耶律贤柔声劝道。他认输，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注定了要输。

    用力从他手中挣脱出手腕，小萱环顾了下四周，然后走向刘延玉。

    无助的看着刘延玉，小萱说道：“这里都是契丹人，只有你不是。你还能送我一程，让我离开这里吗？”

    延玉闻言，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说道：“我带你走。”然后，伸手拉向小萱的手腕。

    “你敢碰她，朕宰了你！”身后响起一声怒吼。

    连着几天，小萱与韩知璠都守着赵匡胤，不敢合眼，身体本就已疲乏无力，再加上这刚见面就莫名其妙的指责，不由的怒火烧心。本来就是强打精神，在这一番发泄后，体乏力衰的小萱，再也没有什么精力，在耶律贤的怒喝声中，只觉得天晕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燕燕！”耶律贤急呼，边喊叫着边跑向小萱。

    “萧绰！”刘延玉看着倒下的她，忙下马将她抱起。

    看着刘延玉，耶律贤狠狠地说道：“把她给朕！”

    回望着耶律贤，刘延玉皱了皱眉头，将小萱交还到耶律贤的怀中。对不起，萧绰，我．．．我不能，我是来请救兵的，晋阳城里还有无数的百姓在等着我去救，对不起。

    看着怀里的小萱，耶律贤冷冷的说道：“高勋、女里，朕命你二人带兵速去晋阳解围，如若败退，提头来见。”

    “是！”高勋、女里高声答道。

    “耶律挞烈、耶律休哥，你二人也带兵前往。这次解围之战，如有败退者，杀无赦。”

    “是！”

    一番命令后，耶律贤抱着小萱走到马车前，将她轻置于车中，又点了些兵将、人马与自己一同返回西京。

    车厢内小萱昏昏沉沉，时而哭闹，时而说些梦话，吓得身体原本就不好的耶律贤，出了一身冷汗。他为小萱盖上御寒的被褥，将手轻放在小萱的腹部轻轻抚mo，脑海中一片混乱。自己恍惚中听到她被劫走的消息，恍如惊天大雷，心里只想着要把她抢回来。偏就在自己心神不定的时候，高勋与女里在他耳边说些个让他心里难受的话。不是他愿意去相信，只是在战场上，男人成群的军营里，抓到的女人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谁都心知肚明。偏她就是个例外，她原与那宋国的国主是旧识。回想着她的话，耶律贤从怀中取出刘延玉来求救兵时，送到的珍珠链，仔细的凝望着。为什么朕会相信谗言，为什么在看见你时，朕会举起手中的鞭子，难道朕真的那么在乎你会不会被人玷污？如果你真的被玷污，朕真的可以对你心如止水吗？与你洞房时，朕并不在乎这些，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在意？朕究竟该怎么做？

    一路返回西京城，他的手再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怕她在马车里睡不安稳，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疼爱。即使是回到西京的住所，他也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贵妃。请来医士为她号脉，知道了她确实有了自己的孩子，心里的那种喜欢，难以言喻。耶律贤沉浸在做父亲的幸福之中，而萧思温则沉浸在思女，却不能相见的痛苦中。

    被留在西京城中的萧思温及他举荐的年轻小将耶律斜轸，都渴望着见到这位归来后，昏睡不醒的贵妃娘娘。

    因为是萧思温举荐，小将耶律斜轸虽有文采武略，却总被朝中的一些老臣高勋、女里等人耻笑，心里一直郁郁寡欢。当听到这位贵妃娘娘当着众臣之面鞭打高勋、女里时，斜轸的心里觉得畅快多了，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这日，萧思温与耶律斜轸又等候在府邸门外，终于等到了耶律贤的召见。

    两人走进府内大厅，跪倒在耶律贤的面前，口呼：“陛下。”

    “平身。”耶律贤轻声说道。

    见两人站起身来，耶律贤对萧思温说道：“萧思温，朕命你速回上京，筹备封后大典。”

    萧思温抬起头，看着耶律贤，疑惑的问道：“不知陛下欲册封哪位皇妃为后？”

    轻轻叹了口气，耶律贤说道：“明天朕就会带着燕燕一同赶回上京，你先行一步赶回去，给朕选个吉日，朕要册封燕燕为后。”

    “是！臣这就去。”萧思温激动的脸上的胡须也在轻轻颤抖。

    “斜轸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愿陛下与皇后娘娘永结同心，白头到老。”耶律斜轸闻言，立刻跪倒在地，朗声说道。

    耶律贤淡淡一笑，说道：“斜轸，明天起，你就守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她的安全朕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是！”斜轸答道。

    耶律贤吩咐完毕，起身说道：“朕累了，你们也去准备准备吧。”说完，离开厅堂，回到了小萱安睡的房间。

    她的身体让他很担心，一会儿清醒过来，一会儿又昏睡过去，对自己一直不理不睬。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对自己一定很是怨恨，耶律贤心里一阵心疼。推开门，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睡在床上已经醒来，正用力支撑着双臂企图坐起身的小萱。

    快步走到床前，耶律贤扶起小萱的身子，柔声说道：“你想起来叫人来扶你即可，自己千万不可用力，会伤到身子的。”

    很想拨开他的双手，无奈自己身体虚弱，还没等到拨开他的手臂，反倒被他紧紧的搂在怀中。

    “燕燕，别恨，朕知道朕不好。”

    “你放开我。”小萱无力的说道，身体乏的要命，她不愿意再跟他做什么争吵。

    那双手臂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搂抱的更紧。

    “朕不想那么做，相信朕。朕当时被气晕了头。听到你被人劫走，朕不知道该怎么办，朕怕，朕很害怕。”

    “所以你就为我准备了鞭子？亏我那么相信你！”小萱忽地哭了起来。

    “朕．．．燕燕，朕不会再这么做。再给朕一次机会，为了我们的孩子。”

    “你只会叫我给你机会，你懂不懂你给我留下了些什么？你再好，再体贴，你也会对我举起鞭子，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告诉我，我与那些被关在马厩里的马匹有什么不同？”

    “燕燕！朕．．．”紧紧地抱着小萱不撒手，耶律贤狠狠的咬着嘴唇，任由眼泪由眼眶中流淌而出。泪一滴滴的掉落，他紧紧的拥着她，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泪，任凭她说什么，他就是不放手，直到夜深人静，直到她沉沉睡去。

    轻轻的将她放倒在床上，拂去她脸上残留下的泪迹，耶律贤轻轻的吻着她。他原本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吻她，她是他的妻子，亲吻她是他的权利，可是自从扬鞭之后，只要她醒来，看到自己就仿佛是看见了仇人，不许自己靠近她，吻她的权利也悄悄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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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册后

﻿疼，好疼，头好疼！耶律贤起身踉跄着跑向房门口，忍着脑内传来的巨疼，他用颤抖的手尽量很轻的打开门，跑出房间，对门外的随侍低声吼道：“快把门关上。”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抱头翻滚起来。

    随侍们关好门，立刻扶起耶律贤，将他扶往他的寝宫。

    耶律贤旧病复发。

    随侍跟着耶律贤的时间长，看到这情景就知道耶律贤是再次发病。将耶律贤扶到床上，他已经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侍从们一边按着发病的他，一边立刻跑出屋去请太医前来。星光之下，小萱在屋内沉沉睡去，而耶律贤的屋子里却人影不断，屋子里的人都在忙来忙去的跑动着。太医们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耶律贤才渐渐好转，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众人退出屋外，除了随侍们尽数散去。月光下，一切又似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清晨，耶律贤并未听从太医的劝告，他坐上了早已为他和小萱准备好的车队，一路向上京而去。

    一路上耶律贤对小萱嘘寒问暖，哪里像是个帝王，更像是一位深爱妻子的丈夫。尽管小萱依旧沉默不语，他也是细心体贴的关心照顾。

    不久，从晋阳赶来的探子飞报，晋阳危情已解，宋军早在辽兵援军到达之前就已撤退，只是走的时候似乎匆忙了些，营地内还散落了不少物事。听说晋阳城危情已解，小萱的脸色才好了些。而一同随行的韩知璠则大呼“天意，天意。”

    小萱不明白，问向韩知璠，韩知璠笑道：“倘若那宋军不是急着撤退，只怕此刻这晋阳城已是他囊中之物了。看来这宋朝的皇帝，该着是得不到这晋阳。他水淹晋阳城，城墙已被水浸湿，土已松软，只要等到城内的******，城墙底部被浸湿的松软泥土，受不住未被浸泡过的城墙重压，自会坍塌。那时候，哪里还用什么攻城，城墙都塌了，这城自然就是他的了。可惜他撤军撤的仓促，到给这晋阳城免去一劫。”

    小萱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不由笑道：“原来是这样。”韩知璠看着面带笑意的小萱又笑道：“也或许是因为那个赌约吧。总之，皇后娘娘的朋友，一会安然无事了。”小萱点点头，心里一阵舒畅，脸色也好了许多。

    一旁的耶律贤许久未见她再笑过，这时偶然瞥见这一笑，顿时看的心魂荡漾，满眼爱意。

    心情好了些，小萱看向一路上车队两旁的青草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偷偷的将手摸向小腹，她的脸上罩上了一层红晕。从自己听说晋阳被围偷跑出来时，就会经常想要呕吐。待到被宋军掳去，又被赵匡胤放进晋阳城中，这种呕吐感虽然来的少了些，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晋阳城中看着那饿坏了的小娃儿，她便心中难受，那时自己就有个预感，怕是有了耶律贤的孩子。背地里偷偷的找来汉朝的太医，为自己号脉，得到的消息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恍惚间，自己的身体里就有了个小东西，这让小萱既感到陌生又有些害怕。原以为回到他的怀抱，在他温柔的关怀下，这种担心会淡薄些，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竟然还是老样子，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一次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摸着小腹，看向绿色的大草原，小萱感到一阵神伤。小家伙，我和你原来是这么的孤单。

    一阵感慨后，小萱回首，就看见一位年轻的将士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回娘娘，末将耶律斜轸，奉陛下之命，照顾娘娘的安危。”

    小萱闻言不语，这时一阵大雁的鸣叫声传来。

    一行大雁正从众人头顶飞过。

    “耶律斜轸，我要那群大雁中的最后一只。”小萱忽地说道。

    耶律贤见小萱问耶律斜轸要大雁，正要命人取来自己的弓箭射给小萱，耶律斜轸早取出自己的弓箭，射向天空。

    一只大雁应声而落，正是那行大雁中的最后一只。

    “将大雁拾来给我看。”小萱说道。

    耶律斜轸不知小萱要做什么，但是陛下有命要自己保护她的安全，对她的话自己该要遵从才是。于是跑到大雁掉落处，将雁拾起跑到小萱身边，拿给她看。小萱看向大雁，耶律斜轸的那支箭，正穿过雁儿细长的颈部。

    瞪着耶律斜轸，小萱说道：“你有这般好武艺，不在军中效力，围在我一个女人身边做什么？这岂不是糟蹋了你这身功夫。”

    耶律斜轸做梦也想不到，小萱会说出这番话来，而耶律贤的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大臣，闻言也打量着小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

    看了眼耶律贤，小萱低下头寻思了下说道：“我不要什么侍卫。”说完钻进马车躺下休息。车厢外的耶律贤自嘲的笑了下，对斜轸说道：“既然娘娘都说了，你就暂且跟在朕的身边，好歹也让朕见识见识你的本领，再做安排。”

    “谢陛下，谢贵妃娘娘！”耶律斜轸跪地说道。偷眼瞟向小萱休息的马车，斜轸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位未来的大辽皇后，片刻前夸奖过我呢。

    听说自己被册为后，小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自己竟然可以做皇后，伤心的是，做了皇后又能怎样，自己还要去面对他，还要受他的约束，他的掌控。自从回到上京后，自己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无法飞起的小鸟，失去了自由。

    册后大典之日到了，在一番祭天祭地后，小萱接受着朝臣们的祝贺。

    笑笑吧，种萱，好歹也做了回皇后不是吗？穿着镶金带玉的后服，小萱对着臣服于脚下的辽国大臣，展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用手轻抚小腹，小萱心道：孩子，知道吗，妈妈现在做皇后了。

    淑妃走向前，拜倒在小萱脚下，对她行着大礼，看着年幼的她，坐在皇后宝座上，淑妃心里一阵刺痛。同样都是他的妻子，同样都怀着他的孩子，可是她却偏偏不同，比自己后嫁给陛下的她，现在反到成了皇后。萧绰，你到底用的什么妖法，让陛下对你如此着迷？陛下变了，从来无所谓女人的他，对你不敢打不敢骂，对你万般宠爱，你却总是一付冷脸给陛下。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我自己也是他的女人．．．

    众臣之中，除了淑妃心怀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之外，因小萱而在众臣面前，丢进颜面的高勋、女里，心里更是忿忿不平。这丫头的运气也太好了些，进宫才3个多月，竟然就做了皇后，看来陛下对她萧家的恩宠非同寻常。

    宝座上，手抚小腹接受朝贺的小萱难得开心一次，而宝座下，围绕着萧家的一场阴谋，也在悄悄的酝酿。

    册后大典之后，耶律贤为小萱安排了更为舒适的住所，离自己的寝室也近了许多。他要看见她，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知道她就在他的身边。

    这日，无所事事的耶律贤叫来了萧思温、耶律斜轸、高勋、女里等人，欲前往闾山狩猎，本想带着皇后一同前往，想起了她有着身孕的身子，便打消了带着小萱前往的念头。命人跟皇后说了一声，便带着众人向闾山而去。

    听说他去打猎，小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他离开皇宫了，自己总算能透口气。起身，将自己的衣装整理好，小萱欲走出皇宫四处溜达。

    在皇宫院墙外，正欲上车的小萱，看见了一位年近五十的老人在宫门外长立。清风吹动他长长的胡须，使得宫门外的他更有一番孤僻滋味。

    小萱放下上车的脚，向老人走去。

    “你是谁？等在这里有什么事吗？”小萱走到老人的身后出声问道。老人似乎正在沉思中，被小萱的话语惊醒看向小萱，忙跪倒在地，喊道：“微臣郭袭叩见皇后娘娘，臣在这里等着陛下召见。”

    “免礼，你起来吧。陛下出去打猎了。”小萱说道。

    看着老人从地上站起身，他微微的叹气及脸上的那一丝忧虑，被小萱瞧的一清二楚。

    “可是有什么难事？”小萱问道。

    “这，也没什么。”

    小萱听着郭袭的话，看到他手中还拿着奏折，不由笑道：“想来你是有事情找陛下禀报，只是陛下出去打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还是过些天等他回来再来吧。”

    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后，辽王耶律贤最喜爱的女人，郭袭犹豫了一下，反正自己也是闲来无事，就与这小皇后唠叨唠叨吧。

    “臣找陛下，不为别的事情，为的正是陛下打猎一事。”

    “嗯？陛下打猎怎么了？”小萱问道。

    郭袭叹了口气说道：“前有璟帝酷爱游猎，置朝政诸事不顾，只图自己尽兴。致使内乱连连，外敌也数次入侵。现在陛下刚即位不久，民心所向，都望陛下能有兴我大辽之志。只是陛下游猎之心非但无减，反倒增多，这样下去，国事岂不是就耽搁了。老臣闲来无事，就写了一篇劝谏，希望陛下能听老臣一言，收敛游猎之心，专心于朝政，造福我大辽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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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刺杀

﻿听完郭袭一番话，小萱心里也是感慨颇多。这老人家站在宫门外，明知耶律贤已外出打猎去了，却还独自一人苦等，为的不过就是送上这份劝谏，他的这份苦心真是难得。

    “大人在这里等了很久吧？”小萱感叹道。

    郭袭微微一笑，说道：“等多久都不怕，只要能将这封劝谏交给陛下，郭袭心里便安稳了。”

    小萱闻言说道：“那这样吧，郭大人若信得过我萧绰，就将劝谏交我好了，待陛下回来，我一定会帮大人将劝谏转交给陛下，这样，大人也就不用总在这里苦等了。”

    郭袭看了下小萱，心里犹豫着。这位皇后年纪太轻，自己只是认得却从未接触过，不知能不能信任她。转念一想，她虽然年纪轻，可是深得陛下的宠爱，若她真能帮自己将劝谏转交陛下，说不准陛下能认真看我这篇劝谏，我也算是做好了自己的份内之事。于是将手中的奏折交给小萱。

    小萱接过奏折，也不拆阅，直接交与身后的随侍，说道：“你速将这奏折送去陛下的书房，置于陛下的书案上，交待书房的侍从好生看管。一会我散步回来会亲去书房检查，若是这份奏折被弄脏或是遗失，我就重重的责罚他们。”

    “是！”侍从接过书柬跑回皇宫。

    郭袭听到小萱的吩咐，心中暗喜，自己将奏折交给这位小皇后，还怕她会拆阅，暗笑自己多管闲事，没想到这位小皇后会如此看重自己的这份劝谏。他又哪里知道，那歪歪扭扭、弯弯曲曲的古字，小萱是认不出来的，就算给她看，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只要有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小萱一向交由身边的人：念！

    见自己的奏折，小皇后已给安置好，郭袭看了眼小萱的身后，低头说道：“有劳皇后娘娘了，微臣还有些其他事情，这就告退。”

    “大人一路慢走。”小萱朝郭袭微微点头，看着郭袭的身影越走越远，才转身欲走。

    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站着个男人，是韩德让。

    看着韩德让，小萱心里一阵空虚。他本该是萧绰要嫁的男人，可是被自己灵魂俯身的萧绰，阴差阳错的成了皇后。内心深处，小萱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对不起韩德让。

    看着韩德让，小萱的眼里装满了忧郁。

    韩德让慢慢的走上前，站在小萱的面前，开口问道：“燕燕，你还好吗？”

    听到他没有叫自己的封号，还是如同旧日一样，称呼自己的闺名，小萱的心里顿觉轻松。她笑了笑，看着韩德让点了点头。

    “亲事，是我爹安排的。我跟那个女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圆房。”韩德让轻声说道。

    小萱无法相信韩德让的话，她惊讶的看着韩德让。

    “我曾经想要来上京带你走的。爹拦住了我。”

    心里一阵难受，感觉自己更像是欠了萧绰、欠了韩德让什么，小萱在眼泪没有掉落下之前，飞快的向马车跑去，嘴里说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韩德让看着忽地离去的她，听着她哀婉的声音，内心一阵心酸。他全都听说了，听说她总不顺着陛下的心意，偷跑出宫惹来陛下的震怒，后来又被宋军掳走，有惊无险。听到这些消息，他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如果没有陛下，那么现在的他与她应该会很开心，很合满的生活在一起，她的身子里有的也是自己的骨肉，而不是别人的。

    燕燕，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燕燕，不管你是谁的女人，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眼里看着离去的马车，韩德让孤零零的站在宫墙外。

    是男人，就该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是他却没有守住，他一直被人左右。我的女人是谁，是什么身份地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她就是我心里要的那个人。

    离开韩德让，小萱命人将车赶出京城，赶往大草原。一番颠簸后，她下了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将已经在眼眶中转悠的泪水，又忍了回去。韩德让，对不起，是我欠你和萧绰的，可我也没有法子，我也并不想这样，我也想萧绰能够嫁给你，做你的女人。

    怕在上京城中再见到他，小萱决定在草原上，牧民的毡包里先住几天，再返回京城里。这一小住，就住了三、四天，牧民倒是高兴，这位小皇后待人和蔼可亲，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规矩，还时不时的同孩子们一起玩耍，看来是童心未泯。

    心里那些被积压的郁闷，在这三、四天的时间里，似乎渐渐淡去，小萱才带领众人返回京城。

    刚进皇宫，就见侍从向自己跑来，跪地禀报说道：“回皇后娘娘，齐王妃与您的二姐，昨日就来宫中见您，你外出未归，她二人一直等候在此。”

    小萱闻言一愣：“哦，知道她们有什么事吗？”小萱心道，会不会是大姐又来找自己出去玩，就看见这个侍从的脸色不对，似乎故意隐瞒着什么。小萱忙向自己的寝宫走去。走过宽敞的*院落，小萱远远的看见了大姐的身影。

    少了往日的活泼，此刻大姐萧胡辇正孤单单的、木呆呆的，伫立在自己的寝宫外。而二姐则懒散的靠在自己寝宫的门柱上，虽然隔得远些，但是也能感觉到她的无奈。

    出什么事情了！小萱心底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提起长袍向她们跑去。

    “大姐！二姐！”小萱跑向她们，出声叫喊。

    萧胡辇、萧言干听到呼唤，齐齐怒向小萱。

    “你去哪里疯了？还有没有个时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回来？”脚还没有站稳，迎着她的就是萧胡辇劈头盖脸的一阵怒喝。

    小萱呆呆的站在她们面前，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觉得萧胡辇、萧言干的眼神，冷的像冰刀一样。

    “大胆齐王妃，竟敢这么跟皇后娘娘说话。”身后一名侍从出声怒斥。

    萧胡辇似乎这才想起什么，与萧言干两人跪倒在地，齐声呼喊道：“萧胡辇、萧言干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快起来！”小萱说道，然后对着身后的侍从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没我的吩咐，不许打扰我姐妹叙话。”

    “是！”

    看着侍从走远，小萱看向萧胡辇、萧言干，问道：“大姐、二姐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爹被人刺杀了。”萧言干看着小萱冷冷的说。

    恍若晴天中响起一声炸雷，小萱盯着萧言干问道：“你说什么？”

    “爹被人刺杀了，我的皇后娘娘！你的亲爹在跟你的夫君外出狩猎时，被人从背后放冷箭刺杀了！”

    耳边传来的萧言干的声音，千真万确的回答，在告诉自己，那个慈爱的萧老爹被人刺杀了。

    怎么会这样？小萱呆立在原地。

    见小萱木呆呆的站着，萧胡辇一把拽起小萱的手，说道：“萧绰，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有爹给你做主给你撑腰，你懂不懂？你明不明白？爹如今被人暗害，你要给爹做主，听见了没有？”

    一把打掉萧胡辇拽着小萱的手，萧言干厉声喝道：“燕燕，如今你是皇后，有人竟然连国丈的主意都敢打，分明就是没将我萧家放在眼里。你自己去想，该怎么给爹做主！”说完扭头看向萧胡辇说道：“该跟她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我们留着这里也没什么用，我们先回去给爹布置后事。”

    萧胡辇点点头，又看了眼小萱才转身离去。小妹，爹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你一定要让陛下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爹一个交待。

    看着转身离去的萧胡辇、萧言干，小萱的眼里掉下豆大的泪滴。

    这人，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死了就死了，她该怎么办？她能做些什么？

    夜里，她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明，未曾合眼。天亮时，随侍们将小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禀告给半夜里已经悄悄回来的耶律贤。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更不敢亲口对她说出她父亲遇害的消息，他在书房坐了一宿。书案上有个奏折，侍从告诉他，那是皇后娘娘命人拿来放在这里，专门等他回来呈给他看的。

    耶律贤打开一看，是郭袭劝谏自己减少狩猎的奏折。额头上冷汗淋漓，更不知该如何去见她。这一夜，耶律贤心里空空的。

    眼见窗外天亮，小萱也明白总这么坐下去不是个事，应该出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下了床，梳洗干净，走出房门，就发觉守在门口的侍从们少了几人。不由皱眉问向门口的侍从：“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侍从惊慌答道：“回皇后娘娘，皇上昨夜回来，想是累着了，片刻前突然犯病，他们都赶去照顾皇上了。”

    小萱眉头一皱，她也听说过耶律贤身子弱，自小在谋反中捡了条命，所以身子受累有些毛病，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眼见侍从们脸色不好，小萱也不多语，直奔向耶律贤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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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喝令

﻿走进耶律贤的寝室，就看见耶律贤正满地打滚，不住的抱着头喊：“疼！疼！”

    他身边的侍从则忙乱成一团，企图按住他的身子，以防止他疼得滚来滚去。小萱向耶律贤走去，抱头喊痛的耶律贤看见小萱，顿时顾不得头疼，他向后移动身子，一手抱头，一手支撑着地面，对小萱喊道：“燕燕，不许你看，燕燕，你快出去，朕不许你看见朕这付样子。”

    耶律贤冲着小萱狂喊，边喊边抱着头。他痛苦的表情，清清楚楚的落在小萱的眼里。小萱向他走去，还没有走到他跟前，就听耶律贤喊道：“燕燕，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会伤到你的。”

    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痛苦的抱着头，痛苦的忍受着头疼，小萱心里对他的恨，在这一瞬间慢慢瓦解。

    忽然间耶律贤开始抽搐起来，眼球也开始上翻，看着他口中慢慢溢出的唾液，小萱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快去给我找个小竹板来。”小萱冲其他人喊道。立刻有人跑出房间，去找皇后娘娘要的东西。小萱看着面前手忙脚乱的太医，喊道：“给我让开。”

    太医们不知小萱要做什么，但是她是皇后，现在她有命，他们不敢不听。

    小萱走到耶律贤身边，将耶律贤轻轻放倒在地，安慰道：“别怕，我来帮你。”然后迅速解开耶律贤的衣领，将他的头按向一侧。看着他嘴里的唾液从口中缓缓流出，小萱的心里没有厌恶，没有恶心，她在等着她要的小竹板，现在她只想先帮着这个男人渡过危险期。

    “嗵嗵嗵”，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侍从手拿细小的竹板从门外跑进来。

    “给我拿块干净的布，将竹板缠好了，快！”小萱再次对那个侍从喊道。

    侍从不敢怠慢，忙又找来一块布，将竹板缠好，交给小萱。

    小萱仔细观看着浑身抽搐的耶律贤。她的脑海里，想起了吃饭时，饭桌上母亲闲聊过的话。对待有抽搐症状的病人，最要紧的是适时的，在他的口中放入阻碍物，以防病人发病抽搐时，咬伤自己的舌头。

    仔细看着地上的耶律贤，在他抽搐减弱，身体变的强直时，小萱果断的将缠着布的小竹板塞进耶律贤口中。

    四周看着的太医们面面相窥，不知道这个年幼的皇后娘娘在做什么。而此时也早有侍从偷跑出皇宫，向众大臣通风报信去了。

    这位皇后娘娘素与陛下不睦，国丈刚死，她一定心怀怨恨，借陛下发病之时，企图加害陛下。闻听此事，有人生怕这消息传的不快，还特意叫人通知其他大臣，然后与一众大臣赶往皇宫内，皇上的寝室。

    高勋、女里、耶律贤适、耶律休哥、耶律斜轸、室昉等一众大臣，走进了耶律贤的寝室，就看见耶律贤躺在小萱面前的地上，嘴里咬着一根缠着布的东西，全身绷得僵直。

    “妖女，你对陛下做了什么？”女里指着小萱大骂。

    小萱圆睁大眼，瞪着女里喝道：“陛下发病，你给我老实些，这里没有你放肆的余地。”小萱看着耶律贤发病的情形，也只是揣测他有可能患的是癫痫，可是自己又不是医生，只是听过总也闲不住嘴的妈妈，唠叨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虽然这么做了，却也不知道是否管用。这还没两天，先是萧老爹遇害，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掏空一般，神魂全无，神志不清，现在又是他病倒，自己心里正乱成一团。

    难道每次他病倒都瞒着自己吗？想着片刻前他对自己说的话，小萱心里酸酸的。而偏偏这节骨眼上就有人不长眼，还叫骂正为他担忧的自己是妖女，小萱心中的怒火顷刻间爆发。

    看了眼地上的耶律贤，还没完全苏醒的样子，小萱站起身来，指着女里等人叫骂道：“你也配叫臣子？我恨我那天的鞭子抽在你身上，抽的轻了。身为臣子，你竟然连陛下的身子有没有病情，都不知晓？进到这屋子里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往我的身上随意栽赃，你以为你是谁！女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后吗？”

    小萱这一番怒吼，顿时将心怀鬼胎的女里说的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大意，他就被她将了一军。他不该一进门就指责小萱，现在到被小萱一阵反问，他想替自己辩解，可是又无话可说。原本相乘萧思温死去，这丫头孤立无援时，给她个好看，却没想到在她面前，又栽了一跟头。

    “来人！”小萱对着四周的侍卫怒喝，“将女里给我绑到朝堂下，痛打十棍。”

    屋里的侍卫耳听小萱发令，却碍于女里是耶律贤眼前的红人，她的岁数又小，竟没人敢动。高勋一见这般情形，不由冷笑几声，说道：“丫头，你以为你是谁？想动谁就动谁？”

    侍卫们对皇后的吩咐无动于衷，这让女里、高勋心中一阵大喜，态度更加肆无忌惮。此刻耶律贤又未清醒，高勋、女里看着小萱，眼里露出了挑衅之情。

    “来人，给我拿下高勋、女里！”惕隐耶律休哥冲门外的侍卫喊道。

    这整个上京城内，谁人不识这个自幼就奔跑在战场上的耶律休哥，而且休哥还任职惕隐，专门管理皇族的内部事务。那些伫立在门外的侍卫，闻听休哥发令，立刻跑进来将高勋、女里按倒在地。

    看着冲进寝室的侍卫，耶律休哥还未发话，耶律贤适已伸手指向寝室内的内侍，说道：“把他们也全部拿下。竟然敢违抗皇后娘娘的旨意，一并拿下问罪。”

    “是！”

    被按倒跪在地上的女里、高勋，眼看休哥，怒道：“耶律休哥，你敢对我们怎样？”

    “我休哥不敢对你们怎样，我的眼里只有王命！陛下现在生病，我自当听从皇后娘娘的旨意，既然娘娘已经发话，那么两位大人，对不住了。”

    “来人，将高勋、女里押至殿外，每人痛打十记军棍。”休哥下了命令。

    “等一下。”耶律贤适说道：“皇后娘娘刚才说了，每人痛打十棍。他们不但不领罚，反倒对皇后娘娘恶言相加，给我加一倍的打！还有连同这些个眼里没有皇后娘娘的家伙，一并打了，每人领二十军棍。”

    一切来的太快，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惕隐耶律休哥，检校太保、宁将军节度使、功臣耶律贤适的一番行动、喝令，已将寝室内小萱的尴尬处境悄悄扭转。

    这大辽认得是战功。高勋、女里虽然是耶律贤身边的亲信、红人，在战场上建树却不多。与他们不同的是，耶律休哥年少时，就随以前的北府宰相萧幹，征讨过乌古、室韦两个部落，立下战功，名噪大辽。耶律贤适也是如此，讨伐乌库部落立下战功，被先王耶律璟赐予美酒一事，长久以来一直被人津津乐道。高勋、女里只知耶律贤适对他二人心有芥蒂，没想到这时候，偏偏又跳出个耶律休哥。还没等两人彻底缓过神来，已被侍卫拖出寝室。门外传来他们不服气的吼声：“萧绰，你别太得意！”

    耶律斜轸闻言，皱皱眉头，转身走出房去，跟随两人向殿外走去。这两人太猖狂了，这二十军棍，说什么自己也要亲自监督侍卫们打完。

    小萱见高勋、女里被拖出屋去，心里才算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她刚才面对的情形有多糟糕，要是输了，这事情传开，她在群臣、大辽百姓中的地位就会降低，她皇后的形象和威望也会受到质疑。还真多亏了休哥与贤适，为她化解了这次暗斗。

    “燕燕．．．”身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唤。

    小萱回头看向地上躺着的耶律贤，见他已经睁开了双眼，将口中的东西取出，忙弯下身子去搀扶他。

    “不要，你有身孕，当心孩子，朕自己起来。”

    没有理会耶律贤的话语，小萱将他搀扶起来。

    虚弱的靠在小萱的身上，耶律贤将下巴抵在小萱的肩头，在她耳边轻语：“对不起。”

    没想到他会冷不丁的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小萱当即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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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淑妃

﻿“燕燕，扶我坐下。”耶律贤说道。

    小萱扶着他，慢慢走到书案前坐下。站在他身边，看了眼虚弱的他，小萱转身欲走。

    手被紧紧的拉住，“别走！”屋里回荡着他的话音。看了眼屋内的众人，耶律贤问向小萱：“燕燕，刚才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进朕的口中？”说完，将手中缠着布的小竹片放在桌上。

    “你那种情况很危急，全身筋脉抽搐时，你的牙关是紧咬的，极有可能会咬到自己的舌头引发危险。”叹了口气，小萱又说：“将那东西塞在你口中，只是个权宜之计，谨防你咬到舌头，伤到自己。解开你的衣领也是为了让你呼吸更顺畅些。”

    听完小萱的话，屋里众人终于明白了小萱这么做的理由。

    “传朕的旨意，以后再若有人敢顶撞皇后，一律斩。”

    耶律贤说完，抬手摸了下桌上的劝谏，问道：“燕燕，听小哥们说，是你叫人把这封奏折放在这里的。”

    小萱点点头，说道：“没事的话，就多看看吧。一个老人独自站在宫墙外，就为了能见到你，呈给你这封劝谏，我想那里面一定写了很重要的事情。”

    耶律贤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然后又对屋里的其他大臣、侍从挥挥手，命他们退下。

    “燕燕，你怪朕吗？”眼见所有人都退出屋，耶律贤看着小萱问道。

    小萱却只是看着他，不言不语。耶律贤忙又说道：“朕不知道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行刺国丈。朕已经命人去速速查明了，朕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小萱说道：“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后见不到爹。身体很重要，你要记住。”

    “燕燕，别走，陪陪朕。”耶律贤拉着小萱的手说道：“自从回来后，你就一直不理朕。够了，别再生朕的气了。朕想．．．什么都依你。”

    看着耶律贤泛黑的眼圈，小萱说道：“你累了吧，我扶你先去睡一觉。”

    耶律贤不再多语，在小萱的搀扶下，回到床上，静静的安睡了下来。她终于肯面对他、承认他、在乎他了。闭上双眼，他沉睡在多日来，未曾拥有过的甜美梦乡中。

    这件事给了高勋、女里一个教训，那就是萧家的女人不好惹。他们此次非但没捞着什么好处，反倒挨了顿打。原以为耶律贤知道这事后，会给他们做个主，哪知耶律贤更狠，“以后再若有人敢顶撞皇后，一律斩。”这一句话，不但大大提升了只有十七岁的小皇后萧绰，在大辽的地位，更提醒了群臣在面对这个小皇后时，该有的态度。

    打那以后，腹中有孕的小萱，经常会散步在花丛中，草原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日渐隆起的小腹，她的心情变化也越来越大。肚子里的小家伙偶尔会突然动起来，照小萱的话语，是那个小家伙正在她的小腹中伸懒腰，打太极呢。她被这异常的胎动，搞得很是兴奋，每当小家伙有动作时，她都会拉住耶律贤喊道：“他动了，他动了。”看着她满脸的兴奋，耶律贤总会轻轻搂着她，亲吻她，说着爱意绵绵的话：“瞧你高兴的。”

    生活中，处处关爱小萱的耶律贤，也将对小萱做出的承诺付诸实践。

    半年后，他查出刺杀萧思温的人，是同为后族的萧海只、萧海里，他立刻下令杀了两人，并查抄了他们的家产，划归萧思温家中。紧接着，他又让人放了被关押在狱中的喜隐，恢复了他的爵位。要说稽查杀害国丈的凶手是他的份内事，那么放了喜隐恢复喜隐的爵位，则纯粹是看在皇后小萱的份上。这一点，朝里的每个大臣，都是心知肚明。

    斩了两个凶手，又放了喜隐，姐妹间的关系也渐渐融洽起来。眼看小萱的肚子越来越大，萧胡辇、萧言干往宫里头的跑动，也更勤快了些。

    那些本以为手握大权任北府宰相、魏王的萧思温死去，萧家便会倍受打击，渐渐没落的人，惊奇的发现他们的猜测落了空。萧家非但没有没落，反倒更加团结起来。现在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小萱的身上，他们在猜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们在猜，淑妃也在猜。

    陛下对她越来越冷淡，这也不怪陛下。早在萧绰进宫时，自己就糊里糊涂做了件错事。前去看她原本是好意，想与她共同分享自己怀孕的喜悦。哪知当陛下派来的御医告诉她，他并未怀孕，只是肠胃不适引发的呕吐而已时，她就像是掉进了冰窖。都怪自己太莽撞，不考虑周全，就去对新进宫的贵妃娘娘说了这些话，弄得自己好像是在说谎，故意以身份去压她一样。现在陛下对她也更加冷漠，以前还会时不时的跟她叙话，现在竟到了即使见面，都已无话可说的地步。好在，老天爷对她不薄，即使只有几次偶尔的眷顾，她还真的怀孕了。上次的事让她长了教训，这次即使是有了御医的肯定，她还是没有去告诉耶律贤，她跟萧绰一样，也有了他的孩子。

    一切都变了，以前那些美好的日子，离她似乎越来越遥远。当她听说萧绰私自跑出宫，气的陛下率众追赶，她就皱起了眉头，这萧绰胆子也太大了。当听说陛下追上她不但不罚，却更加宠爱时，她糊涂了。听到萧绰被宋军掳走，后来又自己跑回，她心里曾经暗暗高兴，以为她会就此失去陛下的宠爱，哪知，回到这上京城后的她，立刻就做了皇后。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跟以往的不一样？同样都是女人，同样都是他的爱人，她们的差别怎么会如此之大？

    她听到自从魏王被刺后，皇后便更受陛下的恩宠，陛下似乎是要弥补她失去老父的遗憾，而与她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最后竟然发展到朝堂之上，她都可以挺着大肚子，与陛下一同听百官的奏折，说些个自己的看法。

    陛下变了。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听女人的话，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如此信任女人。不，不是所有的女人，只是她，萧绰。淑妃听的越多，她就越明白，她永远都不可能和那个叫萧绰的，只有十七岁的女人站在同一个屋檐下。现在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嘴里说出的那句话，井水不犯河水，那句话似乎就是个预示，又似乎是个警告，每每总会在她的耳边响起。已经忘了有多久，自己再没有见到那个成为自己丈夫的人了，皇宫中所有人都快将她遗忘了。她在想，她在奢望，也许陛下希望的是萧绰为他生下个皇子，所以才会如此冷落自己。她在等，她数着院落里的树叶，在等着自己的丈夫回来，希望他也能看看同样挺起肚子的她。

    还有一线希望，如果萧绰生的是个女孩的话，那么她就有希望了吧。那时候，陛下也许就会回到她的身边，等着他们的孩子降生。那时候，她就能用她的温纯，唤回他曾经对自己的喜爱。她只有这一线希望，她想要萧绰生个女娃，自己生个男娃。她每天的清晨和夜里，都在祈求菩萨，每数完一片树叶，也会祈求一番。

    我也是他的妻子，我也有他的骨肉，不为别的，萧绰我不是奢望着要去跟你抢些什么，我只是想要他记得，我也是他的女人，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

    这一天，天寒地冷时，皇宫里的一个角落，响起了一记响亮的哭声，一个小女娃来到这个世间。

    耶律贤听说小萱母女顺利生产，高兴的在屋子里一个劲的傻笑。属于他的小家伙，那个血脉里融合了他和她的小生命出生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给孩子起了个在当时佛教兴盛的辽国，非常具有辽国代表特征的名字：观音女。

    辽国崇尚佛教，寺庙、宝塔随处可见，耶律贤希望借着菩萨的光芒，能让他们的孩子平安、长生。

    观音女！当躺在月床上的小萱，听到这个奇怪到不能再奇怪的名字时，她笑了。他给孩子起的名字很好笑，但是她觉得，这名字也非常吉祥，看着同在月房中自己身边不远处的孩子，她笑了。观音女，就让观音菩萨保佑你，幸福、平安、吉祥、健康。

    淑妃觉得自己赢了，当她听到小萱生了个女娃时，她笑了，菩萨显灵了。

    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难以猜测、难以琢磨。数日后，淑妃也诞下了一个女娃。当屋内的冷清映入她眼中，孩子的哭声回荡在她耳边时，她知道，她输了，她永远的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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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改变

﻿她知道没有希望了，站在皇宫里还属于她的这个角落，淑妃的泪水在寒冷的季节里不停的掉落。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不止是所有的女人命运都不一样，就算是一样的父亲，他的孩子命运也都不一样。同样都是他的骨肉，同样都是女娃儿，一个在房中整天哭嚎，没有人来关心，另一个却有着无数人的宠爱。

    想请他给孩子取个名字，他敷衍的说，叫自己拿主意就行。而另一个，一出生就有了他亲自给取的名字，一出生就有无数人围着她转，她哭了。

    这就是命。

    契丹人的土地上，变的不止是一个耶律贤，连群臣都在慢慢的改变，改变对小萱的态度。

    他们惊奇的发现，这个刚降生的女娃，很受陛下疼爱。除此之外，这孩子的母亲对于陛下来说，也越来越更重要。

    跟她有关系的人，经她推荐的人，都受到了耶律贤的重视，升官进爵。

    首先是那个她称赞有一身本领的耶律斜轸，得到了耶律贤的赏识，委以重任，任职南院大王。然后是劝谏陛下减少游猎的郭袭，经由她的手转交给耶律贤的劝谏，得到了耶律贤很高的赞赏。契丹人是个游猎的族群，狩猎是世代传下来的习惯与风俗，耶律贤虽然没有停止或减少狩猎的意思，他却在群臣面前大赞郭袭，并封其为南院枢密使。耶律贤的做法，让越来越多的辽国大臣感觉到了，他与耶律璟的不同。群臣中愿意为朝政出谋划策、出力献力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惊奇的看着眼前襁褓里的小家伙，小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喂，在我肚子里打太极的就是你？你这小东西，知道你有个多奇怪的名字吗？耶律观音女！以后妈妈，不对，是娘，以后娘该怎么叫你呢？观音？观音女？观观、音音、女女．．．小萱正在一阵乱想，就感到自己已被人从身后轻轻搂住。唇边轻轻的泛起一丝笑意，她没有回头，猜也猜得到她身后的人是谁。从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开始，他就对自己百依百顺，千般温纯，万般恩宠，简直就挑不出他一丝毛病，有时候的他，完美的让小萱意乱情迷。

    “为什么要封我为后？”小萱靠着他的胸膛，低声问道。

    “还记得朕为你下聘礼的事吗？当时你想走，你说：我才不要做什么妃子。既然你不愿做妃子，那么就做皇后好了。”耶律贤答完，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听他提起旧事，小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下。

    “能不能不要伤害他？”小萱幽幽问道。

    “嗯？”耶律贤扳过小萱的身子，让她面朝自己，奇道：“他？”

    “不用我说出他的名字，你也猜得到他。”小萱盯着耶律贤的眼睛说道：“他是无辜的。我们都是被订亲的规矩约束的人，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家事，不管你因为我们的事有什么样的误会，我都想请你忘掉。想你能不计前嫌的去看他，去对待他。”

    “你呀！你把朕想成什么样的人了？”耶律贤轻轻捏了下小萱的脸蛋，说道：“韩德让文武双全，的确是个难得的将才。再说你们的婚约在前，朕却偏偏喜欢上了你，强行要迎你入宫，”耶律贤微笑着对小萱说道：“说来还是朕的不是呢。可是谁叫朕喜欢你呢？你放心，有才干无异心的人，朕是不会计较许多的。你说过朕是皇帝，朕要为大辽的百姓饥饱着想，少战乱、勤耕田、纳忠言、任良相，你的话朕句句听在心里，朕知道该怎么去做。燕燕，观哥儿是我们的骨肉，朕要你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再不许跟朕闹情绪、不理朕，更不许再提什么出宫、离弃这种混帐话。”

    小萱不答话，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轻贴在耶律贤的胸前，说道：“只要你是个好皇帝，我对你就永远不离不弃。”

    有了孩子，他也不让她有太多空闲时候。似乎是觉得她陪在女儿身边的时间太久，陪着他这个丈夫的时间短了，他连上朝时，都会命人在自己的王座旁，多摆张凤鸾宝座，以便她陪在自己身侧，让自己能多看看她。每次朝议时，他问她的话，问她的问题、意见，她都能给他一个很好的答复，让他获益匪浅。他甚至迷上了看她与群臣对话时的情景，迷上了她皱着眉头问大臣时的模样。

    他在变，她也在变。从孩子生下来后，她的心里就多了一份对他的依恋之情。

    看他坐在孩子身边，逗弄孩子玩耍，看他笑的那么开心，那时在他身上，只有一个普通父亲的温柔，没有高高在上的光辉。他是个称职的父亲，他甚至比自己更在乎孩子的穿、食、住，每天他都会看观音女，每天他都抱着观音女，满屋子乱转，跟那个什么还都不懂的小家伙，唠叨一大堆的废话。小萱的母亲生活，有了这个男人对孩子的疼爱、关心，可以说是轻松了许多。

    他是个好男人。

    皇宫里这厢，三人恩爱美满，另一厢的淑妃，却抱着哭喊的孩子不住的哄着。

    孩子，我的孩子，既然没有人疼你，那么娘来疼你。萧绰，我只要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已经拥有了他，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男人，那么实现你的诺言，永远都不要来找居住在这里的我们母女的麻烦。她怕，她怕越来越受宠爱的小萱，会对她母女做些什么。

    皇后诞下小公主一事，传的沸沸扬扬，有人欢喜也有人恨。

    南京城里韩府，韩德让的夫人李若云，正玩弄着手中的白玉雕件。

    公主，她生了个公主！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却因为她，在这里守着活寡。萧绰，我恨你。

    就算淑妃的怨意再浓，李若云的恨意再浓，也阻止不了萧绰的名字远播。众百姓都知道，她不但是皇后，更是位陪在陛下身边，听着群臣汇报国事，帮着辽王耶律贤一起拿主意的女人。

    保宁三年，小萱在耶律贤的牵引下，再次走上了朝堂。

    众臣叩头高呼：“参见陛下，参加皇后娘娘。”

    耶律贤看了眼跪倒在地的臣子们，转头对小萱说道：“朕有些乏，今天的政事你就代朕处理好了。”

    “陛下，这如何使得！”小萱冲着耶律贤低语，只是耶律贤却闭起双眼打起盹来。

    “陛下！”小萱再次急呼，耶律贤只是不理。

    看着跪在朝堂下，眉头紧锁的诸位大臣，小萱只得硬着头皮喊道：“各位大人请起。”

    这一声呼唤，让诸臣惊讶极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陛下带着这位小皇后出现在朝堂上，也不是没见过陛下与小皇后商议政事，可是让小皇后代为执政，这确是头一遭。许多人面有疑色，都在等着看这位小皇后，今天要如何处理朝政。

    喜隐站在诸臣行列中，斜眼瞟了瞟诸臣，脸上现出得意之色。这小皇后是自己夫人的妹子，如今皇上这么宠爱她，竟然连朝政都交给她来处理，可知对她的信任。哼哼，我喜隐总不得志，这次小妹出头，看你们这些个家伙谁眼中再敢没有我！

    “各位大人可有政事禀告？”小萱硬着头皮，咬着压根问出这句话。

    西北路兵马都部署耶律贤适出列，看着小萱说道：“娘娘，目前各地尚安定，国力也渐富强，只是牢狱成灾。”

    “牢狱成灾？”小萱皱了皱眉头，细问道：“还请贤适大人说的再清楚明白些。”

    耶律贤适叹了口气说道：“先帝醉心游猎，极少处理朝政，国中若有犯事之人，官吏们抓住以后，无论罪责大小，都只能先抓来关在狱中，等候处理。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没人处理过问的牢狱里，犯人已经塞得满满的。”

    “哈，这种屁大点的事情也要奏，牢狱里人装的满了，那就都杀干净了，不就行了。一来给我大辽的牢狱清理出了地方，二来，这些人死了，也给我大辽节省了粮食，两全其美的事情，这有什么难的？”喜隐大笑回道。

    耶律贤适听到喜隐的话，没有答话，就听见耳边传来一记响亮的拍打桌子的声音。抬头看去，却是那个小皇后用手拍响了桌子。

    这一响，惊的诸臣都看着小皇后，可是离她最近的皇帝耶律贤却依旧双目紧闭，似乎没有听见。

    “赵王，你给我跪下听奏！”小萱出声喝道。

    喜隐脸现怒色，诸臣都站着听奏，唯独叫我喜隐跪下听奏，这不是损我赵王的颜面嘛！于是说道：“小王说的全是实话，不知有何过错，要跪下听奏。”

    “我叫你跪下，你没有听见！”小萱再次厉喝。

    喜隐看了眼左右，寻思了下跪倒在地，心里陡升一股怨恨之情。

    “是人，谁能无过？你们这些朝堂上站着的，谁敢说自己从没有过错？你们有过错，却能站在这里，为什么那么牢里的人有过错，却要全都杀掉？就因为他们没有地位，他们犯有过错，所有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喜隐，我来问你，你会耕田种地，还是会织布贸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吃的，是因为有穷苦人在种田，你现在有穿的，是因为有穷苦人在织布。他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种地、织布来养活你？不就是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好日子过！你身为赵王，张口杀，闭口杀，脑子里全没个仁义，如何能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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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暗忖

﻿小萱说到这里瞪了一眼喜隐，看着群臣缓缓说道：“自古以来，有牢狱的地方就会有冤情。牢狱成灾，那就不知里面有多少含冤坐牢的人。那些关在牢中之人，若是家有父母兄弟，妻子儿女，那么应该都在盼望着他们能早日回家团圆。你们千万不能小看了这牢狱两个字。官逼民反，百姓们要的不过是条活路，他们也是有能力，有想法的。做大臣的都尽职尽责，那么百姓才会相信你们。你们要是不能为他们做主，那么谁还会心甘情愿的为你们种田、织布、生儿育女补充军员。国，是先有民再有国的，不是先有国再有民，你们要搞清楚这个顺序！民强则国富，民弱则国衰。”说道这里小萱缓了口气，对耶律贤适说道：“多亏贤适大人挂心，告知这牢狱之事。牢狱判的公不公，直接影响到民心，其他人我也不敢将这事交给他们去做，就烦请贤适大人将这些多年滞留下来的案件尽数处理。罪责小的，给个惩罚就放他们回家，罪责大的，依法严判。”

    “是！耶律贤适领旨。”

    小萱又看了眼众人，缓缓说道：“耶律挞烈、耶律休哥听令。”

    挞烈、休哥听到小萱叫着两人的名字，都是一愣，然后信步出列，跪倒在地。

    看着跪倒在眼前的两人，小萱一字一顿的说：“本宫刚才说了，民强则国富，百姓们要求的低，不过就是个饥饱和温暖。现在边关无战事，本宫就将上京城内的耕种、赋役等民事交给你们负责，由你二人全权处理。民强，你们就有功，论功行赏。民弱，我就罚你们。”

    “是！”挞烈与休哥缓缓答道。

    “还有其他事情吗？”小萱看向群臣。她看到了高勋、女里，这两个人比以往乖了许多，但是小萱却总觉得他们像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每当自己看向两人时，他们的眼光就躲闪个不停。

    朝堂上安安静静，“呵”耶律贤伸了个懒腰。

    他睁开双眼，看着朝堂下，说道：“既然没有事情了，那就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的呼喊声中，耶律贤拉着小萱的手离开了大殿。他的脸上隐隐浮现着一股暖融融的笑意。

    看着陛下、皇后双双离去，挞烈与休哥面面相窥。

    挞烈心里想着自己曾将她赶出营去，只怕这小皇后是借机整治自己，休哥也想着小萱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我饶不了你们，看样子，这家伙真的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和挞烈了。正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低声的咒骂：“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本王讲道理，哼！”

    休哥、挞烈等人回转头看去，就见赵王喜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殿。

    喜隐一气之下回到家中，越想越不痛快，索性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遍。下人眼见情势不妙，忙跑去禀告赵王妃萧言干。

    言干闻言，不慌不忙的走到喜隐屋中，看着满地的杂乱说道：“怎么了？这一回来就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坏，你当买这些东西不花钱的？”

    “还说我？”喜隐忿忿不平，说道：“还不是你那个妹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我好看，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夫吗？”

    “燕燕她怎么着你了？”萧言干不高兴的问。

    “她让我当着百官的面，跪地听奏！”

    萧言干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做了什么错事，燕燕会让你这么做？”

    “阿言，我能做什么，耶律贤适那个老东西说牢狱里的犯人多的成灾，没办法收拾，我就接口说这有什么不好收拾的，那些个下贱之人，该杀的杀，还能为我大辽节约些粮草，你妹子就不乐意了。她逼我在群臣面前跪下，一阵子数落我。她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姐夫在？现在她得了宠，做了皇后，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哼！”

    萧言干踩着被喜隐砸烂的物件，走到椅子旁坐下，闷闷不乐的想着心事。

    皇后？皇后谁不想当？是女人，哪个不想称后？这区区王妃又算得了什么？就好像这一回，燕燕你当堂侮辱喜隐，那不也是让我面子上没有光吗？这大辽谁不知道喜隐是我萧言干的丈夫，我是堂堂赵王妃，你做了皇后竟如此目中无人，连自家人都不分场合的加以奚落。哼，你能做皇后，我也一样能。

    “心里不舒服？”萧言干缓缓说道：“要是不舒服的话，那就要想办法。做人要做人上人，才会不受气。”

    喜隐听妻子这么一说，忙走到门边将门关严，然后回到萧言干身边，说道：“阿言，你以为我不愿意做那人上之人？只是那条路太难走！耶律璟将我下在狱中，削了爵位，现在耶律贤虽然给我恢复了爵位，却没有给我掌实权的机会。不能掌权，这．．．人上人的事，就难办了！”

    “急什么，咱们有的是时间。”萧言干神色自若的说道：“耶律贤不也是找准了时机，占了先机才称帝的嘛。想当初，若不是我爹送信给他，这王位是谁的，那还说不准呢！咱们大辽谁不知道他耶律贤是个病秧子，他那身子骨能挺多久还是个事，这机会早晚都会有的，到时候，就看夫君你抓的住抓不住了。”

    喜隐明白萧言干的意思，他寻思了下说道：“阿言，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那也要手里有些个人才行，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好做安排。这如今就我们两个孤孤单单，就算是有机会，只怕也不好抓。”

    “你放心好了，过两天我就进宫去见燕燕。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二姐，我就不信，我亲自去找她，给你讨个职位，她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还会驳了我不成！”

    喜隐听萧言干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现出一丝微笑，说道：“夫人所言正是！恩，你一定要让那丫头明白，她是皇后，你却是她姐姐！给她点颜色看看，叫她长个记性，省的以后再对我指手划脚的。”

    萧言干不语，只是微微点点头。

    几日后，萧言干果真前往皇宫看望妹妹，大辽皇后萧绰。

    侍女们遵从皇后的意思，将她带到皇后的寝宫，然后恭敬的守在门外。

    迈步走进小萱的房间，萧言干没有看到耶律贤，屋子里只有小萱一个人在。

    萧言干略加寻思，微微欠身说道：“赵王妃参见皇后娘娘。”

    “姐姐？二姐快平身。”小萱走到萧言干面前说道：“二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

    “那是应该的。妹子现在可是皇后，今非昔比，姐姐当然要有些规矩才是。”

    “二姐，瞧你说的。咱们之间有什么规矩啊，快坐！”小萱说完，拉着萧言干坐在一旁，命人奉茶。

    萧言干抿了口茶水，说道：“二姐也知道妹子平日里，要帮着陛下处理国家大事，忙的很，本不想来打扰妹子的，可是思来想去，咱们萧家怎能把所有重担都交给妹子一个人，那天长日久的，还不累坏了身子。姐姐我说什么都放心不下，所以今天特地来找妹子，想让妹子给你姐夫也弄个实差干干，也为咱大辽出些力气。这成天让他游手好闲的，姐姐我看着生气。”

    听明白了萧言干的来意，小萱心里紧张起来。二姐这是来给喜隐要官做的，喜隐是赵王，真要派个职务给他，职务那是一定不能低的。可是这喜隐，据自己了解尚无作为，没什么本事。想起前些天大殿上的不悦之事，小萱就心烦，这喜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在上朝时同其他大臣发生口角了。他自恃是皇亲国戚，对人态度傲慢，就冲他这付样子，自己也不敢随便放权给他。

    “姐姐，这事燕燕做不了主，要等陛下来了，问过陛下才知道有没有空缺。

    “哟，妹子什么时候开始跟姐姐我也打起官腔来了。咱大辽谁不知道，现在每逢上朝大殿上那坐的是两个人，大臣们的奏章是两个人在听，拿主意也是两个人一起拿。最近，也似乎都是妹妹一个人说了算，怎么轮到姐姐求你了，你到做不了主了？”

    “姐姐，如果姐夫真的有这份心意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可是咱们是亲眷，为了不让人觉得咱们这是假公济私，我觉得还是跟陛下商量下好。”

    “燕燕，你是不是对你姐夫有什么意见？怎么给别人加官进爵时，不见你要跟谁商量？”

    “燕燕身为我大辽皇后，对赵王有意见不可以吗？你身为赵王妃，就是这么跟皇后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个规矩？”门口传来一句话语。手里抱着孩子的耶律贤出现在门口，他冷哼一声，走进屋来。

    小萱一看，忙走过去，从耶律贤怀里接过观音女。

    “萧言干参见陛下。”萧言干没想到耶律贤这时会出现，而且将她的话也听了去，脸色急变，跪地说道。

    耶律贤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言干，言语冰冷的问道：“说，是不是喜隐叫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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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请求

﻿“这．．．陛下恐怕是误会了。萧言干这番言语全是为我家妹子着想。她一个女人家，又要带孩子，又要关心陛下的身体，还要帮陛下处理国家大事，身体哪里吃得消。喜隐整日游手好闲的，无所事事，所以言干才会有这种想法。想跟妹子讨个缺，交给夫君去做，一来算是替妹妹减轻些负担，二来也能让喜隐勤奋起来。”萧言干边说边稳定了下情绪，接着说道：“萧言干一心为燕燕身体着想，为我大辽基业着想，刚才对皇后娘娘说话是无礼了，还请陛下、皇后娘娘责罚。”

    耶律贤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在想些什么。就听小萱说道：“陛下，我姐姐也是一时心急，再说她也是一番好意，您就别生气了。”

    耶律贤看着小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萧言干说道：“赵王妃，你先回去吧。你今天提的事，朕和皇后心里有数，若喜隐真想做些实事，朕不会不给他机会。至于官位职务，朕自有分寸。”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萧言干告退。愿陛下与皇后娘娘万寿无疆，公主长命百岁。”

    看着二姐走出房间，小萱冲耶律贤微微一笑，说道：“二姐其实是为我好，你不要那么凶嘛！”

    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小萱的鼻翼，耶律贤也是微微一笑：“没什么，朕只是不喜欢她的态度。”

    看着小萱怀里的观音女，耶律贤面现激动之情，说道：“燕燕，刚才观哥儿叫朕爹了。”

    小萱唇角一笑，“瞧把你高兴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再多一个叫你爹了。”

    耶律贤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小萱问道：“燕燕，你有了？”

    “成天跟你在一起，能没有吗？”小萱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娇嗔。

    怕伤到孩子，耶律贤走到小萱母女的身后，轻轻揽住她，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享受着他的拥抱，他的呵护，看着怀抱里“咿咿呀呀”的叫着的观音女，想着腹中又有了一个孕育中的孩子，小萱觉得此时的自己，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休哥、挞烈、贤适等朝中的一批大臣，眼见现在的皇帝、皇后，比以往的帝、后更注重国事、民生，心里都很欣慰，做起事来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短短的时间内，积压已久的牢狱案件，在贤适没日没夜的努力下，已呈现出明显的好转。挞烈、休哥也是尽心尽职的注视、查看着上京城内的民生，整个上京城像是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破土而出，散发着全新的希望。

    保宁四年，在小萱有七八个月的身孕时，从齐王府传来一个噩耗，小萱的“大姐夫”齐王罨撒葛魂归九天。

    耶律贤闻讯，追封死去的罨撒葛为皇太叔，寡居的萧胡辇身份也变成了皇太妃。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皇帝，有小妹为他生下的女儿，又已为他怀上的龙胎，萧胡辇的心里，泛起丝丝酸意。好在她心底的怨恨还没有继续扩张时，她的小妹萧绰将她接进了宫，整日陪在她身边，让她将丧夫之痛渐渐忘却，她心底对妹妹的不满之情，也就慢慢的平息了。

    两个月后，皇宫中再次传来婴儿“哇哇”的哭喊声。焦急坐在长廊里等候消息的耶律贤，终于从侍从口中听到了消息，“皇后娘娘生的是个小皇子，目前母子平安。”听到这句话，耶律贤是即安心又开心。安心的是她平安无事，开心的是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

    用手按压了下太阳穴，耶律贤看向产房的方向。燕燕，对不起，又让你受苦了，怪朕太自私，朕也不知道还能在你的身边待几年，如果有一天朕离开了，就让这些孩子陪着你，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他们，你就会想起朕的。朕知道你很痛苦，可是朕想多为你留下些有关于朕的回忆。

    阳光暖暖的洒在上京城中，皇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都在庆贺小皇子的诞生。

    耶律贤为孩子起名隆绪。

    有了观音女、隆绪，耶律贤觉得还不够，为了让她的身子上写满他的名字，在出了月房，小萱身体恢复健康后，耶律贤便又迫不及待的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小萱无奈的说道：“唉，男人呀．．．”

    如今拥有美满生活的小萱，偶尔也会怀念起过去的一切。赵匡胤、花蕊、刘延玉。

    拿着许久未带的腰带，小萱看着上面的名字，回想着那个手持长枪的刘延玉：延玉，你现在过的怎样？可娶妻了？你还好吗．．．心里突然记挂起这位交往不深，却共赴过危难的好友。想起耶律贤向自己举起鞭子，他护在自己身前，想起自己负气要走，他向自己伸出双手。延玉，我知道你不喜欢契丹人，可是在你心里，我一定算是你的好朋友吧，不知道我们还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夜里，耶律贤忽然对她说，他准备去西京巡视一番。他这句话正好触动了小萱的心弦。我也要去西京，那里离汉朝近，就算不能再见延玉，我也能在西京眺望你居住的那个城池。不管我生活在哪里，不管我的身份发生何种变化，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的好友。想到这里，小萱向耶律贤提出了陪他一起去西京的要求，没想到却遭到了耶律贤的强烈反对。

    “不行，那里太远了，你给朕安心的待在这里。那里的东西没有上京富足，你去了吃不好，穿不好，朕不安心。”

    “你看你，说的做的总是两码事！你喜欢狩猎，我从不阻拦你，每次你去狩猎，我还帮着你处理政事，对你喜欢的事情从不多啰嗦一句，换到我想陪你去外面走走，你就不乐意了，这不公平。”小萱埋怨道。

    “燕燕，听朕说，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去巡查，等朕忙完这阵子，一定陪你好好的玩，这样总行了吧。”

    看着耶律贤，小萱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再说也是白说，索性叹了口气，再不说什么。夜里，耶律贤睡的很不安稳，看着身畔熟睡的小萱，想起她唉声叹气的神情，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答应她的要求，带她一同去西京。

    早上起来，耶律贤就吩咐人去准备，等到傍晚，回来的人禀告说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耶律贤开心的点点头，说道：“明日启程。”说完，钦点了些大臣，让他们一路随行。

    回到屋中，看着刚哄着隆绪安睡的小萱，他悄悄的伏在她耳边，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全家启程去西京。”

    小萱扭头看着他，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的格外大，惊讶的说道：“真的？这么快？”

    耶律贤扬扬眉，学着小萱的语气轻声说道：“那是。”抡起小拳头，轻轻打在他的肩头上，小萱的心里、眼里，充满了甜蜜的滋味。

    第二天清晨，大队人马向西京进发，小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从没有期望过他的速度会这么快，自己忽然提出来的要求，他会这么快的就让自己如愿，一路上，时而看看孩子，时而看看耶律贤，她递给他无数个感激的笑容，让耶律贤彻底陶醉在她的笑容里。整个车队在一片温馨中，向西京慢慢驶去。

    一路上，小观音女和耶律贤玩的很开心。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每当车队停下扎营时，还走不太稳的观音女，总会在萧继先、耶律贤的陪伴下，在营地附近走走跑跑。而在襁褓之中的隆绪，也总是会在众人玩性正浓时，突然放声大哭，似乎是在抗议自己还太小，无法享受玩游戏的乐趣。

    心情极好的耶律贤，在到达西京后，做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决定，狩猎。

    看着他兴致浓浓，却又极不好意思的对自己说想去狩猎，小萱笑着答应了他，去狩猎的要求。

    耶律贤带人走后，休息了一夜，小萱将两个孩子安顿好，走上了西京城的大街。

    国策得当，西京城远比自己旧日来时，有了更多的变化。看着大街上渐渐繁华的景象，小萱想起了自己初来时的南京城。韩德让，西京城变了，南京城也应该变了吧。南京城一直在你父亲的管辖下，想来应该也不错才对。想起在上京时，韩德让对自己说的话，她就心里难受：我是被父亲逼着成亲的，我没有圆房。他一直都没有跟他的妻子圆房吗？为什么他要跟已经有了耶律贤孩子的我说这些，难道这些年来，他还在想着萧绰，他心里还爱萧绰？韩德让，你这大笨蛋，大傻瓜，为什么你不好好珍惜你眼前的人。

    摇摇头，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小萱转身返回府邸。就见府门外停着辆豪华的大马车，还增加了不少侍卫，想来是西京留守的安排吧。

    一进府门，就看见萧继先抱着观音女向自己跑来。

    “三姐，你去哪里了？观哥儿想死你了，一直在哭。”继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从年少力壮的萧继先手里接过观音女，小萱轻哄着哭的哇哇直叫的孩子，就见萧继先忽然快速的掐了把观音女，观音女哭的更凶。

    小萱脸色一变，这两个家伙一直相处的很好，今天继先是怎么了？怎么竟欺负起才咿呀学语的观音女？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萧继先借着哇哇大嚎的观音女的哭喊声，轻声对自己说道：“三姐，快，快去绪哥儿那里。”

    隆绪？隆绪怎么了？小萱心头微微一震，抱着观音女，带着萧继先向隆绪的房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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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惊变

﻿隆绪房间门外站着的侍卫，明显比耶律贤离开时多了些。怎么回事？小萱纳闷，自己并没有叫人多安排侍卫来这里。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萱的心底浮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观音女交给萧继先，小萱吩咐道：“继先，观哥儿是三姐的命根子，你可给我照顾好了。”

    萧继先点点头，接过观音女，紧紧抱在怀中。不用说，三姐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小萱跑到隆绪的房门前，推开门看去，就见一个奶婆子抱着隆绪正要出门。

    看见小萱，她忙跪地喊道：“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小萱不吭声，步履沉稳的走到她面前，将她手里的隆绪抱过来，看着怀中的隆绪，衣服已经被换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禁怒声喝问道：“说，你想把绪哥儿带到哪里去？”

    奶婆子浑身一震，说道：“禀皇后娘娘，奴婢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私带皇子外出。是皇后娘娘您片刻前派人来说您在外头歇息，惦记着孩子，要奴婢将小公主，小皇子穿戴整齐了，坐上门外头备好的马车去找您的。”

    什么！心底里的那一丝恐惧被无限放大。

    自从嫁给耶律贤，她就慢慢知道了这辽王室中的一些事情。几乎每朝每代的皇位都要遭受着谋反的威胁。不少的皇帝都是在外出，身边守卫疏松时被谋害的。难道这样的事情，就要发生在自己和孩子身上？

    想起自己曾问过耶律贤的病情，他对自己讲述他年幼时，就是因为有人要谋反，他才会落下这陈年旧疾。当年，若不是厨子眼疾手快，将年幼的他藏在杂草垛下，这世间只怕早已没有耶律贤这个人了。

    谋逆，赔上的不仅仅是大人的性命，就连这些无辜的孩子也会因父母遭受牵连。看着襁褓中的隆绪，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怀抱观音女的萧继先，小萱的心渐渐下沉。她知道她没有发过这样的命令，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假传她的话，要带走两个孩子，目的只有一个：以皇子为要挟，想谋反篡位。

    一股苦涩的滋味，在心头慢慢的蔓延开来。她怕，她怎能不怕，自己的命也就算了，可是还有孩子，孩子怎么办？是谁？是谁这么做的？都怪自己大意，原本是感激耶律贤这么快就应允自己的要求，所以当他提出狩猎时，她竟然将她最信任的一些大臣都让他带走，好陪着他玩的更尽兴些。眼下，身边没有手握军权的将领，自己想要调动兵马的话，那是纸上谈兵，难上加难。怎么办？

    “皇太妃到。”

    正僵立在屋子里，院外就传来一声呼喊。

    “传！”小萱冷静的说道。

    萧胡辇大步走进房里，看到观音女、小萱和继先，脸上带笑，说道：“好你个燕燕，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姐我了，说走就走，还把孩子全都给带走！我一个人留在上京城，心里那叫个苦闷。孤孤零零的，我想死这两个孩子了。”

    “大姐！”看着忽然出现的萧胡辇，小萱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你就趁我不在，要带走两个孩子？”

    圆瞪大眼，萧胡辇看着小萱问道：“燕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姐叫人带走孩子的吗？”

    “我才刚刚赶到这西京城，就直奔你这里来了，我哪有时间叫人去带走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你不喜欢我来，我走！”萧胡辇气道，说完转身欲走，就听背后萧继先喊道：“大姐，别走，要出事了！”

    萧胡辇停住步子，转身看向小萱与萧继先，还有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奶婆子，心里起了寻思。我每次看燕燕和孩子，她都很开心的，怎么这次才见面，她就劈头盖脸的质问我，这会继先又说要出事，这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了？”她面色铁青的问。

    “刚才我不在府中，回来就听说有人假传我的话，要带走孩子。”小萱低头看着怀中的隆绪说道。

    “什么？”萧胡辇大惊，她终于明白了妹妹为什么要那么问她了，瞧自己赶的这寸劲。

    “我跟观哥儿正玩的高兴，就来了群侍卫，说是三姐姐在外歇下了，吩咐婆子们将小公主、小皇子送到门口等候的马车上。本来我没有什么疑虑的，可是我看到那些侍卫们说完这话，竟然直奔府里头陛下的书房。我听他们对看守书房的人说，是三姐叫他们来找东西的，我就感觉是出事了。三姐对陛下的书房很看重，连我都不许私自进入，平常陛下的书房只有三姐与陛下两人出入，朝中大臣们都是非召莫入的。三姐虽然厌恶写信，可是三姐真要有急事的话，一定会吩咐人带个什么信物来，交待清楚了才能进去吧。这什么都没有就私闯书房，太可疑了，我就抱着观哥儿往门口跑，想去看看门外的马车是怎么回事，正赶上三姐姐回来。”

    萧继先一番话，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萧胡辇略一犹豫说道：“燕燕，待在这里很被动，要是这里被人控制了，我们一点脱逃的机会都没有，而对方却可以用我们来要挟陛下。大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陛下最疼爱的女人，现在再加上两个皇子，只怕陛下到时候也不好取舍。抱好孩子，我们走！如今陛下不在，你对西京城又不熟悉，姐姐只怕你连西京城里的人马调动都有问题。我们出城，城外就是大草原，真要是有危险，也好逃脱，总比在这里被人瓮中捉鳖强些。”

    小萱听着萧胡辇的话，没有动作。

    能相信姐姐吗？在这个时候。看着大姐，小萱的心里有丝疑惑。为什么要让休哥走，在她的心里，休哥比任何人都更让她安心。若是这番话是休哥说的，那么她一定会立刻照他的话去做，可是眼前的人是姐姐，不是休哥。以往的自己总是大马哈鱼，现在有了孩子，自己是个母亲，更要为孩子多考虑一些，自己冒险可以，自己却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冒险，这个时候她能相信大姐吗？那些个篡夺皇权的人，不都是离皇位最近的人吗？

    “你不相信我？”

    萧胡辇当然看出了小萱的犹豫，她没有怒，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然后缓缓说道：“这两个小家伙是你的骨肉，也是我的亲人，我萧胡辇再糊涂，也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

    “我们走！”看着萧胡辇的眼睛，小萱咬着压根说道。

    她不知道那个想带走孩子的人是谁，看着大姐，她只有两种答案：走，或者不走。不走，留在这里，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万一真来个瓮中捉鳖，那么再想逃脱就难了。跟自己赌一把，她选择了走。

    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婆子，小萱说道：“事情你大概也明白了，要是想活命的话，就先藏到床下去。等到这院子里风平浪静了，你再出来。想来应该可保安身。”

    “谢皇后娘娘指点，谢皇后娘娘提醒。”婆子哆哆嗦嗦的一阵叩头，就听小萱又说道：“你若真有命能活到陛下回来，一定要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转告给陛下。”

    “是，是！”见小萱再不言语，奶婆子爬到床前，钻到了床下，躲藏起来。

    搂紧怀里的隆绪，小萱、继先跟在萧胡辇的身后，走出房间。就看见院子里多了十几具尸体。那些跟随在自己身侧的侍卫，已经全部躺在了血泊中，此时院子里站着的是些陌生的脸孔。

    小萱惊起一身冷汗，自己与姐姐、继先等人在屋里头说话，这屋外头的人，竟毫无声响的将自己带着的侍卫都杀了。这手脚真是麻利，看来是早就计划好的。略一沉吟，她欲上前问个清楚明白，却被萧胡辇一把拦住。

    “别超过我，跟在我身后。”萧胡辇沉声说道。说完盯着那些陌生的士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也是敢随便杀人的地方？”

    侍卫们并不作答，却看着萧胡辇身后紧抱孩子的小萱问道：“皇后娘娘，请问陛下的玉玺在哪里？”

    他们是进书房去搜玉玺的！小萱心里明白了，她的猜测没有错，真的是有人要谋反。

    “你们就算找到玉玺又有什么用？不是每个拿着玉玺的人都能做皇帝。皇帝是因为他成了皇帝，所以才会有这玉玺，而不是只要有了玉玺就能做皇帝。”

    领头的侍卫似乎没有听见小萱的话，再次问道：“请问娘娘，玉玺在哪里？”

    见小萱不回答，那侍卫说道：“这府里的侍卫虽多，片刻前却都已服下了皇太妃赐给的美酒。不过，似乎酒中有毒，想必现在都死的很干净了。娘娘，为了您和孩子的安全，还是告诉我们，玉玺的下落吧。”

    “什么！”萧胡辇一声怒吼，这人也太歹毒了，竟然打着她的旗号，说是她给送来的毒酒，好一招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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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出城

﻿小萱冷冷的盯着那个侍卫。

    有了玉玺，哪怕是不见君王的面，也能调动大军。反之，丢了玉玺，就算是皇上想要调动远在其他地方的大军，也要亲自前往才行，这便多了许多麻烦。兵由将帅来指挥，若是这反贼拿了玉玺，调动大军，谋反作乱的话，那对只带了少量兵马的耶律贤，势必构成威胁。虽然陛下身边有休哥、斜轸等将才，可是遇到作乱的大军，怕也只能是束手待毙。

    院子里很安静，看来真跟这个人说的一样，自己人都已经被毒死了。

    “大人，西京留守求见皇后娘娘。”

    庭院中跑进来一个侍卫，对领头侍卫说道。

    “告诉他，娘娘一路车马远行，身体困倦，此刻不许任何人打扰。传娘娘口谕，西京城内的大小官员，没有皇后娘娘的召见，不许他们来这里私自求见。”

    “是！”

    看着答完话的侍卫，得令后离开，小萱与萧胡辇顿觉心中一空。看来门口也被封的严严的，小萱回忆自己刚回府的情景，门口的侍卫的确是面容生疏，看来他们认得自己，是有意放自己进来的。

    “呲”一声，那侍卫首领将刀从腰中的刀鞘中拔出。见首领拔出腰刀，其他人也将佩刀拔了出来。

    “娘娘，我再问最后一遍，玉玺在哪里？”

    看着阳光下，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大刀，小萱说道：“在府外的佛塔中。”

    侍卫皱着眉头，冷言道：“皇后娘娘还真会说笑，传国玉玺也是能随便放置在外的？”

    “陛下不在，难免有人会心怀不轨，为防意外，当然要放置在寻常人不能猜到的地方。”

    侍卫首领闻言寻思了下，又问道：“那么请问娘娘，是哪座佛塔？”

    “当然是西京城里最大的佛塔了。对了，那座佛塔大的很，我将玉玺藏在哪尊佛像后，我是记不清了，你要想取那玉玺，我看要多带些人去，把佛像摸个遍才能找到。”小萱冷笑道。

    瞪着小萱，侍卫首领冷哼一声，说道：“我们的人分成三批，一批跟我去佛塔。一批护送皇后娘娘和小皇子们出城。第三批，给我守在这里，不许皇太妃走出这里一步，一切等我回来后再说。通知门口的人，谁都不许放进来，谁也不许放出去。”说完，看着小萱说道：“请皇后娘娘、小皇子动身。”

    小萱站在原地，冷冷的瞪着侍卫首领不动。

    “来人，请皇后娘娘上路。”

    侍卫首领一句话刚落，他身后就走出两个人，向小萱走来。萧胡辇哪里能让他们接近小萱，顿时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哼！”侍卫首领冷哼一声，说道：“皇太妃，您觉得是你们的人多呢，还是我们人多？您要是不怕动刀子会伤着孩子，我看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说不准还能多活一会。”

    听他这么一说，萧胡辇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不是她不敢动手，她怕吓到孩子。他们人多，真的动手，孩子们的确会有危险，而且结果也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倒在这里。紧握着手中的腰刀，萧胡辇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将抱着隆绪的小萱和抱着观音女的萧继先带走。

    没想到，没想到自己一路辛苦追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那两个孩子又离开自己的身边了，这一刻的她只觉得自己比在上京城中，更加的孤独寂寞。

    燕燕，燕燕．．．隆绪．．．观哥儿．．．

    坐在车厢中，小萱与萧继先默默不语，观音女则吓的紧紧的挨在小萱身边，小声喊道：“娘，怕。”

    一手抱着隆绪，小萱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抚mo着观音女的小脑袋，柔声说道：“乖，有娘在，不怕。”

    看着小可怜一样的观音女，继先说道：“观哥不怕，有我在呢。”然后看着小萱悄声说道：“三姐，没事的，要是出城的话，一定会经过城门。我猜想城门处不会有他们的人，停车检查时，咱们可以试着对城门的守门卫士求救。”

    听着继先的话，小萱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些。

    一会儿车驶到城门处，让小萱、萧继先惊讶的是，马车在城门口竟然没有停下，只是微微一顿，就立刻驶出了城门。

    竟然连检查都没有检查，他们是怎么通过城门检查的？小萱惊讶。这要劫持自己与孩子的究竟是谁，竟然有这本事，连城门处的卫士都不检查就私自放行。

    继先低下小脑袋也在思量着，寻思着出城的路有段距离了，萧继先敲了敲车厢喊道：“我要小解！”

    车停下来，萧继先下了车。小萱就听到车厢外有人在嘀咕道：“麻烦。”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小萱闭上了眼睛，一会等待她们母子的又会是什么。

    正想着，就听到耳边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小萱心慌，更是搂紧贴在自己身边直哆嗦的观音女。车厢外发生什么事了？

    一声凌乱的兵器相交声后，车厢帘子被人掀起。小萱看去，却是浑身鲜血的萧继先。

    年纪虽小，却浑身是胆的萧继先，在借口小解下车时，迅速的拔下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侍卫的腰刀，并将刀送进他的腹中。在其他几名侍卫还未缓过神来时，他又砍倒了两名。押车的侍卫总共有六位，谁都没想到这个小男娃功夫会这么高超，他的手会这么快，这么狠。眨眼之间，就有三人倒在血泊中，看着那倒地的三人，另外三人才缓过神来，抽出刀，一起攻向萧继先。

    生死之战，最忌讳的就是心有杂念，继先是豁出去不要命了，那三个人却不是这样。继先打的主意就是，这三个人我能杀掉几个就杀掉几个，在我倒下之前，怎么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减少他们的人数，这样，三姐姐逃生的机会就很大了。看着他发疯似的轮着手中的刀，那三个人心里发了毛，有了寒意，每个人都在故意的向后躲闪，期望着其他同伴能先砍倒这个小子。

    就是这一番自私的想法，让继先有了可乘之机。一番混战，继先又砍伤一个人，看着身上也挂着几处伤的萧继先，又伤了己方一人，其他两人顿时一愣。毫不犹豫，趁着他们发愣的机会，萧继先将手中的刀，飞快的掷出，直插入那两人中其中一人的身上，自己又飞快的捡起地上掉落的已经死掉的侍卫的刀子，盯向那最后一人。

    最后那名侍卫，早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得魂飞魄散，本以为这次的任务简单，不过是抓个女人和小孩子而已，没想到这女人身边的这个男孩子竟然这么可怕。他脸色苍白的看着萧继先，忽地扔掉手中的刀，跑向自己的马匹，欲骑马逃离。萧继先则以飞快的速度，跑到另几匹已空空无人的侍卫的马旁，卸下马背上悬挂着的弓箭，射向逃跑的侍卫。

    “嗖”，带着冷冷的风声，箭向那名侍卫飞去，很准、很稳的射在那逃跑的侍卫的后心上。见那侍卫应声落马，萧继先才松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他在或死或伤的这几名侍卫身上，各补了一两刀，才向马车车厢走去。

    “继先？”小萱的声音颤抖，看着浑身血淋淋的萧继先喊着，“你没事吧？”

    “三姐我没事。我已经把他们全都杀了，咱们去哪里？”

    看着他的血衣，看着他稚嫩的脸，小萱轻呼出口气，说道：“你先上车，三姐先给你把伤包扎好了。”

    “三姐，别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一会那些人见不着你，一定会到处寻你的。你快想想，咱们去哪里？”

    “就算走，也要带着大姐一起走啊。”小萱接口道：“大姐一个人在府里，会有危险的，我骗了那些人，他们要是找不到玉玺，又发现咱们跑了，一定不会放过大姐的。”

    萧继先皱眉看着小萱，咬咬牙说道：“三姐，我先将车赶离这里，找个能藏身的地方，你带着观哥、绪哥等在这里，我回去救大姐。现在他们在城中的人很分散，府里除了把门的和看着大姐的，几乎没有他们的人了。”

    “可是、可是你刚打完这几个人，这身子还有伤，能行吗？”

    “三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萧继先急道：“就这么定吧。”说完，先跑到无主的马匹旁边，取下马背上携带的大衣，穿在自己身上，掩盖住自己的血衣，然后跑到马车边，放下车帘，做到驾车的位置上，扬鞭催马驶离这块染血的地方，四处寻找能够让三姐和孩子容身的地方。

    跑了一阵子，继先认为安全了，才将马车停下。飞快跑到车厢后，掀起轿帘，扶着怀抱隆绪的小萱下了车，又将观哥儿抱下了车。他对小萱交代了几句，就跑回马车前方，卸下匹马，骑着马往西京城赶回。

    四周空无人烟。看着眼前这辆豪华的马车，身边的幼女，怀中的幼子，小萱的眼泪突然间从眼眶中掉落。怕，害怕，一个人她会怕，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她，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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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获救

﻿看着娘掉泪，尚不懂人事的观音女，紧紧攥着小萱的裙摆。擦了把泪，小萱对观音女说道：“观哥乖，到车厢里躺着睡觉，外面风大。”

    “娘，抱。”观音女叫着。

    将怀中的隆绪放进车厢中，给他盖好被褥，以防他受风，小萱又将观音女也抱进车厢。守着这两个孩子，慢慢的捱着时间，小萱等待着萧继先能救出萧胡辇，来这里跟她会合。

    痛苦的等待着，只觉得时间过的很慢很慢．．．当耳边传来马蹄的“得得”声时，小萱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们回来了。

    小萱心里想着，用手揉了揉眉端，她脸上的笑容忽地凝结。不对，不是他们！他们只有两个人，这马蹄声却像是一群人。

    小萱的呼吸开始沉重，究竟是他们找到救兵跑回来寻找自己，还是来的人是那群企图谋反作乱的？听着马蹄声在车厢外停住，小萱看了眼车厢里的两个孩子，钻出了车厢。

    “皇后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眼前这些出现西京城王府的谋反侍卫，小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小萱镇定了下，平静的问道。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你们死，大辽变成我家主人的天下，我们与主人共享富贵。”

    “你家主人是谁？”小萱盯着侍卫首领问道。

    侍卫首领脸上阴冷的笑了笑，说道：“娘娘见到他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就算你家主人谋反成功，那么得天下的也是他，不是你！你还是一样要在他的手底下做事，跟现在你这样又有什么区别？”

    “哈，想不到娘娘还挺关心我的。”侍卫首领又是冷笑几声，说道：“区别就是，主人会给我加官进爵，我再也不是现在你面前的，一个个小小侍卫统领。皇后娘娘，咱们的话说的多了些，我看您快点上车吧。玉玺的下落，我看还是由您亲自告诉我家主人会比较好。”

    听着侍卫首领的催促，小萱异常平静的说道：“我不会上车，也不会跟你去见你家主人。我是大辽皇后，你家主人想要见我，那就叫他自己来。”

    没想到转眼间小萱的态度就变的这么强硬，侍卫首领看了看车厢，又看了看小萱，然后纵身跃下了马背。

    “车厢里面的应该是孩子，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车子。”然后看着小萱，慢慢向她走过来，说道：“娘娘，我带了数十骑人马出来。除了京城里您的府邸留下掩人耳目的，还有我找玉玺带走的，护送你离开的共有六位，全都死在离城不远的地方。要不是沿着车轮的痕迹追到这里，我还真就让你跑了。想起来我就后怕，我这脑袋差一点因为您就搬家了。娘娘，您究竟使的什么法子，把我那六个兄弟杀掉的？”他吸了口气，又阴笑道：“谁都知道陛下最喜欢娘娘，想来娘娘与其他女人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既然娘娘早晚都是个死，我看不如先让我兄弟尝尝鲜？”

    “哈哈哈哈！”

    侍卫首领说完后，他身后跟着他的人也是一阵大笑，似乎他的话很合他们的心意。

    “你敢？”小萱大吼。边吼边向后挪动脚步。

    “为什么不敢？带着您很麻烦。谁知道一会您又有什么主意？主人也说过，您若是不方便带走的话，那就直接送您归西就成，主人最想要的是车厢里的两个孩子和玉玺。我也看出来了，您是不会老老实实说出玉玺下落的，留下您让您再给我们增添麻烦，只会坏我家主人大事。玉玺，能加快我家主人改朝换代的速度。如今虽然没有玉玺，可是有那两个孩子在，结局也是差不多的。再说了，将您活着带回去，您胸前带着的那颗宝珠，会落在谁的手里就说不上了。若是在这里解决您的话，我兄弟们还可将宝珠卖了分钱，美事一桩啊。”

    “好主意！”众人齐声附和。

    侍卫首领说完，冷笑着再次逼近小萱：“娘娘，干嘛躲我，我比起您那个浑身是病的丈夫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您归西之前，我一定会让您受用无穷的。”

    看着他一步步的逼近自己，小萱浑身颤抖起来，转过身她拔腿想跑，却被侍卫首领从身后扑倒。那首领将小萱的身子翻过来，不顾小萱的哭喊，就欲撕扯她的衣衫，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响箭射来，从他的太阳穴一侧射入，另一侧穿出。

    他的手为之停顿，小萱看着眼前这恐怖的情景，也呆若木鸡。

    一骑快马载着马上之人，飞快冲进围在车旁的侍卫中，与他们战成一团。

    “娘，娘．．．”车厢中传来观音女稚嫩的哭喊声。在车厢里的观音女，看不到娘的影子，耳边又时不时传来小萱的喊叫声和恐怖的大笑，吓的小观音女放声大哭。

    “哇啊．．．哇啊．．．”襁褓中的隆绪，被观音女的哭喊声惊醒，也跟着哭叫起来。

    孩子们的哭喊声，惊醒了被吓呆的小萱，她使尽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死去的侍卫首领，向车厢跑去。

    是他！

    已与众侍卫杀成一片的人，是他，韩德让。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萱心中疑惑，却也没空去想那么多，她钻进车厢，来到两个孩子身边，将哭嚎的隆绪抱着怀里，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搂着掉泪的观音女。

    车厢外，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小萱听着车外的声音，搂紧怀里的孩子，在默默的祈祷，祈祷他能赢。因为他赢，她和孩子们就能活下去。片刻后，耳边“叮铛”作响的声音消失了，她看向车帘，在等着看掀起车帘的人是谁。

    车帘没有被掀起，车厢却慢慢的动了起来。

    闭上双眼，小萱绝望了。泪水已经狂泻而下，他也倒下了吗？现在那些人要把自己拉到哪里去？那可恶的主人究竟又是谁？

    不知到底走了有多远，车总算停了。

    “就在车里待着吧，晚上外面冷，我在车厢旁边生个火，想烤火的话就出来。”

    是他！他还活着！

    车帘被掀起来，一包东西放进了车厢里。在还没看清他的脸时，车帘又落下了。

    “包袱里有我的大衣，晚上冷，你把它穿在身上。还有些吃的，喝的，你跟孩子先垫垫肚子。火升起来以后，我会去打几只野味来，到时候就有肉吃了。”

    心里暖暖的，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了。小萱看了眼隆绪，又看了眼观音女，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的笑了。

    车厢外，他升起了火。

    幸亏路上遇到了继先，才知道她出了事。从开始到现在，他的心里就只有她，从来没想要忘记她。越得不到越思念她的心情，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挖了个大洞，一天比一天深，一天比一天疼。为了治疗这伤口，他悄悄的跑去上京，偷偷躲在皇宫外，只为了能见上她一面。

    听到她说，她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他心里的伤，疼得不一般，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恨她，反而更想念她。看着她匆忙跑开的背影，听着她如黄莺鸣叫的声音，他的心虽然疼，却又感觉甜美。就是她，为了他曾经拒绝过陛下的女人，就是她，那个曾经哆哆嗦嗦贴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有了别人的孩子。

    这一次听说辽王带着皇后，前往西京巡查，他不禁又动了心，悄悄从南京城里偷跑出来，赶往西京，为的只是能远远的看上她几眼。看着她，他的心里就会暖暖的，虽然现在她在其他男人的身边，可是她也曾经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得了信一路奔来，人还未进西京城，却在城外先遇见了萧继先。继先知道这是三姐旧时喜欢的男人，便将事情大致对他说了一遍。听到继先的这一番言语，他整个心脏都快跳出了胸膛。调转马头，他开始沿着继先说的方向，一路寻找她和孩子，他不能让她有个闪失，若她不在，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能让他挂心的东西了。

    将面前的火堆生的旺了些，韩德让看着车厢说道：“火生起来了，我去打些野味，很快就回来。你看下火，火堆旁我已拾了些干枝条，记得随时将它们添入篝火中，不要让篝火熄灭。外面地方大，天也黑，没有火光的话，我会很难找回来的。”

    “嗯！”车厢里传来她轻轻的应答声。

    很温柔的声音，心里的伤口像是再次被人剥开，韩德让迅速骑上马逃走。

    她变了，以前她说话都凶巴巴的，现在却如此温柔。她变了，她终于长大了，成了一个女人。那一声温柔的应答，让他肝肠寸断。她原本也可以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可是现在享受这种温柔的却不是他。

    一阵狂奔后，他勒住马，让自己涌动的思绪渐渐平静。不能再这么冲动了，现在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有母子三人，在等着自己弄些食物回去给她们吃。危险说来就来，这事情还没有完结前，还不是他韩德让多愁善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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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党项

﻿想着他交待的话，小萱不时从车厢里探头出来，看向车外的火堆。她怕，她怕火灭了，他找不到她们。寻思了下，给怀中的隆绪喂完奶，小萱轻哄着包裹严实的隆绪入睡。看了眼身边在小被褥中沉睡的观音女，小萱从韩德让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大衣披在自己身上，钻出了车厢。

    走到篝火旁，她将一旁的干枝轻轻架在烧得正旺的篝火上，心中一个劲的念叨着：快点回来吧，我一个人很害怕。

    贤，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西京城有人要谋反？你才出去两、三天，要多久才能返回？你才能知道我和孩子们已经不在城里了？有休哥、挞烈等人陪在你的身边，你该安全些才对。但愿那伙谋反的人，不会伤害到你。呼出口气，小萱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闭上双眼，交叉着双手置于胸前，默默的祈祷：如果真有神灵的话，请你带话给我的丈夫耶律贤，让他快些来救我和孩子，别让我的孩子见不到父亲的脸。

    烤着暖暖的篝火，耳边终于传来了马蹄声。是他回来了吗？小萱倾听着马蹄声，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慢慢站起身来。已经是夜里了，远处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踢踢踏踏”“踢踢踏踏”，马蹄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心有余悸，小萱从篝火中捡起一枝燃烧的枝条，透过眼中那丝恐慌，看向漆黑一片的四周。这一回，来的又会是谁。是他吗？

    红红的篝火，将来人照亮，是萧胡辇。

    “大姐！”小萱激动的喊道。丢掉手中的枝条，她向萧胡辇跑过去。

    萧胡辇急跳下马，一把抱住迎向她的小萱，说道：“燕燕，你还好吗？快告诉大姐，你还好吗？孩子呢？孩子们呢？”

    “我很好，孩子们在车上。”

    趴在萧胡辇的怀里，小萱紧张的情绪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燕燕，你有没有遇见韩德让？继先告诉我，他遇到了韩德让，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韩德让，叫他来找你，你有没有遇到他？”

    看着萧胡辇，小萱苦涩的一笑说道：“如果没遇到他，我已经死了，他打野味去了。”

    捧着小萱的脸，看着她脸上那抹苦涩的淡笑，萧胡辇柔声安慰道：“燕燕，早晚都会过去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小萱闻言点点头，然后与萧胡辇走到篝火旁坐下，一起等着打猎的韩德让回来。

    “大姐，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小萱问道。

    萧胡辇看了眼小萱，缓缓说道：“城绝对是不能回的，现在不知道那个谋反的家伙是谁，绝不能轻举妄动。那人要的是人质、玉玺，只要我们不回去，他这两样东西就拿不到，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不管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有一点完全可以肯定，就是陛下回来绝不会饶了他的。兔子急了会咬人，何况这个图谋篡位的人呢？我怕我们要是回去，他会豁出命来，赶在陛下回来之前，对我们不利。那时候，我们在明，他在暗，他有多少人马我们不知道，那就危险了。”叹了口气，萧胡辇说道：“燕燕，再忍几天，陛下回来后一切都会好的。等天亮了，咱们再走远些，找个大毡包先歇下。姐姐知道你带着两个孩子累，可是这是生命攸关的事情，绝对马虎不得。”

    看着红通通的篝火，小萱微微点了下头。忽道：“大姐，继先呢？我叫继先去救你，他人呢，怎么不见他跟你一同回来？”

    “他回城后，找到跟我一起前来的人马回到府中救出我，然后就骑着你的红马，去找陛下他们禀告消息去了。”萧胡辇说道：“姐姐本来是打算，叫我的那些随从们去给陛下送信，那小家伙坚决不肯。他说这种时候他信不过其他的人，他要自己去，一切事情他最清楚，他要亲自讲给陛下听，好叫陛下赶快回来处理这起谋反。”

    小萱听萧胡辇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两个女人在漆黑的夜里，一边等待着韩德让回来，一边叙着旧话。那丛篝火一直没有灭，在韩德让驮着匹小马鹿回来时，篝火燃烧的很是旺盛。

    忘记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傻坐在一旁，看着大姐和韩德让两个人在一旁一直忙碌。当新鲜娇嫩的烤鹿腿送到她手里时，她悄悄的背转身，一边吃着鹿腿，一边落泪。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以前自己什么都无所谓，可是现在她太在乎了，她太在乎这个家。她有了丈夫，还有了孩子。

    每当观音女对她笑，喊她娘，她的心里都会某名的兴奋，每当观音女、隆绪哭泣，她的心也会跟着抽搐，这就是做娘的感觉吗。可是，能不能让我的孩子幸福一点，为什么这么小的他们，却要在荒无人烟的天幕下安睡。就因为我是皇后，就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隆绪未满周岁，观音女未满三岁，是谁，竟然有这么狠毒的心，要拿孩子的命来换取王位？

    观哥，对不起，绪哥，对不起，都怪娘，娘不好，让你们受苦了。眼里掉着泪，嘴里咬着肉，小萱一边吃一边抽泣着，暗夜里，她微弱的抽泣声，听的人心痛。

    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了，记得自己昨夜是在篝火旁坐着打盹的，当她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在车厢中。

    小萱慢慢坐起身，看了眼身边的隆绪，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观音女睡觉的地方，竟看见了一个空空的皮褥留在那里。

    “观哥儿？”“观哥儿！”小萱惊叫。

    车厢外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话语声：“观哥儿，你娘醒了。”

    “咯咯咯。”一阵笑声传来。小萱一颗悬的高高的心终于放下了。

    车帘掀起，萧胡辇看着小萱说道：“燕燕，你睡醒了？若是身子乏，就再睡一会。车轮有些问题，韩大人正在修理。”

    “嗯。”小萱抱起睁开眼的隆绪，钻出了车厢。

    “呵。”站在车外，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小萱看向停下的马车。就见坐在地上，正修理轮子的韩德让，停下了手中的活正看着自己，迎着那双神情的瞳眸，小萱忙将视线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她的举动让韩德让很是失望，韩德让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车轮，落寞的说道：“有点小问题，走起来会吱嘎吱嘎响，怕吵到孩子睡觉，我就先停下来了，修理一下，等下应该就能弄好。”

    “嗯。”

    还是一声又低又浅的应答。

    三人在车厢外各自忙碌，萧胡辇追着观音女，逗弄着她玩耍，小萱则抱着隆绪，坐在一旁看着胡辇与观音女嬉闹。经过昨天一日一夜的惊吓、劳顿，疲惫乏力的三人，此时才有了真正能休息的时间。

    “快跑啊！快跑！党项人来了，快跑！”

    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

    小萱、萧胡辇、韩德让闻言都停下各自的动作，盯向喊叫声传来的方向。声音还在叫喊，陆陆续续在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几个踉跄而逃的人，向他们这里跑来。

    韩德让从自己的马匹上取过兵器，对小萱和观音女喊道：“站到我背后！”

    萧胡辇看着这形势，也拔出自己腰间的腰刀，目视那群向他们停身处跑来的契丹人。眼看着那群人向他们越跑越近，他们的心都悬了起来，怎料那群人跑到他们身边竟不停步，接着往前跑去。韩德让心里大惊，当即拽住一个从自己身边狼狈跑过的人，问道：“你们跑什么？”

    “再不跑，再不跑命都没了！来了一群党项人，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那人说完，看了眼韩德让身后的小萱，又接着说道：“有这么漂亮的妻子，还不快跑？等着被党项人抢走啊？”说完，那汉子挣脱韩德让的手，向前一路跑去。

    “党项人？”小萱站在韩德让身后轻问道。

    韩德让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这里离党项人最近的部落不远，很有可能是那些党项人，成群结伙出来打劫。”

    “燕燕，你带孩子快上车！”萧胡辇对这小萱说道。

    “不行，骑马！我把马卸下来，一人一匹，骑上带着孩子走。”韩德让边说边朝着马车前方走去。

    “别卸了！”小萱喊道：“别再耽误时间了。”看着萧胡辇、韩德让瞅着自己的疑惑眼光，小萱说道：“你们带上孩子快走！大姐，你带着观哥儿走，韩大人，你把绪哥带走！”

    “那么你呢？”韩德让看着小萱问道。

    “燕燕，你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做皇后养出病了吗？非要做马车走？那些党项人都是骑着马的，咱们的马车速度哪里有他们的马匹快？你别再给我啰嗦，马上上马！”萧胡辇说完，走向拉车的马，举起手中的腰刀就要照绳索上砍去。

    “大姐！我骑不了马！”小萱看着萧胡辇喊道。

    拎着手中的武器，萧胡辇和韩德让都在看着小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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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悲嚎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坚持一下，只要再往前面跑一跑就行，这些党项人也不敢太过深入我大辽的境内。”韩德让说道。

    小萱不语，用手抚mo着观音女的头，柔声说道：“观哥儿，以后一定要听你父王的话！”然后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四方状物体，放在隆绪的襁褓里，对韩德让说道：“请你照看好隆绪，帮我把孩子和玉玺交给．．．我丈夫。”

    看着小萱，韩德让没有接过隆绪，他瞪着小萱问道：“你想做什么？要走一起走！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燕燕！”萧胡辇看着远方上空扬起的尘土，急道：“你耍什么性子，赶紧给我骑上马走！”

    “我走不了！”小萱缓缓呼出口气说道：“我走不了，你们带着我的孩子赶快走，别再拖延时间了！”

    “为什么？”眼见尘土越来越近，韩德让也是大急，冲着小萱吼道。

    “我肚子里有了孩子，不能骑马！”小萱低头说道，说完抬头看着眼前已被惊呆的两人，说道：“快点带着观哥儿、绪哥儿走！”

    “燕燕，你说什么？”萧胡辇声音颤抖的问道。

    看着萧胡辇，小萱露出了一抹微笑，尽管那微笑很苦涩，可是让人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美。

    “我肚子里有孩子了。我不能骑马，会．．．把孩子．．．”咬着嘴唇，小萱困惑的说道。

    “上车！带着孩子上车，在车厢里给我待好了，不许出来！除非．．．我死了！”

    看着被韩德让一番话，惊得呆立在原地的小萱，萧胡辇也皱着眉头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是你该优柔寡断的时候，你给我上车去！”

    看了眼韩德让，看了眼萧胡辇，小萱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劝说他们，他们也不会离开，她原本不想说出肚子里，又有了新生命这件事的。

    抱着隆绪，牵着观音女的小手，小萱与孩子们回到了车厢中。

    “你也进车里去。”韩德让看着萧胡辇，语气凌厉的说道。

    “我萧胡辇从小就是玩刀子长大的，区区党项人，我还没有放在眼里。”萧胡辇白了眼韩德让，又道：“韩大人，别忘了，你眼前的我现如今是皇太妃！皇上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的，你敢命令我？”说完她瞧了眼身后的马车，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车里的人是我萧家的人，车里的人有我大辽的血脉，我萧胡辇不救她们，妄为萧家人，妄为皇太妃。”

    说话间，尘土飞扬，已经隐约听到马蹄声响。

    韩德让手持长戬，萧胡辇手握腰刀，都面色凝重的盯着尘土飞扬处。

    小萱与两个孩子蜷缩在车厢内，搂抱在一起。小小的观音女，似乎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与弟弟一起缩进小萱的怀里，不敢动弹。心里很难受，看着怀里被吓坏的孩子，小萱没有掉泪，她只有一个希望，希望车里的、车外的人，都能够平安的活下去。

    耳边想起了厮杀声，怀里的观音女直叫着“怕！”隆绪也被厮杀声惊醒，一个劲的哭嚎。

    “车厢里有．．．”车厢外有人喊着，只是话还没喊完，就再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头儿，他们太硬，吃不动！”有人喊道。

    “吃不动，也要给我吃，没看见他们身后的车厢有多豪华吗？车厢里一定好东西不少，所以他们才看护着，给我上！”

    厮杀声更猛，车帘几次被人掀起，几次又被放下。

    “头，车里只有女人和孩子。”

    一个在车帘被掀起时，看到车内情形的人喊道。

    “撤！撤！”那被称为头儿的人发布号令。

    原以为车里会有什么宝贝，没想到只是女人和孩子，眼看着自己所带的人马，被这两个人一阵砍杀，只剩下一小半，急得他直骂。寻思着马背上还有抢来的东西，不如先把东西送回部落，别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头领下了命令，那群人骑回他们的马上，迅速的离开这里，留下了地上遗留的部族人的尸体。

    党项人被韩德让、萧胡辇不要命的拼杀吓坏了，所以当帘子掀起时，只是匆匆瞟了一眼，没有看清小萱颈上挂着的金链。观音女缩在小萱的怀里，又正巧挡住了明珠发出的光芒，大肆劫掠的他们，只顾着抢、杀，却没有去计较萧胡辇与韩德让的穿戴，更没有仔细寻思这辆豪华马车的来历，一块眼睁睁就要到手的肥肉，在他们的眼前，被轻易的放掉。而这次的劫掠，换来的就是日后契丹对党项的讨伐。

    看着党项人离开，韩德让迅速驾上马车，对萧胡辇喊道：“趁他们还没有改变主意回来，走！”

    萧胡辇点点头，跃上了马背。

    韩德让边驾着马车，边喊道：“带着孩子躺下，车子可能会颠簸，你先忍忍，等到了安全些的地方，我会减慢速度的。”

    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小萱对怀里的观音女说道：“观哥儿乖，不怕，坏人已经走了。来，跟娘一起躺着睡觉。”

    看着观音女很乖巧的躺在自己的腿边，抱着自己的腿，闭上眼睛，小萱心里一阵辛酸，用手轻轻摸了下观音女的脸蛋，说道：“乖。”然后开始哄着怀里刚被惊醒的隆绪入睡。

    伴随着车轮发出的吱拗吱拗的声响，他们再次踏上了前路未卜的旅程。

    与萧胡辇辞别的萧继先，骑着三姐萧绰的小红马“阿赤”，向耶律贤狩猎的地方急赶。一路上只要阿赤不累，他就不休息，不理会腹中饥饿，不理会身体困倦，只想早些见到耶律贤。

    兴致勃勃的耶律贤，带着众人离开了西京城，一路上并不急着赶路，边走边猎，收获的虽然都是些小猎物，倒也心情舒畅。待到众人抵达狩猎的深林时，情况却有了些变化。

    进入深林，耶律贤吩咐扎营，准备吃饱喝足休息够，再开始狩猎。营内正升火做饭之际，就听漫山遍野响起了动物们的哀嚎声。有如声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嚎叫声凄惨无比。声音听得众人都是心里一阵寒意，想着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索性也不去理会，正要吃饭时，却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只母虎带着三只幼虎出现在营地外，众人大喜，忙将这难得的狩猎机会让给辽王耶律贤。耶律贤手持弓箭看着猛虎，那猛虎及幼虎非但不怕，不离去，却反倒面对耶律贤声声哀嚎。

    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思索了片刻，耶律贤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命人从营地内取来些兽肉，丢给那只母虎。

    母虎仰天长吼，叼起兽肉，带着三只幼虎离开了营地。

    这只老虎的出现，影响了耶律贤狩猎的兴致。他下令，今夜只扎营禁止任何人在山中猎取动物。

    夜里，耶律贤早早的安睡了。那只帐外的老虎及幼虎影响了他的心绪，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索性睡着了不再去想。

    休哥打了个哈欠，陛下禁止狩猎，他也无所事事，正准备进营帐歇息，就见一个士兵跑过来，跪地奏道：“启禀耶律将军，有人求见陛下，十万火急。”

    “什么人？”休哥听到这十万火急四个字，心里不由一阵冷笑，这时候会有有需要着急的事情。

    “是皇后之弟萧继先。他快马赶来说西京城内有人谋反。”

    “什么？”休哥一听，才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忙道：“马上把他带过来，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休哥慌忙跑到耶律贤的帐外，对帐外的随侍喊道：“快，立刻叫醒陛下，告诉陛下，西京城内有人谋反。”

    随侍小哥慌忙跑进帐中，叫喊着耶律贤，告诉他休哥的话语。

    片刻后，在耶律贤的大帐中，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萧继先等人都被召集进来。

    看着萧继先，耶律贤说道：“留只哥，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离开不久，西京城内就出了事。想来是有人一路跟着陛下，探听陛下的消息，知道陛下已经远离西京城，便对皇子们发难。先是趁皇后娘娘不在府中，命人进入府中，假传皇后娘娘的话，要带走公主与皇子，却偏巧皇后娘娘及时赶回，救下了皇子与公主。那群人又威胁皇后交出陛下的玉玺，娘娘虽骗过那些人，却和皇子们被他们一起带上马车，送出了城。继先不知车辆要把娘娘、公主、皇子带去哪里，于是半路上发难，杀了押车之人，将车送去别处，欲将皇后、公主、皇子藏在安全的地方。可是娘娘心里挂念着皇太妃，坚决不肯撇下皇太妃离去，继先只得将娘娘等人留在那里，又赶回城去救皇太妃。在进城前巧遇韩德让大人，他问起此事，继先便将事情全都告知给他。韩大人大惊，立刻前往我说的娘娘安身处搭救。我回城后，救了皇太妃，便急急赶来皇上这里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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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奸细

﻿“王府森严，什么人能闯进去为所欲为？那西京留守是个饭桶吗？王府出事，他竟敢无视，任由叛匪作乱？”耶律贤大喝。

    “回陛下，是有人冒充皇太妃的人，带着毒酒进入王府，说是皇太妃赏给众人的。那些侍卫信以为真，全被毒死，被谋反人派来的侍卫顶替，所以外人到现在都未察觉。”

    “什么？”耶律贤声音发抖，说道：“皇后与皇子们现在可安好？”

    “回陛下，继先离开时，还都安好无恙。”

    “韩德让怎么会在那里？”耶律贤忽地皱起眉头问道，然后又补充问了句：“皇太妃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在上京吗？”

    “回陛下，皇太妃想念公主、皇子，所以千里迢迢赶到西京城来的。韩大人则是来西京采集物种。”萧继先答道。

    “采集物种？”耶律贤不解。

    “韩大人说陛下下令奖励耕种，他是从南京一路来西京，看看有没有南京城里没有的，适合播种的耕作物。”

    耶律贤闻言不语，沉思了片刻问向休哥等人，“众爱卿有什么想法？”

    休哥闻言，开口问道：“继先，可知是什么人谋反？对方又有多少人？”

    萧继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知道对方出城时很是方便，就连劫掠皇后娘娘、皇子、公主的马车，都未经检查给放出城去。”

    听到这里，耶律贤再坐不住，站起身咬着牙来回走动。

    萧继先又接着说道：“我本想将娘娘接近城内，皇太妃却说不宜进城。皇太妃说敌人是谁，有多少兵马我们都不知道，王府守卫森严，他们都能混进去下毒，其他的地方就更不用提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是杀了那些还在王府的人，然后分成两路，皇太妃去寻皇后娘娘的踪迹，我来找陛下报信的。”

    耶律贤用手摸着头，疼，很疼，难道又要发病．．．

    耶律贤痛苦的抱着头，看着休哥、斜轸等人，“休哥．．．”他的嘴里喊出这两个字，就开始抽搐起来。

    休哥与众臣忙上前扶住耶律贤，看着唾液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休哥心里暗急，只怕是这消息刺激到了陛下，使得陛下突然发病。眼下情况万分危急，如果等陛下清醒了，再做打算，只怕皇后和孩子们都会有危险。休哥当机立断，对耶律斜轸说道：“斜轸，陛下交给你了，你与其他人一定要守护好陛下的安危，我这就带些人赶回西京城中去，先看看城里的情况如何，我会派人来见陛下，随时跟陛下保持联系的。”

    斜轸点点头，就听身后传来个稚嫩的声音说道：“耶律将军，我来帮你跟陛下联系，我骑的是我三姐的马，那匹马虽然小，但是脚程快，不耽误事的。”

    看着萧继先坚定的眼光，听着他的话语，休哥也不想与他多做什么争论，索性点点头，又看了眼依旧在抽搐不止的耶律贤，走出了营帐。

    你在哪里？你现在还好吗？等我，我这就去救你！休哥在心里一番默念。

    为了耶律贤的安全，休哥点了些随同前来的一小部分人马，跟着他连夜跑出军营，向西京城狂奔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会变得这么沉重，打从第一次看见她开始，他的人生目标似乎就变了，不在为帝王的生命担忧，反而为她的安危挂心。虽然自己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每次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他的心跳都会加速。他的心是骗不了他的，他必须承认，他在乎她，在乎那位小皇后的一切。

    跟在休哥身边的士兵，终于知道了这位年轻的将军，为什么总会打胜仗了。一路上他少言寡语，神情冷峻，马不停蹄的向西京疾驰，众人努力的跑，才勉强能跟上他的速度，在他们的眼里，这位将军似乎永不知疲倦。

    西京城里，人们还在向往常一样，各做各事，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西京留守萧元海正在自己书房中，寻思着该给陛下、皇后写张怎样的奏折，门就被推开，耶律休哥带着人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耶律休哥手中的一把钢刀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耶律休哥，你要干什么？”萧远海怒问。

    休哥冷哼一声，说道：“萧大人，说，想要谋反的是什么人？”

    “耶律休哥，你说的什么意思，老夫不明白！”

    “不明白？有人在你这西京城内，欲劫持皇后娘娘与皇子，你会不知道？劫持娘娘的马车出城门时，竟然不经过检查，你敢说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休哥怒问。

    “什么？”西京留守萧元海浑身一抖，似乎不相信的盯着休哥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萧元海，到这份上了，你还敢瞒着我，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耶律休哥！倘若是我做的这种事情，我还用坐在这里等你来抓？我正在想着给陛下，娘娘如何写奏章，告知他们西京城的近况，若是我做出那种谋逆的事情，又何必多此一举！”

    瞪着萧元海，休哥斜眼瞟了下他桌子上的文书，的确是在写奏折。于是收回刀，插入鞘中，说道：“眼下大人能做的事情，就是立刻配合我耶律休哥查明此事。现在娘娘失踪，陛下马上就会回来，若陛下回来时见不到娘娘，大人准备如何对陛下交待。”

    萧元海闻言，浑身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娘娘失踪，这可怎么办好？这可怎么办．．．”

    “萧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呆坐着浪费时间！还不快把这几日守城门的士兵调过来，问个清楚明白！”

    耶律休哥一句话，惊醒了神情恍惚的萧元海，萧元海慌忙答道：“是，是！”然后对着门口喊道：“来人！”

    “来人！”

    他连叫两声都无人应答，就听休哥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城门！”原来休哥怕他与谋反之人串通，或者这谋反人中就有他一个，所以闯进他府中时，就已经全部将他府中的侍卫，全都打倒绑了起来，这会儿功夫萧元海再叫人，还能叫到谁。

    耶律休哥不愿耽搁时间，也不跟萧元海啰嗦，拉着萧元海就往府外走，边走边说道：“萧大人，咱们都知道现在这会是什么情况，你若是清白的话，就跟休哥我配合，快点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你若是想耍什么花招，我就送你去陪先帝！”

    “休哥，你我同朝为官，我萧元海岂是那种谋逆之人，此事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也曾亲自去过娘娘的府邸，可是府邸门口的侍卫说，娘娘一路车马劳顿，身子疲乏，不见任何人，没有她的传召，也不许任何人觐见。我哪里知道竟是出了这样的事。”

    走到前院，还没有出府门，却见萧继先已经拖着一个人，将那人拖进府中。

    休哥与萧元海看过去，就见那人鼻青脸肿，想来是被萧继先一顿好打，打成这付模样的。

    看着休哥，萧继先喊道：“耶律将军，这个人一直在娘娘居住的府邸外转悠来转悠去的，还时不时就探头瞅瞅院里，他一定跟那些人是一伙的，肯定没有什么好意！”

    休哥闻言，松开拽着萧元海的手，对萧继先吩咐道：“继先，你先将门关上！”继先闻言，迅速跑到大门处，将萧元海府邸的大门关了个严实。

    耶律休哥看着那人问道：“说，你在皇后娘娘居住的府邸外转悠什么？有何用意？”

    “没有，我只是路过那里，随便瞧瞧！”那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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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安排

﻿看着他闪烁其词，休哥也不多语，四处瞅了下，从自己带来的士兵手里拿过根棍棒，走到那人身边，一脚踹过去，将那人喘的脸面朝下，举起棍子照着他的屁股一棍打了下去。

    这休哥是名武将，他的本事是真打出来的。每次作战，他都是冲在最前面，当属一名勇将，绝非浪得虚名。他这一棍下去，那人哪里受得了，只听那人“啊”的痛喊一声，声音颤抖的喊道：“别打，别打，我说！”

    “说，你为什么在那里转悠？”

    “我，我是看皇后娘娘．．．是不是带着皇子们回来了。”

    休哥闻言，皱了皱眉说道：“你怎知皇后娘娘与皇子们不在府中，你与这事必有干系，快给我一五一十的招了，否则我今天不把我手上这棍子打折，绝不放你。”

    那人一看休哥横眉倒数的脸孔，心里暗暗叫苦，这不是要我的命，我怎么就撞在他的手里了？看样子今天不说实话，怎么都出不去的，索性就全说了吧。当下哭道：“我与这事无关，全都是．．．全都是王爷的主意，是他让我们这么干的！”那人哭道。

    “王爷？哪个王爷？”休哥圆瞪双眼问道。

    “赵王！我们是赵王府的人！”

    休哥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能自由出入城门，无需守城官兵的检验，原来他们是赵王的人！

    “赵王？你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的你屁股开花？”休哥想肯定一下，故意喊道：“赵王是皇后娘娘的亲眷，谁不知道赵王妃与当今皇后娘娘是亲姊妹，你竟敢用谎言欺骗我，我看你是找打！”

    “耶律将军饶命！”那人哭喊道：“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敢骗您！真的是这样的，我怀里还有封王妃写给娘娘的信。”

    休哥闻言，将他身子反转，用手伸入他怀中摸索一番，果然摸出书信一封。

    只见信上面写着：绰妹亲启，姐言干。

    寻思了下，休哥打开信见上面写道：

    燕燕，我夫喜隐已于近日到达西京城附近，闻听城中有人做乱，怕妹遇有什么不测，所以特书信一封。望妹见信后，速带孩子前来城外与我夫相见，保你们安身。姐：言干。

    休哥看完，对着萧元海说道：“萧大人，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将地上趴着的人拎到别处，低声问道：“这上面写的是赵王妃欲救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哭道：“这一切都是王爷、王妃计划好的，与小人无关。小人也是受命在身，迫不得已。王爷与王妃得知陛下带皇后与皇子离开京城，寻思着他们的防备一定虚弱了许多，便由王爷带着属下士兵一路跟随，原本是想找机会行刺陛下的。后来得知陛下带着人马外出狩猎，皇后娘娘那里空虚，便找人混进府中投毒，欲劫持娘娘、皇子们，找到玉玺。一方面准备以皇后娘娘、皇子的性命相要挟，逼陛下退位，若陛下不肯，便拿玉玺调集大军，造反作乱。这一切原本计划的都很好，谁知押着娘娘的马车之人，在出城后不远处就全死光了。娘娘、皇子们、马车踪影全无，这几天，连外出寻找娘娘等人踪迹的侍卫们，也不见回来，王爷着急，便书信一封，告知上京城的王妃。王妃才写下这两封书信，捎给王爷，王爷就叫我拿着这封信来，看看皇后娘娘可回了府，若回府了便将信交与娘娘，好将皇后娘娘骗出城去。”

    “那么另外那封信上都写了些什么？”休哥问道。

    那人哆哆嗦嗦的说道：“王妃给王爷的信，小人也不知道都写了些什么，想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叫王爷抓紧机会赶紧下手。小人见王爷在帐内看着信念叨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想来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休哥寻思了下，又问道：“照你的说法，娘娘就肯听你的话，跟随你出城了？”

    “回将军，皇后娘娘来我们王府与王妃叙话时，曾见过我，知道我是王妃身边的侍卫，所以王爷才会命我，带着送给娘娘的这封信来，叫我亲手交给她，说她看见我，又见是她亲姐的笔迹，一定会跟我走的。”

    休哥闻言，默默沉思了一会，再次对那人说道：“你可知道，你若口出谎言，会是什么下场？”

    “小人知道，耶律将军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骗你。我这么做，都是我们家王爷、王妃逼我这么做的。”男人哭道。

    “娘娘是你们派人劫去的，怎么现在她失踪了，你反倒会揣着这样的信回城中找她？”休哥再问。

    “就是因为娘娘现在失踪，让我家王爷摸不到头脑，不知她是被人救走了，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所以才让小人揣着这信来的，以备不时只需。若娘娘、皇子们被救回，就将他们再度骗出城，若是娘娘与皇子还是没有音信，那就要我打听关于她们的任何线索，赶回去禀报。”

    喜隐、萧言干！休哥心里狠狠的骂道，想不到你们这两个与皇后娘娘有着至亲关系的人，竟然会想要害皇后。

    “皇太妃又是怎么一回事？”休哥忽又想起了萧继先口中说起的萧胡辇。

    “这，小人也不知，我家王爷也不知她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王爷交待手下人，若是皇太妃碍手碍脚的话，就先将她除去，省的碍事。”

    听到这里，休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幸好只有喜隐这一拨人欲害她，假若连她的大姐萧胡辇，也要打什么鬼主意的话，她现在的情况就不妙了。

    用手拎着这人，休哥回到萧元海身边，说道：“萧大人，这个人犯很重要，只怕陛下要亲自提审，大人还是将他找个安全保密的地方，先关在里面。”

    “好，我这就去办。”

    “萧大人，我现在就出城去，即刻起加强城门处的检查，还有城里的安全防范。”

    “耶律将军，用不用先把城门关闭？”萧元海问道。

    休哥略一寻思，说道：“先往城门处多派些个人马，仔细盘查所有可疑之人，娘娘失踪，陛下还未回来，先不要关城门，等陛下回来，再做决定。”

    不能关城门，要是关闭城门的话，陛下知道了，一定会更惊慌。暂且先这样吧，一切都等陛下回来再做计较。

    “好，一切都依耶律将军的吩咐去做。”萧元海说道。

    休哥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就带兵出城，去寻娘娘。陛下应该也快回来了，若有任何消息，我都会派人回来及时禀告陛下的，你若见到陛下，将我的话转告给陛下知道。”

    “元海明白。一切有劳耶律将军费心了。”萧元海说道。

    休哥又走至萧继先身边，将手里搜出的信交给萧继先，然后在继先耳边一阵低语后，才大步离开。

    看着耶律休哥离去的背影，萧元海心中一阵感慨，耶律休哥，你不愧是我大辽的猛将，处事沉稳慎重，性情果敢刚绝，但愿你能将皇后娘娘与皇子们寻回，也好减轻些萧某的罪责。

    休哥骑着马带着些精兵，往城门奔去。到达城门处，休哥又下马仔细盘问了守城门的将士，得到的回答，与萧府中那个男人所说一致。日前的确有辆豪华的大马车出城，出城时由于护车侍卫亮出了赵王府的腰牌，所以守城士兵才没有严查，任由马车出城而去。

    查明情况，休哥立刻上马带着手下人马奔出城门，四处搜寻所有关于那辆马车的一丝一毫的线索。

    在休哥离开一日后，耶律斜轸护送耶律贤也回到了西京城。

    营地内的耶律贤病情刚有好转，便执意要立刻赶回西京。只是他身子原本有恙，加上这次病情发作的急，事情打击又大，他竟连马也骑不上去，只得安身在马车中前行，这便晚了休哥许多时间。好在休哥一切安排的妥当，他与众将士回城后，萧继先便将所有事情对他说了个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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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光芒

﻿喜隐！若燕燕与孩子有个好歹，我必将你剁成肉泥！

    当萧继先将那封诱骗小萱出城的信，还有休哥让他代为转告给他的话，对耶律贤一五一十的说出后，耶律贤心里又气又恨。

    为什么他就偏偏忽略了一个喜隐！喜隐你这贼子，亏燕燕竟为你说些好话，你却敢这么对待她，朕这回饶不了你！

    自从萧言干为喜隐说情之后，看在小萱的面上，每次上朝时，耶律贤都会对他略微关怀。哪知他竟得寸进尺，时间一长，连耶律贤召见他，也摆起了架子，催了几次才到。耶律贤气他不长进，便叫人将他鞭打了一顿，这便在喜隐心里种下祸根，使得他怀恨在心，伺机谋反。

    喜隐！

    用拳头狠狠重击着书案，耶律贤吼道：“斜轸！”

    “陛下！”耶律斜轸不知耶律贤为何事竟这么震怒，忙跪地呼道。

    “命你速带人马，把驻扎在西京城附近的喜隐给朕找出来，将他生擒，给朕带回来！”

    斜轸轻呼出口气，大声回道：“是！”

    遣退众人，耶律贤回到了小萱的房间，将门关严，坐在床上一个人落泪。

    燕燕，你在哪里？那和孩子还好吗？

    困了，乏了，他闭上双眼躺在床上，呼吸着房间中残留的她的一点一滴的气息，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耶律贤起身梳洗完毕，就听随侍禀告：“陛下，萧继先求见。”

    “留只哥？”耶律贤喃喃说道，继而又问：“他何时来的？”

    “昨夜就一直等在这里。”

    “什么！”耶律贤大惊，一脚照那随侍身上踢去，骂道：“昨晚来的？昨晚为何不叫醒朕，他这么久都等在这里，必有要紧的事情，你们这些个坏事的东西。”说完，疾步向议事厅走去，喊道：“传朕的话，宣萧继先议事厅见朕。”

    听到耶律贤的传召，继先将身边一个浑身脏兮兮还没睡醒，浑似乞丐的家伙喊醒：“走了，跟我见陛下去。”

    “陛下，小哥，你就会骗我！”那人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说道：“若不是你家中这般富丽堂皇，我才不会跟你在这里待这么久，你叫我来这里，好歹也要送些个物事给我耍耍。”

    “行，你跟我去见个人，我就将我耳朵上佩戴的这只金坠送给你。”萧继先说完，不等那人再多啰嗦，拉起他就向议事厅走去。

    走进议事厅，萧继先将那人一把推dao在地，说道：“跪好了。”然后自己也跪在他身侧，口呼：“萧继先见过陛下。”

    那乞丐模样的人一听，忙偷眼向上看去，就见一冷面俊秀男子正高坐在上，脸色铁青的睁着自己。在他身后、身侧，其整整的站着数十位衣着鲜亮的侍卫。难道这个人真的是我大辽的皇帝？

    “留只哥，你等了朕这么久，有何事要报？”耶律贤懒得理会那个乞丐，看着萧继先急问道。

    “回陛下，耶律将军出城寻我三姐时，曾交代继先留在城里查看动静。昨日这个人来找继先，说是将军叫他来找继先讨口饭吃的，继先纳闷，便找些饭菜与他吃，还跟他聊天，才知道将军的用意，这个人曾经见过我三姐、大姐和韩大人。”

    萧继先口口声声的只说姐，而不提皇后，耶律贤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唇边泛起一丝浅笑，这孩子很有出息，识大体懂大事。

    这个贫民面前，他只口不提皇后两字，是因为事关皇后、皇子，若传出去皇后、皇子失踪，不知会在我大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眼下，只能将任何有关皇后、皇子失踪的消息封锁，暗暗寻找，这也正是休哥的意思吧。休哥没有叫这人直接来找朕，只怕是担心他若知朕是皇帝，必不敢相见，所以才叫他去找留只哥讨口饭吃，被留只哥看出端倪。想到这里，耶律贤看着那乞丐样人问道：“说，你是何人，何时遇见将军的？你可曾遇到过一个胸前带着宝珠，身边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回．．．回陛下，小人．．．遇到过。”那乞丐模样的人还有些没有缓过劲来，耳听耶律贤出口发问，心里惊慌，忙磕磕巴巴的回答：“小人名叫台哈木。是住在西京城外草原上的小部族。前些日子，党项人闯进我部族，大肆抢掠烧杀，他们人多，小人与部族人没有防备，只得落荒而逃，路上曾见过一辆大车。还有两名女子、一名壮汉。其中那位戴着宝珠项链的女子，手中抱着个奶娃，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娃儿。”

    “哦？”耶律贤心里一阵激动，不由站起身来，问道：“他们可好？他们现在在哪里，快说给朕知道。”

    “这．．．这小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台哈木说道：“小人也只是与他们见了一面而已。”

    “你说什么？”耶律贤不相信，他不信这刚刚知道的线索，就只有这么一点点。他瞪大眼睛，凶狠的看着台哈木，那感觉似要将他吞进肚中。

    台哈木看着耶律贤，哆哆嗦嗦的说道：“当时党项人在我们身后追赶的正急，大伙都只顾着逃命，我是逃命时遇到的那辆车。我被手持长戬的男人拽住，问我们为什么要跑，我就告诉他们党项人来了，还叫他们也快跑，似乎他们的车子出了问题，还是怎么了，我跑远后看向他们，就看到他们还留在原地争执些什么，然后我看见马蹄的尘土扬的很高，我就赶紧自顾自的跑了，再没有见过他们。”

    耶律贤呆站在原地，心里一阵自语：傻瓜，为什么还不跑，党项人，党项人也敢在我大辽的疆土作乱，岂有此理！他狠狠的重击着桌案，惊得萧继先、台哈木都惊惧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休哥纵马奔跑在广阔的草原上，她和孩子到底在哪里？遇到了台哈木，问过他大概的情况后，休哥骗他去找继先，好把消息带给陛下，可是沿着台哈木说的方向，哪里有什么人影。休哥心急如焚，吃不好睡不香，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要先找到她。

    “嗄．．．”一声鸟鸣，在休哥头顶上响起。休哥向叫声传来之处看去，一支苍鹰在头顶上不住的盘旋。手摸了下马背上的弓箭，却没有取下，看着飞翔的雄鹰，休哥喃喃道：我放你一命，你带我去找她。

    那苍鹰一阵盘旋之后，向其他方向飞去，休哥叹了口气，这么茫然的找下去，也找不到她的任何线索，不如就跟着你走好了。想到这里，向着苍鹰飞去的方向放马奔驰。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眼前的草原上竟然有流光在闪动。心中疑惑，休哥更是抽打着马匹，向那光芒发出的地方跑去。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楚了，那光芒发出之处站着一个人，那光芒在她的胸前闪闪发亮，是宝珠的光芒！那个身影，就是他眼里、梦里，一直在寻找的人儿。

    疾速的跑到她的面前，勒住缰绳，休哥跳下马看着满脸惊讶之情的小萱。

    “休哥！”小萱跑到他面前，喊着他的名字，眼泪顷刻间也流淌出来。休哥本想举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滴，却看见了小萱身后不远处，正向他们这里跑来的萧胡辇与韩德让。

    韩德让手牵着观音女，萧胡辇则抱着隆绪，看着休哥来到，都高兴万分。

    咬了下牙根，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关怀压在心里，休哥沉声问道：“皇后娘娘与皇子们都还好吧？”

    小萱只是拼命的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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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一夜

﻿“耶律将军，陛下呢？”萧胡辇看到耶律休哥突然出现，早已迫不及待的抱着隆绪跑到休哥的面前问道。

    “陛下此刻应该在西京城里了。”休哥回答道。

    “他还好吗？”小萱闻言问道。

    休哥正待回答，就看到牵着观音女的手走过来的韩德让，听到小萱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神情也变得很黯淡，于是只是点点头，当作是回答。

    萧胡辇听到休哥的话，很是兴奋说道：“太好了！陛下回西京了，燕燕我们立刻回去吧！小观哥儿，回去就能见到你父皇了，好不好？”

    “好！”

    众人的耳边都传来观音女稚嫩的话语，听着她开心的说好，大家的心情与反应各不相同。

    “我回毡房先收拾下东西去。”韩德让说道，说完对着众人尴尬的一笑，自顾自的走开。

    刚有与她待在一起的机会，韩德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能跟她说上几句话，可是她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就算是碰上与她单处的时候，她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耶律贤。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难道她的心里真的再没有他了。想起那时的那个山洞，她紧紧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想起她被耶律璟逼迫活狩，无助的奔跑，想起她不停掉泪的眼睛，萧绰，燕燕，你真的忘了我吗？难道我们之间再没有什么了吗？也许爹的话是对的，你如今已贵为皇后，我又算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耶律贤能给你的，我都给不了你，除了我这颗心以外，我一无所有。燕燕，我多想你知道，我这里，一直有我为你保留的一颗心。

    众人同休哥一同回到小萱暂时安歇的毡包，小萱看到休哥似乎很开心，时不时的看着休哥一个劲的傻乐呵。没有人懂她的心，即使是休哥也不会懂。休哥在她心目中，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最重要的是，他从第一次和自己相见开始，就一直在救她。只要是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总会奇迹般的出现在她的身边，让她远离危险。在她心中，他就好像是个最可靠最踏实的守护神。

    休哥心里虽不明白她的心思，有一点他却能肯定，那就是她并不厌恶他。她见到他时的表情，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对他的突然出现很是欢喜。但是他也明白，她看自己的那种眼光，绝不是看耶律贤的那种眼神，温存，还有含情脉脉。

    韩德让又哪里知晓耶律休哥的心思，他见小萱看到休哥满心欢喜，自然是猜想她一定是因为休哥带着陛下的命令来寻她，接她回去而高兴。他也知道她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人，可是为什么自己就不愿舍弃。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给隆绪弄襁褓，看着她眉开眼笑的逗弄观音女玩耍，他都不由自主的沉迷在她的那股温情中。眼神不愿离开她，心也一直被她牵着走，尤其是今晚，看着休哥以及他身后那许多追随而来的将士，他知道这短暂而又离她如此近距离的相见，也告以中断了。

    很想对她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越陷越深，原以为看到带着孩子的她，已为人母的她，他会对她有所厌倦，慢慢遗忘。可是这种想法、盘算落空了，他希望能再有机会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山洞，回到他紧紧拥她入怀的那一刻。如果再有那样的机会，他绝不会放手，他也绝不会容许，她被作为活狩的对象，被赶进围场。即便是死，他也会选择和她紧紧相依偎，再不会给任何人欺辱她、zhan有她的机会。

    夜里，小萱哄着两个孩子入睡，然后唤人来，在帐中又扑了几层厚厚的兽皮，将休哥叫进帐子。

    “皇后娘娘有何事吩咐？”休哥看着小萱问道。

    小萱看着休哥说道：“你别在外面休息了，就在这毡包中的皮褥上睡下。”

    休哥闻听此话，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红着脸说道：“这，休哥乃是．．．”

    看着休哥，小萱尴尬的一笑，轻轻的说道：“我只相信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出现。我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我很累，我想好好的睡一觉。”

    看着她疲倦的脸，休哥对她展露了一个男人豪爽的笑容，点头说道：“休哥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了，娘娘尽管安心，休哥会守着娘娘和皇子们的安危，请娘娘放心安寝。”

    对休哥感激的点了点头，小萱走到孩子们的身边，躺下来和他们睡在一处。多少天了，她都在提心吊胆的过，她想睡个安稳的觉。

    看着她对自己毫无提防，还将她与皇子的安危全都交在自己的手中，休哥心里一阵激荡。回想起寻到她时，她看着自己那闪着亮光的眼睛，那流露在脸上的喜悦之情，她信我，她信我休哥。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耳边又再响起她片刻前的话语，休哥悄悄的将皮褥拖至帐门口外，眼含留恋的看了她与孩子们一眼，随手将帐帘放下，缓缓的躺在帐门外铺好的皮褥之上。你们只管放心的安睡，有我在这里守着，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这一夜，小萱、萧胡辇睡的香甜，休哥睡的辛苦，韩德让彻夜未眠。

    清晨，当众人都醒来时，只有小萱还在睡，为了不搅扰她，其他人都离她安睡的帐子很远，休哥则一直坐在帐口，严禁任何人进入帐子打扰她。

    日出三竿，小萱终于醒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她慢慢坐起身。

    舒服，很舒服，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帐外隐隐约约传来观音哥不停的笑声和喊叫声，想来她和隆绪，一早就被姐姐抱出去喂食玩耍去了。再次打了个哈欠，小萱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简单的梳洗干净，向帐门走去。掀起帐帘，就看见铁塔一样坐在毡包帐帘处的耶律休哥。

    见她梳洗干净出了帐子，休哥柔声问道：“睡的好吗？”

    小萱微笑着点点头。

    “那咱们上路，早点回去，你就能天天睡好觉了。”

    “嗯！”小萱甜美的笑着说：“行，但是路上一定要慢些走，我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休哥闻言一愣，眼睛迅速的看向小萱，问道：“你说什么？”

    鼓起嘴巴，小萱看着休哥说道：“我说路上要慢些走，不要伤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又有了？”休哥看着小萱扬着眉毛问道。

    冲休哥扬了几下下巴，小萱回道：“那是。”

    休哥收回眼神，看向远处大大小小的毡包，说道：“真快。”说完，平日相当严肃的脸上，忽地“噗呲”一笑。

    捏紧拳头，照着休哥浑厚的臂膀上打去，小萱红着脸说道：“走了，上路！”

    经过这一番有惊无险的逃亡，众人终于踏上了返回西京的路途。

    早有士兵奉休哥的令，将寻到皇后娘娘等人，众人皆平安的消息，送给了在西京城里日夜等候消息的耶律贤。

    那张俊逸忧愁的脸，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终于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我的燕燕，我的孩子们，你们终于要回来了。鼻子很酸，他一边轻咳，一边将眼角溢出的几滴激动的泪，轻轻擦去。

    整整一天，他都在焦急的走来走去，都在等着他们回来。

    耶律斜轸不负圣命，将还在西京城外做着谋反大梦的喜隐生擒，喜隐所带的兵马，见主将被擒，为数不多的人马又被层层包围，都弃械投降。押着喜隐返回西京城，斜轸立刻回复圣命去了。原以为这等谋逆的大事，陛下会立刻提审喜隐，哪知耶律贤却吩咐，将喜隐暂押大牢，等候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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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兴奋

﻿耶律贤不是没有计较，他知道喜隐该死，他几次三番的谋反，自己若不是看在燕燕的面子上，早就将他处死了，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一个赵王妃，萧言干！现在他没有心情去想喜隐的事，他的全部心情都放在，在休哥的保护下正踏上返回西京的，他的妻子与孩子。

    怎么这么慢！休哥你都在做什么？慢慢腾腾的，亏你也是个大将！哼，哼，这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随侍们看着耶律贤在厅堂内，不停的走来走去，脸色一会好，一会坏，都不知道这位辽帝究竟要做些什么。这一天，没有任何有关皇后娘娘等人回程的讯息传回来，夜里，耶律贤辗转反侧，一有动静就先起身，问问是不是有消息了，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传来。耶律贤的心越来越沉重，他甚至有一种可怕的想法，会不会他们在路上又遇到了什么？党项人？还是韩德让带着燕燕和孩子跑了？不可能，绝不可能，有休哥在，他敢？再说，还有皇太妃呢。可是这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一夜折腾，将近天明，耶律贤才彻底的向疲倦投降，沉沉入睡。

    害怕再生出什么事端，休哥也是做足了准备，即使是深夜也在不停的行路。小萱等人都躺在车厢内安睡了，他却在夜幕之下，精神抖擞的护送着车队。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要睡就等她完全的安全，自己交完差了再睡觉。休哥的心里，不停的告诫着自己。

    晨曦初升，他们离西京城已不远，当正午的阳光照耀着西京城门时，一行车队已进了西京城。

    西京留守萧元海见皇后娘娘总算是平安回城，不由欣喜万分，跑到小萱的马车车厢外说道：“娘娘，我这就去禀告陛下，您与皇子们平安回来了。”

    “等一下！”小萱叫喊住正欲离开的萧元海，问道：“陛下可还好？他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为谋反之事正在忙碌？”

    “回娘娘，陛下好得很，昨天等了娘娘一天一宿，天明才睡去，此刻想来还没有起床。”

    “那就别吵醒陛下，让陛下好好安睡！”小萱忙吩咐道。

    “是！”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么多天过去，终于见面了。他在等她们，等了这么久，直到清晨才睡去。

    贤．．．

    回到了府邸，小萱下令任何人不得吵醒耶律贤，然后对侍从们吩咐一番，自己也去洗浴梳洗干净。

    不知睡了多久，耶律贤终于醒了，看着屋外明晃晃、亮堂堂的光线，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他问着自己，寻思了下，他站起身，冲门外唤道：“来人。”

    门被推开，一名随侍走进屋来，跪地呼道：“陛下。”

    “可有皇后等人的消息？”耶律贤问道。

    随侍抬头，看着耶律贤笑道：“陛下请放心，皇后娘娘此刻已回府中，正在前厅内陪着耶律将军、韩大人、皇太妃等人叙话。”

    “她回来了？皇子们可好？”

    “回陛下，皇子们很好，都已用完饭，洗漱干净。皇子目前正在安睡，公主与萧国舅，正在后院玩耍。”

    “既然娘娘已经回来了，为何不报？”耶律贤闻听小萱等人已经安全，顿时放下了悬起的心，继而痛斥随侍没有及时叫醒自己。

    随侍刚才还笑意怏然的脸，立刻变成了苦瓜模样，说道：“陛下，不是小哥不叫您，是娘娘有吩咐，娘娘说陛下日夜劳顿，不许任何人打扰陛下歇息。”

    燕燕！

    耶律贤再不说话，迈开步子，就要向门外走去，就听跪地的随侍说道：“陛下可是要去见皇后娘娘，您这衣服可要换一件？小哥这就去给您拿件干净的衣服来。”

    听随侍这么一说，耶律贤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自己和衣而睡，在床上这一番折腾，已将衣服压起不少的褶皱，可是要换衣服的话，还要等．．．

    “不换了！”耶律贤皱眉说完，大步走出了房间。

    经过后院，听到了观音女的笑声，耶律贤忙走过去。观音女见到父亲，小手直摇，耶律贤跑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来说道：“观哥儿乖，快叫父皇。”

    “父皇。”观音女看着耶律贤，很乖巧的喊着。

    听着那稚嫩的声音，耶律贤再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使劲的亲吻着观音女的小脸。然后说道：“我们去找你母后。”

    “娘，娘！”观音女又叫道。

    听她这么一叫，耶律贤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了小萱。她固执的要命，非要叫孩子叫她娘，不许叫她母后，嗨，真是拿她没办法。

    抱着观音女来到了前厅，就看到了随意扎着刚洗梳干净的长发，一身清爽之气的小萱。

    “陛下！”萧胡辇、韩德让、耶律休哥看到了耶律贤，不由跪地呼喊道。

    “起来吧。”低柔的话语吩咐道。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陛下。“小萱喊了一声，然后微微对他欠了下身子。

    “嗯，你回来了。”话语还是相当的低沉温柔。明明心里有那么多想对她说的话，为什么却偏偏说不出来？耶律贤稳定了下心绪，看向耶律休哥，厉声说道：“休哥，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休哥闻言，浅浅一笑说道：“不是休哥速度慢，是皇后娘娘不许休哥走那么快，而且，休哥也不敢走的快。”

    皱起眉头，耶律贤问向休哥说道：“为什么？”

    “这，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休哥不敢快行。”休哥说完，看向小萱，唇边微微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耶律贤闻言一愣，呆呆的看向小萱，继而满脸开花的笑问道：“你有了？”

    长长的呼出口气，小萱红着脸，低着个头说道：“我累了，我去休息。”

    然后从耶律贤身边走过，不再停留。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耶律贤说不出的快活。他将怀抱里的观音女交给萧继先，叫这个萧国舅领着公主去玩，自己坐在椅子上则是一会“噗呲”笑一声，一会“噗呲”笑一声。

    看着他异常兴奋的心情，耶律休哥、萧胡辇都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吩咐他们些什么，到是韩德让并不在乎他的心情，他更在乎自己现在的心情。看着陛下问她，你有了？那一刻她低头羞涩的神情，深深的烙在他的眼里、心底。与耶律贤兴奋之情不同的是，他此刻的心情却是相当的苦涩。

    皇后、皇子全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下一步，耶律贤要做的就是怎样处置带给他这场噩梦的人，那些人差一点就毁掉了他的幸福。

    只是在他做这次决定的时候，她阻拦住了他。她不许他杀赵王与赵王妃。

    “你胡说。就算真要造反的是赵王，那又关我姐姐什么事？”小萱听到他说他要处置自己的姐姐，情绪很激动。

    “燕燕，你别急，你听朕把事情跟你说个清楚明白。”耶律贤一边说，一边指着桌子上刚给小萱看过的信，说道：“那封信，证明了赵王妃她对你心存恶意。”

    “不是这么回事！”小萱说道，“二姐远在上京，她又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情。要是有人故意骗她，叫她写这种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你总是把她想的那么好，你知道喜隐做这种谋逆的事情，已经有几次了吗？他现在还能留下命来，那是他运气好。朕不信，身为他的妻子，第一次谋反她不知晓，这接二连三的谋反，她还不知晓，朕只怕，指不定这些事情，她有没有在背地里推波助澜！”

    小萱快步走到桌前，咬着牙，一把将那封萧言干写给自己的信拿起，撕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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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爱你

﻿“燕燕，你！”耶律贤见她竟然撕毁了证明赵王妃同谋的信件，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幽幽的叹出口长气，小萱看着耶律贤说道：“贤，我好不容易才和孩子回到你的身边，我们这一路一直担惊受怕，艰险重重，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认真诚实的回答我。”看着耶律贤的眼睛，小萱轻声问道：“若是我和孩子现在已经在喜隐的手里，你是否能用你的江山来换我和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问？你们现在都好好的，你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贤．．．”小萱轻吸了口气，说道：“贤，请你一定要说真话，不管那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埋怨你，我也懂得大事，我只是想要一个真实的回答，一个来自你心中最诚实的回答。”

    “朕会拿天下去跟他换。”耶律贤看着小萱平静的说道：“朕不想欺骗你，朕也舍不得这江山，若说拿江山去换你们朕不心疼的话，那是瞎话。朕会把你们先换回来，再做其他打算。朕不是那种甘愿认输的人，这些天你们不在朕的身边，朕也反复的想过思量过，你们对于朕来说，很重要。”

    轻轻的贴在他的怀里，小萱说道：“既然你有放下这江山的决心，为什么就不能再给赵王府的人一次机会呢？你也说拿江山去换我们你会心疼，这江山谁不想坐，可是要坐就该坐的安稳才对。喜隐虽几次谋反，可先前谋反是在耶律璟那时，你也是知道那人的性子的，他谋反想来也是看不惯耶律璟的所作所为，这次也只怕是对你有所误会，才会这么做的。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我们现在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就放过他们这一次。”

    看着小萱，耶律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心知肚明，喜隐绝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也不是那种只图谋一次就肯改过的人，可是看着小萱的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知道这一次那个“二姐夫”“二姐”闯了大祸，可是她却天真的在想，他们也许只是一时对耶律贤有所误会，才会这么做的。想起与萧言干在萧府的那段日子，她对着自己喋喋不休，一番教导，说什么她都不信这个二姐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更何况，她的孩子，也是她的亲人。一定是二姐被什么人蛊惑，才会这么做的，小萱一厢情愿的猜测。

    “唉。”耶律贤长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住，忽觉胸前被什么抵住，不由低头看向小萱的胸前问道：“你怀里揣着什么东西？”

    小萱闻言，脸上一红，从怀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玉玺，交到耶律贤手中，说道：“这是你的玉玺，你走后怕它丢失，我一直揣在怀里随身携带，你回来了还给你。”

    接过玉玺，耶律贤看着小萱问道：“燕燕，既然玉玺就在你手中，为什么你不拿着玉玺去找西京留守，有这玉玺你就可以代朕发号施令，扭转局势啊！朕以为这玉玺被那喜隐的人给偷了去，你没有办法调动大军，才会选择远避在外，唉，你怎么这么糊涂呀！”

    小萱看着耶律贤，低垂眼睑说道：“那时候谁都不知道这要做乱的是谁，我怎敢拿着玉玺去找萧元海，万一他就是那谋反的人，我不是自投罗网吗？况且，这玉玺大辽境内只有一个人能拿，那就是你。因为只有你能用，所以才显出它的珍贵，如果我拿着它擅自使用的话，那么将你的威严置于哪里？”

    心里有什么在翻腾，耶律贤皱紧眉头看着小萱说道：“燕燕，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朕知道你对朕好，你的心思朕都明白。朕不想这种事情再有下一次，不过若是真有下次的话，朕要你拿着玉玺，去做你该做的，不管你做什么，朕对不会怪你的！朕现在明白了，在朕的心中，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朕不会用你和孩子们的性命去做赌注，朕赌不起。什么帝王的印，帝王威严，那只是个虚物，其实它什么都不是。”

    犹如雷声在耳边轰鸣，听他说出这番话，小萱的心难受的不一般，她为他守护着他的印记，这一番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他终于明白了她和孩子们的存在意义。作为一个帝王，他肯用江山去换她和孩子们，她还有什么可以再苛求的？想到这里，眼中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看着她的泪，耶律贤将玉玺重重的丢在桌子上，使劲的搂住了她。

    “你把玉玺给我，托付我好好保管，出事的时候，我多想拿着它做些什么。可是我也怕，怕用的不妥当，会遭来更大的祸事，所以只能一直将它藏在身上。逃避在外，我可以不管自己，我却不能不管我们的孩子，看着孩子们跟着我担惊受怕，我恨死自己了。”

    “都是朕不好，是朕贪玩！朕没有为你们设想周到，才会叫你们母子身陷危难。”耶律贤说道，眼里的泪有多少次要掉出来，又被他强忍回去，他要在她面前，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绝不能在她眼前落泪。

    “燕燕，朕再不会离开你，朕会守在你和孩子们的身边。”耶律贤轻声说道。

    没有话语，小萱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将头贴在他的前胸，她只能用点头来告诉他，她明白他的心意。

    “你一路累了，身上还有着身孕，快歇息去。”耶律贤说道，这一番话说的两个人心里都是酸溜溜的，为了不掉下泪，他将小萱支上了床。为小萱盖好被子，耶律贤拿起桌上的玉玺，走出了房间，走进隆绪的屋子里，看着襁褓中的隆绪，一个人生着闷气。

    耶律贤你就是个混人，你这一番游猎，只顾自己享乐，却吓坏了她们母子。亏得燕燕一心一意守护着孩子，保管着这什么都不是的玉玺，倘若她与孩子有个什么差错，你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你知道她在外面这几日风餐露宿的艰苦吗？你知道当一次次的危险向她扑去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有多害怕吗？耶律贤你是她的男人，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他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上一次，在这西京城，你没有保护好她，叫她被宋人掳去，她费尽周折回到你的身边，你却向她举起了鞭子。这一次，又是你自己考虑不周详，出了这样的纰漏，给她和孩子们带来危险，她对你却毫无怨言．．．耶律贤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起身重又走回他与小萱的睡房。

    门被轻轻的推开，又被轻轻的关上。耶律贤走向睡床，她在床上抽泣着，一个人躺在那里抽泣。悄悄靠在她的身边，耶律贤一边用手轻轻的抚mo着她的胳膊，一边轻声细语道：“是朕不好，朕回来陪你了。都怪朕，朕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朕不会难为赵王与赵王妃。是朕惹得你掉眼泪，朕回来给你擦干净。”

    翻身看着他满是柔情的眼光，那眼睛里写满了爱怜，小萱哭道：“贤，对不起，害孩子们担惊受怕，我也恨那谋反的人，可是爹死了，我就只剩下这两个血脉至亲的姐妹了，原谅我这么任性吧。”

    抱着她哭泣的颤抖的身子，耶律贤说道：“朕知道你的心思的，这么些年了，朕怎么可能会不懂你心里想的。”

    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不是，而不愿对方多说一句揽错的话语，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爱，可以包容对方一切的爱。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指婚而嫁给他的小萱，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些天流浪在外，会时刻的想着他，会那么在意他托付给自己帮他保管的东西，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所以才会对他的话那么在意，对他的一切那么上心。耶律贤，从今以后我会认真去做，做好每一件事，做好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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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无名

﻿几天后，大队人马离开了西京城。令人费解的是，这种以下作乱，向来都会遭受严惩结果的事情，这一次却变了样子。耶律贤并没有杀掉谋逆未遂的喜隐，只是将他削爵贬黜，留下他一条活命，发配他到边境去放马戍边。甚至于连同赵王府的那位王妃的罪责也没有追究，而是以有人误导赵王妃，将此事浅浅带过。

    谋逆的事是解决了，但是耶律贤却忘不了这一次小萱母子所受的苦楚。回到上京后，他立刻派耶律休哥率领大军去讨伐党项部落，休哥没有让耶律贤失望，他以大胜的姿态，为自己的人生又平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这件事后的小萱，似乎变了个人，朝堂上的她更加成熟稳重，越来越喜欢沉默凝思，惜字如金。她总是静静的听着群臣诉说各方面情况的看法，看耶律贤眉宇间的神情，去猜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不但在朝堂上更加谨慎沉稳，在孩子们的身边也很安静。她比以前抽出更多的时间去陪孩子们，陪着他们一起看书、识字，一起听陛下指派来的学士讲课，她关心孩子们的学习，甚至游戏。她就在那份安静中，悄悄的汲取着知识，慢慢的成长。

    在给孩子们讲学的学士当中，有一位却是韩德让。

    自从韩德让护送小萱回西京后，耶律贤就对他另眼相看，大加赏赐。看着身边的小萱，耶律贤知道她的心里此刻只有他耶律贤，只有他们的孩子，再容不得别人，所以他很放心的让文武双全的韩德让做了孩子的老师，教他们演武修文。他的放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自从那夜他与小萱互诉衷肠后，他的皇后心里就只有对他的绵绵恩爱，和对孩子们的无限宠爱。她现在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陪着他处理朝政，陪着孩子们一起，看他们学习，看他们练武。

    这样的安排韩德让也觉得很满足，自从做了孩子们的老师后，他对耶律贤、小萱更加恭敬有礼。这样的安排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喜事，他怎么能不满意。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能时时见到她，现在不光能时时的看到她，还能教导她的孩子们，他怎能不高兴。韩德让一直未与李若云圆房，自然没有孩子，所以在教导公主、皇子时，他尽心尽力不遗余力，私心里已把那几个孩子当作是自己的孩子。

    保宁八年，又有了身孕的小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长女耶律观音女、长子耶律隆绪、二子隆庆。这天午后，小萱给隆庆讲着故事，刚将他哄睡，就见隆庆的房门外，不时的伸进个小脑袋。小萱忙起身走向门外，看到了在门口躲躲藏藏的耶律隆绪。

    “隆绪？你不去睡午觉，在这里做什么？”小萱低声问道。

    “娘！”四岁的隆绪看着小萱说道：“姐姐要死了。”

    什么？观音女？

    小萱大惊，皱着眉头，问向隆绪，“怎么回事？”可是话刚一问出口，就恨不得自己找个地方去撞墙，他四岁的小家伙，他能说明白什么，于是忙看着隆绪身后跟着的随侍问道：“怎么回事？”

    “回皇后娘娘，陛下将渤海妃的女儿许给了小国舅，大公主不乐意，就去找陛下耍脾气，反被陛下责备，所以一个人躲在花园里哭，正巧被大皇子看到。”

    “娘，姐姐要哭死了，她的鼻涕这么长，这么长．．．”

    “好了！”小萱看着隆绪说道，紧绷着自己的脸孔，用手轻轻的刮了下隆绪的小鼻梁，小萱又问向随侍：“陛下怎么想起来将渤海妃的女儿许给国舅？”

    “回皇后娘娘，渤海妃病危，请陛下前去叙话。似乎谈的就是那位公主的婚事。”

    “陛下在哪里？”小萱问道。

    “回皇后娘娘，此刻还在渤海妃的寝宫。”

    低头看了眼隆绪，小萱说道：“去找你姐姐，不许她哭死，就说娘说的，她要是哭死了，我就找个最难看的男人娶她，做她的夫婿。”

    “哦。”隆绪答道，说完，撒开小腿向后花园跑去。姐姐，娘不许你哭死，娘还要给你找个最难看的夫婿。

    看着隆绪跑远的身影，小萱寻思了下，向渤海妃的寝宫走去。

    渤海妃病入膏肓，耶律贤虽然对她一向感情淡薄，还是不忍心不去看她。看着床前站着的渤海妃为他生下的女儿，他心里微微有了丝歉意。他坐在渤海妃的床前，向旧时一样跟她说着话，唠叨着。就听门外响起一声传唤：“皇后娘娘到。”

    屋里众人脸色尽变，这个时候皇后怎么来了？耶律贤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的跳的厉害。听御医禀报说渤海妃已生命垂危，他顾不得跟她说一声，就来到渤海妃这里，这到没什么，可是他一冲动，还没有跟她商量一声，就给留只哥订了婚事。留只哥是她的弟弟，她姐弟关系一向和睦的很，她凡事都会与我商量，这次我却背着她私下做主，只怕她会误会我的想法。

    渤海妃原本苍白的脸色，听到小萱来后更加难看。好不容易能跟耶律贤叙上几句话，她就赶来了，陛下的脸色惊变，想来也是忌讳她的到来。萧绰，我都要死了，你还要跟我争，为难我不成？你就不能让我与陛下单独待上一刻，要知道我也是他的妻子！

    无名站在母亲的床前，看向门口，那位皇后娘娘来了吗？听侍女们说她很厉害，父皇也很喜欢她，她甚至还发号施令号令群臣，是她来了？

    小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耶律贤微微欠身道：“陛下。”

    她这么恭敬，反让耶律贤尴尬起来，耶律贤忙道：“燕燕，你来了。”

    小萱对他一笑，然后走向床上挣扎着欲坐起身的渤海妃。

    “渤海妃见过皇后娘娘．．．”渤海妃说完，痛苦的咳了两声。

    小萱坐在她的床沿上，说道：“你快躺下，别再多礼，可找太医看过了？”

    渤海妃点点头，苦笑了下，说道：“多谢娘娘挂念，瞧过了，恐时日无多，渤海妃才斗胆找人请来陛下，没有它意，只不过是想将无名托付给陛下而已。”

    渤海妃自知自己没多久的时间，心里也在为自己苦命的孩子打算着。她之所以找来耶律贤，让耶律贤做主将无名许配给萧继先，就是因为萧继先是这个萧绰的弟弟。他虽然是过继给萧家的，但是萧绰对他的爱护，众人皆知。自己死后，自己的女儿无名只怕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如果无名能图个好安身，那是她命好，怕就怕这个不停为陛下添丁的皇后萧绰，嫌弃无名是个多余的孩子，处处刁难。毕竟无名不是她亲生的，却一样有着皇室的血统。她是母亲，她不能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让无名嫁给萧继先，那么萧绰再不喜欢自己的女儿，看在她弟弟的情面上，也不会对无名太过计较。

    “无名？”小萱听渤海妃这么一说，不由惊奇。

    无名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端庄的皇后，心里正寻思怪不得父皇会那么喜欢她，原来她这么美。耳听她喊着自己的名字，立刻跪地叩头道：“无名见过皇后娘娘。”

    小萱侧头看着跪地的无名，说道：“快起来。”然后扭头问向耶律贤：“陛下，怎么为孩子取了这样的名字？”

    “这．．．”耶律贤一阵尴尬.

    “这是渤海妃自作主张，为这孩子取得名字，皇后娘娘千万别见怪。无名生下时，渤海妃曾请陛下为她取名，陛下那时正忙碌，便叫渤海妃自己为孩子起名。渤海妃才疏学浅，不知道该为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就一直耽搁了下来，后来因为她一直没有名字，侍女、小哥们就都叫她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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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娘亲

﻿“哦。”小萱答道，然后看向无名，思量了一下，她对着无名说道：“名字其实就是一个记号，告诉别人你是谁。我们总该有个名字的，渤海妃你若是愿意，就让我来为她取个名字，怎么样？”

    “多谢皇后娘娘。”渤海妃说道，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皇后，她不知道她会为自己的女儿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她跟她没有打过交道，交往的太少，她只求她不要难为自己的女儿就成。

    “无名，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叫淑哥。”小萱说道：“希望你能像你娘一样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你娘是陛下的渤海妃，贤淑有德，希望你心里永远记住，为你操劳这么多年，给了你生命的娘。”

    “淑哥谢过皇后娘娘。”有了名字的淑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她终于也像父皇的其他女儿一样，有了自己的名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到，渤海妃眼泪盈盈的看着小萱说道：“渤海妃谢过皇后娘娘。”

    小萱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怕我取的这名字不够好，配不上她，谢字实在是不敢当。”

    耶律贤默默的坐在一旁，注视她们。他一会儿看看小萱，一会儿又看看渤海妃，眉宇之间凝着一股忧郁。

    停顿了下，小萱说道：“萧绰不识好歹，本不该这时候来打扰渤海妃的清净。可是有件事情，我想还是当着渤海妃的面说清楚好些，我不想被你误会，也不想被陛下误会，更不想被淑哥误会。”

    渤海妃听小萱这么一说，心情不由一阵紧张，忙问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是继先的婚事。”小萱说道。

    渤海妃一听，脸色顿时阴暗下来说道：“渤海妃也知道，淑哥配不上小国舅，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做主。”

    “我提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萧绰再不识好歹，也深知这时是渤海妃安心养病的时候，不该让你心里不安生才对。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两位公主的终身大事，所以我才会来跟渤海妃说个明白。”

    “两位公主？”渤海妃不明白小萱的意思，疑惑的问道。

    “渤海妃有所不知。继先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小萱说道。

    “哦？”耶律贤也是一阵纳闷。

    “这，不知小国舅的意中人是哪位姑娘？”渤海妃更加疑惑。先前听她说两位公主，自己还没有弄明白，怎么这个小国舅萧继先，已经有了意中人？

    “继先心里喜欢的人，正是观音女。”小萱平静的说道。

    “什么？是长公主吗？”渤海妃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萱看着她，点点头道：“继先自幼就跟在我的身边，我对他的心思明白的一清二楚。打小，观哥儿就是他手牵手，拉着长大的。无论观哥儿去哪里，陪在观哥儿身边的人里头，一定会有继先。观哥儿心里也很喜欢继先，要不，她就不会不分场合的跑来这里找陛下赌气。小孩子，虽然不懂得爱情，但是她们知道，谁对于她们来说是重要的，不可缺少的。在观哥儿心里，继先是个很重要的人，就好像年幼的孩子离开母亲的怀抱，总会放声啼哭一样，她们不是没有感情，孩子们内心深处的感情，有时候往往是最真挚的，所以．．．萧绰冒昧的来这里，请陛下取消继先与淑哥的婚事。”

    “继先喜欢观哥儿吗，朕怎么这么糊涂，竟没有察觉到。”耶律贤轻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日理万机，整日忙碌的很，想来是没有发觉这些小孩子的心思。”小萱接口安慰道。看了眼床前站着的，满脸稚嫩之情的淑哥，小萱扭头看向渤海妃，接着说道：“不是我刻意要阻止这门亲事的，我实在是为这三个孩子的将来着想。若继先心里没有观哥儿，我绝不会如此多事，正因为他心里有了个观哥，所以我才会想的这么远。继先心里想着其他的女人，娶的却是另一个女人，那么娶的女人会幸福吗？成天生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下，那种日子会快乐吗？我们都已为人父母，心里期望的不就是让这些孩子们，都能幸福快乐吗？”

    “别说了。”渤海妃的泪水从眼里哗啦啦的流出来，她看着小萱说道：“谢谢皇后娘娘告诉渤海妃这些，谢谢皇后娘娘关心淑哥。”

    看着满脸悲哀之情的渤海妃，小萱沉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我的心里真真正正是在为孩子们着想，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渤海妃点点头，说道：“我明白的。”

    是女人谁会想要生活在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下，自己已经成了她影子下的摆设，她又怎么会希望自己的亲骨肉继续这样的悲哀。

    “渤海妃自知时日不多，所以才出此下策，恳求陛下做主，为淑哥找个依托以供她安身。幸亏娘娘提醒的及时，皇后娘娘，渤海妃没几天日子可活，渤海妃只有这么一个让我放心不下的孩子，淑哥的事就请皇后娘娘给她做个主。”

    小萱看着她，低头不语，旋即转头看向淑哥道：“淑哥，你跪下。”

    一旁站着的淑哥，正看着自己的娘亲一个劲的伤心啼哭，又听这皇后娘娘要自己跪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忙跪倒在地。

    小萱看着她说道：“你娘亲病的不浅，我怕她对你心里放心不下，心里总不踏实，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孩子，你若喜欢，就搬到我那里去，与其他的几位公主、皇子住在一处，也好让你娘亲安心。”

    渤海妃闻言，顿时领会了小萱的意思，立刻对淑哥说道：“还不快拜谢你母后？”

    “淑哥拜谢母后！”淑哥说道。

    “不要叫我母后，”小萱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和观哥儿、绪哥儿一样，称呼我娘就是了。”

    “娘！”淑哥听这位皇后娘娘这么一说，忙怯生生的喊了声“娘”，就见那位“娘”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小萱起身，看着病床上的渤海妃说道：“你放心，这桩亲事虽然没有了，我也一定会为淑哥找个仪表堂堂，配得上这公主二字的驸马。你先安歇，我这就回去了，想来，陛下也一定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多谢皇后娘娘。”渤海妃看着小萱，哭着说道。她竟然明白她的心事，这就是母亲吧，做母亲共有的心情。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对待自己，她原以为她说的那句话井水不犯河水，是对自己的一个暗示。到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她才恍然大悟，不管是井水还是河水，她们都是水，都有着共同的东西，那就是女人温存、善良的一面。

    “皇后娘娘，有件事渤海妃一定要告诉你，要不渤海妃会内疚的。皇后刚进宫时，我说我怀孕了，我真的不是想骗人，有其他的什么心思，真的是我自己搞错了。我没有那方面的经验，我以为只要呕吐就是有孩子了，我才会那么想，请您相信我。为了那件事，我一直内疚，总觉的是自己不好，叫别人知道，以为我别有所图。陛下、皇后娘娘，那一次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有想骗人。”渤海妃哭的伤心，就听耳边响起一句轻柔的话语：“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我，没有那种喜欢瞎猜疑的习惯，所以你大可不必内疚。”

    说完话，小萱看向淑哥，对她招了招手，说道：“淑哥来，跟娘回去，娘给你安排住处去。”说完又看向耶律贤说道：“我先带淑哥回去了，渤海妃一定有许多话想跟您说，这几天你多陪陪她，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燕燕，朕．．．谢谢你。”耶律贤一把拉住小萱的胳膊，对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还是温柔的一笑，小萱对他说道：“你说什么傻话，我虽然不是淑哥的生身母亲，但是陛下你却是她的亲生父亲，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吗？渤海妃是你的第一个女人，跟你的时间最长，这种时候你该多陪在她身边，跟她多说说话，这时候再不珍惜的话，只怕会空留余恨。”

    说完，牵着淑哥的手，小萱与淑哥离开了房间。看着她们离去，耶律贤的心里泛起一股浓浓的暖意，她竟然为自己这么着想，燕燕，我没有错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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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私藏

﻿走到床前，耶律贤坐在渤海妃的床上，还未开口，渤海妃已经哭道：“我比不过她的，渤海妃从来就比不上她。”

    一把拉住她的手，耶律贤说道：“傻瓜，为什么要跟她比，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永远都是不同的两个人。你们是两株不同的花，各有各的颜色，各有各的娇艳，只要散发出各自的魅力，便足够为这皇宫中增添异彩了，为什么要去比？一朵花独立于世，不会孤独吗？”

    “陛下，我错了。”渤海妃哭道。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从来都没有失去过他，他一直都在默默的看着，默默的欣赏，是自己，是自己放弃了主动，将那朵属于自己的花，湮灭在皇宫的这个角落。

    俯下身，耶律贤轻轻的抱住了她，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孩子气的话。朕心里也很难受，朕这些年来冷落了你，并不是不爱你，而是朕更爱她。朕只有一颗心，那颗心全都挂在她的心上，没办法再多余出来些疼爱你，朕对不起你。”

    “陛下！”渤海妃睁大眼睛哭着喊道，她不愿闭上她的眼睛，她要趁她还有呼吸时，看清楚他的每一丝发须，数清楚他的每一寸关爱。

    那夜，渤海妃的手在耶律贤的手中垂下，她安详的闭上了双眼，所有人都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走的无牵无挂。

    萧绰，萧皇后，谢谢你，谢谢你为淑哥做的一切，谢谢你在我临死前，把我的丈夫还给了我。陛下，若有来生，渤海妃不会再牵绊在陛下的身边，渤海妃会祝愿陛下与心爱的人，能够一心一意的白头偕老。

    渤海妃逝去，宫里宫外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那就是已跟在皇后萧绰身边，被她取名为淑哥的公主，是否能像其他皇子一样，享受平等的对待。

    很快，所有人就得到答案了。

    皇后待失去母亲的公主如同亲生，叫她同她其他的孩子一起看书识字，一起游戏，做事丝毫没有偏颇，所有的猜测在皇后对待孩子的温柔笑语中，全都化为灰烬。

    孩子们比以往更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有一位细心的母亲，能从各方面的关怀着他们，对孩子们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幸福的事。萧继先由二驸马变为长驸马，他的心里更加的高兴，对他来说，虽然都是驸马，可是现在的这个驸马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这一年，还有一件事轰动了朝野。那就是耶律贤给予了他的妻子萧绰最高、最无上的荣誉。在未经朝臣商议，耶律贤就传谕史馆学士，命令他们，在以后记录皇后言论时，都要称呼朕或予，并把这条规定记入了相关的史册中。这一道圣旨，震惊朝野，让辽国臣民都知晓了萧绰在耶律贤心中的地位，也迅速提升了这位皇后在国民心目中的地位。

    “贤！贤！”小萱冲进耶律贤的书房，看着书桌前的他，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耶律贤站起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小萱，说道：“朕仔细想过了，没有什么再能送给你了，曾经你用生命为朕保管的东西，朕现在就把它送给你。还记得吗，当初在你家里，你口口声声要去找韩德让时说的话：我才不要做什么妃子，朕一直都把这句话放在心里。你不愿做妃，朕就要你做皇后。现在，朕把朕的江山也给你，在朕的心底，你早已和朕融为一体，你的所作所为，岂止是群臣赞扬，就连百姓都拍手称好，还有什么是朕不能给予你的呢？”

    这一年，是辽国保宁八年。

    这一年，萧绰的名字在辽国朝野倍受关注。百姓知大辽有后萧绰，平时代替辽王耶律贤处理军机大事。如今，她一个女人竟受到帝王如此推崇，当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再加上小萱平日里对百姓的生计，处理得当，民怨极少，是以，从那时开始，因小萱更加名正言顺的代理朝政，辽国许多百姓只知这位皇后萧绰的名字，却将辽王耶律贤的名字慢慢淡忘。

    这一年，曾送给小萱明珠的男人赵匡胤，一夜之间暴亡，由他的亲弟赵光义跃过其儿子，直接登上帝位，给后世留下了千载难解的疑惑。

    保宁九年，小萱的第二个女儿降生于世，耶律贤为她取名长寿女。一家人和乐融融之时，却在隔年保宁十年，发生了一起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丞相高勋与契丹行宫都部署女里，由于一向得耶律贤信任，所以作为常代耶律贤操持政务的小萱来说，对有关于他二人的事情，也是能少听就少听些，而高勋、女里，自从吃过小萱的亏，现在又见耶律贤允许她使用“朕”的称号，心里自然是明白，只要这耶律贤不死，想动萧绰难比登天。索性平日里上朝，也是沉默不语，极少就国事发表言论。两方人物本都保持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局势，这一年却因为几张奏折，改变了这个僵持的局面。

    女里贪得无厌，朝野遍知，小萱也曾就此事，跟耶律贤提起过一次。耶律贤对小萱说道：“燕燕，朕自幼辛苦，加上朕的那一段身世，能苟活已经很不错了，那时幸亏遇到女里，与朕相交，一直跟随在朕的身边。朕也知他素贪，但是他对朕忠心耿耿，况且这么多年来，对朕一向是忠心耿耿，所以燕燕，朕希望你对他，能够大度些，不要为难他。”

    耶律贤的这番话，小萱深记在心中。他对她好，他要求她做的，她怎么能不答应，更何况，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这一点点的要求又算什么。

    长久以来她的沉默、她的忍让，使的女里、高勋得意忘形，他们在朝堂上虽然很规矩、很老实，背地里却目无王法，与耶律贤的姨母、保姆结交在一起，收取贿赂，保荐官名，惹得其他众大臣怨声载道，却又拿他二人无可奈何。

    这天，忍无可忍的耶律贤适再上奏折参女里，朝堂上，小萱一如往常的将奏折压下。看着中年的贤适看着自己失望的眼神，和他落寞退回群臣队列的身影，小萱心里一阵翻腾。贤适大人已经不止一次参女里枉法，每次不是被陛下驳回，就是被自己压下，想起群臣看着自己压下奏折时的冷笑神情，小萱心里琢磨着，女里的事是不是永远都要压下去。

    回到陛下的书房，陛下踪影全无，想来一定是带着孩子们去打猎玩耍了。小萱打开贤适的奏折，仔细看了起来，心里暗忖，只怕这奏折上写的是女里等人又仗势欺人、强取豪夺什么的。唉！贤，你对他们好，就怕你这番好意，反到成了他们目无王法的最佳靠山。

    果然，奏折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女里私藏甲五百。

    好嘛，以前是贪，好的东西都要往自己的包里哗啦哗啦，现在可好，竟然敢私藏了，今天让你私藏五百甲，明天你还会私藏什么？

    略一寻思，小萱喊道：“来人，给朕传耶律贤适。”

    “是。”

    看着传令官跑出去，小萱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给女里等人一个下马威。贤叫我对你们网开一面，那是他对你们的恩情。你们犯事，我本不愿追究，但是你们非但不感恩戴德，还要变本加厉，目无王法。这次我就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好自为之，也好收敛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一会功夫，耶律贤适进到书房，说道：“贤适见过皇后娘娘。”

    看着贤适，小萱轻叹了口气说道：“耶律贤适接旨。”

    贤适大惊，皇后娘娘这时召见自己，只怕是因为自己上奏折的事情。按往常她的做法，都是召见自己与众臣，先赐座后，再婉言相劝。这一次怎么话都没说，便要自己接旨。

    耶律贤适当即跪倒在地，口称：“臣耶律贤适接皇后娘娘旨意。”

    “今天你上奏折参女里私藏甲五百属，朕就命你带人速去女里府上，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果真如此，就将女里先拿进大牢再听候处置！”

    “臣耶律贤适遵旨！”贤适大呼道，他的心情激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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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旧案

﻿贤适这人，在耶律璟在位时，表面上虽是一付浪荡的模样，实际上却有着极为敏锐的观察力与洞察力。他内心厌恶耶律璟不理朝政，暴虐成性，所以终日饮酒作乐，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尽管如此，他心里那份为辽国鞠躬尽瘁的想法，却从来没有停止过。耶律贤知道他有治世的才能，所有平时对贤适很是恭敬有礼。待耶律璟命众将讨伐乌古部，耶律贤适凯旋而归后，耶律贤对他的才能更是敬重。及后耶律贤即位，便重用贤适，作为心腹。

    耶律贤适也知道耶律贤是个知人善用的帝王，只是有作为的帝王，也总会有其软弱的一面。耶律贤的软弱就在于，他对旧部的宽容与放纵。这也是耶律贤适对耶律贤仅有的一点不满。耶律贤不同于耶律璟，残忍暴虐，他为人正直，性情温和。最难得的就是他肯听从群臣的劝谏，能分辨是非，赏罚有度，这作为一个君主来说，非常的难得。虽然在对女里与高勋等人的事情上，耶律贤一直采取了回避甚至是遮掩的态度，可是群臣对这位辽王还是打心眼里敬重他。

    长期以来都因耶律贤回避自己奏折的贤适，此次听到小萱的旨意，心里的激动之情难以言喻。治国，当从这些个贪官污吏，飞扬跋扈的朝臣动手。

    他领着圣旨，带兵来到了女里府上，在女里的惊愕声中，不但搜出了私藏物品，还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夜晚，耶律贤哄睡了孩子，回到寝室，看到小萱还未回房，不由心怀歉意。这么晚了，想必她还在看着群臣上书的奏折，在深思熟虑些什么吧。

    “陛下，耶律贤适大人求见。称有急事要见陛下。”

    “哦，朕已知晓，不就是皇后命她去查女里的事情吗？告诉他，皇后娘娘已经叫人禀告给朕知道了，叫他去查吧，如果女里的确有私藏甲这事，按皇后娘娘的吩咐处置。”

    “是！”随侍答完，跑出房间。

    半晌后，耶律贤已更换过衣衫，怕小萱累坏了身子，准备前往书房叫她回宫就寝。就见刚才跑出去的随侍又跑回来，对他说道：“陛下，贤适大人说，他找陛下的事万分紧急，请陛下务必见他一面。”

    嗯？贤适会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见朕，难道不是女里的事情吗？耶律贤想了下，说道：“叫他到书房来见朕和皇后。”

    “陛下，耶律贤适大人特地叮嘱，此事只能单独对陛下讲，现在还不是能说给皇后娘娘知道的时候。”

    “哦？”耶律贤心中生起一阵疑惑，说道：“宣他到议事厅相见。”

    “是！”

    耶律贤大步走向议事厅，心里一阵思量：贤适对皇后的态度一向很好，可以说只要是燕燕说的、做的一些决策，他都是第一个赞成拥护的人，今天他要跟朕说的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连燕燕也要先避开。

    心里疑惑，耶律贤坐在议事厅里等着贤适的到来。

    “臣耶律贤适叩见陛下。”

    “平身！”耶律贤对贤适说道：“贤适，你究竟要跟朕讲什么事？连皇后也要避开。”

    贤适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书信，说道：“这封信，还请陛下亲自过目。”

    耶律贤闻言，对身边的随侍说道：“拿过来。”

    随侍将信呈给耶律贤，耶律贤打开一看，不由大怒，问道：“这是在哪里得来的？”

    “回陛下，臣奉旨搜查女里府，这封信是在女里所穿的一件袍子的袖口处，搜出来的。”

    耶律贤不由紧蹙眉头问道：“你确定？”

    “臣怎敢欺瞒陛下。”

    “女里现在何处？”耶律贤怒问。

    “臣已将他压入大牢，并派人严加看管起来。”贤适回答道。

    “来人，给朕备马车，朕要去大牢！”耶律贤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皇后问起，就说朕出去转转。”

    “陛下，高勋．．．”贤适问道。

    “先派人把他也给抓起来，等事情弄清楚明白后再作计较。”

    “是！”

    耶律贤适将耶律贤的命令吩咐下去，自己则陪着耶律贤一路赶往大牢。

    马车上，耶律贤问向贤适道：“贤适，你说他们真有这样的胆子吗？”

    “回陛下，女里素贪无谋，而高勋则城府极深，心怀异志，好结权贵。这件事，臣觉得恐怕是真的。”看着满脸不悦的耶律贤，贤适说道：“陛下还记得前几年吗？高勋在南京任职时，上书疏畦种稻。陛下本已应允，后经林邪耶律昆提醒，说他此举必有异志。南京与宋地相接甚近，若遇宋军来袭，南京城内却便种水稻，如何调遣大批的官兵护城。陛下没有准他此奏，后将他迁为南院枢密使。此后，他又下毒谋害皇后娘娘的族人，驸马都尉萧掇里，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怕这事也假不了。”

    “唉！”耶律贤脸色铁青的叹着气，说道：“这叫朕如何去见皇后！这事情若是真的，皇后会怎么看朕！这．．．这．．．这群混账东西，简直气死朕。朕对他们不薄，他们竟敢得寸进尺！”

    两人说话间，马车、侍卫队到了大牢，耶律贤、耶律贤适下车后，带着众人走进大牢！

    “陛下！陛下！救救女里！”女里眼见耶律贤走进大牢内，隔着老远就冲耶律贤叫喊道。

    走到关押女里的牢前，耶律贤指着女里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朕待你如何？你却做出这种事情？你说，你究竟安得是什么心？”

    女里闻言，心知事已败露，两腿一软跪倒在牢内，哭道：“陛下，女里错了，女里知错，求陛下饶了女里。”

    耶律贤闻言，身子一抖，站在原地半晌无语。

    “陛下，陛下。”贤适心知耶律贤痼疾缠身，怕他一时生气，惹得病发，忙在一旁轻声叫喊。

    耶律贤命人搬过来一把椅子，缓缓坐下，眼里流出两行热泪。他看着女里说道：“女里，朕知道你是个没脑子的东西，但是朕不相信你会伙同高勋，串通萧海只、萧海里谋害国丈萧思温。朕不信你会这么做，所以才会来到这里问个究竟，没想到这件事里面，真的有你！”

    女里虽为人奸诈，好贪图享受，但也是个敢做敢为之人，耳听耶律贤的责骂，他跪倒在牢里哭道：“陛下，都怪女里错听了高勋的话，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次，您就饶了我吧。”

    看着女里，耶律贤说道：“女里，你跟朕的日子最久，为什么你却摸不透朕的心思？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外头所做的恶行？若不是念在这么久的情份上，朕早已将你砍了！你却糊涂到这种地步，竟敢伙同他人，加害皇后娘娘的亲父！你说，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你跟萧思温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对他？”

    “陛下，都怪女里利欲熏心，女里看不惯萧思温因为女儿成了皇后，就位居群臣之首，见他没有什么本事，却能手握大权，女里才会糊涂到要去害他。陛下，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女里一边哭着，一边拼命的在牢里叩头。

    耶律贤咬着嘴唇说道：“女里，不是朕不念旧情，这是你自己糊涂，逼得朕这么做的！”

    “陛下，陛下，”女里耳听耶律贤这么说，心里一空，忙哭喊道：“你真的要杀女里？女里这么多年，一直跟随在陛下的身边，你当真要杀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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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国灭

﻿“今日你能对萧思温不满，伙同他人蓄意加害，他日，你也敢对朕谋划一番。人是会变的，是朕不相信，朕总以为你以前吃苦多，就算贪的多，也只是享乐的心思重了些，没想到，转眼之间，你就敢背着朕做下这种事情来，你将朕置于何地？”

    耶律贤一番话说完，女里已瘫软在地，他听的明白，耶律贤说出这番话，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陛下，女里自知死罪难逃，女里只想问陛下，若女里谋害的人不是皇后的亲爹，那么陛下还会杀女里吗？”

    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来，耶律贤并没有回答女里，他转过身去，说道：“贤适，斩！”

    女里一听大喊道：“陛下，你现在就要我死？”

    耶律贤适也是一惊，难道陛下现在就要杀了女里？

    背对着牢房，耶律贤说道：“朕要回寝宫，要回到皇后的身边去，若是不能给她一个交待，朕有何脸面去面对日夜忙碌，为朕把持朝政，处理政事，还辛辛苦苦教导皇子们的皇后？朕又怎么对的起一心一意待我耶律贤的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耶律贤大喊：“斩！”

    耶律贤适闻言，对着身后的侍卫喝道：“斩！”

    没有叫喊，没有求饶，整个大牢里格外安静，侍卫斩杀女里丝毫不费力气，因为女里一点挣扎、一点反抗都没有。

    “陛下，女里已经处决。”耶律贤适看着牢里已经身首异处的女里，轻声回禀道。

    “此事交给你去处置，不管还有谁，只要是牵涉其中的，都给朕杀！”耶律贤说完，转身向牢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回宫！”

    没想到，没想到自己多年的心腹、亲信，最后竟死在自己的手里，耶律贤一路闷闷不乐的回到宫中。

    慢步走到寝宫门外，耶律贤抬手又擦了一遍湿润的眼角，他不希望一会被小萱瞧出有什么异常。侍女们将门打开，耶律贤迈进屋里，向房内走去。

    小萱早已换过衣服，斜倚在床上，却没有安歇。她很困、很乏、很想睡，但是她想等他回来再睡。

    看见门开了，他走进屋里，向自己慢慢走来。小萱叹了口气，说道：“时候不早了，安歇吧。我命人抓女里，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提醒下他不要太胡作非为，明天我会对他稍加教训，叫他长个记性，然后就会放了他的。”

    “燕燕，你怎么知道朕是为女里的事烦心？”

    “刚才回来没见你，我就问这些随侍们。他们说你外出转转。我不放心你的身体，又问他们有没有人陪伴在你身边，他们说贤适陪在你身边。我今天叫贤适去查抄女里府，这么晚了，你们还相伴出去转，我就觉得奇怪。又问了宫门口的侍卫马车离去的方向，正好路经大牢，我就猜想一定是女里私藏甲的事情属实，被贤适关进了大牢。你跟女里关系又非比寻常，你一定是担心他，才会前往大牢去看他的。唉，没想到我这一番话，竟给你平添出这许多麻烦。”

    看着小萱，耶律贤的嘴唇微微的抖动着，说道：“燕燕，他这次闯了大祸。”

    小萱一愣，看着耶律贤不自然的表情问道：“是什么大祸？”

    耶律贤看着小萱，鼓足了勇气说道：“他伙同高勋，指使萧海只、萧海里刺杀国丈。”

    话一说出，耶律贤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跟她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跟她说。为什么不瞒着她，将一切事情仔细处理好，现在告诉她这些惹得她伤心，耶律贤你在做什么？

    萧老爹！脑海中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下，变得一片空白。小萱傻傻的站着，没有话语，没有表情，她只知道有一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那感觉就好像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萱说道：“我真的是困了，我睡了。这件事就交给陛下处置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会想到原来当年的那件事，竟然会这么不简单。陛下，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只是想请陛下还给我爹一个公道就行了。”小萱说完，转身欲往床上躺下，身子却被耶律贤紧紧抱住。

    “不许你叫我陛下！叫我贤！你是不是在生朕的气？女里是朕身边的人，你一定恨朕，恨朕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好，才会发生这种事的，对不对？”

    看着他，小萱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活力，耶律贤看的出来，小萱在拼命忍着什么，就听她疲惫的说：“我不恨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怎么会恨你呢？你也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的，对不对？如果你要是知道，你一定会制止的！所以，我不恨你，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也没办法，你也不愿意，我知道的。”

    “燕燕，”将小萱紧紧搂在怀中，耶律贤说道：“朕已经叫人杀了他。朕回来之前已经将女里先斩了，朕已经吩咐贤适，让他再查此事，将所有参与到此事中的人，全都斩了。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小萱的唇角露出一记淡淡的微笑，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划过耶律贤的脸畔，说道：“你呀，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有你和孩子们了。贤，我爹已经不在了，我身边的亲人现在越来越少，我不想再失去谁。”

    闪着烛火的房间里，他们躺下说着漫无边际的话，尽管耶律贤知道小萱心里，一定不会像她脸上那么平静，可是现在面对不愿多提这件事的妻子，他也只能无可奈何。

    女里死了、高勋也被处斩，所有跟这件事有瓜葛的人，都被严查。贤适更是借此机会，狠狠整治了那些伙同女里、高勋图谋不轨，扰乱朝政的人。朝中风气比起以往更胜一层，而策划谋害当今皇后生父萧思温的事情，至此也划上了完结的句点。

    次年，耶律贤改年号为乾亨，这一年，又一个打击向小萱迎面扑来。

    正月里，在“烛影斧声”中即位的宋太宗赵光义，御驾亲征北汉，派宋大将潘美领兵十万，向晋阳城围攻而来。刘继元忙派子刘让前往辽国，作为人质换取援军。

    三月，辽援军将领耶律敌烈，在石岭关遇宋将郭进战败而死，辽军损失惨重，不再南下，使得晋阳城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四月宋太宗赵光义经镇州、隆州、亲至晋阳城下督战。

    五月初，在长期围困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汉朝大臣不断有人出城受降。五月四日，在收到赵光义亲笔写下的诏书，保刘继元安享富贵的承诺下，刘继元向赵光义递上了降表。五月六日，宋太宗赵光义率领众将士在晋阳城北的连城台上，接受了汉朝皇帝、众大臣的受降仪式。这众大臣之中，有一位泪流满面，被汉主刘继元劝降的将领，就是刘继业。

    从那天开始起，他们告别了晋阳城，而历史上曾经存在的晋阳城自此毁于一旦。在赵光义一声令下之后，晋阳城燃起熊熊大火，城中老幼病残，在未逃脱时，随晋阳城一起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化为一片灰烬。

    生下三女延寿女的小萱，在出了月房后，才知道这事，忙命人去寻找刘家人的下落。回报却说，无论是城毁的晋阳还是已归降宋朝的汉旧臣，都没有叫刘继业与刘延玉的人存在。

    小萱一片神伤，内心深处，与延玉那段似断非断的友情，至此划上了句点。

    她不知道，招降后的刘家人，已被宋太宗赵光义赐回原姓，改刘为杨。从那时起，历史上再没有刘继业这个人，而多了一个叫做杨业的人，再没有刘延玉这个名字，因为他已改叫杨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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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旧恨

﻿乾亨元年六月，宋太宗赵光义攻下汉后，一鼓作气，率兵向南京攻来。游猎在外的耶律贤，接到萧讨古急报：南京被围，首战失利。

    大惊失色的耶律贤慌忙问起出了什么事情，才知道南京已经被宋军围了好几天。

    事态紧急，耶律贤忙与身边的一众大臣计议，群臣中不时有人说：“南京城反正也是白来的，如今宋军士气正盛，兵强马壮，围住南京又这么久，若再做无谓的争斗，恐怕也只会增加我军的伤亡。臣等的意思，不如放弃算了。”

    闻言耶律贤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这时一直听着众人议论的休哥说道：“休哥认为南京不能失。”

    “哦？”耶律贤问向休哥。

    “南京归我大辽时日已久，军事、贸易都非其他京城能比。若放手南京城不要，这多年来积聚的人力、物力，便全都要化为乌有，这些损失，又岂是一朝一夕间，就能恢复得了的。而且，要是南京城被宋人夺了去，那就成了宋对抗我大辽的一座强大城池，那时候再想拿回来，谈何容易。宋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打定主意要取南京，我们哪有撒手不要这偌大一个城池，拱手送给他人的道理？”

    休哥话语说完，耶律贤脸色才见好转。

    耶律贤手指众臣，说道：“耶律奚底与萧讨古两人，不好好的侦探敌情，冒然出击，用兵无法，败给了宋将，已丢尽我大辽的脸面！你们这时反倒说出这番没志气的话来，你们是怎么当将帅的？你们哪一个有休哥这样的气魄？同朝为官，你们不觉得羞耻吗？休哥，朕命你代替奚底任职北院大王，即刻召集五院兵马，前往南京，与前去解围的斜轸会合，尽全力化解南京之危。”

    “是！”

    接令后，休哥一路往上京而来，准备召齐五院人马立刻上路。

    上京城内的皇宫里，小萱坐在房中，看着睡床上酣睡的延寿女，一个人静静的想着心事。

    南京城里，代父镇守南京的韩德让发来急信，说攻下晋阳的宋军，在宋帝赵光义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率大军直奔南京而来。

    闻讯赶去阻击的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全被打败，眼下南京被围，局势危急。

    似梦非梦，记得几年前，贤一直跟她说与宋交好，关系并不是很僵。前两年，忽然间听报说赵匡胤死去，他的亲弟赵光义即位，就像脑海中的记忆，被什么强行唤醒一样，她记起了“烛影斧声”、“金匮之盟”这些词语。想起了听故事时的那些关于赵氏兄弟的野史，说这个即位是有很大疑团的。宋太祖赵匡胤好好的，怎么会一夜暴亡？还有那个金匮之盟，要是真有这样的约束，那么赵光义为什么又要逼死赵匡胤的儿子和自己的亲弟弟，为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铺平道路？那诏书要是真的话，为什么赵匡胤死的时候，在满朝文武疑虑重重时，他不立刻拿出那诏书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要等到他即位几年后才说出有这么个金匮的说法，哼，只不过就是想瞒天过海，自己找个顺利登基的借口。

    赵匡胤的皇后死去，他不按皇后礼仪发丧，新君登位都是隔年才更改年号的，他偏偏一登基就立刻改了年后，到底是心里有鬼！想起这些关于赵光义的事情，小萱的心里一阵翻腾。

    赵光义你这小人！

    小萱隐隐记起，演义故事中赵匡胤身边有名爱妃，后被赵光义拿箭射死，他还口口声声的劝他的哥哥赵匡胤说：这妃子妖颜惑君，若兄长被她迷惑下去，只怕会误了国事。自古以来，总有女人祸国殃民，他这么做是为了兄长好，不让兄长沉迷在美色中，误国误民。

    想起数年前晋阳城外，赵匡胤对自己说起的话，花蕊被人误射而死。那时赵匡胤的神情那么无奈，看来那个射死花蕊的就是这个赵光义了！

    我呸！小萱越想越火大。赵光义，亏你一番花言巧语说的惊天动地，其实你才是个贪恋美色、不仁不义的无耻小人。你话说的漂亮，可是那南唐国主李煜还没死，你就强占他的小周后，霸在宫中，这怎么说？一个堂堂君主，强占大臣老婆这事你都干得出来，你的花边新闻到真是不少，真不知道你在宋朝那些大臣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君主。谣传后世还有一幅名为《熙陵幸小周后图》的画卷，画的就是小周后被你强奸的场面。小周后不从你，你吩咐几名侍女，将她按住，强行玷污，也亏你说的出那番大义凌然的话来！要是真有能惑君的女人，那也是迷惑你这样的君王。

    小萱此刻脑海里，全都是这些没有考据的野史，之所以胸膛中会燃烧起熊熊怒火，都是因为肩头上那一记旧伤所致。

    当初，那个叫赵光义的男子，在汉境内疑心重重的追杀自己，自己被吓破了胆，以为他是疑心病重，才会想要杀自己的。现在，轻抚肩头往日的创伤，小萱的心底在酝酿着一个计划。

    一阵脚步声响，门外传来一声低唤：“皇后娘娘。”小萱起身，怕惊醒熟睡的延寿女，她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看着门外的随侍，小萱低声问道：“可有了消息？”

    “回皇后娘娘，陛下下令，由惕隐大人耶律休哥代替北院大王耶律奚底，领五院兵马前往南京与耶律斜轸大人会合，共解南京之围。”

    “哦？休哥在何处？”小萱问道。

    “正在北府调集人马。”随侍回答道。

    看了眼屋内床上的延寿女，小萱低声吩咐道：“立刻召皇太妃进宫，要她速来见朕！”

    “是！”

    看着随侍急匆匆的离去，小萱回屋里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装，然后坐在床上等着姐姐萧胡辇的到来。

    不一会，萧胡辇奉命进宫，来见小萱。

    “燕燕，你这么急着找大姐，有什么事情？”

    小萱看着萧胡辇说道：“大姐，燕燕有事要离开上京一些日子，孩子们还请姐姐帮燕燕照看。”

    萧胡辇听她这么一说，以为她是思念游猎在外的耶律贤，想要出城去找耶律贤，忙说道：“嗯，没问题，你去吧，孩子们交给我了。”

    见萧胡辇答应下来，小萱才急急出宫，赶往北府。

    赵光义，这次我一定要去见你！御驾亲征？好！好一个御驾亲征！我要向你讨回当日的两箭之仇。还有，我要为延玉报仇。延玉至今都无消息，他父子又是忠心耿耿的护国卫国，一定是在汉被灭时被你杀害了！这口气，我怎么能咽的下！

    这要是别的将军领命去解南京之围，小萱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偏偏奉命要去解围的人是耶律休哥，小萱才会这么胆大。

    在她的心里，只要是跟在休哥身边，就绝对没有危险。遍数辽国群臣，小萱对休哥可以说是一千个一万个放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么信休哥。

    带着已经被指为驸马的萧继先，小萱来到北府，在侍从的引领下走向休哥的房间。此时休哥正在房中穿戴盔甲，做着马上出发的准备。

    “皇后娘娘到。”

    休哥一愣，看向敞开的房门口，她正站在那里。

    “下去。”小萱对身后的侍从说道。见侍从们都离开，她迈步走进休哥屋内。

    “臣耶律休哥见过皇后娘娘。”

    “客气啥！快起来。”小萱对着耶律休哥笑道。

    休哥斜眼打量着满脸笑意的小萱，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挺起胸膛看着眼前的小女人，他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找休哥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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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商议

﻿“呵呵，”小萱看着休哥浅浅一笑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听说陛下要你带兵马去南京解围对不对？我跟你一起去。”

    就知道她对自己笑，尤其是甜甜的笑，绝没有好事，休哥心里暗暗一沉，说道：“没有陛下的旨意，恕休哥不敢。”

    小萱闻言，脸马上拉了下来，说道：“朕也会传旨，朕现在就传旨给你，命你带着朕去南京！”

    一双眼睛瞪着小萱，耶律休哥说道：“这里没旁人，我问你，你去南京是不是想要见那个男人？”

    小萱恍然大悟，这才记起现在镇守南京的是代替父职的韩德让。怪不得休哥会这么问。

    小萱摇摇头，说道：“怎么会？现在我都有了那么多的孩子，哪里还会有心思用在其他人身上。”说完，用手一指自己的肩头，说道：“这里，你该记得，那射箭的人，现在就在南京，我要去报回那两箭之仇。”

    休哥这才记起，此次带兵前来的宋国皇帝名叫赵光义。想起旧日自己救她时，她大喊着赵光义的名字，休哥心里疑惑：难道这次带兵前来的，就是以前伤她的那个黑胖男子，事情竟会这么巧吗？

    休哥这里正疑惑，就听耳边又想起她的话：“我这里，你看过的，千真万确的受了伤。”

    看着她直瞪着自己的眼睛，休哥转了个身，背朝小萱说道：“我没看！”

    “你！”小萱没料到，休哥竟敢不认账，心中一阵气急，看着面前他高大的后背，举起手狠狠的捶打了一拳，说道：“好，你不管我，我就自己去好了。”

    “你敢？”休哥闻言，转身看着小萱吼道。

    看着满脸铁青的休哥，小萱眉头一皱，说道：“你敢管朕！”

    被她这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的休哥，怒瞪着小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里是战场，怎么能带她去，带她去就是去送死，这说什么都不行的。

    看着休哥，小萱想做最后一番劝说，她语气委婉的看着休哥说道：“在我的心里眼里，你总是最棒的。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感觉很安全，如果你不愿意带我走，那我只能自己走了。”

    她这么一说，休哥的一番铁石心肠也被她给说化了。怕，他休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女人给他拍马屁，说好话。长叹口气，他寻思道：不带她走，依她的性子，说的到做的到，现在陛下不在城中，还有谁能阻止得了她。带她走，自己去的地方又是那么危险，万一她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你若去了，他知道后一定会生气的。”休哥看着小萱说，“我会帮你报仇，你就待在京城里等我的消息好了。”

    摇摇头，小萱说道：“我要亲自去！你带我去，我站的远远的看，还不行吗？”

    “陛下生气了，会责罚你的。”休哥劝道。

    “他不会。就算他会生气，我也会劝他的，你放心好了。”

    听着她的话，想着耶律贤对她的宠爱，休哥心里泛起了一丝酸意。

    “我带你去。”他脱口而出，说出了这话他就后悔。他不该这么做的，可是那一丝酸意，使得自己说出了这么荒唐的话，他想要看着她，他想她陪在他的身边，就好像那时他在汉境找到她，千里迢迢送她回上京时一样。

    他后悔了，可是没有用，他已经说出了这句话，看着她喜笑颜开的脸，休哥心里一阵难受。总之，我是不会让你进战场的，我也不许你有危险。

    骑着红马的小萱，跟在休哥身边，与五院兵马一起，向南京奔去。

    远在南京代父守城的韩德让，看着围城的宋军，心里一阵惊慌。他一边下令死守，一边等着救援。他并不想做什么英雄，或是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愿城在他的手里失掉，他不愿被远在上京的皇后小看。他不是为大辽在守这城，而是为她在守城。

    宋军虽然兵多将广，却也不是没有怨言。先前围攻晋阳数月，虽然最后招降了汉主、汉臣，可是士兵们经过数月的围困，都身心疲乏，原本都等着论功行赏，却不料身子骨还没有休息过来，就被拉到这打南京的战场上。不少将士都心怀不满，再加上队伍启程时，赵光义还带了大批的宫嫔随军一起出发，更是让不少将士咋舌。

    女人多了，事情就多，带着这些众多的宫嫔一起上路，有许多队伍因拖延，不能按时到达指定的地点。赵光义为此震怒，竟要杀了那些没有按时到达目的地的带军将领。好在有赵延溥劝说他，这是来打契丹人的，还没有灭敌先杀自己将士，恐怕会乱了军心，他听了劝说后，才收回成命。

    一路上，打败辽将耶律奚底、萧讨古，赵光义更觉得这一路打过来，很是轻松，收降将、收降城，就像探囊取物般容易，他心里琢磨着，此战必捷。

    就在赵光义满心欢喜，胜券在握时，一位辽国将领给了他此战的第一个打击，这位辽将就是耶律斜轸。

    斜轸见宋军来势凶猛，便命令手下士兵，换上先前败阵的耶律奚底部的旗帜，佯装是败军之部。赵光义中计，见旗帜是先前战败的耶律奚底的旗帜，便放松了警惕，命人追击残兵败将。斜轸就趁此时，安排了一路精兵，自宋军后背抄袭，打了赵光义一个措手不及。赵光义感觉不妙，忙下令停止追击，整兵扎寨。

    这些微的胜利，使得斜轸有机可乘，他趁势占了清沙河以北，等待援救的大军早日赶来。

    这一次交锋的失误，赵光义并不当回事，他的主要目标是南京。在他的眼中，只要南京城拿下了，你们来再多的人马，也是白费力气，早晚都得撤退。于是，南京城下，他玩起了他最拿手的绝活，不分场合的排兵布阵。他命令大军将南京城围住，玩起了阵法。一开始，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向南京城日夜发起猛攻，南京城四面箭如疾雨，不断的射进城中，险象环生。

    韩德让铁定了心，为了护住城，日夜待在最前线，亲自指挥军情。好在南京城异常坚固，宋军虽然攻势凶猛，城却不是说攻就能攻下来的。

    自以为将南京城收入囊中，只是朝夕间的事情的赵光义，在耶律斜轸对他打击之后，又一人让他皱起了眉头。

    赵光义的阵法，要求士兵一切听指挥，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擅动，这个阵法，给了奉命前来援助南京的辽将耶律学古，一个可乘之机。

    耶律学古自幼聪颖好学，很有智谋，受命赶来的他暗地里观察着南京城外宋军的一举一动。夜里，在暮色的掩护下，学古带兵从南京城外一洞隙处冲出，由于他来的突然，让排兵布阵的宋军防不胜防。加上没有命令，这些士兵不敢妄加拦截，怕坏了阵法，惹来杀身之祸。只能眼看着耶律学古带兵从自己身边经过，冲破了包围圈，进了南京城。南京城被围数日，军心不稳，民心涣散，耶律学古进城后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与韩德让两人一面安抚军心，一面严加防范宋军攻城。

    在大军重重包围之下，竟还被契丹人突破了阵法闯进城中，赵光义恼得心头一阵火起。当下又有人献策，欲趁夜偷袭南京城，赵光义点头准奏。

    宋军将领忙抽调三百精兵，趁夜攻上了南京的城墙，只是还没站稳脚步，就被耶律学古、韩德让带兵尽数杀退。宋军只好退回营地，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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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雪恨

﻿此时南京城内韩德让与耶律学古二人坐阵城中，南京城外，耶律斜轸也与前去救援汉地，兵败白马岭，无功折回的南府宰相、太保耶律沙汇合在一处，情势慢慢的发生了转变。

    七月，赵光义亲自上阵，正指挥攻城时，一支打着耶律沙旗帜的契丹人马突然杀出，好在宋军将多兵广，经过及时调援，没有丝毫的败露之相，反将这一队契丹兵马杀的渐无招架之力。这契丹士兵，游击性极强，再加上骨子里的那股与生俱来的野性，虽然招架不住，却也与宋军杀到了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就在宋军以为大胜在望时，其左翼、右翼突然又杀出两队兵马，这一下彻底乱了宋军的阵脚。

    宋军原本人多，可是被这两路人马杀的突然，将士们陷入一片惊慌中。城内的耶律学古与韩德让看的清楚，这突然窜出的人马打的是自己人的旗帜，忙号令城内众将士，齐声呐喊。南京城内外，喊声一片，宋军已经辨不清辽军到底来了多少人马，被这喊声惊得心惊胆颤，乱作一团。

    韩德让、耶律学古城墙上看得分明，忙召集人马，留下韩德让继续守城，由耶律学古带着人马自城中冲出，再做增援。这三路人马的突击，直杀的宋军分辨不清方向，又碍于赵光义阵法的严令，想逃不敢逃，想跑不敢跑，一大部分将士白白送去了性命。

    被休哥严令跟在最后的小萱，眼见休哥带众将士冲了出去，与宋军杀在一处，不由仔细寻找起赵光义的下落来。

    被火把照的透亮的战场上，一顶巨大的黄盖伞映入小萱的眼帘。她骑着红马飞快的冲出，身旁的萧继先一见，大吃一惊，也忙跟着跑上去护驾。小萱看清楚了那黄色大顶篷下，手足无措、面色失常的黑胖男子，正是赵光义，忙对着身边的萧继先喊道：“拿弓箭来！”

    萧继先不解小萱要做什么，忙将自己的弓箭递给小萱，小萱接过弓箭拿在手中，就要射向赵光义，怎奈她又不是什么练家子，怎么也无法拉开弓弦。

    一旁的萧继先看的清楚，忙喊道：“三姐，我来帮你。”说完，跳下马，跃上小萱的马背，将弓拉开。

    “继先，我要亲自射那个黄盖伞底下的男人。”小萱边说，边借着萧继先拉开的弓，瞄准了赵光义。她哪里是块射箭的料，好在萧继先是货真价实的真功夫，在小萱瞄准的同时，他也轻轻的把着小萱的手，帮着他的三姐锁定了目标。

    “嗖”，一道冷风衔着箭，向赵光义疾速射去。只见黄盖伞下的赵光义手捂着胳膊，向后斜倒下去。

    小萱不由“唉”了一声，又道：“再射！”

    萧继先忙再次拉弓在手，等着与小萱一同将箭送出。

    “啊，耶律将军！”就在小萱要送出弓箭的那一霎那，萧继先脱口喊道。

    顺着萧继先的目光，小萱看向战场中央，耶律休哥已身中数处刀伤，此刻也将箭瞄准了黄盖伞下的人。

    萧继先会惊讶，不是因为休哥跟他们选择了一样的目标，而是休哥引弓瞄准时，在他身后，一名宋将的弓箭也对准了他。

    没有任何的迟疑，小萱掉转弓箭的瞄准方向，对准了那名欲偷袭的宋将。

    三人的箭同时射出。

    赵光义被身边的人刚扶起，身子还未站稳，肩头之处再中一箭。与此同时，休哥的肩头也中了一箭。休哥向对自己放冷箭的人看去，只见一支箭插进了那人的喉咙。顺着箭的方向，他看见了与萧继先同乘一骑，手中握着弓箭的小萱。

    “混账！”休哥一把拔出射入自己肩头的箭，低声咒骂道。

    这个女人就是不听话，她又跑到了战场上。拔掉箭的休哥再次看向巨大的黄盖伞，发现那大伞早已倒在地上，正被厮杀中的人马踩踏着，伞下之人却早已逃的没了踪影。

    再次看向小萱，却发现她还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之情。休哥回过头，抡起手中的兵器，再次杀入阵中。

    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的伤势，如果你真的很担心的话，那就为我再多担心些吧。一马当先，冲入宋军中的耶律休哥，除了身上中的数处刀伤和那一箭之外，很快，他的腿上、胳膊上，再添几处新的创伤。

    在小萱的注视下，火光中，血流如注一身血衣的休哥，像是一匹下山的猛虎，惊得宋军节节败退。扭转了局势，反败为胜的辽兵士气大增，一路追杀着已溃不成军的宋兵。这一夜，直杀到天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一战，史称高粱河之战。

    宋军败走，南京城之危终于解困，一切又再恢复了平静，此刻城中一间豪华的大屋内，小萱正发着脾气。

    “什么？他还要不要命？受伤骑不了马，竟然还坐车追到了涿州！马上派人去把他给朕找回来！”小萱喝道。

    气大了，杀狂了一样的耶律休哥，竟然一路追赶宋军，追到了涿州！他似乎是不想要命了！遣散众人，小萱一个人在屋里生着闷气，就见一名随侍走进门来，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皇后娘娘，韩德让韩大人求见。”

    小萱微微一愣神，旋即说道：“传。”

    韩德让手里抱着一包物品，走进房中，毕恭毕敬的跪地说道：“臣韩德让，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起来说话吧。”小萱轻声吩咐道。

    站起身，看了眼小萱，韩德让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随侍，说道：“这是宋军逃跑时，遗落下的茶，很香。韩德让知皇后娘娘喜欢饮茶，特地取来些给皇后娘娘尝鲜。”

    “嗯！”小萱点点头，对随侍说道：“去泡壶来。”

    见随侍拿着茶包走出房间，小萱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韩德让说道：“坐吧，你不用拘谨。这次南京城多亏了你。”

    韩德让坐在椅子上，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小萱问道：“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来到这里了？这里很危险，如果一定要来，也该等退兵解围之后再做打算。”

    小萱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将头低下，沉默不语。

    “皇子、公主们都还好吗？”韩德让问道。

    小萱点点头，说道：“很好，这段时间你回南京代父守城，孩子们一直惦记着你。”

    “嗯，我也很想他们，”韩德让幽幽的说道，然后轻声问道：“皇后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回上京？”

    小萱抬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先看看休哥的伤势再做决定。如果休哥的伤势轻，我就早些回去，延寿女还太小，我放心不下。”

    “嗯，对了，这次宋军遗落下的物品很多，我去多挑些来，皇后娘娘走的时候，好给孩子们带回去，想来那群小家伙一定会很高兴的。”韩德让说完，看着小萱一脸忧郁的神情，轻声说道：“皇后娘娘面色不好，还是先休息吧。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只管吩咐人来叫我。”看着小萱对他点点头，他才恋恋不舍的转身走出房间。

    唉！小萱叹出口长气，每次见到他，自己的心里总有些不自在。情债，当真是好欠难还。

    夜里，去找休哥的人还没有回来，直到天明，浑身鲜血淋淋的休哥，才在众人的搀扶下，回到了南京城。只是他却没有按照命令立刻去见小萱，而是叫来人为自己包扎完伤口，梳洗干净了才去见小萱。

    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小萱，被侍女喊醒，告诉她休哥已经回来了，正等在书房求见，她忙起身，命侍女将自己的衣衫、头发，打理的齐整了，然后提起长裙，一番小跑，来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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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说亲

﻿走进书房，就看见早已等在那里，衣衫整洁的休哥。

    “你！你不要命了？”小萱怒道，走到休哥面前一阵痛斥：“你有几条命？你不想活了？追那么远干什么？”

    看着她怒气汹汹的脸孔，休哥心里竟十分高兴，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你少我啰嗦。”小萱说完，伸手撕扯开他的衣襟。

    一把抓住她的手，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话的休哥，慢慢将那支抓着她手的大手松开。

    瞪了他一眼，小萱扯开他的衣襟，看到了他满是伤痕的身体。

    用手摸着包扎过的伤口，小萱闷闷的说了句：“给你找个媳妇吧，那样就会有人伺候你了。”

    “你敢！”休哥怒道。

    “朕怎么就不敢？”小萱也是恶狠狠凶巴巴的盯着休哥说道：“给你找个媳妇，是让你被人疼，被人照顾，瞧你这态度，好像给了你条毒蛇养在身边一样。”

    “女人就是毒蛇，”休哥怒道：“你敢给我找，我就一个人杀到宋国边境上去，直到战死为止。”

    “给你找个媳妇，你当是逼你去送死？”小萱怒问。

    “总之，我就是不要！”

    两人相互怒视着，那神情就好像是几辈子的仇人一样。

    “算了，是你不要的！”小萱决定认输，结束这似乎永无休止的僵持，“以后你讨不到媳妇，别说朕不够意思！”

    看着小萱，休哥也笑了，说道：“笑话，也不看看你眼前站着的是谁，我耶律休哥会讨不到媳妇，哈哈哈！不是讨不到，是我不稀罕！总之，我就是不要，你不许逼我，更不叫陛下来逼我，你要是咬陛下耳根子，我就一个人上战场送死去。”

    “好了好了，没人逼你！”没想到想帮他成个家，他的意见竟然这么大，小萱说道：“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现在，你给朕乖乖的躺着去！”

    咬了下唇，休哥转身正欲离开，就听她在背后说道：“给你派两三个侍女过去服侍你，那总该行吧？”

    “是女的，一个也不许往我那里送！”说完这话，休哥走出了书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萱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什么时候都这么倔，跟头牛似的。”

    休哥慢慢的向府门外走去，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更疼。我休哥怎么会讨不到媳妇？对，你赢了，我就是讨不到我想要的那个女人做媳妇！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疼痛，竟不住咳嗽起来。用手轻轻抚着胸前的伤口，品着心里那丝丝的钻疼，他一步步的走向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南京城危机已解，小萱留下处理战后的事情，而萧继先也快马加鞭的返回上京，将南京解围的事告知游猎中匆忙赶回的耶律贤。

    一连几日耶律贤都暴怒无比，无人敢接近他，就连皇子、公主要见他，也是先由随侍传话给他。他深知，自己正在气头上，要是不加注意，只怕会伤到了孩子。萧绰！燕燕！为什么你总是在逼朕，这一次已经是你第三次私自离开朕的身边了！

    他在等，等他的皇后回来，这回他要听她怎么跟自己解释。他知道，只怕见了面后，他又会在她的温柔里投降，所以他只能借着这短暂的机会，发泄心中的怒气。坐在朝堂上的耶律贤，脸上铁青的看着群臣，毫无疑问，他在找茬，他需要发泄。

    “南京急报。”殿外传来响亮的呼喊声。

    “传！”耶律贤喝道。

    衣着整洁的萧继先走上大殿，跪地说道：“参见陛下。”

    目光像剑一样冷，耶律贤看着萧继先说道：“哼！讲！”

    继先心里一沉，心里自然是明白耶律贤为什么态度这么差，好在自己早有准备。跟三姐时间这么久了，陛下的脾气早摸得差不多了，现在正是他生三姐气的时候，这说话可要小心点，否则三姐现在人在南京，这要是吃了亏都没得救。当下说道：“回陛下，南京城皇后娘娘亲自督战，射伤宋朝皇帝，南京之危已解。”

    “哇！”

    “皇后娘娘亲自督战！”

    群臣里掀起一阵声浪，一片喧哗声中，耶律贤的脸色也由铁青转为惊讶，他看着萧继先问道：“萧继先，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皇后娘娘随同休哥带五院兵马前往南京救急，与斜轸将军用计谋大败宋军，皇后娘娘还亲自射箭，射中了宋国皇帝。现已派出探子打探，说宋帝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萧继先这次话说的再明白不过，耶律现寻思了下说道：“退朝！萧继先，到书房见朕。”

    “是！”

    继先答道，说完轻轻呼出口气，听陛下的语气，似乎怒意消下去了不少。站起身来，继先向书房走去，到了书房，由侍从通报后，走进去，正迎上耶律贤那张很不高兴的脸孔。继先忙道：“陛下。”

    “哼！”看着萧继先，耶律贤说道：“皇后亲自射箭？留只哥，你以为你这么说朕就高兴了？皇后有多少力气朕会没你清楚？她如何能打开那弓，射出那箭？”耶律贤看着萧继先的眼神异常冷冽，那眼神中的含义很是清楚，你照实禀报，就算朕再气也不会责罚你，你若是因为怕朕生气，故意欺骗朕，留只哥，就算你是朕的驸马，朕也决不饶你！

    “回陛下，继先与皇后娘娘共乘一骑，有继先帮皇后开弓，皇后射出的箭。众将士皆看得清楚分明，绝非继先说谎。”

    耶律贤沉默了下，说道：“自己又拉不开弓，偏要去学男人模样，胡闹！”

    “这也怪不得皇后娘娘，一来当时情势紧急，二来皇后娘娘与那宋帝是旧日仇人，所以娘娘才会执意开弓射箭的。”

    “旧日仇人？”耶律贤不解，“那宋帝跟她是旧日仇人？这话怎么说？”

    “回陛下，宋朝开国皇帝是送皇后娘娘宝珠之人，已于两年前暴毙。现在的宋帝是先前那位皇帝的亲弟弟，继先听皇后娘娘提到，要报他当年射自己两箭之仇。”

    什么！耶律贤脑海里顿时闪过些什么，他记起了她身上那块因年久而变淡的伤疤，难道这个宋帝就是当年伤害她的人？“留只哥，速通传下去，叫人准备，朕明天一早就去南京！”

    “是！”

    看着萧继先退出屋，耶律贤的心里再不是气愤了，而是满满的愧疚。

    燕燕，是当年那个伤害你的人吗？难道你知道是他，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赶去？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朕？由朕去给你报仇不好吗？为什么你偏要以身涉险？

    数日后，带着皇子、公主们前往南京的耶律贤，终于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皇后。

    看着怒气冲冲站在自己眼前的耶律贤，小萱心里直叹气。这次不知道他会怎么对自己，本想趁他游猎未回前赶回去的，哪知休哥的伤势会这么严重，而他也回来的这么快。索性认了，总之依他的脾气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自己的，被他逮个正着只能自认倒霉。

    看着他快步走向自己，小萱闭紧了眼睛。谁知，冲着她而来的，不是严厉的呵责，而是紧紧的拥抱。

    “不管朕怎么做，你总有空子能离开朕的身边。你说，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冒险？”

    听着耳边的话，小萱瞪大了双眼，她不相信的看着耶律贤，说道：“你不生气啦？”

    看着眼前的这双眼睛，耶律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朕再生气又能怎样？你也不会在意的。”

    “我在意的！”小萱用手轻抚着他的脸孔说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回你生气，我该怎么办？”

    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每次就算是有再大的火气，她只言片语间就能让自己的怒火变得粉碎，这就是他爱着的她。来之前心中有千言万语，再见她时，所有的话都是多余，他很想她明白自己的苦处，可是他又不愿意她为自己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怕她担心，每当身体不佳时，他都以游猎的借口出去躲避，在野外的时候，他时常会去考虑思量，为她和孩子们的今后做些打算，这一切，他都在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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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教子

﻿耶律贤一阵咳嗽，小萱忙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埋怨道：“你身体不好，要见我，让人叫我回去就可以了，干嘛跑这么远来？”

    看着小萱，耶律贤笑了笑，“因为朕想看一眼你守住的南京城。”

    咬紧牙根，拉起被褥盖在他的身上，小萱说道：“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答应你，我都不会再离开你，离开孩子。”

    听她这么一说，耶律贤也是微微一笑作为回答。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孩子们。”小萱说完起身走出房间。看着她离开，耶律贤闭上了双眼：燕燕，对不起，朕没有本事，没有帮你报仇，朕要你知道，朕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过那个宋主的。”

    离开房间，小萱向孩子们居住的房间走去。先看了眼熟睡中的长寿女、延寿女，然后向皇子们的房间走去。刚走到皇子们住着的院墙外，就听见一阵吵闹声传来。

    小萱忙几步走过去看，原来是隆庆在与众人做游戏。

    年仅五岁的隆庆手中挥舞着木剑，正在指挥着侍从们，排兵布阵。看他神态认真的指挥着众人，小萱不禁一阵好笑。

    一旁看着弟弟指挥着侍从，年长隆庆一岁的隆绪也被游戏吸引，不由兴高采烈的跑到隆庆的身边，叫道：“二弟，让我也玩玩！”

    “你没有看见我在指挥？你站一边去！”隆庆说完，用木剑一指身边的一名侍卫说道：“你把他给我赶一边去！”

    闻言，小萱皱了皱眉头，她慢悠悠的走到游戏的孩子们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孩子们游戏。

    被弟弟冷落的隆绪眼见母亲来了，闷闷不乐的走到小萱身边，叫道：“娘！”小萱轻轻一笑，伸手轻轻将隆绪拉扯着坐在自己身侧，说道：“坐，跟娘一起看隆庆玩。”

    隆庆也看到母亲来了，眼见母亲不但没有叫停自己，反而还坐在一边旁观，心里更加高兴，忙不迭的指挥着众人跑来跑去。

    “娘！”“娘！”

    两声叫喊，观音女手牵着三子隆裕也来到自己跟前。

    看着噘着小嘴的观音女和瞪着大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的隆裕，小萱说道：“观哥，怎么不带弟弟去玩？”

    “娘，我要带三弟玩去，二弟把我们的侍从都叫去陪他一个人玩了，没人跟我们玩。”观音女气鼓鼓的说道。

    小萱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哦，那样也好，那咱们一起看他玩。都坐下。”说完，将隆裕抱在自己的腿上，与闷闷不乐的观音女和隆绪一起看着隆庆指挥战役。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隆庆的战役总算是打完了，他飞快的跑到小萱身边说道：“娘，我厉不厉害？”

    “隆庆最厉害，这么多人都被你指挥的跑来跑去，你可真厉害！”小萱笑道，“对了，隆庆，为什么你不跟哥哥、姐姐、弟弟一起玩呢？”

    “娘，他们笨！隆庆不带他们玩！”隆庆瞪大眼睛看着小萱说道。

    “你才笨！谁喜欢跟你玩！”观音女皱起眉头看着隆庆说道。

    “嘢！”隆庆还给观音女一个鬼脸。

    小萱看向隆绪，隆绪紧绷着小脸一声不吭。

    “走啦！都跟娘去书房！”小萱说道。说完，将隆裕抱在怀中，带着隆绪、观音女、隆庆一路走到了书房。

    进了书房小萱抱着隆裕坐在椅子上，说道：“你们三个都坐好了，娘有话要问你们。”

    看着三个小家伙坐好，小萱先看着观音女说道：“观哥儿，你跟你父皇来到南京，有没有抽空出去给淑哥买些东西带回去？”

    “娘，为什么要给她买呀？她自己又不是不会买！”观音女说道。

    看着观音女，小萱说道：“因为她和你是姐妹，所以你该给她买不是吗？”

    “娘，她又不是你的女儿，我才是，我和长寿、延寿才是娘的女儿呢！”

    “哦，”小萱听完观音女的话说道：“观哥儿，你说真奇怪呀，她不是娘的女儿，为什么大家同样管她叫公主呢？”

    “因为她是父皇的女儿，所以才叫她公主。”观音女答道。

    “既然她也是你父皇的女儿，为什么不是你的姐妹？观哥儿，什么时候起，你分的这么清楚，竟然知道她跟你、延寿、长寿不一样，不是娘的女儿？那她为什么也叫我娘呢？”小萱问道。

    “是侍女们说的，她们说我、长寿、延寿跟淑哥不一样，我们谁都要疼，她就不用去理会了。她不是娘亲的孩子，不用管她。”观音女答道。

    小萱闻言大怒，厉声说道：“观哥儿，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娘责备你，你便推到侍女们身上？”

    “娘，观哥不敢，真的是她们这么讲的，不信你问隆绪。”观音女见母亲生气，吓的忙辩解道。隆绪闻言，也忙着点了点头。

    见状，小萱又问向隆绪、隆庆：“陪着你们的侍卫们可说过这种话？”

    隆绪、隆庆摇了摇头。

    “来人！”小萱冲门外喊道，立刻跑进来数名侍卫。看着侍卫，小萱厉声说道：“去把皇子、公主身边所有的侍女给朕拿下，吩咐她们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马上离开皇宫，今生今世都不许再入宫！代朕给那些奶婆子传话，给朕做好了份内的事，再有敢胡说八道、蛊惑公主皇子的，一律按大辽刑法严惩！”

    “是！”

    看着娘亲吩咐侍卫们赶走身边的侍女，观音女、隆绪、隆庆都吓的小脸苍白。

    小萱看着几个孩子说道：“淑哥的娘亲死的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但是她也是你们父皇的女儿，也是你们的姐妹，你们该时时关心她，跟她友好相处才对。听那些个侍女们胡说八道，就瞧不起自己的姐妹，过几年淑哥成亲嫁人了，到时候你们相见她都见不到！娘今天只说一遍这样的话，你们都给我仔细听好了，记在心头。淑哥的身体里也流着和你们一样的血，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是你们的姐妹！听清楚了没有？”

    “是！娘，听清楚了。”观音女、隆绪、隆庆答道。

    书房外站着的耶律贤将小萱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里激动不已。小萱离开后，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身去找小萱，这一路寻过来，正好听到小萱在屋里教训子女，怕自己进屋，孩子们就会围着他撒娇，他便躲在门外听着小萱对孩子们的训话。

    听到这里，耶律贤正想抬脚跨进屋，就听小萱又说道：“隆庆你站过来。”不由站在门口继续听下去。

    隆庆站在小萱的身边，莫名其妙的看着小萱。

    “娘今天很高兴，隆庆很威风，就像个大将军一样，指挥兵马，看的娘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隆庆听小萱这么一说，顿时小脸上露出了自豪的微笑，就听小萱又说道：“隆庆，娘问你，再厉害的将军，再伟大的帝王，是不是都有父母、兄弟姐妹？”

    “嗯，有！”

    “那娘问你，大英雄、帝王对自己的爹娘、兄弟姐妹的态度该怎样？是不是因为自己与众不同，就可以不孝敬父母，瞧不起自己的兄弟姐妹？”

    隆庆一听，不再吭声，低下头不言不语。

    观音女和隆绪一看他这付模样，不由都是脸上一乐。

    小萱将孩子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说道：“兄弟姐妹间就该相互关心，彼此尊重，特别是要有长幼之分！为什么要有长幼之分呢？作为年长的，要事事关心自己的弟妹，看他们哪里做错了，就要指正、批评，各方面都要给予帮助照顾，这就是长子、长女应该做的事情。弟弟妹妹们呢？哥哥、姐姐如此关心照顾你们，你们该怎么对待兄长们？首先就是要尊重兄长！隆庆，你刚才虽然表现不错，可是对你哥哥、姐姐，那是什么态度？那是你这做弟弟能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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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忧虑

﻿隆庆听到小萱教训自己，不由小嘴一咧，开始哭嚎起来。

    小萱见他哭喊，不哄不劝，不理不问。到是一旁的隆绪见状过来，举起袖子给隆庆擦着眼泪，“二弟，别哭了，要不娘又该生气了。”

    “叫他哭！”小萱突然接口道：“想做大将军，做错事还不许人说？你想哭，那你今天索性哭个够好了，娘陪着你，娘看着你哭个够。”

    隆庆一听，看看隆绪，又看看观音女，擦了把眼泪和鼻涕说道：“我没哭。”

    “娘问你，以后跟哥哥、姐姐该怎么说话？该怎么相处？”

    “跟哥哥姐姐好好说话，再不说他们笨了。”隆庆边抽泣边说：“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闻言，小萱伸手擦去隆庆脸上的泪珠说道：“这就对了。哪个大将军身边没有几个亲近的人，有谁又会比你自己的兄弟姐妹来的更亲近？哥哥姐姐比你年长，你该尊重他们才对。今天娘要叮嘱你一句话，你给娘把这句话牢牢的记在心里。娘要你记住长幼之分这四个字怎么写。隆庆，这四个字你要写一辈子，记住了吗？”

    隆庆闻言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娘为什么要他写这四个字，但是娘既然说了他就要做。

    叹了口气，小萱将怀里的隆裕放到地上，对观音女说：“观哥，带着弟弟们去玩吧，娘有话要跟隆绪说。”

    “是，娘！”观音女闻言，对着小萱点点头，拉着两个弟弟的手走出书房。

    躲在门外的耶律贤闻言，怕他们看见自己会惊叫，被屋内的小萱发现，忙抽身藏在门外的柱子后，看着姐弟三人从自己藏身的柱子前走过。遥望三个小家伙的背影，耶律贤笑了笑，又轻轻摇了摇头，燕燕，你今天对孩子们未免严厉了些。正想着，屋里又传来小萱说话的声音。

    “隆绪，娘听韩大人说，你很勤奋的念书，也很努力的练习骑射。”

    隆绪闻言点点头说：“嗯，娘，隆绪都是按娘说的去做，我看书习字、练习骑射都没有偷懒过。”

    用手指轻轻刮了下隆绪的鼻梁，小萱温柔的说道：“娘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娘听侍卫们说，你前阵子跟阿骨打摔跤输了，可有这回事情？”

    隆绪闻言点点头说道：“有，但是娘，阿骨打比我个子高大。”

    小萱点点头说又问道：“你还跟阿古真赛马也输了，是不是？”

    隆绪又点点头说道：“娘，您没看见阿古真的马多棒、多漂亮，要是我也有那样的马，我肯定赢！再说比赛的路线，阿古真比我熟，所以我才输的。”

    小萱闻言一笑说道：“娘还听说你现在射箭都射不到靶子上，是吗？”

    “娘，留只哥给隆绪换了新弓，新弓大又沉，拉弓都费力，所以才射不到靶子的。”

    小萱笑了，对隆绪说道：“来，坐到娘的身边来，娘讲故事给你听。”

    “好啊！”隆绪听到母亲要给自己讲故事，不由兴高采烈的坐到小萱的身边。

    小萱轻叹了口气，说道：“从前有两户人家住在一起，一家富有，一家贫穷。两户人家都有一个男娃，岁数还都相当，所以两个男娃时常在一起玩耍。有一天，两个孩子比试跑步，说好谁要输了，谁就要学小狗叫，要让全村的人都听见才行。富人家的孩子吃得好，睡得好，身强体壮，穷人家的孩子却骨瘦如柴，弱不禁风，比试的结果，是穷人家的孩子输了。按照约定他走街窜巷，学着小狗叫唤，引来众人的大声笑话。夜里，穷孩子哭了，他觉得这是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他想要挽回自己的尊严。从那天开始，他就偷偷的一个人练习跑步，在山上跑，在沟涧里跑，只为跑的能更快些。然后他跟那个富人家的孩子又比试了一次，这一次，身体瘦小的他赢了。可是富人家的孩子却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学小狗叫，他说，我们再来比摔跤，我要是赢了，你输了，那么就扯平，我就不叫。见富人家的孩子怎么都不愿学小狗叫，穷人家的孩子只好答应他这个条件。两个人摔在一处，可想而知，结果又是那穷孩子输了。看着富人家的孩子赢了摔跤高兴的跑走，他很生气、很伤心，直骂自己笨，没用。从那以后，穷孩子又开始专门锻炼臂力、腿力、脚力、腰部力量，在一次玩耍中，身材弱小的他，终于将那个比他健壮的多的富人家孩子摔倒。又过了几年，两个孩子都变成了大小伙子，一伙强盗却在这时来到了这个小山村，开始烧杀抢劫。富人家整理好行装，准备逃出村子。穷人家的孩子却拿起了一根粗棍，将那些强盗全都赶出了村子。小小的村子，因为有了这个穷孩子，被保住了。那个小时候在众人面前学小狗叫的孩子，救了全村的人，被村里人称为英雄。”

    “娘，我懂了，我错了！”隆绪低着头，用手摆弄着衣角说道：“我会好好读书、勤练本事的，我再也不会给自己找借口了。”

    小萱用手轻轻摸着隆绪的脑袋，说道：“乖，娘想跟隆绪说，做人一定要有真本事才行。你是皇长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你父皇，倘若所有事都只给自己找借口的话，最后只会是自己没出息。男子汉要有真本领在身，才能得到万人的敬仰和佩服，那时才会有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才会想伴你左右。”

    隆绪点点头，看着小萱说道：“娘的话，隆绪都记在心里了。”

    小萱点点头，就见耶律贤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由惊道：“我不是叫你睡下吗？你怎么就起来了？”

    耶律贤脸上带笑，看着隆绪说道：“隆绪，听了你母后的教导，该知道你自己最要紧的是做什么了吗？去吧，父王有话要跟你母后谈。”

    “嗯！”隆绪对着耶律贤点点头，然后走出门去，还很乖巧的将门带好。

    小萱轻轻摇了摇头，转而看着耶律贤说道：“你有事情找我，叫人来叫我就好了，我听随从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那更要多歇息才是。”

    “燕燕，朕睡不着，朕想你！”

    小萱脸上一红，轻笑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孩子都成群了，你还说这话？有什么好想的？”

    “就是想！”耶律贤说完，走到小萱身边，拉着她的手，用眼睛仔细的看着她。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小萱被窘的低垂下头。

    “对了，燕燕，你是不是对隆庆太严厉了些。朕刚才听到你要他将长幼之分记一辈子，隆庆还小，不懂的事情也多，他平时也很喜欢指挥人马，朕觉得他很有出息，你今天该多赞扬他才是。”

    闻言，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他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我是不会说他的，还会夸他玩得好，有气魄。可惜他生在帝王家，人人都道帝王好，又有谁知道做帝王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隆庆自傲，隆绪容忍，隆裕又还小，今天我若不说些个重话，我怕他日，我们百年后，这大辽的王位会再起争端。贤，你跟我提起过，欲传位给隆绪，结束契丹长久以来，王位在各部族中传来传去的混乱，确定下一支明确的皇室血脉。你有这心意，我便要为孩子们去多考虑多想想。隆庆的确天资过人，却偏偏目中无人，他日你我皆埋在黄土之下，我怕他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哪个孩子都是我心头的肉，我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可是王位这个东西太诱人，只怕有朝一日他们会禁不住王位的诱惑，自相残杀。今天我对他们严厉，要是以后能免去这样的灾劫，那反而是好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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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自傲

﻿听完小萱的话，耶律贤将她的手攥的更紧，她竟然会考虑的那么远，那么深。自己为国事制定下一套套的制度，就是希望自己死后，隆绪能更轻松的面对大辽的国事，没想到她也在为孩子们打算、考虑。

    “反正朕现在睡不着，跟朕一起去南京城墙上，看看夕阳吧。”耶律贤看着小萱低声说道。

    见耶律贤不再为孩子的事情与自己争辩，小萱点点头说“好”。然后与耶律贤一前一后的走出书房，向府外走去。

    耶律贤边走边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小萱，脸上荡漾着发自内心欣慰的笑容。燕燕，孩子们有你，朕放心了。

    耶律贤与小萱一路来到城墙处，登上了城墙。看着碧空如洗，看着苍茫大地，心中感慨万千。孩子们，等你们长大了，又有几人能明白你父皇和母后的一片苦心。自古，王权就是人们最向往的东西，却也是最害人的东西。为了它，骨肉反目，兄弟残杀，在它面前，人们变得暴虐无比，每顶王冠、每块传国玉玺，都浸满了鲜血。对此，自己深有体会。小时候因为它，自己失去了亲人，还差点成了叛乱的祭品。夺取王位后，他又差点失去了亲人，他的妻，他的孩子。有的时候，他甚至很痛恨这个王位，是它让他每天都活得劳累，可是他却不能没有它，因为他是男人。是男人就想要一个天下，就想要一片疆土。在那个天下、那片疆土上，刻下他的名字。

    耶律贤与小萱在南京城又歇息了时日，待城内的百姓安定下来，才率部返回上京。回到上京，耶律贤论功行赏，褒奖了此次立功的将士。韩德让被封为行军节度使，耶律学古封为保静节度使，耶律休哥、耶律斜轸都被赋予兵权，耶律沙虽援汉兵败，但此次对宋作战有功，功过相抵，不做处罚。

    一番奖赏之后，耶律贤又作出了另一个决定，整甲缮兵，欲大举伐宋，以报南京被围之恨。

    夜里，小萱与耶律贤发生了争执。

    “为什么要去打？这打来打去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小萱不悦的说道。

    “是宋人先来打咱们大辽国的，不是朕想跟他打！”耶律贤说道：“哼，若朕忍气吞声，那不是叫宋朝人更加小看朕，以为我大辽好欺！”

    “这一打仗，又要死多少人？又要有多少妇人守寡？又要有多少孩子没了爹，你有没有想想？”小萱看着耶律贤质问道。

    “燕燕！”用手扳着小萱的肩膀，耶律贤说道：“你以为朕是个喜欢打仗、喜欢杀人的人吗？若真是那样，这些年来朕何苦要与宋朝交好，跟他礼尚往来？这次若不是那宋帝将朕逼到这个地步，你觉得朕会撇下你和孩子不管，带着大军全去伐宋？”

    “贤，既然这样，那何不再忍让一次？”

    “燕燕，你这说的就是孩子话了。若我们一味的忍让，他一定觉得我们好欺负，早晚还会再打过来的。战场上，向来都是谁狠谁说了算，你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了，他日后就会忌惮你，才会老实些。”

    “唉！”小萱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抚着耶律贤的前胸说道：“你心意已定，我是怎么劝都劝不住你的，我只希望你让那宋人知道契丹的厉害了，就速速回来。孩子们想你，我也会想你。”

    抓住前胸的那支手，耶律贤温柔的一笑，说道：“朕心中有数的。”

    小萱闻言点点头，两人这才安静下来，躺下安睡。耶律贤佯装睡着的样子，听到小萱发出匀称的呼吸声后，才慢慢睁开双眼，看向小萱。

    燕燕，你不知道，我这里做，是为了你和孩子。现在朕还陪在你们的身边，能为你们出气，可是一旦朕逝去，你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才好？那时宋朝人再要打过来，你们母子岂不危险。要是你们有个好歹，我在地下也不会瞑目的！就让我在活着的时候，为你们再多做些事情。

    可惜，耶律贤虽有这番心意，此次出兵却不顺利，因为他选了一个目光短浅，以医术闻名且不适合带兵作战的人作为统帅，这个人就是韩德让的父亲，韩匡嗣。

    几天后，被封为燕王的韩匡嗣做为都统，与做监军的耶律沙、耶律休哥率军南下。不日，抵达满城西郊集结。辽军可谓是军容齐整，号令严明。

    闻讯赶来的宋臣殿前都虞侯崔翰等人，再次将赵光义行军布阵的特点发扬光大。面对契丹铁骑，竟让众寡悬殊的宋军再次布阵，各阵相离，首尾不能呼应，众将士眼见辽兵气盛，又人数众多，己方却如此呆板的对阵，顿时士气大降。幸好这宋将当中，也不是全都是像崔翰这样置敌情于不顾，坚决执行赵光义命令的将领。这些将领中有一位曾是随父讨伐王景崇，后又随周世宗柴荣南征北战过的将领赵延进。

    看着眼前斗志昂扬的契丹将士，赵延进与崔翰等人商议着想要变换阵法。

    崔翰怕兵败被赵光义责罚，担不起这罪责，便问赵延进：“要是陛下知我们没有按照他的兵法布阵，动怒降罪的话，那可如何办？”

    赵延进盯着崔翰等人说道：“大敌当前，怎么能不分状况的分散兵力。契丹兵本就比咱们人多，现在分散兵力应战，只怕会一败涂地，不如集在一处强攻，说不准还有些转机。要是陛下怪罪下来，那么延进愿承担所有的罪责。”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又见这契丹的确人强马壮，心里都是没底，索性就按赵延进的布置重新安排了作战部署。一方面集结兵力，一方面派人去给韩匡嗣送诈降书。

    南京一役，使得韩德让闻名朝野，眼见自己的儿子如此光宗耀祖、扬眉吐气，韩匡嗣心里甚是欢喜。这次耶律贤有意提拔他韩家，叫他带兵前来。大兵驻扎下，他便在军帐中走来走去的想着该如何打出一个漂亮仗，正思量着该如何给韩家再添荣耀，正巧此时士兵给他送来了宋将的降表。

    哈哈哈，老天果真待我韩某不薄！韩匡嗣看着降表心内激动不已，没想到自己不用发一兵一将，便可打赢这场仗。当下他面带喜色，急命人通传给监军等人知道。

    休哥知道后，火速来到了韩匡嗣的大帐，看着满脸喜色的韩匡嗣，说道：“都统大人，休哥以为宋军这是诈降，这里边一定有阴谋。”

    韩匡嗣正美滋滋的喝着茶，耳听休哥的话语，不由脸色急变，心中不喜，说道：“休哥，我韩匡嗣也不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了，难道我会看不出这是不是诈降？我辽兵兵强马壮，将士众多，他宋朝那边现在才几个兵？哪有那心思跟我大辽抗衡？你呀，就别疑神疑鬼了，那样只会错过了这样的好时机。”

    “韩大人，休哥这不是疑神疑鬼，宋军虽然兵少，但是军中队伍很是齐整，士气颇高，没有一丝的败相，怎么会突然要投降呢？”休哥说着自己的看法。

    韩匡嗣越听越不高兴，你耶律休哥也不过就是化解了南京之围，才受陛下的欣赏，再说要是没有那位皇后在你休哥的背后，给你撑腰，这次出征你又怎能跟我韩匡嗣平起平坐。当下说道：“耶律将军，我知道你很能打，这次宋军一降，你就没有去打仗立功的机会，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来。只是，一味的打杀，做些无谓的牺牲，哼，这样也没有什么价值吧。”

    休哥闻言大怒，可韩匡嗣是都统，这次出兵要听他的指挥调遣，自己再有意见，却也无可奈何。当即转身出帐，寻思着对策。而韩匡嗣则迫不及待的召集人马，准备接受宋将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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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求情

﻿看着他带着兵马走出大营，休哥气的牙痒痒，忙召集自己的部下，迅速出了大营，一路撤走，找了一处高地隐蔽起来。

    韩匡嗣、耶律沙带大兵向归降的宋军行去，宋军齐齐跪地，神色甚是恭敬。韩匡嗣眼见此景心里越发高兴，带大军更是深入其中。忽然，四周响起一阵响亮的号角声，跪在地上的宋兵们，立刻拿起面前横放的武器，向这些还在茫然中的辽兵刺去。顿时，惨叫声响起，马嘶声响起，辽军混作一团。韩匡嗣惊变，竟不顾自己的都统之职，率先骑马逃出宋营。辽兵没有人指挥，更是混乱不堪，都急急逃窜，这一来一往，不少辽兵就死在混乱中。宋军诈降早有准备，营地周围还设置了不少陷阱，辽兵逃跑时，有不少掉落陷阱的，即刻便送了性命。急着逃跑被踩死的，掉落陷阱被扎死的，没来的及逃脱被刺死的辽兵，比比皆是。

    赵延进眼见胜券在握，当即下令追击逃出的辽军残兵败将，这一路追击，直把韩匡嗣吓得魂飞魄散，就怪自己的马没多长几条腿了。这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眼看着就被宋兵追到，韩匡嗣正准备认命，就听到自己前方喊声震天，一路兵马齐齐站在高岗上，领头的将领正是耶律休哥，忙快马加鞭，与一众残兵向休哥那里逃去。

    追赶而至的宋军见这一路兵马军容整齐，又打着耶律休哥的旗帜，心中皆寒。南京一战，这位浑身挂彩，带伤追击宋帝的辽将，在宋军中名声远播。眼见是他的人马，将士都止住脚步，撤回了营地，这才让韩匡嗣保下命来。

    上京城中的耶律贤闻报大怒。自己正要整装出发，前线就传来战败的消息，这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嘛！他日也等、夜也盼，等着休哥、耶律沙、韩匡嗣回来，好做严惩。

    小萱闻听战败，知道耶律贤心中一定气恼，想到将士出征前自己曾阻止过耶律贤，怕他看见自己会尴尬，就一直陪在孩子们房中，尽量减少与耶律贤见面的机会，想等这事情过去了，再去安慰他。

    这天她一个人待在后花园中歇息，就听见“娘，娘！”的一阵叫喊声传来。

    小萱回头看去，却是自己的长子隆绪，忙向隆绪迎了过去。

    “娘，你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隆绪满脸涨红，喘着气说。

    看他这样子，一定是找自己找的急了，小萱忙问：“隆绪，你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娘，是韩德让韩大人找你。”隆绪气喘吁吁的说。

    “韩大人？他找娘有急事？”小萱看着隆绪问道，隆绪点点头，拉起小萱的手说道：“娘，来！跟我来！”说完，拉着小萱一路狂跑，跑到皇子们读书的书房中。

    小萱放眼看去，书房正中坐着两眼红肿的韩德让。

    寻思了下，小萱对隆绪说道：“隆绪乖，这跑来跑去的，你一定累了，去玩吧。”

    “嗯！”看了眼娘，又看了眼对自己一向和蔼可亲的韩德让，隆绪跑出了书房。

    “韩大人，你找我？”小萱看着韩德让问道。

    韩德让起身看着小萱，冷不丁跪地说道：“请皇后娘娘救救我爹。”

    “你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小萱脸唰的红了，看着地上跪着的韩德让说道。

    “陛下已经降旨，要杀我爹与耶律沙大人。臣也知我爹这次罪不可赦，可是．．．”韩德让说到这里再说不下去，眼泪滴答滴答的从眼眶中滴落。

    “你回去等消息。”小萱不忍看他落泪，忙转身走出书房，向大殿走去。

    这些年来，虽然在耶律贤的默许下，小萱代理朝政，可是那都是些辽国内务，像这种对外作战的事情，她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而且也不愿接触。她知道这次出征失利，是由韩德让的父亲韩匡嗣造成的，但是她没想到耶律贤会杀位居高官的燕王韩匡嗣，看来这回他是气坏了。自己该怎么做？自己一向不喜欢介入这种事情的．．．唉，小萱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进了正在处理朝政的大殿。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喊声，小萱出现在耶律贤与众位大臣的面前。耶律贤一愣，看着向他姗姗走来的小萱，他尽力让自己的脸色和缓了些。

    小萱走到文武群臣的前面，看着大殿上高坐的耶律贤，微一欠身，说道：“萧绰参见陛下。”

    耶律贤闻言一怔。

    今天她是怎么了？为何不坐到朕的身边，而与百官站在一处？忙出口说道：“燕燕，平身。”

    看着大殿上高坐的耶律贤，小萱微微一笑，说道：“听说陛下要杀两位当朝大臣，萧绰特地赶来为两位大臣求情。”

    耶律贤闻言皱起眉头说道：“燕燕，你为求情特地赶来？你一番好意朕不是不明白，只是这次朕却不能依你。韩匡嗣不听劝阻，轻信敌言，中计后竟还自顾自的逃窜，忘了自己身为都统，弃众将士于不顾，一路鼠窜，致使我大辽多少将士死于非命！耶律沙也难逃其咎，前次援救汉朝败于宋，便该降罪与他，朕念其解南京之危有功，才免去他的责罚，这次他身为监军，竟然盲目听从韩匡嗣的指挥，使得出师不利，首战即败，我大辽的脸面全被他们丢光了！这一次，若不是休哥见机的快，只怕跟着他们出师的队伍就会全军覆没。燕燕，朕不杀他们，难以服众！”

    众臣深知耶律贤最爱这位皇后，什么时候对皇后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此刻大殿上面对皇后，竟声音高昂激愤，看来是真的动了气，都站立一旁低着头，默不做声。

    “陛下息怒！燕燕此来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错，不该责罚。燕燕是想起一件事来。”小萱见耶律贤说着说着脸色涨红，知道他此刻火气一定很大，便柔声劝慰道。

    听到小萱温柔的声音，耶律贤也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便压低声音说道：“来人，给皇后赐座。”

    见小萱坐下后，耶律贤才说道：“燕燕，你讲。”

    “前阵子挞烈大人故去，这阵子贤适大人又重病缠身，陛下，您看看这满朝的文武官员里，有多少年老体衰的，又有几位是壮年身子。虽然我朝中不乏年少的英姿小将，可是说起治理国家、富国安民的经验，他们又哪里比得上这些老臣。即使是带兵出征打仗，他们的见识也未必就比老臣们丰富。”小萱说到这里，众臣心里明白她这是在劝谏耶律贤，听她这番话说的有些道理，群臣中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小萱又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韩匡嗣、耶律沙此次的确是有大过在身，可是陛下也清楚他们为大辽做过些什么。镇守城池，带兵出征，也有捷报告喜的时候。想一个人犯错容易，要一个人立功却难。就好像一座高塔，想它倒塌，方法多得很，想它矗立于世，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住的堆积加厚、不停的稳固根基。陛下，大辽就是那座高塔，朝中的诸位大臣，就是那些不断用来稳固根基，加厚高塔的砖瓦碎石。若砖瓦碎石越来越少，那就算有想要砌高塔的心，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陛下切不可因气恼诛杀老臣，这样对我大辽只会有弊无利。阵亡的将士们已经死了那么多，何苦还要再添两员猛将？”

    “求陛下开恩！“随着小萱的语音刚落，大殿上的群臣尽数跪倒在地。小萱的这个比喻，让众人听起来十分的受用，不由都跪倒在地，帮着皇后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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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病故

﻿耶律贤听小萱说完，沉默不语，而小萱见他对自己的话语不做理会，心里一阵难受，只好低头不语。

    大殿上一片静默，齐齐的跪满了大臣，那种感觉让人十分不自在。

    跪在群臣之中的休哥，偷偷的看向小萱，看她落寞的低垂下头，心里不由一阵难过。太远，离她的距离还是太远，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她更近些，站的更近些．．．

    “大家都听到皇后的话了吧，”耶律贤终于说出一句，“皇后刚才也说了，阵亡的将士们已经死了很多，何苦还要再添两名？朕觉得皇后的话有理，现在朕就免去韩匡嗣、耶律沙的死罪！但是阵亡了那么多的将士，这件事却不能就这么算了，好歹朕也要给大辽子民一个交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他二人的死罪免去，改为每人军棍五十！好了，退朝！”

    “陛下万岁，万万岁！”群臣低头奏道。

    看着小萱，耶律贤说道：“燕燕，你跟朕来。”说完，与小萱双双离开大殿，步入*。

    两人在长廊上慢慢走着，见耶律贤一直不语，小萱低语道：“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我知道打仗这种事情是男人的事，不该我过问．．．”话刚说到这里，就被耶律贤打断，“燕燕，你在大殿上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两人的脚步都停住了，在长廊中彼此对望着。耶律贤开口说道：“朕只是不甘心。”

    “为什么不甘心？”小萱笑了，看着耶律贤，她笑着说：“往后的日子还长，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何必急在这一刻呢？”看着眼前这张绽放的笑颜，耶律贤顿觉心情好了许多，也轻展笑颜，点了点头。两人携着手，慢慢的在长廊上溜达，品味着这一刻的静谧与甜美。

    回到府中的韩德让一直等着消息，一直等到那个没有让他失望的消息传来。五十军棍换回一条命，燕燕，谢谢你。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大辽，谁不知道陛下就听皇后娘娘的，她劝说陛下饶了爹，怎么不索性免去那五十军棍，爹年纪大，这五十军棍怎么受的住？”韩德让身后传来一句埋怨，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说话的人，是一直随侍在父亲身边，跟随精通医术的父亲学医的李若云。

    “你懂什么？”韩德让猛地扭头看向李若云问道。

    李若云耳听传报说，皇后规劝皇帝，免去了公公的死罪改为五十军棍，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能讨得韩德让的欢心，哪知他对自己还是横眉冷眼，不由低下头来说道：“惹您生气了，我先回屋里去。”见他不答，她只好孤独的走回自己房中。

    看着李若云离去的背影，韩德让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懂别人，她只懂她自己。她哪里知道燕燕做的这一切有多困难，她以为死掉的数万士兵的命，那是用几句话就能解决的？荒唐！无知！

    燕燕，我又欠你一次，我该如何来偿还我欠你的这些情意？韩德让走到庭院中，抬头看向天空。看着天空中流动的云彩，回想起那个跟天空对话的女孩。

    老天爷，你也太不厚道了，干嘛把我弄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在现代，好歹我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弄到这里算什么事？我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你就这么忍心看我受苦受难？拜托，老天爷也要讲厚道的嘛，你是不是找错了对象？拜托你，发发慈悲，快送我回去成不成？

    耳边，似乎又响起她的话语，听着她莫名其妙的话，想着她灿烂无比的笑，韩德让一阵心酸。她眼里，她心里，现在只有那个叫做耶律贤的男人存在，再没有其他男人容身的地方，曾经他拥有过她，现在他却已经完完整整的失去了她。

    挨完处罚的韩匡嗣被人扶着回到府中，满肚子是气。

    “爹！”韩德让走到他的床前，欲查看他的伤势，就听到韩匡嗣怒喝道：“出去！”

    “爹，让孩儿看看您的伤，好找医官们来给爹治治。”韩德让忙说道。

    “给我滚出去！”趴在床上的韩匡嗣几乎是在怒吼。吼完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韩德让见状，忙转身走出父亲的房间，以免惹得韩匡嗣更加气恼。

    本想光宗耀祖、扬眉吐气，证明自己是个不但能医而且能打的韩匡嗣，这次面子丢大了，他的心头窝着股火，怎么想都想不通，倘若自己当时不那么轻易的相信宋军的请降书，也许现在会是另一个结局吧，说不准自己此刻正在接受陛下的封赏。越想心中越气，一大把年纪的韩匡嗣竟然头脑一阵昏沉，晕了过去。而这件事，就像是一块大石压在他的心头，再也拿不掉。一把年纪的韩匡嗣临老，终因贪功反获罪责，在心头郁结下心病。虽然不久后，棍伤好了，但是心病终是无药可医，与次年乾亨二年病故。

    同年，耶律贤为报仇，再次派出大军南攻雁门关，这一次换来的却是驸马萧多罗阵亡的代价。

    坐在床前，小萱轻抚着在自己怀中痛哭的淑哥。

    她没有听错，枪挑了淑哥夫婿的人名叫杨业，号称“杨无敌”。杨无敌难道就是历史上传说的那个杨家将？他是怎么冒出来的？怎么以前就没有听到过他的名字？

    小萱正暗自寻思着，耳听又响起淑哥的哭喊。

    “娘，淑哥可怎么办？”

    看着痛哭流涕的淑哥，小萱忙劝慰道：“淑哥不哭，娘会给你做主的。驸马故去，这是谁也不想发生的事，娘知道你伤心，可是这日子还得过下去，等过两年，你心里对这件事淡忘了，娘再给你找个好夫婿。”

    “娘，我不要，我只要多罗。”淑哥跪倒在小萱面前，摇着小萱的双膝说道。

    小萱一把扶起她，说道：“你给娘好好听清楚，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小，若你爱多罗，愿今生不嫁，娘自然不会强迫你再找他人。只是你这辈子才刚开始，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娘怎么能因驸马阵亡，就糟蹋了你的青春，让你这一辈子去给死去的驸马守寡？娘现在什么都不说，以后的事，咱等到日后再说。”

    苦口婆心的安慰了淑哥一阵，小萱离开了淑哥的房间。慢慢的在长廊上走着，她仔细的回忆自己关于杨家将的记忆。为什么自己对于杨业这个人的事，竟一点都不知道，他就好像突然出现在双方对阵的战场上一样。

    “启禀皇后娘娘！”一声呼唤打断了小萱的思路，抬头看过去，一名侍卫正站在自己身侧。

    “什么事？”

    “回皇后娘娘，西平郡王病危，求见皇后娘娘一面。”

    “贤适？”小萱想起了重病在身的耶律贤适，忙问道：“太医们可去看过了。”

    “回皇后娘娘，有娘娘的批示在前，太医们怎么敢不尽职，只是郡王的病情实在是严重...”

    “备车！”小萱果断的喊道。

    “皇后娘娘的马车早已备好！陛下已先行前往郡王府上，说在那里等皇后娘娘。”

    “知道了。带路！”

    坐上马车，小萱火速赶往耶律贤适的住所，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耶律贤适的床前。

    耶律贤原本正安慰着贤适，看到小萱来到后，不由起身，将自己的座椅让给了她。他这一个不起眼的举动，让小萱顿觉心里温暖，对耶律贤送去一个感激的笑容，缓缓坐下，她看向床上白须白发的耶律贤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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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郡王

﻿“皇后娘娘您来了。”贤适看到小萱到来，对小萱送上一个暖暖的笑意。

    没等小萱开口，耶律贤先说道：“贤适很久没有见到你，很是想念。朕还有些政务需要处理，就不留在这里陪你了。你跟贤适好好聊聊。”说完，耶律贤又对躺在床上的贤适微微一笑，才转身离去。

    见耶律贤离开，小萱看着贤适轻轻一笑，说道：“太医们告诉我，说你身子渐有起色，我正准备去选些个漂亮姑娘来伺候你呢。”

    “哈哈哈哈！”闻言，贤适放声大笑，心情甚是欢畅，“娘娘真是体贴，只是贤适怕再没有那个福气去享受了。”

    小萱又是轻轻一笑，说道：“还早，何必这么说？”

    “不早了！贤适怕再见不到你，所以恳求陛下一定要将娘娘接来，让贤适见皇后娘娘最后一面，否则只怕贤适死也不安心。”

    听着贤适的话，看着年已五十多岁的他，小萱眼里悄悄蕴起一层泪雾。在众多老臣中，休哥是让她最放心的大臣，而贤适无疑是对她最忠心的大臣。记得自己刚代耶律贤执政时，朝野一片哗然，群臣对自己的安排做出了许多抵触。只有贤适，始终支持自己的决定与安排，力排众议，给了自己极大的帮助。若说休哥是在战场上让大辽名扬天下的战将，那么贤适就是在国策中让国制逐步完善，为大辽尽职尽责的功臣。

    “瞧您说的，竟说些晦气话！”小萱低头不语瞅向一旁，不愿贤适看到自己含着泪的眼睛。

    “贤适真想再多活几年，陪陛下、皇后多为咱大辽再做些什么，只是人有生老病死，贤适也不能例外。贤适今天请娘娘来，是有一句话要交代给娘娘知道。”总觉得自己和这位娘娘很有缘分，自打见她第一面起，自己就觉得她很有意思，对她一直有着好感。如今贤适也知自己大限已到，总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跟这位娘娘说说，要不这心总安不下去。

    点点头，小萱轻声回道：“嗯，你讲。”

    “贤适就要走了，只想请娘娘今后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心，不能再软了。”

    小萱蓦然瞪大双眼看向贤适，她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皇子、公主们的年岁还太小，陛下又多病，”贤适慢慢说道：“群臣中不乏有蠢蠢欲动之辈，如果没有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怎压制的住他们？皇后娘娘虽明理却也不能没有魄力，压不住那些人，不止是皇子、公主、陛下的性命，只怕这疆土也要易主。”

    听着贤适的教训，小萱说道：“若是真要易主的话，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为一个王位何苦争来争去？每争一次百姓都要被折腾一番，何必呢？既然有人要，索性给他好了。”

    “胡说！”贤适听到小萱这番话语，一阵咳嗽，小萱忙扶他坐好，给他拍着后背。这位老人不知何时起，代替了那位离她早早逝去的萧老爹，一直在她的身后给予她默默的支持。她不愿再去伤老人的心，忙说道：“这只是萧绰的一番胡言，贤适大人何苦要当真，你看看，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你说出这种没志气的话，我这老命要不要都一样！”贤适一边说一边不住的咳嗽，“改朝换代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再碰上一个耶律璟，就不止是折不折腾百姓的事了，那时候保不保得住我大辽疆土还是个问题。”一把抓住小萱的手，耶律贤适说道：“你是我契丹的皇后，你血液里、骨子里流的都是我契丹人的血，你所作的一切，不是都该为我契丹着想才对吗？怎地竟如此窝囊？”

    回望着贤适喷火的双眼，小萱多想说，我不是契丹人，我是汉人。可是面对这个老人她说不出，她也知道，就算她说出那样的话，也无济于事，他只会当她又对他说笑话。

    “皇后娘娘，答应贤适，你要把契丹所有子民当成自己的孩子去对待。多少年过去了，我大辽的疆土在扩张，可是百姓的日子却没怎么好过。现在好不容易摊上个明君，还有你这样明晓事理的皇后，你却说出这种话，唉！”贤适重重的敲了一记床沿，身体就向后栽倒。

    “贤适大人，贤适大人！”小萱急忙扶着他的身子急唤着他。

    手还被他紧紧的攥着，就见急促喘息的贤适看着自己，微弱的睁开双眼，说道：“你一定要心狠，你一定要，为了你自己，为了契丹，你不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只有心狠了，手也狠了，你才能保护好你自己。你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去谈保护其他的人...”

    眼见贤适的气息越来越弱，小萱忙哭喊道：“我记住了，我记住了。”然后看着门外一阵急喊：“太医！太医！”

    门开了，太医慌忙跑进屋来，与此同时，那支紧紧攥着她手的大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贤适！”

    一切哭喊他再也听不见，那位曾向萧老爹一样关爱着小萱的老人，耶律贤适，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喊叫声，他就在她的应允声中离开了人世。

    夜晚，看着坐在床帐中独自垂泪的小萱，耶律贤除了在她身后，轻轻的环抱着她外，再无别的方法来劝慰自己的皇后。因为他心里有恨。

    挞烈早亡、如今贤适又故去，偏偏又赶上这宋辽之乱。他两次派兵出征，两次失利，第二次还白白损失了位驸马，他心里的恨，不是一般的恨。只是因为有她在，不愿看到她因为自己而轻蹙眉头，所以他才将那份恨意深深的埋在心里。

    夜里，躺在床上的两个人都各怀心事，未曾睡去。

    小萱在想着贤适临终时的话语，而耶律贤在想着他的第三次战役。

    他是皇帝，他更是一个男人，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一次被围，两次失利，他怎能咽下心中的这口恶气。猛地一翻身，他覆上她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享受着她的滋味。燕燕，朕很贪吗？朕想要你，朕还想要报仇，否则朕怎么都不开心。燕燕，朕知道你是爱着朕的，你也不会愿意朕不开心是吧，就让朕自私一回，朕出了这口恶气，就会回来好好的陪着你和孩子。

    十月，耶律贤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要御驾亲征，南下攻宋。

    在大军离开京城的那一刻，小萱来到被提拔为北院大王的休哥面前，看着英挺的休哥，她对他说道：“战场上，我只信得过你，我把他交给你了。”

    看着这张总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脸，休哥点了点头。他听的懂她的话，明白她的意思。身边的军队已经开始陆续走出城门，休哥也调转马头，走了两步，又猛地勒住缰绳。

    “放心，除非我死了。”回过头看着小萱，休哥脸上绽开了一个笑颜，说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媳妇。”

    “等你回来，我就给你！”小萱也笑着回答道。

    没有忘记对她做出的承诺，一路上，休哥尽管还如同往常一样沉默，却格外留意起耶律贤的动向。大军一路行至雄州，开始了对宋朝的战役，休哥更是身先士卒，不给耶律贤任何上战场的机会。

    高粱河之战差点丢掉性命的赵光义，由于这两次辽兵连连失利，心里很是欣喜。在得知这次消息后，又作出了御驾亲征的决定。他一面指挥部署，一面召集兵马赶往雄州。而这时雄州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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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荣归

﻿勇猛的休哥带兵一路南下，犹如雷霆之师，很快就包围了大宋重镇瓦桥关。

    十一月初，为解瓦桥关被围之困，宋将召集各路驻军集结在一处，企图夜渡南易水偷袭辽营，不料却被早做准备的辽将萧翰干等人击退。过了两天，宋军准备再次解瓦关桥之围，守城的将士张师却没有把握好时机，在援军未作行动时，亲率守城士兵向***围。休哥早已在瓦关桥附近布置妥当，张师这一出城，正遇到耶律休哥。一番混战张师战死，其余的士兵只好急退回城中。第二次援救也因张师的意外阵亡而告结束。此后，宋军只好做出了在河对岸行兵布阵，与辽军隔着河岸进行对峙的决定。表面上是在想办法解决危情，暗地里却是在等待带着大军，急急赶往这里的赵光义。

    这时候的宋军还能沉得住气，他耶律休哥才不信呢。心里琢磨了一番，猜想着他们一定是在等待援军，休哥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给了耶律贤。

    耶律贤闻听休哥的推测，不由连声叹气。“看来，朕是真的不能如愿了。唉，想当初，朕要报南京被围之恨，遭皇后的劝阻，朕不听，现在可好，连着两次的退败，只怕这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朕有何脸面回去见皇后。”

    听着耶律贤的话，休哥心里一阵难受，他最怕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她，此刻看着耶律贤忧心忡忡的脸，休哥说道：“陛下不必忧虑。现在他宋朝大军还未到，我大辽可立即发动攻势，不必非要与他对峙一番，若要等到他们的援军赶来再做打算，那时只怕会延误了战机。”

    “可是他们的阵势严明，我们就算发动攻势，也未必会有赢的希望。”耶律贤还是万分忧虑。

    “请陛下放心。进攻的事情，还请陛下全权交给休哥好了。”

    看着眼前精干的耶律休哥，耶律贤点点头寻思了下，说道：“休哥，咱们大辽的将士之中，只有你的马匹和盔甲是黄色的，很容易被宋军认出。你南京扬威，他们必猜到你是我主将，你先将盔甲战马换过，说不准他们宋军认不出你，反而会掉以轻心，这胜算也算是多了一分。”

    “是！”休哥领旨，退出耶律贤的大帐，换过马匹、盔甲，召集精兵强将趁夜强渡南易水，夜袭宋军。心里暗压着一股气，几次作战都被人从中作梗半途而废，这一次，自己带兵绝不能再这么窝囊了。耶律休哥，你要想回上京，就用你的刀告诉她，你是个勇士，在你面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了你。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休哥如黑夜中的猛兽一般，在宋营之中左右拼杀，宋军被杀的措手不及，无力抵挡只得一路败逃，休哥乘势带部下追至莫州，一路上杀的尸横遍野、还俘获了宋将数名。

    耶律贤闻报大喜，心头的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这次回去见她，自己的腰板总算能挺得更直些。当即下令回京，十一月中旬，辽军班师回朝，此时，赵光义的大军才刚刚过了大名府。闻听败绩，赵光义恼羞成怒，下令改向南京，再攻南京城。好在宋朝宰相、大臣一番劝阻，纷纷诉说几次作战，人马皆劳的苦处，对他言明宋军需要休整的重要性，这才劝住了冲动中的赵光义。

    这一场战役结束，总算是换来了宋辽间短暂的“和平”。

    回到上京后，休哥收到了耶律贤赏赐给他的御马、金盏，看着这些东西，他的脸上只有苦笑。走回房间，他静静的坐下，心里想着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她，离开这许多天，很想见她。

    “皇后娘娘驾到。”

    门外突然想起一声传唤。闻言，休哥“呵呵”一声笑出声来，正想她，她就来了，她来的到快。

    站起身，盯着门口，他并没有要走出屋去的意思，他在等她进来，跟他在屋子里一起喝茶叙话。

    小萱迈步走进休哥的房中，就听休哥低声说道：“臣耶律休哥见过皇后娘娘。”

    “快免了，我的北院大王！”小萱说完，看着休哥“咯咯咯”的一阵开怀大笑。

    休哥不由心中发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忙问道：“你笑什么？”

    “耶律大王，还记得不，你走时对我说的，我还欠你一个妻。”小萱看着休哥坏坏的笑着。

    “皇后娘娘一定是听错了。”休哥抬起一支手揉了揉眼睛，说道：“休哥怎么可能会说那样的话。”

    “喂！你明明说了！”小萱脸上的笑容顿失，看着休哥气道。

    “唉，坐下，喝茶！”休哥说完，示意小萱坐下，并给两人倒好了茶水。只要没有外人在，他们两个的感觉总会很随意。

    小萱坐下后，手拿茶杯，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休哥，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人照顾你了。”

    抿了口茶水，休哥低头说道：“万一找了个你这样的咋整？”

    小萱一愣，随即说道：“找到我这样的，那是福气！”

    就听休哥噗呲一乐，低声说道：“那到也是，起码传宗接代不成问题。”

    小萱一听，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走到坐着的休哥面前，照着他的肩头就是一拳。

    “你敢笑话我？”

    耳边传来她气恼的声音，休哥抬头，用那双野性的大眼睛看着小萱，说道：“没啦，是夸你！谁不想要多几个传宗接代的孩子，就怕找不到你这样的。”这话说的到是一本正经，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休哥却是一脸坏笑。

    “喂！耶律休哥，你笑了我多少年了，还笑不够？”小萱无可奈何的看着休哥，没办法，只要是一提起孩子，哪怕是人再多的时候，她也会看到休哥一个人偷偷的乐。

    “没啦！”休哥看了她一眼，问道：“饿不饿，我叫人给你弄些吃的来？”

    小萱摇摇头，看着休哥说道：“你别总打岔，每次一提给你找媳妇，你就说这说那的，这一回说什么也要给你找个媳妇，好好的管着你！”

    “我不要！”休哥坚决的说道：“总之，你别再动脑筋了，我不要就是不要！你要硬塞给我，我就把她撵出去，还告诉她，她有这么个下场，都要感谢你这皇后的安排。”

    “你！耶律休哥我是为你好！要不是看在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才懒得帮你找女人！”

    “那最好！你跟陛下两个人，都不要过问休哥的私事，那才不枉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休哥说道。

    看着休哥，小萱叹了口气，重又坐回椅子上，说道：“休哥，我是真心为你好，以后你要是后悔，可千万不要怪我。”

    休哥点点头说道：“我休哥不是那种会后悔的男人。对了，我送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小萱笑问。

    休哥从怀中摸出一个雕刻精美的玉镯，递给小萱说道：“送给你的。”

    看着休哥手中的玉镯，小萱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休哥，我知道陛下心里记恨南京被围的事，所以才会三番两次的派兵伐宋，只是那些宋朝的百姓...”

    “放心好了，带上吧。”休哥打断了小萱的话，说道：“我没杀一个百姓，我只杀跟我对阵的人。这镯子的来路也光明正大的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的身上有不光彩的东西的。”

    似乎很满意休哥的回答，小萱笑了，将镯子戴在自己的右腕上。看着她手腕上摆动的玉镯，休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那是他背地里特意为她订造的，他每夜都会拿出来仔细的看，如今终于戴在她的手腕上了。他只有一个希望，那只镯子能一直戴在她的胳膊上，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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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婢女

﻿“回京的路上，我闲不住，还打了些野味，一起去弄来吃？”休哥看着小萱说道。

    小萱点点头说：“好，多弄些，我给孩子们也带回去些。”

    “放心，足够。”听到小萱提起孩子，休哥的脸上又是一阵坏笑。

    一个月后，一个天大的消息震惊了京城，也轰动了大辽及邻近的各部落。

    耶律休哥被封为于越。这位年轻的契丹骁将，用他的勇猛、智慧，赢来了辽国最尊荣的头衔。

    乾亨四年，在耶律贤、小萱以及辽国群臣的努力下，契丹从耶律璟执政时的阴影下走出，渐渐回复了生机，农耕、军事各方面均有建树。就在诸将士都各尽其职，为渐渐繁荣起来的契丹感到欣喜时，有一个人偏又跳出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

    在小萱的求情下，被免于责罚，并任命为西南面招讨使的喜隐，在驻扎地与邻近小部落串通一气，再次谋反。

    耶律贤封锁了消息，不许任何人在小萱面前提起此事，也不许皇太妃、赵王妃前往探望小萱，暗中派出将士前往平定叛乱。待小萱知道这件事情时，势单力薄的喜隐已经被下令囚禁于祖州。

    站在耶律贤的书房外，小萱在犹豫该不该进去，书房内是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发呆的耶律贤。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没有舒展，他在想，该怎样去处理这件事。想起上一次，她苦苦哀求自己放过她的二姐与喜隐，看来这一次，她也一定不希望自己去伤害他们。

    唉！为什么偏偏就是喜隐！萧言干，为什么你嫁的人偏偏就是他！耶律贤早就看出来喜隐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表面上虽然将他复爵，暗地里对他一直提防的很。此刻他的心中一阵计较着：这一次喜隐又谋反，我要是不收拾他，只怕日后留下了后患，会对燕燕母子不利。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绝不能把这么个心腹大患给留下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喜隐。我不能冒险，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解决了这件事，这回不管是谁来说情，哪怕是燕燕说情，我都不能答应，我不能在她们母子的身边，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书房里耶律贤在寻思，书房外，小萱犹豫了半晌，还是迈进了屋子。

    “贤！”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见她来了，耶律贤忙从椅子上站起，向她走来。

    “你来了，朕以为你在陪孩子们玩耍。”

    “我来跟你说句话，说完就走。这两天你总回避我，是不是因为喜隐的事？我知道我不该在这时候打扰你，喜隐的事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干涉你的。我只想问问你，能不能留下我二姐一条活命？”

    寻思了片刻，耶律贤点点头，说道：“好吧，朕答应你。燕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喜隐的命绝不能再留。至于萧言干，朕念在她是你胞姐的份上，饶她一条活命，希望喜隐的事，能给她个教训，她能好自为之。”

    “对不起，我让你心烦了。”小萱说着低下了头，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担心，开始害怕，怕他会不喜欢自己。

    “你呀！”托起小萱的脸，耶律贤说道：“朕怎么会烦你？”说完，将小萱搂在怀中。

    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些时间，让我与她能一直相爱相伴。我有了她，有了孩子，可是我的身体却在告诉我，我就要失去她们了，这是为什么？

    “咳咳咳”，耶律贤一阵咳嗽，小萱皱着眉头，忙轻抚他的前胸，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我去叫太医来。”

    “没有，很好，好好的。”将她重又揽回怀中，耶律贤安慰小萱说道：“朕没事。”

    几天后，在耶律贤还未来得及处置喜隐前，祖州发生叛乱。与喜隐曾有联系的前瓦关桥之战的宋朝降兵，企图劫牢救走喜隐，终因囚禁喜隐的城池坚固，只能放弃。却又不甘心，撺掇着喜隐的儿子留礼寿自立为帝，在祖州弄了个与上京抗衡的******。耶律贤当然不会容忍这样的行为，他派出人马，平定了叛乱，下令杀了留礼寿，将喜隐与萧言干带回上京。

    上京城里，还留着一座王府，只是王府上原有的鎏金牌匾“赵王府”已被摘去。

    喜隐再次踏进这旧时的家园，原以为皇后会念在姐妹之情，照顾他，不会追究此事，没想到这辈子，他再没有造反的机会了。七月，几次谋反未遂的喜隐，被赐死在自己的家中。

    丈夫喜隐死了，儿子留礼寿也死了，孤身一人的萧言干站在赵王府庭院中，没有滴落一滴泪水。看着夜空中高挂的月亮，她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

    三天后，在自己的寝宫，小萱接见了前来求见的赵府婢女。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赵王府婢女进来倒地就跪。

    “嗯，起来说话。”

    “谢皇后娘娘。”婢女站起身，偷偷看了眼小萱，说道：“奉夫人命，请皇后娘娘明晚到府中一叙。夫人还为皇后娘娘准备了酒菜，请皇后娘娘一定要来。”

    “哦！”小萱若有所思的答道：“发生了这许多事情，二姐心里一定不好受。我跟二姐也很久未见面了，明晚我一定会去你们府中，你把我的话代给我二姐知道。”

    “是，皇后娘娘。”婢女答道。

    “怎么，萧言干找皇后？”一句话语响起，小萱看去，正是从门外走进来的耶律贤。

    那名奴婢慌忙跪下，叩头道：“奴婢拜见陛下。”

    耶律贤话语冰冷的问道：“你家夫人请皇后娘娘赴宴？”

    “回陛下，是的。”婢女低头低声回答道。

    “哼！你家夫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耶律贤冷笑一声问道。

    “贤！”小萱走到耶律贤面前，轻扯他的袖口说道：“二姐只是找我来叙旧的，你别多心。”

    看着小萱，耶律贤怜爱的叹了口气，却依旧冷冷的问向婢女道：“快说！你敢说谎，朕即刻叫人扒了你的皮！”

    “贤！”看着耶律贤，小萱瞪大双眼，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大发雷霆，只不过是自己的二姐叫人来请自己去吃顿饭菜，他怎么也这么凶。就算以往二姐跟在喜隐身边，的确做过些什么，可是现在喜隐都已经死了，也没有必要再计较什么呀。

    “你别这样，是二姐叫我去吃饭的，没其他的意思。”小萱看着耶律贤劝道。

    “燕燕，听朕一句话，绝没有这么简单。”耶律贤说道。

    “你别太多心了．．．”小萱话还没有说完，耶律贤已经指着瑟瑟发抖的婢女，说道：“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叫人把你拖出去处死？”

    “贤，”小萱加重了话语中的语气，他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这么暴虐？这么多年来，他这还是头一次在自己面前威胁着要杀人。

    “夫人．．．她．．．她在酒里．．．”跪在地上的婢女弱弱的说道。

    小萱闻言一愣，和耶律贤一起看向那名，地上跪着的浑身发抖的婢女。

    “怎么样？”耶律贤几乎是在怒吼。

    慌张的看了眼愤怒的耶律贤，婢女用细微的声音说道：“酒里．．．有毒。”

    “你给我大声说清楚！”看着一瞬间呆若木鸡的小萱，耶律贤喝道。

    “夫人在酒里下毒，要奴婢来请皇后娘娘赴宴。要．．．要．．．毒死．．．皇．．．”说到这里，婢女就开始抽泣，她实在没有胆量说出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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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赴宴

﻿“你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叫人割掉你的舌头？”小萱用颤抖的手指着婢女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在地上边叩头边哭喊道：“是真的，我哪有胆子敢蒙骗皇后娘娘？午前，夫人吩咐奴婢去买药，奴婢亲眼看见夫人将药放在明天要喝的酒壶旁。”

    “你胆敢瞎说！二姐将药放在酒壶旁，也许只是一时随意的举动，就被你这番不怀好意的揣测．．．”

    “给朕滚！”耶律贤打断了小萱的话，对着跪地的婢女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夫人，皇后娘娘身体有恙无法赴宴，明天朕代皇后去赴宴。还有，你敢走漏半点风声，朕要你好看。”

    看着那名奴婢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小萱看向耶律贤，用微微抖动的双唇说道：“贤，她在说谎，你不要信。”

    一把扮住小萱的双肩，耶律贤看着小萱的双眼说道：“燕燕，你给朕醒醒！你以为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朕就怕有人会不甘心，想些个什么花样，所以在旧日的赵王府附近遍布眼线，这婢女没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将府里人买毒药的事情，告诉给朕知道了！这明摆着的，萧言****想杀你，你别再骗自己了。”

    “不可能，二姐对我很好的，她一向谨守规矩，怎么会！”小萱对着耶律贤哭喊着。

    “燕燕，”耶律贤看着掉下眼泪的小萱，忽觉心痛，立刻压低了声音，柔声问道：“朕问你，要是有天朕还有孩子们，被别人杀了，你会怎么做，怎么想？你的心里会没有一点念头吗？”

    听着耶律贤的话，小萱浑身一震，一边哭一边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如果你爱朕，你一定会为朕做些什么，对不对？”耶律贤说道：“萧言干也是一样，如果她真爱喜隐，她就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毕竟夺走了她丈夫和孩子的是我们，以往她就帮着喜隐谋反，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你猜她会怎么做？孤孤单单的她，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她早已不再是以前萧府的那个二小姐了，数年前她是赵王妃，现在的她依然是赵王妃，懂吗？”

    “不会的，不会的！”小萱哭道：“她不会那么做，你也只是猜测的。对吧？”

    知道心里难过的她现在只会拗着劲，耶律贤索性将她揽在怀里，轻语道：“总之，你什么都不要想，事情怎么样，明天就会有结果。明天朕会去见萧言干，朕会代你去赴宴，她究竟是好心宴请你，还是有意想加害你，到时候就会知道。”轻轻拍打着小萱的后背，百般疼爱怀里的这个女人，耶律贤说道：“别哭，朕最怕你哭。”

    听到他这么一说，小萱索性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为什么她要这么做，我们是姐妹不是吗？当年我们的亲事，还是她帮着爹一起张罗的，为什么她会糊涂到这个地步？”

    叹了口气，任由她在自己的怀中哭诉，耶律贤知道此刻已经不用再解释什么，她需要发泄．．．

    夜晚，躺在床上，他还在担心她的情绪。

    黑暗中，一支手摸上他的胸膛，于是他用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那支手背上。

    “贤，明天让我去。”小萱边说，边用手轻轻搓揉着耶律贤的前胸。

    闭上眼，享受着胸前那阵温暖的轻抚，耶律贤说道：“不行，朕绝不许你去。谁知道那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贤，叫我去好吗？我想再看看二姐。”

    一阵沉默后，就听耶律贤轻语：“朕让你去的话，那朕如何安心？”

    “我．．．爱你，”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小萱对耶律贤说道：“所以我相信你的话，你问我，要是有一天你和孩子会有什么不测，我会怎么做？我想通了，也许我也会这么做的。”

    伴随着那声我爱你，小萱说出了心里的话。

    再也躺不住，翻起身，将她压在身下，紧紧的搂住，耶律贤的心都快碎了。她说了，刚才她说，她爱我。

    燕燕，朕何尝不是也爱着你。

    “朕也爱你，所以朕更不能叫你去。”

    “我答应你，我绝不会碰那府里的任何东西。如果二姐真的想要个了断的话，就让我亲自去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

    沉默，黑暗里只有一片沉默。耶律贤的心又软了，他知道他没办法，每次她这样轻柔的央求自己时，他都没有办法拒绝。

    “朕在她府外等你，记得我们还有孩子，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的回来。”耶律贤在小萱耳边轻叹了口气说道。

    用脸贴近他的脸，小萱轻声说道：“你总是这么好，为了你和孩子们，我会好好的回来。”

    第二天清早开始，两人就在等待，等待夜晚的到来。这天的时间，对于有的人来说太短，对于有的人来说却太长。耶律贤嫌时间太长，他恨不得立刻就去萧言干那里，去揭穿她的阴谋。小萱却嫌时间太短，她恨不得这一天的夜永远不要来，让她看不到那夜晚的结果。

    夜还是来了。

    在旧日的赵王府外，齐整、肃穆的士兵护卫下，停下一辆豪华的马车。耶律贤正欲下车，就被小萱一把扯住。

    “贤，我自己去。叫我一个去好吗？”

    “朕不放心你。”

    “你是不相信我吗？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我们的孩子？我们都有了孩子，我就算能撇下你，我怎么可能漠视我们的孩子，你觉得，我会对那一个个我亲生的孩子没有感情吗？更何况现在的我，早已撇不下你。”

    耳边是她轻如晚风的低诉。

    身子在那一刻僵住，看着她轻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耶律贤点了点头说道：“恩，朕在这里等你，别让朕久等，你要知道，朕对你的事，一向没有等待的耐心。”

    “嗯”，小萱点点头，然后准备下车，衣袖却也在那一瞬间被他扯住。

    “朕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燕燕，若你做出叫朕后悔的事，朕．．．”耶律贤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下不了狠心去诅咒什么，所以他只好说道：“叫侍卫们陪在你身边，这样会安全些。”

    看着他，小萱终于明白了越相爱越放不了手的道理，将脸贴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小萱说道：“等我，我们一起回宫。”

    抬起头，看着她已离开车厢的背影，耶律贤心中一阵悸动。她亲了我．．．她叫我等她，一起回宫．．．轻轻呼出口气，耶律贤的手，紧紧的拽着车厢中铺着的小褥，心里即甜蜜又伤感。

    “咳咳咳．．．”一阵猛咳，耶律贤觉得喉咙发甜，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窜上喉咙，他忙用袖子去捂嘴，却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袖子上的鲜血，耶律贤头脑里一阵眩晕，他将手无力的伸向轿帘，他想喊士兵叫回他的燕燕，叫她回来陪他，他怕他不行了．．．手，无力的举起，又无力的放下，他要的不就是不让她知道，不让她为自己担心吗？

    小萱走进古旧的赵王府，整个王府已经打扫一新，在萧言干的引领下，小萱与她来到赵王府的庭院，在摆好的酒席中入座。

    “妹妹，这次的事给你添了大麻烦，唉，姐姐什么也不想说，先让我们对饮一杯。”萧言干开门见山的说，说完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伺候小萱的婢女忙拿起小萱面前的酒壶，为小萱倒了满满一杯酒。

    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小萱寻思了下，说道：“来人，将朕的这杯酒赐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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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诀别

﻿二姐，如果你还是我的二姐，你就该安然无恙的饮下这杯酒。

    听到小萱的吩咐，萧言干脸色未变，眼神却已经惊慌起来。沉吟了一下，她说道：“妹妹，难道不愿与姐姐对饮？”

    “二姐说的哪里话？”小萱微微一笑，说道：“我们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再大的风雨，也是骨肉相连，血脉至亲。自从喜隐带着二姐戍边以来，我就再没有见过二姐，想来二姐在外也不容易，这杯酒自当该敬二姐。”

    萧言干微微一笑，先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桌案上摆放的小萱赐过来的酒，说道：“来人，给皇后娘娘满上。我要与皇后娘娘同饮这一杯。”

    婢女忙又给小萱新斟满了杯酒。

    小萱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看着萧言干说道：“二姐，请。”

    “妹妹，请！”

    小萱端着酒杯看着萧言干，萧言干也端着酒杯看着小萱，两个人，谁都没有去喝手中的那杯酒。

    “妹妹怎么了？为什么不喝？”萧言干看着小萱说道。

    “长幼有序，当然要姐姐先饮了。妹妹怎敢造次？”小萱波澜不惊的回道。

    萧言干微微一笑，略一寻思，将酒杯举到唇边，苦苦笑了下，将酒咽下。

    “燕燕，姐姐喝完了。”萧言干一饮而尽后，看着依然无意饮酒的小萱说道。

    “你何苦要喝？”小萱看着她，微皱眉头问道。

    “你已经知道了吗？”萧言干大笑，“哈哈哈哈”，她起身看着小萱。

    小萱身边的侍卫早已拔出腰间的佩剑，紧盯着萧言干。

    “我知道我早晚会死，我只想让你死在我面前。”萧言干说道。

    “你那么恨我？我们是姐妹！”

    “我当然恨！我为什么不恨？同样的爹娘，为什么你能做后，我却是王妃，你有个病秧子却高高在上的丈夫，我却有个阶下囚屡反屡败的丈夫？我不比你缺什么，为什么我做不了皇后？打小你就会哭鼻子，懦弱、胆小，你有什么比我强？老天爷不公，我才应该是大辽的皇后！那个后位该是我的才对！”萧言干嘶喊着，嘴角渗出一丝丝的鲜血。月光下，她的脸孔显得格外狰狞。

    “皇后对你来说这么重要？比我们做姐妹还重要？”小萱无视从萧言干唇边滴落的鲜血，平静的问道。

    “那当然！普天之下，哪个女人不想做皇后？哪个女人不想母仪天下？这道理简单的就好像是，谁愿意去挑别人挑剩下的首饰一样！小时候，每次爹娘叫我们选首饰，都是让你先挑。长大了，天下最好的东西，又是你这个皇后娘娘先来挑选，为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你先来挑选？”萧言干抬起手臂，擦了下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继续说道：“只可惜喜隐笨，老天爷又总是不助他，他若成功，我早已贵为皇后。他曾是我全部的希望，现在他死了，留礼寿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原本是想跟你同归于尽，可是这一次老天依然不助我。”

    小萱慢慢的站起身，看着浑身开始发抖的萧言干说道：“本来我的心里还有一丝愧疚，我曾想对小时候的二姐说，喜隐虽然没了，留礼寿虽然也没了，但是她还活着。我会为她选个更好的丈夫去配她，让他们有更多更多的孩子。现在我明白了，就算我给她找来最好的丈夫，她也配不上那个男人，因为她要的根本不是家，而是那个后位。”话说完，小萱转身向门外走去。就听身后传来萧言干的嘶喊：“萧燕燕，你别忘了，你手上还有喜隐、留礼寿的血。”

    她是想让自己内疚一辈子吗？小萱停住脚步，耳边似乎响起耶律贤适的声音：心，不能再软了。

    “想谋反，就要先想好下场！”留下这一句话，小萱再不停步的向门口走去。在她身后，萧言干慢慢的倒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小萱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上了马车，一句话没说，小萱就扑到耶律贤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轻轻的搂着她，任由她哭泣，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阻不住她流泪的。

    小萱在耶律贤的怀里，不停的抽泣，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角一瞥，就看见了他袖口上的血渍。

    来不及擦掉眼泪，小萱一把扯过耶律贤的袖子，问道：“怎么回事？你这血是哪里来的？”

    温纯的一笑，耶律贤说道：“你刚才不在，朕鼻子难受，就使劲的抠了下，结果就流出血来。”

    “你！”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眼，看着耶律贤，小萱气道：“这么大个人，也不知道轻点。”

    腼腆的一笑，耶律贤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说道：“我们回去。”

    “嗯。”

    夜幕下，豪华的马车与车队缓缓向皇宫中走去，结束了这次赴宴，也结束了赵王府的一切。

    这次事后，耶律贤更是留恋在小萱与孩子们的身边，看着情意绵绵的他，小萱总会笑他：“瞧瞧你，都懒到不理朝政了，你呀！”

    耶律贤也总是笑着回答：“没关系，有你呢，朕知道你行。”

    每当听到他说这话，小萱都觉得非常骄傲，非常的开心。一个男人，一个拥有至高权利的男人，肯放手一切交给她来管理，那该需要多大的肚量。

    九月，耶律贤对小萱提出了要游猎的意思。在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他吵着不让她安睡，非要她陪自己聊天。

    “燕燕，再对朕说一次你爱朕！”

    “讨厌！”小萱羞红了脸看向耶律贤，很奇怪，今夜他没有熄灭火烛。

    “朕要，你快说给朕听！”耶律贤紧盯着小萱的眼睛，不许她有任何的回避。

    “说一千次、一万次又怎么样？你心里知道人家的心意就行了。”小萱边说边用手捂住羞红的脸。

    将她的手轻轻拽开，看着她的脸，耶律贤说道：“朕要你说。”

    看着眼前咫尺处他认真的脸，小萱叹了口气说道：“我爱你，爱你，爱你．．．”

    他的唇突然封住了她不住说着爱的嘴，没有丝毫的预兆，她原以为他要跟她聊些什么，没想到他竟来的如此快，如此匆忙。

    静静的夜里，洒落在皇宫内庭的月色，此刻也显得有些悲戚。

    这一夜，他还爱着她。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爱上了她，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爱她这么浓，这么久。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人马准备出发，只是骑在马上的他很久都没有走，他就在马上一直呆呆的看着她，看着来送他游猎去的孩子们。

    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小萱也深情款款的回望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眷恋，看着他依依不舍，骑着马跑几步，就勒住马回头看向他们，然后再骑马跑再回头，反复数次的看着他们，直到他终于离开，双方都再看不见。

    心里虽然感觉纳闷，可是小萱怎么也想不到，那最后一眼，就成了他们永远的诀别。

    大队人马抵达云州的焦山行宫，耶律贤一反常态的躲在行宫里，丝毫没有要去狩猎的意思。

    这次被他钦点陪在身边的韩德让、斜轸等人都觉的很纳闷。

    陛下的身体，这段日子似乎很不好，怎么突然会想要出来狩猎？他出了京城不远就改乘马车，看来身体是极不舒服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皇宫，非要跑到这大老远的地方来游猎。现在到了猎区却不狩猎，只是整日待在行宫中，他是怎么了？看陛下离开京城时的情形，跟皇后娘娘似乎很好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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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寿终

﻿耶律贤坐在大帐中，时不时的咳嗽着，有那么一阵他差点支撑不住想喊人。袖子上，胸前都是口中吐出的血，他想用袖子去擦，却将那团团血渍擦拭的模糊一片，越显得吓人。

    呆呆的看着衣服上的血渍，耶律贤从怀中取出早已写好的遗诏拿在手里。

    他原本以为还能再多支撑些日子。这些年来，只要是旧病复发或是吐血，他都刻意的离小萱、离孩子们远远的，怕被她们看见，她们会担心，会害怕。

    燕燕，萧言干死了，我也放心了。在你身边最大的隐患，现在已经剔除干净了，在我死之前，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燕燕，我多想此刻你会陪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可是我怕你看见我死，会伤心、会掉泪，所以我才会躲到这外面来。我死的时候，离你跟孩子都远些，你和孩子们都瞧不见，就不会太难过太伤心了。

    真的很喜欢听你说，我爱你。我也一样爱你，爱我们的孩子，可是老天却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再跟你和孩子们相处下去，对不起，朕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深深吸了口气，耶律贤对着门外喊道：“传韩德让、耶律斜轸。”

    帐外站着的侍卫很快将命令传了下去，不一会韩德让与耶律斜轸，先后走进耶律贤的寝宫。进了寝室，看到身上有不少血渍的耶律贤，韩德让大惊，忙说道：“臣去叫太医。”

    “不用了。你们两个跪下。”

    韩德让忙与斜轸跪倒在地。

    “朕知道朕的大限已到，为了不让皇后娘娘、皇子、公主们担忧，才会躲到这远地方来。这次出京，朕没有叫休哥来，是因为朕知道他与皇后的关系融洽，就算朕死后，他也不会做危害皇后的事情。你们两个跟着朕也有些年头了，朕待手下人一向不薄，朕要你们在朕死后，一如往日的扶持皇后和梁王，忠心护主，绝不谋逆。”

    “是！”韩德让、斜轸以额头贴着地面，恭敬的答道。

    将身边的遗诏拿起，递给他们，耶律贤说道：“这是朕的遗诏。传朕的旨意，朕死后，由梁王隆绪继承皇位。隆绪年幼，什么事都还拿不了主意，对政务难免生疏，所有军事、大事，均由皇后来处理，一切听皇后令。”

    “是！”

    耶律贤喘息了下，然后看着斜轸说道：“斜轸，皇后娘娘待你一向不薄，很是看重你。为王，哪个不想多得几个能臣猛将，为将，哪个又不想为明主效力，名扬天下。皇后虽是女子，却是个明理的人，朕希望你能一心一意的辅佐皇后，不生二心，更不会串通他人谋反，伤害皇后。你是我契丹人，你该知道，找一个乱世的君主容易，找一个治世的明主，却要难的多这个道理。”

    “陛下，”耶律斜轸哭道：“斜轸谨记陛下的教诲，绝不敢有丝毫妄动之心。”

    “嗯，你先出去吧。”

    看着斜轸一边落泪一边走出寝室，耶律贤才对韩德让说道：“你起来吧，坐。”

    “臣不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拘束？”

    韩德让闻言，这才站起身来坐在一旁。

    “咱们两个就全当是拉家常了。”耶律贤说道：“朕知道你以前是燕燕的未婚夫婿，是朕将她强选入宫，拆散了你们的姻缘。所以，你心里有恨就恨朕一个人，别去伤害燕燕和孩子们。”

    韩德让看着耶律贤，沉声说道：“陛下，但请陛下放宽了心思。韩德让一介武夫，哪里有能配得上皇后娘娘的命。这些年来，得陛下、皇后娘娘恩宠，看得起德让，委派德让教导皇子、公主，识字练武，在臣心里，臣非常喜爱他们，有怎么会有要加害皇后娘娘，皇子、公主的想法和念头？”

    “韩德让，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你来陪朕吗？朕心里总是惦记着，怕朕死后，你会因为痛恨朕，做出对皇后不利的事情来。”

    韩德让闻言，再次跪倒在地，说道：“陛下，韩德让真有歹心的话，早在西京喜隐叛乱时，就可以做些什么，何苦一定要等到现在？难道陛下还不相信我韩德让吗？好，我韩德让以项上人头来担保，只要我活着一天，绝不做伤害皇后娘娘及皇子们的事情。若我有违此誓，五雷轰顶，万劫不复。”

    “朕还想知道，朕若死后，你是不是也会一如既往的对待孩子们和皇后，辅佐幼儿弱母？群臣之中，毕竟你与燕燕是旧识，怎么也该对她有番情意。”耶律贤说完又是一阵长咳，惊得韩德让再次起身欲唤太医，却又被他阻住。看着韩德让，耶律贤强咽下又涌上喉咙的血液，说道：“朕不明白，你对燕燕的感情是什么？若说喜爱，当年耶律璟狩猎燕燕时，你怎么不求情劝阻，反而向她大吼？”

    “当日，臣走到燕燕面前，对她说找个地方藏起来，这是臣当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因为离燕燕近，又对她轻声说话，怕会引起先帝疑心察觉，才会轻声叮嘱完又对她怒吼掩饰的。”

    “呵呵”耶律贤听到韩德让的一番解释，轻笑两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朕心里的疑惑总算是解开了。朕一直想，你对她那么凶，脾气性格直爽的她，又怎能忍受你的暴戾，在朕提亲时一味的要去找你。现在朕终于明白了，你有情燕燕有意，到是朕．．．”

    “陛下，陛下何苦说出这番话来？”韩德让眼圈泛红，眼见耶律贤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子越来越虚弱，心里长久以来对他的那股恨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朕这一走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放不下孩子们，韩德．．．让，你别让朕．．．失望，要好好的．．．待．．．他们．．．告诉燕燕．．．朕爱她．．．不管朕死后．．．她做什么．．．朕．．．都．．．不会生．．．气．．．”耶律贤说到这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慢慢向后倾倒。

    “陛下！陛下！”韩德让跑上前去，扶起眼睛已经闭上的耶律贤，急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片刻后被急唤进来的太医，也没能挽回耶律贤的生命，乾亨四年九月，在游猎地的耶律贤，永远的离开了他深爱的皇后与皇子们，离开了人世。

    消息传出，震惊大辽境内外。对于农、贸、各方面均有起色，国内日渐繁荣的辽国来说，这无异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对于小萱和年幼孩子们来说，这更是一个惊天噩耗。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离开了？想起他走之前的反常，小萱哭的红肿的眼睛，再次蕴满泪水。

    听着快马传来的消息说他离世了，她不信。看着韩德让、耶律斜轸扶着他的灵柩，将他的尸身护送回京，她还是不信。看着呈上来的遗诏，她心里依旧是不相信。

    “开棺！”冲着众人她吼道。群臣一片惊诧，全都看向这个此刻面若冰霜的新寡皇后。

    “皇后娘娘，这恐怕．．．”老臣中站出室昉，皱着眉说道。

    “朕说开棺！你们是聋子还是想抗旨！”小萱对众人吼道，她就是不相信他死了，一定是他有了喜欢的女人，才骗她的。他其实是假死，去跟那个女人住在一起去了，这棺材里一定是空的。耶律贤，你别想骗我！你别想把我和孩子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侍卫们眼见小萱发火，只得硬着头皮将棺盖打开。走上前，看着躺在里面的的确是他，小萱心里一阵刺痛，对着棺木说道：“起来啦，该上朝了。”

    群臣顿时跪倒在地，齐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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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继位（上）

﻿    年幼的耶律隆绪站在小萱身后，看着痛哭的群臣，看着对着棺木中，已经逝去的父皇说话的母后，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他悄悄地跪在地上，以首叩地，轻声的抽泣着。

    “来人！”小萱对着棺内的耶律贤一阵轻声细语后，再次出声呼唤，“去给陛下拿套新衣来，朕要亲自为她换上。”

    “是！”

    环视了下群臣，小萱吩咐道：“你们都先回去吧。国不能一日无主，明晨，尊陛下遗诏隆绪继位，各位卿家还请按时上朝，为隆绪举行继位大典。”

    “臣等遵旨！”

    眼见众臣一个个退出，小萱眼里的泪水才再次倾泻下来。

    看着身后还匍匐在地的隆绪，小萱走过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娘！”隆绪这一刻终于放声大哭，将心里的那份悲痛全部释放。

    皇宫中一片悲恸。(手机站更新最快)。为耶律贤换上新衣，看着棺盖在眼前慢慢合拢，小萱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娘！娘！”隆绪心急的哭喊着，娘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柱，他害怕娘再有个什么好歹。

    与众人一起将小萱搀扶回寝宫，隆绪急召来太医，为母亲看病。太医看后告诉他，小萱这是急火攻心，身体却无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日头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小萱还没有醒过来。

    守在小萱的寝宫外，隆绪看着渐渐黑暗的天空，喃喃说道：“娘，我们该怎么办？”

    初晨的朝阳透过云层，在天边洒下一片耀眼的彩色光芒。

    在母亲床前守了一夜的隆绪，看着还在昏睡的母亲，揉了揉眼睛，懂事的站起身走出房间。

    “来人，给我穿戴整齐，我要上朝！”隆绪说道。

    侍从们听到他的吩咐，先是一愣，紧接着都手忙脚乱的为隆绪打理着一切。

    慢慢睁开双眼，听到耳边传来的隆绪的声音，小萱挣扎着坐起身，却示意守候在床前的众人不要出声。她悄悄下床，用眼神示意婢女为她穿戴整齐，她要去看看隆绪怎么做，未满十二岁的隆绪，怎么去面对文武百官。一直悄悄的尾随在隆绪的身后，看他神色严肃，再无往日的嬉闹，一本正经的在内侍们的引领下，向大殿走去，小萱心里难受的不行。

    隆绪，你这把年纪正是该尽情玩耍的时候

    隆绪在群臣的瞩目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大殿，看着父皇往日坐着的宝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群臣，准备接受即位大典。

    “继位主持典礼的官员才刚喊出这两个字，就见群臣中站出一人，看着隆绪说道：“殿下，我境内西北、西南均有部族叛乱的消息传来，女真、党项等各大部族也有蠢蠢欲动之势，还请还请唉窝木达说道这里斜眼瞟了眼隆绪，故意不再说下去。

    隆绪看着窝木达，又看了看全都看向自己的群臣，以及惊呆的典仪官，捏紧了拳头，不发一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

    耳边传来缓缓、轻轻的脚步声，隆绪看过去，是从后殿走过来的母亲。看着盛衣、盛装的母亲，隆绪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娘，我以为只要站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事情，让娘安心、快乐。

    小萱走到隆绪身边，悄声说道：“不许哭。”然后走上大殿，看着文武百官，冷冷一笑。

    “隆绪，今天母后就来教你该怎么处理朝政。”小萱说道，然后看着窝木达说道：“来人，给朕将窝木达拖出去，斩！”

    “啊！”

    “什么！”

    群臣中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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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继位（下）

﻿    休哥、韩德让、斜轸、室、耶律沙等老臣，都看向这位往日非常和缓的皇后。今天的她怎么会如此残暴，难道是陛下的死，刺激到了这位昔日处理朝政很有分寸的皇后。

    窝木达被侍卫扮住双臂，往殿外拖出去，他看着小萱喊道：“为什么杀我？”“等一下！”小萱吩咐道，随着这声吩咐，拖窝木达出去的侍卫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杀你？你还敢问朕！”小萱用燃着怒火的眼睛看向窝木达，说道：“好，我就叫你死得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军情已经紧急到你都等不得新帝继位了吗？百官面前，打断继位大典，你是诚心欺负新帝年幼，想让他难堪是吗？别忘了，朕----萧绰还没死呢。朕现在就告诉你们，该怎么跟你们的新帝说话。拖出去，斩！”

    “萧绰，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萧绰，天赞帝已经死了，看谁还会给你撑腰，萧绰窝木达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听不见。

    小萱一直站在大殿之上，腰身挺直，未曾摇动一下。(1６K电脑站,1６K,CN更新最快)。

    贤死了，你们这些个小人就想欺负我母子，我叫你眼中没有我儿子，我叫你眼中没有我！你敢欺负我的孩子，我就要你死！在那怨恨的叫骂声渐渐消失后，小萱环视了一下群臣，看着典仪官吩咐道：“开始继位大典。”

    典仪官点头，然后大喊着宣布大典的开始。

    小萱退到隆绪的身后，目不转睛、神情肃穆的看着继位大典有条不紊的进行。在群臣三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小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看着伏地的文武群臣，小萱说道：“按天赞帝遗诏，由隆绪继位。隆绪年幼，朕将按照天赞帝的遗嘱吩咐，辅佐幼帝，共掌朝政。”群臣们再呼：“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后，小萱在听到那一声皇太后的称呼后，心情由隆绪刚刚即位称帝的兴奋中，急跌落到谷底。

    皇太后？原来这个称呼是这么的悲凉。

    “退朝！”

    一声令下，看着众臣走下朝堂，小萱才携着隆绪的手，从后殿走出。

    “记住娘的话，要做个像你父皇一样伟大的帝王，就绝不能在你的臣子面前掉泪。”

    “娘，隆绪记住了。”

    “隆绪，娘知道难为你了。”

    “娘，隆绪只想帮你做点事，隆绪不想看到娘再晕倒，我想娘像从前一样开心、快乐。”

    看着隆绪的小脸，小萱咬咬牙根，做出一副笑脸状，说道：“娘没事，就是最近几天很累，过些天会好的。”

    隆绪闻言，皱紧小眉头，点了点头。

    拉着他的手，小萱与他向后庭走去，大老远就看见了站在庭院里，向这边张望的观音女、隆庆等孩子。

    小萱忙紧走几步，来到孩子们的身前，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怎么在这？没去玩吗？”

    “我们想看娘亲，我们怕娘亲跟父皇一样，躺下再不理我们。”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小萱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滑落出眼眶。

    “启禀皇太后，耶律休哥、耶律斜轸、韩德让求见。”一个内侍急匆匆跑过来说道。

    隆绪闻言，走过去牵着长寿女的手，说道：“娘有事，走了，都跟哥哥去玩。”说完，与弟弟妹妹一起跟小萱挥手，离开了庭院。

    “传！”寻思了下，小萱又说道：“朕在书房里等他们，叫他们一个个来见朕。”

    走进书房，坐在书案前，小萱心里一阵失落。都说男人是女人头顶上的一片天，现在，自己的那片天空已经不再了，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等待孩子们的又会是什么？自己真的能扛起他留下的这片天吗？还有这些大臣，贤死了，他们又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目的，来对待我和孩子们？

    她心里想着，眼却在看着书房门口，直到耶律斜轸走进来，跪倒在地，口呼：“臣耶律斜轸拜见皇太后。“平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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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太后（上）

﻿    斜轸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小萱说道：“皇太后，斜轸不才，天赞帝临去时，千叮万嘱斜轸一定要照顾好皇太后和陛下，斜轸特意前来，还请问皇太后有何吩咐。”

    他交待的吗，他临去前让他的部下照顾我和孩子们吗，贤，你回来呀

    “朕何德何能，能治理这天下小萱话语未完，耶律斜轸已再次跪地说道：“皇太后何出此言，皇太后为我大辽所做的，大辽、百姓都看在眼中，如今，怎么反说出如此有损声望的话语。”说到这里，斜轸抬头看向小萱，红着脸说道：“蒙皇太后恩典，将亲侄许于斜轸，对皇太后的知遇之恩，斜轸无以为报，还希望皇太后不要把斜轸当作是外人，有任何差遣只管吩咐。”

    “你快起来。”小萱看着斜轸说道，自己原是爱惜他的武艺、才华，所以处处对他照顾，没想到眼下自己孤寡这个节骨眼上，他能出来支持自己，寒冷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手机站更新最快)。“斜轸，朕知你一片忠心，你且回去，等候朕的安排。”

    “是！”耶律斜轸说完，退出书房。

    看着又在空荡荡的书房，小萱在想着一会进来的会是谁？休哥、还是韩德让？想起自己以前与韩德让的那些旧事，她叹了口气，她希望进来的是休哥，面对韩德让，她总觉得有种沉重的压力。

    脚步声响起，从门外进来的却是韩德让。

    小萱低垂下头，就见他跪地说道：“臣，韩德让参见皇太后。”

    “平身。”

    平稳了心情，小萱抬头看着韩德让说道：“韩大人可有什么事要说？”她必须学会去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她不能因为以前的种种就去逃避，现在孩子们需要她，需要她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我来，是转告天赞帝留给皇太后的一句话。”韩德让看着在自己眼前，佯装坚强的小萱说道：“天赞帝说，他爱你，不管他死后，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

    贤！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

    小萱的眼圈里浮上一层水雾，刚稳定下来的心情，再次纠结在一起。

    低下头，手抚桌案，强忍着泪，小萱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冰冷的对待自己，韩德让心里有些失落，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低声说道：“臣告退。”

    看他转身走出书房，小萱一拳头砸向书案，为什么？为什么？贤，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这句话究竟是你的原话，还是韩德让的话？

    “怎么了？”一句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小萱抬头看去，是不知何时进来的休哥。看着她紧握着拳，双眼紧闭，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休哥不由问道。睁开眼，瞪着休哥，小萱想哭。

    “这里！”指指自己的前胸，休哥说道。

    走到他身前，趴在他身上，小萱终于放声痛哭起来。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会害她，从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帮着自己。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要做什么，他从来都是这样，愿意给她一块可以自由的地方。

    休哥欢喜，看着在自己怀中尽情哭泣的她，他开心。她就是这么相信自己，不愿在旁人面前落泪的她，却会在自己的胸前落泪，不愿在别人面前说逗乐话的她，也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会逗他。

    记得她曾对自己说：那个叫刘延玉的人是她汉朝最好的朋友与知己，而他，则是她大辽最好的朋友与知己。可是他不想要这个，他不想她只把他当作是好友、知己，他想要跟她一起漫步在草原上，伫立在夕阳下，看晨雾升起，看晚霞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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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太后（下）

﻿    忽见她用双手捂着脸孔，止住了大哭改做轻轻抽泣，休哥不由说道：“我洗过澡了，怎么不趴着哭了？”

    听着他的话，很想笑，可是小萱笑不出来，她用红肿的双眼看着休哥说道：“我腹中有孩子了。”

    听他对自己说“我”而没有说“朕”，休哥心里一阵感动，本想逗她笑，逗她开心，可是看着她的脸，自己却想不出什么可以逗她开心的话。寻思了下，休哥看着小萱问道：“确定吗？”

    小萱点点头，眼里再次掉落下豆大的泪滴，说道：“他还不知道，我本来想等他这次游猎回来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的。”

    对着小萱笑了笑，休哥说道：“那哭什么劲？这是好事。天赞帝在天之灵若有知的话，也一定会高兴不已的。看着休哥脸上那抹微笑，让人感觉很安心。小萱轻语道：“可是现在国内动荡不安，我要是在此时生育，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一定会趁陛下年幼而有所企图的。(,１６k,Ｃn更新最快)。”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休哥看着小萱说道：“我休哥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你知道我的本事的，让你不安心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就是。”

    感激的看着休哥，对他点了点头，小萱说道：“我该怎么感谢你？这样好了，我给你

    “皇太后，休哥还有事，休哥先告退了。”休哥说完转身就走。看着他飞快的走出书房，就好像在惧怕着什么，小萱多日来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一个人静静的在书房里歇息了会，小萱起身向孩子们的住处走去。

    大老远的，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陪着孩子们玩耍。孩子们脸上阳光灿烂，已没有了这几日来的阴郁。

    是他，韩德让。

    小萱心中一阵波涛起伏，她就那么呆呆的站着，看着天空下的院子里，陪着孩子们玩耍的韩德让，视线慢慢模糊起来。是贤，是贤在陪孩子玩吧，他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隆绪看到了他，喊了声“娘”，率先跑到她的身前。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的跑向自己，小萱蹲下身，为他们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玩的开心吗？”小萱问向气喘吁吁的隆庆。

    隆庆点点头说道：“娘，能不能让韩大人总来陪我们玩啊？韩大人很厉害，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隆庆想跟他玩。”

    小萱闻言，看向木然看着自己和孩子们的韩德让，没有说话。原本乐呵的小家伙们顿时将小脸绷了起来，片刻前还唧唧咋咋的声音也静默下来。

    “你们可以跟韩大人玩，但是娘有条件，要功课好，娘才准韩大人来陪你们。”不忍心看孩子们失望，小萱说了这番话语。

    “哦！”

    “噢！”孩子们兴奋的叫了起来。

    夜晚，小萱坐在床前，彻夜未眠。

    王公贵族、散居在大辽境内、境外的各部族都拥兵自重，这个时候，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谋反，自己该怎么缓解眼前危机重重的局势摸着自己的小腹，小萱暗道：孩子，这个时候你真不该来！大辽群臣在这段时期，都注视着这位年轻太后的一举一动。

    她在幼帝继位大典上，下令诛杀窝木达的场景，深深的烙在群臣心中。朝堂上气盖群雄、说一不二的做法，让大臣们觉得这位太后，已不再是往日的那位和颜悦色的皇后了。

    他们在等，等着看她下一步又会有什么样的举动。而在这期间，韩德让私下几次求见小萱，递进了几张奏折。听韩德让读着这些奏折，小萱心里对他即感激又愧疚。感激他一番好意，愧疚他对萧绰的感情。

    韩德让在奏折里，详细指出了目前局势的不稳定处，以及他的一些应对之法，这让对这方面还没有什么准备的小萱，心里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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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警示（上）

﻿    孝期内，小萱并未宣布上朝，却暗地里换了许多重权在握的大臣，以自己信的过的人，悄悄替补上这些空缺。她的换人速度之快，手法之隐蔽，令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有斜轸、休哥、韩德让、耶律沙等老臣为她撑腰，大辽境内先前的许多异动，悄悄湮没了声息。

    孝期一满，在第二年，小萱即命人在大殿后搭起了再生室。

    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们，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的小萱，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会同众臣、八部众，登上了再生殿行起再生仪。

    阳光下，小萱抬头看着太阳，朗朗诉说着宣誓的誓词，众臣、各部落首领，齐齐跪倒在地，随声附和，庄严的说着誓词。

    那一刻，众人眼里看到的是，头戴金光闪闪的凤冠，身着红色绣凤的华服，胸前佩戴着光彩夺目的大珍珠，伫立在阳光下的萧绰。看着再生台上，光彩夺目、气宇轩昂的皇太后，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此时的萧绰，亦非旧日的皇后可比。(16K,电脑站更新最快)。

    再生仪之后，小萱改年号统和，接受了隆绪及群臣给她上的尊号：承天，正式接掌朝政。

    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甚至在小腹越隆越高的情况下，也坚持不懈批改奏折。她认真勤勉的态度，让群臣倍受感动，短短几个月，小萱在群臣中的威信就越来越高，甚至超越了耶律贤在世的时候。

    几个月后，在产房中，小萱疼的泪流满面，时不时的哭喊出一两声。

    贤，为什么你不在，每次我生产前你都会安慰我，我生产后你也会陪着我，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贤，你回来，我不要这样。一番痛苦之后，一个男娃儿终于“呱呱”落地，耶律贤留下的遗腹子降生了。听着孩子的哭喊，忍着身上的痛楚，几个月来的心酸、孤独、寂寞，小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凉的笑。贤，即使你不在，我也会好好的将孩子们抚养长大，只可惜，这个孩子，却看不到他慈爱父亲的脸。

    那夜，韩德让闻听皇太后生育，急忙进宫，在她产房外守了整整一夜。

    生育之后，得知韩德让在月房外一直守着，小萱心里感激，出月后的她，立刻让韩德让领命总管宿卫事，负责保护她与孩子们的安危，韩德让闻讯大喜，他终于正式的进入内庭，有了和孩子们、和她进一步接触的机会。几个月后，身体渐渐好转的小萱，任命于越耶律休哥为南京留守，处理南面军事，对宋朝时刻提防，以防赵光义再次攻辽。又任命耶律斜轸为北院枢密使，将内政与贵族的事务，交与他来管理。采用南院枢密使韩德让的意见，下令诸王之间不得相互宴请，无事也不许出门，暗地解除了部分贵族的兵权，使得初换政权的辽朝局势渐趋稳定。

    这日，小萱怀抱已起了乳名的郑哥正在发呆，就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唤：“皇太后，韩大人求见。”

    小萱略一沉吟，说道：“传。”

    韩德让听传后走进房间，对小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臣有几张奏折要交给皇太后。郑哥还在睡觉，那再等等。”

    “没关系的。”小萱轻声说道：“韩大人，坐。”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小萱怀里的孩子，韩德让眼里露出一股疼爱的神情。看着韩德让手中的奏折，小萱寻思了下，轻拍怀里沉睡的郑哥，看着韩德让说道：“可能有什么紧要的事吧，韩大人你念给我听听。”

    “第一份是关于挞刺干乃万十的。”

    小萱闻言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挞刺干乃万十？他不是宫廷侍卫吗？这奏折里怎么还有他的？”

    “回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前几天灌了几杯黄汤，竟然胡言乱语，对人乱讲宫廷内室私事，来炫耀自己与其他侍卫的不同，如今流言已经传的是满城风雨。有大臣上书，挞刺干乃万十扰乱朝纪，请皇太后下令处斩，以正百姓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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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警示（下）

﻿    小萱闻言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又问道：“其他的奏折呢？说的都是这件事吗？”

    “这封奏折是北院宣徽使耶律阿没里的。他在奏章上写着，我大辽律法连坐残忍无比，常累及无辜，牵涉众多，希望皇太后能将这条恶法免去。”

    小萱听完这封奏折，轻拍孩子的手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连坐”是在当时宋、辽等国，通用的一种刑罚。最早却起源于战国，是由当时的商鞅为秦国皇帝制定的残暴刑罚。为了使皇帝的政权独一无二，达到至高无上的地步，便在国内推行连坐法。大意就是说，为了使国家有善无恶，就算是夫妻、亲友间，也不能相互隐瞒犯错之人。对刻意加以隐瞒的，施以连坐的刑罚，这样国内才得安定。实施连坐法的最终目的，是要使百姓相互监督，相互揭发，否则一人有罪，罪连数人。话说的再直白些，就是本人并无过错，却因与犯罪者有着某种关系，也会受到牵连入狱。(1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这种刑罚演变下来，祸害无尽，发展成家中只要有人犯有罪行，那么其兄弟姐妹等，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要获罪。在辽国，由于契丹人与汉人的地位悬殊，所以经常是契丹人犯罪，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汉人犯罪，则要追究连坐之责，弄不好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小萱对这项刑罚相当厌恶，耳听耶律阿没里的这篇奏折，写的大意与自己心意相符，不由连连点头。

    见小萱心中已有盘算，韩德让又换了张奏折说道：“这封奏折是要皇太后批准处死部民的。他们在山中燃火做饭，不慎失火，将我大辽国的圣地木叶山烧的一塌糊涂，还请皇太后降罪。”

    看了看韩德让手中的奏折，小萱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嗯，最后一封，是室大人的告老书。”

    小萱轻打了个哈欠，说道：“都放到朕的书案上吧，明早的早朝朕会处理的。”

    韩德让闻言，走到书案前，将奏折放好，看向怀抱郑哥的小萱。

    “这阵子睡的好吗？”韩德让轻问道：“我问过孩子们了，他们说他们睡得都很好，皇太后呢？”

    “嗯。睡得很好，多谢韩大人挂心。”一阵困意涌上来，小萱忙用袖子遮掩连打哈欠的嘴巴，韩德让见状忙痛惜的说道：“臣先回去了，皇太后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要总为政事牵挂。”小萱点点头，目送韩德让离开房间，吩咐侍从将门关好，与郑哥一起躺在床上。

    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喜欢听他讲课，喜欢跟他玩。跟他在一起，他们总会变得无忧无虑，那感觉就好像是他们的父皇回来了，在陪着他们玩。而韩德让自从贤死后，对自己也恭敬有加，从未曾越距，不管是在群臣、孩子们、还是自己面前，他都不让自己有犯难的时候出现。在自己孤独痛苦的生下郑哥后，韩德让更是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他的所作所为，让小萱越来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躺在床上小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她开始做梦，梦里她见到了他，田野！是田野，还有康炫，还有夜瞳梦里她就坐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在说笑着。梦中的自己拿着本书说道：“契丹族生活在现在的内蒙古、东北一带，难道是现在的蒙古族？满族？”

    话语还未停，就见田野用书本轻轻敲了自己一记脑瓜，说道：“笨蛋，你还真敢张冠李戴！契丹族早就灭绝了，1125年，契丹人的辽，被女真人的金战败灭亡，再没有辽。当时的契丹首领耶律大石带领一部分人马，向西而去，在叶密立城建立起新的政权，史称西辽，也于1128年被蒙古灭掉。据说还有一支契丹部族跑到了伊朗，建立起了起尔曼王朝，改信伊斯兰教，融入了当地，契丹就此在历史上再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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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奏折（上）

﻿    “哦！”小萱摸着脑袋悻悻的回答道。

    就听康炫懒洋洋一笑，说道：“也说不准呢，说不准有契丹人，混进了女真人的内部，然后延续了契丹的血脉

    康炫还没有说完，就听夜瞳说道：“排练啦走人！”看着小野、康炫、夜瞳三人走出房间，小萱心急的喊道：“等等我，等等我呀！”可是身体就像是被粘在原地，无法动弹，叫喊声中，小萱醒了过来，耳边传来郑哥的哭声。

    将郑哥抱在怀里，小萱轻轻的拍打着哄着他，脑海里却全是片刻前的梦境。小野、小康、瞳瞳，我还能回去吗？我回去以后是活着还是死了？我还能和大家在一起吗？失落中，看到了怀里的郑哥，小萱痛苦的摇了摇头。等等，契丹灭亡了，再不存在这是真的吗

    浑身打了个寒噤，抱着郑哥的手臂也越揽越紧，小萱将头贴在孩子的襁褓上，不愿抬起。夜里，她一直在思虑着，她不想贤的骨血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彻底灭绝，她想让贤的骨血能够保存下去，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都行，这样才对得起那个永远对自己温柔的男人。(,１６k,Ｃn更新最快)。

    又是一个长夜未眠，小萱反反复复的看着桌上的奏折，在想些什么。

    太阳升起，梳洗完毕、更换了新衣的小萱，在隆绪、韩德让、众侍卫的陪同下，登上了大殿。

    环视群臣，小萱拿起案台上摆放的奏折，说道：“朕手中这第一封奏折，是室大人的告老书。”

    室闻言，从群臣中站出来跪倒在地，说道：“臣室已年老体衰，占着这大辽的臣位，却不能有所作为，心有惭愧，特修告老书一封，还请皇太后恩准。”

    “朕，不准！”小萱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朝堂上。

    室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小萱，就听小萱说道：“自先帝驾崩，我大辽时有危机，所幸臣中有你们这些老臣在，每每在关键时刻对我大辽作出贡献，才使得国内安定，各方面均有起色。现在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室大人怎能轻言告老？你这奏折，朕不准。”

    这一番话，将朝中的一众老臣夸奖一番，肯定了他们的作为，让他们听的心里格外受用。室伏地说道：“臣谨尊皇太后旨意。”言毕，从身上再取出一封长谏，说道：“这是老臣所写劝谏《尚书无逸篇》，请皇太后查阅。”

    内侍接过室的劝谏，拿至小萱的身边，正欲递上，就听小萱说道：“念！”

    “是！”

    内侍打开室的劝谏，面向群臣读了起来，一篇治国明理之章，在大辽的朝堂上，洋洋洒洒读了起来，直听的群臣为之动容，深感室一片为国、为民之心。言毕，小萱长叹了口气说道：“室大人，你能写出这一篇劝谏，不知用了多少心血，你有这治世之道，又怎忍心轻言还老？朕要重重的赏你！”

    室原本只想告老，写这篇劝谏也是出于一片仁厚之心，他没想到他的这封劝谏，皇太后不但听进心里，还要重重的嘉奖他，当即跪地喊道：“谢皇太后圣恩。”

    小萱微微一笑道：“平身。”看着室站起身回到大臣的队列中，小萱又持起第二份奏折。

    “这封奏折是北院宣徽使耶律阿没里上书的。他在奏章中，写到连坐之法太过严苛、残忍，伤及无辜，请求朕废除！”

    耶律阿没里闻言忙站出队列，正欲跪倒在地，就听小萱说道：“朕认为他的奏折写的很好，朕也要大大的赏。并将连坐之法废除，载入律书。”好啊。”

    “好，太好了！”

    群臣中顿时掀起一股不小的骚动。众人皆知连坐之害，只是历朝的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皇权，而一直无视连坐的残忍。如今听到小萱果敢的将此法废除，都连连说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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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奏折（下）

﻿    耶律阿没里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小萱做出决定的速度会如此快。看着小萱，看着朝堂上高坐的皇太后对他微微一笑，耶律阿没里顿时醒悟，跪地喊道：“臣耶律阿没里多谢皇太后恩典。”

    “平身。”小萱说道，说完看着手中的奏折，说道：“这里还有两封奏折，一封是说挞刺干乃万十酒后乱语之事，另一封则是关于我部民引火不慎烧毁圣山之事。来人，将人犯给朕带上大殿。”

    “是！”

    看着领旨的侍卫出去，小萱将眼光转向手里的两封奏折，群臣们则用神采奕奕的目光，看向凝神专注奏折的小萱。皇太后，果然明理，只这两件事，处理的真是让人心服口服。至于挞刺干乃万十与圣山之事，其实不审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这都是滔天大罪，本该立刻处死。

    片刻后，侍卫将挞刺干乃万十等人带上大殿，挞刺干乃万十与众部民跪的离皇座很远，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叩着头哭喊着：“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16 K,手机站ap,16 k,cn更新最快)。”

    “你们都往前来，叫朕仔细的看看你们。”小萱说道。

    闻言，众位大臣心里多少有些担忧，这些人过去犯这样的罪责，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罪。叫上殿来也是一阵唾骂后，拖出去立刻执行死刑的，怎地皇太后却反倒要仔细看看他们。再说这些身怀死罪之人，若离皇太后太近，难免会有什么不轨之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死到临头。当下，殿前侍卫也都脸现紧张的神色。

    看着被带到距离大殿下不远的挞刺干乃万十及众部民，小萱在他们脸上来回的打量着，沉默了半晌后，看着部民问道：“你们就是烧毁我圣地木叶山的牧民？”

    “请皇太后恕罪，请皇太后饶命！”

    大殿上响起一片哭喊声。

    “你们知道你们惹下了什么样的祸事吗？因你们自己的不慎重，致使千百年的树木被毁于一旦。朕真的很想重重的惩罚你们，但是室大人劝谏朕，对百姓当仁慈为先，你等又并非故意焚烧圣山，只是不慎，朕欲罚你们每人五十记板子，以示惩戒，好叫你们有个记性，以后做事能够认真细致，你们可服？”

    “服！服！”众部民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没想到皇太后竟然只是让领五十记板子，哪个心里还不愿意，都一边喊着“服”，一边叩头谢恩站在群臣中的室，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挞刺干乃万十眼见谢恩后的牧民们退出了大殿，去领责罚，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害怕。羡慕那些部民惹下滔天大祸却可保性命，害怕的则是自己的罪责，却是唠叨那一向被皇家忌讳的内庭掖事。

    “挞刺干乃万十？”

    听到小萱的叫喊，挞刺干乃万十伏地痛哭道：“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该死，求皇太后饶了挞刺干乃万十吧。”

    “朕问你，你家中可有老少？可有妻儿？”

    挞刺干乃万十摇摇头说道：“挞刺干乃万十孤身一人，幼时父母双亡，投到军中，后来得了机缘，入宫为侍。娶过一个妻子，却因病痛早已过世。”

    “哼，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与人唠叨这些事做什么？谁不是一个脑袋两条腿？难道说皇家的人就比别人多长了个脑袋,多长了条腿？这内庭之事就跟平常人家的不一样了？听的很新鲜？很有趣？”

    “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知错！”挞刺干乃万十说完抡起双手打向自己的脸，大殿上“噼里啪啦”的响着他打自己嘴巴子的声音。

    “够了！你呀，去给朕领二十大板，还有朕要你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再不饮酒！”小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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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托子（上）

﻿    “啊！”群臣中又是一阵骚动。

    室目不转睛的看着小萱，他的心里有丝疑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皇太后对自己的劝谏再欣赏，再入心，这次对人犯的处罚也稍嫌轻了。这两桩事情在过去，那都是杀头的大罪。

    韩德让等人都看着小萱，心里也感觉有些奇怪。

    挞刺干乃万十听到小萱的话，不由大喜，又是连连叩头喊道：“多谢皇太后，多谢皇太后。”

    “下去吧！”小萱吩咐道。吩咐完之后，看着群臣说道：“众爱卿还有事情要禀报的吗？”

    群臣一片寂静。

    “退朝！”

    小萱说完转身走下大殿，向殿后走去，此时群臣的恭送声她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关于契丹灭亡的梦境。

    数日后，挞刺干乃万十被召进内庭，被小萱单独接见。(手机站更新最快)。

    “你的伤可好了？”小萱沉声问道。

    “多谢皇太后挂念，挞刺干乃万十已无大碍。还要多谢皇太后饶命之恩。”挞刺干乃万十跪地说道。

    小萱遣退所有内侍，只留下一个侍女达瓦儿和挞刺干乃万十。看着他两人，小萱说道：“朕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但请皇太后吩咐，挞刺干乃万十就算肝脑涂地，也一定会为皇太后去做。”

    “达娃儿谨尊皇太后旨意。”

    “朕要你们成亲。”

    达娃儿与挞刺干乃万十相互对视一眼，达娃儿年轻朴实，挞刺干乃万十看在眼里甚是喜欢，忙道：“谢皇太后。达娃儿没有想到小萱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夫婿，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身强力壮，心内也是一阵暗喜，说道：“达娃儿谢皇太后。”

    “好，你们也不用再找什么媒人，朕给你们做主，即刻起你们就是夫妻。朕问你们，你们可熟悉女直？”

    挞刺干乃万十一愣，回道：“臣熟悉的很。”

    “若朕要你们去女直隐居，你们可愿意？”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小萱，声带哭腔道：“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皇太后要驱逐我二人？”

    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小萱说道：“朕并不是要驱逐你们，你们先回答朕，愿还是不愿意？”

    “皇太后的吩咐，挞刺干乃万十一定照做。”

    “达娃儿也是一样“朕还要你们保守秘密。”

    看了达娃儿一眼，挞刺干乃万十对天起誓道：“皇太后的吩咐，挞刺干乃万十夫妇句句记在心中，不敢疏忽大意，若挞刺干乃万十夫妇有所泄露，必遭天谴。”挞刺干乃万十起誓完，看着小萱说道：“挞刺干乃万十夫妻已经完誓，请问皇太后，为什么要我夫妻二人去女直隐居小萱叹了口气，说道：“与你们同去的还有一人。是朕与先帝的四子郑哥。”

    什么！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头脑里一片混乱，看着小萱惊慌道：“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就见小萱边垂泪边说道：“朕做了个梦。梦见百年后，我契丹会被女直吞并，血脉再无续存。朕以为这是神仙托梦，朕与天赞帝相爱多年，怎忍心我契丹之血就此断绝，所以朕要你们，带着郑哥前往女直的居地隐姓埋名活下去，若老天有眼，也给咱们契丹保住条血脉。”

    二人听到这里，心头都是一震。古人信奉神明，现在他们听小萱说到这梦境，怎敢有疑，都寻思着只怕这是天神眷我契丹，才会托梦给皇太后，忙道：“挞刺干乃万十夫妻明白皇太后的苦心，只是皇子年岁幼小，这一去女直，只怕便要沦为穷苦人挨饿受冻，皇太后忍得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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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托子（下）

﻿    “朕怎么忍得下心，每一个孩子都是朕的心头肉。现在郑哥年幼，朕将他托付与你们即刻带走，若是再过些年头，郑哥长大了，会叫娘了，朕便是再有这份心思，也不会去做这事。”

    “皇太后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将头对地一阵猛捣，然后哭道：“皇太后一心为我契丹，我夫妻怎能狼心狗肺不明事理，就请皇太后放心。将皇子交与我夫妻。”

    “朕小萱哭道：“他好歹都是朕的骨肉，你们可要好好待他。”

    “皇太后您放心，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必把皇子当主人对待，倘若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违背此誓言，就让天雷劈死我们。”

    泪眼迷离的看着跪倒在身前的两人，小萱说道：“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朕相信你们。挞刺干乃万十，朕是为皇子才留下你的命的，你心里该有数才是。朕曾要你对天发誓再不饮酒，就是怕你酒后胡言，泄露皇子身份，朕的苦心你可明白。”

    “皇太后，我挞刺干乃万十也是个响当当的契丹汉子，您愁我契丹骨血失传，这份心意天下有几个人能及，您将此重任交给我，我必不负皇太后。(ap,１６k,Ｃn更新最快)。”

    “达娃儿，这些年来，你一直跟在朕的身边，朕待你不薄。现在朕将郑哥托付与你二人，你可要善待他。”

    “皇太后对达娃儿犹如亲生，达娃儿怎会忘却，就请皇太后安心的将皇子交给达娃儿，达娃儿必不负皇太后所托。”

    听到他二人信誓旦旦的说完，小萱才止住哭泣说道：“你们即刻去宫外的马车上，要离去该带的东西，朕都为你们准备好了，朕这就送你们出城。”

    “是！”

    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退出屋子，小萱回到郑哥的房间，抱起襁褓中的郑哥。

    “郑哥，娘对不起你，不是娘狠心，娘是想为你父王做些什么。郑哥，你千万别怪娘，娘舍不得你的。”说完，眼含泪水抬头看着屋檐说道：“老天，请你保佑我儿一生平安，将契丹血脉传下去。我愿用一半的寿命去换我孩子的一生平安。”说完，又恋恋不舍的看着郑哥，终于哭了出来。

    半晌后，小萱抱起孩子，一路向宫外走去。

    坐上马车，在众侍卫的护送下，坐在车厢中的小萱、郑哥、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一路行出城门。

    “停车！”小萱吩咐。

    车停了，小萱看着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说道：“记住你们答应朕的话。你们所需的钱财物品，朕都放在这车厢内，钱财不是外露之物，你们带着郑哥寻到安身之地，便将这钱财埋入地下，随需随取。”

    “多谢皇太后。”

    轻轻的在郑哥额上一吻，小萱说道：“郑哥，是娘欠你的这份富贵，若有缘，来生叫娘能还给你。”说完，将郑哥轻放进达娃儿的怀抱里，从车内抱起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假襁褓，下了马车。

    “皇太后您多保重。”看着车厢外的小萱，达娃儿轻声哭道。

    挞刺干乃万十也是一阵心痛，不忍在皇太后、众侍卫面前落泪，他忙擦去流出眼眶的泪，对达娃儿说道：“抱着郑哥坐好，咱们启程了。”说完钻出车厢，坐在赶车的位置上，对着小萱恭敬的一鞠躬后，扬鞭驾马向远处跑去。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小萱的眼泪扑棱棱的掉落出来，她在心里不住的喊着：贤，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郑哥。

    夜里，宫内传来郑哥夭折的消息，深爱郑哥的皇太后亲自为郑哥整理棺木，细心周到的打理着郑哥的一切后事。在那个宣布郑哥夭折的夜里，年仅三十岁的小萱，鬓角处的黑发一夜变白。满头的黑发中的那几缕醒目的白色，格外刺眼。自此，大辽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太后的遗腹子夭折的消息，从那天起，宫里再无人敢提郑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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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流言（上）

﻿    不用人去特意觉察，就能感觉到她的悲戚。

    白天，在朝堂上她总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与群臣谈笑风生，商讨国家大事。夜里，她的房中都会传出哭泣声，那低婉的哭声，刺痛着每个听到哭声的人的神经。韩德让夜夜巡逻，总会在检查完孩子们的安全后，就悄悄来到她的寝室外，倾听她悲凉的哭泣。燕燕，要怎么做才能医好你心中的伤，让你忘了已经长眠在地下的郑哥。

    他知道她在拼命的佯装坚强，他慢慢发觉她的行踪越来越怪异。她时不时的跑到城门口，站在那里发呆，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要么就是前往耶律贤的墓地，在耶律贤的坟墓前，一待就是一天。

    难道，你真的要陪一个死人过完下半辈子吗？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你自己？你可以再找一个依靠，这里是契丹，契丹的习俗允许你再找一个依靠的。[1--6--K,手机站ap,16k,cn更新最快]。就算那个男人不是我，只要你能幸福，你能开心的笑，我就满足了。每每看到小萱失魂落魄的样子时，韩德让心里都会说着这样的话。

    为她准备各种丰富的美食，再唤不起她进食的兴致。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韩德让想起了那位曾跟自己一起，保护小萱免遭党项人伤害的皇太妃。自从小萱执政后，为了能让外甥、妹子的江山稳固，她带着齐王府自拥的三万兵马，在契丹的土地上四处奔走。哪里有谋反，她就率先跑去哪里。现在契丹境内已无大的骚乱，这位孤身的皇太妃也就回到了齐王府，待了下来。

    韩德让跑去皇太妃府上，见过萧胡辇，将小萱的近况告诉给了她的大姐。萧胡辇闻言，心里也是一阵苦楚，说道：“韩大人，我知道了。抽空我会去开导妹子的。”送走韩德让，萧胡辇一阵苦笑，自言自语道：“燕燕，没想到我姐妹竟同病相怜。”

    第二天，萧胡辇来到皇宫，求见后见到了小萱。看着眼前的妹子，她心头大悲，一把扳着小萱的肩头，哽咽道：“燕燕，我们才几天不见，你这白发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

    看着萧胡辇，小萱眼中蕴满了泪水，扎在萧胡辇怀里，姐妹两个抱头痛哭。

    “燕燕，还有大姐呢，姐知道你心里苦，你可别难为自己。你看看姐，一个人不是也熬过来了吗？怎么你就萧胡辇看着那刺眼的白发，心中万般难受，自己比妹子年长好几岁，还未有白发，她却已是白发挂在鬓角上，可想而知，自己的这个妹子一定是苦的很。想她年纪轻轻就做了皇后，除了要代耶律贤上朝处理国事外，还要抚育生下的这几个孩子，如今，耶律贤说走就走，把这个大辽、孩子们都留给她，想想压在她肩上的这些沉重的担子，也真是苦了她。

    “燕燕，告诉姐姐，是不是韩德让对你不好，你告诉我，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去宰了他。”萧胡辇实在看不下去那历历在目的白发，她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光景，竟把妹妹折磨成这样。看着小萱看着她木然的眼神，萧胡辇深呼吸了口气，说道：“我原以为天赞帝故去，韩德让会念在旧日之情好好对你，可是你却这般消瘦，他一定亏待你了是不是？亏他还敢到我府上来见我，早知道他这么对你，我昨晚就先宰了他！”

    “大姐，你在说什么？我跟韩德让怎么了？”萧胡辇一番话说的小萱头脑发晕，丝毫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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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流言（下）

﻿    “嗨，都现在了，你还瞒着大姐。”萧胡辇爱怜的看着小萱说道：“大姐知道你跟韩德让住在一起了，这时候你孤儿寡母的，心里没个主心骨，那能行吗？可是这韩德让，我本以为他老实可靠，心里对你有些旧情，所以才会为了你的事跑到我府上来，求我进宫来陪陪你。你瞧你这副模样，一定是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姐，你这是说什么呢！贤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忍心背叛他？”小萱哭道：“再说，群臣们会怎么说，怎么看？”

    “什么背叛不背叛。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着？日子是你自己在过，不是别人说几句你好，你就真的能过好的。再说了，有天赞帝的遗言在前，他说过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你还怕个什么劲？燕燕，你是不是跟姐在保密？”萧胡辇说道：“这上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又重新召回了旧日的爱人，为了让他对你和孩子专一，你还特地叫人

    “叫人怎么样？”小萱追问道。

    萧胡辇看着满脸茫然的小萱，不由奇道：“燕燕，难道你跟韩德让真的是清清白白？”

    小萱点点头道：“我将他召进宫，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孩子们，孩子们喜欢跟他玩。[1--6--K,手机站ap,16k,cn更新最快]。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跟他再续前缘？”

    “这样！”萧胡辇脸上泛起一丝恼怒之情，说道：“你们之间既然是清白的，这该死的谣言又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姐，什么谣言？”小萱问道。

    萧胡辇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放出风来，说你为了独占韩德让，派人给他妻子送去了毒药，毒死了她。”

    “什么？”小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派人去害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死了？我怎么从没有听韩德让提起？这是谁编的瞎话？我为什么要去害她？我若真想要那韩德让，我就让他直接休了他妻子好了，我是皇太后，他敢不听吗？我何苦出此下策去谋害她，落人口实？”

    “算了，这是瞎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萧胡辇看着小萱劝道：“不过话说回来，现在韩德让的妻子已经死了，他也再无羁绊。他一直对你余情未了，时时挂念着你，你也该考虑考虑他了。这一辈子，还有的是年头要熬呢，找个合适的人，陪在你身边，时常跟你说说话，你心里也舒服些。群臣里，早将你们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个天花乱坠，你还管他们怎么看做什么？现在大辽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是契丹人，不是汉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要守。想当初，淑哥的丈夫死了，你不一样还是为她择了新驸马吗？人死了，就是一把灰，一捧尘土，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现在是你做主的天下，你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唠叨，来指责些什么。”

    “姐，别说这些了，这段日子我过的小心、辛苦，没想到还是被别人愚弄。”小萱说完，又在掉下泪来。

    看着她“滴答滴答”落下的泪水，萧胡辇叹了口气，回答道：“好，好，不说。走，带我去看看孩子们。”

    点点头，小萱与萧胡辇向孩子们居住的庭院走去。多日未见孩子们的萧胡辇，看到小家伙们，异常高兴，陪着孩子们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吃过晚饭，小萱送走萧胡辇后，命人传韩德让来见自己。

    韩德让走进书房，就看见满脸冰冷的小萱坐在书桌前，怒视着自己，忙跪地说道：“臣韩德让参见皇太后。”

    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德让，小萱冷冷的问道：“朕问你，你的妻子怎么了？”

    韩德让闻言一愣，沉默了下回答道：“她病故了。”

    “病故？什么病？”

    “陈年旧疾。”

    “韩德让，你少跟朕兜圈子，朕问你，她得的是什么病？”小萱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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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意外（上）

﻿    韩德让用沉默不语，来代表自己的回答。

    “啪”，小萱狠拍一记桌子，说道：“好，你不说是吧，朕朕你有没有把朕的话听在耳朵里？你既然不愿意说，好，你就给朕跪在这里，没朕的话，不许你起来。”

    小萱说完，拂袖而去，径自走出宫门，安排了马车，载着自己前往韩德让府上。到了韩府，在侍从的带领下，她在府内转了一番。府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下人在各做各事。

    小萱信步走进韩德让的寝室，见书案上摆着厚厚一打纸，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但见每张纸上都写满了燕燕两字。双手颤抖的放下了纸，小萱继续打量屋子，见屋子的一角有个很精致的箱子，便走了过去。犹豫了下，她打开了箱子箱子里有几个包裹好的布包。小萱将其中的一个布包打开，里面全是雕刻精细的小马，老虎、牛等动物，布包的一角隐隐还写着裕的字样。难道这些是他做给隆裕的？回想起他陪孩子们玩耍的时候，经常会拿出刀子雕刻些什么，雕好后就送给孩子，这些东西一定是他为孩子们准备的。(16 K,手机站ap,16 k,cn更新最快)。心里怀着疑问，小萱又打开其他几个包裹，有刺绣精美的小女孩衣装，还有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箱子底下压着张纸，小萱打开，虽然还不识契丹字，但是陪在孩子们身边这么久了，孩子们的名字，生辰她却认得怎么写。那张纸上记得就是孩子们的名字和生辰，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可以肯定是韩德让为孩子们准备的生日礼物。

    叹了口气，小萱将东西放回原处整理好，关上了箱子，然后吩咐道：“带我去韩夫人的房间。”

    “这随行陪伴的韩府下人忙说道：“老爷叫人重新粉刷了夫人的房间，已经把那个房间赐给奴婢们住了。”

    什么？他竟然把他妻子的房间赐给下人住？小萱惊讶，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在宫墙外遇见他时，他说的话：亲事，是我爹安排的。我跟那个女人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圆房。难道他对自己的妻子，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

    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那写满燕燕的纸张，小萱问向韩府婢女：“你们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要老老实实给朕说清楚。倘若你刻意隐瞒些什么，朕绝饶不了你。”

    “这，”婢女为难的说道：“老爷吩咐过，不许讲的。”

    小萱看着那婢女，心知不吓唬吓唬她，她一定不肯实言相告。于是说道：“你道你们家老爷现在在哪里？你猜朕为什么会来这里？”

    婢女本就被太后突然到府，吓得惊慌失措，再听小萱这两句话中带话的言语，不由的浑身直打颤，说道：“皇太后想问什么尽管问，奴婢但有知道的，一定据实相告“你家夫人是怎么死的？说！”

    “回皇太后的话，夫人是服药而死的。”

    “服的什么药？”小萱追问。

    “回皇太后，是毒药。”

    “她为何服毒？”

    “这回皇太后，我们也不知道。老爷和夫人一向分居两室，虽不和睦，却也相安无事。前阵子，夫人因皇太后给老爷安排值宿宫中，夫人不愿老爷进宫，就与老爷吵了一架。老爷一气之下，便离开府，一直住在外头的客栈里，再不回来。夫人也派过几次人前去请老爷回府，无奈老爷说什么都不回来。前些天，夫人打扮的华丽无比，亲自去请老爷回府，老爷却避而不见，夫人回来后，不久就故去了。”

    “她回来不久就故去了，那你们怎么知道她是服毒的？”小萱奇道

    “回皇太后，夫人在她寝室的墙壁上写着

    “写着什么？说！”

    “写着皇太后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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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意外（下）

﻿    小萱“唰”的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我什么时候赐药给她了？她为什么这么写？

    咬了下嘴唇，小萱问道：“你们老爷怎么说的？”

    “老爷说，老爷说夫人是服毒自尽，与皇太后无关。还说夫人自嫁过门后，就一直帮老太爷整理药草，自然识得哪些药草有毒哪些没毒。皇太后万人之上，若真想要她死，也不必偷偷摸摸的赐药。就算真的要处置夫人，大辽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只怕是夫人不知道起的什么念头，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听完婢女的话，小萱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回宫。”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小萱暗暗寻思着。原来他心里真的只有萧绰，所以才会为萧绰设想的这么周到。萧绰啊，在我没出现在这里时，你与他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情愫？

    回到宫里，她慢慢的向书房走去，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说话声。[1--6--K,电脑站,16k,cn更新最快]。小萱不由一愣，随即躲在门外仔细的听着屋里的话语。

    “韩大人，我去求娘，叫她不要让你再跪了。”

    “隆绪，不许去。不许再去吵皇太后，皇太后这阵子劳累的很，别总去吵闹的惹她心烦。我问你，我给你送去的那些书都看了吗？”

    “看过了。”

    “恩，看书要仔细的看，不能囫囵吞枣般的看，那样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嗯。隆绪记住了。韩大人，反正我也睡不着，那天你教隆庆的阵法图，隆绪也想学学，你教教我好吗？”

    “好，当然好。难得你这么上心，来，我在地上画给你看。”

    蹑手蹑脚的离开书房，没有吵到屋里的韩德让与隆绪，小萱回到了寝宫，然后吩咐人去叫韩德让起来。坐在床上，小萱痛苦的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与韩德让之间的关系。

    见她不再追问自己妻子的事情，也知道她去过了自己府上，只怕自己书案上写的那些个东西，也都被她看了去，韩德让心里即欢喜又难受。欢喜的是，她该知道自己是真心真意的爱她，难过的是，她在这次事情后，更是想着法的避开自己，虽然都在宫里头，近在咫尺，可是要相见却已变得难上加难。

    这夜，他依旧悄悄的守在她的寝宫外，听着她的低泣。当她的屋里传来物件落地的响声后，他不禁担心起她的安危。这么深的夜，怎么会突然有异响传来，难道是刺客？心中念头刚刚一动，韩德让已飞快的推开小萱的寝室门，快步走进房中。映入他眼帘的一幕，让他惊得呆立在原地。

    他心中最喜欢的女人，竟拿着一把锥子，不住的刺向她自己的左臂。看着她白嫩光洁的左臂上，一个个红色的血点，韩德让彻底的呆住了。

    “出去！”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小萱出声怒吼。

    眼前的男人，非但没有出去，反而一步步的走向自己，盯着自己渗血的臂膀。轻轻一抖袖子，让袖子垂下，遮住了那些刺目的血痕，小萱对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韩德让，再次怒吼道：“出去！”

    一把抓住她的左臂，就见她已经柳眉微皱，“啊”的呻吟了一声，韩德让才猛地醒悟，忙将手抓向她的手腕处，并用另一只手，掀起了她的衣袖。

    眼前这条胳膊上，除了刚刚被刺破的那些血淋淋的小孔，那些已经结痂的小疤不计其数，看的人心里发麻。

    “你这是做什么？”韩德让再忍不住怒问道，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眼里还噙着泪，见韩德让竟然不听自己吩咐，小萱不由怒火中烧，顺手拿起锥子扎向韩德让，韩德让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尽管一愣，却丝毫不避，这一锥子，竟生生的扎进他的肩膀上，直没至椎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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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怒杀（上）

﻿    眉头只皱了皱，脸上神色就恢复了正常。韩德让拔出肩头的锥子，看着小萱说道：“这东西我拿走了，你早些休息，我会去弄些药给你送来。”转身，韩德让向门口走去，忽又停住脚步说道：“以后别在做这种傻事了。人死不能复生，不管你心里惦记的是谁，都不可能再站在你面前。”

    身后传来她的低泣，脚底下再忍不住多迈出一步，韩德让无力的转身看着小萱，说道：“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等的很辛苦。”

    “你走！”

    耳边是她低声的哭喊。

    韩德让失望的掉转头，落寞的走出房间，捂着肩上的伤，离开了内庭。

    看着他离开，小萱扑倒在床上哭了起来。她想，她想孩子，想她的郑哥。她怕他饿着，冻着，会遭遇到不测。每当她想郑哥时，她就拿出锥子，狠狠的扎着自己，一方面为了惩罚自己的狠心，另一方面则为了让那丝丝阵痛，迫使自己不去想念郑哥。(ap,16Ｋ,Ｃn更新最快)。

    她必须忍，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伤悲，她还要做白天群臣眼里，那个永远神采飞扬的太后。

    几天后，受命远征高丽的耶律阿没里与耶律斜轸战胜而归，为表彰他们的功绩，宫里举办了一次盛大的朝会。

    朝会上，众大臣面带喜色，其乐融融。小萱看着众大臣满意的神情，心里也安心了些。席间，忽见耶律虎古站起身，大笑着对众臣举杯道：“皇太后、各位大人，难得我大辽日渐强盛，何不一起举杯庆祝下。”

    他这句话说的也没什么错，听的大家心里都很舒坦，便都举杯一饮而尽，就听虎古接着说：“我大辽现在兵强马壮，少不得要杀到宋朝去。大家以为如何？”众人闻言，看向小萱，见小萱无语，便都“呵呵”一笑，当作是回答。虎古看在眼里，心中不悦，说道：“怎么都不说话，难道都跟韩匡嗣那个老儿一样胆小怕事？”

    韩德让一听这话，不由心头一阵气恼，他知道虎古跟父亲韩匡嗣一向不合，虎古一直主张对宋用兵，而父亲一直主张不用兵，两人为了不同的主张见解，以前经常在朝堂上闹得面红耳赤，结下了很深的宿怨。倘若虎古是在背地里说这话，韩德让也能忍他一忍，偏他就是在群臣的面前侮辱先父，他怎能忍住。当即起身回道：“先父已故，虎古大人何苦还要出言讥讽德让的老父。”

    耶律虎古冷冷一笑，说道：“你一个汉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咱契丹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契丹人跟汉人能平起平坐了？哼，你老父无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耶律虎古酒喝的多，此时已有些微醉，也没看到小萱冷冷瞪着他的眼神，继续对韩德让叫骂道：“谁不知道你韩德让是怎么爬上来的！在座的契丹人哪一个没有战功？你们这些个汉人，也就是皇太后给你们面子，让你们爬的这么高，跟我们平起平坐，换做是先帝，哪里有你们说话的地方。皇太后也是，咱们都明白皇太后心里苦闷，又要处理朝政，又要照顾皇子、公主，心力交瘁，可是我大辽多少契丹勇士，找哪个不行，却偏要找你小子，我耶律虎古就想不通韩德让听他越说越气，又听他竟在群臣面前提及萧绰私房事，胡言乱语，顿时心头火起，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抢过一根戎杖，向耶律虎古掷去。耶律虎古哪里会想到他敢这么做，又加上有些酒醉，被戎杖正砸中脑袋，当即应声倒地，再不动弹。他身后的侍卫见状，忙上前欲搀扶起他，这一去才发现，年老的耶律虎古竟然没经得起这一杖，被韩德让给生生砸死了。侍卫们当即脸色苍白的看着小萱，说道：“启禀皇太后，耶律虎古大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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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怒杀（下）

﻿    韩德让闻言呆立在原地，心知闯了大祸。刚刚还热闹的朝会，顿时冷清了下来，就听小萱说道：“来，朕敬各位大人一杯。”

    众臣将她面不改色，神情自若，仿若未见虎古之死，心里都是惊愕万分。虽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是相当的别扭。再接下来，小萱又命人唱歌、跳舞，丝毫不看向虎古躺下的地方。侍卫们没办法，只好将虎古的尸体抬出。一直等到朝会结束，小萱也未对此事有任何说法，群臣心知她这是护着韩德让。虽然也恼那耶律虎古言语过分了些，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虎古死了皇太后竟视若无睹，这韩德让在皇太后跟前也太红了，想归想，心里想法再多，最后也只得各自散去。

    满怀歉意的韩德让，渴望着对小萱做出解释，道歉自己的行为，只是等了一夜，也没有任何皇太后召见他的传唤。这更加深了他心里的愧疚，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曙光，韩德让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出些什么，告诉那些眼中无人的契丹人，不论何时，我韩德让凭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16K,电脑站更新最快)。

    这一次的朝会，让在座的汉族大臣心中忿忿不平，觉得耶律虎古的话侮辱了他们，否定了他们为大辽所做的一切，也让那些对韩德让与皇太后之间的传闻，还不太相信的大臣，改变了看法，确信两人之间的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韩德让多少有些看法。甚至不少契丹将臣都认为，他是借着与皇太后有旧情，才换来的这些功名。

    不管他们谁心里有想法，很快他们的想法就消停了下来。次年，身为汉人的大臣室，与韩德让等人为国政做出了几件大事，轰动朝野，提高了汉臣在辽国朝野中的地位。

    室请旨修路，发动民夫二十万，将国内一条崎岖难行之路，于一日间完工，震惊整个辽国。而韩德让与斜轸、室等人，根据国情，制定了许多相关的国策，使得辽国境内更显出一片生机。从耶律死，耶律贤即位再到如今的统和二年，短短十四年，小萱、耶律贤与众臣，已扭转了耶律死时，大辽举国不振，处处挨打的局面。

    小萱不得不暗暗佩服韩德让，怪不得这萧绰一眼相中了他，他的确是个人物，处理事情心思慎密，勤勤恳恳，决无怠惰。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每时每刻都在关心着隆绪等孩子的成长，时常给予孩子们一些正确的教导。论功行赏，统和三年，小萱再提拔韩德让为政事令，后又提为大丞相，再封爵齐王，举朝再无异议。

    一切似乎很平静，一切又似乎不平静。

    她给他升了再高的爵位，他依然会每夜在她的寝宫外守着，只有站在那里，他的心才能够安定。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情况，在某天的夜里，终于发生了变化。她再也睡不安稳，那个男人磐石一般坚定的感情，彻底的打动了她的心。门被轻轻的打开，她看着站在门外，异常疲倦的他说道：“进来，将门带好了。”

    悄悄的搓了几把脸，韩德让驱赶着袭来的睡意，走进小萱的寝室，并将门带好，看着已经坐在床上的她。

    “伤，好了吗？”小萱看着韩德让轻声问道。

    “嗯，多谢皇太后挂念，早已经好了。”

    “叫我燕燕。”

    耳边听到她的吩咐，韩德让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小萱。

    “我累了，你陪我安歇。”说完这句话，她就起身进入帐中，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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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亲征（上）

﻿    那一瞬间，他呆立在原地，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不确定他一直等待的这一刻终于等到了。看着帐内朦胧的人影，和屋内柔柔的烛光，他迈开了脚步，走到桌前，吹熄了烛火，走向大床。

    时隔十六年，他终于拥有了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一直颤抖的喊着她的名字---燕燕。

    一夜的恩爱，一夜的拥有，他知足了。

    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还被睡着的他紧紧搂住，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轻轻的抓着他的臂膀，想要移开他的手臂，没想到反惊醒了他。

    “醒了？”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低语。

    小萱看着韩德让，唇边是苦苦一笑，说道：“该起了，要去上朝。”

    “嗯，多穿点，下雨了。“嗯。”

    没有太多的话，只有几句淡淡的叮嘱的话语，却让这个原本尴尬的房间，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1--6--K,电脑站,16k,cn更新最快]。

    “晚上，早些来，一起吃饭吧。”小萱穿戴整齐，说完这句话后，轻轻移步走出了房间。正坐在床上穿衣的韩德让，内心一阵徜徉，原以为只有一夜的恩赐，听她刚才的话语，似乎可以还能延续昨夜的恩爱，唇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他对自己说道：韩德让，这就是苦尽甘来吧。

    早朝后，小萱去了耶律贤的陵墓，她遣退所有人，跪倒在墓前，却不说一句话。就那么执着的跪了两个时辰，才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离开陵园。临离去前，小萱冲耶律贤的陵墓再次递过去一个深情的眼神。打那后，她依旧会时常去看望耶律贤的陵墓，也会在每个夜里与韩德让相依相拥。孩子们渐渐明白了什么，他们没有拒绝韩德让，反而会时常聚在韩德让的身边，吵闹着他，要他陪着他们玩耍。韩德让与孩子们的生活越来越和睦，皇宫里的后庭中又再泛起笑声，让这个曾经冰冷的庭院，再次恢复生机。对于贤，她也许错了，对于孩子，她却对了。

    依然会在每个傍晚，静静看着与韩德让一起玩耍的孩子们，小萱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春华，一个突来的消息，打破了她刚刚拥有的幸福。

    宋朝大臣中有人向赵光义进言，说此时辽国女主当政，孤儿弱母不说，那皇太后成天不理朝政，却与手下的一名大臣勾搭在一起。这时攻辽，必可取。赵光义听在心中，觉得这主意甚好。于是在统和四年，赵光义再次发兵攻辽，兵分三路奔契丹而来。

    接到急报的小萱异常愤怒。

    以前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汉、不懂契丹，现在她也许还是不懂，何谓汉、何谓契丹，可是她懂她的心，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交给了那个叫做耶律贤的男人。那个男人没有让她失望，他曾经也想与宋，与汉人交好，可是结果换来的却是赵光义的亲征。她的心里现在装的满满的，都是爱和歉意，对耶律贤、孩子的爱，对耶律贤、孩子的歉意。她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安安静静，能陪孩子平安快乐的岁月，她本已无所谓那些陈年旧事，与赵家兄弟的恩怨，可是这么多年以后，他竟然还是这么不死心，竟然又发兵攻来。

    赵光义，你以为我是聋子是瞎子？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那皇帝宝座的？你手里染了多少人的血？我派出去寻找延玉的探子们没有找到延玉，但是他们却带回了你逼死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赵德芳，还有你自己亲弟弟赵廷美的消息。好一个“金匮之盟”的谎言，你把你的亲眷们都逼死了，现在为你自己的子孙铺平了继承皇位的道路，你好狠心！好，我就老账新账跟你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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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亲征（下）

﻿    朝堂上，看着大臣们，小萱冷冷的说道：“好，既然他欺我孤儿寡母好惹，那么这次朕就叫他看看，到底谁怕谁！传令下去，只要打赢宋军的将领、作战勇猛的将士，朕都给予重赏。若是不敢上阵，临阵脱逃的，我大辽没有这样的人，给朕斩！”巡视了眼群臣，小萱继续说道：“给朕准备，朕要亲征。”

    霎时间，朝中大臣跪倒了一大片，口中疾呼：“承天皇太后，万万不可。皇太后若是不放心，尽可派我等前去应战，切不可亲征。”

    站起身，小萱挺直腰板说道：“朕不是没上过战场的人，朕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亲征已定，多说无益，退朝。”

    退朝后，回到书房，小萱静静的坐着。看着书房里的物事，回忆起耶律贤活着时，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娘！”耳边传来隆绪的呼唤，将小萱的思绪打断。

    看向隆绪，小萱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她扯起隆绪的手，问道：“隆绪，没去玩？”

    “娘，每次你问我们都是这句话。(16K,电脑站更新最快)。”

    小萱闻言，愣在座椅上，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听隆绪又说道：“娘，韩大人说您要去亲征，是吗？”

    小萱微微一笑，说道：“是韩大人要你来的？”

    隆绪点点头，说道：“韩大人说亲征危险，叫我来劝娘不要去，他要代娘去。隆绪来这里除了转告娘韩大人的话外，还有件事情要跟娘讲。”

    “什么事？”小萱柔声问道。

    “我要上战场。”十四岁的隆绪坚定的说道。小萱看着隆绪，眼睛里的目光由温柔变的冰冷起来，“是韩德让叫你这么说的？”

    “不是！娘，是隆绪自己要上战场的。”隆绪看着小萱认真的说道：“娘，父皇曾经说过，他很小就在外面闯荡了，我都十四岁了，娘一直叫我在宫里读书写字，舞枪弄棍，从来都没有叫隆绪出去闯一闯。娘，还记得隆绪小的时候你给隆绪讲的那个穷孩子的故事吗？就因为他凡事都要自己做，所以最后才能保护村民、击退盗贼。隆绪被娇生惯养，虽然成天与侍卫们一起操练，可是他们毕竟不敢跟我真的比试。而外面的战场隆绪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娘，隆绪想跟父皇一样，能有所作为。您对隆绪说过，好男人志在四方，应该闯荡四海，我听韩大人还提起过，娘十六岁的时候，就只身去了那时的汉地和宋地。娘，您想想，我现在成天待在宫里头，什么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我能有出息吗？”

    小萱慢慢抬起双臂，将隆绪搂在怀里，哽咽了起来。贤离开后，她更加小心的爱护着孩子们，她就只剩下这些有着贤血脉的孩子。虽然平时管教的严些，却也格外的疼爱，现在耳听隆绪说出这一番道理，小萱顿觉心里一阵难受，不由哭道：“乖孩子，娘答应你，娘带你一起去。”

    隆绪伸出小手，擦拭着小萱眼里流出的泪花，说道：“娘，别哭，父皇和韩大人都怕看见你哭。”

    “嗯，娘不哭！”

    在屋外等候良久的韩德让终于看见了隆绪出来，不由迎上前问道：“陛下，皇太后可应允了？”

    “韩大人，对不起，我要跟娘一起去亲征。”

    身体变的僵硬，看着隆绪倔强的小脸，韩德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臣会保护陛下，承天皇太后的。”沉默了下，知道无法更改结果的韩德让，说出了这句话。

    几天后，带着大队人马的小萱与隆绪踏上了前往战场的征途。一路上战报连连，寰州、朔州全都报失，皆被宋军占领。宋军势如破竹，直指涿州而去。小萱没想到战况竟如此惨烈，不由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转眼只几天的功夫，宋军又先后占领了一些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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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延玉（上）

﻿    兵力不足，带兵应战的休哥，看着士气正盛的宋军，一方面等着带兵前来援救的小萱，一方面做着眼前的应战计划。他先派出两批精锐，不时骚扰在固安扎寨的曹彬、米信，白天佯攻，夜晚继续时不时的进行骚扰，使的宋军的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渐渐兵有疲惫之色。休哥又带人马，亲自上阵，断了宋军的粮道。曹彬等人见军粮被断，心中恐慌，立刻退至白沟。休哥动作也不慢，虽然兵少，却也一路追击，攻击那些体力疲乏落单的宋军。曹彬、米信见将士疲乏又无粮草，于是下令就地结阵，边休息边寻找井水解渴。他这一番磨叽，时间上给了小萱很大的富裕。在休哥的拖延战中，小萱带着隆绪、韩德让、辽大军与休哥会合在一处。曹彬、米信闻听辽国皇太后救兵已到，忙急着撤退。无奈宋军大部队，自扎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粮道被断后，更是一天到晚的在行军，那里还有什么对敌的力气，耳听又要撤退，都叫苦连天，就连路也走不动了。(1*6*K更新最快)。曹彬、米信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忙下令原地驻扎，四周围起早已空无一物的粮车做抵御。半夜里，曹彬等数骑，撇下战士不顾，自乘马逃跑，士兵们闻听这消息，顿时乱作一团，溃散而逃，时值暴雨连绵，在泥泞中逃生的宋兵举步维艰，哪还有什么士气。待到他们好不容易退至拒马河附近，正赶上小萱、休哥带着追兵赶到，本已疲乏又加惊慌失措的宋军，为了逃命乱作一团，自相践踏、不甚坠入拒马河淹死的比比皆是，致使河水水流不畅。有些幸存的逃回了易水南，又被休哥带骑兵追到，又是一阵厮杀。这一役，宋军死伤惨重。

    此战大捷，休哥与小萱率军西行援助斜轸，一路收复了寰州，朔州，没想到追击宋朝撤退的士兵时，小萱遇到了她意料之外的一件事情。

    带着辽大军，将接到命令，要带着百姓一起撤退的宋军成功堵截后，小萱在战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延玉！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延玉带领的士兵，高高举起的大旗上，写的斗大的“杨”字，小萱的心凉了半截。叫来探子，她急问对方出战的将领是谁。

    探子告诉她，对方主将就是当年枪挑驸马，人称杨无敌的杨业。看着宋军当中又一张熟悉的脸，她惊慌大叫：怎么可能！探子的手，指向的方向，彻底撕碎了她的心，那个方向大旗飘扬的“杨”字下，骑在马上的人竟是刘继业！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派人在寻找你们，怪不得总也没有你们的消息，原来你们竟改了杨姓。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姓杨？害得我百般找你们都找不到！脑子里轰隆隆的响起了一句话：我家本姓杨的，先皇再世时，曾将我爹过继去做了养子，赐我家家姓为刘。这是初识延玉与他们一起露宿时，他对自己说的话。小萱内心大乱，汉灭亡，据报说，汉主带着大臣臣服宋朝，她曾想过也许那些降臣里，有刘继业，可是千方百计都打听不到他们的消息，原来他们竟全家还了原姓，杨！

    历史上的杨家将就是这刘继业一门！小萱顿觉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幸得她身边的隆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她才站稳。为什么是你们？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眼泪再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刘继业！刘延玉！你们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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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延玉（下）

﻿    休哥、斜轸眼见小萱痛哭流涕，哪里知道她与刘家父子有着如此深的渊源，以为她是睹物思人，想起了被杨业枪挑的驸马萧多罗，所以才会这般伤心欲绝。休哥眼见小萱这般神伤，再耐不住心头怒火，振臂一挥，召集人马，率着将士们向宋军冲了过去。

    悲伤的小萱眼见双方交战，才顿时醒悟，欲出声喝止，却哪里还来得及。两军早已厮杀在一处。擦去泪水，她忙在人影交错的阵地中，寻找刘延玉的身影。

    延玉看着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士兵，早杀红了眼，蓦地，一道红影闯进了他的视线，是个女人。这时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女人，没有别人，一定就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听说她亲自带着援军赶来这里，这个女人不是她，又会是谁？想到这，延玉一抖长枪，抡起一个枪花，扫向自己身边的辽兵。借那些辽兵躲闪之时，他驾马向那个红色的人影冲去。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我杀了承天皇太后，辽军大乱，一定会撤军，就能缓解我军的危急。(16 K,电脑站,16 k,cn更新最快)。

    爹自从降了宋，表面上赵光义给了爹不少殊荣，背地里爹身背降臣的名声，不知受了多少的耻笑与嘲讽。这次，潘美、王跟爹的意见又有了分歧。眼看辽兵大军已到，没想到陛下发来一道急令，命爹与众将掩护附近四州的百姓撤退。这大军撤退本来就危险重重，再带着这许多百姓，更是吃力。爹为了救百姓，扭转战局，建议声东击西，挑出精锐部队，佯攻他处，暂时转移辽军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个建议却遭到了潘美、王的异议，爹只好领兵硬战。眼下只有杀了那承天太后，才能扭转我宋军的逆境。

    刘延玉一骑快马向着小萱冲了过去，他身后的宋兵似乎明白他的意图，也一边杀一边跟了过来。忽地，延玉住了马缰，他认出来了，是她。他们四目对望，他看到了她眼里流出的泪水。

    为什么是你？辽国的承天皇太后竟然是你？为什么？

    延玉呆呆的看着小萱，就在这时，他的腿上中了一箭。

    “延玉！”看着延玉中箭，小萱大声哭喊，朝着延玉的方向飞跑过去。隆绪、韩德让大惊，拿起武器，忙护在小萱的身体两侧，以防她有个闪失。

    “对面的那个女人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兄弟们上，杀了她，就不用打仗了！”

    延玉的身后，突然想起一声呼喊，延玉回头看去，身后跟过来几个和自己一样，突出重围的宋兵，其中更有一人拿箭瞄准了小萱。

    没有犹豫，一种本能使他人顾不得双腿的疼痛，驱赶着马，挡在了那名宋兵的视野前。他的战马“”的一声悲鸣，身上中箭，倒在了地上，将延玉甩了出去。延玉爬起身，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小萱，又看了眼自己身后再次瞄准小萱的弓箭手，奋力起身，扑到已跑过来的小萱身上。

    “嗖”一记冷箭射中了延玉的后心，延玉为小萱挡住了宋兵射过来的弓箭。与此同时，“噗”一声，一把刀却从前面扎进了延玉的身体，延玉定睛看去，那拿刀之人却是小萱身边的少年。

    “隆绪，住手！”没想到隆绪会把刀刺向延玉，小萱无助的嘶吼着。

    看着小萱发红似要喷出火的眼睛，隆绪忙说道：“娘，他要杀你。”

    没有理会隆绪，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的延玉，小萱颤抖的喊道：“延玉，延玉，你还好吗？你别吓我？”说完，一把搂起已经瘫倒在地上的刘延玉。

    隆绪眼见自己伤到了母亲认识的人，吓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一个劲的问自己，他不是宋人吗？娘怎么会认识他？他不是跑过来杀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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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被俘（上）

﻿    眼见几个宋兵冲过来，韩德让心中一紧，挥舞着长戟，拦住那几个宋兵，杀在一处。

    “是你。”延玉缓了口气，躺在小萱的臂弯里说道。

    “延玉，我一直在找你们，我听说汉灭亡，就一直在派人找你们！我没有想到你们还了原姓，已经不再姓刘。都怪我，为什么我不好好的想想，你以前对我说过，你们家本姓杨的。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再见面？”

    “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相见，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惦记你，不知道你在辽国过的怎么样。萧萱儿，这些年来我活的很累

    他知道她的名字，此时的他却叫着他们初次相遇时，她胡说的那个名字萧萱儿。小萱听在心里，更是心痛，知道他心里也一直记得他们年少时的相遇，记得那夜的月下舞枪，不由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饶不了赵光义，他不是个好皇帝，我迟早要找他算账。.1 6K,手机站ap,更新最快.”

    延玉苦笑了下，声音渐弱：“萧萱儿，我现在是个大英雄了吧。”

    “是，是！”小萱哭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大英雄。”

    “那以后，你也要向对我讲赵匡胤的故事一样，也对别人将我的故事，将你心里的我，告诉他们，叫他们也知道，天地间还有我刘延玉这一号人物。”

    “嗯，我会，我一定会讲。”

    “萧萱儿，我最信你了，你一定要把无所作为的我，说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的，你一定要啊。我也想别人能知道我的名字，叫我声英雄。”

    “嗯，我会，你放心，在我心里，你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我们降宋后，一直都不开心，唉，怎么说都是降将，没人信得过我们。那个赵光义，知道我爹对你们辽国熟悉的很，所以就派爹来守边关。每一次两兵交战时，我都会想起你，我真的不想打。萧萱儿，你说会有那么一天，咱们两国不再打仗吗？”“会有的。”

    “要是那一天到了，娘就会同意我们做朋友了，是吧。”

    “嗯。”

    “萧萱儿，那时我们一定要拜把子。”延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身上流出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战袍和小萱的衣袍。

    “好，一定！到时候我们选个月圆之夜，对着明月，插上三柱香，各报姓名生辰，然后起誓说些个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话，这样好不好？”

    “听起来似乎不错，”延玉捂着胸前的伤口，看着小萱说道：“你可不能死，你要替我看看两国再不交战的情景。”

    “你也不会死，你也一定能看见！”小萱哭喊着：“来人，快来人啊，救救延玉啊！”

    “傻瓜，你真傻，”声音已经弱的听不清楚：“可是我却很高兴认识这么傻的你延玉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沉，眼睛看着头顶上的蓝天，停止了呼吸。

    “延玉！延玉！”小萱拼命摇晃着延玉的身躯：“你说话呀，延玉，你别吓我，你快说话，咱们好不容易才相见，你到是说话呀。”

    延玉再也不会说话，看着这张自己曾一直在寻找的脸，看着曾在月下听自己讲故事的男人，看着这个自己来到这错乱的时空，认识的第一个和自己岁数相当，又意气相投的直率男子，小萱再忍不住心里的痛苦，仰天大喊：“啊！”

    一声刺耳、悲凉的惨叫声，在战场上空回响着，休哥、斜轸心里大惊，那是承天皇太后的声音，她怎么了？她出事了吗？

    小萱的哀嚎让所有辽军将士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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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被俘（下）

﻿    休哥、斜轸、韩德让等人，忙里偷闲的看向小萱的方向，就见她跪倒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纹丝不动，鲜血染红了衣服，似乎是死去的模样。而隆绪则是傻呆呆、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着小萱和她怀里的人。

    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萱的那声哀嚎，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刺激了每一个辽兵将士，他们奋起全力扑向宋军，拿出了誓死搏斗的精神。原本将士们就不够，现在又加上这辽兵发疯似的进攻，杨业所带的兵马很快的败了下来。

    看着溃败下来的将士们，杨业叹了口气，忍住眼中的泪水，作出了撤退的决定。他也看见了小萱，他还看见延玉拿着枪向她冲去，却不知为何在到她面前时，却倒了下去。延玉

    强忍心里的悲痛，杨业带领溃败下来的将士，拼死厮杀，终于杀出重围，一路狂奔到陈家谷口。站在陈家谷口前，杨业的眼泪再忍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捏的“嘎巴嘎巴”直响，嘴唇与下巴上的胡须也剧烈的抖动着。他的眼泪不是为了已经倒下的延玉而流，而是为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些士兵流淌。他被骗了！这里没有救兵！原本跟潘美、王说好了，叫他们在谷口附近隐蔽下两路伏兵，这样，自己诱敌深入谷中，引敌深入，他们再杀出来，或许可以扭转败局。可是，眼下，伏兵呢？看着渐渐追过来的辽兵，还有悄无声息的四周，杨业彻底绝望了。

    玉儿，是爹害了你，如果还有可以重来的机会的话，爹宁可与晋阳一起化为灰烬，也不作降臣。

    擦去眼角的泪滴，一抖手上的长枪，杨业骑着马向围上来的辽兵冲了过去。杀！杀！杀！就算我杨业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他的部将眼见他率先冲上前去应战，也都毫不退缩的冲了上去。这一战，兵寡力乏的宋军，惨烈的战况让人不敢目视。他们的箭射光了，就拿着弓当做武器继续厮杀，没了武器，就用肉身直扑向辽兵，最后全军覆没。杨业则身中数箭，被休哥、斜轸活捉。

    活捉后的第一个夜晚，只有斜轸在守着他。他知道，她已经是辽国的承天皇太后了，他本以为她会来，她却没来。

    “我们大辽承天皇太后，命我---耶律斜轸来劝降。”耶律斜轸看着身中数箭，已将箭拔出，身上尽是血迹的杨业说道。

    “不降！”杨业盘坐在地上，平静的说道。

    “不降？不降就宰了你。”

    杨业冷笑一声，说道：“被你们抓住，我已抱着必死之心，没想再活，更加无脸再活下去。”

    斜轸冷冷的盯着杨业说道：“你是汉的臣子，想当年，你们汉朝被宋攻击，屡屡来向我大辽求救，从你们汉兴起到被宋灭掉，近三十年的时光，哪一次你们向我大辽求救，我们没有救你们。你们归降宋朝到现在，短短才七年不到的时间，便将矛头对准了过去帮着你们打宋朝的人，你们汉人还真是有情有义。”

    “你听你们辽王的令，我听我们宋王的令，身为将士，没有什么情意可讲，只有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好，说的到真是好听。”斜轸冷笑道：“即没有情意可讲，那么为什么我大辽承天皇太后，却在你们汉灭亡时，不时的派人去寻找叫做刘继业、刘延玉的人家？为什么此刻我们的皇太后，却在为那个叫做杨延玉的人哭灵？”

    杨业听完斜轸的话，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哭灵看来延玉真的闭上双眼，杨业再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盘坐。

    斜轸看着他，心里一肚子气，回想起哭的肝肠寸断的小萱，就觉得憋屈的很。这些个汉朝降臣，无情无义，真不明白为什么皇太后还不许杀他，非要招降。

    这一夜，斜轸觉得过得很是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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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道歉

﻿    第二天，杨业竟然开始绝食，饭不吃，水不喝。这更让斜轸生气，你爱吃就吃，不爱吃拉倒，我斜轸没有皇太后那么仁慈，还上杆子求你吃不成。索性你饿死了作数。斜轸将杨业的事情禀告给小萱，哪知小萱让他继续给送去饭菜，饭菜凉了的话，还让立刻给换热的再送去。这令一下，斜轸心里更是气愤，我大辽的将士还没这么优待呢。

    他意见再大，饭还是得送。看着这一天里，不断端进端出的饭菜，斜轸的眼睛里跟冒火了一样。傍晚，休哥陪同隆绪，意外的出现在看押杨业的地方。

    “耶律斜轸参见陛下。”

    “斜轸将军，快起来。”隆绪说道。看着斜轸从地上站起，隆绪慢慢走进看押着杨业的那间小屋。

    怕他有危险，休哥与斜轸忙紧紧跟上，一左一右的守护着。

    屋里地上盘坐着一位白须闭目养神的老人，在他面前还摆放着没有动过的饭菜。看着他，隆绪轻声问道：“你就是杨业吗？”

    杨业猝然间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忙睁开眼看过去，就见一个唇红齿白，风华正茂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而少年也一样在打量着他，沉默了片刻，杨业点点头问道：“你就是辽国的皇帝吧？”

    隆绪点点头，就见杨业又闭上了眼睛。

    “我能问问您，您的孩子是怎么认识我母后的吗？为什么我母后那么伤心？我在母后的腰带上看到了刘延玉这三个字，这么多年来，那条腰带再脏，母后也不许任何人乱动、乱碰。那个刘延玉，是不是就是死去的杨延玉将军？”

    杨业再次睁开眼，看着隆绪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是我错手杀死了杨将军，我以为他要伤害我母后。却不知道他是在为母后抵挡射向母后地冷箭。.,.母后很生气，都两天没有跟我说话了。”隆绪颓废的说，说完也席地而坐。这可吓坏了一旁的斜轸，看见年纪小小地他，全不顾对面的是敌国地大将。而这么胆大的坐下，他浑身惊起一身冷汗。

    杨业皱了皱眉头，旋即淡淡一笑问道：“你不怕我？”

    隆绪看着杨业，摇摇头又点点头，低声说道：“我怕你骂我。”

    “哈哈。”杨业大笑一声说道：“上了战场，生死自有天命，我杨业既然敢让孩子上战场，又岂会因他的死再去怪罪他人。真的要怪的话，那就怪他自己。怪他不该生在我杨家，不该有我这样地父亲。”

    隆绪听完这话，顿觉不高兴。看着杨业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父皇和韩大人从来都不会这么对我讲，母后就更不会了。”收回眼神。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隆绪低声说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母后是怎么认识延玉将军的？延玉将军死的时候。我听到他对母后说，要母后也向对他讲赵匡胤的故事一样，对别人也讲他的故事，让别人也知道天地间还有刘延玉这一号人物。他还说，降宋后，你们一直都不开心，因为你们是降将，没人信得过，那个宋帝也是因为知道你对大辽熟悉，才会派你守边关的。延玉将军还说，但愿两国能永不开战，那么他跟母后就能成为好朋友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杨业再次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捏地“嘎巴嘎巴”直响。

    见他闭眼，隆绪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走出去，就听杨业说道：“我们和你娘遇见的时候，你身边的这位将军也在。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见他终于肯对自己讲起过去地事，隆绪忧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于越？”一把拉住休哥地手，隆绪说道：“一定是于越！”

    看着他绽开地笑脸，眼中兴奋的光芒，休哥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屋子里静静地，只有杨业的声音在轻诉着过去的那段旧事。“当年，我们汉被宋朝攻打，就去向辽国请求援军，而我则带着延玉前往接应已经赶到我汉朝境内的辽援军。那天，一群辽兵涌进带兵的大将房中，说有个叫萧萱儿的新来伙夫杀我汉人，还杀伤了自己人。我们当时都很愤怒。那位辽军主帅一怒之下，将萧萱儿赶出了辽营。她走了后，真相才被弄明白，原来是那些辽兵自作主张出去打草谷，不但杀人父子，还侮辱人妻，致使那一家三口还带着个没出生的孩子，全死于非命。萧萱儿不忍，才烧伤了那作恶的歹兵。我们一气之下，离开了辽营，临回晋阳前，想去掩埋了那家不幸的人，在找到那户人家时，却看见那叫萧萱儿的姑娘。她拿着锄头挖着坑，想掩埋那户不幸的人家，见她心地善良，又说要去晋阳，我们在掩埋了那家人后，便一路同行。路上，我问起她去晋阳做什么，她说她要去找一个大英雄，要先到晋阳才行。”

    大英雄？隆绪听着心里一动，这杨业说的萧萱儿，听起来一定是娘没错了，可是这大英雄又是谁呢？是父皇吗？

    休哥、斜轸闻言，心里都是一震，休哥心道：原来那阵子，她真的去寻他了，那个她心中的英雄，赵匡胤。斜轸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好奇，皇太后心中的英雄会是谁。

    杨业缓缓叹出一口气，继续说道：“夜里露宿，原本萧萱儿与延玉脾气不投，可是架不住都是少年人，又被她口中的英雄吸引住，夜里，便趁我们歇息时，两人聊在一处，讲起了那个英雄的故事。千里送京娘的故事，说的延玉很高兴，延玉兴奋之下，对月舞枪，后又在萧萱儿的要求下，在她的腰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当作是护身符送给她。到了晋阳，宋军已经撤退，她也要离开，延玉便将她送出城，那时我们只知道她要去宋国，至于其他的事情，她都守口如瓶，我们无从得知。

    数月后，晋阳再次被围，那时的宋帝御驾亲征，将我晋阳城团团围住。在这种情况下，萧萱儿竟然单独一人出现在我晋阳的城下。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她是怎么来到这被大军团团围住的晋阳的。那时她已贵为大辽皇贵妃，我们便将她接近城，这才知道，原来她要找的英雄就是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也正因为他们是旧识，围城的赵匡胤才会放她进入晋阳。她本想进晋阳城带我们全家离开险境，只是我们是将、是兵，都抱着城破人亡的心情，哪里肯走？若不是因为她身份高贵，只怕早将她杀了，以安军心、民心。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出一个计谋，带着延玉还有辽臣使节韩知，出城回宋营准备闯营。他们到了宋营，在宋帝的信任之下，挟持了宋帝，给了延玉通风报信，去请救兵的机会。那一次后，我们再没有相见的机会。延玉很是挂念她这位生死相交的朋友，可是家规严，他不敢擅自外出，也只通过来来往往的使臣打探些她的消息。”

    杨业讲到这里，隆绪虽听得朦朦胧胧，心里也知道了个大概，只是他年纪小，再加上杨业讲的这番话又不生动，他虽然知道了个大概，有些事情还是听不太懂。随口说道：“千里送京娘？那是什么？”就听身边的休哥轻声说道：“这个故事我也听皇太后讲起过，改天有空的时候，我讲给你听。”

    隆绪一听，慢慢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看着杨业说道：“杨将军，真的很对不起，我是第一次上战场，心里紧张。我耶律隆绪并不怕死，但是我家中还有弟弟妹妹，都需要我母后活着，所以我才会误杀了令公子。我来这里，一是想知道娘和杨将军的故事，二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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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野宴

﻿    看着隆绪，杨业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她有个好儿子，我相信你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隆绪闻言，对着杨业微微弯腰一施礼，然后说道：“杨老将军您先休息吧，隆绪不打扰您了。”

    见隆绪欲走，杨业略一沉吟，问道：“她一直没来。”

    隆绪回身看着杨业，说道：“杨将军是在说我母后吧，她明天会来看您。现在母后正派人为将军准备食物，说明天会亲自做给将军吃。”

    “哦？”

    “我母后说你不吃我们契丹人的食物，就算弄些宋朝的食物来，你也未必吃的顺心。母后早已派出精兵，前往旧日的汉地打猎，说要取些将军故国的食物给将军吃。”

    胡须微微抖动着，喉咙里非常的难受，颤抖的声音只说出两声：“好！”“好！”杨业便再说不出话来。他不信这天地间真有人懂他的心，闭上眼再不言语，他陷入往日的回忆中。

    隆绪见状，看了眼休哥，又看了眼斜轸，走出了囚禁杨业的屋子。他没有回到母亲身边，而是选择了留下和斜轸一起听休哥讲故事。娘这两天除了吩咐别人做事外，都不多说一句话，隆绪，你真该死！竟然让娘这么伤心！唉，他叹了口长气，与休哥、斜轸走至一旁，坐下来听休哥为他们讲那个千里送京娘的故事。

    韩德让坐在屋里，看着小萱抱着酒袋一个劲的痛饮，再忍不住，走上前去，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酒袋。说道：“别喝了，就算喝再多，又有什么用？明天清醒过来不是又会想起来嘛？见他抢走自己的酒袋。小萱也不理会，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床上。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无奈的将手中的酒袋放下，韩德让走到床前，为她除去了衣衫，以便她睡地更舒服些。.。他地心里很是难受。这两天一直在劝她，只是她不听，若自己说的多了，她还会将自己赶出屋去。唉，究竟该怎么办？韩德让躺倒在她的身边，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大半夜才渐渐入睡。

    清晨，当韩德让醒来时，她还在睡梦中。没有打扰她。他想让她再多睡会，没想到，她因酒醉这一觉睡的长。到了傍晚，才渐渐醒转。清醒后。看了眼屋外。小萱大惊，时间一定很晚了。忙起床穿戴整齐。洗漱一番后，快步坐在桌前描眉点唇。

    “你起来了，怎么没叫我？”看着镜子里现出的，站在自己身后地韩德让，她问道。

    “这些天，你都没怎么睡，我想让你好好睡一觉。”见小萱将脸画的格外精致，韩德让愣了一下，轻声回答道。

    小萱闻言也不答话，继续对着铜镜一阵勾画。片刻后，她微微一笑，问道：“这样的话，就看不出来朕的眼睛是肿的吧？”

    “嗯。”韩德让轻轻答应了声。

    “我们去见杨业。”小萱说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看着她笔直的后背，韩德让甚至有些不相信，昨夜里还那么痛苦无助的她，只睡了一觉，就这么神采奕奕了？不可能，燕燕，你心里一定有什么想法吧？

    跟在小萱的身后，带着日夜赶路的精骑送回来地野味，小萱、韩德让来到了囚禁杨业的地方。

    走进小院子，小萱与韩德让就看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隆绪、休哥、斜轸。对着隆绪等人微微点了下头，小萱看向关着杨业地房间。房间门早已打开，不知此时的杨业是不是还在睡觉，小萱冲着小屋喊道：“将军，我来了。”

    “哈哈！”屋子里传出一声嘹亮地笑声，一个熟悉地身影站在囚室门

    休哥、斜轸看着杨业一阵惊讶，又看了看小萱，心里更是多了一个很大的疑问。这杨业两天不吃不喝，今天这是怎么了，看上去竟像是从没有被俘获过，很有精神地样子。而皇太后也是，昨天还哭的眼睛红肿，精神萎靡，怎么今天就艳丽动人，神采飞扬？心里怀着疑问，两人向小萱身边靠去，就听小萱吩咐道：“你们都退后。我与老将军是故人，今天我们要好好的叙旧。”

    杨业也是一笑，信步走到小院中托着野味盘子的人跟前。随手拎起一只野鸡，杨业问道：“萧萱儿，你该没有糊弄老夫吧，这些的确是我汉土的野物？”

    “当然。咱不干糊弄人的事。”

    “好！”杨业朗朗一笑说道：“架火烧鸡。”

    “那是！”小萱也是笑着回答。然后接着说道：“不过这两天我又琢磨出一种好的吃法。”

    “再好的吃法，我还是想吃那化子鸡。”杨业说完，眼里已是满满的浓情。

    “当然是化子鸡了！跟上回不一样，”小萱说道：“这次，咱们用酒水和泥烧着吃。”

    “酒水？”杨业不解。

    小萱微微一笑，“暂且试试，味道应该会好许多才是。”说完，与杨业两人，各自拿了只野鸡，拔毛剖腹，洗涮干净。就见小萱接过将士递过来的酒袋，往小院中的土上一倒，然后与杨业两人就着酒水和着泥巴，再将泥巴均匀的糊在已经用叶子包好的烧鸡上。胡好泥巴后，两人将手中的烧鸡，放到士兵们早已给燃起的火堆里。

    反复数次，直到将最后一只野物弄好放入火堆中，两人才洗干净手，围着火堆坐了下来。

    天空此时已经黑暗，小院中的篝火显得格外惹眼。

    “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只有一只化子鸡，如今却有这么多。”杨业看着被篝火烤着的泥块鸡说道。

    “嗯，”小萱点点头，紧跟着说道：“在宋待的不好就来这边？我不相信你的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我给你自由，不会让你为我去打仗，我只想，我们不要再在战场上相遇。”

    “想法，或许是有的，但是却不能再离开了。人活脸、树活皮，第一次受降原本就是个错误，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若是再降，我杨业还有何脸面存活在这世间？”杨业感慨道，言语之中全是心酸。

    “若我放你走，你还要为他舍身卖命？“小萱看着杨业问道。

    杨业点点头，说道：“遇一个将才不容易，遇一个明君就更难了。赵光义对我杨家很好，我怎么能背叛他？”“能跟我讲讲，他是怎么对你杨家人的吗？”小萱轻声问道。

    杨业淡淡一笑说道：“作为君王，最怕的就是我们这些降将举兵造反，虽然我大宋朝中大臣，也会有人一味的进着谗言，可是我主从来就不信，还叫人特地把那些诬告信，送来给我瞧。一个做帝王的，对臣子能做到这份上，还不好吗？”

    “这就是他的好？你就凭这一点说他好？这就是你觉得你该为他送死的理由？”小萱忽地怒问道。

    “萧萱儿，你该知道我现在是宋臣！”杨业看着小萱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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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央求

﻿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要你平心静气的去想想，为他去拼、去打、去送死值吗？当时你汉朝被灭，你们做了降臣，跟着他一同回到了东京府。那么我问问你，你们的晋阳城呢？汉已经降了，他却还要放火烧城，还不管城里有多少*妇孺老人没有出城，那一场火，夺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城池，还有晋阳城无辜百姓的血！难道你会不知道？他赵光义自诩为军事天才，讲究排兵布阵，遥控战局，其实他什么都不懂！南京之役我暂且不提，这一次，明明你们能及时撤退的，为什么会半路被我们追上，落得这步田地？我真怀疑他赵光义脑子里头想了些什么？他有那狠心去淹、去烧那晋阳城，还有城里的百姓，为什么这一次，却要你们护送附近几州的百姓转移？我并不是说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就不该救，只是与晋阳城的百姓比起来，这几个州的百姓运气真是好多了。

    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忘了这是在打仗吧！我想，若有机会叫他亲自带兵来打仗，他一定不会在乎那些老百姓的。话说回来，他也太小瞧我了，我既然养得起大辽境内的百姓，我就能养得起那区区几个州的人马。这场仗是他开的头，他欺我孤儿寡母好欺负，所以来打我们，我要找的人是他，那些百姓与我无冤无仇，我能把他们怎么样？他却偏偏要在这时发挥他的指挥天份，叫你背着这偌大的包袱走。

    还有，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他心里最清楚！将军，待在宋朝的国土上，你便是耳闻目睹。也该听过些什么吧！”

    “那些是帝王家地事，我一向不在乎的。”杨业看着篝火说道。

    “连霸占臣妻这种事他都做的出来，你还会觉得他是个明君吗？我脖子上地这颗珍珠。正是赵光义的大哥宋朝地开国皇帝赵匡胤送我的。你可知道，当年他的疑心有多重？为了想知道我与赵匡胤、花蕊在落霞庵中说过些什么。.1-6-K,手机站ap,.竟一路轻骑，追我追到汉朝的土地上。当日，若不是有休哥救我，我早死在他的箭下了。这种心胸狭隘地人，怎么可能是明君。他若不是心怀不轨。为何一心想知道我们在庵堂中的叙话？他哥哥死后，他做了皇帝，为什么要想尽办法逼死哥哥的儿子，甚至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那是那些人有错，不是他逼死的！”杨业低声说道。“你还再为他说话。真的是那些人有错吗？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对不对？那些有错因他死去的人，都是离王位继承权最近的人。如果不是他为了让自己的即位更加名正言顺些，编出了什么金匮之盟地谎言，那么这些人就不会死去了吧。有了金匮之盟。他就要先解决自己的亲人，然后才能把王位顺利的传给自己地儿子，不是吗？”

    看着杨业举手轻托着前额。小萱继续说道：“将军，我知道你不爱听。所以我只说最后一件关于他的事。就是你说地那个污蔑你地信。他是皇帝。他要处理宋朝朝政，我在大辽。也一样代理国政。我们两个人，做法不一样的就是，他会把诬告信给你送去，让你感激他，向你证明他非常地信赖你。我却不会这么做，如果我收到诬告信，对于我不信任的人，我会调查。对于我信任的人，我会直接将信件销毁。一个真正信的过臣下的帝王，还需要将诬告信之类的东西送给臣子们看，借以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肚量和信任吗？”

    杨业痛苦的摇摇头说道：“萧萱儿，今天我们不讲这些，我们只吃野味。”看着杨业痛苦的神情，小萱不愿再继续伤他的心，于是轻声说道：“吃完野味，我放你走。”

    杨业淡淡一笑，说道：“走，还能走到哪里去？”

    小萱忙道：“随便你，你想回去就回去，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底下这么大，怎么也会有你容身的地方。只是我要劝你，回宋朝的话就要小心。不是我肚量小，而是那赵光义疑心太重，你这番若回去了，只怕他会对你处处提防，日子想来也就难过了。”

    “萧萱儿，你准备怎么处置延玉的尸体？”杨业没有回答小萱的话，却问了另一句跟自己未来的出路不相干的话。

    “我想把他的骨灰带回我辽国，压在佛塔下小萱轻轻的回答。她的回答，让休哥、斜轸、隆绪都是一惊。

    杨业脸色一正，说道：“我能不能请你不要带他去契丹，他活着的时候不喜欢契丹人，我希望他死了以后，也不会留在契丹的土地上。”

    闻言，小萱从篝火旁站起身来，独自走到一旁，仰望着低垂的夜幕。过了好一阵，她才说道：“将军，我明白了。我送他回晋阳！”

    杨业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我代延玉谢谢你。你现在已经是辽国的皇太后，一言九鼎，我相信你不会食言的。我们的鸡烤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吃了。”

    点点头，小萱与杨业将篝火中烧得通红的泥块扒拉出来，晾在一旁。回头看了眼休哥、斜轸、韩德让和隆绪，杨业说道：“既然都在，就过来一起吃吧。”小萱闻言，对休哥等人说道：“都过来，一起吃鸡。”

    招呼着隆绪坐在自己身边，小萱指着地上通红的泥块说道：“很久以前，娘也在月下跟将军这么吃过。”

    “母后，当时还有延玉将军对吗？”

    小萱点点头，再次看向低垂的夜空说道：“是啊，那时我们因为一个故事，说的兴起，还差点拜了把子。”

    隆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错，是个好孩子。“看着隆绪，杨业说道。

    众人看着篝火又是一阵沉默，小萱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起身，来到已经凉了的泥块前，小萱将包裹在鸡外面的泥块纷纷敲落。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钻进了众人的鼻孔。小萱将烧鸡递给杨业，然后继续敲碎别的烧鸡外包裹的泥块，递给其他人。

    众人手里都拿着鸡，吃的很香。

    “娘，这鸡很酥。”隆绪边吃边看着母亲说道：“真好吃。”

    看着吃的很香的隆绪，小萱笑道：“娘做的方法记住了吗？记住的话，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自己做。”

    “嗯。”隆绪笑着点点头。

    杨业吃着手中的烧鸡，脸上的表情很是激动，将一整只烧鸡吃完后，他又要来个酒袋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漆黑的夜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众人吃完后，小萱带着隆绪向杨业告辞准备离去，就听杨业说道：“萧萱儿，没想到，最后我吃到的汉土的东西，竟会是你送来的。”

    看着杨业，小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措不及防时，杨业竟一头撞向院中的一块石碑。

    “老将军！”小萱哭喊着跑到倒身在地，满脸是血的杨业身边。

    “把我也带回晋阳

    看着流泪的小萱不住的点头，杨业这才闭上了双眼。

    斜轸、休哥、隆绪都是一愣，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这会竟然就自尽了，看来他是真的不愿继续苟活下去。韩德让走到小萱的身边，看着手抓杨业衣服的小萱，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

    与你们相遇时，也是个这样的夜，也吃着烧鸡，没想到数年后，这一次的共享，竟成了永别。刘延玉、刘继业，或许该叫你们杨延玉、杨业，茫茫人海中，我们曾经相识，却又永远的分开。为了各自要守护的领土，这一生我们无法站在同一个屋宇下，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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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改革

﻿    看着杨业的尸体，小萱唇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么做，从一见面你笑，再到愉快的吃着鸡，都是在为自尽做最后的准备，就好像我这次来见你，也做好了准备，擦脂抹粉为了掩饰我心里的胆怯、悲凉。原来我们是那么的像，那么的无助

    这一夜，小院中的篝火未曾熄灭，擦干泪水，小萱在篝火旁坐了一夜。直到黎明来临，她才站起身。

    “来人。”小萱说道：“砍下宋将杨业的头，清洗干净，送往边关交与将士们传阅。将杨业的尸体给朕保管好，待他的头颅传阅完毕后，在缝回尸身上，火化成灰，给朕送来。”

    “是！”

    绝不哭，绝不会再哭。我的眼泪只流到这里就够了，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没有回头的机会，我只能走下去，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现在的我，只有进没有退。杨业原谅我，我想早些结束这场战役，而你，杨无敌的头颅无疑能帮我做到这一点。我曾想放你远走高飞，去隐姓埋名，但是你却选择了死亡。你让我懂，懂得了这个时代所谓的忠诚，原来是这样的凄凉、悲哀。大步走出小院，那个院中已再没有可留恋的东西。

    杨业的头被送去了边关各地传阅，无数的士兵都看清了，这个曾经号称“杨无敌”的人的头颅，他再也不存在于这个战场上了。辽兵们士气大增，宋军们却没了士气，在这种情况下，辽国顺利收复了所有失去的城池、土地。

    头颅送回后。小萱为杨业建了座祠堂，派专人祭祀看管，并把杨业、延玉的尸体火化成灰。分别装入两个小坛子中。

    将军，对不起。我用你的头收回了契丹失去地疆土，原谅我这么做，你不耻做降臣，我也不耻被契丹的百姓唾骂，我的子孙还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今天。我们争也好，败也好，千百年后，我们争夺地这片土地又会是谁的，在这上面生存地又会是谁，我们都不知晓，我的心里只有延玉的那句话，永不再战。1---6---K

    只要不打仗，我们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交错。那些不管是宋还是辽的百姓，就都能安稳、踏实地过日子。我也明白了，不能在畏畏缩缩。只有强大，才有去争取和平的资格。

    牢记自己的诺言。小萱带着大军。再次踏进汉时旧地，直奔已经毁去的晋阳而去。此时。闻听辽国大军一路从雁门关而下杀了过来，赵光义以为他们要夺取在唐明镇新建起来的太原城，忙加强了太原的驻军，一方面紧急的调动各路人马，准备开赴太原。

    脚踩着已经毁去的晋阳城，看着眼前的残岩断壁，小萱缓缓盘坐在地上。

    十几年前这座城里曾有位少年，送我干粮、衣物，保佑我去宋朝见赵匡胤，十几年后，他却阴差阳错地死在我的手中，由我千里将他送回故地。

    延玉，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做好朋友了，如果真的有来生，真地有轮回，就让我们在下一次的轮回中，再次相遇，结伴而行。让我们可以一路相扶相伴，共同走完下一世地所有年轮。手捧着陶瓷小罐，小萱小心翼翼地将装有延玉、杨业骨灰的小罐，埋入侍卫们已经挖好地坑中，然后细心的掩埋着。一切完毕，小萱站起身，看着那胚新土轻声说道：“将军、延玉，我已经将你们送回家了，你们就安心的睡吧。如果我们当真有缘，就让我们来世再相见，再续今生的旧情谊。”

    转身离开那胚新土，小萱遥望东京的方向，暗道：赵光义，我知道现在还不是跟你硬碰硬的时候。等我先将大辽境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自然会来找你算账。一番寻思后，小萱坐上了马车，带着大军踏上了返回上京的路途。

    她这一来一去，将赵光义搞的晕头转向，不明白她玩的是什么把戏。自己正准备带人去援太原，就听到线报，承天皇太后已经带兵返回辽国去了。这是怎么回事？不管是怎么回事，他的心里都在暗暗庆幸。杨业之死，给士兵造成的打击很大，这时候，若辽国真的硬攻，这仗打起来还真有点危险。

    收复失地，班师回朝。向契丹的百姓、各部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小萱摆宴群臣，大赏所有立功的将士。耶律斜轸、耶律阿没里，耶律沙等人都加官进爵，战绩卓越的休哥更被赐为“宋国王”。

    宴席间，休哥提议趁着大胜，继续向南扩张疆土，以河为界。小萱却没有赞成他的提议。这次战役才刚结束，士兵们刚回家团聚，趁着这时候继续出击的话，士气是个问题，而且此刻她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去做。

    看着席间兴致勃勃的大臣，小萱说道：“宋朝一向缺马，他们的马有一大部分是跟女直那里购买的。传令下去，我要亲征女直。”她想去女直，去探探郑哥的消息，哪怕是只有一点一滴也好。

    众臣一愣，脸上的兴奋之情顿时僵住，斜轸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跪倒在地说道：“皇太后，这种事情交给部下去做就行了，请皇太后保重身体要紧。“我主意已定，你们不用再劝说了。”小萱说道：“这阵子都先休息休息，这会刚收复失地，将士们还有些乏。”没有给大臣们再多商议的机会，小萱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宴席。

    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月，感觉将士们的精神头都恢复了，小萱带领人马直奔女直而去。斜轸带着部队前面开路，韩德让则与她随行，保护在她身侧。

    此时的辽国兵强马壮，兵多将广，女直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一番厮杀后，女直一败涂地。面对已经大获全胜的战局，小萱并没有下令立刻回京，反而让人不断将女直俘虏叫进大帐问些什么。三天过去了，从那些人的嘴里，她没有获得任何有关于郑哥的消息，五天过去了，还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看着将士们越来越迷惑的神情，由激动兴奋变得疑惑不耐烦的表情，小萱不得不下令：回京。

    回首眺望那一个个毡包，凌乱的尸体，哭泣的孩子，乱窜的马匹，小萱心里暗叫着：郑哥，愿天佑你，一世平安。挞刺干乃万十、达娃儿，希望你们能不负我的嘱托。扭转头，她心怀惦念的踏上回京之路，心里却像是被人正用刀子一下下的刺着般难受，她是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不想自己的孩子？

    讨伐女直这一仗，契丹共俘获牲口十多万匹，战马高达二十多万匹。这使得畜牧繁盛的契丹，战马的数量陡增，骑兵的战斗力更加强盛。百姓们、大臣们对这位皇太后也越来越看重，似乎她就是一个神明，正在为契丹燃起熊熊的生命之火。讨伐女直胜利了，众将士原以为下一步就是对宋作战，没想到小萱却就此沉默，只口不提攻打宋朝的事情，只一心稳固辽国内政。

    她先是在在辽国内实行科举制度，为百姓都能够发挥各自的才干、以真本事谋取职位，跻身上层社会创造了条件。她还制定了一系列的奖励农作、廉政，治理冤狱，重组部族，提高汉人在契丹的地位等政策，使的契丹的社会风气越来越好，狱案也随之越来越少。

    汉人在辽国身份地位原本比契丹人低一等，不论做什么都与契丹人是两种对待方式。同样杀人，契丹人可用牲口、财物赔偿了事，而汉人就必须以命偿命，不但如此，家中的亲人还要被罚做奴隶。正是这种种不平等的待遇，使得国内社会秩序不稳，契丹人嚣张，汉人忍气吞声，满肚子怨恨。小萱下令改革，提高汉人的地位，不论是谁只要是犯法，全部等同对待。这个政策一经抛出，即在辽国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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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眷侣

﻿    契丹人觉得这是对自己身份的一种否定，而汉人则是心感愉悦。不管服还是不服，大部分人都不敢以身试法，他们都知道这位皇太后说的到，更做的到。在小萱的推动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条律法终于在辽国的土地上施行，再没有人有私自杀人的权利，这一点在耶律国留的身上得到了证实。皇亲耶律国留的奴婢因不甘心他的残暴对待，而悄悄出逃。耶律国留知道后，大发雷霆，追上所有出逃的奴隶，全部杀死。当这件事被上报到小萱面前时，小萱只对耶律国留说了一个字“斩！”连皇亲她都敢杀，还有谁她不敢杀?这件事给了所有的契丹贵族一个教训，那就是在她面前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在各种举措的推行下，几年后辽国的南京、易州、平洲等地，甚至出现了牢狱空无一人的罕景。举国上下，一片兴旺。

    统和六年，小萱、韩德让带着隆绪前往南京巡视。巡视之余，想起韩德让平时比较好玩的习性，小萱特地安排了一场马球赛，让他与众大臣尽兴。

    参加马球赛的所有人分为两组，宗室皇亲贵族为一组，其余的大臣则为另一组。这本来很正常的编组，却偏偏因为小萱将“韩德让”编进了皇亲贵族一组，而让某些人心中不满，陡升嫉恨。

    在小萱执政后，一直平步青云的韩德让，许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玩过了。骑在马上的他，不时的挥动着手中偃月形地球杖，追击着小球。看着他玩兴旺盛，满脸的兴奋之情。小萱不由开心的笑了将臣队伍中地胡里室眼见此景，不由嫉火燃烧，挥起球杖冲向韩德让。韩德让。你一个汉人，竟然比我契丹人还受皇太后看重。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蛊惑皇太后的。哼，我就叫你美！胡里室心里咒骂着，驾马急速冲向韩德让。一心只顾着追赶马球地韩德让，哪里知道自己竟被人憎恶，一时间躲闪不及。竟被胡里室撞下马来。

    兴致勃勃看着比赛的小萱，突见此景，急得站起身来，看向球场上混乱的情景。

    “韩德让！”她高呼，看着遮挡住自己视线的那些马匹，她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高声急呼。

    “韩德让？”

    没有回答，小萱只好从场外冲进来，直奔向韩德让坠马地地方。胡里室骑在马上。趁着混乱，正欲提起马缰踩向韩德让，就听见耳边传来急呼韩德让名字的叫喊。再抬头看去时。那位皇太后竟然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冲进了马球赛场。他犹豫了一下。勒住了缰绳。如果皇太后跑过来。看见自己的马踩向韩德让的话，那么皇太后一定会疑心的。

    “给朕让开！”小萱喊道。

    从纷纷让开的马匹中。小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韩德让。看着他讶然的瞅着胡里室地眼神，小萱心中一阵狂怒，“来人，给朕把胡里室拖出去斩首示众！”

    在众臣、贵族的目光中，小萱将跌坐着的韩德让扶起身来。然后冷冷地看着，被侍卫们拖下马带出马场的胡里室。

    “皇太后，您为什么要杀我？他是汉人，我是契丹人！皇太后您忘了，您也是契丹人！皇太后！”

    胡里室一边被拖走一边哀嚎着，他不相信，他只是一个故意地冲撞，就换来一个死罪，韩德让，你到底是谁，在皇太后地心里竟这么重要！

    没有任何的回答，他看到地只有小萱冷冷瞪着他的目光。

    马球赛不欢而散，小萱与韩德让回到房间。小萱阴沉着脸，为韩德让掸着身上的尘土。

    “你担心了？”

    “能不担心吗？那么多匹马，随便一匹在你身上踩，都会把你踩出毛病。”小萱皱着眉头说道：“这群大臣，真是胆大妄为！”

    轻轻牵起小萱的手，韩德让说道：“燕燕，这个处罚会不会太严重了些？”

    “太重？哪里重了！如果你有个万一，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的。”韩德让说道。

    看着韩德让，小萱叹了口气，痛惜的问道：“有没有哪里疼，我去叫太医来，好好的给你看看。”

    “燕燕，”将小萱搂在怀中，韩德让说道：“我很好，那一撞跌不死我的，你放心，安心下来，别再为我担心了。”

    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在不说话，只有爱的味道在不住的扩散。

    自此后，皇族贵族、朝中众员对韩德让的态度更加谦顺了些，他们生怕招惹了韩德让，这个皇太后一怒之间，就会让他们的脑袋搬家。

    小萱与韩德让成双成对的影子，也开始频频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起散步在大草原上，静静的看着斜阳慢慢的落下。偶尔也会成双成对的拎着酒袋对着篝火一阵畅饮，听听牧民的歌声，与牧民们一起跳着舞，享受会月光下的欢欣。至于跟孩子们在一起时，小萱则会给他们讲一个叫做刘延玉的将军的故事。看着安静祥和的承天皇太后，和日夜陪伴在她身边的韩德让，真让人羡慕他们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而此时，在遥远的女直深山里，也幸福的生活着一家三

    挞刺干乃万十与达娃儿感情很好，对“他们”的孩子郑哥异常宠爱。尽管自己过的很清苦，可是他们却很开心。郑哥笑，他们就笑，郑哥哭，他们就难过，他们的世界在围绕着郑哥旋转。每一个清晨到来时，他们都会悄悄的说：皇太后，你放心，我们会让契丹的血脉，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下去。

    入秋，兵壮马肥，国事安定，在韩德让与小萱的商量后决定出兵伐宋。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韩德让此次建议改由隆绪带兵亲征。

    小萱护犊子，说什么都不肯让隆绪带兵亲征，更要求韩德让与自己一同陪在隆绪身边，也好照顾隆绪。韩德让却不同意她这样的做法，拉着小萱的手来到草原上，指着空中翱翔的飞鹰，地上奔跑的骏马，韩德让问道：“燕燕，你睁眼看看，那些动物都知道要将幼子早日放回自然中，在恶劣的环境下培养它们求生的本领，你怎么就这么保守？”

    “我保守？孩子是我的心头肉，你不疼我还疼呢？”小萱不高兴的嘟囔着。

    “你的孩子我就不心疼吗？我心里头只怕比你还更加疼爱。为了让你放心，为了让我们在一起可以不给你带来任何灾劫后患和口舌，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你的孩子，我早已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去对待，我怎么会不疼？你想想，我大辽哪个皇帝不是自幼就骑着马，拿着弓箭，在草原上奔跑锻炼长大的？哪一回战役，他们不是站在群臣之首，指挥大局？练出本事打下江山，那是他的荣耀。若是没有本事，只会躲在群臣后面，那怎么能叫群臣看得起，心服口服？远的不说，就说他----天赞帝也是在腥风血雨中长大的，隆绪已经不小了，该是他展翅飞翔的时候了，你该让他像他父亲一样去翱翔，怎么还要把他拴在身边？他这一去，是胜是败，全由他自己来指挥战局，那增长的是他的本事，你总不许他离开你的身边，会消磨了他的志向，有害无益。”

    听着韩德让的话，她心酸。她明白韩德让这辈子不能生育的原因，为了能跟她在一起，他这个汉人为了不给她这位契丹皇太后徒增口舌，给天赞帝的子孙们带来新的困扰，他偷着吃了药，放弃了能有子女的权利。看着韩德让，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小萱不得不点头同意了他让隆绪亲征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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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天助

﻿    隆绪出征前，小萱破例前往南京的宋王府。

    “来了？”正在吃饭的休哥，看着小萱起身说道。

    “接着吃，那么客套干什么？”

    “他呢？”休哥问道。

    “在门外等着呢。”小萱回道。知道他再问韩德让，小萱尴尬一笑。

    “你把他留在门外？”休哥惊道，原本嚼着饭的嘴也停止了咀嚼，木然的看着小萱。

    “让他进来，他又要嗦嗦的说一堆话了。”小萱说道，然后看着饭桌上饭菜格外简单的休哥说道：“你平时就吃这些吗？唉，这要真有个女人嫁给你这大于越、宋王，只怕会说你不懂疼女人呢。”

    “什么事？”休哥开门见山的问：“你来一定是有事，直说好了，什么时候变的拐弯抹角的？难不成这就是韩德让教给你的？”

    “才不是！”大眼睛瞪着韩德让，小萱说道：“上次我托你照顾贤，这次我要托你照顾好隆绪。”

    吃着饭的嘴巴又是一顿，休哥看着小萱说道：“你就那么信不过我？这事还用特地来跟我讲？”

    “不是我信不过你，我就是太信得过你所以才来跟你讲的。跟别人讲，人家会笑话我，跟你讲，就不会。”

    听到这，休哥手中的竹筷微微一抖，旋即说道：“放心吧，还是那句老话，除非我死了。”

    看着休哥，小萱面露微笑，她只要听到他的许诺就安心了。他的话比什么都管用。起身，她说道：“你慢慢吃，我走了。”

    “你就不担心我？”蓦地。休哥突然问出一句。

    停下脚步，小萱扭头看向休哥说道：“不会。我才不担心，因为你根本就不用我担心，你的本事，我心中有数。”说完，自信满满的走出了房间。

    看着她地背影。休哥无语。

    不担心，是啊，我到情愿你会担心些，这样我才知道有个女人也会为我牵肠挂肚。一路看文学网走出宋王府，上了马车，韩德让看着满脸笑意的小萱问道：“你对休哥说了些什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

    “你瞒着我？”韩德让的脸色明显不对。

    看着他地脸，她无奈的叫了声：“德让！”于是，他很乖地。叹了口气，坐在一旁不再追问。

    “我叫他看好隆绪，要是隆绪有个好歹。我就找个天下最难看的女人给他做老婆。”

    韩德让闻言，扬了扬眉。看着小萱浅浅一笑说道：“你呀！”原本有些别扭的心情。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开朗了许多。

    那年的秋天到冬天。小萱地眉头再没有舒展过。她天天等着战报，天天等着有关于隆绪的消息。

    来自休哥的这一路可以说是战战飞捷，而来自耶律盼、卢补古的另一路，却在泰州被宋兵战败。两军战事交持中，又传来宋朝瀛洲兵马度部署刘廷让的消息。据说他率领数万骑兵，与大将李敬元、沧州兵马都部署李继隆欲在瀛洲会合，大举攻打南京。消息传来，辽国境内举国震惊。

    这三人均是宋朝重臣，不可小看，如果真的会师成功，直击南京，只怕战事就要发生逆转。辽国内众大臣、百姓再次将目光看向小萱，这位皇太后执政以来，每逢危机都会被她化解，甚至消除，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化解南京将要面对的危机。

    明白众人的想法，小萱也知道事情耽搁不得，急速召集人马，准备开往前线援助。临行前，为了确保大辽疆土的安全，她一面敦促休哥不要着急，见机行事。一面令北院大王普奴宁率军由圣州出发，佯装攻打代州，声东击西，分散宋军地注意力，还命驸马都尉自己的小弟萧继先严守南境，以防有不测事情发生。

    一切准备就绪，小萱下令带着大军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瀛洲。

    在急速行驶地马车上，小萱与韩德让两人却争执起来。“都怪你，我就说了，孩子小，现在还不要让他亲自带兵打仗，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你看看，现在这么严峻的形势，要是隆绪他们那边有个什么变化，战事吃紧，可怎么办？”

    “那就要靠他自己动脑筋了。难道什么都要别人为他做好了，他捡现成地吃？”韩德让说道。

    等着韩德让，小萱回嘴道：“我不跟你说，等见到孩子再说。”

    “你呀！一有什么事情牵扯到孩子你就冲动地了不得，你就不能像平常一样平平静静放宽了心？”

    “我放不宽！”

    唉！韩德让叹了口气，看着小萱，只好故技重施，将她楼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我也担心隆绪，他也是我的心头肉，你以为放他去战场，我会不担心吗见他说了软话，小萱也就不忍心再说什么狠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

    自古云：兵贵神速，何况是老天爷似乎特别给这位皇太后面子，在大军到达瀛洲前，休哥已将宋军包围在望都附近地君子馆。天寒地冻，一向是契丹骑兵克星的弓弩兵，此时竟因为天气寒冷，而拉不开弓，威力大打折扣。辽兵方面则因为近来几次出兵均是胜绩，又听似乎有着战神保佑的皇太后也正赶往这里，士气大增，纷纷叫喊着冲进宋军的阵营与之厮杀。

    宋将中御前忠佐神通指挥钜野桑赞抵敌不住，率众逃跑，让刘廷让部队陷入重围。最可恨的是李继隆，刘廷让原本将精兵抽调出一支交与他，由他来断后，岂料他不但没有前来救援，还率兵退到了乐寿。

    孤立无援，刘廷让与李敬元只能拼尽全力厮杀，李敬元战死，刘廷让仅带出数骑突破重围逃出，其余人皆战死，全军覆没。

    闻听还有刘廷让的先锋将贺令图，与高阳关部署杨重进也赶来参与战事，休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贺令图此人最是可恶，有勇无谋不说，还喜欢贪功生事。他驻守边关十余年，每到入朝奏事时，总要添油加醋的说边关是如何的重要，自己是如何尽力的守着边关。边关重要那是没错，错就错在他目光短浅，进言说南京好取。他向赵光义说大辽皇太后是个寡妇，却不守妇德，与大臣明目张胆的勾搭在一起。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的女人，必不得人心，只怕朝里朝外的人都对她唾弃不已。眼下辽国定是人心涣散，倘若趁着此时夺取南京，承天皇太后失去威望，指挥不动兵将，辽兵已是一盘散沙，南京触手可及，伸手可取。

    赵光义觉得贺令图说的很在理，于是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前次发兵侵辽之战。这个贺令图在那次战役中，与潘美的西路军一起行动，在与耶律斜轸在五台大战时，指挥不当惨败于斜轸，死伤无数。后又与潘美召集残部，与斜轸在飞狐再战，再次败北。那次战役，延玉、杨业搭上了无辜的性命，不能说与这位贺将军没有关系。

    听到他在附近驻扎，休哥心生一计，写了封密信，命人连夜送交贺令图。休哥在信上对贺令图极其推崇，还说自己因得罪承天皇太后，怕其追究罪责性命难保，欲降于宋朝，还望贺大人指点一二。贺令图得此密信，兴奋不已，也不想想休哥身为于越，又封宋国王，萧太后对他一向看重，怎会轻言杀害。他一心只想着伤风败俗的萧太后必不得众人心，这辽将要降宋，那也是必然。欣喜之下，带着数十骑兵，赶去与休哥相见。

    看着中计的贺令图，休哥大笑：“贺令图，你这小人，最爱拿自己的肚量去衡量边关之事，这边关战火熊熊，你难辞其咎，今天我耶律休哥要你的命！”一声令下，已持大刀冲到贺令图身前，将他一刀砍死，贺令图所带骑兵也被尽数杀光。休哥随后招齐人马直奔贺令图驻地而去。在驻地中的杨重进一番抵挡，却也回天乏术，拒不投降的他，一直战死在自己的驻地内，没有逃离，为宋辽战史又写下悲壮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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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男宠

﻿    此番大胜，休哥带兵趁热打铁长驱南下，一举夺得祁州、深州、德州等地，才停止战马前进的步伐，班师回朝，时已是统和七年。

    凯旋而归，大辽的百姓对小萱更是仰慕，程度已达到举国上下，没有不知道这个战无不胜的承天皇太后的人。

    休哥功高，小萱心里喜欢，于三月为休哥举行了入神帐行再生仪的典礼。这对休哥来说是无上的殊荣。

    隆绪看着再生台上的休哥，心里充满了仰慕。这一次本想有所作为的，没想到又让娘担心了。于越，早晚有一天，隆绪也要像你一样勇猛无敌。

    不久后，刘廷让与酷暑之时出兵攻打易州，他兵多将猛，大辽许多将士都很忌惮，唯有休哥带着人马与其交战在沙河，伤敌数万不说，俘获的辎重更不计其数。这几次战役打下来，休哥是越打名声越大，宋朝是越打越心寒，沙河之战后，数次战役皆败的宋军再不敢北向。

    休哥的功绩人皆尽知，小萱再为他大开入朝免拜的先例。

    看着高高在上的她，休哥心里很是激动。他从没有想过，一个女人能给他这么多的东西。她让他存在的价值，在这个时代被无限的发掘、放大，她让他的名字在契丹历史上，成为一个传奇。

    打那以后，只要有战事，小萱必交休哥与斜轸处理，他们两人总将事情处理的很好，减轻她不少的负担。而在这些日子里，小萱则珍惜着每一天，她用更多时间去踏遍大辽的土地。去认识这片土地上居住的人民，与韩德让一起享受四季、享受百姓地爱戴。

    时光飞逝，转眼间三四年就过去了。这些年，大辽一片和美。百姓安居乐业。年年过节，人们都会在佛前为他们的承天皇太后，上一柱长寿安康的香火。

    统合十二年，七十五岁地室去世，小萱追封其为尚书令。并在这位一直为大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治理国家的大臣陵前，送去了数百朵白色地茶花。1---6---K

    室大人，你是我敬重的人，这数百朵茶花代表了我的心意，就如同白茶花的花语所表达的意思那样：你值得敬仰。无论是萧绰还是种萱，在我地心中，你都是最值得敬仰的人。

    同年七月，西北边境居住的一些部落勾搭在一处。隐有叛乱的姿态。皇太妃萧胡辇闻言大怒，向妹妹请求出兵平定，看着这位已两鬓略泛白色的大姐。小萱微笑着答应了她的请求。

    八月，萧胡辇与小萱告别。姐妹二人相拥了许久。才彼此分开。

    “有个好男人在身边了，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萧胡辇看着小萱。做着离开前的交待。

    “嗯，我懂，大姐放心，到是大姐要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不要让燕燕太过挂念。”

    萧胡辇点点头，骑上马，带着三万兵马离开了上京。目送着大姐越走越远，小萱也觉得身边越来越孤单。看来，只怕真像大姐说地那样，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了。

    萧胡辇虽是女儿身，却有着不服输的个性。妹子将大辽治理地这么安定，你们这些人却还惟恐天下不乱，图谋造反做王，好！就让你们知道我萧家人的厉害。带着三万兵马地萧胡辇，可真没给萧家丢脸，更没让身为大辽皇太后地妹子脸上无光，带着她的人马，奔跑在西北边境，她平定了那些企图谋反地部族，并屯住在西北，监视着各部族的动静。

    这天无所事事的萧胡辇，前往马场，准备挑匹马去草原上狂奔一番，就看见了一个长相俊美的马奴在洗刷着马匹。

    胡辇仔细打量着那个马奴，虽然他衣衫褴褛，眉目间却俊逸无比，唇红齿白。更难得的是他虽这付俊秀相貌，身材却健壮的很，透过那丝丝缕缕的破衣衫，隐约可见他强健的肌肉。

    看着他，胡辇心神动荡不已。她原本少女嫁给齐王，无奈齐王死的早，使正值青春的她早早便守了寡。尽管妹子暗示她早些找个可心的人物，可是独守空闺数十年，她身边一直没有出现称心的人。本已淡漠的心，在见到这个奴隶后，竟然再度燃烧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走到马奴身边，萧胡辇问道。

    那马奴忽闻身后有人问话，不觉一惊，回头一看是皇太妃，吓得跪倒在地，说道：“回皇太妃的话，我叫达蓝阿钵。”

    看着达蓝阿钵跪在地上害怕、惊慌的俊美容颜，胡辇心里更是喜欢的不行，于是淡淡说了句：“晚上梳洗干净后，到我的大帐中来。”然后转身离去。

    “是！”

    达蓝阿钵偷偷看向胡辇离去的背影，心中惊叹道：原来这个贵妇人，就是我大辽堂堂皇太妃。听说她带兵驻扎在这里，我原以为她是个老的满面皱纹、满头白发的婆婆，没想到竟是这么高傲、优雅的女人。

    站起身，阿钵继续认真清洗着马匹，心里却将那句：晚上梳洗干净，到我大帐中来的话，记得死死的。入夜，清洗干净的阿钵，换了套整洁、破洞少些的衣服，前往皇太妃的大帐。在大帐外，他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就被一个婢女带进萧胡辇的大帐。

    大帐内，胡辇长发垂至腰际，罗衫轻解，隐隐看得见白皙光洁的皮肤，在烛火一明一暗的照射下，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看了眼婢女，胡辇挥了挥手，将她逐出大帐，然后起身打量起这个英俊的马奴。达蓝阿钵也在偷看着胡辇，时不时的抬头看下胡辇敞开的领口，然后又迅速羞怯的低下头颅。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全被胡辇瞧在眼中，胡辇的心被荡的很高，有种飘至云霄的感觉。

    “侍寝。”

    没有别的话，胡辇只说出这两个字，就缓缓走向自己的大床，将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坐在床上随手放下帐子。

    这一幕，看的阿钵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具还从未生育过，异常丰满的女人胴体，看的他是魂飞魄散。

    他就一直在那里呆站着。

    “你想在那里站一夜吗？”帐里传出一句微微愠怒的声音。

    摇摇头，阿钵开始脱着自己的衣衫。怕自己的身躯污了她圣洁的眼，他转身背朝大床脱着衣服。他羞涩、胆怯的模样，引得帐内的胡辇轻声一笑。达蓝阿钵脱光衣服，先是尴尬的回头看了眼帐子，然后以双手紧捂下体向大床走去。

    掀开帐子，看着看向自己的萧胡辇，达蓝忙低头轻喊：“皇太妃。”

    真是个笨人！胡辇心里暗叫，眼里却满是痛惜之意。

    “你不上来吗？”胡辇问道。

    达蓝闻言，紧张的用双眼巡视了下大帐，又将胡辇从头至脚看了一遍，飞快的爬上床。双膝跪在床上，他却什么也不敢做，依旧是手捂下体，尴尬的看着萧胡辇。

    “你不会侍寝吗？”萧胡辇娇嗔一声，随即躺倒在床上又补了一句：“真是个笨人。”

    “会！”

    阿钵答完，再顾不得羞涩、胆怯，压向萧胡辇光洁的躯体。

    “嘤咛”一声嗲叫，多年来没有男人疼爱的萧胡辇，在异性的体压下，不自觉的叫出了声，这一声嗲叫直叫的阿钵骨肉酥软，血脉贲张，再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紧搂着萧胡辇与她一同品味九天之上的愉悦。

    欢爱不知道是何时停止的，似乎是黎明前，两人才进入梦乡。这一夜，身为皇太妃的萧胡辇，再次感受到了爱的滋润，而身为马奴的达蓝阿钵，则在萧胡辇的身上拼命索求。寻思到帐外已是黎明，达蓝阿钵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恋恋不舍的再次在她胸前抓揉一番，然后等着她随时开口将他赶出大帐的话语。只是她一直都没说，阿钵只好倚在她的身边，继续的等。白天的劳作，与夜晚的漏*点，很快就让他的眼皮耷拉了下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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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马奴

﻿    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样子，萧胡辇微微一笑，满意的闭上双目，也进入了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胡辇身上传来一阵异动，将她从睡梦中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一张吐着热气的嘴，在她还未来得及嘤咛前，堵住了她的嘴巴。再次渴求爱意的达蓝阿钵，又开始与她寻找新的漏*点。除了鼻息中微弱的呻吟，萧胡辇昨夜还能娇嗲的叫喊声，在刚休息了几个时辰后，被全数锁在他的嘴唇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停止，只知道他们已经错过了午饭、甚至是晚饭的时间。

    有些东西感觉再美也不如饭菜来的实在。夜幕低垂，从萧胡辇的大帐中，传出来她要用饭的声音。

    侍从、婢女们一阵忙碌，不一会就为大帐里早已饥肠辘辘的两人，送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再见他们的皇太妃已经是三天以后。整整三天，除了用饭见过他们的皇太妃和那个奴隶外，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走出那个大帐一步。而现在即使是外出，皇太妃的身边也一定会有那个马奴相伴。

    消息很快传回了上京城，皇太妃与一个马奴两厢情愿的事情，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姐姐有了喜欢的男人，小萱心中暗喜，虽然听到对方是个马奴时，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马奴也是人，姐姐孤单了大半辈子，只要她喜欢就好。

    闲来无聊，小萱更换了常衣，贴身就带了两名也同样换过常服的侍卫。走上了大街。看着京城里人们脸上开心的笑颜，相互间友善的招呼声，小萱感到心满意足。走的累了。她在街边一处卖着脂粉、发饰地人家门口站住，叫侍卫前去要张椅子。她好坐下歇歇脚。

    主人很客气的搬出张椅子，请这位衣装华贵、气质优雅的女人坐下，还特地倒了碗水，给她解渴。.ap..接过盛满热水地水碗，小萱开心的喝着水。看着来往地行人，和买脂粉、发饰的妇人们，发起呆来。

    “快帮我看看，我带这朵花好看不？”摊位前站着的两个准备买发簪的妇人，在左右比对着要买的发簪。

    “这个发簪模样也太怪异了，不适合我们这年纪地人佩戴，还是带些个庄重些的好。”

    “唉，这你就不懂了。我跟你不一样，你家有相公。我却寡居多年，可不是要佩戴些个新鲜玩意，才能招惹人的目光。早日寻个相公。这东西当然是越惹眼越好，说不准啥时候真能跟咱们的皇太妃一样。找个年轻体壮的小伙也未可知。”

    “瞧把你美得！你能跟皇太妃比？皇太妃那是什么人物。当然是想要谁要谁了。似你这般年纪，就该踏踏实实的寻觅个汉子好生过活。怎地打起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主意？人家小伙子难道不知道找个好人家，偏要找你这人老珠黄的婆娘？”

    “那怎么？大不了就跟皇太妃一样，去找个奴隶好了。咱是正经人家，他一个奴隶还敢挑三拣四不成。”

    “你这浑人，竟说胡话！那奴隶是能找地吗？那些个下作的人，只配做些个力气活。我就不明白，皇太妃怎么会找上那个奴隶，真不知那马奴用了什么招数，竟将皇太妃那么大岁数的人，迷地神魂颠倒。你想想，他一个壮年小伙，怎么会喜欢上皇太妃？找上皇太妃只怕是贪图皇太妃的身份地位，荣华富贵。往远了说，皇太妃百年之后，那些东西不都是他地，这个奴隶还真是会挑人呢。”

    两个婆子站在摊位前一边挑着饰品，一边唠叨着闲话，听地小萱眉头直皱。

    “皇太后，卑职过去赏那两个婆子几耳光。”随身的侍卫附在她地耳边，小声说道。

    “不必了，闲言碎语当不得真。”小萱低声说道。

    眼见那两个婆子挑好了饰品离开，小萱才冷哼出一声。

    咽下一口热水，心情被搅得有些乱，又见一衣衫齐整，品貌端庄的女子，带着一名丫头前来购买脂粉。

    “夫人，这种脂粉颜色淡了些，还是买些鲜艳的好，现在城里很多人家都买艳丽的脂粉。”

    “哦？都买那艳丽的做什么？难道能擦在脸上不成？”

    “夫人，可不就是擦在脸上。据说远在西边的皇太妃，就喜欢擦颜色鲜亮的脂粉，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用这种。”

    “住口！不许再提皇太妃的事情！再敢乱说，我掌你嘴巴。”那名夫人刚还温顺的神情，眨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换做一付冷脸。只见她对着丫头说道：“萧家的名声都叫她一人败坏了。咱们上京城里谁不知道萧家，萧家三女，全都贵为皇族，萧言干虽然死了，那好歹也是堂堂赵王妃。那三女更是了得，是咱们大辽的承天皇太后，虽说先帝死了，她与韩大人相好，可是人家韩大人也是咱辽国的高官重臣，更何况是货真价实的有本事，有才干，为咱大辽做了多少事情。真想不通，为什么皇太妃却偏偏寻了个下贱的马奴。”那妇人似乎越说越生气，竟连胭脂也不买了，转身带着丫头离开了货摊。还坐在椅子上的小萱，顿觉胸前堵的慌，放下碗，交待侍卫给了这户人家些钱，就转身回宫去了。回到宫里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窝火，这么件事情，竟闹得远在上京的百姓都沸沸腾腾的，真是气人。当即下了道旨意，立刻召皇太妃萧胡辇带着那名奴隶回京。

    听到传召自己回京的圣旨，萧胡辇心里明白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与一个奴隶同居一处，的确是招人非议。可是她信，她信这个自幼就与自己相好的妹子，一定会像她帮她平定叛乱一样，支持自己，所以她带着达蓝阿钵，踏上了返回上京之路。

    抵达上京后，小萱立刻在后庭单独召见了她们。看着擦脂抹粉，打扮的异常艳丽的萧胡辇，小萱的心为之一震。果然，大姐果然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为了一个奴隶改变着自己。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小萱当即命令侍卫将达蓝阿钵也带到了自己面前。

    “达蓝阿钵叩见承天皇太后。”达蓝阿钵说道。

    “抬起头来。”小萱说道。

    一张年轻俊逸的脸孔浮现在自己眼前。达蓝阿钵看着小萱威严的神态，心里害怕，忙斜眼看向萧胡辇，期望她给个照应。他这一瞟，让小萱顿觉厌恶。

    看来那些传言是错不了的，这个男子眼神飘忽不定，倘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坚定不移的那种镇定，小萱还能对他有一丝好感，考虑下大姐和他的事情。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在她的面前眼神飘忽不定的看向萧胡辇，那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祈求，他在向萧胡辇求救，希望萧胡辇告诉他，下一步他该怎么做！

    果然萧胡辇在看到他哀求的目光后，立刻看向小萱说道：“燕燕，他是个老实人，你不要听信外头的风言冷语。”

    “大姐，今天是我们姐妹说私房话，我不听外头的人乱说些什么，我只想知道姐姐的心意。”小萱说道：“姐姐喜欢他也没什么，留在身边做个随侍就好了。我大辽能臣猛将多的是，不知可有姐姐中意的？燕燕想为姐姐做主，给姐姐结门亲事。”

    听小萱这么一说，胡辇心里一乐，果然是我的妹子，便笑逐颜开的说道：“燕燕，姐姐只想要嫁给达蓝阿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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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反目

﻿    小萱站起身，说道：“姐姐，他是个奴隶。做侍从行，做你的夫君却万万不能。”

    刚觉得妹子的话是在帮自己，这会又听她说不能，萧胡辇不由问道：“为什么？”

    “咱们萧家，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爹娶了娘，娘是燕国公主，当时爹的身份不低。娘生下了我们三个，为你结了亲事，许给齐王罨撒葛，为二姐也订的是赵王喜隐的亲事，我们三女的夫婿，哪个不是王公贵族？哪个没有治理天下的奇才大略？燕燕不反对姐姐再嫁，可是姐姐要嫁，也要嫁个有模有样，能上的了大殿的人。你要一个马奴，这如何能服众？你已经成了大辽百姓嘲讽的对象，你知不知道？”

    “够了！”萧胡辇厉声喝止道：“说到底，你还是听信了那些流言飞语，我萧胡辇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是我的事情。我告诉你萧燕燕，我跟你不一样，先帝病死，你痛哭流涕，宁愿委屈着自己，也不愿对身边的人多看一眼。我萧胡辇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人，我喜欢的我就要，我管你什么流言飞语，我为我自己活，我不为别人活，我要的是我自己的快活。别人说的再好听，也不见得能寄慰我萧胡辇多年来的苦闷，别人说的再难听，我萧胡辇高兴干他何事！总之，达蓝阿钵，我是要定了！”小萱眼见胡辇动怒，本想劝劝她，却看见此时达蓝阿钵，正面带笑意的看着萧胡辇。他眼神中的意思，摆明了是赞许萧胡辇这么说、这么做、这么跟自己对着干。不由心里更气。

    这姐妹两个吵嘴，若达蓝阿钵识大体些，也该知道这时候应该主动出言劝住萧胡辇。毕竟她面前站着的是大辽的承天皇太后。可是达蓝阿钵到底是个马奴，没见过是市面。做事更没有什么分寸，眼见皇太妃萧胡辇因他与皇太后发生了争执，不但不出言相劝，脸上还露出了笑意，讥笑皇太后被皇太妃抢白一顿。

    谁不希望自己家里地事自己解决。.,.谁愿意被外人看笑话，小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叫你笑！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心里怒道。

    “来人！给我绑了达蓝阿钵！”

    听到小萱的怒吼，萧胡辇这才缓过神来，忙对着小萱说道：“这，燕燕是我不好，我对你说的话有些过火了。”

    小萱哪里还理那么多，对着围上来将达蓝阿钵绑起地侍卫喊道：“拖出去，给我重重的打！”

    “燕燕，燕燕！”萧胡辇一把拉住小萱地胳膊急道：“你别这么对他！”

    “来人。送皇太妃回府，没朕的话，不许她私自离开王府一步。”

    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侍卫。萧胡辇的目光由哀求变成了怨恨。

    “好，好！你有了男人了。日子过的甜美了。就无所谓其他人了是吗？”萧胡辇喊道：“萧燕燕，你别忘了。你能活到今天，还要多亏我萧胡辇救过你！现在大辽西北边境平静，那也是我萧胡辇地功劳！”见小萱还是没有更改命令，萧胡辇脱口而出：“怪不得二妹会死，我真恨，她当年为什么没把你毒死！”

    小萱闻言瞪着萧胡辇，只感觉到气闷，不由眯起眼睛吼道：“把她给我拉出去。”

    看着侍卫将满嘴还在叫骂的萧胡辇带出房间，小萱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掷在地上！没想到一个奴隶，就把你迷成这样，好坏不分！

    从那天开始起，小萱就将萧胡辇幽禁在王府中，隔三差五派一两个朝臣，前往探望，希望萧胡辇能改变主意，好好的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打算一番。无奈，萧胡辇却打定了主意，就是一个死心眼，认准了达蓝阿钵。当听说小萱将达蓝阿钵痛打了一顿，给贬去边境做苦力时，她更是连小萱派来的人也不见了。

    姐妹的关系陷入了僵持中，这让小萱的心里倍感凄凉。

    原是一片好意，已经年过四十的小萱，想为姐姐找个知根知底地人，就好像韩德让对她一样好，让萧胡辇的下半生能够幸福安稳。看着达蓝阿钵的眼神，她知道他绝不是个好男人。她见过地男人多了，要说地位，她还真不在乎。可是那男人的态度让她生气，她只道萧胡辇是被达蓝阿钵给迷住了，过一阵子就会清醒过来，哪知萧胡辇对这件事地态度非常坚决，表明了非达蓝阿钵不嫁，姐妹两个之间地关系，竟这么一直僵持了下去。

    被贬往远方的达蓝阿钵对小萱心怀恨意，一夜之间，他由奴隶变为皇太妃地座上客，一日之间，他被先打后贬，再次成为奴隶。

    刚刚到手的幸福，被皇太后给硬生生的夺去了，他怎能不恨。他想要女人，身为奴隶的他，只有眼见着女人在别人的怀里撒娇的份，他也想要搂个女人在自己怀里。萧胡辇年老，可是他愿意，因为她是皇太妃，跟了她，他就能成为人上人。等到萧胡辇死掉了，自己再找个什么样的不行？与萧胡辇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百般讨好巴结她，将几十年未享受过鱼水之欢的萧胡辇搞的神魂颠倒，这还不够，他还学着文人们玩起浪漫，与萧胡辇山盟海誓一番，将大他三十多岁，已经陷在爱情漩涡中的萧胡辇，牢牢控制在手中。可惜他不是小萱的对手，这么多年来，甭管是治理朝政、狱案，还是打仗、上战场，小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对这个眼神狡诈的奴隶，怎么会看不出来。

    倘若休哥是他，他一定会面对自己，诉说对皇太妃的爱恋，请求自己答应与皇太妃的婚事。

    倘若韩德让是他，他绝不会容许萧胡辇这般胡闹，他甚至还会将此事偷偷压在心底，不许萧胡辇外泄，以免毁了她皇太妃的声誉。

    可是他就是他，一个在边关长大的奴隶。原本一辈子没有过任何期望的他，在遇到萧胡辇之后，改变了他的人生目标。

    她是皇太妃！我是她的男人，那么我就该享受皇太叔的优待。

    那韩德让不就是这样吗？他一个大臣，也不过就是因为攀上了皇太后，才有了今天的荣耀。他心里暗自计较着，对将他刚到手的幸福全盘毁去的小萱，更加恨之入骨。他宁愿漫无边际的去跟韩德让攀比，也不肯踏踏实实的想想，韩德让之所以能站的那么高，不但是因为韩德让家中三代是辽国重臣，更因为韩德让有本事，为辽国立下无数功绩，这哪里是他一个小小马奴能比得了的。

    远在边关的他，每天心里都在咒骂着小萱，都在巴望着那个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皇太妃能将自己从这肮脏可恶的地方救回去。他想吃肉，在这里却只能喝汤。他想穿华衣，在这里他只有满身是泥、浑身是洞的衣服。他想对别人指手画脚，享受一把指使人的权利，在这里他只有挨骂、挨打的份。看着那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头儿们，达蓝阿钵在等着他的萧胡辇来接他回去。

    第一个月的时候，他对着侍卫、众人叫嚣，说他是皇太妃的情人，皇太妃早晚都会来接他的，谁敢找他麻烦，他就叫谁好看。众人知他与皇太妃确实有这么一桩子事，见他说的笃定，到真没人敢招惹他，他便还神气些。

    第二月，皇太妃还是没有来找他，众人开始奚落、嘲笑他，他嚷道，皇太妃早晚会来的，只怕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众人于是又等着这一个月过去。

    第三个月，不管他再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他了。他们对待他，不是骂就是打，打骂着这个喜欢做梦的奴隶，好让他早点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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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成全

﻿    半年过去了，他回到了以前奴隶时的对待，没人拿他当回事，他曾经吆喝着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皇太妃的话，早成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达蓝阿钵，皇太妃的味道如何？”

    “达蓝阿钵，你伺候的怎么样？”

    面对这样的话，他每次都会嬉笑着应付过去，或者添油加醋的讲些与胡辇之间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人也需要调剂生活的笑料，只有巴结好这些人，他才能少挨打。

    一年后，搬着重石的达蓝阿钵被告知有人找他，他还在寻思着又有谁想拿他开涮，就看见了带着侍卫，骑在马上，正向他这里眺望的萧胡辇。

    快步走到萧胡辇的身边，达蓝阿钵跪倒在地，哭着喊道：“皇太妃，皇太妃。”

    萧胡辇心里一阵难受，忙下了马，将达蓝阿钵扶起来说道：“快别哭，我来接你回去。皇太后准许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闻言，达蓝阿钵心里一阵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真的吗？是真的？皇太妃你可不能骗阿钵！”

    “当然是真的，先跟我回去，回去慢慢说。”

    萧胡辇说完，毫不在乎周围异样目光的注视，牵着达蓝阿钵的手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阿钵立刻将萧胡辇抱在怀里，使劲的亲吻。萧胡辇也回应着他的热吻，一年未见的情人，终于又相见了。

    “阿辇，快告诉我，这是真的吗？”停下狂热地亲吻。达蓝阿钵问向萧胡辇。

    “嗯，我去求妹妹了，她答应了。让我先将你接回去再说。记得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求她才行，那样咱们两人才能继续在一起。”

    达蓝阿钵听萧胡辇说完。心中大喜，看来这皇太叔的梦不远了。当即将胡辇搂抱地更紧，亲吻的也更热烈。1%6%K%小%说%网

    两个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于数天后回到京城见过小萱。

    看着跪倒在自己眼前地达蓝阿钵，小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不愿意把姐姐交给他，可是想起一大把年纪的姐姐，跪倒在自己的面前，苦苦哀求着自己，让她与达蓝阿钵在一起，她就想哭泣。原以为一年的时间，一年的幽禁，能阻断她地思念，没有想到她却依旧痴心不改。

    姐姐。萧家我只剩下你和继先两个至亲的人，不论如何我都不愿意你继续悲伤、孤单、寂寞，就让我来做姐姐的守护神。为你守住这桩爱情。如果达蓝阿钵敢对姐姐有什么异心，我就宰了他。让他用死来为姐姐的爱情陪葬。

    “达蓝阿钵。朕本不愿你跟皇太妃在一起，无奈皇太妃对你一往情深。痴心不变，朕不忍皇太妃为情所困，所以才叫皇太妃将你接回来。”

    “多谢皇太后，多谢皇太后！”达蓝阿钵边说边叩着头。

    “但是皇太妃却不能就这么跟了你。朕虽然允许你们两个在一起，但是朕并没有答应你与皇太妃成亲。”

    听小萱这么一说，萧胡辇与达蓝阿钵的心情，都由兴奋转到了怨恨。

    “皇太妃高高在上，你一个奴隶，将你配与皇太妃，如何服众？朕欲命你带兵西征鞑靼，为国立功也好堵住众人的嘴巴。你可愿意？”

    “愿意！达蓝阿钵愿意！”达蓝阿钵边说边叩头。抓紧萧胡辇这个老女人果真没错，这权利说有就有！哈哈哈，我达蓝阿钵从今天开始，也是手握兵权的人了！

    萧胡辇听妹妹这么一说，心上一喜，难为妹妹连这些都为她考虑到了，不由也陪着达蓝阿钵一起跟小萱道谢。

    叹了口气，小萱挥挥手，叫两人退下。看着兴高采烈离去的两人，小萱心里暗道：达蓝阿钵，你可不要负了我这番苦心。大姐，燕燕只能给你们把路铺到这里，你们两个的未来，还要靠他自己去争取，毕竟这辽国地人认得是真本事。

    第二天一早，小萱宣达蓝阿钵上殿，封其为将军，让他带领皇太妃旧部西征鞑靼。达蓝阿钵在众人狐疑的眼光中接旨，随即与皇太妃萧胡辇双双的离开京城。不知是两人太过兴奋，还是急于立功，竟忘了进宫跟小萱道别。

    坐在皇宫后院地小萱，一直等着两人来谢恩，却听到了侍从禀告说，皇太妃与阿钵将军片刻前已启程离开了京城。站起身，慢慢的走出皇宫，小萱坐上马车，命人将车一直拉到城门

    下了车，看着早已没有人影地大路，小萱呆呆地站着。姐姐，你走的急，我来送你，希望达蓝阿钵不会辜负姐姐这番情意，善待姐姐。

    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处远眺，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直到一件大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她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去，是韩德让。

    “多穿点，以免着凉。”

    点点头，小萱继续看向远方。

    “你不放心么？”

    “那个达蓝阿钵若是像你一样的人，我就不会担心了。”

    “人已经走了，再担心也没有用了。放开心，相信胡辇自己也会心中有数的。”

    “我就是怕姐姐糊涂，她现在喜欢上这么个人，心中哪里还有什么分寸，我只怕她会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会被那个达蓝阿钵骗了。”

    寻思了下，韩德让说道：“你都站半天了，先跟我回去。现在就算心里再惦记、再担心，人也已经走了，不如回去多写几封书信派人捎去，以寄一片思念之情。”

    小萱点点头，又看了眼远方，才回到马车旁上了马车，由韩德让一路陪伴回到皇宫中。

    “燕燕，姐姐求你了。姐姐什么时候求过你？为什么你还要折磨姐姐？你已经有了韩德让，你能幸福，为什么就不能让姐姐也幸福一些？姐姐只要跟达蓝阿钵在一起，再无他求。若你觉得他配不上我，或是姐姐这么做，有损皇家威仪，那么你免去姐姐的皇太妃封号，这样就没关系了。姐姐只想做个普通人，跟喜欢的人能在一起，难道这一点要求，你都不满足我吗？我们打小可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姐姐哪一次没有让给你？你想想。”

    脑海里回忆着萧胡辇跪地哀求自己的话语，眼里竟滴下泪来。就觉得一支大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蹭着，将自己的泪水全部擦去。

    脸一红，忙把头压的很低，借机掩饰自己的尴尬。

    “等过两年，大家都淡忘了这事，再将他们召回来就行。”韩德让柔声安慰道，小萱忙点了点头。

    萧胡辇走后，小萱虽觉得是成全了姐姐，却又总觉得一向跟自己亲近的姐姐，似乎离的很远。在姐姐心里，自己再不像从前一样，和她那么亲近了。这趟事才刚解决，她还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联络与萧胡辇之间的感情，身边的三女身体却出了状况，这可急坏了当娘的她。她的小女儿，三公主延寿女给自己生下了个外孙子，这本是件开心的事情，可是延寿女却因为生育落下了病，连床也不能下。

    这小萱哪里能放心得下，本想立刻跑去驸马府探望女儿，守在女儿身边，却被众人劝住，说这月房还没有出，此时若进月房不吉利。小萱听到这么一说，只好忍住爱女之心，将自己身边年轻的侍女贤史派去驸马府，让她亲自照顾自己的女儿。

    她虽然是一片慈母之心，无奈还是没有挽留住女儿的性命，贤史在被派去驸马府不到两周的时间，就传来三公主不治身亡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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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女婿

﻿    噩耗传来，小萱坐在书房内，一边流泪一边痛斥太医。

    “一群没用的废物。亏得朕这么信任你们，你们竟然连公主的命都保不住，我大辽每年出钱养你们太医院的人，图了个什么？”

    太医们跪在地上，默默的挨着骂，本不想多说什么，可是听到小萱这句话，心里一阵气愤。那三公主是被气死的，皇太后不明真相，却以为是我太医院没有尽职，这可不行，这事一定要跟皇太后说个清楚。

    当下，一名跪地的太医开口辩解道：“启禀皇太后，三公主之死，并非臣等无能，而是另有他因。”

    满脸是泪的小萱，停止了哭泣，说道：“你还敢狡辩！他因？哪里有什么他因？分明就是你们无能，还敢找借口来糊弄朕！”

    “回皇太后，三公主是被活活气死的，并非医治无效。”

    小萱一愣，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问道：“她是被气死的？谁敢气她？说！”

    “这

    见那群太医支支吾吾，小萱不由勃然大怒，吼道：“朕叫你们说，你们是聋子还是哑巴？”

    “公主是被驸马爷活活气死的。”

    “什么？”小萱惊疑，她瞪大眼睛看向太医说道：“你说什么？你们把事情给朕说清楚了！”回皇太后。自从皇太后将女侍贤史送去驸马府，伺候公主，她就与驸马爷勾搭成奸，两人刚开始还是偷偷摸摸，后来胆子大了。嫌公主碍事，索性当着公主的面打情骂俏，三公主怒上心头。加之行动不便，便被活活气死在床上。”

    听着太医的话。小萱跌坐回座椅，颤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臣对承天皇太后不敢有所隐瞒，臣所说句句属实。皇太后不信，也可问其他一同给公主治病地太医，一问便知。1----6----K”

    其他太医听小萱这么一说。不等小萱问向他们，已经以头叩地，齐声说道：“请皇太后详查。”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小萱就那么无神的坐着。见她这付模样，隆绪忙走到小萱身边，喊道：“退下。”然后与韩德让两人，将小萱搀回寝室，放倒在床上。

    “娘。娘！你怎么了？”看着小萱无神的双眼，隆绪被吓坏了，忙一个劲地喊着小萱。

    “隆绪。告诉娘，延哥呢？娘跟她说。就她个子最小。叫她不要乱跑，她总乱跑。这次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连家都不回。”

    “娘！”听着小萱的话，隆绪心里更是害怕，一边轻叫着娘，一边用手轻抚小萱地胸口，娘，你顺顺气，别乱想，小妹已经不在了。娘，你可千万要放宽心，不能胡想。”

    小萱闻言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是啊，刚才太医不是已经告诉朕，她是被驸马爷给气死的。娘怎么就记错了，娘还以为她又跑着躲起来玩了。”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小萱的眼角流淌下来。

    隆绪与韩德让守在床前，看着闭目却止不住泪流的小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才好。忽见小萱自己坐了起来，说道：“来人，备车，朕要去驸马府。”

    “娘，那事不急。谁与这事有关系都跑不掉的，您先休息两天，等身子骨好些再去。”

    “马上备车，朕现在就要去！”小萱大声怒吼道，吼完举起袖子，将脸上地泪水全部擦去。隆绪、韩德让相互对视一眼，心知这时候只怕是劝不住她，只好跟在她旁，一起前往驸马府。

    小萱有三个女儿，大女儿齐国公主观音女，驸马爷就是过继给他们萧家做儿子的萧继先。二女儿卫国公主长寿女，驸马爷是萧排押。三女儿延寿女，所嫁之人正是二驸马萧排押的胞弟萧恒德。

    这萧恒德平素能征善战，勇猛过人，为大辽立下不少战功，所以小萱对他的印象不坏，没想到他竟能做出这种愧对公主的事情？不行，她要去问个清楚！

    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小萱与隆绪、韩德让进了驸马府。进府之后小萱也不耽搁，直奔月房而去。还未进屋，即听到孩子的哭叫声。推开门，再也不管什么吉利不吉利，小萱走到床前，将外孙抱起，看着小娃儿哭道：“宝宝乖，不哭，是奶奶来了。”说完，轻轻拍打着孩子，那孩子也乖，当即停止了哭喊，泪眼迷离的看着小萱。

    小萱对屋内的奶婆子们说道：“立刻带朕去见驸马爷！”

    奶婆子哪里会想到，这皇太后说到就到，脑子里一阵晕眩，忙跪地说道：“是，是。”说完，站起身来，带着小萱向驸马爷地房间走去。

    人的胆子有多大，谁也不清楚。但是萧恒德的胆子，却大到了公主还未下葬，便敢与侍女快活逍遥地地步。他没有想到皇太后会在这时候来，此刻正抱着贤史在床上一番云雨。本以为借着为三公主守灵做借口，留在府中与贤史鬼混，没人会怀疑什么，哪知就这么巧，他们的好事被亲自赶来地小萱撞破。

    站在萧恒德地卧室门前，小萱示意韩德让将门打开。韩德让忙上前一推，竟没有推开，想来门是从里面拴住了。众人正思量着该不该叫门，就听房里传来男女的娇嗔声。中顿觉厌恶，小萱示意隆绪将门踹开。隆绪也毫不客气，照着门一脚踹去，愣是将里面拴着门地门闩踢断，一行人走进房间。房间内桌案上的香炉里，飘散着的袅袅香烟，环绕着整个屋子，使屋子里荡漾着一种春情画意。

    看见有人闯入，大床帐内的人似乎很惊慌，先是惊叫，然后静默无声。

    小萱抱着外孙向大床走去，对着身边陪伴的韩德让说道：“把帐子掀起来。”

    韩德让看了眼帐子犹豫了下，又看向小萱，就听小萱怒喝道：“朕叫你把帐子掀起来，你没有听见吗？”

    皱着眉头，韩德让叹了口气，用手慢慢掀起了大帐。帐中一对男女正惊慌失措的，用被子掩盖自己发抖的身躯。

    轻轻拍打这怀中的外孙，看着帐中的萧恒德与贤史，小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浓浓的笑意。

    “萧恒德，好！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延寿儿一向温顺有德，这样的女人你竟看不上，却与贤史勾搭在一起，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的延寿儿为你产子，你竟与贤史勾搭成奸，延寿还未下葬，你却有心思与她缠绵恩爱，原来这就是你对延寿儿的感情。都怪我瞎了眼，将延寿嫁给你，才使得她这么委屈的去了。老天爷对我萧绰还真是不赖，起码让朕在死前认清了你这个三驸马的模样！”

    “母后息怒，母后息怒，求母后饶了怀德，怀德再不敢了。”萧恒德跪在床上哭道。

    “再不敢了？你当我萧绰有几个女儿？有几个延寿？”小萱怒吼道，然后将眼神盯向贤史。

    “贤史，你行，亏你跟着朕这么些年了，竟敢对朕的女儿这么做？你真是狗胆包天！你当朕的女儿是什么人？竟敢勾引驸马，害死延寿。好，你既然无情无义，就别怪我铁石心肠！朕到要看看你的胆子有多大，竟然敢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贤史错了，求皇太后饶了贤史。”

    小萱丝毫不理会床上两人的哀求，转身走出房间，对站在外头的侍卫说道：“来人，给朕进去把贤史宰了，把她的胆给朕取出来祭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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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陪葬

﻿    韩德让闻言一惊，隆绪也是一愣，都打算劝劝小萱，就见小萱抱着怀里的小外孙，颤巍巍的走到庭院中，坐在石凳上垂下泪来，两人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

    “娘，您别气了。”隆绪边劝，边替小萱拢了拢耳畔掉落的白发。

    小萱咬着牙恨恨地说道：“隆绪，娘还有几年能活，这些个人，他们是欺负娘年老了，娘还没有死，他们都敢做出这种事情。倘若娘死了，他们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娘咽不下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小萱听着屋里的惨叫，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就看见萧恒德披着被子，跑出屋来跪倒在自己眼前。

    “母后，是怀德错了，求您看在您怀里孩子的份上饶了怀德。”

    “哼！”小萱站起身，看着萧恒德骂道：“你还知道你有个孩子？他还未满月你就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有脸跟朕讲？萧恒德，这孩子不用你再挂念，朕替你养了。隆绪，传娘的旨意，追封你妹妹延寿为越国公主，即日下葬。驸马萧恒德，赐死！陪葬！”

    狠狠的说出这句话，小萱抱着孩子向府外走去。在她的身后，满脸诧异之情的萧恒德，不可置信的看着小萱的背影。他不相信这个平日里，和蔼慈祥的皇太后，竟会下出如此残忍的命令。

    他忘了，她是皇太后，他以为她已年老，没什么可怕的，这一刻。他醒悟了，但是已经迟了。

    “母后饶了我母后我再也不敢了他嘴里默默念叨着，但是小萱再也听不见。也许即便是听见了，也会无动于衷。

    乘着马车回到宫里头。一路网．小萱抱着孩子正想回寝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对身后跟着的隆绪吩咐道：“隆绪，你妹妹越国公主的葬礼，命所有皇亲国戚都要去参加，不得有误。”

    她要给这些皇室亲族一个下马威。她要让他们知道她是谁。

    抱着外孙，回到寝室，眼泪再忍不住从她的眼眶中掉落，从皮肤上已有地皱纹处流过，直滴落在孙儿的襁褓上。

    越国公主的葬礼震惊了皇室贵族，也让群臣、百姓惊惧。这些年来，随着国家慢慢地繁荣、富强，远离战火，人们已慢慢将这位两鬓斑白的皇太后淡忘。随着这件事，人们又再记起她，记起她地名字。她在警告所有人，她的威严不容侵犯。

    延寿去了。她只有观音、长寿两个女儿了。七个孩子。隆绪、隆庆、隆裕，还有那漂泊在外的郑哥。哪一个她都疼，哪一个她都爱。小时候看见孩子们跌倒在地上，她会亲自抱起他们，拍干净他们身上的泥土，扶着他们继续走路。老了，走路、行动显得有些吃力，她本想孩子们长大，等着他们来搀扶她走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走多久就走多久，可是现在，在搀扶她走下去的孩子里，永远地少了一个。

    接下来的一年，小萱悉心照料着孩子，将对延寿的怀念，全部加注在这个外孙儿的身上，并未孩子取名为：延庆。

    隆绪、隆庆、隆裕等人，及驸马萧继先、萧排押都会在闲暇时，出入宫中，与这个小延庆一同玩耍。

    总觉得对不起小萱，每次排押来时，都会恭恭敬敬。看着拘谨的萧排押，小萱安慰他，说道：“排押，朕知道你与恒德同为驸马，又同是胞弟。朕此番这么做，无非是给延寿儿一个交待。你身为驸马，朕只盼你能好自为之，善待公主，不要学恒德，做那让朕失望的事情。对恒德的处置，也是朕一意孤行，你切不可因朕要你亲弟殉葬，就迁怒于长寿，坏了你夫妻二人的情意。”

    萧恒德跪地哭道：“皇太后，越国公主之事，的确是舍弟地过错。排押没有看管好舍弟，给皇太后带来这么大的悲痛，排押心里也是难受的紧。皇太后没有因恒德地事情，怪罪排押，排押心里已是高兴万分，怎敢还有其他的异想。”

    看着萧排押，小萱点了点头道：“你跟继先两个朕都放心。以前朕也很信恒德地，没想到会出这样地事情，朕怎么也没想到，他身为驸马会在公主产期内，跟一个侍女勾勾搭搭

    说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痛楚，不觉哭了起来。萧排押见状，忙跪着行到小萱膝前，举起袖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滴。一个岳母，一个女婿，抱头痛哭在一处

    上京城里地有人心酸落泪，南京城里的有人心痛却哭不出来。

    “咳咳”，南京城的一间府邸内，时不时的传出一阵咳嗽声。

    休哥一边轻拍着前胸，一边提笔在面前的信纸上写下：种萱，这两个字。种萱，这是什么意思？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对自己说：她叫种萱。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休哥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房门口打开门，看向屋外。

    你还好吗？曾经在我的眼里，你就像你胸前佩戴的那颗珍珠一样，光彩夺目，而我，也因有你一路的指引，走到了现在。

    于越、宋王，免拜，所有能给我的你都给我了，可是我却还贪心不足，想要拥有那个说她叫做种萱的女人。是我耶律休哥太贪心了吗？她已经给我这么多，我却还想要。走出房，环视了一下整个院落，休哥悲戚的一笑。于越、宋王，也许我要的不是这些，那些战役、那些被我攻陷的城池，都是我送给你的，想要你能仔细的看看我，想听你兴奋的夸赞我。在群臣之中，为什么你做出的最后选择是韩德让，而不是也姓耶律的我？我的功绩为了你而存在，你叫我保护的人，我拿性命去守护，你叫我不妄杀一人，我也从不对无辜之人举起屠刀。这样的我，你却不要。

    于越又如何，宋王又如何，当我看着你陪在先帝身边，抱着孩子满脸笑意时，我多希望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也许，那时在汉地时，我就不该带你回来，我该带着你远走高飞才对，那样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会爱上我。我迂腐，为了谨尊王命，不落下千载骂名，一路护送你回京。我以为你会就此喜欢上我，再不会去羡慕那个什么千里送京娘的男人，因为你的生命里，也有一个男人曾经不远千里，将你送回萧府。

    我不是皇帝不是王，但是我给你的却比皇帝给你的多得多，可惜你却没有在乎过。我留在这南京城，为你日夜守着边境，还在自作多情的想着你，这些你却全都不知。

    记得初见你时，你惶恐的笑颜，记得你黄鹂一般清脆的语音，对我说起的第一句话语：你好，我叫种萱。

    种萱你知不知道，抱起你将你扛在肩头的人，不愿将你放下，他想那么抱着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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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祈佛

﻿    在诸王谋反的乱世中，我耶律休哥却一直没有谋逆，不是我没有那个本事，而是我怕从你嘴里听到坏人两个字。先帝逝去，你万分悲痛，那时我真不该躲在一旁看你落泪，我该将你拥入怀中才是。我错过了与你携手的最佳时机，也许想拥有你很简单，但是我却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了放弃，直到你选择了韩德让。

    如果在那之前我能对你说出，我喜欢的就是你，我最想要的媳妇就是你，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我不能否认，韩德让还爱着你，可是我也一样很喜欢你。我真傻，真傻，错过了那么多次与你携手的机会。

    耶律休哥你是个胆小鬼！闭上眼睛站在院子里，休哥心里大叫着，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也喜欢她。在她踌躇不定时，为什么不站在她的跟前，对她说，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这大辽的境内，谁都道你是个铁血太后，我休哥却知道你的内心是多么温存、善良。

    休哥整理了下衣装，向门口走去。骑着马，一路走向城内高耸的佛塔。到了佛塔前，休哥下马跪在塔前，眼里空荡荡的，心里更是空荡荡的。

    这一生我什么也带不走，带不走你的温柔，带不走的笑容，连你的一缕青丝也无法带走。我只能带走你的名字，不管你叫做萧绰还是叫做种萱，我带走的只有你的名字而已。当我离开这个尘世，你还会记得我的名字吗？你还会记得那些跟我同骑一乘马的日子吗？

    佛呀，您听见我地呼唤了吗？我耶律休哥喜欢那个女人，若是真有来生的话。我再不要这荣华，再不要这富贵，我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与她花前月下，白头到老。让她为我耶律休哥生下一群孩子。

    佛呀，您听见我的呼唤了吗？如果你真仁慈地话，那么让我在来世，在下一次的轮回中，牵她地手。.，让她依偎在我的胸前，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不论那是五百年，还是一千年，我都愿意去等，去换。

    站起身，休哥走上佛塔的台阶，来到佛塔跟前。用手轻轻抚摸着一个个雕刻精美的佛像。

    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每摸一尊佛像，他就在心里念叨一句，每摸一尊佛像。他就在心里喊声她地名字。就这样，一步步缓缓的走。一个个佛像轻轻的摸。直到他摸完他能用手触摸到的所有佛像。

    抬起头，看着那最高处再摸不到的佛像。他凄然的笑了。

    你们能帮我吗？在下一个轮回中，成全我所愿。看着天边那红色的残阳，休哥走下石阶，骑在马上，慢慢的向南京城内的宋王府走去。斜阳在他身后洒下一片金黄色，将他高大地身影无限的拉长。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句话在这一世，只属于别人而不属于他。

    夜晚，休哥离开了这个尘世，带着他心里的那个名字，永远地离开了契丹这片土地。他静静的离开，他不愿意让谁为他牵挂，为他伤心落泪。

    人世间地爱有许多种，有地爱，爱的伟大，有地爱，爱的悲凉，有的爱，把所爱的人紧紧锁住，有的爱，却选择了放开所爱之人，让她去选择她要的幸福。他选择了放手，他要她高兴，他不想她为他烦恼、痛苦，他只要她开心就好。这辈子他走了，再没有回头路可走，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愿意重新选择一次，为她重头来过。

    让我静静的走，让我在走之前，写下你的名字，藏在我的胸口，让我带走它，带走有你的回忆，那就是我全部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一匹快马从南京城跑出，向上京飞驰而去。得到休哥辞世消息的小萱，命人备车，连夜赶往南京。

    隆绪辍朝五日，以示哀悼，并下令在南京为休哥立祠。

    一路赶往南京，终于踏进了宋王府，小萱用手掩住哆哆嗦嗦的嘴唇，快步走向灵堂。她不相信他就这样走了，一定是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他最喜欢跟自己开玩笑，不是吗？

    休哥！休哥！走进灵堂，看见满堂的肃穆，眼泪失控的流了下来。一阵轻风吹进了灵堂，将她的发撩拨的有些凌乱，仿佛是谁在抚摸着她泛白的发丝。

    胳膊上他送给自己的镯子在晃荡，还留着她的体温，她就用佩戴着他送给自己镯子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厚实的棺木。休哥，你怎么就离开了，我还没有给你找到你满意的媳妇呢趴在棺木上，小萱哭了起来，灵堂里回荡着她悲恸的哭泣。

    再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跟自己开玩笑了，再没有人像他一样，让自己全身心的信任了。休哥，本不属于这里的我，还没有先离开，你到先走了。这是为什么？心中的那尊铁塔终于崩塌。

    与延玉不同，延玉在自己心里，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却心灵相通的好友。而休哥，则是无论什么事，都会冲在自己最前面，为自己挡风遮雨的好友。我多想能再为你们做些事，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离开的都这么早？小萱心里哭喊着。

    数日后的清晨，小萱随着车队，参加了休哥的下葬仪式。看着他的棺木被一点点的放进墓穴，小萱的双拳握得紧紧的。这是真的，那个叫做耶律休哥的男人，那个自己赖定他一辈子的男人，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看着土慢慢的铺平，小萱深呼吸了口气，拿出早已备好的白色茶花，铺满了休哥的墓前。

    随后，小萱一人在墓碑前坐下，命人在墓前摆了张矮几，放上了一壶茶，两个茶杯。将茶杯倒满了茶水，她开始品茶。

    “喂，尝尝这茶好喝吗？”小萱喝完自己茶杯中的茶水，将另一杯洒在地上，复又斟满。“说走就走，也不等我来，让我再看看你，跟你叙叙话哽咽着说不出话，索性就让眼泪留个痛快吧。

    眼泪断断续续的流了三、四个月，还是没有流尽。每当想起休哥，她的眼泪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倾泻而下。

    好事成双，祸不单行，在她的泪水还没有止住前，又一个噩耗传来。

    耶律斜轸也去世了。

    统和十六年、统和十七年，耶律休哥与耶律斜轸，辽国的两员大将，先后离开了人世，整个辽国笼罩在一片沉痛的悲哀中。

    两位为辽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一代勇将的离世，在辽国内部引起不小的震动，那些原本被压制住的种种势力，纷纷抬头，挑衅那满头白发，痛失两员得力干将的小萱。

    现在大辽朝臣中老的老、死的死，活着的也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谁还愿意听这个老婆子的话，尤其又是个再没人能依靠的老太婆。

    王位，永远都有着无穷无尽的诱惑力。

    悲痛的小萱，还没有糊涂到分辨不出周围情况的地步。她整日里悲痛的在群臣面前，唠叨着休哥、斜轸的名字，暗里却在寻思该怎么压制风雨欲来的情景。

    她想告诉所有人，在她还没死前，他们的命运很简单，就是乖乖的听话，老老实实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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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围城

﻿    章节名错误：第一百一十一章围城

    “燕燕，汤炖好了，快来吃。”皇宫中的一间寝宫里传出一声温柔的低唤。

    被封为太保、政事令、总理南北二院枢密院事，后又晋为大丞相，封爵齐王的韩德让，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走到小萱的书桌前停下脚步。见小萱还在看着桌上的地图，韩德让不禁发着牢骚：“看看看，一张地图看了两三年，你还看不够？”

    “德昌，我想攻打宋国。”小萱冷静的说道。德昌是她赐给韩德让的新名字。

    韩德让一惊，手中端着的汤碗不禁洒了出来，洒在他的手上，烫的他慌忙将汤碗放在桌子上。

    “怎么搞得？也不小心点。”小萱眼见他端着的汤洒出来，烫到了自己，不由站起身，心疼的埋怨道。

    “不碍事，不碍事的。”韩德让一边说，一边将手放置在身后。怎奈小萱一把将他的手从背后拽出来，盯着那烫的通红的手背。

    “我叫太医来。”

    “燕燕，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你别大惊小怪！”

    瞪着韩德让一眼，小萱冲着门外喊道：“传太医来。”

    “是！”

    韩德让回头看了眼门外，又看向小萱说道：“刚炖好的鸡汤，很鲜，快趁热喝了。”“嗯”，小萱点点头，坐回座位上将汤端到自己面前放下，正欲拿起小勺喝汤，就听韩德让轻语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攻打宋朝了？”

    “因为不想日后再打仗。再有战事。”小萱说完低下头喝着碗中的汤。

    韩德让听到后，不再说话，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喝着热汤。等到太医来了，帮他把手包扎上后。1--6--K-小-说-网小萱才又说道：“休哥、斜轸都不在了，我大辽以前的许多干将，老地老、死的死，现在朝廷正在经历以新换旧的局面。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平安，才能再不打仗，结果只有一个，只有我们强大了，别人才会看我们地脸色。只有我们拿下了这个天下，天下才会太平。我想历朝历代的皇帝，也都是这个想法，先把天下打下来后，再去计较其他地事情。隆绪不小了。我也老了，我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为孩子留下点什么东西。”

    “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韩德让猛听到小萱最后一句，不由怒道。

    小萱抬眼看向他。看着同样白发苍苍的他瞪着自己发怒。不由“噗呲”笑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会陪着你的。”看着她笑。韩德让低下头轻声说了句。

    “嗯！”小萱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就这么定了。”

    统和二十二年，在离赵光义辞世七年后，萧绰偕同辽帝耶律隆绪，重臣韩德让，率领二十万精兵，开始了南下伐宋的战争。

    辽国举国百姓都关注着这场战事，以往他们地皇太后亲征，总是捷报频传，但是那时她有两位得力的干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现在的她，还能行吗？她还能再为他们带来新的捷报吗？百姓们心中有疑惑，大臣们心中有疑惑，出征的将士们心中却没有疑惑。

    皇太后的威名，他们早已经听说过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主帅往差里想，毕竟自己的命就攥在她的手中，更何况这位皇太后，还是有数场战斗经验地老将。士气高昂的辽兵，在皇太后、皇帝一同亲征的鼓励下，势如破竹，不停地攻城掠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辽兵打到了澶州，距离东京府仅有一河之隔。

    东京城内百姓慌作一团，朝廷中的大臣也都乱做热锅上地蚂蚁，急得议论纷纷。这个说要迁都金陵，那个说迁成都更安全。慌乱中一位威严地老人，瞪着众人，对着赵光义三子，年已三十一岁登位称帝的赵恒说道：“陛下，臣寇准请战。还请陛下亲征以鼓励我军士气。”赵恒一听寇准这话，心里很是不乐意，那么危险地地方，你叫朕去那里？你不是叫朕送死去嘛？朕才不去。想到这里，他对寇准的话仿若未闻，沉默不语。

    寇准见状，不由又劝说道：“陛下，正因为辽国萧太后与皇帝御驾亲征，鼓舞了士兵的士气，他们的攻势才如此迅猛。眼下我军士气低迷，陛下如若御驾亲征，一定会激发将士们的士气，说不准还可扭转战局的胜负。”

    见赵恒还是不语，寇准心里冷哼一声，说道：“如陛下思量着迁都的话，那么辽军也一定会得寸进尺，先拿下我东京府，再一步步将我们的土地都夺了去，那时候，甭管是什么金陵，什么成都，一样要变作是他人的掌中物，所以，寇准还请陛下三思。”

    “退朝！明日再议！”赵恒吩咐道。

    回到寝宫的赵恒，心里乱作一团，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想起寇准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不由暗下决心，准备照着寇准的话这么做一次，看看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能扭转战局。

    第二天，宋帝要御驾亲征的事情就在朝野中传开了，那些防御着辽兵的宋军，听到消息后，心情都很振奋。而当赵恒的辇车出现在澶州前线时，宋军们兴奋的齐声呼喊：“万岁、万岁、万岁。”呼喊声震动天地，连绵不绝。

    行军帐中的小萱闻言，走出帐子，遥望向河对岸，心里已经明白了宋军中发生了什么事。被大辽统军擒获的宋朝大臣王继忠见此情景，忙向小萱建议议和。小萱闻言，思量了良久，看着河对岸亦非旧日赵光义统治的宋朝，与自己也已遥远的那些恩怨是非，于是点头应允了这个建议。没想到的却是，议和的建议却被此时士气正旺的赵恒给拒绝了。大怒之下，辽军又先后攻下祁州、翼州、贝州、德清等地，将澶州三面包围。

    双方战事在此时陷入僵持，小萱远眺东京方向，心中万千感慨。

    不知落霞庵是否安在，想当年曾有人约我同游落霞庵，现如今却只有我站在这里，远眺东京府。

    统军萧达凛眼见小萱愁容满面，不知她心里所想，以为她是在为久攻不下澶州而忧郁，当下，带着数十骑人马前往澶州城下巡视，寻找战事的突破口，却不料被早已潜伏好的弓弩手射中。弓箭正中他的头部，他应声落马。当众人将他送回辽营时，他早已身体僵硬，没了呼吸。眼见自己的大将竟这么就阵亡，小萱嚎啕大哭，辍朝五日。

    十二月初，僵持的双方达成停战协议，并着手开始谈判。宋方派出曹利用带人前往辽营与辽帝耶律隆绪进行谈判。

    小萱将此次的谈判全权交给隆绪去处理，自己则独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双方争论不休，直到最后和谈完成，她才站起身来说道：“来人，赐宴。”

    曹利用忙说：“多谢辽国皇太后。和谈已经完毕，我主还在等着消息，曹某就不耽搁了。”

    “曹大人客气了。”小萱笑道：“难得寇大人也在，不如留下一同叙叙话。”

    “寇大人？”曹利用闻言脸色惨白，说道：“曹某不明白皇太后说的是什么意思？”

    “寇大人，委屈您了。”小萱看着曹利用身后一同前来的一位官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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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谈

﻿    隆绪、韩德让闻言都是一惊。

    寇大人，母后口中的寇大人难道是宋朝的宰相寇准吗？不由将目光都看向曹利用身后那名面色沉稳的官员。

    只见小萱微微一笑，看着那名官员说道：“我认识一个叫做赵匡胤的人，我还知道他有一项发明很是了不起。当年他取了柴荣的天下后，怕自己的将领背着自己私下言谈，交头接耳，就发明了一种官帽。呵呵，就是曹大人现在头戴的这种燕翅帽。本来我也猜不到寇大人会来，可是曹大人带的都是下属，怎么随行人里面，偏有一个明明离曹大人很近，却又自然的将脖子向后伸张着，与曹大人说话的人？我就很奇怪，最后一想心里明白了，因为这燕翅帽两头伸出两条长长的翅，说话时如果相隔太近的话，就会碰撞到对方的官帽。戴惯了这种帽子的人，说话时，自然会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我断定您，一定与曹大人同朝为官。曹大人与我儿谈论时，每逢棘手的问题，便会斜眼偷窥您，曹大人是这次和谈的主要人物，怎么会如此惧怕您呢？宋朝里，我虽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有寇准这一号人物。一定是您不放心曹大人，怕他答应我契丹的条件太多，所以才会跟着他一路来的，大人，我猜得对吗？”

    小萱这番话说完，那名官员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契丹皇太后，果然名不虚传，好眼力。”

    “寇大人，您知道我胸前的这枚明珠是谁送的吗？送我明珠之人，名叫赵匡胤。”

    宋朝官员闻言俱惊。就听寇准说道：“皇太后既然与我大宋先皇有所交往，怎地如今却要与我大宋兵戎相见？”

    小萱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我身上正巧也有一处伤。一路网让我受伤的人叫做赵光义。我还知道这天下本不该由赵恒来坐，该由他大伯的儿子来坐才对。

    寇准一听。皱了下眉头说道：“我等身为臣子，只知报效朝廷。“

    依旧是微微一笑，小萱问道：“寇大人，南京城里地落霞庵您可知道？”

    “寇某略知一二。”

    “您此番回去，能否为我在那落霞庵中的香案上。摆上五枝桃花。”小萱说道。

    寇准看着双鬓斑白的小萱，点了点头说道：“小事一桩，寇某记下了。”

    “想当年，我与赵匡胤就是在那落霞庵中相遇，他曾对我说过，如若日后有缘，必会邀我再游落霞庵。如今庵堂虽在，却已是物是人非，可惜、可叹。那五枝桃花就分别代表我萧绰、赵匡胤、花蕊、杨业、杨延玉五人。重又聚首，一起畅游落霞庵。寇准眼里闪出一丝精光，随即问道：“皇太后口中所说地五人。可都是皇太后的故人？”

    “那是自然地。”小萱对他一笑说道：“我与大哥、花蕊初逢在落霞庵，大哥送我这宝珠。花蕊送我这头上的金簪。那一日。这辈子都忘不掉。杨业、杨延玉，我虽与他们重逢在宋、辽交战的战场上。可是早在他们还是汉臣时，我们就是故人。”

    “原来如此。”寇准垂下视线喃喃自语，然后看着小萱沉吟了下，说道：“皇太后，可否借一步说话。”

    “帐外天气正好，萧绰也正想邀寇大人一起赏景，难得寇大人也有此意。”小萱回道，说完与寇准出了大帐，在帐外一路慢行，其他人则远远的跟在他二人身后。

    “寇准闻听皇太后所言，心知皇太后与我大宋必有些渊源，寇准斗胆，想请皇太后看在先皇的面上，将燕云十六州归还我大宋，寇准必千恩万谢您老人家。”寇准眼见小萱对宋使臣并无恶意，而且双方和谈时，这位皇太后难得地未插手干涉，现在又见她提起旧事，似乎是个极重感情之人，所以才会出言恳求。

    小萱看着寇准笑了，“你果然是个忠臣，句句为的都是宋朝，难得，难得！可是寇大人，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若是答应你的请求，可还有脸再回大辽？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孩子还是大辽的皇帝，我死了倒也无所谓，可是我儿必会被大辽的百姓骂个狗血淋头。你要为宋，你的心思我明白，我是个母亲，也要为我儿着想。退一步说，若这燕云十六州是在我的手中得来的，我与你宋朝这些人，有这么多地交情，自然也会退还给你。可是从我一睁眼开始，那片土地就已经写上了辽国的名字，我把它们还给宋朝，你们高兴了，我却要被契丹子民唾弃，所以，那片土地，由不得我做主。不过寇大人你也用不着太着急，心放宽了想，这江山历朝历代都在变，今天是他家的，明天却又不知道是谁家地了。千百年后，我们谁还会知道这片土地上，建起的是什么国家，住地又是什么人，说不准已经是天下一家人，不分彼此你我了。

    寇准闻言，长叹了口气，明白这位萧太后是不会把燕云十六州还给宋朝了，他却不知道小萱也有她自己地苦衷。

    我不是契丹人，我又有什么权利去为契丹人做这个主。历史该怎么走下去，自然会怎么走，我不是神，也不是什么英雄能人，能创造些什么奇迹，做出什么轰天动地的事情。我只是个普通地人，我来这里的本意，也不过就是想逼赵恒退位，将皇位还给赵匡胤的后代。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我却忽然觉得我很笨，很天真。就如同我做不了燕云十六州的主一样，我又凭什么去为宋朝做主？我只不过是这个朝代里多余的一粒尘埃，时空中错位的一个轨迹而已。

    和谈结束，包围澶州的辽军兵马先后撤退，离开宋境，踏上了返回辽国的道路。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因为照着那个约定来说的话，以后和宋就可以不打仗了。百姓富足，安居乐业，也许不再是个梦。

    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澶州，小萱心道：寇大人，我知道您是宋朝的忠臣良相，您为大宋，任劳任怨，我心里敬佩您。我虽不能如您心愿，但是在这乱世中，能与大人相见，实在是我种萱的福气。我祝大人您长命百岁，永保安康。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手中持着五枝桃花，出现在偏僻古旧的落霞庵中。庵堂内早已没有香火，屋内的灰尘堆满了桌案，蛛网更是在房内四角，密密的结着丝网。

    寇准环视了下堆满尘埃的大殿，将手中拿着的五枝桃花放在佛案上，轻声说道：“你托我做的事，我帮你做了。这是东京城里开的最早的桃花，也希望你辽国能遵守和约，永不再犯我边境。”

    这世上存活的不光是我们陪在君王身侧的人，还有更多拿着锄头种田的人，抱着孩子寻找活路的人。为了那些人，就让我们的心里，都多留一片天地，为更多的人换来一段尘世的繁荣，少一些战乱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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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异动

﻿    率领辽兵回到上京的小萱等人，没想到百姓们全都聚集在街头，兴奋的等着他们的归来。奇迹，真是奇迹。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吧，只要是我们的皇太后亲征，就会带着捷报回来，以前是这样，现在，在没有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的依赖下，她一样取得胜利。

    澶州之约，传遍了大辽的街头巷尾，对契丹的百姓来说，两国再不交战，这简直是做梦一样的事情。

    从耶律那时起，辽国就处于处处挨打的份。那时宋强辽弱，耶律还贪恋着游猎、酗酒，置国政于不顾，举国一片衰败景象。耶律贤登位，他好歹也算是个明君，虽然在位时间短，却启用了一批有真才实干的贤臣，大力在国内进行一些政策的改革。虽然他在位的时候，也有战役，但是他没有像耶律一样选择逃避，而是选择了应战，使得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比耶律高了许多。再到她出现，她的所作所为改变了一切，给百姓带来了真正的幸福。斗转星移，四季更替，满头白发却依然笑容可亲的皇太后，就好像是一盏灯，照亮了每个人的心头。

    澶渊之盟，不管后世如何去评价它，在这个时代，对于过渡中的这两个国家来说，百姓们终于有了可以和平共处的日子。仅这一点，就叫一天到晚都在担心着会不会打仗的大辽百姓高兴不已。他们挤满了街道两侧，看着阳光下，载着皇太后的马车回京，都在兴奋的大喊：“皇太后长命百岁，皇太后寿与天齐

    当天。又一个消息如惊雷一般传遍了上京的各个角落，传向大辽的其他地方。韩德让被赐于辽国国姓耶律，改名耶律隆运。取消奴隶身份，正式成为契丹贵族。并加封晋王，位居亲王之上。

    举国一片轰动，那个叫做韩德让地男人，在她的指尖转动之下，成为辽国最有实权、最受恩宠的人。

    “啪”一个清脆地声音响起。是酒杯落地而碎的响声。

    “阿钵，你怎么了？”萧胡辇看着地上地碎酒杯问道。.ap,.

    达蓝阿钵走到萧胡辇身边，将她一把搂住说道：“我气呀。那个韩德让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我就不行？就因为我爱的是你，皇太妃，而他爱着的人是皇太后？哼，凭什么我们总要听他们的，现在我们虽然在一起，却有实无名。看他们，活得多自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气的很！”

    “你呀，我早就跟你说过。三妹地心思比海还深。偏又是个极重感情之人。想当年，耶律贤活着的时候。她的心眼里只有一个耶律贤，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为他好，甚至搭上命都无所谓。如今虽然换成了是韩德让，那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那只是她的本性而已。”

    “她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才懒得在乎，我在乎的是为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享尽荣华富贵，我们却偏要听他们的指使，按他们的意思办事！哼，你是皇太妃，按理说我也算是皇太叔，可是看看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现在地住所，哪里有个皇太叔、皇太妃的气势吗！”达蓝阿钵说道。

    “唉。”

    达蓝阿钵听到了怀里的萧胡辇沉重地叹气声。

    “阿辇，”达蓝阿钵看着萧胡辇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为你忿忿不平，阿辇，凭什么她能有地，你却不能有，你比她更有资格站在最高处，你比她更有资格去拥有大辽不是吗？”

    萧胡辇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回道：“你以为我心里就没有苦处？你知不知道为了能见到你，我如何低声下气的去求她地。哼！她现在能坐在皇太后的宝座上，那是因为我不跟她争，倘若真争的话，她又拿什么跟我来斗？”

    “阿辇，我要你跟她争，我要你夺回你的天下。”达蓝阿钵见说出刚才那番话，萧胡辇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不由胆子放大了说道：“阿辇，看看我身上留下的这些伤疤，都是她赐给我的，知道我那时有多苦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我多希望你能出现在我眼前，你知不知道，我很疼！”

    “我知道。”胡辇一把搂紧达蓝阿钵的腰，看着他没穿上衣的前胸上那累累伤痕，用手轻轻的触摸着，然后双眼喷火的说道：“我们计划一下。”

    “嗯。”

    是夜，萧胡辇与达蓝阿钵两人拿出地图，在他二人的大帐中一番密谋，然后于数日后，暗中与骨历札国密谋，欲联合举兵谋反。经过数月的谋略与策划，他们的计划越来越成熟，加入谋反计划的人也越来越多。正当达蓝阿钵满心欢喜，觉得王座唾手可得时，他们的计划被人偷偷告了密。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想死的，萧胡辇与萧绰在大辽，谁更拉起来人马，谁更有坐稳这天下的本事，很多人心里都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人身在迷局中，反倒琢磨不出来而已。

    上京城皇宫中坐着的小萱，听到密报，将桌上的茶水等用具掀翻在地。

    数年前，是喜隐想夺天下，二姐要杀她，现如今，竟然连一直以来都很和睦的大姐，为了一个奴隶也要来夺她辛辛苦苦，刚收拾好的江山。大姐，你就真的这么想要这个天下吗？那个男人对你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都能将我们之间，几十年的血脉亲情都抛至脑后？

    想当年，第一次看到二姐诱骗自己的信，她宁愿自认为那信是假的，也不愿去怀疑二姐。耳边又在响起萧胡辇的话语：怪不得二妹会死，我真恨，她为什么当年没把你毒死！

    苦苦的站在房间中，看着满地的残碎，小萱握紧了双拳。

    韩德让从门外走进屋里，看了眼屋里的凌乱，没有吭声，蹲下身去拾捡地上的碎片。

    “我是个坏人。”

    “谁说的，大辽的百姓这么说？还是大臣们、孩子们这么说？”韩德让边收拾地上的碎片，边问着小萱。

    “那为什么他们都想我死？”

    “因为你有他们没有的东西。”碎片划破了韩德让的手指，他不动声色的继续收拾着茶杯、茶壶的残片。斜眼瞟了下那些残片，小萱看到了上面的一些鲜红，忙走过去说道：“你不要再收拾了，把你的手给我看。”

    “你很在乎？”韩德让问道，看着小萱，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不怪胡辇，也许她心里的想法跟你一样。她也只是被人利用，有些人相爱，为的是让对方活的更好，有些人相爱，却是想利用对方去达成些什么。”

    “我知道的，我明白。”小萱点点头，撕下自己的衣服一角，将韩德让手指上的血口包扎好，说道：“那时我就不放心他们，我怕姐姐会因为一厢情愿的爱，受人欺骗。我的手上，已经有了二姐的血，我不想在沾上大姐的血，她们为什么总要逼我？”

    “交给我，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韩德让说道。

    看着他沉稳的目光，小萱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但无怨无悔的陪在她身边，还一直都在帮她，像休哥、斜轸、室等人一样，打心眼里的帮她。为什么姐姐就不能像他们一样，能够跟自己从头走到尾，有始有终，好聚好散。牵着韩德让的手，她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处理，因为她没办法去面对，企图谋反的大姐。

    沉浸在谋逆美梦中的萧胡辇与达蓝阿钵，在还没有任何反应时，就被突然带兵来到的韩德让等人给擒获。从她二人居住的大帐中，搜出与众部落串通谋反的书信，韩德让忙让人火速把这些证据，送交给上京城里的小萱。小萱看后，下令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一干人等，尽数擒获等待发落。主犯萧胡辇暂押南京，达蓝阿钵押怀州，分别看管。

    次年，小萱命人将押在南京的萧胡辇，押回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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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何苦

﻿    忘了是第几次重回萧府，小萱将府中的一切细细的看了个清楚。萧胡辇的房间，萧言干的房间，还有她“萧绰”的房间。屋里原来的那些物事，在她们出嫁后，还都原模原样的留在屋中。

    用手轻轻摸着房中的笔墨纸砚，小萱回忆着初见萧胡辇、萧言干时的情景。

    “你玩疯了？连你大姐、二姐都分不清了？大姐大姐，你眼里就只有你大姐！瞧你这副样子，土腥腥，脏兮兮的，哪有个小姐的样子？都是大姐把给你惯坏了，跟她一样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耳边似又响起萧言干的声音，小萱的唇角泛起一丝悲凉的笑意。

    “哎呀呀！我说赵王妃，您就歇歇吧，这才刚有机会出了赵王府，就回家来训人了，有那机会，就回家多团圆团圆。”

    大姐与二姐相互数落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回荡，抬头看着自己的这个房间，小萱眯起了眼睛。

    几十年前，这个房间中曾站着三个女人，在这里叙话，在这里谈笑

    脑海里想起了萧言干的娇嗔声，想起了她用手指头，不住戳着自己的脑袋，数落自己的情景。还想起了马背上萧胡辇的勃发英姿，想起了与她一同骑猎时，她射落大雁时的兴奋之情。

    “启禀皇太后，皇太妃带到。门外传来的侍卫声音，打断了小萱的回忆，她斜眼瞟了下门口，说道：“让她进来，一个人进来。”

    侍卫们面面相窥。最终还是按小萱的话，放萧胡辇进屋单独与小萱相见。

    “干嘛不杀了我？”萧胡辇进屋后看着小萱问道。

    “我在想当年你拉着我的手，绕过二姐出去打猎。我们遇到了贤。”

    “燕燕。别跟我提这些。”萧胡辇说道：“别让我后悔，我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从我准备那么做到现在，我一直就没有后悔过。所以，千万别跟我提过去，让我地心中有任何悔意。”

    看着萧胡辇，小萱的眼里流下两道泪痕。胡辇看着泪流满面的小萱说道：“燕燕。别怪我。打从小，爹和娘就最宠你，好地你先吃，漂亮的你先穿，好玩地你先玩，那时候我就不明白，同样是爹娘的孩子，为什么我得到的总比你少。后来，爹答应耶律贤。将你接近宫中，也按照他的意思把我嫁给了罨撒葛，可是。按照一开始订下的，那个进宫地人应该是我。不是吗？贤比你大五岁。罨撒葛却比我大许多，这我也忍了。可是耶律死的时候。我就不明白，为什么爹宁愿把消息告诉给耶律贤知道，也不愿告诉给比耶律贤更有资格问鼎王位的罨撒葛。我不在乎什么王位，什么王妃，我在乎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偏心？当日倘若爹不是那么做的，那么现在的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以前我的心里只有委屈，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要什么！我带兵西行为你平乱，我以为只要骑在马上，攻陷一个个部族，就是最快乐的事了，直到我遇到了阿钵，我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是已经让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你们还要这么做？”小萱哭问道。

    “你能容忍自己最心爱的人被别人痛打吗？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地跪在你双膝下，为阿钵求情的吗？”萧胡辇的泪也从眼里滑落了下来，“我为你做地一切，你却这么还给我？当年言干夫妇叛乱，我为了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舍身相救。你夫婿死了，为了帮你平定四处动乱地边境，我甚至连家都不回，日日夜夜地驻扎在草原上，我换来的是什么？”

    “我不也是为你好？”小萱手拍桌子吼道：“我可曾不愿意过你再嫁？我不就是想给你找个更好些地夫婿吗？有些事情你没想，我却替你想过。难道你愿意你以后的孩子，背地里被人耻笑是奴隶的孩子吗？”

    “你说的好听！”萧胡辇说道：“既然你能给韩德让除去奴籍，并入贵族，为什么就不能为阿钵这么做？”

    “达蓝阿钵拿什么来跟韩德让比？”小萱看着萧胡辇说道：“韩德让，他是凭自己的能耐，自己的真本事，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的。他的功绩，全契丹的人都在看着。暂且不提这个，达蓝阿钵为你做了些什么？撺掇着你来跟我抢这大辽的江山、王位，这就是他对你的爱？那么你知道韩德让的爱吗？他为了我，自己饮下断子绝孙，再无法生育的药，只为了让我在百姓面前不落下话柄，在贤的陵前能够坦荡，在孩子们的面前能够安心。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问我要过什么，他所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无名无份的跟在我的身边，帮我竭尽所能的保住贤的每一存江山。”小萱一扭头，任泪水流的更凶，接着说道：“就算我有错，我不是也答应了你们吗？我将那达蓝阿钵由一个奴隶眨眼间变作将军，派你们西征，不就是为了让他有些个作为，好成全你们，堵住国人之口？”

    “我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萧胡辇走到椅子上坐下，擦了把眼泪说道：“我只想要跟一个人能快活的生活在一起，给他他想要的一切就足够了。”

    “我答应你们，我放你们走。”小萱低下头哽咽着说。

    “晚了，一切都晚了。阿钵要的是天下！就算我们能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不能给他他想得到的，整天看着他愁眉苦脸，我的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什么都晚了，没有用的。就算你放过我们，我还是会再去召集人马，为他夺这个天下。”

    “现在坐在那王座上的人，管你叫姨娘。”

    “我不管，”萧胡辇目光呆滞的说道：“我只要阿钵快乐。”

    “你的房间，回去看看吧，看看当年你住的地方。”小萱背朝萧胡辇，哭道：“临死前，再去看眼你曾住过的这个家。”

    站起身，看着小萱的背影，萧胡辇淡淡的笑了：“让我再见他一面不行吗？”

    摇摇头，小萱哭道：“决不，都是他害得你，没有他，你我也不会有今天。我饶不了他。是他把你毁掉的，那些撺掇你谋反的人也可恶，我要毁掉所有与这件事有关联的人，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燕燕，别让他死的太痛苦，我心里会难受的。”萧胡辇说完准备掉头就走，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我死了以后，如果不能与阿钵合葬，就将我葬在罨撒葛的陵旁。别将我葬在爹娘的身边，我怕下辈子还要再跟你抢什么。”

    萧胡辇环视了下小萱的房间，走出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萱则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靠着书桌腿，她将头低下，无力的垂着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的眼前出现了一袭青衣，抬起哭的红肿的双眼看去，是韩德让。伸出双臂搂着她，将她从地上扶起，韩德让说道：“她死了，片刻前自缢了。”

    小萱无助的点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从后世来到这里的自己，就好像是专门来逼她们死去的。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番痛哭后，在韩德让的搀扶下，小萱走出自己的故居，站在萧府的大门口处，望向斜阳照耀下，闪着橙色光芒的府门匾额。

    再见了。

    这一生，我欠你们的太多，若世间真有来世，就让我们来世再不相遇，便可再不两欠。

    不日，被关押在怀州的达蓝阿钵被一杯毒酒赐死，所有与这件事有瓜葛的人，均被活埋。这件事在一片悲凉中，划上了句点，为这位太后的历史，再添下一笔残酷的色彩。

    为了让小萱能够从萧胡辇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数月后，隆绪率领群臣，为小萱上尊号：睿智神略应运启化法道洪仁圣武开统承天皇太后。

    看着孝顺的孩子，和这一大长串的名号，小萱笑了，同时一个想法，也在她心中慢慢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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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魂归

﻿    统和二十七年，小萱为隆绪举行了契丹王位交接的传统仪式“柴册礼”，将皇权交还给了隆绪，表明自己将不再摄政。

    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隆绪，对着太阳盟誓，小萱心里漾起一股暖融融的气息。隆绪，我把你父皇的天下交给你了。记得以前你父皇总说娘太过宠爱你们，我也总嫌他嗦。如今你已壮年，娘也老了，天下已平定，娘将这王权交还给你，希望你能继娘之后，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多做些事情。无论他们是契丹人，还是汉人，只要是你的臣民，你就要善待他们。

    再没有国事挂身，小萱浑身觉得轻松了许多，而头发中的白色发丝也增添了许多。

    韩德让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着她，陪她去看草原，陪她去看马群，牛群，陪她去看夕阳，看契丹的原野风光。

    身边总有双温暖的手牵着她，这让小萱心里总是暖呼呼的。回到皇宫，孩子们又会呼啦啦的跑来看自己，这让她开心的不得了。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她总是把自己房里好玩的、好吃的，拿给他们。

    她也时常会回萧府去转转，看看萧老爹、燕国公主的故居，看看姐妹三人的房间。走累了，就坐在萧府的小院里，回忆着与那两位相处时日不多的女子的一切。所有事情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

    “大姐姐，二姐姐。”耳边回荡着小时继先的声音。那时的他在知道自己回萧府后，跑来自己的房间，却遭到萧胡辇、萧言干的一顿教训。

    唇边路出一抹笑意，在未来世界是个独女地小萱。沉醉在兄弟姐妹的这份情意中。若我们姐妹都不出嫁，老死闺中，想起来也是件有趣的事吧。

    起身。又看了眼这个旧日地庭院，小萱坐上马车回宫。

    当晚。小萱对韩德让说道：“隆运，我想回南京去看看。”

    “哦，怎么想起去南京了？”已改叫耶律隆运的韩德让问道。

    “想去祭拜下休哥。”小萱长叹了口气说道：“忽然间很想他们。”

    走上前，将小萱地手拉住，两个人坐在床上。.ap..韩德让说道：“手很冷呢。”说完，将小萱的手揣进自己的怀中暖着。边暖着小萱的手，韩德让边说道：“那我先去南京，给你准备准备，你到了也好住的舒适些。”

    “不用了。有什么可准备地。”小萱轻笑。

    “要的。我提前过去，给你收拾收拾床褥什么的，那些个侍从们弄的，我不放心。

    看着韩德让，小萱的眼里满是柔情。她笑着点了点头。不让他去，只怕他会心急，索性就让他先去吧。

    次日。韩德让先行离开了上京城，而小萱则前往耶律贤的陵墓前。再次探望。

    “贤。我来看你了。”小萱坐在耶律贤的墓前，将所有人遣退。对着陵墓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今年百姓们的收成还不错，嗯，对了隆庆前些天去打猎，竟然打了只黑熊。你听到高兴吗？”

    停下话语，看着冰冷地墓碑，小萱起身走到墓碑前，用手摸着碑说道：“贤，不管我做过什么，我都要你知道，我的心里一直有你，我并没有忘记过你。这么多年过来了，我们的孩子也有了孩子，他们地身上，有你的血脉在流淌着。如果，如果我们还有下辈子，下辈子我们再相遇，你还爱着我地话，那么就换做我死在你地前面吧。”抬头看着天空，她继续说道：“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相爱着地人，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你已经不在了，我还在爱着你，我还在忍受着心里的苦痛。要是我们有下辈子，就让我死在你前面吧，这样起码在我死去之前，都在享受着你的疼爱。”

    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小萱扭转身离开了陵墓，回到了马车上。车轮滚动，马车走了起来，遥望着墓碑的方向，小萱默默的念道：贤，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曾像你爱我一样的爱着你，就算是现在，我的心里也还有你。每一次我来看你，心里总有些愧疚，请你不要怨恨韩德让，他为你的孩子，为你留下的江山，做的很多很多了。要怨的话，就怨我吧。如果世上真有轮回，如果你原谅我，你还爱我，那么千百年后，就让我们再次相逢，再次相爱。

    随后，小萱踏上了去南京的路途，一路前行，眼见南京就要到了，天色却骤然巨变。怕继续前行会遇到大暴雨、大风雪，车行到了离南京不远的行宫，安顿下来。还未到深夜，天空中已经是乌云密布，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小萱皱起了眉头，这情景像极了那一天

    难道

    小萱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荒唐的想法。忽然，一道亮眼的闪电划过天空，看着它旖旎的舞姿，小萱像是看到了一位久违的朋友，难道真的要回去了？

    遣退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小萱跑到庭院中，抬头看向乌黑的天空。

    乌云越压越低，似乎在向小萱预示着什么。小萱回头看向上京的方向，流出两行热泪，隆绪、隆庆、隆裕、观音女、延寿女，郑哥，我的儿孙们，我要走了，这一世我们的缘分，只怕就到这里了。

    隆绪，希望千百年后，再听到你的名字时，人们会说那是一个明君回头再看向南京，小萱的心里有些难受。

    韩德让，我要回去了。谢谢你，在贤离开我的这些年月里，一直陪伴着我。人生总有聚有散，何况我并不是个，应该留在这里的人。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知道什么才是最爱。在那个我还生存的，未来的世界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在这里我是一个母亲，所以我明白做母亲的心情，我必须回去，在未来，我的那个母亲也在等着我。还有夜瞳、田野、康炫，我的朋友、同学，他们都在等着我回去，我走了。

    老天爷，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要谢谢你，将我带到了这里，给了我两个完美无暇的男人，是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爱，该怎么去爱。耶律贤、韩德让，就像你们爱我一样，我也爱着你们，我很幸福，在契丹的岁月里，能享受到你们两个人的疼爱，我很知足。

    萧绰，这个世界因你开始，因我而终，感谢你让我在这一次的穿越时空的旅行中，经历了这段有爱有恨，有笑有泪的岁月。

    天空一声炸雷响起，小萱只觉得浑身像被撕裂一般痛苦，“啊！”她喊出一声，就感觉眼前一黑。像是要窒息般无法呼吸，她拼尽全力使劲的睁开眼，就看见全身已经漂浮在半空，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上，正倒着一个白发的女人。

    我走了，终于走了，离开了这里。那一天来的时候，我是多想立刻回去，这一刻，回去的时候，我却又多想永远留下

    如果今夜有雨，那么那雨水就是我的泪水，在轻诉我对你们的想念，我对你们的爱恋

    一股强大的吸力向小萱袭来，那感觉数十年前她经历过，就仿佛是被吸进了黑洞一般，她再次的昏迷过去。

    南京城里，韩德让正亲手仔细的铺着床。他将厚厚的被褥，一床床的铺到皇太后要睡的床上，这样她才会觉得很柔软很舒服。

    “王爷，王爷屋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侍从们哭喊着跑到他的房门前，跪地哭嚎：“刚得了信，皇太后仙逝了。”

    韩德让停下铺被褥的手，定定的看着门外，而后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们说什么？”

    “皇太后仙逝了。”

    “你们竟敢胡说！”韩德让的脸瞬时涨的通红，他将已经抖的无法控制的手，缩回袖子里，看着屋外跪着的侍从们，不住的摇着头。

    “呜呜屋外的侍从们哭成一团。

    韩德让瘫坐在床上。

    伸开颤抖的五指，韩德让用手紧紧的揪着被褥，燕燕，我在等你回来呀。

    屋外“哗啦啦”忽地下起了雨，韩德让的泪水也顺着眼眶，悄然落下。

    为什么走的那么着急，你的手一定还很冷吧，等我为你暖暖手再走不好吗？为什么不在我的眼前走？让我能看着你的眼睛，抚摸着你的发丝再离开？

    燕燕，还记得你小时的事吗？那一年，我背起那首古诗，你曾问我什么是人面桃花，我还特地为你摘来满树的桃花。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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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桃夭

﻿    辽应历年间，上京城萧府。

    一位少年站在府中的一株桃树下，背着诗词。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什么是人面桃花？”少年的身后忽然传出幼稚的话语声。

    少年回头看过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孩子。看着她瞪向自己的大眼睛，少年人扭回头说道：“就算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女孩见少年不告诉自己，不由娇嗔道。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长廊里走出两位壮年男子。

    “好好好，德让这孩子长相端庄，一身正气，将来必成大事。”面容和善的男子说道。

    “这个女娃想必就是燕燕了？果然标致可爱。”另一个男子说道。

    “爹，什么是人面桃花？”女孩子跑到和善的男子身边喊道。

    老人一笑，说道：“你就是人面桃花。”

    “哦！”女孩子转身看向少年说道：“我就是人面桃花。”

    少年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然后看着中年男子叫道：“爹。”又向和蔼的男子喊道：“萧伯父。”

    这两名男子正是韩匡嗣与萧思温。韩匡嗣点了点，笑道：“再过几年等燕燕长大了，你就该管你萧伯父改叫爹了。哈哈哈！”

    “哈哈哈。”

    少年脸色一红，看向小女孩，这个女孩子莫非就是父亲说的那个，要与自己成亲的女孩。

    “萧大人。难得今日咱们痛快，不妨一起喝上一杯。”

    “好！好！我也正有此意啊。”萧思温笑道，然后看着小女孩说道：“燕燕。你去跟韩家哥哥玩，他也不是外人。你长大以后，他就是你的夫君了。爹去跟你韩伯伯喝一杯。”说完，与韩匡嗣再不理会两个孩子，互相谦让着离开了庭院。

    少年站在桃树下，低着头。默不做声。他蛮不喜欢这个小女孩的，虽然漂亮，可是这么小，又不能陪自己玩，又不能陪自己看书写字，唉！

    “我爹叫你陪我玩。.,.”小女孩忽然说道。

    少年怨恨地看了眼女孩子，气道：“你想去哪里玩？”

    “我要树上的桃花。”

    男孩寻思了，叹了口气，伸手折断了一支桃花。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手里的桃花，高兴异常。忽然“轰隆隆”地雷声，在他们的头顶响了起来。

    “怕！怕！”小女孩边叫着边扎进他地身前。拽着他的衣服。

    少年满脸通红，又不忍心将怀里的女孩子推开。只好半搂半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一旁的厅房中。

    “好了，进屋里了。你不用害怕了。”少年说道。

    小女娃抬起苍白地脸，看着少年，见他要走，不由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说道：“我爹说你以后是我的夫婿，你不能走，我害怕。”

    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不肯撒手，不愿放自己离开的小女孩，少年心里想了个坏主意。

    “嗨，你叫什么名字？”

    “燕燕。”

    “我叫做韩德让，你也听你爹说了，我是你未来的夫婿，那么你就要好好的听我的话。懂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说道：“懂了。”

    少年说道：“我饿了，你也饿了吧，我去弄些吃得来，你在这里等我，记住，不许乱跑。否则一会我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女孩子闻言，使劲的点了点头，手里拿着那支桃花，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少年觉得好笑，不再理会女孩，转身跑出府去玩耍。雷声不断，大雨“哗啦啦”一直下个不停，少年打着伞，从这条街转到那条街，在附近的街巷里玩遍了才回到府里，想起那个女孩子，他放下伞，向那个他走时拉她进去地房间走去。

    小女孩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她的小手已将手中桃枝上的桃花都弄碎了，片片桃花洒落，她地座椅下全是桃花的残叶。

    “喂，你还在坐着？”少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开口问道。就看见满脸泪花地小女孩，转过头来看着他哭道：“我才不要嫁给你。我才不要你做我地夫婿。我才不要韩德让。”

    看着她不住落泪的脸，他地心里隐隐涌起一丝歉意。不顾屋外的大雨，他跑到院中，将雨中还没有被雨水打落的桃花全都折下来，跑进屋递给女孩。

    “给你。”

    “我不要你的桃花。我去找个更好的哥哥给我折。”

    少年心里一沉，用牙紧紧的咬着嘴唇，看向女孩。半晌说道：“我带你出去玩。”

    女孩用盛满泪水的眼睛看向屋外，说道：“你又骗人，我才不信。”

    扔掉手上的桃花，少年过去一把拉起坐在座椅上的女孩，向门外走去。拿起伞，在大雨里，他带着她跑上了大街，他们脚踩着雨水，淌过一条条街，在天色渐黑时才回到了萧府。

    第二天，他被爹骂了一顿，因为那个小女孩着了凉，病倒了。从那一刻起他就记住了，女孩子的身体是很柔弱的。

    几天后，少年与父亲离开上京城，返回南京。临出城门时，他一直看向身后的上京城大街，却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也许她的病还没有好吧。

    后来，虽然也见过面，可是时间总是那么的短促。

    每一次见到她，他都会努力的表现自己，赛马场，摔跤场，只要有她的影子，他都会跑去参加，而且每次都会赢。他就是想赢给她看，好让那朵人面桃花喜欢高兴。

    他还会在桃花开放的季节，为她采下最鲜艳的桃花，在众人的注视下，慌慌张张的塞在她的手里，再赶紧跑开。

    远远的看着她拿着桃花微笑的样子，他心里又高兴又满足，等你长大了，就是我的妻子了，他悄悄在心里说。

    “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声，早已是满头白发的韩德让，已泣不成声。这个季节不是桃花开放的季节，我该去哪里为你折桃花呢？以后，桃花再开放的时候，我折来的桃花又要送给谁？

    站起身，颤巍巍的走到书案前，韩德让提笔写道：

    窗外残花碎雨相扰

    屋内空帐寒裘相伴

    当年少年郎

    今日多情翁

    空余恨

    恨不能共百年。

    扔掉笔，复又走回床榻上瘫坐下来，韩德让再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从那天开始，他常常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发呆，隆绪、隆庆等人来看他时，他也常会说着说着就猝然落泪。

    隆绪及诸子都非常的孝顺，即使是在萧绰死后，对韩德让也是恭敬、孝顺，隆绪更是长携着皇后萧菩萨哥前往探望，对韩德让始终以父相尊。

    这天，隆绪又来看望韩德让，就见韩德让拉着他的手说道：“陛下，隆运求陛下件事情。”

    “父王，有什么事您直说。”

    “待我死后，能不能将我的尸身葬在你母后的身边？”韩德让说着说着，眼里又泛起了一阵泪光。

    隆绪紧紧攥着韩德让的手，说道：“父王，朕明白你的心思。隆绪心里有数的，父王只管安心就是。”

    “我这心里放不下。”

    “父王，您还不相信隆绪吗？”隆绪看着白发苍苍的韩德让说道，自从母后过世后，他苍老的速度竟非常的快。

    韩德让点点头，说道：“耶律隆运谢过陛下了。”

    “父王，您这是说哪里话，快别这么说。”隆绪说完，又百般安慰了番韩德让，好让他的心情能好些。

    统和二十九年，韩德让与耶律隆绪一同讨伐高丽，于还师途中，与世长辞。遵照他的意愿，隆绪将他的尸体葬在了母亲萧绰墓室的一侧，与生父耶律贤、生母萧绰共葬一处。围绕着萧绰几十年的恩爱纠葛，也彻底的划上了圆满的句点。

    都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身后，一定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那么在耶律贤、韩德让、耶律隆绪、耶律休哥、耶律贤适、室等人的背后，你会看到萧绰的存在。又说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一定会有无数个男人。在萧绰的身后，又何止是耶律贤、韩德让、耶律休哥等人在支持她、帮助她，萧思温、室、刘延玉、辽国的百姓，还有更多更多的人，因为他们的付出，他们的存在，让这个叫做萧绰的女人，在历史的长河中，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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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萱草

﻿    仁爱医院，刘露一大清早熬好了稀饭，端进了小萱的病房。自从小萱昏迷过去后，她每个早晨都会熬碗热热的稀粥带过来，希望小萱醒过来时，能喝到碗热乎乎的粥。推开病房门，刘露看见了盘腿坐在床上的小萱，不禁哑口无言。

    小萱正饥肠辘辘，看着母亲拎着饭盒走进来，却又不送到自己面前，不由说道：“老妈，你怎么了？看见什么稀罕物了，把你吓成这样子？”

    走到床前，刘露看着小萱，小心翼翼的说道：“萱萱，你好了？”

    “妈，我还没有问你呢？我怎么又跑到你医院里来了？”

    “还说？打闪时你可能离闪电距离太近，被吓晕了，到今天正好十天！你又躺了十天才醒，你要吓死你妈我呀！”

    “啥？我又昏迷了？”小萱惊讶道。.Ap..

    “嗯！”刘露说道：“这些天我和你那些搞乐队的同学天天陪着你，急都急死了。”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就看见夜瞳、田野、康炫等人走了进来，他们看着已经苏醒的小萱，脸上都是一愣。

    看到他们惊讶的眼神，小萱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嗨，我醒了，我妈说这几天都是你们在陪我。以后甭那么客气，我这是应付期末考试，恶补缺觉引起的，别担心。”

    “哦！”夜瞳冷冷的答道，然后走到她的病床前，拿起枕头，照着小萱打去，“你睡觉也该有个节制，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们！”

    看着病床上的小萱，灵活自如的躲闪着袭击过来的枕头，所有人都放心下来，露出了笑脸。

    而对于在她昏迷期间，一直时不时就会趁着病房中没有人，而偷偷亲吻她的田野来说，还稍微有些遗憾：唉，以后再想占便宜，没那么容易了。

    病房里，少年们有说有笑，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柔和的洒落在屋里，照的房间越来越明亮。

    一壶老酒，可以品出岁月的滋味，也能让岁月在它的醇香中慢慢沉淀，直到遗忘。在轮回的酒中，我曾记起过谁，又曾遗忘了谁，只有那酒知道。心若有遗憾，就在岁月的年轮里种下株萱草，就像它的花语所代表的意思那样，去纪念那些在漫长的岁月里，被遗忘的爱情。

    萱草：遗忘的爱。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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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延昭

﻿    小城，一员宋将站立在城墙之上，看着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的辽兵，皱起了眉头。

    “来人，求请救兵的信可发出去了？”宋将问道。

    “回杨将军，早已发出。”

    “早已发出?怎地到现在都无增援？”

    “小人不知。”

    “唉！”那位杨将军狠狠的跺了下脚，用仇恨的眼光再次瞪向城外的辽兵。他就是杨业之子，延玉之弟杨延昭。他不知道，救援信早已被送到，只是没有人赶来援救，收信的人已经放弃了这座小城。

    杀我父兄，萧绰，你这老妖妇，我杨延昭岂会与你干休。延昭看着城内几千士兵，再看向城外越聚越多的辽兵，心里既生气又着急。气的是自己的救援信早已送出，到现在辽军已兵临城下，自己这方竟毫无动静。急的就是自己城内只有这千百号人，怎么去对付辽国数万精兵。

    “招降！”驻扎完毕，萧绰在营帐内发出号令。这么个小城池，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守，索性招降他，免得百姓遭受战乱之苦。

    “是！”一名侍卫领命出了大帐，片刻后却又跑回大帐。回道：“回皇太后，敌军守将不但不肯招降，还口出恶言讥讽皇太后。”

    萧绰身侧坐着的耶律隆绪，闻言大怒，说道：“他是什么人，敢说我母后！来人！准备立刻攻城。”

    “等等！”萧绰出言拦住了激动的隆绪，看着回来复命的士兵问道：“守城人是谁？他都说了些什么？”

    “守城将军姓杨，名延昭。他说士兵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萧绰，似乎不敢往下说的意思。

    “叫你说。你就说。”

    “他说他与皇太后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萧绰闻言微微一笑。 6 自语道：“又是他杨家人么？”然后下令，抽调出两支精锐部队。准备攻城。

    “杨延昭，就让我这个老妖妇见识见识你的本领。”走出大帐，萧绰看向小城城墙上站着地将领，轻声说道。

    萧绰走到战鼓旁边，亲自擂起战鼓。辽兵开始了攻城。

    看着蜂拥而上攻上城墙的辽兵，延昭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在小城城墙上舞起一番血雨。

    忽地鼓声停止，辽兵也停止了攻城。

    杨家枪，还是那么地勇猛犀利。看了眼身边的数万精兵，萧绰寻思着是该做无畏地厮杀，还是该指挥全军齐冲，硬攻下这座小城池。扬起手，萧绰准备发出大军齐攻的号令。而此时，一阵香气四溢的烤肉味道，钻进了萧绰的鼻孔。

    韩德让端着一只香气四溢的化子鸡出现在她面前。

    “肚子饿了吧。”韩德让问道。

    看着他。萧绰放下了手，这时候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叫自己吃饭的。他是怕自己后悔。

    “来人。将城团团围住，注意监视城外的粮道。”

    “是！”

    城被辽兵团团包围。只是他们似乎并不急着攻城，只是守在城外，每天不停的劝降。

    一个多月之后，城中储备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天气也越来越寒冷。延昭看着空空如也的粮仓，皱起了眉头。

    城外的萧绰，披上了厚厚的大衣，站在军帐外，眺望小城。杨延昭，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我再等不下去了，我要攻城掠地，等我把这个朝代改朝换姓了，再还你杨家一个传奇。

    “来人，攻城！”

    城外地萧绰突然喊道。

    “将军，杨将军，蛮子攻城了！”

    杨延昭听到将士来报，忙提起身边的长枪，带着士兵登上了城墙，加入了恶战。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萧绰看着城墙上那已经满身血衣，却还在厮杀的杨延昭，将头扭向一侧。

    “收兵！”

    辽兵地阵营中敲响了收兵的锣声，这场厮杀终于告一段落。

    夜里，小城中地延昭下了道命令，趁天寒之时，用水泼城墙。众将士闻言，纷纷响应，天明之前，小城地城墙外，已结了一层薄冰。这对于想要再次攻城的辽兵来说，攻城难了许多。

    站在大帐外，看着披着冰装地小城，萧绰笑了笑，抽调出几百精兵，命他们将所带牲口牛、羊宰了数只，将牛羊脂肪遍涂在弓箭之上，然后选出一千弓箭手，人手一支涂过牛、羊油的箭，点燃后，让他们射进小城。

    带着火的箭一支支射进小城，看着城里冒出越来越多的黑烟，萧绰喃喃说道：“杨延昭，你能把城墙披上冰甲，我也能让你城里燃起火海。灭火吧。”

    辽军面带喜色，看着冒着黑烟的小城，都在等着他们的皇太后继续下令。只要不断的把涂满油脂的火箭射进去，这不易熄灭的火箭，借着风势，定可烧毁这小城。辽兵们看着他们的皇太后再次举起手，都兴奋不已。却听皇太后说道：“传旨，全军拔营，绕过小城，前行！”

    众辽兵一阵愕然，不明白皇太后是什么意思，可是皇太后已经发了话，就算他们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离开。

    城内，看着那些射到屋檐上引起火势的火箭，延昭心里一阵恨意。这火箭要是不停歇的一直射进来，那可如何是好。正自着急，就听士兵跑来说道：“杨将军，杨将军，好消息，蛮子们拔营走了。”

    看着那名士兵，延昭不相信他说的话。怎么可能！辽兵是为了拿下这城池的，怎么可能会趁这种好时机离开，一定有什么阴谋。登上小城的城墙，映入他眼底的是已经拔营远去的辽军背影。

    灭了火，打开城门，延昭带着数名将士来到城外。昨天还有着密密麻麻军帐的营地，此刻，只有一个圆顶大帐，还遗留在那里。

    骑马走到那个大帐跟前，延昭寻思了下，跳下马欲进帐检查。

    “将军，小心蛮子诡计！”

    延昭皱眉寻思了下，说道：“你们在帐外等，我会小

    小心翼翼的掀起帐帘，延昭走进大帐。大帐内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条女人的腰带。萧绰，你这妖婆，竟将这东西留下侮辱我宋兵。延昭心里气恼，疾步上前，正欲踢倒那张桌子，却看到了腰带上隐隐有字。

    站在桌前，他仔细的看着那条腰带，腰带上只有三个字：刘延玉。

    感觉心里像被什么堵住，延昭咬紧牙根拼命忍着心里的痛楚。哥，是哥的名字。想起了晋阳，想起了兴奋的回到府中，告诉自己找到好朋友的哥哥，想起被母亲怒斥罚跪的哥哥，想起跟父亲一起跟自己辞别踏上战场，再没有回来的哥哥与父亲，延昭眼里滴落下了泪水。

    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延昭最后看了眼那条腰带，将它点燃。走出大帐，延昭复将大帐也点燃。

    “在我大宋的土地上，决不许有蛮子的东西留下来。传令，将蛮子所有遗留下来的东西，全部烧毁。”

    “是！”

    火在燃烧，烧干了眼泪，烧干了柔情，只留下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屹立在小城的城墙之上。

    我，姓杨，名延昭，我是大宋的臣。生为宋，死为宋。

    对我来说，这本书唯一的遗憾就是这章外篇在实体书中给省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