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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他迷路了。

    男孩俊秀可爱的脸上，闪过一抹困扰的神情，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张望了四周一会儿。这儿每棵树长得都一个样，此刻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看来今夜得露宿在这山林之中了。

    没有慌乱、哭泣，男孩镇定地望瞭望昏暗的天色，白日时就较林外阴暗许多的林子里，可以想象若天色暗了会是怎番的景象。

    他摸了摸怀中随身携带的打火石。他得趁天色未暗之时，捡柴生火，除了避免冻死之外，还能防止野兽的靠近。

    他先挑了一棵高壮的大树，决定今夜露宿的地方之后，开始在附近捡柴，柴火堆积的数量慢慢增加，正当他觉得已经足够，抱着最后一捆柴火准备走回营地之时，一声细碎的低鸣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好像是动物的声音？

    他戒慎的放下柴火，在附近挑了一根粗大的枯枝紧握在手里，循声慢慢的前进，行了约半刻，他终于看见发出声音的动物。

    那是一只被捕兽夹夹住后腿的白色狐狸。

    「呜……」白狐一边舔着自己的后腿，一边低鸣着，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里有捕兽夹，就代表有猎人，也许明天一大早，猎人就会上山来检查陷阱，他就能够问路下山了。

    「呜呜……」白狐哀哀低鸣着，突然，牠偏头望向男孩所在方位，那双金黄的眼睛不偏不倚的对上藏身在树后的他。

    男孩一震，缓缓的步出藏身处。

    白狐就这么盯着他，一瞬也不瞬。

    在牠附近蹲下，男孩知道受伤的野兽攻击性最强，因此不敢贸然接近。

    「你好漂亮。」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狐狸了，纯白的毛色一定能让猎人赚一大笔银两。

    白狐还是盯着他。

    男孩也盯着牠，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接近牠。

    当他走到白狐若想攻击他也轻而易举的距离时，白狐依然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对不对？还是你认为我只是个小孩子，伤不了你？」男孩轻声的说，视线忍不住移向牠的后腿。那一定很痛。

    心里一阵不忍，他靠近捕兽夹，想要解救这只稀有的白狐。

    然而就在此刻，白狐朝他低咆了一声，狺狺警告。

    「别怕，我是想救你，你不想离开吗？明天一大早猎人就会来把你抓走了喔！」男孩喃喃低语，不顾牠的警告，就伸手想要扳开捕兽夹……

    「啊！」手臂一阵剧痛，但见白狐爪子划过，在上头留下几道血痕。

    不过他只是瞪了白狐一眼，继续扳动捕兽夹，但年纪小的他，费尽力气还是扳不动。

    「可恶！」男孩咒骂，颓丧的坐在地上。

    白狐似乎理解了他是想救牠，于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臂上的伤痕。

    「你现在知道错伤我了吧！」男孩见状，哼了哼，令他讶异的是，伤口被白狐舔过，竟变得比较不痛了。

    真是神奇，这么奇怪的白狐，说什么也要救。

    男孩审视着捕兽夹的大小，然后挑了根看起来还满坚硬的树枝，使力扳动捕兽夹，终于捕兽夹松动，白狐趁机挣脱。

    之后，男孩放掉树枝，砰地一声，捕兽夹又夹了回去。

    「我知道一些止血的药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男孩将白狐抱到他的营地，低声吩咐，就当白狐已经听懂，转身去找寻药草了。

    约一刻钟过后，男孩抱着满怀的药草回来，咬开自己衣裳的下襬，撕下当布条，裹上药草，绑在白狐的后腿。

    「好了。」大功告成，男孩开心的喊。

    白狐当真望瞭望自己的后腿，然后满意了似的在他身边趴下来。

    「你真的是只奇怪的狐狸。」男孩咕哝。

    白狐抬眼望着他，男孩也望着牠，一会儿之后，男孩哼了哼。

    「对啦！我这么一个小孩子出现在这种地方才更奇怪，对吧！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其实……」他停顿一下，才又道：「我啊，是离家出走的，那里根本不是我的家，我昨天晚上无意间听见，我根本不是我娘亲生的，娘亲生的那个，一出世就死了，我是我大哥瞒着爹捡回家的弃婴！难怪他们要把我送走，不让我留在家里，说什么要拜师学武，其实是要赶我走，我就干脆称了他们的心，自己离开！」

    男孩抿唇，沉默下来，心里其实知道那些都是自己不想离开娘和大哥才说的赌气话。

    「我离开两天了，我想，一定没有人会为我担心，不会有人来找我的……」事实上，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

    大腿一重，男孩低下头，看见白狐的头趴上他的大腿，一双金色的眼瞅着他。

    「你该不会是在同情我吧？」他嗤之以鼻的哼道：「看看你自己，比我还狼狈，不用你来同情我。」

    「嘻嘻……」突然，后方传来一声嘻笑，紧接着，一道身影慢慢的往男孩的方向「飘」了过来。

    男孩动作快速的抱起白狐逃离那棵大树，吃力得差点摔倒。

    「别紧张，孩子。」来人一身乞丐装扮，声音宏亮，语调戏谑，表情嘻笑。

    男孩戒慎的瞪着这名诡异的乞丐，光是以他刚刚「飘」过来的状况看来，他若不是武功高强的人，就是鬼了！

    可下一瞬间，男孩怀里的白狐突然跃下，一拐一拐的跑到乞丐身前，用头摩挲着他的脚。

    「嘻嘻，我知道，我知道。」乞丐弯身轻拍牠的头，接着直起身子望向男孩。「是你救了我家的白狐啊！」

    嗄？白狐是他养的？不是野生的吗？

    「我家白狐说要谢谢你呢。」乞丐嘻笑，从背后抓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直接丢给男孩。

    男孩反射性的接住，沉重的盒身让他退了一步，低头望着盒身简单的雕刻图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铁盒子，没啥稀奇的。

    「这是什么？」他疑问。

    「你回去再自己看吧！」乞丐笑说。

    「回去……」他低下头。「我没地方可以回去了。」

    「是吗？」乞丐意味深长说道：「怎么我听到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呢？从林子那头传来的。」指向男孩的后方。

    男孩猛地回过身，极目望去，没有见着什么，也没听见什么。

    有些气愤的回过身，却发现乞丐和白狐都不见了。

    错愕之余，隐隐约约好似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烈──司徒烈──」

    啊，是大哥的声音！男孩兴奋的转头，是大哥来找他了！

    咦？等等，那个乞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低头望着手上长方形的铁盒，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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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姜、小、路──」

    就寝时间，从醉阳山庄二庄主司徒烈的「影园」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吼，惊飞了树梢正打算休憩的鸟儿。

    做着最后整顿工作的仆人们在吓了一跳之后，便又继续手上的工作，因为对于这种状况他们已经渐渐习惯了。

    不用想，一定是小少爷又惹二庄主发火，他只有在面对小少爷的时候，他们二庄主才会有「温度」。

    「姜小路，你给我滚出来！」司徒烈衣衫不整的从卧房冲出来，在空旷的庭院扯开喉咙，吼着那个像是生来整他的小鬼。

    「叔叔，我在这儿呢。」姜小路，现年十七，七岁时与亲爹相认，却依然坚持姓姜，他爹司徒逸和他娘姜绮瑶也不勉强他，由着他去。

    司徒烈猛地转身，就见他坐在长廊边高高的围栏上，两只悬在半空中的腿前后晃着，借着长廊上高挂的整排灯笼所透露出的光芒，可以看见那张俊秀的脸上笑意盎然，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是了，他脸上总是挂着明亮的笑意，彷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烦恼的事。

    十七岁的小路，身形较同龄的男孩纤细，那俊秀的容貌，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大哥相似的程度就愈小，没变的，是他依然该死的像小时候一样，老是爱缠着他。

    小路住在醉阳山庄多久了？七年多了吧？

    七年前，大哥真正清醒之后，小路就来到醉阳山庄，美其名说要「陪伴」他，实则是陷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光是想起曾经吃过小路煮的「甜食」，那种甜腻恶心的感觉就好像又在嘴里搅和。

    说来奇怪，这小鬼聪明得很，任何菜色，只要看过一次就会记住，做出来的菜色看起来也都非常的漂亮，让人食指大动，唯一的问题就是，每一道菜都是甜的，而且都甜得可以腻死人。最离谱的是，当其他人全都食不下咽，他却可以吃得津津有味，只能说，这小鬼的味觉太特别了！

    想当初，他可是为了不再荼毒自己的胃，所以选择牺牲清静和时间，用学习经商的理由把这小鬼拴在身边，让他忙得没时间进厨房才救了自己。但却也因此，这几年来，他无一刻能清静，除了从小鬼十三岁那年开始，每个月都会固定回仙暇山的五到七日，那是他唯一能得到清静的日子。

    他到现在依然搞不懂，这小鬼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缠着他！

    「叔叔，你傻啦？明明慌慌张张的来找我，怎么找到了又发傻？」姜小路跳下栏杆，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

    司徒烈回过神来，看见近在咫尺的俊秀脸庞，猛地往后退开一步。

    「姜小路，我在等着你的解释！」他想起刚刚为什么会气急败坏的冲出来。

    「解释什么？」姜小路笑问，伸手帮他整理衣裳。「叔叔，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一个人了，连衣裳都穿不好。」

    「如果不是你做了那种事，我会就这么跑出来吗？」司徒烈站着，任由姜小路帮他扣好布扣，拉整衣襟。

    对于他这种举止，司徒烈从一开始的拒绝，到抗拒，再到无奈的放弃，终于如今的习惯成自然。这小鬼爱当小厮就由他去当了。

    「我又做了什么事了？」姜小路帮他整好衣裳后才问。

    「你还敢问！」司徒烈不敢置信的大吼。「请问你，我床上那个女人是谁？打哪儿来的？！」

    「喔，叔叔是说牡丹姑娘啊！」姜小路轻笑。「叔叔真奇怪，昨儿个晚上叔叔一瞧见牡丹姑娘便说，姑娘家就要像她一样，不仅貌似天仙，行为举止也温柔端庄。怎么？不过才过一天，叔叔就忘啦？」

    司徒烈皱眉。昨天晚上他说过这种话？这实在不可思议，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说那种话？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他带这小鬼去看戏，结果这小鬼像吃错药似的，突然说什么想跟戏班子学唱戏，还跑到后台说服班主借他衣裳，如果他扮成小生的话，他可能反应还不会这么大，问题是他竟然穿起女装，乌亮的长发垂放，用一个简单的发饰固定，上了妆，唇上点了一抹朱红，还跑到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老实说，这小鬼打扮起来，简直和女人没两样，而且相当的……秀丽，美到让他楞楞的盯着他回不了神。

    对了，他想起来了，因为看到打扮成花旦的小鬼太过震惊，他一时之间对心头那股骚动觉得莫名且惊骇，在转移视线不敢逼视的同时，凑巧瞧见一名看起来就是风尘女子的姑娘陪着某位老爷前来看戏，便顺口而出那一段话……

    「就算我说过那样的话又如何？你就可以把人送到我床上吗？！」

    「人家牡丹姑娘也对叔叔有意，既然叔叔对牡丹姑娘评价如此之高，我这个身为晚辈的，也是有成人之美啊！」姜小路笑得非常灿烂。

    「姜小路，你笑得太假了！」司徒烈才没被他骗过去。有谁会比他还了解这小鬼的性情？肯定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让小鬼生了气，所以故意整他的！

    「马上把人给送走，否则我就连你也一起轰出醉阳山庄！」

    「叔叔明明喜欢牡丹姑娘，何必这么矜持呢？」姜小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笑问。

    「谁说我喜欢她？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喜欢』两个字了？」他恼吼。

    「叔叔不喜欢？」

    「不喜欢！马上把人送走，然后你要负责把我的床拆了换新的，我房里凡是她碰过的东西、踩过的地，全部都给我拆了丢了烧了！」司徒烈咬牙切齿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西侧走去。

    姜小路忍不住轻笑。看来叔叔是打算到专用的澡堂沐浴，洗去身上可能被牡丹姑娘沾染上的味道吧！

    漾满笑意的俊秀脸蛋转向司徒烈的房门口，只见一名艳丽无双的女子站在那儿，脸色青白交错，好不精彩。

    「啊，牡丹姑娘，失礼了，真的很抱歉。」姜小路先是一脸惊讶，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早就站在那儿似的，然后佯装歉疚的赔罪。

    「姜公子为何要欺骗奴家？」牡丹姑娘轻声质问。就算她一双玉臂千人枕，至少她在青楼里是第一红牌，何须来此受到这等侮辱！

    「欺骗？」他一脸讶异。「牡丹姑娘为何有此误解？」

    「姜公子明明说二庄主对奴家有意，若奴家伺候得当，让二庄主满意了，他兴许会收奴家为妾，不是吗？」她的娘语调带着怨怼。

    「的确，我是这么说过，我想，方才叔叔承认说过那些话的时候，牡丹姑娘也听见了，由此可见，我并没有欺骗牡丹姑娘，现在问题在于，看来叔叔并不怎么满意。」姜小路耸耸肩，脸上尽是抱歉的笑意。

    「要怎么满意？二庄主一进房，发现房里有人的时候，就直接将奴家给轰下床，连碰也没碰奴家一下，奴家又怎能让二庄主满意？」牡丹姑娘因羞恼而涨红了一张俏脸。

    「唉……」他装模作样的一叹。「叔叔真是太不应该了，糟蹋了像天仙般的牡丹姑娘，辜负了美人恩，实在是……」他像是非常惋惜的摇着头，一双大眼勾魂似的望着她。「若我再长个几岁，或是我能做主，我绝对不会让牡丹姑娘离开的。」

    牡丹姑娘闻言，立时显得有些羞答答的。说实话，这姜小路虽然不姓司徒，可长得颇俊美，又年轻，如果……

    「只可惜，我也是寄人篱下，人微言轻，什么都做不了主，只能万般无奈的送牡丹姑娘离开了。」他在她开口之前，赶紧又道。

    「姜公子莫要责怪自己，奴家会记得公子的厚爱。」

    「多谢姑娘，也请牡丹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叔叔的不解风情。」

    「姜公子多礼了，奴家只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二庄主对奴家的态度，已经算客气的了。」她说的也是实话。

    「那么，我就在这儿多谢牡丹姑娘不见怪了。」姜小路风度翩翩的一拱手，行了一揖。

    「姜公子客气了。」她风情万种的一福，回礼。

    「轿子还在后门等着牡丹姑娘，我请仆人送牡丹姑娘。」他招来仆人，将人送了出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姜小路嘴角微微一勾。虽说牡丹姑娘也是挺无辜的，不过谁教她刚好被叔叔拿来气他，只能对她说声抱歉了。

    他眼底难掩的精锐之气，让刚好有事要前来报告的仆人讶异的张着嘴，忘了要说什么。

    怎么此刻的小少爷一点也不像平时那般亲切随和、平易近人？看起来反而比二庄主还……冷酷？

    「林春，这么晚了，有事吗？」姜小路发现仆人，眼底精光尽敛，亲切温和的笑问。

    「嗄？」林春楞了楞，眨眨眼，才猛地回过神来。「啊，是的，布行和米行的管事在大厅，说是有事要向二庄主报告。」

    他蹙眉，「这么晚了，事情很重要吗？」

    「这……刘管事和张管事倒没这么说。」

    「我知道了，你去转告两位管事稍待片刻，我和叔叔晚点会过去。」他微笑的吩咐。

    「是的，小少爷。」林春领命退下，心头仍有些忐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来，他真的是看错了，小少爷还是那个亲切温和又善良的小少爷。

    微笑的目送仆人离开，姜小路心里微微一叹。啧！麻烦还真多。

    视线望了澡堂的方向，随即举步走去。

    司徒烈将全身刷洗干净之后，跨进大大的浴池，靠着浴池边闭目养神，纾解满心的烦躁郁气。

    真是可恶，那个小鬼明明知道他最厌恶让女人近身，却还故意这么做，难道他真的太纵容他了吗？

    澡堂的入口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知道是姜小路，因为这个地方是他的禁地，除了姜小路敢堂而皇之的进来之外，即便是负责打扫的仆人也只会在固定的时间进来打扫，其他人不可能这么大胆敢侵入。

    「不要碰我。」司徒烈眼未睁，可是却在姜小路碰触到他靠在浴池边的头之前，便冷冷的出声警告。

    姜小路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一笑，缩回手，脱下鞋袜，卷起裤管，在浴池边坐下，双脚轻轻的踢着温热的池水。

    「叔叔在生我的气啊？」他明知故问。

    司徒烈沉默。他当然在生他的气，所以才不想理他，也不想看见他，免得遏止不了自己的冲动，伸手掐死他。

    「我向你道歉，叔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软言相求，语调充满了忏悔。

    司徒烈还是不说话。

    「叔叔……我真的很抱歉，原谅我好吗？」姜小路试探性的伸手轻轻碰他的肩，没有拒绝。他忍不住扬起嘴角，伸手拂过司徒烈的发，将他额前的湿发向后拨，用五指梳着他的湿发，像以往一样，轻轻的按摩着他的头皮。「如果不是叔叔在我面前大力称赞牡丹姑娘，我也不至于误会叔叔喜欢人家，然后为了叔叔，做出那种事，不是吗？」

    司徒烈咬牙，抬手挥开他的手，脚一踢，游到浴池的另一边，转过身与他遥遥相望。

    「说到底，这还是我的错喽？」司徒烈瞪着他。他就知道，早就猜到是这个原因了。

    糟糕，说错话了。

    「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小路在心里一叹。「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自以为是，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这种事不会做，下次总会换别的事来惹我。」司徒烈冷沉的说：「小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也已经十七岁，不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有数，难道你以为我会无限度的容忍你吗？」

    姜小路心下一惊，望着他冷然的表情和眼神，一会儿后徐徐一叹。

    「我真的很抱歉，叔叔。」他知道，他踩到叔叔的底线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还不准备原谅你。」司徒烈从另一边爬上浴池，精壮结实又修长的裸身毫不避讳的走到一旁的架子，拿下长袍披上。

    「叔叔。」姜小路挡住要离去的司徒烈。

    司徒烈停下，冷漠的垂眼望着他，沉默的等着。

    姜小路张了张口，看着他愈形冷淡的表情，眼神闪过一丝阴郁，随即隐匿。

    「既然你这么生气，连看都不想看到我，我想我还是离开醉阳山庄好了，免得留在这里碍了你的眼，老是惹你生气，而且……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

    司徒烈微瞇眼。这个小鬼竟然胆敢对他说这种话！

    他是反过来在责怪他吗？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所以才不能让他为非作歹？！如果他有把他当家人，就要放任他胡作非为？忍耐他无止境的作弄？！

    司徒烈冷冷的瞪着他，最后一咬牙，冷哼一声，「随便你！」说完，便甩袖离去。

    姜小路默默的望着叔叔的背影。啧！反效果，看来这次真的惹火他了。

    无奈的耸耸肩。算了，反正他回仙暇山的时间也快到了，就提早回去也没关系，给叔叔几天的时间消消气，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没事啦！

    哦……应该吧！

    「叔叔！」突然想到两位管事还在大厅等着，他赶紧追了上去。

    司徒烈停下脚步，不过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的等着。

    「叔叔，布行的刘管事和米行的张管事在大厅候着。」

    司徒烈沉默的转了个方向，往大厅走去。

    「等一下。」姜小路赶紧拦住他。「你不用回房换件衣裳吗？」叔叔这种模样，怎么可以让外人看见？

    司徒烈蹙眉横睨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再次转方向，走向自己的卧寝。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司徒烈坐在椅子上，一张冷脸比外头的冰雪更酷寒，抿紧的唇瓣显示出他极度不悦。

    对于自己满肚子的火，他不是没有疑惑的，除了小鬼的得寸进尺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呢？要不然，七年来早已习惯小鬼偶尔心血来潮的恶整，为什么这次会气得不想原谅他？

    不原谅他……难道就这样让他离开？

    司徒烈的样子让两位管事在这种寒冷的夜里，紧张得浑身冒冷汗，不住的在心里揣测，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是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二庄主休息，所以惹他不高兴了？

    姜小路见叔叔久久没有反应，在心里无奈的一叹，只得代为开口。

    「张管事，今年稻米歉收，米价本来就会涨，咱们米行的价格，还是官府公定的，蚕丝也是一样，连着两年养蚕的状况欠佳，死了大半，今年蚕丝的价钱比去年涨得更凶，咱们醉阳山庄还是业界中涨幅最低的，若涂老爷无法接受的话，就请他另寻管道，要醉阳山庄以过去的低价将大半的货物批给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小的知道，可是……」两位管事面带难色。

    「可是什么？这种小事，不像两位管事所无法解决的。」

    「是这样的，小少爷，因为涂老爷态度强硬，与过去不甚相同，小的觉得古怪，所以才过来向二庄主报告。」

    「态度强硬？」司徒烈终于开口。「涂进化说了什么吗？」

    「涂老爷只说，劝我们还是乖乖卖给他，免得后悔莫及。」

    姜小路在叔叔身旁坐下，靠近他低声道：「这语气，怎么跟地痞流氓一个样，过去只觉得涂进化嚣张势利了些，倒不知他原来是个土匪了。」

    「刘管事、张管事，你们就照小少爷说的回复涂老爷，醉阳山庄不做赔本生意，再说，米粮蚕丝存货已稍嫌不足，更毋需削价贩卖，另外，这几日多留意一点，各个仓库多派几个人手看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差人过来通报，知道吗？」司徒烈吩咐。

    「是。」两位管事恭敬的一揖，离开了。

    司徒烈沉吟了一会儿，才转向侄儿。

    「小路，你上个月才与涂进化有过接触，可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这倒是没有，与过去一般嚣张势力……唉，等等，我想起来了。」他一击掌。「当时与涂进化周旋到一半，他的仆人突然进来，对他耳语了一阵，之后他脸色大变，便匆匆结束那次的商谈，赶去三楼的包厢。不过因为那里非常隐密，加上我对涂进化的事也没啥兴趣，就没上去一探究竟。」

    司徒烈敛眉沉吟。

    「叔叔，你对那个神秘人物有兴趣吗？」他疑问。

    「嗯，能让那个嚣张且目中无人的涂进化脸色大变，且立即前往拜见的人物，的确让人颇为玩味，你不觉得吗？」

    「我会去调查看看。」

    「不，这件事我叫安多去查就行了。」那人很有可能是个危险人物，他不能让小路去冒险。

    「我知道了。」姜小路点头。「那我捎个信到雷风堡，请外祖母派几个人过来，如何？」

    「也好，咱们醉阳山庄虽然人手众多，可顶多只懂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聘请几名武功不错的人安插在守卫里也好，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立刻就去。」

    「风娘子愿意借人吗？」司徒烈望着他明亮的笑容，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淡漠地问。

    「没问题的，以前外祖母曾说，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她都会无条件帮忙，不过……」姜小路有些失笑地摇摇头。「她也说了，她可以无条件帮忙，但若要动用雷风堡的赏金猎人，就得依他们的价位付账，她可不负责。」

    「这是当然。」司徒烈点头。「那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等人到了之后，就由你负责安排。」说完，便走向大门。

    姜小路微笑的望着他的背影。叔叔是不是忘了他刚刚才说要离开醉阳山庄啊？这件事交给他办少说又得拖上好些天，这不是存心让他走不了吗？

    不过没关系，叔叔要当作没那回事，他乐意从命，就当他没说过吧！嘻嘻……

    「对了。」司徒烈走到大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你的剑法练得如何？」

    「叔叔问的是寒珀剑法吗？」姜小路纵身跃到他身边。

    「还有你爹教你的御天十一式剑法。」司徒烈说：「我好像很久没见到你练御天十一式了，怎么回事？」

    「叔叔，你真的很不关心我耶，御天十一式剑法，我从十三岁那年开始就没继续练了。」姜小路装模作样的叹着气。

    「为什么没继续练？」司徒烈装作没听到他没良心的控诉，免得气死自己。哼，他若不关心他，哪还容得下他在山庄里恶整他！

    「因为爹说御天十一式不适合我练。」他耸耸肩。

    御天十一式不适合小路练？怎么会呢？在他看来，小路颇有天分啊！不过既然是大哥的意思，他也不好过问什么。

    「那寒珀剑法呢？」

    「至于寒珀剑法，该练的、能练的，我早就练得驾轻就熟了，当然也没停顿、没荒废，至于其他的……」他又耸耸肩，似笑非笑的望向叔叔，「在『我的男人』还没出现之前，根本无法练。」

    司徒烈皱眉，脸色微沉。

    小路七岁那年，因缘巧合遇到江湖老前辈空空神丐，据闻，他是一名铸剑高手，可生平却只打造了两把剑，一把名为「火珏」，一把名为「寒珀」，这两把神器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可见空空神丐的年岁着实令人惊疑了。

    说它们是神器，一点都不夸张，相传，两把灵剑不仅会自己选择主人，还会依照主人的力气体态变换长短轻重。而这传闻，他们也已经亲身验证其真实性。

    最主要的是，「火珏」与「寒珀」还是一对夫妻剑，「火珏」是夫剑，「寒珀」则是妻剑。

    说来奇怪，属于妻剑的「寒珀」，当年竟然选择了年仅七岁且是男孩的小路当主人，惊讶过后，这件事还被众人拿来当笑谈，连小路的爹，也就是他的大哥司徒逸，都曾开玩笑的说，将来小路如果变成姑娘家，他也有心理准备了。

    似乎只有他，不觉得这件事好笑。

    「小路，不要因为一把剑就断定自己的未来，可能传言有误，也或许只是凑巧，当初拿到这两把剑的人是一男一女，长期相处，日久生情，所以才结为夫妻，不是拿到这两把剑的人就一定要结为夫妻，懂吗？记住，你是男人！」

    姜小路笑了。「叔叔，我的性别我自己清楚。我也不会因为剑的关系而断定自己的未来，你放心吧！」

    「很好，那就不要再说什么『你的男人』这句话了，你是男人，不会有什么『你的男人』出现。」

    「叔叔，你不知道断袖之癖吗？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就会有属于他的另一个男人啊。」

    「小路，不要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司徒烈瞪着他。

    姜小路不答反问：「叔叔有吗？」

    「我当然没有！」司徒烈皱眉。

    「可是叔叔很讨厌女人啊。」

    「讨厌女人并不代表就有断袖之癖。」这个小鬼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爹娘当初到底灌输了你什么观念，让你的脑袋里装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没有啊，爹娘只是说，一切顺其自然。」他轻笑。「叔叔不要紧张，到目前为止，除了外公、爹、叔叔，我完全没有亲近其他男人的念头，不用担心啦！倒是叔叔自己，都已经二十八岁了，上次我回仙暇山的时候，爹还说，叔叔该成亲了，问我叔叔有没有心仪的物件呢！」

    司徒烈这下脸色更难看了，他冷冰冰的说：「叫你爹顾好自己就行了。」他完全没有成亲的念头，反正要继承醉阳山庄，有小路在就可以了。

    在他心里，自己只是暂代庄主一职，往后，等小路能够独当一面，他就会将醉阳山庄全部交给他，毕竟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司徒家的人。

    「可是，男大当婚，叔叔确实该成亲了。」姜小路认真的看着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司徒烈冷冷的瞪他一眼，转身离去，突然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低低的说：「小路，这辈子我都不会成亲，如果你爹再提起，你就这么告诉他吧！」说完便跨步离去。

    姜小路目送着他的背影，轻啧一声，然后抓抓头，又耸耸肩，最后微微一叹，做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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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司徒烈站在橱柜前，一双冷眼盯着最上层的抽屉，缓缓的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才将抽屉打开。

    抽屉里，摆放着一个长匣，他低着头，微瞇眼望着长匣，他的表情，好像匣里装的是什么怪物似的。

    挣扎了一会儿，手伸了出去，但一碰触到盒盖又停了下来，从他的表情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将盒子打开。

    长匣突然泛出些许红光，他像被火烫着了般，猛地缩回手，砰地一声将抽屉关上。

    「不行！」他双手抵着橱柜，低垂着头，语调痛苦的低吼。「你知道，我不能让你出现，你一出现，事情就无法收拾了，我不能……」

    脑中闪过那抹牵挂的人影，他仓皇退开，转身仓卒的离开。

    没想到才冲出房门，就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姜小路撞个满怀，他及时煞住了脚，可是姜小路却没有。

    「呀！」姜小路惊呼一声，直直的撞进叔叔的怀里。

    司徒烈立刻圈住脚步不稳的侄儿。他可以闪开的，可是如果他闪开，小路很可能会摔倒。

    「叔叔……」姜小路松了口气，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方才在房里所受到的冲击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迎上他明亮的笑容和灿亮的眼神，司徒烈竟觉心虚撇开视线，也松开圈着他的臂膀。

    「你跑得这么急做什么？」司徒烈故作冷淡的问。

    「找叔叔啊，守卫说叔叔回影园，所以我就来这儿找你了。」姜小路偏头笑凝着他。

    「找我有事？」司徒烈没有撇开脸，只是以着比往常更为淡漠的语调和表情问。

    姜小路敏感的察觉了，微微蹙眉，暗暗审视，心里猜测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路？」司徒烈皱眉。不是急着找他，怎么这会儿反而不说话了？

    「叔叔，你脸色不太好呢，出了什么事吗？」姜小路关心的问。

    「没有。」司徒烈不想迎视那双像是能看穿所有的清澈眼眸，那会让他……无所遁形。

    「叔叔，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什么样的表情吧？」姜小路一点也不相信「没有」这个答案。

    他是什么表情？

    「你刚刚冲出来的样子，就好像你房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似的，而你正仓皇逃命。」姜小路的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不要胡说八道了！」他加快脚步，不想承认，他逃离的，远比妖魔鬼怪更令他……不知所措！「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喔，差点忘了，雷风堡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大厅等着，典禄说他找不着你，就赶紧通知我。」

    「这么快？」司徒烈非常讶异。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远在鄱阳的雷风堡就已经派人抵达了？怎么兼程赶路也不可能啊！

    「我也挺意外的，不过去看看就知道啦！」

    「你见过他们了吗？」司徒烈走向大厅。

    「还没呢。」姜小路跟在他身旁，偏头望着他，神情若有所思。

    司徒烈当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不过他装作不知道，一路上目不斜视。

    「小路──」

    没想到两人一前一后才刚踏进大厅，都还没定睛看清楚什么，一声娇呼便开心的响起。

    紧接着，一道香影扑面而来，在姜小路反应过来之前，他的人已经让司徒烈先一步带开，跃开两步，躲过那道香影的奇袭。

    「这位大叔，请你放开小路！」香影生气的娇斥，踱着脚，气呼呼的指着圈在姜小路腰上的大掌。「放开放开！你这个大叔快放开小路！」

    司徒烈皱眉。这个野丫头到底是谁？除了自家人，醉阳山庄向来不招待女客，为什么这会儿会出现一个野丫头？而且……她刚刚叫着「小路」！

    「香影？！」姜小路错愕的喊。「妳怎么会在这里？」

    「先不要管我怎么会在这里，小路，你快点离开那个大叔啦！」留香影气急败坏的跳脚，干脆冲上前，打算亲手「救人」。

    谁知司徒烈又带着姜小路飘离她丈余远，让她扑了个空。

    「你这个大叔霸占我的小路做什么！」她生气的说。

    「她的」小路？司徒烈冷凝的瞇起眼。这种宣示所有权的说法听起来非常的碍耳！

    「香影。」威严的声音响起，毋需提高音调，便非常成功的让正在跳脚的留香影静止下来。「别胡闹，过来坐下。」

    「是，爹。」她低着头，偷瞪了司徒烈一眼，才乖乖的回到她爹身旁坐下。

    司徒烈在她坐好之时，便放开姜小路，望向方才出声那名男子。与大哥差不多岁数，外表看起来颇为严肃，怎么会养出一个这样的女儿？

    「在下留衡，小女不懂事，司徒庄主请勿见怪。」他微一拱手。

    「无妨。」司徒烈淡漠的说。

    「留叔，我没想到会是你。」姜小路有些惊讶。留叔可是雷风堡排名第三的赏金猎人，外祖母会派他过来，实在出乎意料。

    「我刚好在附近，收到堡主的猎鹰传书就先过来了。其他人从鄱阳出发，可能还要过两三天才会抵达。」留衡微笑的望着他。

    「留叔是来抓人的吗？」

    「对啊！是一名可恶的采花大盗。」留香影又忘了规矩，蹦蹦跳跳的来到姜小路身边。「风二叔查到消息，说那名采花大盗逃到这里，所以我和爹就来啦！小路，我自愿当诱饵唷，很厉害吧！」

    「香影不害怕吗？」他笑了笑，突然感受到从司徒烈身上辐射出的怒气。叔叔怎么了？

    「才不会呢，我好歹也是一个侠女耶，将来要当赏金猎人的我，怎么可能这样就害怕，少瞧不起人了。」留香影娇嗔。

    「人抓到了吗？」

    「当然抓到了。」

    「好了，香影，到一旁去，爹要和司徒庄主谈正事。」留衡命令。

    「是。」留香影朝司徒烈吐了吐舌，拉着姜小路到一边去。

    「小路，我们好久不见了，你都不想我喔？」她噘着红菱小嘴，有些埋怨的白了他一眼。

    姜小路干笑一声。十六岁的留香影长得娇俏迷人，可是却是个令人头痛的人物。

    他瞥了司徒烈一眼，正好对上他冷冷的视线，接着便转头和留衡谈起话来。

    「小路！」留香影扯开他。「你干么老是看着司徒大叔啊！」

    「香影，妳坐，我得过去了。」

    「不要啦，你陪人家啦，那些事让他们去处理就行了！」她不依。

    「香影，我有我的职责，不能放着不管。」他认真的说，拍拍她的手臂，顺势抽回被她抓住的左手，走向司徒烈。

    「讨厌！」留香影生气的踱了下脚，闷闷的坐了下来，瞪着司徒烈。

    突然，她微微瞇起一双圆亮的眼，看看姜小路，又看看司徒烈。怎么觉得他们两人对视的眼神……好奇怪？

    就在她满脑子狐疑的时候，司徒烈朝她扫来冷冷的一眼，随即又转转头继续三人的讨论。

    啊！可恶，那个大叔那是什么眼神啊？她好歹也是鄱阳有名的小美人，他看她的眼神却好像看着什么脏东西，真是讨厌！

    气得一时忘了方才的疑惑，留香影只记得，她讨厌这个大叔啦！

    雷风堡一次派出十名赏金猎人，在三天之内陆续抵达。

    司徒烈没有让他们住进醉阳山庄，为了让他们进出自由无所拘束，他安排了一间别苑给他们居住，并将调度的工作交给姜小路负责，自己则和他的影子护卫安多着手调查涂进化。

    两人隐身在此已经将近半个时辰，这里，是城东一处废墟……至少外观，以及他的印象中，这里是一栋荒废已久的屋子，位于醉阳山庄东方，相隔不远。据说，之前的主人因为女儿过世，伤心之余便离开此处，自此这栋屋子就荒废下来，而那已经是大约三十年前的事了。

    可是当他们潜入园内，却发现其中一进房屋，外观虽然依旧是荒废的样子，可从窗户望进去，可以看见里面已经整修得非常舒适且华丽！

    「你确定涂进化前几天进出的地方是这里？」司徒烈压低声音询问护卫。

    「是的，属下确定。」安多低声回应。

    「可有看见他与何人碰头？」

    「没有，里面的人非常小心，从来没有露面过，甚至不知是男是女，而且身边仅有一名女仆，还是个哑巴。」

    看来里面的人非常谨慎，就算有心人打算拷问仆人，也无法逼一名哑巴说话。

    「主子，您觉得……」

    「嘘，有人来了。」司徒烈示意护卫噤声。

    两人屏气凝神藏身于树上，不一会儿，果真看见一名女仆走进这个院落，来到门边，敲了敲门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将所有的门窗关起来。

    而在一阵奇怪的声响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良久都不再有任何声息。

    太安静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有人走进屋里，他们不会认为里面有人！

    「不太对劲。」司徒烈低声的说。照道理，凭他们的耳力，不可能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除非是个高手，但是由方才女仆行走的样子看来，她又不像是个懂武之人。

    「嗯。」安多也有同感。「属下去探探。」

    「不。」司徒烈扬手阻止。「对方是何来历我们毫无头绪，不可莽撞行事。」

    「主子有何打算？」安多问。

    「你在这儿守着，观察那名女仆出入的时间，以及屋里的任何动静，不过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

    「属下知道。」

    「自己小心。」司徒烈交代完，便悄然飞身离去。

    他知道那个园子不对劲，可是看来暂时还查不出什么，不过他可以先调查，当初那栋屋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或许来人与那段过去有关，也或许只是利用废墟暂住，不管如何，他习惯掌握一切，有备无患。

    「咦？这不是司徒庄主吗？」一名路人瞧见司徒烈，立即上前打招呼。

    「齐老。」司徒烈认出来人，一贯淡漠的朝对方点了点头。

    「真是巧，平日要见到你们一面还真不简单，今儿个倒是前后碰到了，刚刚老夫才见到贵庄的路少爷被人抬了回去呢。」齐老抚着长须，好像很满意今日的巧遇似的。

    「什么？！」司徒烈错愕，旋即招呼也没打一声，旋身就往山庄飞掠而去。

    「呀？怎么原来司徒庄主是个懂武之人啊？」

    司徒烈完全忘了自己平日在众人面前一直保持单纯商人的形象，一听到姜小路被人给抬回山庄，便功力全开，直接飞掠赶回山庄。

    「二庄主！」仆人们一瞧见他，立即大呼一声。「二庄主，您可回来了……」

    「小少爷人呢？送回忏园了吗？」

    原来二庄主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是的，刚刚已经送回忏园，许大夫正在替小少爷……」仆人话都还没说完，眼前已经不见他家二庄主的身影了。

    司徒烈飞纵进入忏园，却见两名丫鬟捧着满脸盆的血水迎面而来，那一大盆血红的颜色让他心惊。

    「二庄主……」丫鬟们行礼，不过他视而不见的与她们擦身而过，冲进房。

    「二庄主，您可回来了！」管家典禄一瞧见主子回来了，暗自谢天谢地。

    司徒烈一样没有理会，直接冲进内室。

    「小路！」一进入内室，便看见被剪开的裤管丢在地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视线往床上瞧去，姜小路那白皙修长的大腿上，有数道狰狞的伤痕划过，直至小腿的一半，血，依然像泉水般从那些伤口往外冒。

    「叔叔……」姜小路偏头望向他，脸色苍白，表情痛苦。

    司徒烈走到床边，抿唇望着那伤，没有质问原因，先问大夫，「伤得如何？」

    「伤口不浅，血流得很多，老夫已经将扎在伤口里的木屑挑出，接着便要缝合，幸好没伤着筋骨，日后不会有什么不便，在伤口收口之前，最好不要下床走动，老夫估计要八到十天左右才能下床。」

    司徒烈点点头，在不影响大夫医治的情况下，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姜小路置于身侧的手。

    「痛就喊出来，不要忍着。」他轻声的说，一手按住姜小路的后脑，将他的脸压进自己的怀里。「别看伤口了。」

    姜小路另一手揪着司徒烈的衣裳，终于在他怀里低低的呜咽出声。

    「叔……好痛，痛死我了……」

    「我知道。」司徒烈皱紧眉头。「许大夫，没办法让他不这么痛吗？」

    「二庄主，老夫有麻沸散，之前要让小少爷喝下，可他不要啊！」许大夫示意一旁的学徒把桌上的药碗端过来。「接下来要缝合伤口，肯定会比现在还痛，二庄主要不要试试，劝小少爷喝下？」

    司徒烈空出一手接过药碗。「小路，来，把它喝下。」

    「我不喝，我不要不省人事。」

    「听话，小路。」

    「不要！」姜小路撇开脸，抬手圈住叔叔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张嘴咬住他的颈子。

    司徒烈身子一僵，眉头微蹙，不过没有阻止他，只将手上的药碗交给一旁的仆人。

    「就这么缝吧！」他交代许大夫。

    「会很痛。」许大夫叹气。

    「没关系，他自找的。」司徒烈冷冷的说，感觉颈侧的尖牙更陷入肉中。这小鬼！「缝吧！」

    「是的，二庄主。」

    「唔……」姜小路咬牙申吟，嘴里尝到了血腥味，那味道，似乎能舒缓他的疼痛般。

    司徒烈垂眼望着他，见他抓着他的手紧到关节泛白，以及微微颤抖着，大夫每下一针便剧烈一抖的身躯，他轻轻一叹，便任由侄儿在他身上肆虐了。

    等到他察觉姜小路的牙关松了，低头一瞧，人已经痛昏在他怀里，满脸的泪痕，苍白的脸色，嘴角还有一丝血痕。

    轻轻的将他歪垂的头重新安置在自己的臂弯里，颈子的刺痛让司徒烈无奈的闭了闭眼。好像上辈子欠他似的，唉！

    「二庄主，可以了。」许大夫终于将伤口缝好、上药、包扎好，抹了抹汗，他将东西交给一旁的学徒收拾。「接下来的照顾要小心，每天要按时敷药，内服外用皆不能断，伤口则绝对不可以碰水，多吃些补血的药膳会有说明。」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啊，二庄主，您的颈子……」许大夫瞧见了司徒烈颈上带血的齿痕。哎呀，这路少爷真狠，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肯定会留下疤痕了。

    「不打紧。」司徒烈抬手摀住。

    「老夫帮二庄主上药吧！」

    「这点小伤不碍事，不用麻烦大夫了。」他婉拒，转头望向一旁的管家。「典禄，派个人送大夫，跟大夫回去抓药。」

    「是，二庄主。」典禄拱手。「许大夫，请。」

    送走大夫，司徒烈轻轻的将姜小路放平在床上，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腿，眉头愈蹙愈紧。无瑕的肌肤上竟然留下这么狰狞的伤口，到底是谁伤了他？

    「二庄主。」典禄重新进房。

    「典禄，把今天陪着小少爷出门的仆人带过来，我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声吩咐。

    「回二庄主，已经在外厅候着了。」典禄拱手道。

    「你在这儿守着，小少爷等一下应该会醒过来，醒来时马上叫我。」小路是痛昏的，等一下应该也会痛醒吧。

    「是。」典禄恭敬的说。

    司徒烈又低头望着昏迷的姜小路，替他拂了拂披散的发丝。这样的他，显得如此脆弱，原本就显小的脸蛋，此刻的苍白让他更加心疼，早上明明就还活蹦乱跳的啊！

    人生，太过无常，这个体认让他心里闪过一丝惊慌，如果小路就这么……

    摇头甩去那个让他恐惧的想法，他转身走出内室，来到外厅，就见一个仆人跪伏在地上，他在椅子坐下，声音冷沉的问：「怎么回事？」

    「回……回二庄主，小的进福，今天小少爷去巡视米粮仓库，正要上二楼清点的时候，阶梯木板突然断裂，小少爷的腿就这么卡进断木中，原本只要小心的把阶梯木板打掉，小少爷应该只会受到一些擦伤，可是……放在上层隔板的数包米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整个垮了下来，小少爷顾不得陷在裂缝里的腿，硬是拔身而起，还顺手将小的一起拉走，躲过那些掉下来的米粮，之后，小的就看见小少爷的腿血流不止，赶紧将他送回庄了……」

    司徒烈冷眼微瞇。那些仓库都非常坚固，且都有定时检查、修护，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除非是人为的！

    「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这件事，他会查清楚的。

    「是……」进福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担忧的问：「二庄主，小少爷的伤……」

    「会痛上一阵子，不过不会有事的。」

    进福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等等。」司徒烈叫住他。

    「是，二庄主有何吩咐？」

    「进福，你到别苑去请留爷过来。」

    「是。」进福匆匆走了出去。

    司徒烈冷眼凝睇着窗外的飞雪。这件事若是人为，他一定会把那个人给揪出来凌迟，将那人身上的肉一块块给割下来，让他尝尝小路受到的百倍的痛！

    「二庄主，小少爷醒了。」典禄匆匆跑了出来。

    司徒烈闻言，立即起身走进内室。

    「叔……」姜小路偏头，哑声轻唤。

    司徒烈迎上他的眼，在床沿坐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我在这，没事了。」

    姜小路默默的望着他，抬手划过他的颈侧，那儿，有两排红肿见血的牙印。

    「对不起，叔叔。」

    司徒烈拉下他的手。「没关系，这种痛我还忍受得了，你呢？还受得了吗？」

    「我还好。」他一顿。「叔叔，我想回仙暇山……」

    「不行，大夫交代了，你必须卧床休息，否则伤口会恶化。」

    「可是……我必须回去啊！」

    「一个月不回去不会怎样，我会捎信告诉大哥和大嫂。」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

    「小路，够了，不要受了伤才耍任性，等你伤好了，想怎么任性都随你，现在你最好给我安分的卧床休息，否则别怪我不顾你的伤势，把你抓起来打屁股！」这小鬼，平时除了偶尔整他之外，从小就成熟得不像小孩，在他身上绝对看不到「任性」或「无理取闹」，怎么这会儿却……

    姜小路一怔。，打屁股？

    「叔叔，我已经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还打屁股！

    「我怀疑你受了伤就变成七岁！不，七岁的你还远比现在成熟。」

    姜小路无奈。他当然知道自己目前不适合移动，可是他真的必须回去啊！如果不能回去，就只好……

    「叔叔，请你派人到仙暇山去，要我娘马上赶过来，好吗？」

    司徒烈皱眉，「为什么？」

    「反正不是我回去，就是我娘过来啦！」他坚持的表示，却不慎去动到腿，立刻痛白了一张脸，申吟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我会派人请你娘过来，这样可以了吧！」司徒烈有些恼怒的低吼。

    「马上喔！」他强调。

    司徒烈瞪他，扬声喊，「典禄！」

    「小的在。」典禄立即走进内室。

    「马上派人快马到仙暇山，通知大庄主和夫人小少爷受伤的事，并转告夫人，小少爷『坚持』请她『立刻』到醉阳山庄。」他咬牙恼怒的吩咐。

    「是。」典禄恭身退下，办事去了。

    「谢谢叔叔。」姜小路笑了。

    他苍白的样子让司徒烈一阵心疼，放软声音，无奈的说：「就算动作再快，至少也得四天以上，你娘才会到。」

    「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他点头。

    「什么时间差不多？」司徒烈不解。

    「没什么。」他笑了笑，倦极地闭上眼睛。

    司徒烈见状，没再追问，抬手轻轻的拨开他颊上的发，低声咕哝着，「都说自己已经十七了，怎么还断不了奶？不过才受了点伤就吵着要娘，七岁的你明明比现在还成熟，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叔叔……」姜小路握住他的手，闭着眼慢慢的说：「小花说，昨晚守仓库的人不乖，拿着锯子做坏事。」

    司徒烈眼神冷冽。「『小花』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今天早上，所以我才想去仓库看看……」姜小路将他的手拉到颊下枕着。「昨晚守仓库的守卫有六个，叔叔要查就从他们身上查吧！」

    「这件事我来操心，你安心的养伤。」司徒烈用自由的手轻轻拍抚着他。「对了，你不介意告诉我，『小花』是谁吧？」

    姜小路轻轻一笑。「就是仓库外面那只狗啊。」

    「那只狼犬你叫牠小花……」司徒烈对他取名的水平实在不敢苟同。

    「白虎王我都叫牠大白了，牠们也都没有抗议啊！」

    「那是因为你特别。」司徒烈有些无奈的摇头。小路确实是特别的，因为他能和动物沟通，而且不管是凶禽或猛兽，在他面前就会非常乖顺。

    「对叔叔来说，我也是特别的吗？」姜小路睁开眼睛，望着他。

    司徒烈心头一震，一会儿后才慢慢的说：「你当然是特别的，特别，而且……独一无二。」

    姜小路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徐徐的闭上眼睛，终于累极睡去。

    司徒烈凝望着他，良久，一声叹息从他口中吐出。

    他该拿他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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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看着姜小路终于睡得安稳一点，司徒烈才松了口气，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因为他的左手还被姜小路枕在颊下。

    轻轻的打算抽出手，却发现自己稍微一动，姜小路那双眉便微微皱起，他只好乖乖的坐在床沿，不再试图得到自由。

    或许，他的「自由」在那年与他初见的时候，就注定被这小鬼夺走了吧！

    突然又想到他藏匿在柜子里的长匣。不，或许他的「自由」，早在当初得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就注定失去。

    「二庄主。」典禄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留爷和留姑娘已经到了，小的请他们在『喜客轩』稍待。」那是忏园接待来客的地方。

    「留姑娘也来了？」司徒烈皱眉，想到那个丫头，就觉得一阵头痛。

    典禄完全能理解二庄主不想见到留香影的原因。那小姑娘对二庄主的敌意不轻吶，好像非常不满二庄主与小少爷之间亲昵的关系似的。

    「是的，留姑娘原本要直接进来的，可是小的告诉他们，小少爷好不容易才睡下。幸好留爷出声制止留姑娘。」要不然他可以肯定，留姑娘才不理会他的劝说呢。也幸好她没有直接闯进来，否则看见小少爷和二庄主现在这模样，肯定会气得不轻吧？

    想当初小少爷一来到醉阳山庄，就都是以这种亲昵的态度对待二庄主的，渐渐的，二庄主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而他们这些下人，当然也已经看习惯了啦！

    「小的看……二庄主也离不开身，怎么办呢？」

    司徒烈望向姜小路。他是抽不开手，除非想惊醒他。

    「请留爷过来吧！」

    「留姑娘呢？」

    「若她要进来，就先约法三章，要不答应，就不准进来。不用客气，直接请留爷好好的管束她。」

    「小的知道了。」典禄躬身退下，请人去了。

    不一会儿，典禄领着留衡和留香影进来，可能留衡已告诫过她，所以她一进来，只用大大的眼睛瞪着司徒烈，尤其在看见他的手被姜小路当成枕头的模样，她的眼底更是火冒三丈，不过也算识相，只挑了张椅子坐下，没有惊扰到姜小路。

    「司徒烈无法起身招呼，请留爷见谅。」司徒烈淡漠的朝留衡点头行礼，声音轻细，避免惊扰姜小路。

    「无妨。」留衡也压低声音。「小路的伤还好吧？」

    「虽然伤势有些严重，不过都是些皮肉伤，痊愈后不会有大碍。」他简单的说明。「请留爷来是想劳烦留爷一件事。」

    「我知道，我会去调查这件『意外』，二庄主只要将守卫的名单给我就可以了。」

    「多谢留爷。」司徒烈很高兴不用费神多作解释。「典禄，等会儿把昨晚守夜的守卫名单抄给留爷。」

    「是。」典禄领命走到外厅姜小路书写的地方，备了文房四宝，将名单抄写下来交给留衡。

    「为何只有昨晚？」留衡疑惑。

    「因为手脚是在昨晚动的，是那六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司徒烈解释。

    「你又知道了。」一旁的留香影低声咕哝。

    没有理会她，但他能理解她的怀疑，因为她并不知道姜小路有很多专用的「细作」提供他线索。

    「香影。」留衡低声喝止女儿。他当然了解女儿对小路的喜爱，所以对小路全心信任及接受的司徒烈很吃味，尤其小路又长期住在醉阳山庄，这几年偶尔去一次雷风堡，也都是匆匆来去，更让女儿对只闻其名的司徒烈敌意更重了。

    留香影委屈的闭上嘴，可是仍不甘示弱的瞪了一眼司徒烈，无奈对方连看也没有往她的方向扫一眼，只是专注的凝视着床上的人儿。

    「既然范围已经缩小了，我就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不打扰了。」留衡决定速战速决，尽快抓到伤害堡主宝贝外孙的凶手。

    「请留爷多费心了，感谢。」司徒烈有礼的说。

    「哪里。」留衡一拱手，便要带着女儿离开。

    「我想要留下来！」留香影不愿离去。

    「等小路伤势好一点，妳再过来，现在他需要休息，妳在这里只会干扰到他，影响他的伤势，妳宁愿这样吗？」留衡严肃的望着女儿。

    她噘着红唇，无奈的妥协，转向司徒烈，语带命令的说：「等小路醒了，一定要派人通知我，知道吗？」

    他终于望向她，「等小路可以招待客人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留姑娘。」

    「你……」留香影不满。

    「香影。」留衡制止她，对司徒烈道：「这样甚好，让小路安心养伤，我会管好小女的。」

    「爹！」留香影好气馁。

    「多谢留爷体谅。」司徒烈淡淡的一笑。「原谅司徒烈不便起身相送。」

    嗯，这是下逐客令了。留衡笑了笑，拉着不情愿的女儿离去。

    麻烦人物。司徒烈心里低斥。

    那个留香影真是个麻烦人物，他当然看得出来她对小路情有独钟，两人年龄相近，真要说起来，也算是一桩好姻缘，只是那个小丫头配不上小路！而且，他不认为自己放得了手……

    该死的！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吁……」一声轻叹，从应该是睡着的姜小路口中吐出。

    「小路？」司徒烈讶异的低头望向依然闭着眼的人儿。

    姜小路缓缓的睁开眼。「香影走了？」

    「嗯，走了。」原来他早就醒了。「吵醒你了？」

    「不是，是痛醒的，听到香影的声音，就不敢张开眼睛了。」他又吁了口气。

    「你不喜欢她？」司徒烈的视线在他脸上梭巡着。

    「不是不喜欢，香影是一个率真的姑娘，只是对于她的热情，有点……无法消受。」姜小路苦笑。

    「那就好。」司徒烈点头，话一出口，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好像有点不对，于是又解释，「我的意思是，因为我没让她留下来，担心你是不是会失望，所以听到你说无法消受，才会说『那就好』。」

    「我懂。」他微微一笑。

    「能睡的话，再睡一下。」司徒烈望着他，心疼他苍白的模样。

    「叔叔会在这里陪我吗？」姜小路问。

    「不陪也不行，你还没把我的手还给我。」司徒烈指了指依然被压在他颊下的手。

    「那我就不还了。」他轻笑，闭上眼睛，喃喃低语，「永远都不还了。」

    司徒烈凝望着闭上眼的他。永远吗？

    三天后

    深夜，姜小路突然醒来，异样的感觉让他心里大呼不妙。

    糟糕！来了！

    怎么办？他现在若乱动，腿上的伤口九成九会让他痛得半死，更有可能会裂开，然后明日一早，被叔叔发现的话，他铁定会被骂得很惨，可是……不动不行！

    他撑起身子，以尽量不让受伤的腿太过费力的姿势下床，慢吞吞的拖着腿走到后面的小房间。

    就在此时，窗外掠过一道暗影，在他的门前停下，月光投射在门纸上的倒影动作鬼祟，一会儿之后，一柄薄刃穿过门缝，将门栓挑开，门缓缓的向内推开，暗影闪进门，再轻轻的将门阖上。

    轻浅到几不可闻的呼吸略显急促，来人似乎有些紧张，不过仍握紧手中的薄刃，轻轻的深吸了口气，当月光被云层遮蔽，隐约的光线消失，他屏住气息，悄悄的往床铺靠近。

    来到床边，他举高手中的薄刃，口中泄出低语，「别怪我。」

    下一瞬间，薄刃毫不留情的刺入棉被之中，异样的感觉让来人一惊，动作快速的掀开棉被，伸手一摸。空的！

    「啧！没想到在醉阳山庄里也会发生这种事啊！」姜小路斜倚在墙上，双手环胸，将重心放在没受伤的腿上。「是不是叔叔的报复行动让你的主人承受不了，所以决定杀了我这个重要人物以泄心头之恨？」

    司徒烈的行动是非常快速且无情的，有了小花提供的线索，加上留衡的协助调查，当天就揪出搞鬼的人了。

    找到人，要问出主使者，对司徒烈来说更是易如反掌。因此，一查出是谁指使的，他便毫不留情的展开报复行动。短短三天，涂进化几乎被搞得一贫如洗，接着便失踪了。

    不过眼前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涂进化请的杀手吗？

    如果是，他倒很意外，几乎山穷水尽的涂进化，竟然还有能力请杀手？而且，这个杀手能在不惊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到忏园里来，也着实让人心里不愉快，千万不要又是山庄里有内应才好！

    杀手飞快的旋身面对他，此时，月光钻出云层，从窗户投射进来，隐约显现出杀手的身形。

    他没有说话，薄刃一转，往姜小路杀去。

    姜小路咬牙，忍下身体的不适，拖着伤脚闪过对方客的攻击，躲到桌子后面，身后，就是窗户。

    他以桌为屏与杀手对峙，并顺手点亮桌上的烛火，室内亮起，杀手现形。啧！蒙着面巾，果然见不得人。

    「寒珀！」姜小路低唤，下一瞬间，放置在床头的剑闪出一抹蓝光，紧接着便凌空飞进他伸出的手里。

    杀手见状有些吃惊，不过一下子便镇定下来，「受了伤的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我没有受伤，也很少有自己出手的机会呢。」姜小路处变不惊的笑道。唤来寒珀，只是预防万一罢了。

    「哼，逞强，你现在脸色发白，嘴唇反紫，裤子上还染有血迹，想必是伤口裂开了，小子，你现在人很不舒服吧！你以为拿着一把短剑能有什么作用？」杀手突然桀桀怪笑，似乎对自己处于有利的情势很得意。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非常不舒服，所以心情也非常的不爽快。」姜小路脸色阴郁的瞇了瞇眼，一向看起来天真俊秀的脸上突然变得有些阴狠。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寒珀是神器。「我说过，就算我没受伤，也很少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司徒烈远在影园，可能睡得正熟，忏园外面的守卫则打着瞌睡，根本一点警觉也没有，你已经来不及讨救兵了。」杀手冷笑，快速的移动，绕过桌子窜向他。

    举高手中利刃，杀手正打算一刀将他毙命之时，一声兽吼乍响，紧接着，一只通体白色的大老虎破窗而入，直接将迎面而来的杀手给扑倒在地。

    叩的一声重响，杀手的后脑重重敲在地上，敲得他眼冒金星，可是让他蒙面巾下的脸色惨白的，是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那喷在脸上的热气和滴在脸上的口水。

    「大白，别把人吃了，声音闹得这么大，叔叔应该马上就来了，这人等叔叔拷问结束，再给你当点心。」姜小路有些气虚，靠着墙缓缓的滑坐在地上。他是故意吓唬杀手的，反正那家伙不会知道大白是不chi人的。

    「吼──」白虎王咆吼，那激烈的气息喷在杀手脸上，他登时白眼一翻，晕了。

    下一瞬间，姜小路的房门被撞开，继窗户损毁之后，房门也跟着报销了。

    只见司徒烈仅着单衣，脸上布满焦急与惊慌的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守在忏园入口的守卫。

    「我的天啊！」两名守卫一看见巨大的白虎王，吓得反射性的退了一步，想想不对，立即拔刀护在二庄主身前。「二庄主当心。」

    「不要紧，你们退下。」司徒烈遣开他们，跨进房里，视线扫了室内一眼，看见坐在墙角的姜小路。「小路！」他视而不见那只白虎王以及牠前脚下压着的人，直接冲到侄儿面前蹲下。

    「嘿，叔叔。」姜小路脸色发白，却还笑着打了声招呼，率先开口安司徒烈的心。「放心，我没事，他连碰也没碰到我。」

    司徒烈蹙眉，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裤子上的血迹。「伤口裂开了？」

    「应该没有裂开这么严重。」他朝司徒烈伸出双手。

    司徒烈立即将他揽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抱起他送回床上，并拿来剪刀直接剪开他的裤管。

    「叔叔，我真的没事。」

    司徒烈瞥他一眼，成功的让他闭上嘴之后，剪开绷带查看伤口。

    「我说的没错吧，只是渗了点血，缝合的伤口并没有裂开。」

    确定伤口真的没事，司徒烈才安下心，沉默地拿来伤药和绷带，替他重新上药包扎，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发现姜小路不对劲了。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他不放心的说。小路的状况确实不太对劲。

    「叔叔，其实我很痛……」姜小路的笑容有些虚弱。

    司徒烈心一揪，他从来不曾看过侄儿这个模样，这让他向来冷沉的心慌了。

    「我马上派人去请大夫过来。」

    姜小路赶紧扯住他的手。「不用了，叔叔，就算请大夫来也不能帮我痛，我忍忍就行了。」

    手上冰凉的感觉让司徒烈一惊。「你的手为何这么凉？」

    「因为我觉得很冷……窗破了、门坏了，寒风一直往房里灌进来……」姜小路痛得好想晕倒，可是现在不行！「叔叔，你要不要先问问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杀我啊？」他试图转移司徒烈的注意力。

    「他跑不掉。」司徒烈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专注的盯着他，手在他脸上轻轻摸索。他的脸色惨白，全身颤抖，冷汗直冒，嘴唇发紫，浑身冰凉，他倒底是怎么了？

    「小路，你确定你只是伤口痛吗？」奇怪，三日前刚受伤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痛苦，就连大夫在缝合伤口的时候，他都不像现在这样！

    「真的很痛，天气这么冷，让我更痛了。」姜小路闭上眼，侧躺屈着身子，气若游丝的说：「叔叔，我知道现在已经三更半夜，大家都休息了，可是……可不可以请厨子起来帮我煮一锅桂圆汤，让我暖暖身子……」

    司徒烈点头，头也没回的喊，「来人！」

    「二庄主有何吩咐？」房外已经聚集了几名听闻动静，赶过来待命的仆人。

    「派个人去叫厨子起床，煮一锅桂圆甜汤送过来。」

    「是。」一名仆人领命离开。

    「我不应该听你的，把忏园的仆人全都撤走。」若非他耳力好，又尚未睡下，小路出了事也无人知道。

    「叔……」姜小路闭着眼低唤，伸出一只手。

    「我在。」司徒烈握住他的手在床沿坐下，靠近他，眼底满是忧心。「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

    「叔，你先把人绑起来，让大白离开，免得吓到人。」那守卫战战兢兢的模样还真是有趣，如果他没有痛得想一死了之的话，肯定会哈哈大笑。

    其实门外那些仆人已经吓到了。不过司徒烈没说什么，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低应一声，走上前拍拍白虎王要牠让开。

    当作没听见门外一片抽气声，也无视白虎王威胁的低咆，司徒烈知道，白虎王不会对他怎样。

    将依然昏迷的杀手绑起来丢给守卫，让他把人关到地牢。

    杀手被押走之后，白虎王又吼了声，才从窗户跃出，消失在月光下。

    「今晚你先到我的影园过夜，免得冻死自己。」

    「不……不用了，随便找几块木板把窗子和门钉起来就成了。」姜小路摇头拒绝。

    「小路，别逞强了！」司徒烈表情不豫。小路为何突然和他这么见外？以往若非他赶人，他不是常常赖在影园不走吗？

    「唔……嗯……」阵阵的抽痛让姜小路忍不住低低申吟。

    「小路……」司徒烈担忧地蹙眉，将侄儿的发拨到耳后，又摸到一手湿冷。

    「叔……」姜小路申吟着低唤。

    「嗯？我在这里。」司徒烈低语。

    「叔，我娘……什么时候会来……」

    「如果没有耽搁的话，这一两天就会到了。」他立即说。忍不住有些心酸，纵使已经十七，毕竟还是小孩子性情，病痛了就找娘。「一定要你娘吗？我陪着你不行吗？」

    「叔……小路好冷……」好痛……姜小路颤抖地抓住他。

    「我带你到影园去……」

    「不行……」不可以去影园，这几天……不可以……

    「小路，乖一点，听话！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司徒烈有些生气，气他都痛成这样还这么固执！

    「可是……」姜小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不用再说了。」司徒烈打断他，转头吩咐仆人，「先去我房里点两盆火炉放在床边。」

    「是，二庄主。」仆人领命，匆匆跑向影园。

    「叔叔……」姜小路无奈的低唤。

    「闭嘴。」司徒烈不顾他的拒绝，拿出一件名贵的紫貂披风将他密密的裹上，然后直接将人抱起走回影园。

    而姜小路，实在也没力气反抗了，只能无力的缩在他的怀里。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很开心，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啊！唉……

    回到影园，司徒烈将侄儿放在自己床上之后，立刻又搬出两床棉被替他盖上。这时仆人将两盆火炉捧了进来，摆放在床边。

    「你们先下去。」他遣退仆人。

    仆人们一一退下，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路，有没有暖一点？」他觉得有些热了。

    姜小路没力气说话，不过见他依然打颤的模样，也知道他依然很冷。

    司徒烈眉头皱得更紧，干脆脱下鞋袜和外衣，掀被上床，在不碰到他伤处的情形下，将他拥进自己的怀里，并拉来棉被覆盖住两人，还运功提高自己身体的温度温暖他。

    姜小路背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他的怀中，那密实的温暖从他的毛孔渗入肌理，驱走了骨子里的寒冷。

    冰凉的小手轻轻覆上环在他腰间温热的大掌。刚刚他已经处理过一次了，所以今晚这样，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时间缓缓的过去，司徒烈察觉怀中的人已经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知道他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小鬼这种不寻常的痛，让他心头有点不安，这一点也不像伤口痛的样子，至少受伤之后，他并不曾有过像今晚这样的情形。

    明日一定要找大夫过来看诊，还有，山庄的守卫也要好好的操练了！

    才过了几年的太平日子，守备就变得如此松散，不仅让杀手潜入，都动手了还不知不觉，若非这几年白虎王一直守在小路周围，单凭小路现在的身子，根本挡不了几招，或许等他闻声赶来，小路已经……

    他立即甩开那个不吉的想法，收紧手臂，把姜小路抱得更紧。他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小路，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被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睡着了。

    悄悄的松开手，将姜小路安顿好之后，他无声的滑下床，警戒的扫了昏暗的屋内一圈，下一瞬间，他飞快的出手。

    一掌击出，立即被挡下，昏暗中传来一声戏谑的低呼，「哎呀！烈好凶喔！」

    「大嫂？！」他惊呼。这么说来，挡下他烈掌的人就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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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果然是司徒逸和姜绮瑶！

    「烈，咱们兄弟俩这么久不见，这种打招呼方式还真是热情吶！」司徒逸调侃地说。

    司徒烈收掌，转身拿起外衣披上，并穿上鞋袜。

    「出去再说。」他轻声的说。小路好不容易睡下，他不想吵醒他。

    三人走到外厅，司徒烈点亮油灯。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你们至少还要一两天才会赶到。」

    「你大嫂急，所以我们就日夜兼程的赶过来。刚刚在忏园找不到人，问了守卫才知道你把小路带到影园来了。」司徒逸扶着妻子在椅子坐下。「烈，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你和小路不仅同床共枕，还……」

    「相公。」姜绮瑶平静的打断他。

    司徒逸不太甘愿的闭上嘴。真是的，他是小路的爹耶，问问都不行啊？

    司徒烈则眉头微蹙，当作没听到大哥暧昧的说法。

    「烈，你……受伤了吗？」姜绮瑶的视线落在小叔的裤子上，他白色的裤子染着几小处红迹。

    司徒烈低头，果然看见大腿处有血迹。

    「不，我没受伤，应该是从小路腿上沾染来的。」他斜睨大哥一眼。「小路畏寒，棉被火炉都没用，所以我才抱着他，运功为他取暖。还有，既然你们去过忏园，那就应该有看见小路的寝房门窗都损毁了，这也是我为什么带他到影园来，这样解释，大哥满意吗？」他不想让小路被大哥误会。

    「忏园又不是没其他卧房……」司徒逸低声咕哝。

    「问题是我无法就近照顾！」司徒烈冷声说．

    「醉阳山庄什么时候连个婢女或侍从都请不起了？」司徒逸故意问。

    「那是因为小路不要！」司徒烈瞪着他。「大哥，难道你认为这几年我都是这么苛待小路的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嘴贱？吃醋？」姜绮瑶打断丈夫，界面道：「烈，你不用理会你大哥，他只是在吃醋，谁教小路和你比较亲，他心理不平衡。」

    「娘子！」司徒逸抗议。

    「叔……好冷……」内室低低的申吟声传来，司徒烈立即撇下兄嫂冲了进去。

    司徒逸和姜绮瑶相视一眼。

    「绮瑶，妳看烈他……是不是和小路……」司徒逸有些为难的望着爱妻。

    姜绮瑶斜睨丈夫一眼。「不管怎样，都是小路的问题，你不要管。」

    「咦？可是我是小路的爹啊！」

    「那又怎样？小路的未来还是属于他的，难不成会因为你是小路的爹，他的未来就会变成你的？」

    「话不是这么说，我总是有责任……」

    「逸，小路是个很早熟、很聪明的孩子，打从五岁开始就有能力决定任何事情，如今小路已经十七，我们当爹娘的责任，就是当孩子的后盾，不管小路做了什么决定，我们给予支持，当他在人生的旅途上跌倒了、受伤了，我们给予扶持，让小路知道，有个家随时欢迎他的归来，懂吗？」姜绮瑶郑重的说。

    「所以，妳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可以插手过问就对了。」司徒逸叹息。

    「很好，你听懂了。」她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顺便拍拍他的头。

    「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爹当得一点分量都没有，妳瞧，小路对烈比对我这个亲爹还亲，我这个爹啊……」

    「有我这个娘子爱着，不够吗？」姜绮瑶笑凝着他。

    他眨眨眼，一把抱住她，笑了。「够了。」

    「咦？大庄主、夫人！」端着热腾腾桂圆汤前来的典禄，一看见司徒逸和姜绮瑶立即惊呼。

    「舆禄，怎么还叫我大庄主？我已经不做庄主很久了，而且你们怎么还叫烈二庄主呢？应该直接叫庄主啊！」司徒逸笑道。

    「这……这是二庄主坚持的，而且大庄主永远是大庄主。」

    「典禄，那是什么？」姜绮瑶其实闻到味道就知道了，不过还是问一下。

    「是桂圆汤，小少爷想喝甜汤。」

    夫妻俩相视一眼，眼底的神情只有两人知晓。

    「怎么是你端汤过来？」司徒逸问。

    「小少爷身体不适，又有刺客潜进来对他下手，小的哪还睡得着，就赶紧过来探探了。」

    「刺客？！」司徒逸和姜绮瑶惊呼。刚刚没听说这件事啊！「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刺客已经让二庄主给制伏，暂时关在地牢里，等二庄主审问。」

    「哦？不用送官府吗？」姜绮瑶疑惑地问丈夫。

    「喔，送官府啊……」司徒逸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我想烈审问完，就会送去了吧。」

    姜绮瑶决定，对于小叔的作风，还是少问为妙。

    「典禄，给我就行了。」她上前接过甜汤。「你们留在这里，我进去照顾小路。」

    她端着甜汤走进内室，看见司徒烈也躺在床上，而姜小路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一双柳眉微扬，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

    司徒烈看见她走进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盛了一碗甜汤走到床边对他说：「烈，这里就交给我，你去休息吧。」

    司徒烈犹豫了下，不过还是慢慢的抽身，轻轻的将姜小路放倒在床上，起身。

    「小路的腿受伤了，身子一直发冷畏寒，我要请大夫过来，但他坚持不用，大嫂劝劝他吧。」

    「我了解，你放心，小路这是老毛病了，确实不用大夫，我会照顾的。」她点头。

    「老毛病？」司徒烈蹙眉。「怎么回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啦，通常第二天就会好很多了，你不用在意。」她笑了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大嫂并不打算告诉他，他若坚持，好像也腧矩了，可是……

    「烈，还有事吗？」她微笑地问。

    司徒烈懂得这是逐客令，虽然他才是影园，甚至是醉阳山庄的现任主人……摇摇头，他转身走出去。

    姜绮瑶望着他的背影，最后微微一笑，走到床沿坐下。

    「小路，你醒着吗？」她柔声问。

    「嗯……」姜小路气弱的低应。

    「起来喝碗甜汤，会舒服点。」她用一手便轻松的把他扶起。

    「娘，小路……好痛喔，当……人好累……」他话语不清的咕哝着。

    「娘知道，忍着点。」她温柔的安抚。「来，嘴巴张开，喝口甜汤。」

    他张开嘴，喝下一口甜汤。「好烫……」他立刻吐舌散热。

    「热才能暖身，你在畏寒。」

    「可是刚刚好暖……」姜小路低叹，似乎非常依恋。

    「刚刚是你叔叔抱着你，他还运功提高体温温暖你的身子。」

    「我知道。」喝完一碗甜汤，他在娘亲的撑扶下，无力的躺下。

    「烈对你真好，不像对其他人，总是一副冷面孔，就连对逸也一样是那种死样子。」

    「叔叔只是比较怕生。」他为司徒烈辩解。

    「是喔，对你就不怕生。」姜绮瑶调侃。

    「那是因为我不怕他的冷脸，缠着他直到他投降的。」

    「行了行了，怕生就怕生。」不知道司徒烈听了会有什么表情？「既然这么护卫他，娘都要吃味了。」

    「嘻……娘有爹疼着，才不在意呢。」他轻笑，随即低低的申吟一声，似乎又痛了。

    「好了，别谈那些，瞧你这么难过的样子，看来娘提早赶过来的决定是对的，正好赶上。」她温柔的轻抚他苍白的脸。

    「小琴和外公呢？」

    「他们让你外婆接到雷风堡去小住一阵子。」

    姜小路说的外公，其实不是他真正的外公，应该称为舅公才对。他是姜绮瑶亲生娘亲的兄长，只是姜绮瑶并不打算改口，在她心里，阿爹永远是她的阿爹，所以也没有要孩子们改口的意思。

    「小琴一定很开心吧！」他低叹。

    「没错，开心得要飞上天了。」姜绮瑶摇头失笑。「对了，小路，你怎么会受伤的？」将碗放回桌上，她坐在床沿，伸手进棉被里，用自己热热的手替他按摩着。

    姜小路舒服的吁了口气，慢慢的将情形述说一遍。

    「你叔叔的报复手段让人有些胆寒，不知道是因为个性如此，或者是因为对方伤到的人是你？」她望着他低声的哺道。

    姜小路沉默，这点他也无法确定。

    「小路，你还不打算回家吗？」她突然问。

    原本闭着眼的姜小路立即睁开眼，望着娘亲。

    「娘，您要我回去了吗？」他一脸焦急地问。

    她摇头。「别担心，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只是觉得你十七岁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要怎么说出口。」

    「你可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拥有火珏剑的人出现了呢？」

    「那并不能改变什么，我自己的心意，我自己知道，就像叔叔说的，不该因为一把剑就断定自己的一生。」

    「烈说过这样的话啊……」姜绮瑶挑眉。

    「恩。」他徐徐的闭上眼。「娘，我好累……又好痛……」

    「乖，娘在这儿，你可以安心的睡了。」她轻抚着他，温柔的低语。「其他的事，等这件事过了再说。」

    「恩，谢谢娘。」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姜绮瑶突然低低的开口，「小路，如果这个杀手也是涂进化请来的，你认为你叔叔会怎么对付他？」

    姜小路眨了眨眼，脑中闪过一些可能的景象。

    「我想，那绝对是我一辈子也不想去承受的。」

    啧！烈只当个商人，没有去当江湖大魔头真是可惜。

    「那个涂进化，怎么愈来愈可恶了！」这边，司徒逸也听完了弟弟的解释。你都把他整得快要变乞丐了，他还有余力请杀手吗？」

    「晚一点问问看就知道了。」昏暗中，司徒烈没有费心隐藏自己骇人的冷酷眼神。

    「如果是他呢？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司徒逸好奇的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司徒烈冷漠的说。说起来，大哥比他仁慈太多太多了。

    「唉……」司徒逸突然叹息。

    司徒烈斜睨向身旁的大哥，只瞧见他仰头望着夜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大哥为何叹气？不赞同我的做法吗？」司徒烈问。

    「不是，我知道你是心疼小路，这件事由你去处理，我不想过问，我也不是在为这件事叹气。」他摇头。

    「那大哥为什么叹气？」。

    「你大嫂有身孕了。」司徒逸说。

    「哦？」隔了这么多年，又怀孕了？「大嫂已经快四十了吧？怀孕不会有危险吗？」

    「绮瑶才三十三！哪来快四十。而且大夫说了，她身强体健，就算生到五十岁也没问题！」司徒逸瞪了弟弟一眼。

    「既然如此，那大哥为什么不开心？」五十岁？呋！到时候还生得出来才怪！

    「我哪有不开心？」司徒逸皱眉，一副他怎么会问出这种奇怪问题的表情。「我当然开心啊！」

    「好吧，原来叹气表示开心，是我误解了。」司徒烈冷讽。「恭喜。」

    「这一次，一定要让她生一个真正的女儿给我！」司徒逸发誓似的宣告。

    司徒烈狐疑的皱眉．「小琴不就是女儿吗？」

    他闻言，又是一声长叹。「烈，你多久没见过小琴了？」

    「好像三岁后就没见过了，怎么了？」难不成让大哥叹气的，是小琴？

    「她现在快十岁了，所有认识小琴的人，都以为她的名字是勤劳的勤，司徒勤！」司徒逸语气显得有些愤慨。「你知道为什么吗？」

    「同音异字的误解？」不过是个名字，有必要这么……慷慨激昂吗？

    「错！」司徒逸扬高声。「是因为他们都以为小琴是男孩！」

    司徒烈扬眉。「为什么那些人会以为小琴是男孩？」

    「因为……因为她看起来就像个男孩啊！」他有些激动的挥着手，一会儿之后，又懊丧的叹了口气。「我想要有个可爱的女儿，她会穿着漂亮的衣裳，会对我撒娇。结果，我的女儿却比男孩更像男孩，统领着所有大大小小的孩子，根本是山上的小霸王一个，举凡爬树、射箭、抓野猪、剥皮样样精通，打猎的技术比我这个做爹的还厉害，每天满山遍野的跑，比当初的小路更像男孩，谁会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孩？」

    司徒烈有些啼笑皆非。「那是你们做爹娘的教养问题。」

    「你以为我没有试图力挽狂澜吗？」司徒逸瞪了弟弟一眼。

    「我相信你有。」司徒烈赶紧说：「别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何必气成这样？」

    「因为没人相信啊！而且你大嫂对于别人的误解根本一点也不在意，连想到要解释的念头都没有，甚至还一脸狐疑的问我为什么要解释，说什么是男是女又不是别人说了算，听得让我想吐血，总算了解什么叫原来如此了！」

    「什么『原来如此』？」

    司徒逸一顿，摇摇头。「没什么，反正这一次如果生个女儿，我一定要亲自教养。」

    「那我就预祝你一举得女，然后养出一个大家闺秀。」

    「我也这么希望，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我比较担心的是……无三不成礼啊！」司徒逸无奈的叹息。

    「无三不成礼？」他不解。怎么大哥今天说的话，常常像是天外飞来一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绪。

    「对了！」司徒逸赶紧转移话题。「烈，你什么时候要审问那个刺客？」

    司徒烈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你要一起来吗？」

    「好，一起去吧！」

    天亮了。

    两兄弟立于大门口目送府衙的官差将人押走，司徒烈一脸凝重，沉默不语。

    司徒逸伸手拍了拍他，可以理解弟弟的心理。

    虽然那杀手武功不济，可是脾气却很倔，怎么也不肯供出主使者，甚至还服毒自尽，虽然他们及时封了他的穴道，并将毒逼出，不过他依然呈现昏迷状态。

    「别担心，官府那边会请大夫救治，一定能问出什么的，再说现在我们已经有了防范，就算对方想再对小路不利，也不会得逞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司徒烈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的开口，却是提了个完全不同的话题。

    「大哥，你知不知道在山庄东边，离山庄不远的那处废墟，以前是住些什么人？」

    司徒逸闻言脸色微变。

    他见状，更觉事有蹊跷。

    「看样子你知道。」他断言。「告诉我。」

    「烈，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在那废墟里，其中一进房屋近日经过整修，已有神秘人物住进里头，而涂进化，日前出入频繁。」

    「你觉得这个刺客和住在那里的人有关？」

    「任何可能性我都不会疏怱。」司徒烈说。这不仅关系到醉阳山庄，最主要还关系到小路，这两起事件，都是找小路下手，他深感不安！

    司徒逸蹙眉，一会儿后才微微一叹。「进去再说。」

    两人来到影园的书房。

    沉吟了一会儿，他才徐徐的说道：「那栋宅子原居住着一对林姓父女，后来女儿过世，没多久，那栋宅子就人去楼空了。」

    司徒烈皱眉。这种解说太简单了！

    「那个林姑娘的死因为何？」

    「烈，当初我只是一个小孩子，记忆并不是很完整，所以……」

    「你知道。你记得很清楚，你甚至还尽量挑着无关紧要的说词，想要敷衍过去，这只让我更觉得事情不对劲！」司徒烈打断大哥。

    「烈，过去的事就让它埋葬在过去，何必硬要挖出来呢？」司徒逸无奈的说。

    「如果过去的梦魇已经来到现在，你还要隐瞒下去吗？看看小路！」

    司徒逸沉默，最后选择说出事实。「那位林姑娘是爹的表妹，两人青梅竹马，甚至私订终身，没想到后来爹却抛弃林姑娘，选择入赘醉阳山庄。

    「又是和爹有关！不用说，那个老家伙肯定是贪图醉阳山庄的荣华富贵！」司徒烈冷声嘲讽。

    司徒逸没有替梁和修辩解什么，只是慢慢的叙述。

    「我记得那年我大约六岁，我看见爹在后门见他们，那时林姑娘手里还牵着一个男孩，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吧，顶多多个一两岁。我没听清楚爹和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却看见他将林姑娘踢倒在地，林姑娘不住的哭喊。爹赶走他们之后，隔天，林姑娘悬梁自尽的消息就传开了，没多久，林姑娘的爹和那个男孩就离开了……

    悬梁自尽？！司徒烈难掩惊愕，不过没有对此表示什么。一个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他人又能如何？

    「所以那个男孩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应该是吧！」

    「既然是爹惹的祸，就由他自己去收拾吧！」司徒烈冷酷的说：「把人直接丢进那废墟里，随便他们要杀要削，就是不要来动小路一根寒毛！」

    「烈……」司徒逸无奈的低叹。「我知道你心疼小路，但是他终究是我们的爹。」

    「不是我的！」司徒烈眼神冷凝。「不管怎样，如果让我查清楚那个幕后指使者跟这件事有关，我一定会把那个老家伙从戏春园瞅出来！他休想在戏春园里醉生梦死、逍遥生活！」戏春园位于醉阳山庄的东侧，出宅邸东门的探春亭便可入围，园里共有三阁五轩，是梁和修的院落。

    当初梁和修阴谋陷害司徒逸一家，所以这几年来，他一直被司徒烈软禁，甚少出现。可是他在戏春园里的生活，可说是酒池肉林，活色生香得很！

    司徒逸没有尝试劝说，因为他太了解弟弟的性情，尤其这些年来，姜小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对他来说，姜小路几乎是他的一切了，所以凡是会危害到姜小路的，他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大哥，这是我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司徒烈声明。

    「我是小路的爹。」司徒逸提醒他。

    「现在问题不在小路，对方是针对醉阳山庄来的，是醉阳山庄的问题，或者，你要回来当你的大庄主？」司徒烈问。

    「当我没说，行了吧？」司徒逸抬手妥协。真是的，最大的问题明明就是关系着小路，烈才会这么激动，还否认什么啊！「我们去看小路吧！」

    司徒烈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在他心里，事情已经有了决定。

    两人沉默的回到司徒烈的卧房，才发现人已经被姜绮瑶抱回忏园。

    司徒烈面容沉重的站在床前，盯着空了的床，那被子上的一点残红。小路的伤口又流血了吗？他的病痛有舒缓了吗？

    「烈？怎么了？瞧你一脸凝重的样子，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担心什么，我只是有个疑问。」司徒烈严肃的望着大哥强调。

    「好吧，你没有担心。」才怪，明明一脸担忧。「你的疑问我可以为你解答吗？」

    他顿了顿，转身定了出去，边走边问：「昨晚大嫂说，小路那模样是老毛病了，大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从昨晚到现在，这件事让他一直挂在心上放不下。

    「啊……」司徒逸张着嘴，脸色有些古怪，他烦恼的抓抓头。这要怎么说咧？「我想，关于小路的『老毛病』，还是让小路自己告诉你好了。」

    「不能医好吗？三手神医也没办法吗？」司徒烈追问。

    司徒逸有些为难的看着弟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头道：「你不用担心，那毛病不会要命，未来也有可能改善，现在只能平日多调养身子，等毛病犯的时候，看能不能减轻一点痛苦。」

    「为什么小路以前都不曾发作？」司徒烈不解。小路住在醉阳山庄七年了，他不可能毫无所觉，更何况，他从不曾对小路置之不理，如果这真的老毛病了，他不可能不会发现！

    「那是因为小路这个老毛病有固定的周期，每次发作前，小路就先回仙暇山去了。

    「大哥的意思是……小路每次回仙暇山，都是要发作的时候？」司徒烈讶问。

    「对。」司徒逸叹息的点头，没有发现弟弟闻言变得愈加冷凝的表情。「我这个当爹的，看了真的很心疼呢！」

    司徒烈双拳一紧。这么说，小路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而且都不让他知道？

    如此一来，总算了解为何小路都受了伤，还坚持要回仙暇山，原来是因为这样！

    他到底把他当什么？！在小路的心里，难道他一点都……

    「烈！」司徒逸惊讶的低喊，立刻跳离三尺，顺便一起将他带开。

    司徒烈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掌劈断身旁的大树。

    他瞪着那棵倒地的树，最后冷凝的转身，改变方向，回影园去了。

    哇喔！烈的火气还真大吶！司徒逸瞪着那棵被拦腰劈断的大树，对着闻声赶过来的仆人和守卫笑说没事之后，转身吹着口哨走回忏园。

    娘子应该会很有兴趣知道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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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昏昏沉沉之间，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让姜小路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

    「……你是说，烈生气了？」生气？叔叔生什么气？「对啊，以我们当时的谈话来推测，他应该是在生小路的气。」叔叔在生他的气？「为什么？」对啊，为什么？他什么时候又惹叔叔生气了？「烈很介意小路的『老毛病』，一听到小路发作前都赶回仙暇山，就气得一掌劈断一棵大树，我猜，应该是气小路隐瞒他，对他见外还是什么的？」

    是这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对小路的感情就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深，就不知道是单纯的亲情，还是……」

    「绮瑶，这样真的可以吗？烈毕竟是小路的叔叔啊！」司徒逸皱着眉头，实在无法接受。

    「你不是说烈和你不是亲兄弟吗？既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那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妳应该清楚，问题不仅仅是血缘关系而已啊！称谓上就会乱七八糟的！」

    「不过是个称谓，有什么好在意的，至于其他『问题』，让小路自己去解决就行了，你不要再插手了。」

    「这种状况，就算想插手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啊！」他一脸无奈。「娘子，这一胎如果是女儿，绝对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我一定要教养出一个娇滴滴、温柔又可爱的闺秀。」

    「随便你，你高兴就好。」姜绮瑶忍着笑意。

    「娘……」姜小路睁开眼睛。

    「小路，你醒啦！」姜绮瑶立即来到床边坐下。「我们吵醒你了？」

    「不是。」他望着娘亲。「娘，妳怀孕了？」

    「恩，前几日三手神医帮娘诊过，说两个多月了。」她点头。

    「这样啊，我又要有一个小妹妹了啊！」他高兴的说。

    「其实……」她望了一眼丈夫，才在姜小路耳边低语。「三手神医说，是男孩。」

    「嘎？」他楞了楞，望向站在一旁的爹。看来爹一定会很失望吧！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说什么？不要老是把我排除在外啊！」司徒逸不满的表示。

    「放心，你迟早会知道。」姜绮瑶拍拍丈夫的手。

    「我现在就要知道。」

    「爹，您想要教养出一个大家闺秀的话，可能要再等下一次了。」姜小路好心的提示。

    「什么？」司徒逸微怔，一会儿后醒悟，望向妻子的肚子。「是男的？」

    「嗯，三手神医说是男孩。」姜绮瑶点头。「逸，你很失望吗？」

    他摇头。「不，是男是女，都是我们心爱的孩子。」

    她笑了，偎进丈夫的怀里。

    姜小路望着爹娘亲爱的模样，眼底满是羡慕。他要到何时才能……

    「小路，你现在觉得怎样？」

    「已经好多了……」他犹豫了下，望着爹问：「爹，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叔叔生气了，是吗？」

    「是啊，往常他再怎么生气，也总是冷冰冰的，这是我头一次看见烈这么大的火气呢！」真是开了眼界，在佩服小路的本领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小路的存在对烈来说，的确是特别的。「你在担心吗？小路？」

    姜小路神情的确是有些忘忑。「爹，叔叔……知道了吗？」

    「小路，你是指你的『老毛病』？或者是你对你叔叔的感情？」司徒逸不确定的问。

    姜小路原本苍白的脸浮上一抹红。「我是说我的『老毛病』！」

    「其实两者你叔叔都不知道。」司徒逸好心的给了答案。

    「小路，娘觉得，这两件事都要由你自己告诉你叔叔，所以我不让你爹插手。」姜绮瑶微笑的握住姜小路的手。「尤其是你的『老毛病』这件事，旁人似乎都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所以这么重要的事，如果由别人口里知道，你叔叔会更不开心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小路，爹想给你一个忠告，一有机会就赶紧说清楚，因为拖愈久，你就愈难开口，知道吗？」

    「我知道。」姜小路点头。只是……说易行难啊！

    「唉，当初应该就明说的。」司徒逸突然叹气。

    「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想到这会是个『问题』啊！」姜绮瑶申辩。

    「我看只有你们才会认为那不是问题！」司徒逸无奈的说。他深受其害，所以很同情烈，尤其如果他真的对小路有特殊感情的话……啧！真可怜吶！

    「咦？小路，你要去哪里？」姜绮瑶制止准备下床的人。

    「娘，我想去看看叔叔。」姜小路回答。

    「可是你的身体……」

    「我已经好很多了，您也知道，只有第一天比较痛苦。」

    「我说的是你的腿伤。」她说。

    「对啊，小路，有什么事等你的伤好了再说，现在乖乖的躺回床上。」司徒逸也制止。

    「可是叔叔他……」

    「生个几天气死不了人的。」他不容反对的表示。

    姜小路无奈的躺回床上。算了，等娘他们去休息的时候，再到影园去探探。

    「娘，我现在好很多了，妳赶紧去休息吧！妳怀着身孕，连着三天日夜赶路，又照顾我一整夜，一定很累了。」

    「没错，妳是该去休息了。」司徒逸附和道。

    「我会去休息，不过……」她斜倪着姜小路。「小路，我想你应该不会趁娘去休息的时候，偷偷下床吧？」

    「呃……」他闻言一顿，妥协的叹道：「我不会，我会乖乖的躺在床上，这样行了吧？」心思居然被看穿，太可惜了！

    「小路，别担心你叔叔，如果你这个时候还勉强下床去见他，只会让他更生气而已，懂吗？」姜绮瑶拍了拍他。

    他点点头。「我会好好的养伤，娘请放心。」

    姜绮瑶望着他，有些心疼的倾身抱了抱他，才起身跟着丈夫回卧房去。

    「小路。」司徒逸走到门口时转过头来，温柔的轻唤。「你知道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或有任何打算，爹和娘都是支持你的，对吧？」

    他微笑。「我知道，谢谢爹。」

    「加油！」司徒逸对他眨眨眼，扶着妻子回房。

    姜小路的笑容在爹娘离开后，慢慢的垮了下来。

    「吼——」一声虎啸传来，他偏头，正好看见白虎王顶开房门走了进来。

    「大白，过来。」他朝牠招招手。

    白虎王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大白，你说我该怎么办？」姜小路轻抚着牠的头，顺着牠柔细的毛发。

    「吼——」牠低咆一声。

    「你说的简单，可是做起来很难的……」他低哺，瞥了一眼白虎王。「好啦好啦，我承认我胆小，可以了吧！」

    唉……该怎么开口呢？

    连续五天，司徒烈都不曾出现在忏园里，就连现在，司徒逸和姜绮瑶都准备要回仙暇山了，也不见他前来道别。

    「爹，叔叔真的这么忙吗？」姜小路脸色不太好看的问。

    这几天，随着身体的康复，他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阴沉，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司徒烈连续这么多天对他不闻不问，尤其还是在他受伤加上身体不适的关头！

    「你叔叔这几天都在忙着调查刺客的事，而且各家商行那边，以前由你负责的事，现在也都是由他接手，再加上这几天有几家商行陆续出了些麻烦，烈是真的很忙，尤其还有一个留香影总是吵着要来看你，也都让他给挡下来了。」司徒逸替弟弟解释。

    「对啊，小路，娘在想，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住一阵子，等你伤好了再回来？」姜绮瑶提议。

    姜小路望望爹，又望望娘，最后徐徐一叹。

    「是叔叔希望我回仙暇山，是吗？」

    「这……」司徒逸有些为难。

    「叔叔还在生我的气，他不想见我，所以要赶我回仙暇山，对不对？」他委屈的道。

    司徒逸望向妻子求救。

    「小路。」姜绮瑶接收到丈夫的求救讯号，表情严肃的来到床边坐下，拉着姜小路的手。「刚刚你爹说的都是真的，你叔叔真的很忙，要你回仙暇山的事，是我们自己的想法，你叔叔并没有这么表示，不过……确实有件事，我们一直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你，又要以什么方式告诉你，再三犹豫的结果，就拖到现在了。」

    「娘，有什么事请直接告诉我。」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姜绮瑶密切注意着他的表情。「城里第一媒婆江媒婆，两天前踏进醉阳山庄。」

    「媒婆？」他楞了楞，好像一时之间无法将媒婆这个身分和醉阳山庄扯在一起，不过只一会儿，他脸色便沉了下来。「叔叔请媒婆上门，难不成他想要成亲？」

    「没错，你叔叔请江媒婆替他物色对象。」她点点头。哇喔！小路的脸色好恐怖喔！

    「叔叔开出了什么条件？」

    「五官端正，没有残疾，身家清白，年龄十八到二十二。」

    「就这样？」姜小路圆圆的大眼一瞇。

    「就这样。」她有点想溜了，因为她是第一次见到眼神这么恐怖的小路啊！

    这种条件，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叔叔是打定主意要成亲就对了！姜小路愤怒的想。

    「刚刚我们要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仆人领着江媒婆走进花厅，她手上还抱着一大堆的卷轴，少说也有二十卷以上，我想那应该是画像吧！」

    连画像都送上门了！

    「媒婆还在吗？」他深吸了口气，稳下心里的火气，平静的问。

    「我不确定现在还在下在，不过我们来你这儿之前还在。」

    「我知道了，谢谢娘告诉我。」

    「小路，你有什么打算？」姜绮瑶疑惑的望着他。奇怪，为什么突然平静下来了？而且……太冷静了一点吧！

    「娘，叔叔非常讨厌女人，尤其是聒噪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促使叔叔找媒婆上门，我可以肯定，此刻他一定非常后悔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微微一笑。

    「你这么有把握？」她有些怀疑。

    「跟叔叔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还不了解他的话，这些日子就白活了。」姜小路轻笑，接着又有些无奈的摇头。「不过由此可见，他真的非常气我，气到一时失去理智，才会自找罪受。」

    「看你这么肯定的样子，我想我们也不用为你担心了，不过……男大当婚，小路，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如果最后事情无法如我所愿，我就会回去。」

    「小路……」

    「娘，妳了解的，如果叔叔成亲，我就不可能留在山庄了。」

    「我了解，没关系，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姜绮瑶轻抚着他的脸。「小路，我们得赶路了，你自己要保重，还有……不要逞强，好吗？」

    「我知道。」姜小路站起身准备送行，不料却被压回床边坐下。「娘？」

    「你的腿伤还没完全痊愈，不用送我们了，我们认得路出去。」她表示。

    「嗯，娘、爹，你们也要保重。」

    「对了，小路，香影的事，你也要好好的想清楚，你该知道她喜欢你。」姜绮瑶提醒。

    他一顿，无奈的点头。「我知道，娘，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我相信你。」姜绮瑶拍拍他的肩，跟丈夫离开。

    目送爹娘离开，姜小路默默的坐在床沿，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次叔叔真的气得不轻吶！气到甘愿忍受聒噪的媒婆，看来要灭火得花费一点心思了。

    该怎么办？虽然对娘说得很有把握的样子，可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他依然担心得要命，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叔叔成亲！

    可是……他要拿什么理由阻止？尤其之前他还对叔叔说过男大当婚呢！

    还有香影……

    烦恼的叹了口气。算了，一件一件来，先去见叔叔再说！

    瞪着桌上那一大堆的画像，司徒烈难掩眼底厌恶的神情，表情显得比往常更加冷凝。尤其江媒婆还在他耳边滔滔不绝，声音尖锐又高昂，不时发生的咯咯笑声剌耳极了，更让他头痛欲裂！他已经厌烦听她说东家姑娘多好、西家姑娘多棒、南家姑娘多美、北家姑娘多优，这些夸大不实的一言论！

    可恶！他明明在生那小鬼的气，为什么却自己恶整自己？他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什么把自己陷于如此境地？

    「叔叔。」

    这声轻唤，宛如天籁，穿透江媒婆的滔滔不绝，为司徒烈扫去一身的烦躁。

    他猛地抬起头来望向花厅入口，姜小路穿着一身白色衣袍，披着白色的披风站在门口，他的身形几乎与门外的雪地融合在一起，披风随风飘扬着，一时之间让司徒烈有种错觉，好像他即将消失一样！

    是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脑袋失常，自找麻烦的找媒婆上门了。

    因为他明明在生小路的气，所以故意不去见他，故意让自己忙碌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仅仅数日不见，他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想念小路，担忧他的伤势和病痛。

    担忧的情绪他还可以理解，但是想念……

    这让他吓到了，一直以来，他知道自己非常疼爱小路，也隐隐发觉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太对劲，但是都让自己以亲情作解释给压抑下来，不愿再深入去探讨，可是这种深而猛的思念，却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该死！他们不仅是叔侄，小路还是男孩啊！他只是想疼他宠他爱他，结果竟然……变了质！

    他是真的吓到了，而且不知所措、慌了手脚，像是急着想撇清所有似的，冲动之下，便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哎呀！这不是小少爷吗？没想到小少爷已经长得这般俊俏了，再过个两年，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家啊！」江媒婆尖锐的声音划破两人之间沉静的气氛。

    司徒烈皱起眉头，顿觉这媒婆惹人厌的程度瞬间提高不少。

    姜小路则露出微笑，拖着微跛的腿走进花厅。

    司徒烈一看见他跛行的样子，立即起身快步来到他身边，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提起的状态下，带他到椅子旁让他坐下。

    「谁准你下床的？」司徒烈沉声质问。明明是个早熟懂事的孩子，为什么就不知道好好的照顾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总是放不下心，日积月累之下，就这么将这小鬼给挂在心上。

    「叔叔，我已经没事了。」姜小路松了口气。叔叔就算很气他，可还是很关心他的。

    「你的身子……」司徒烈才刚开口，就被聒噪的声音打断。

    「哎呀！二庄主，我看干脆也顺便帮小少爷物色个对象好了，小少爷好像也十七、八岁了吧？这个年纪正好……」

    「闭嘴！」司徒烈冷斥，江媒婆的提议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江媒婆睑色一白，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打扰了。

    「叔叔。」姜小路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吓到江媒婆了。」

    司徒烈冷凝的瞪他一眼，才转向江媒婆。

    「妳可以回去了。」他和小路谈论事情，不想有个外人在一旁窥伺。

    「哦，是，那这些画像……」江媒婆指着桌上的卷轴。

    「全部带走，我不需要了！」他断然的说。他向来不会自找罪受，错一次就够受了，他不会笨到继续下去，至于对小路的异样感情，他会自己想办法处理，但绝类不是以茶毒自己的方式！

    姜小路眼神微闪，嘴角忍不住微勾。他正在烦恼该怎么毁掉那些画像呢！现在可好，省了他的麻烦。

    江媒婆愕然。不需要了？

    「可是……二庄主不是想物色一个成亲的物件吗？这些姑娘无论是家世或是才貌都是万中选一，二庄主一定可以从中找出合适的庄主夫人人选。再说，二庄主今年二十八岁，若今年不成亲，明年遇九不适合成亲，这一拖，就要到三十了……」

    「不用了，妳走吧！」

    这不是在耍她吗？亏得这些个名门世家一听闻是醉阳山庄二庄主要招亲，便忙不迭的送上画像和大笔的银两，就是希望她能替他们的女儿或妹妹多美言几句，如今二庄主打了回票，似乎又不打算找对象了，这……她如何交代啊？

    「可是……」

    「典禄！」司徒烈不想再听她聒噪的声音。「拿十两银子给江媒婆，送她出庄。」

    「是。」典禄恭敬的领命。「江媒婆，请。」

    「这……好吧，改天如果二庄主还有需要，一定要找我江媒婆，我也会替小少爷留意好对象，一定可以……」

    「江媒婆，请吧！」典禄见二庄主的脸色更冷了，赶紧打断江媒婆的滔滔不绝，将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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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没了江媒婆，花厅一下子变得安静，司徒烈立即退开，与姜小路保持距离。

    「你找我有事？」他冷淡的问。

    「我只是来转告叔叔，爹娘刚刚离开了。」姜小路漾着轻浅的笑容，乖巧的回答。

    「这件事我知道。」司徒烈皱眉。「你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拖着伤腿走到这里来？」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夫也说现下可以慢慢的行走，锻炼一下肌肉，免得僵硬了。」

    司徒烈睑色沉凝的瞪着他，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老毛病……」犹豫了下，又闭上嘴。

    「已经没事了。」姜小路界面。「叔叔，我知道你气我隐瞒你这件事，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不是存心隐瞒的，只是……」

    「无所谓，我可以理解。」司徒烈淡漠的打断他。「反正我也不算是你真正的亲人，你不想让我知道是理所当然的……」

    「叔叔！」姜小路有些激动的喊：心痛的扑上前抱住他。「叔叔，不要说这种话，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说这种话……」话到最后，嗓音有些哽咽。

    司徒烈有些僵硬的任由他抱着，听到他哽咽的声音，闭了闭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投降。

    「别哭了，你是男人，别为这种小事就哭。」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他就是对他没辙，见不得他伤心，见不得他受伤，见不得他流泪，见不得他受一点点委屈——

    「不是的。」姜小路低声的说。

    司徒烈没有听清楚，于是问：「你说什么？」

    「不是的。」姜小路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两行泪，圆圆的大眼经过泪水的洗涤，显得异常的清澈明亮。

    不是？什么东西不是？

    司徒烈有些疑惑的蹙起眉头，不懂他的意思，但是看着他脸上那种像是义无反顾的表情：心头莫名的闪过一丝不安。小路……想对他说什么吗？

    「叔叔，你想知道我的老毛病是什么吗？」姜小路坚定的望着他，轻声的问。

    他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好像听了之后，他和小路之间将会有重大的改变！

    「你不用勉强自己告诉我。」他只能这么说。

    姜小路摇头。「我没有勉强，只是自从知道我和娘从来不知道这是问题，但在他人眼中却是大问题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你，叔叔，在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真的不是有心隐瞒你的。」

    司徒烈心头的不安瞬间扩大数倍。为什么小路的话，让他联想到数日前大哥说的话？

    可是大哥当时说的是……小琴，是小琴没错！

    「叔叔，其实……」姜小路没有注意到司徒烈眼底闪过的一抹惊慌，因为他一直在培养自己说出口的勇气。「我其实是……女的。」

    「什么？！」司徒烈不敢置信的低呼。

    「我的老毛病，其实就是……」姜小路微微红了睑。「是月事来的时候会很痛，三手爷爷曾经说，只要生过孩子之后，就会有所改善了。」

    下一瞬间，司徒烈退开，惊愕的瞪着他……不，是她！

    姜小路见状，有些焦急的拚命解释。

    「事实上，外公当初帮我取的名字是姜宝璐，『被明月兮佩宝璐』的宝璐，不过平时都叫我『小璐』，全名几乎没叫过，再加上以前住山上为了活动方便，一直是男装打扮，因此渐渐的，在大家以为我是男孩的情况下，就认定我的名字是叫『小路』了。

    「可我真的不是有心隐瞒自己的性别，完全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因为我从小就是这样，我娘也是这样，直到十三岁那年，我回仙暇山的时候，初潮来访，我爹才知道我是女孩，我和娘也才知道，在别人眼里，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可是……知道是问题之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了……」

    司徒烈还是不发一语的瞪着她。

    「拜托，叔叔，请你说句话……」她低声恳求。

    他摇摇头，紧接着，旋身飞纵离去。

    「叔叔！」姜小路大喊，只可惜，司徒烈转眼问便不见踪影。

    小路竟然是女孩！

    司徒烈低着头，震惊的瞪着自己的手。所以，她的肩膀才会这么纤细，她的身子才会这么柔软？所以……寒珀剑才会选小路当主人！

    这几年来，自己疼着的、宠着的、抱着的……是个女孩！

    想到这几年来，她甚至还经常往他怀里钻……

    咱答一声，掌心突然冒出一滴鲜红，他先是疑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

    捣住鼻子，鲜红的血从指缝溢出，他瞬间涨红了脸。

    该死！

    现在他终于理解大哥那天晚上为什么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什么「原来如此」、什么「无三不成礼」，原来都是因为小路是女的！说什么小琴比小路当初更像男孩，原来是指小路当初也是这种情况！

    也难怪大哥会说御天十一式剑法不适合小路练，因为那剑法太过阳刚，是属于男人练的剑法！

    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大哥说他与姜小路同床共枕的暧昧模样。如果他知道小路是个女孩，他绝对不会……

    不会吗？

    如果现在事情重来一次，他会因为已经知道小路是个姑娘，就放任她痛苦畏寒下去？

    不，他不会眼睁睁的看小路痛苦，他一样会作同样的选择。

    握紧拳，姜小路是女孩的事实充塞了他的脑袋。她是女孩，那么，他们之间就有可能……

    司徒烈一惊，懊恼的一拳挝向树干。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什么啊？他妄想跟小路之间有什么可能性吗？就算小路是个姑娘又如何？他们依然是叔侄啊！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仍是为礼教所不容！

    虽然他向来对那些礼教规范嗤之以鼻，但是他却不忍心让小路背负世俗道德的枷锁，不忍她受到任何批判！

    「可恶！」忍不住低咒一声，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意什么多一点！

    「嘻嘻……真是巧啊！」突然，戏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猛地转过身。这里是属于醉阳山庄的私有山林，不该有人闯进来的！

    「好久不见了，孩子。」一名乞丐打扮的老人家斜卧在一棵大树的粗干上，笑着朝他挥挥手。

    司徒烈皱眉。这乞丐是谁？为什么觉得有种熟悉感？

    「哎呀！小家伙不认得老乞丐啦？」老乞丐笑嘻嘻的坐了起来，从树上缓缓的飘了下来。「真可惜，老乞丐我正想问问，我送你的东西好不好呢，没想到你却不记得了。」

    啊！司徒烈想起来了。他就是他小时候离家出走的时候遇到的老乞丐，那只白狐的主人，也就是送他……那个东西的人！

    「我记得你，空空神丐老前辈。」司徒烈冷静的说：「不知道老前辈有何指教？」

    「你……」空空神丐指了指他。「要不要先把你的鼻血擦一擦？」

    司徒烈红了脸，赶紧抹掉脸上的血。

    「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空空神丐突然问。

    「只是走走。」他不懂空空神丐问他这个问题有什么目的。

    「寒珀在哭呢。」空空神丐突然说。

    司徒烈一震，讶异的望着他。「前辈刚刚说什么？」

    「寒泊能感受主人的情绪，它的主人非常伤心，所以它也在哭泣．」

    小路……在伤心？

    「孩子，你知道二十年前，我为什么将那个东西送给你吗？」

    「因为我救了白狐。」他回答。

    「对，你救了白狐，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自己已经处于困境之中，却还会对弱小伸出援手，那时，『火珏』就选择了你。这几年，它能体会你的犹豫、你的顾虑，所以一直安分守己，顺从你的安排，可是如今，寒珀哭了，它已感受到，没办法再隐匿于黑暗中了。」

    司徒烈变了脸色，「不行！」

    「为什么下行？」

    「因为……我是她的叔叔！就算她是姑娘，可是我们的关系依然不会改变，所以……」他握紧双拳。「火珏绝对不能现世！」

    「已经来不及了。」空空神丐摇头笑道。

    「什么？」他惊愕。

    「来不及了，孩子，火珏已经现世了。」空空神丐指着他的身后。

    他猛地回头，就见醉阳山庄的方向，一道红光窜向天空，宛如烈焰冲天……

    「我的天啊！」不是宛如，而是真的烈焰冲天，醉阳山庄失火了！

    小路！

    小路行动不便，小路在山庄里！

    司徒烈纵身飞掠，急速的往山庄飞奔。

    小路……小路绝对不能出事！

    「啧！连道声再见也没有，胞跑得这么快是发生什么事吗？」空空神丐语调戏谵。

    「吼！」一声虎啸在他身后响起，白虎王慢慢的走到他身边。

    「哎呀，你来啦！」他笑着朝牠打声招呼。「嘻嘻，别这样嘛！火珏现世就是这个模样，我怎么知道那孩子不知道那只是幻象。」

    白虎王又是一阵咆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不玩了总可以了吧！」空空神丐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真是的，你当白狐的时候可爱多了，一点也不像现在这么啰嗦！」

    「吼——」

    「也不像现在这么庞大，脾气这么差！」

    「吼——吼！」

    「真是的，你跟在小姑娘身边那么多年，怎么脾气没变好一点啊！」

    「吼！」

    「我不是喜欢管你，只是疑惑嘛！咦？你不回去小姑娘身边了？哈！小姑娘呼唤你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一人一兽，絮絮叨叨、咆哮低吼，一来一往的，慢慢消失在山林的小径上。

    看到在火焰中安然自在来来去去的仆人们，司徒烈就知道那些烈焰只是幻影，而且，是只有他才看得见的幻影。

    他知道，是火珏。

    他直接走向影园，沿途对与他行礼的仆人、上前询问关心的典禄都视而不见，他的世界在此刻是空无的，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典禄担忧的吩咐一旁的仆人匆匆离去，他走进卧寝，反手将门关上。

    走到柜前，他慢慢的将抽屉打开，抽屉里的长匣，此刻被红光包覆着，那激动的气息在周遭窜流，火珏感应到它的妻，不再沉默。

    「我不能……不能让你现世，你该了解的……」司徒烈轻抚长匣，喃喃低语。

    火珏在他手上已经二十年了，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就是火珏，关系火珏与寒珀是夫妻剑的传说，是在小路得到寒珀之后，听到大哥偶然提起时，他才知道的。

    他记得当时自己内心是如何的错愕与震惊，并且发誓，在他有生之年绝对不会让火珏有现世的机会，只是……

    就算没有火珏，小路依然来到他的身边，渐渐的蚕食了他的心，鲸吞了他所有的感情，然后在他苦苦压抑的时候，竟如大哥曾经的戏言，小路变成了姑娘。

    长匣突然剧烈的震动，红光转炙。

    司徒烈抬起头来，像是有所感应，缓缓的回过身，接着便快步走向房门，将门打开。

    「叔叔！」焦急的呼唤，让司徒烈身形微僵。是啊！叔叔，他是叔叔啊！

    偏头望向花厅那端，看见姜小路踉舱奔来的身影，那一剎那，他忘了自己的挣扎以及顾虑，两三步快速飞奔到她面前，刚好圈住她跟舱仆跌的身子。

    「妳跑得这么急做什么？妳忘了自己的腿伤还没痊愈吗？！」他有些恼怒的低吼，恼她总是不知道照顾自己，恼她总是让他的情绪起伏这么大，所有的慌与乱，都只为她！

    她的气息微乱，扶着他的双臂稳住自己，气都还没喘过来，就焦急的询问。「叔叔，你没事吧？」

    「有事的是妳吧！」他扶着她在一旁的石椅坐下。「说吧！不顾自己的伤势，冒着跌断脖子的危险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听到仆人说你脸色仓皇的冲了回来，然后又神情恍惚的走回影园，他们同你行礼，你毫无反应，典禄很担心，就派人去通知我，我好担心你是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焦急的审视着他。「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司徒烈望着她，硬是压下内心的骚动。小路与他的定位非常清楚，他们是叔侄，就算小路是女孩，就算火珏现世，他也不能让他们的关系产生混乱！

    姜小路不放心的上下审视他，发现果真一切完好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放下心的同时，也想起两人之前的问题，她表情变得有些忐忑。

    「叔叔，我……」她抬头想要表达自己的歉意。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了解。」司徒烈打断她。其实震惊过后，他就可以理解了，毕竟连身为小路爹的大哥，都是她来初潮的时候，才知道她是姑娘的，他只能说，这对母女观念太特异了。

    「真的吗？你不怪我了？」她的眼神品亮，一扫方才的哀伤。

    「不怪妳，我可以理解那种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为难。」有点心疼的望着她微红的眼眶。方才，她在哭吧！

    「太好了！」她开心的欢呼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太好了，叔叔，我好怕你从此以后都不理我了，你刚刚说什么不是亲人的话，让我好伤心。J

    「没事了，是我不好，我只是一时之间太过惊讶才会那么说，不是有心的。」声徒枣传Z)往一樟，温柔蛇托拍她，可下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她是个姑娘的事实。

    「小路。」他极力维持自然，克制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愿放开的冲动，轻轻的将她推开。「以后不可以再有这种举动了。」

    「什么？」她疑惑。

    「既然妳是个姑娘，就不可以动不动就抱上来，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我是妳的叔叔也不行，知道吗？」他力持冷静的劝说。

    「我不要，我喜欢叔叔，开心的时候我会想要拥抱你，难过的时候会想要窝在你的怀里，为什么不行？」她摇头。

    「因为妳是个姑娘！」他无力的说。为什么这种事要他这个当叔叔的来教导？

    「我从出生就是女的，为什么以前可以，现在就不行？」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他真的有种她愈活愈回去，愈大愈不成熟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叔叔。」姜小路叹气。她当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她当然知道这有违礼教，但是她却不知道叔叔会这么在意，他向来不在乎那些礼教道德规范的，怎么这次却钻牛角尖了，这让她怎么办呢？

    「一点都不奇怪。」他想要退开。「从此刻开始，妳最好牢牢记住。」

    「我不要。」她圈住他的腰不放，赖在他的胸膛死命的摇头。

    「小路，放开我。」司徒烈想要挣脱，却发现除非自己不怕伤了她，否则根本无法挣脱她的箝制：心脏的跳动慢慢的加快丁速度，他所有的感觉全都集中在怀中的人儿，强烈的意识到，这是一具女性的躯体。「小路，别这样，放开我。」

    「叔叔，我喜欢你。」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仰望着从小就恋上的人。

    这么直接的言语，让司徒烈的心受到不小的震撼，但是他知道，她说的喜欢，不是男女间那种喜欢。

    「我知道，我也喜欢妳。」他拍拍她，像往常一样。

    「叔叔，我是认真的，我很喜欢你。」她无奈的重申，知道他根本还把她当孩子，把她的喜欢当成亲人间的喜欢。

    「我知道啊，我也……」司徒烈一顿，迎上她热切的眼神，倏然醒悟她说的喜欢确实是……男女之爱！

    他难掩眼底的激动情绪，怔怔的望着怀里的人，她的小脸蛋上有着羞涩的红晕，明亮的眼神是那么坚定，但是他仍看见那一丝丝的不安。

    是啊，她是个姑娘呢，在还下确定他的感情之下，这么下顾一切的表白，怎会没有不安呢？他忍心伤她吗？

    但，若接受，往后她肯定会受到更多伤害——从周遭的人、从他们共同的家人，甚至是从他们彼此！

    「叔叔，我们一起生活七年了吧！七年的时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个性吗？」似乎看见他眼底的拒绝，姜小路坚定的声明。

    司徒烈文言。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小顽固！

    只要她下定决心的事，谁也别想动摇，不管花多久时间，她都会坚持下去，就好比当初她决定要来「陪伴」他一样！

    也就是说，她不会死心的。

    理不清此刻心里那种奇怪的情绪该怎么形容，不过有一种情绪他很清楚，那是松了口气萨檐质。

    可是……不行！

    「小路，我是妳的叔叔，这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也不想改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对她冷漠。「妳最好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清楚，以后我不想再听见类似的言语，听清楚了吗？」

    「如果听见了呢？叔叔打算怎样？」她紧盯着他。

    司徒烈沉默了一会儿，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趄，眼底竟是一片冷然。

    「若是再让我听见，妳就必须离开这里。」

    姜小路知道他是认真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很肯定，叔叔对她也是有情，怎么……

    难道那只是自己会错意？一相情愿而已？

    「我知道了。」暂时休兵，但是她绝对下会放弃的，等她找到他的心结，她一定将他击得溃不成军，弃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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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一切似乎都恢复原状，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姜小路将自己深浓的感情暂时隐藏起来，以过去的态度对待司徒烈。她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卸下心防，一改最近这种僵硬的应对，恢复成过去那个疼她、宠她、纵容她的叔叔。

    「叔叔！」她从外头奔进，意思意思的敲了两下书房门便推门而入。

    「小路。」司徒烈表情先是微微一僵才恢复正常，无奈的望向她。「我和安多正在商讨事情呢。」

    「叔叔，出事了啦！」姜小路才不管，直接走到他身边坐下。

    她的贴近让他身子僵了僵，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里作怪，这些都是过去她惯常的举动，她只是像过去一样罢了。

    是啊，小路恢复得很快，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只有他自己依然挂在心上……

    有些懊恼的甩开那种令人不悦的思绪，他起身踱离她身旁，保持一点距离，让自己能专心。

    「说吧，出了什么事？．」

    「刚刚我从街上回来，听到一个消息，涂进化死了。」姜小路干脆占据整张大椅子。

    「涂进化……死了？」司徒烈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与安多相视一眼，才又望向她。「这个消息正确吗？」

    「当然，涂进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结果今天清晨尸体在河边被人发现，已经报官处理了。」她说。

    司徒烈沉吟，脸色有些冷凝，一会儿之后，他走回书桌前，拿起桌上一本册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接过。

    「这是安多稍早之前拿给我的，是从涂进化府邸书房的暗格中找到的。」

    她翻开册子，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涂进化的私人账册。」她望向安多，调侃地笑道：「安多，没想到你也有当宵小的本领呢。」

    安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眼底有些诧异的望着主子和小少爷。好奇怪，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主子和小少爷之间的气氛，已经没了之前的自然，隐隐之间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紧绷感，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不过这不是他能过问的事，他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妥当。

    「咦？叔叔，你看！」姜小路指着账册上的一个人名。

    司徒烈走过去，熟悉的名字映人眼帘，让他眼底的神情益发冷酷。

    「小少爷也发现了？」安多点头。「还有这里呢。」他热心的替她翻页，指苦另一处同一个人名。

    「耶！」她惊讶，望向沉默不语，表情却非常冷酷的司徒烈。「叔叔……」她在桌下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司徒烈身子微微一震，视线望向身旁的她，充斥在周身的冷酷气息慢慢的收敛。

    他知道小路只是在安慰他，这是她过去很自然的动作，如果他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情，那么就更该像往常一般自然相处才行！

    于是他回握住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无声的告诉她，他没事。

    安多眼观鼻，鼻观心。他没看见主子和小少爷之间含情脉脉的样子，他什么都没看见。

    「从这本账册的往来项目推断，请工人整修那栋屋子的人就是涂进化，而出钱的人，则是老爷。」谈公事，对，谈公事就好。

    司徒烈表情凝重。他早就猜到这件事跟那个老家伙脱不了关系，可是却没想到，那个该死的老家伙竟然涉入如此之深，他甚至已经可以断定，老家伙就是主谋！

    「现在的疑问就是，涂进化跟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那样的人会听命于我爹？他的死因是什么？住在那间屋子里的人是谁？还有……」司徒烈一一分析。「我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唉……几年前的教训，祖父似乎已经忘了。」姜小路低喃。

    「被我削了一只耳、断了两条腿，行动都不便了，他的野心却依然没有消失。」司徒烈沉吟了会儿。「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打算怎么做了。」

    「对了，叔叔，那个刺客呢？。」姜小路问。

    「还在昏迷中。」他摇头。「就算醒了，我也不认为他会说出什么。」

    「说的也是。」如果会透露消息，当初就不会服毒自尽了。

    司徒烈想了下，转向安多问：「那问屋子，这几日都不见有其他人出入吗？」

    「没有，属下盯了那么多日，就是不见住在里面的人露过面，也没有任何访客，只有那个哑巴女仆偶尔出入……」

    「等等！」司徒烈拾手阻止他继续报告，蹙起眉头。「安多，有见过那哑巴女仆送膳吗？」

    「没有……咦？！」安多惊讶的望着主子。

    「哎呀！不吃不喝，难不成遇到仙了？」姜小路调侃。

    「不下不，也许不是仙，而是盘桓在废墟里的鬼魂。」

    「主子……」安多望着沉默的主子。

    「叔叔，我猜想，如果不是里面根本没住人，就是另有通道可出入，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比较高？」她偏头笑问。

    司徒烈微微一笑。这小鬼，总是这么聪颖，他想到的，她也能同时猜到。

    「后者。」他肯定的说：「这么大费周章的重新整修内部，为了掩入耳目，外观还保持废墟样，如果没人居住，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想也是。」她也是这么猜的。「那接下来叔叔打算怎么做呢？」

    「既然涂进化死了，就代表他也只是小角色，没了利用价值便被灭口。不过无妨，我们手上还有一条线索。」他冷冷的看着账簿上的人名。

    「梁和修。」姜小路也望着那个名字。

    「对。」他点头。「安多，从今晚开始，你到戏春园去监视着，有任何异状马上来向我报告。」

    「是，属下遵命。」安多一抱拳，就打算离开执行主子交代的任务。

    「等等，安多。」姜小路出声阻止。

    「小少爷有事吩咐？」他顿下脚步。」

    「小路，妳有什么意见吗？」司徒烈问。

    「监视戏春园的事交给我负责就行了，至于安多，我想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

    司徒烈闻言皱了眉头。「小路，虽然妳的武功不错，可是……」

    「叔叔，你不用担心，我怎么可能亲自出马呢？你该知道，我有很多就算面对面被撞见，也绝对不会被怀疑的帮手，不是吗？」她笑望着他提示。

    「妳是说……『牠们』啊！」司徒烈恍然大悟。

    「是谁这么行？」安多好奇的问。

    「抱歉，安多，这是秘密，我不能透露牠们的身分。」她非常抱歉的说。

    「不，没关系，小少爷不用这么介意。」安多赶紧摇头。

    「好，监视戏春园的事就交给妳处理，那妳要请安多办什么事？」司徒烈又问。

    「我要请他帮我送一封信到别苑给留叔和香影，请他们明日晚上到山庄一趟，我要请他们用膳。」

    司徒烈不懂。只是送封信，为什么要安多？随便派个仆人就行了啊！

    不过他没有当场质疑她的决定，等安多拿着信离开之后，他才问她这个问题。

    「叔叔，你应该也看出香影喜欢我吧！」

    他抿唇点头。就算知道她是姑娘，她与留香影不会有什么发展，可是听了心里还是不太高兴。

    「我娘上次离开的时候，叮咛我要好好处理这件事，所以我想把这个问题解决。」

    「这跟派安多送信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啦，不过昨天安多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跟香影撞在一起，结果他对香影一见钟情，可是他并不知道她的身分，我让他送信过去，算是间接介绍他们认识喽。」

    「有这种事？」司徒烈讶异。「妳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飞和小翔告诉我的。」她微笑。

    「哦？」干笑一声。「可否请教，『小飞」和『小翔』又是何方神圣？」

    「就是雷风堡那两只送信的猎鹰啊！」

    两只凶禽被叫做小飞和小翔……他再次对她取名的水平叹息。

    「好吧，让安多送信的目的我了解了，可是请留氏父女用膳，跟解决留姑娘对妳的迷恋有什么关系？」

    「叔叔，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这么不知不觉吗？」她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

    「什么？」司徒烈一头雾水。他们怎么可能把「不知不觉」这个词套在她这个鬼灵精身上？

    「不管是外公、爹、娘，或者是卫琛、狄躁，乃至于你，你们每个人只要一听到我要下厨就脸色大变，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拚命想办法阻止。我不是这么迟钝的人，我当然知道有问题，虽然小时候曾被爹说什么『君子远庖厨」给哄过去。」

    她白他一眼，又接着说：「我也倒是真的吃不出来我做的饭菜有什么不对，可是光是看你们的表现，我就知道问题很大。」

    司徒烈尴尬的一笑，「妳打算用妳引以为傲的厨艺吓跑留姑娘？」

    「香影对吃的方面非常挑剔，连醉香楼大厨做的菜，都被她嫌弃过呢。」

    「那还真是挑嘴啊！」他有些讶异。醉香楼可是城里第一大酒楼呢，美食佳肴远近驰名，如果连醉香楼大厨做的菜都嫌弃，那可不是普通的挑嘴而已。这么挑嘴的话，那留姑娘平时都吃什么？空气吗？」

    「雷风堡的厨子曾是皇宫里的第一御厨，据说香影跟他学了不少手艺，出门在外的时候，都是她亲手准备的。所以我打算下厨做几道菜，然后让她知道我非常热中烹饪，喜欢亲手准备膳食。

    「也就是说，如果香影坚持要和我在一起，就得餐餐吃我做的菜，我想连你们都无法下咽的东西，她就更别提了，一定会打退堂鼓的。」唉！实在很伤心呢，一直以为自己手艺很棒的。

    「小路，对不起。」他有些心疼的低语。

    「算了啦，一个人太完美是会遭天嫉的，所以有个小缺点的话，才能长命百岁。」她一下子就变得开朗。

    「不过妳确定这样就能让她打退堂鼓？」司徒烈非常怀疑。毕竟如果他有资格选择的话，他宁愿餐餐吃「甜食」，也不愿失去小路，不过想这些太多余，他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

    「放心好了，香影对食物的挑剔，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她根本无法忍受一丁点不合口味的东西。」姜小路一副安啦的表情。「不过……嘿嘿！」她突然好笑两声。

    他一惊，「不过什么？」

    「明天的晚膳你也要出席，顺便帮我说话，增加可信度。」

    司徒烈脸色一白，最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无奈的妥协。

    「噗——」两道喷泉不约而同的从两张嘴喷出，是不知情的安多以及娇俏的留香影。

    「嗯！这是什么鬼东西？呸呸呸——」留香影拚命吐出嘴里那种甜腻的味道。

    安多吃一口就知道这桌看起来很美味的菜肴，是出自小少爷之手，他有些哀怨的望向主子。为什么主子没告诉他呢？如果他早知道是小少爷下厨，他根本不敢听从命令坐下来一起用膳，主子根本是打算拉人作陪，有难同当嘛！

    至于留衡，倒是比较给面子，虽然表情很古怪，不过还是把嘴里那口甜腻的菜给吞了下去。

    在场只有姜小路和司徒烈吃下第二口桌上的「佳肴」。

    许是有了经验，也有了心理准备，更可能是想要跟留香影一别苗头，司徒烈表现得很自然，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拜托，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生平可没吃过佛跳墙是甜的！」留香影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酒一口灌进嘴里，用美酒漱口后直接吐在碗里。

    「香影，不可如此无礼。」留衡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嗯心的感觉，终于有余力出口制止女儿的无礼。

    「这不是无礼，难道你们以为这些……这些……」她一时之间找不出适合的词汇来诠释，一只纤指指着桌上「看」起来真的很美味的菜肴。「这些东西能下咽吗>？我就不相信你们有勇气吞下第二口！」

    「哦，我想是有人吞得下第二口。」安多小小声的说，眼底充满敬畏的望着主子。他想，只有跟随主子多年的他看得出主子每吃进一口，眼下肌肉便一阵抽搐，至于小少爷就不用说了，能做出这种膳食的人，味觉肯定本身就有问题。

    「天啊！你们舌头有毛病吗？这种……东西你们也敢入口？！」留香影大惊失色。「不，基本上把这种东西端上桌就是一种大罪！不不，光是让做出这桌东西的人进厨房掌厨，就是罪大恶极！」

    「怎么了？小路做的菜不合留姑娘的胃口吗？」司徒烈故意问，还刻意夹了魄甜烧鸭入口。

    「嗯！」光是看见他吃，她就感到一阵嘿心。「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合我的胃口？这根本是……」她一顿，脸上的表情充满不可思议与震惊，她颤抖着手指指向桌上唯一吃得津津有味的姜小路。「你……你是说，这些……东西是小路做的？！」

    「留姑娘不知道吗？小路非常喜欢下厨，只要她有空就会下厨做一桌好菜，我呢，则会拿出一壶好酒，两人同桌畅饮，大啖美食佳肴，甚是畅快。」司徒烈忍住笑，维持惯有的淡漠正经模样。

    一句话，他说得一本正经，倒是姜小路头低得更低，吃得更专心，她心虚啊！

    安多和留衡的表情也满精彩的，而留香影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已经惊得出不了声音。

    「小路的手艺鲜少有人比得上。」这是实话。「她还说，以后若成亲，要天天下厨为心爱的人做菜呢。」

    留香影差点掉了下巴，错愕的张着嘴，久久，终于闭上，大惊失色的表情慢慢缓解。

    司徒烈心里有些不安。看吧，他就说这招没用！

    「呵呵，一个大男人下什么厨啊？再说凭小路的家世，根本不需要他下厨，更别说是天天了。」留香影突然呵呵笑道：「小路，你说对不对？」

    「香影说的没错。」姜小路终于抬起头来，刚刚扒饭扒得太专心，嘴角不小心拈着一粒甜甜的饭粒。

    司徒烈限自然的伸手替她拿掉黏在嘴角的饭粒，两人视线纠缠了下．

    「哈，我就说嘛！」留香影松了好大一口气。

    「可是我很喜欢下厨做一桌菜，跟心爱的人一起用，我觉得这是我爱的表现呢，所以叔叔没有夸大，我是这么决定的。」姜小路微笑的界面。

    留香影的脸色倏地刷白，瞠着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眼底充满惊恐。

    「你……你有毛病啊？！」她失声大吼。

    「香影……」留衡终于开口，观察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可以看出司徒烈和姜小路在玩什么把戏了。

    虽说女儿被人这么嫌弃，打算用这种办法逼退，让他心里有些不悦，可是感情的事确实是不能勉强，只不过……司徒庄主在这里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叔叔吗？

    「爹！我受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糟蹋这些食物？难道你们也要睁眼说瞎话，欺骗小路说这些……这些东西好吃吗？」

    留衡深知女儿的个性，平时不管再怎么霸道骄蛮，只要他一出声，她就会乖乖闭嘴，可是一旦碰到跟「吃」有关的事，连他也无法制止了。

    「香影，妳觉得我做的菜不好吃吗？」姜小路一脸失望的问。

    留香影一对上她那充满失望的大眼，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那些真实却残忍的批评。

    「还……还好啦！」

    「真的吗？」姜小路心里很讶异。

    「不要叫我说第二次。」留香影恨恨的说：「以后你别再进厨房了，一个大男人，君子远庖厨你不知道吗？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留姑娘，这是小路的兴趣，也是她从小的心愿，我想一个外人是没有权利千涉的。」司徒烈说，很热心的拿起汤碗，替留衡添了碗汤。「留爷，喝碗汤，这竹笋是今天清晨现采的，非常的鲜嫩。」

    留衡变了脸色，已经放下多时的筷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可司徒烈才不管他，他得想办法把这桌菜给推销出去，免得最后这些东西都要落入他的嘴里。

    「来，留姑娘，听说留姑娘的厨艺乃是一绝，能让厨艺精湛的留姑娘觉得「还好」的菜色，割我们这些平凡人来说，已经是美食了，所以妳也多吃一点吧！」他热情的用新的筷子替留香影夹了甜烧鸭、甜青菜、甜红烧蹄膀、甜西湖醋鱼，直到整个盘子堆满了，才万般不得已的歇手。

    装作没看见留氏父女大变的脸色，以及姜小路一脸的忍俊不住，他难得的露出笑脸，转向安多，一看见他抖着手护着自己的碗盘，说老实话，他很不忍心摧残他的忠心护卫，可是……

    看了眼桌上十道「佳肴」，上面的菜除了他刚刚送出去和小路自己吃掉的之外，几乎都没动呢。

    「安多，你不用拘束，自己动手，『多吃一点』！」他相信他忠心的护卫一定听得出他话语里的警告。

    「嗄？」多……多吃一点？！安多哀怨的望着主子。想他忠心耿耿，如今却要落得这般下场，他好可怜啊！

    「通通不要吃了！」留香影受不了的吼，直接打掉安多认命拿起的筷子。「这种鬼东西谁吃得下啊！」

    「香影？！」姜小路适时的惊呼。

    「小路，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真相，你煮的东西根本不能吃，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甜的，连饭都是甜的，光是刚刚我不小心塞进嘴里的那口，那种恐怖的味道就足以让我三天食不下冶，你知不知道啊！」她根本是疯了的吼着，愈看整桌的菜愈是碍眼。

    「大家快闪！」留衡不愧是留香影的父亲，见女儿的眼神不对，表情一凛，出声警告的同时，人已经起身跃离餐桌数丈。

    司徒烈反应也快，看见他闪人，抓着兀自大快朵颐的姜小路也跟着闪，顺便好心的警告忠心护卫，「安多，快闪！」

    安乡不傀是忠心耿耿，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主子话一出口，他的身体就跟着动作，闪到主子身旁。

    「怎么了？为什……」安多疑问尚未说完，只见留香影已经掀翻整桌的菜肴。

    匡郎砰锵一阵响，碗、盘、匙、筷、盅、锅、杓落了一地，餐桌四脚朝天，汤扬水水晓呜蹄膀一片狼籍。

    「呼——」在场三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欢呼一声，太好了！

    安多更是夸张，感动得几乎痛哭流涕，激动的对留香影说：「谢谢、谢谢。」

    司徒烈差点失笑。老实说，如果不是小路在场，他也会跟留香影道谢。

    「香影，妳好过分！」姜小路大喊，这会儿可不是在演戏。

    「小路，你该清醒了，不要再糟蹋食物，会遭天谴的！」留香影毫不客气的吼回去。

    「我就是喜欢做菜，怎样？妳管不着！」

    「我才懒得管你，不过我好心劝你，如果将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劝你不要做菜给她吃，否则就算她侥幸没被你毒死，也会马上逃之天天的！」她双手抆腰，毫不客气的批评。

    「妳……妳……」好毒喔！她没想到香影说话会那么毒。「呜呜……叔叔，香影好过分喔！」转身将脸埋进司徒烈的怀里，呜呜低泣。

    「小路不哭，是留姑娘没有口福，我们别理她。」司徒烈有模有样的拍着她的背，说着违心之论。

    「吼！」留香影闻言差点吐血。「丢脸！姜小路，你太丢脸了！我真是错看了你，你根本不是男人！我不要喜欢你了！我们走！把这里留给这对有『口福』的叔侄，让他们一起嘿心到死好了！」她受不了的转身，拉着人就走，没想到自己骂人的话切中事实，姜小路确实不是男人。

    「咦？」安多错愕的被拉着走，焦急的回头望向主子，没想到主子竟然对他挥手无声的道再见，而留衡也拍拍他的肩，一起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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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等到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司徒烈又变得有些僵硬了。

    「那个……小路，他们走了。」他对埋在他怀里的人儿说，表情非常的不自然。

    姜小路抬起头来，一脸干净清爽，没有哭泣的痕迹。

    「香影知道我不是男人了？」她可爱的眨眨眼。

    他顿时忘了两人间的不自在，忍不住微微一笑。「不，她是在骂妳。」

    「嘻嘻，成功了！」她开心的一笑。「之前香影说『还好』的时候，吓了我好大一跳呢，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我，害我心里有点愧疚，这样欺骗她……」说到最后，有点黯然的叹气。

    「以后再好好的跟她赔罪吧。」他安慰她。

    「好，为了表示我赔罪的诚意，我亲自下厨做菜给她吃。」

    「小路，妳是想气死留姑娘啊！」那不是赔罪好吗！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啦！」

    「妳喔！」司徒烈有些无奈，又带点宠溺的摇头，望着她灿烂的笑靥：心里突然萌生一股冲动。「小路，我……」

    「嗯？」她微偏着头，狐疑的笑睨着他。

    他心下惶惶猛地退开一步。他想说什么？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叔叔？」姜小路似乎察觉什么，有些焦急的催促。

    「不，没事，没什么。我房里还有事，我先回房了。」他摇头，转身快步离开。

    「叔叔！」她大喊，追了出去。

    「叔叔！」追着、喊着，可前方的司徒烈没有停步的意思。

    没错，他的身分是叔叔，就算……就算有情，也只能掩藏在心里。

    「等我，叔叔，等一下！」姜小路功力远不如司徒烈，若他存心不让她追上，她是绝对追不上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影园，在他进房之前，她倏地大喊，「司徒烈——」

    他浑身一震，脚步踉脍的停下。她叫他……什么？

    「抓到你了！」她趁机赶上，伸手抓住他的手，预防他再逃走。

    「小路……」他只能低唤她的名字，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生怕一出口，就无法收拾。

    「如果你介意的是『叔叔』这个身分、这个称呼，那么从此刻开始，我不再叫你叔叔。」她宣告。冰雪聪明的她，怎会不知道向来视礼教如无物的叔叔，突然在意起世俗的眼光，原因是什么？除了担心她受到伤害之外，还会有什么！

    「就算妳不这么叫我，也不能改变我是妳叔叔这个事实。」他声音低哑。

    察觉他的语调转变，知道他已经动摇，她立即说：「不，事实应该是，就算我叫你叔叔，也不能改变我们之间没有血缘，不是真正的叔侄这个事实。」她认真的说。

    司徒烈凝望着她。喜欢上一个人，让他为了这个人变得胆小，顾虑也多了，只因为在意！

    「就算如此，大哥和大嫂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这才是最大的难关，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但是对于大哥，他无法不在乎。

    「他们早就知道了。」姜小路专注的看着他。

    他错愕的瞠大眼。「小路，妳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大哥知道了什么？」

    「爹娘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而且他们都支持我。」

    「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这种可以说是「乱lun」的事情，大哥怎会赞同？

    「为什么不可能？我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爹上次离开的时候还要我加油呢！」

    真的吗？大哥大嫂是赞同的？！

    司徒烈好讶异，无法接受这个惊人的消息，可却觉得心头的大石放下了一大块。

    「就算如此，可是妳年纪还小，妳的感情……」

    「我已经十七岁了，我娘当年十六岁就有我了喔！」她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叔叔，你可知道我七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我就想留下来陪你？」

    他摇头。这点是多年来他一直不懂的。

    「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大白总是对我说着你的故事，你的离家出走，你救了白狐，你拜师学武的情形，你的孤独、你的寂寞，我从小就知道了。

    「你也知道我是个早熟的孩子，早在那时，我就喜欢你了，并且告诉自己，一定要让你喜欢上我，这样我就能够永远陪在你身边，爱你，让你快乐，让你不再寂寞孤单。」

    司徒烈震惊的望着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种情形！

    「大白怎么会……」

    「大白就是白狐啊！牠是神兽，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唷！只不过那臭大白居然乖乖听空空神丐的话，没告诉我爹没死的消息，说是会打乱命运原本的安排，一直到我与爹相认之后，牠才……」

    她后面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只吃惊的忙着消化白虎王就是白狐的讯息。

    如果牠就是白狐，这么说……小路知道火珏在他这里？

    「小路，妳知道火珏……它……」

    「我不管！」姜小路赶紧打断他。「叔叔，你自己说过的，不可以因为一把剑就断定自己的未来，所以我才不管火珏剑在谁手上，反正我只喜欢你。」

    司徒烈怔了怔。原来……她不知道！所以她喜欢他，是纯粹的喜欢他，跟火珏无关！

    「小路，妳真的确定是我了吗？」他的表情有些挣扎，带点痛苦，语调低哑的问：「妳应该知道，我原本打定主意一辈子不成亲、不接触感情的，一旦我认真了就不会放手喔，如果妳心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请现在就离开，我可以当作没这回事，否则……就算以后妳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妳走的。」

    姜小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坚定的感情了，于是干脆抬手将他的头拉下，认真严肃的望进他的眼底。「叔叔，你听好，我绝对不会后悔，所以，也绝对不准你放手，以后，如果你敢拿什么为我好的理由离开我，我就……让自己永远不好！」她大声的宣示。

    司徒烈吁了口气，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我投降了，『为了妳好』，我只能乖乖的投降了。」

    「嘻嘻，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的抱住他。终于啊！她终于将叔叔手到擒来了。

    抱了良久，直到察觉袖中寒珀剑不太对劲，她才不太甘愿的松开他。

    「叔叔，寒珀好像有点奇怪。」她将它拿出，递到他面前。「你看，寒珀从刚刚就好像一直想要飞出去的样子……哇！」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寒珀剑便真出鞘飞了出去，脱离她的掌握。

    「小心！」他在寒珀剑突然恢复原本大小的同时，反射性的将姜小路揽进怀里，护着她避开锋利剑尖。

    「寒珀为什么……」讶异的低喃突然一顿，她从他的怀里望出去，看见从房里飞出另一把剑，两把剑在空中交错，下一瞬间，合而为一，然后落在他们旁边的石桌上，红光与蓝光慢慢的隐匿。

    「怎么回事？」她错愕的瞪着石桌上的剑，不解的抬起头来望向司徒烈。

    他望着合而为一的双剑，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

    「叔叔，那是火珏，对不对？」姜小路问。

    他轻咳一声。「对。」

    「你竟然是火珏的主人！」

    「看来是如此。」他有点尴尬的说。

    「这么重要的事，叔叔竟然一直瞒着我！」她不敢置信的喊。

    「我不得不，小路，妳该能理解的。」他垂眸望着她。

    「好吧！我能理解。」她无奈的一叹。「大白真是可恶，竟然瞒着我这件事。」不忍怪心爱的人，只能转移怪罪的对象。

    「其实我很感谢大白瞒着妳。」司徒烈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为什么？」叔叔就这么不喜欢跟她扯上开系喔！

    「就因为大白瞒着你，我才能确定妳不是因为火珏剑，也不是因为传说才喜欢我。」

    「嘻嘻，叔叔你很没自信喔！」她突然嘻嘻一笑，踮起脚尖在他颊上印下一吻。

    「小路……」司徒烈红了脸，他并不曾与姑娘家这般接近过。

    「好吧，看在因为这样让叔叔对我的爱有信心的份上，我就不怪叔叔和大白的隐瞒了。」

    「妳还真宽宏大量呢。」他忍不住调侃。

    「嘻……」姜小路轻笑，腻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甘心放开他，走到石桌前拿起双剑，把它们分离，将火珏剑交给他。「吶，你的火珏。」

    「谢谢。」司徒烈接过。

    「叔叔，你有火珏的事没人知道吗？」她好奇地问。

    「妳是说，除了空空神丐和大白他们之外吗？」

    「对啊！除了他们还有现在的我之外，爹他们也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摇头。

    「难怪。」姜小路点点头。「对了，叔叔，既然火珏已经出现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开始练『鸳鸯剑法』？」

    他又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避开她热切的眼神。

    「我想……我们现在还不适合练鸳鸯剑法。」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适合？」她好奇的问。

    「小路，妳没看过剑谱吗？」司徒烈一脸的尴尬。

    「没啊，其实鸳鸯剑法的剑谱在我娘那儿，她还没拿给我。」她摇头。

    难怪！司徒烈忍不住叹气。

    「小路，我们要练鸳鸯剑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成亲之后。」

    成亲……

    姜小路一脸傻笑，双手托腮，痴痴地望着伏案审阅账册的司徒烈。

    叔叔说，要和她成亲呢！嘻嘻……

    司徒烈强烈的感受到她的视线，虽然极力想要当作没事，可是她不时传来的低低痴笑，严重的干扰到他。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甚至不曾掩藏过自己的感觉，想拥抱他，就拥抱他，想亲吻他，就亲吻他，常常赖在他身上就是一两个时辰，她的热情与率真让他几乎招架不住，差点就在成亲前把她给……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红了脸，赶紧撇开那些思绪。

    他们还有问题没有解决，暗处依然有不怀好意者窥伺着，梁和修的目的和阴谋尚未明朗化，因此，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们已经决定，他们之间的事暂时还是秘密。

    只是……她再这样下去，他如何把持得住？

    「小路，去做妳的事，不要在这里干扰我。」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将她驱离，免得像前几天一样，什么事都做不成。

    「我的事都处理完了。」姜小路说，站起身走向他。

    「不要过来。」他立即喊。

    她步伐一顿。「为什么？」

    「如果妳过来，我今天又什么事都做不了了。」他瞪她。

    「叔叔，你这个样子让我更想亲近你了。」她不禁失笑，不顾他的制止，直接飞扑到他怀中，又磨蹭又偷亲，吃尽豆腐。

    司徒烈有些无语问苍天。他们之间的角色是不是错乱了？其实小路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遭调戏的良家妇女了……

    「叔叔，我真的好喜欢你喔！」她突然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司徒烈心一柔，听出她语调里隐藏的哽咽。这么多年来的压抑，也难怪感情能说出口之后，她会这么频繁大胆的示爱。

    他是心疼她的，拾手轻轻的拥抱住她，温柔的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眼神异常灿亮的望着他。

    他心下一凛，「小路，妳想做什……」

    话没来得及说完，她的身子向上一挺，红唇便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在他惊诧的瞠大眼眸时，轻笑一声，离开他的怀抱。

    「好啦，叔叔，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既然我的事都处理完了，我看我就到厨房去做几道菜，今天晚上帮叔叔加菜吧！」话才说完，人已翩然飞出书房，眨眼问不见踪影。

    做菜？

    司徒烈还来不及从她的偷吻中回过神，等到听进她说的话，原本染上薄红的俊颜霎时一片惨白。

    天啊！小路……要下厨！

    「不！小路——」顾不得之前才说工作做不完，他这会儿毫不犹豫的抛下堆积如山的账册，直接冲出书房，阻止即将发生的「惨事」。

    所幸，及时阻止了姜小路，但是也牺牲了他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以及……全身的豆腐几乎都被吃光了……

    「放心，叔叔，我会负责的。」卧房里，姜小路咯咯轻笑，果真像个兽欲得逞的登徒子。

    「小路……」司徒烈几乎要掩面叹息。「这不是姑娘家该说的话。」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被她怎样了呢，不过是豆腐被吃多了点，还没完全被攻陷。

    「好啦，让人家负责啦，要不然我就来造成既定的事实，让你不得不让我负责。」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都衣衫不整，但是该遮的也没有露出一点。

    「拜托，小路。」司徒烈整张脸都红了。这小鬼，明明依然一副男装打扮，可是已经有当妖女的本事了。

    「好，我接受你的拜托。」她打蛇随棍上，故意曲解他的话意，话一说完就准备动手。

    「住手，小路！」他奋勇抵抗，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贞操。

    「嘎——」突然，窗外一声尖鸣传来，解救了节节败退的司徒烈。

    「啊，是小飞！」姜小路望向窗外，再低头望向司徒烈，非常惋惜的轻啧一声。「好吧，算你运气好，这次就绕过你，不过下次你就别想逃出我的魔掌了。」她故意装出一副邪佞的模样。

    「妳喔！顽皮。」司徒烈非常无奈的摇头，起身整装，两人来到窗口。

    姜小路伸出手，下一瞬间，停在窗外树上的猎鹰飞了过来，雄赳赳地停在窗口。

    「小飞，你来啦！」她搔搔牠的下巴和脖子。

    猎鹰一边叫，她一边点头低喃，「喔喔，这样啊，原来如此……嗯嗯，我了解……嗯？哪边转……喔，这样啊，那你直接叫小呆来告诉我嘛！」

    猎鹰振翅飞起，不一会儿，脚下抓着一条蛇丢了进来。

    「喝！」司徒烈立即把她带开，看那尾蛇三角形状的头，就知道是尾毒蛇。

    「别担心，叔叔，牠是小呆啦！」姜小路拍拍他环在她腰上的手，示意他放开她。

    小呆？司徒烈有些无力的放开她，看见她蹲了下来，跟一尾毒蛇沟通。

    「小呆，你要告诉我怎么走吗？嗯，我知道……这样啊，原来是左转，然后呢？喔喔，我了解。是的，记住了……是是是，我知道这几天你辛苦了，我真的非常感谢小呆。

    「啊？你不喜欢小呆这个名字啊？我觉得很可爱呢……当然是真的啊，非常可爱喔！嘻嘻，那我就继续叫你小呆了……好，谢谢你，辛苦你了。」

    司徒烈看见那尾蛇一溜烟便钻了出去。看来那尾蛇最后还是叫「小呆」了，唉！

    姜小路站了起来，对着猎鹰招手，牠再次飞到窗口。

    「小飞，辛苦你们了……好好，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保证我一定会小心的……嗯，不要紧，叔叔会保护我的……好，谢谢你，小飞，也帮我跟小翔说谢谢唷！再见。」

    猎鹰又长哨一声，振翅飞去。

    「怎样？」面对这种诡异的状况，司徒烈完全不惊讶，早就习惯了。「牠们说了什么？」

    她兴奋的望着他，然后笑了，「叔叔，今晚大家睡下之后，我们去探险，至于现在，我得先画路线图，免得到半夜我就忘记了。」她边说边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画起图。

    「路线图？」他疑惑。

    「对啊！戏春园里有密道喔！」

    「密道？是刚刚小呆告诉妳的？」他询问。

    「嗯。」她将墨吹干，又查看了一逼。「应该没错才对。」

    「密道通到外头？」他看见其中一条密道从东面墙延伸到醉阳山庄外头。「知道通到哪里吗？」

    「嘿嘿，当然知道啦！」她眨眨眼。「不过叔叔可以猜猜看。」

    他望着路线图，估测着距离，沉吟了一会儿，便肯定地道：「林家废墟。」

    「答对了，叔叔好厉害。」不吝惜的夸奖。

    他淡淡一笑。「原来住在林家废墟的人是利用密道进出，所以我们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跟爹脱不了关系了。」

    「叔叔，小呆说这些密道在当初建庄的时候就一并建好了，怎么你和爹都不知道吗？」她疑惑地望着他。他们才是山庄的主人，不是吗？

    「醉阳山庄是当初外公建给我娘和爹成亲的新居，建庄的时候，连大哥都还没出生，我想可能连我娘都不知道吧！」

    「奇怪了，那密道难不成是曾祖父建的？」姜小路沉吟。

    「不，当时山庄的兴建全权由爹监工，而且密道只有戏春园有，又有通往林家的密道，再加上戏春园打从一开始就都是我爹专用的，所以那些密道除了是我爹设计的之外，还会有谁？」

    「祖父真的是……好好诈。」她叹道。

    「而且野心勃勃，他一直想要得到醉阳山庄的一切！就跟他说过，醉阳山庄只能传给姓司徒的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他却不死心，老是作怪，真是可恶！」司徒烈冷沉的说。

    「现在就差不知道住在林家废墟的人是谁，跟祖父又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我猜想，那个人应该是我爹的私生子。」

    「嗄？！」她错愕。

    「这件事我是从大哥那里听来的。」他将往事生口诉她。

    「好可恶，祖父怎么可以这么可恶！太过分了！」她握拳怒喊。「可是……这说不通啊，如果住在废墟里的人真的是伯伯的话，他怎么会听祖父的话来伤害我们呢？他如果有恨，也应该是针对祖父啊！」

    「不知道，不过我们会查清楚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典禄在门外喊着，「二庄主，大事不好了，囤放米粮的仓库失火了！」

    那一夜烈焰照亮夜空，醉阳山庄囤放米粮的仓库，在短短数个时辰里，付之一矩．

    那一夜的喧嚣与奔波，在清晨来临，天空下了一场大雨之后，终于画下句点。

    那天清晨，司徒烈站在焦黑，犹冒着热气烟尘的废墟前，表情冷凝至冰点。

    这一阵子以来，醉阳山庄名下的产业、商行，都陆陆续续出了大小不一的事故，让他们光是善后就几乎疲于奔命，更别提其损失有多惨重了，可是，这却是他第一次变脸，在冷列的眼底添进一抹杀气。

    因为姜小路哭了。

    在那场祝融中，损失的身外之物就不用提了，但是一人死亡，三人命在旦夕，数人轻重伤的结果，让她难过得哭了。

    那天，看她振作自己，不顾天寒地冻，浑身又被大雨淋湿，强抑痛苦的安抚着那些守卫和工人的家眷，司徒烈的心揪着、疼着、不舍着。

    内外煎熬的状况下，又刚好碰上月事，这一次的来潮，她痛得比以往更剧烈。

    而这一次，姜绮瑶因为严重害喜，遭司徒逸强力禁止，没有过来。

    现在姜小路痛苦的躺在床榻申吟着，但心中仍牵挂着那些伤心难过的家眷，以及隐藏在暗处，想对醉阳山庄不利的人。

    司徒烈衣不解带，守在床边看护她，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的按摩着她的手掌虎口根部的「口谷穴」，接着是膝盖内向上三个指头的「血海穴」足踝关节往上四根指头高度的「三阴交穴」、足踝关节后侧与肌腱中间的「太溪穴」、大脚趾侧边脚普。与脚板中界的「公孙十八」，以及脚背岵吊三根脚趾骨的凹陷中的「太冲穴」。

    由上往下，他仔细的在每个穴道按揉，就这么一循环，姜小路竟觉得痛楚减缓了，虽然还是痛着，可却是在她能忍受的范围里。

    「叔叔……」她不禁讶异。他怎么会懂这些？

    「好点了吗？真的有效用吗？」司徒烈急切地问。

    「嗯，好很多了，叔叔怎么懂这些？」她哑声问。

    「我问大夫的。」他微微红了脸，仍不太放心的观察着她。「妳脸色还是很差，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是不太好……」她虚弱地说：「不过比较没那么疼，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已经叫厨子煮红豆汤了，应该快送过来了，大夫说可以喝红豆汤，也有功效。」

    「叔叔，谢谢你。」哪个男人会为女人的月事这么费心呢？

    「别说傻话了，只要妳乖乖的休息，不要逞强就好了。」他轻轻的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对于她仍偶尔低吟、抽气，就知道疼痛只是减缓，并无法完全免除。

    「唔……」扯住他的衣袖，姜小路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浑身开始发冷打颤、．

    司徒烈立即上床，坐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运功温暖她。

    「有时候……我好想刦开自己的肚子把子宫拿掉！每次一痛起来，我就想去撞墙，想着干脆这样死去算了，想着……为什么当女人这么痛苦……」

    「小路，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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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司徒烈的脱口而出，让姜小路以为自己痛得神智不清，出现幻听了。

    「叔叔，你刚刚……说了什么？」她不太确定的问。

    「我说，我们成亲。」他重复一次。「等妳月事结束，我就去跟大哥提亲，我们挑个日子成亲，成亲之后，我们马上生个孩子。大夫说，像妳这种状况，只要生过小孩，大部分都会获得改善。」

    「叔叔……」姜小路很感动。想象着叔叔一个大男人，却巨细靡遗的问着大夫女人家的事，她就好感动。

    「妳不愿意吗？」他紧张的问。

    「不是的，我只是……很开心。」她摇头，虽然虚弱，仍是开心的笑了。

    他松了口气。「我会先捎封信给大哥，告知他这件事，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叔叔，我想等事情解决了再来谈亲事，好吗？」

    「妳是说……跟醉阳山庄作对的人？」

    「嗯。」她点点头。「这两天是不是又出事了？」

    「妳不用担心，都是些小事。」

    「叔叔，我想知道。」她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告诉我。」

    他无奈的一叹，只能照实说出。

    「向来供应我们布匹的织厂突然断货。新春将至，是户户裁制新衣的高峰时期，但醉阳山庄六家布行却面临无布可卖的窘境。」

    「合作那么多年，为什么突然断货？」她疑惑的蹙眉，随即一惊，焦急地问：「难道……织厂也出事了？」

    「不，妳别慌，织厂没出事。」司徒烈立即安抚她，知道她被之前那焦黑的尸体给吓到了，一直担心其他人也会受到伤害．「听说是有人以两倍的高价，买断织厂所有的布匹，并且愿意负责偿还织厂与醉阳山庄的违约金。」

    她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

    他有些失笑，忍下住提醒她。「小路，织厂违约，害我们损失庞大呢。」

    她重新窝回他的怀里，对于这点不予置评。比起有人伤亡，没有布可以卖对她来说只是小事。

    「还有呢？」

    「还有，古玩铺子原本已经与北方一位古董大户谈好一批古玩，而这批古玩里有大半的货品，是铺子接受客人预订的，结果临上船前，整批古玩被人高价买走，若一个月内找不到同样的替代物品，咱们古玩铺子就要赔了银子又赔上商誉。」

    姜小路蹙眉。「同一个人所为？」

    「八成是，看来继滋事分子之后，商场上又出现一个专门与醉阳山庄作对的人了。」司徒烈一点也不怀疑对方是针对醉阳山庄而来的，毕竟事情做得太明显了。

    「叔叔，你觉得滋事与作对的人是同一批人马吗？」

    「可能，虽然手段不一，但是每个人行事作风不一样，那批人马又不一定只有一方。」

    「那你觉得这件事跟祖父有关吗？或者，是住在林家废墟的人做的？」她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司徒烈反握住她，将她略嫌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掌中轻轻揉着。「对方的举动能成功，除了要有钱财之外，还得有庞大的权势做后盾，否则合作多年，撇开利益不谈，也有道义和情意在，织厂的刘老板和古玩的张大户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商人，所以肯定是有让他们不得不答应的压力存在。」

    「所以不太可能是祖父。」姜小路理解的说。

    「没错，爹本身不可能，他也没有那种朋友。」

    她点头。「所以咱们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确实的身分与来历，还有目的又是什么，对不？」

    「嗯。」他低应。「小路，有件事要麻烦妳……」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会请二舅帮忙调查一下对方的身分和来历。」要调查任何事，找雷风堡的风汐海就对了，只不过……他老是狮子大开口，开出的价码可不是普通人付得起的。

    「谢谢，不过记得请妳二舅口下留情，千万不要开出吓死人的天价。」

    「唔，这我就没把握了。」她忍不住失笑，却又因为一阵闷痛与酸软，让她白了脸，申吟一声，埋进司徒烈怀中。

    「又痛了？」他焦急地问：「奇怪，红豆汤怎么这么久还没送来？」

    「没事，只是一点痛而已，此超过去好很多了。」她赶紧安抚他，立刻言归正传，「二舅如果狮子大开口，我可以请外婆帮我们讲个价，她出马的话，应该有谈价的空间才对。」

    司徒烈心不在焉的点头：心疼她，所以也不再顾忌什么，伸手置于她腹下，温暖她。

    「还冷吗？」好一会儿，察觉她似乎不抖了，身体暖了，脸上也不再死白，心稍稍安下。

    「好多了，不过……」她的脸微微的红了起来。

    「怎么？」他从后侧探头过来，狐疑的问。

    「可能要麻烦叔叔抱我到小房间去，我必须处理一下。」她小小声的，有点羞赧的说。

    司徒烈闻言，也微微红了脸，不过他立即下床，一把将她抱起。

    「小路，妳真的不需要一个婢女吗？」

    林家废墟里，高大粗犷的男子放掉一只送信鸽，拆开方才解下的纸条。

    「风汐海？」待看清内容之后，两道粗眉皱了起来。

    为何雷风堡的风汐海会介入这件事？

    醉阳山庄和雷风堡有何关系吗？否则光是替雷风堡的赏金猎人追查消息就够风汐海忙了，要他再接外人的生意，实在不太可能。

    「爷？坏消息吗？」立子男子身旁的年轻侍从恭谨的问。

    「你自己看吧！」男子将纸条递给他。

    侍从接过，匆匆看了一遍。「爷，若风汐海出马，怕是不消多久，咱们的底就全被摸清，怎么办？」

    「风汐海的介入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也无所谓，司徒烈的动作太慢，我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风汐海的介入或许能加快进展的速度。」男子态度狂放，傲然地说。

    「那……醉阳山庄那边需要通知一声吗？」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表情变得冷酷。

    「嗯，只要告诉他事情的进展就行了，至于风汐海的事就不必说了，让他多作几天美梦，等他下地狱的时候，或许能聊以安慰。」

    「是。」

    「对了，叫他安分一点，不要再擅自行动，像烧仓库那种举动不准再发生，否则我就撒手不管了。」

    「是。」侍从恭谨哈腰，从一处暗门离开。

    男子拿起桌上酒壶斟了杯酒，拿起酒杯朝半空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接着手一横，将酒慢慢的倒在地上。

    「敬妳，不用多久，妳就可以安息了。」

    入冬以来第一次，大雪连下三天，今儿个一早，大雪好不容易停了，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刺眼的白，树梢、屋顶，任何能积雪的地方，此刻都积满了雪。

    不过，雪虽停了，金乌也微露光芒，可冰冷的空气依然冻入骨髓，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能躲在被窝里是最好不过了，如果还有个人肉暖炉的话，那就更加的舒适惬意。

    司徒烈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看窗外雪已经停了，外头的小径上，仆人们正在铲除积雪，几名仆人的小孩在雪地里打雪仗，不过玩归玩，他们还懂得保持安静。

    他转身走到床边，低头望着床上圆拱状的棉被堆，眼底闪过一抹宠溺，摇了摇头，在床沿坐下，推了推棉被堆。

    「小路，起床了。」

    「吾嗯……」棉被堆动了动，传出一声吴嗅软语之后，又没了动静。

    「小路，快点起来，我们还有好多事要说呢！」他继续温言低唤。

    「叔……抱抱……」姜小路翻了个身，终于破茧而出，朝他伸出双手。

    他弯身将她抱个满怀，顺势将她拉出被窝。

    「唔……好冷喔！」她抗议低喃，更加往他的怀里钻。

    「起来动一动就不冷了。」他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坐在腿上，伸手拿来吊在盆架上的毛巾，直接往她脸上抹去。

    「哇！」冰凉的毛巾让她差点跳了起来，非常成功的将所有的睡虫给驱散。「叔叔！你好坏喔！」

    「我如果坏，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把妳从被窝里挖出来了。」他用食指顶了下她的额头。「赶快起来梳洗换装，有客人。」

    「有客人？谁啊？」她坐到一旁，动作快速的穿上鞋袜，跳到盆架边梳洗。

    「讨债的。」他开玩笑的说。

    「啊？是二舅！」

    谁知她一下子就猜中，看来果真是个人人皆知的讨债鬼。

    「典禄是说，雷风堡派人送消息来了，不过并不确定是不是风汐海本人。」司徒烈笑了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温声叮咛，「等会儿要规炬些，知道吗？」

    「如果我答应规矩些，今晚叔叔是不是不再反抗，也乖乖听话呢？」她的笑竞带点邪气。

    「小路……」司徒烈想要去撞墙。「妳月事来的时候，文静多了。」无奈的叹气。

    「嘻嘻……」她忍不住轻笑。「我就当你答应了，走吧，见客喽！」

    两人并肩步向大厅，还没进入，便从敞开的大门看见在厅内来回踱步的身影。

    姜小路一看立刻楞住。「怎么会是那丫头！」

    「小路，妳认识？」司徒烈疑问。他看见来人四个，可为首的，应该是那个……小姑娘？是小姑娘吧？因为小路叫她丫头，可是怎么看，明明就是个小男孩啊！

    啊！难道是……

    「是小琴」他轻声询问。

    「对．」姜小路有些无奈的点头。「进去吧！」

    两人尚未踏进大厅，司徒琴已经先一步看见他们，立即气势十足的朝他们走来，小小的身躯，隐藏磅礴的气势，说她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姑娘，绝对没有人会相信的。

    「路哥哥！」她大喊，直接奔出大厅，另外三名「跟班」也跟着走出来，几个人就这么站在庭院里。

    见到她的样子，司徒烈终于能体会大哥的无力，突然之间有些同情他了。

    「小琴，妳怎么会在这里？是二舅托妳送消息过来吗？」

    「没错，二舅托我送消息给路哥哥。」她手一伸，其中一名「跟班」立即将一封信放在她手上，她接下之后，转手递给姜小路，看也没看司徒烈一眼。

    司徒烈眉头微微蹙起。这丫头，多年不见，为何会感觉到她对他有敌意？

    「小琴，妳的礼貌呢？」对于她的视而不见，他有些不悦。「妳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她瞥了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了声，「叔叔。」

    「嗯。」他点头，恢复成冷漠的模样。「妳爹娘知道妳在这里吗？」

    她撇了撇嘴，一看就知道不怎么想回答，最后还是没好气的开口，「我直接从雷风堡过来的，你说他们知不知道？」

    「这些年来，妳爹娘是这么教妳礼貌的？」他不悦的冷下脸。

    「我……」司徒琴一窒，被他的冷脸微微吓到，随即懊恼的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今天也不是来和你们讲礼貌的！」

    「小琴，不可无礼！」姜小路不知道妹妹是怎么了。

    「哼！」她恼怒的转身进屋。

    「这丫头！」司徒烈皱眉。

    「叔叔，别生气，小琴平常不是这样的。」姜小路将信交给他，低声安抚道：「外头风冷，咱们进屋吧！」

    司徒烈也不是真的要跟一个小女娃计较，所以跟着姜小路进屋之后，也不再理会坐在一旁嘟着嘴不高兴的司徒琴，立即拆开信，信上果然写着他们所需要的数据，巨困蕹遗。

    「怎样？叔叔，是他吗？」姜小路在他身旁坐下，没有注意到妹妹眼底透着古怪。

    「是他。」司徒烈点头，将信交给她：心头着实不轻松。这是个大大棘手的人物啊！

    「真的是伯伯……」姜小路看完数据，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不懂，他都已经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商业霸主了，以他的行事作风，应该不屑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而且醉阳山庄之于他，也是毫无价值的，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为了复仇？不通，不通啊！」

    「没错，这件事不太合理，他若要复仇，对象应该是梁和修，可是照目前看来，他好像是在帮助他……！」确实不通！「可若不是复仇，醉阳山庄又何时得罪过他？」

    「路哥哥。」司徒琴站了起来。

    姜小路拾起头，「小琴，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话要跟路哥哥说，路哥哥可不可以出来一下。」她说着，便率先走出大厅，来到庭院，那三名跟她一同前来的男子也跟着走了出去。

    姜小路和司徒烈相视一眼，眼底有着同样的疑惑，不过还是起身走出厅外。

    「小琴，外头天寒地冻的，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呢？」

    司徒琴转过身，一看见叔叔也跟着出来，两人甚至是并肩靠站在一起，压抑多时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路哥哥，听着，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

    司徒烈和姜小路一头雾水的互视一眼，不过疑问先搁一边。

    「小琴，妳在说什么？」姜小路问。

    「路哥哥，我是绝对反对到底的！」

    「妳到底反对什么？」姜小路皱眉。真是的，没头没尾的，谁知道这丫头到底反对什么，不答应什么啊？

    「我绝对不叫妳叔母，也绝对不会叫叔叔姊夫！」司徒琴坚决表示，「所以，我反对你们在一起，反对到底！」

    两人恍然大悟，可是……「小琴，谁告诉妳这件事的？」

    「你们都送信给爹娘说要成亲了，还问我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以为这么重要的事，爹娘应该瞒着我吗？」她大吼。

    「就算妳反对，妳以为我会在乎吗？」司徒烈皱眉。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不过我告诉你，他们是雷风堡的赏金猎人，今天我不是来劝说的，我是打算直接抓路哥哥回去的，我一定要把你们两个分开！」司徒琴双手抆腰，撂着狠话。

    司徒烈和姜小路望向那三个赏金猎人。那三人仅仅是立在原地，便觉其气势不凡，一看就知道是高手，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是那三人的对手！

    「小路，我有个疑问。」司徒烈低声问，似乎一点也没将司徒琴的豪语，以及那三个难敌的赏金猎人放在心上。

    「什么？」姜小路似乎也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从小琴刚刚说不要叫我姊夫，不要叫妳叔母看来，她明明知道妳是『姊姊』，为什么还要叫妳路『哥哥』？」

    「这……」她楞了楞。老实说，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耶！现在想想，是啊？为什么呢？「应该……是习惯了吧？」

    「所以妳其实也不知道，可能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吧！」司徒烈了解的点点头。这三个母女的性情真是……

    「你们不准说悄悄话了！」司徒琴瞧见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气得直跳脚，立刻对三个赏金猎人下命令，「把路哥哥给我抓回去！」

    三人互视一眼，便拔身而起，朝司徒烈和姜小路两人攻了过去。

    「得罪了，路少爷、司徒庄主。」其中一人代表告罪，便展开一场搏斗。

    「你们不是认真的吧？」姜小路一边接招，一边询问。

    「堡主授命，我们当然非常认真。」赏金猎人严正的说：「但是如果技不如人，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姜小路终于肯定他们确实不是认真的，只是碍于外婆的命令，不得不接受孙小姐的无理取闹，应付一下。

    「你们想要一劳永逸，不再接这种烂差事吗？」她嘻嘻一笑，与其中一人交错而过的时侯突然道。

    与另外两人周旋的司徒烈明闻言紧张的说：「小路，别做傻事！．」不愧是一起生活多年，他太了解她了，一听就知道她又想做傻事了！

    只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姜小路急攻倏挡的招式猛地一收，猎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手中的大刀却赶不上脑袋的速度，来不及收回，硬生生的在她臂上划下一道伤．

    顿时，雪地渲染上一朵朵剌目红花。

    「小路——」司徒烈暴吼，手中的剑不再留情的一扫，隔开了两名赏金猎人，飞奔至她身边，及时将软倒的她揽进怀里，抬手点了数点，制住臂上的穴道，减缓血流的速度。

    「路哥哥！」司徒琴惊恐的喊。路哥哥受伤了！

    「站住！妳不要过来！」司徒烈朝奔来的她怒吼。这个任性、胡闹、刁蛮的野丫头！「现在妳最好不要靠近我，否则我只好对不起妳爹娘了！」他没把握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忍下胸口这股杀人的冲动，就算小琴只是个十岁大的小姑娘，就算她是大哥的女儿，但是伤了小路，他也无法轻饶，只能保持距离了！

    「来人！快去请大夫！」他扬声大吼，仆人立即领命飞奔而去。

    「叔叔，别担心，只是小伤……」姜小路想要安慰他。

    「闭嘴！」他低吼，抽出怀里的手巾，仔细的替她绑上。

    「路少爷……」伤了她的赏金猎人脸色难看。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说到底，我还要向你道歉。」她摇头。「我会去信告知外婆，绝对不会让她怪罪于你们，也会告诫她，我的伤全都是她纵容小琴的结果，所以你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接到这种任务了。」

    「路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带妳回去啊！」司徒琴在十步之外喊着。她被司徒烈那恐怖的神情吓到，果真不敢踏向前一步，只能焦急的在那儿跳脚。

    「小琴，妳年纪还小，所以我不会怪妳的，不过……妳希望我快乐，还是希望我难过？」姜小路问。

    司徒琴张了张嘴，又委屈的闭上，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路哥哥，难道不跟叔叔在一起，妳就不会快乐吗？」

    「是的，小琴，跟叔叔在一起，就像是我来世一遭的目的，若没有达成目的，那我这一辈子就白来了，白过了．」她认真的回答。

    抱着她的司徒烈闭了闭眼，眼眶有些热。

    「路哥哥，妳好过分，那么爹娘呢？我呢？所有其他人呢？我们算什么？」司徒琴闻言，伤心的吼。

    「我很抱歉，小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可是，我指的是人生的伴侣，爹娘有彼此，妳的将来也会遇到另一个人，而叔叔……就是我的未来。」

    「可是……如果路哥哥和叔叔在一起就没有未来了，妳知不知道啊！」她恼怒的大吼。「妳会死的！」

    司徒烈低头望着姜小路，刚好对上她上扬的眼。

    「小琴！妳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才对。」他沉声警告。

    「我说的是真的！」司徒琴气得大吼，一会儿之后，又软声哀求着，「叔叔，你离开路哥哥，好不好？你让路哥哥跟我回家，好不好？路哥哥跟你在一起真的会死的！你不要害死路哥哥。」

    「小琴！」姜小路倏地大吼。「妳再胡说八道，我要生气了！」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这是九指爷爷说的！」她吼回去。

    司徒烈一惊。是九指怪叟说的？，

    那么……是真的？他会害死小路？！

    「九指神算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怒问。

    「娘送信给外婆，说了你们的事，我听了很不开心，叔叔是叔叔，怎么可以跟路哥哥成亲，可是爹娘都答应，外婆和我也没办法反对……」

    「小琴，我要知道九指神算为什么这么说！他是怎么算出来的？！」司徒烈打断她。

    「前几天三手爷爷和九指爷爷到雷风堡作客，他看我闷闷不乐，就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就把你们的事告诉他，九指爷爷用你们的姓名算了下，就说了那个结果！」司徒琴生气的瞪着他。「为什么死的是路哥哥？为什么路哥哥会死，你却可以活蹦乱跳的！」

    姜小路徐徐一叹。原来如此，她才在疑惑小琴反常的举止，以及外婆无理的宽容，原来是这个原因咽！

    「现在你们知道了，叔叔，你还坚持要害死路哥哥吗？」

    司徒烈一震，脸色冷凝，眼底一片惶恐。他……要害死她吗？

    手突然被紧紧一握，他低头望着姜小路，迎上她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她的意思是……

    「就算我真的会死，我也不会离开叔叔，我宁愿跟叔叔在一起，开心的迎向死亡，也不愿离开叔叔，痛苦的活着。」她扬声对妹妹说：「小琴，离开与否的差别，在于死得其所，以及生不如死。」

    「所以……妳不离开？不跟我一起回家？」司徒琴伤心的问。

    「我很抱歉，小琴。」她摇头。

    「你们……你……」司徒琴气得直跳脚，最后蓦地哭喊，「我讨厌你们！我讨厌路哥哥，我讨厌叔叔，我讨厌那些喜欢、那些爱，你们通通去死好了，我……我不管你们了！」

    见妹妹飞奔离开，姜小路要三名赏金猎人赶紧跟上，护送她回雷风堡。

    一下子，又剩下他们两人，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叔叔，我的伤不碍事，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生气，好吗？」

    「妳什么都考虑到了，为什么就是没考虑到妳自己？没考虑到我？」司徒烈痛心的问。

    「叔叔……」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只伤了自己的身体，也伤了他的心。

    「算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带妳回房。」他打断她，将她抱回房里。

    雪，缓缓的飘下，将地上渲染开的红花，慢慢的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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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妳身上的疤痕愈来愈多了。」司徒烈看着她手臂上已经开始结痂的刀伤，食指轻轻划过那道伤口，心疼的低叹。

    「你会介意吗？」姜小路抬手瞧了瞧那道刀疤。这个是还好，不像腿上的那么难看。

    「不是介意，是心疼。」替她抹上药，缠上绷带。「小路……」他有点犹豫的低唤。

    「嗯？」她微笑地望着他：心里其实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这几天，九指神算判了她死刑的事，一直挂在他心上，连眨眼的时间也没忘过。

    「小路，我们去找九指神算问个清楚，好吗？」他终于说。

    她立即摇头。「叔叔，他们两位老人家已经离开雷风堡了，别说他们行踪飘怱不定，就算找到人，做事全凭喜好的他们，还不一定要见我们呢，更何况，见到了又如何？问清楚了又怎样？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既然如此，要答案又有何用？」

    「或许有化解之道。」他不放弃的说。

    「如果化解之道就是分离呢？」她反问：「你就要离开我吗？」

    他困难的摇头。他太了解她的性情，就像她之前「保证」过的，如果哪一天他以「为她好」的理由离开她，她一定会让自己永远不好。

    他毫不怀疑她会说到做到。

    「叔叔，我们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别去想了，别忘了咱们还有好多刻不容缓的问题还没解决呢！我觉得担负诸多性命与家庭生计的醉阳山庄，比我现在的个人问题重要多了。」

    司徒烈痛苦的闭了闭眼。他想要告诉她，那些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她，可是他知道她关心那些人，与他们同喜同悲。

    身子突然被抱住，他张开眼睛，只见姜小路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颈子。

    「小路？」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叔叔。」她心痛的低语。「你会心疼我，我也会为你心痛，看到你那种痛苦的表情，我好心痛。」

    他紧紧的抱住她，「好，我们把它抛到脑后，没必要去理会，因为我已经知道，九指神算这次算错了。」

    「哦？何解？」她放开他，疑惑地问。

    「因为假若妳死了，我绝对不可能还活蹦乱跳的活着，所以他算错了。」

    她微微一笑。她知道，这是他生死相随的承诺。

    「对，九指爷爷算错了，我们别再去想这件事，我们还是去见伯伯吧！」姜小路突然说。

    「不行，他的事我会处理，妳还是乖乖养伤就好了。」

    「叔叔，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已！」她抗议。

    「那又怎样？」司徒烈不让步。不管怎样，他已经被她吓够了，从今以后绝对下再让她莽撞行事。

    她叹了口气。真是的，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叔叔这个意外，唉！算了，就安分的养伤吧！

    「好吧，我乖乖养伤，不过，养伤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总觉得伯伯的作为透着古怪耶！」她侧身靠着他。「你看，祖父要他找杀手杀我，以他的能力，要请一流的杀手很简单。可是他请的却是只三脚猫，轻而易举的被我们逮到，行动失败。」

    司徒烈沉默着，静静的听她分析。

    「还有，涂进化的私人账册，安多说他会知道书房里暗格的位置，以及暗格里有重要东西的消息，是因为涂进化的仆人聊天时谈起被他听见了，对不对？」

    「嗯。」他点头。

    「这就更奇怪了，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仆人会知道，而且还拿来当闲谈的话题？再说了，那只是本普通的账册，实在算不上重要，照道理讲，连放在那种地方都显得不必要。

    「毕竟，那本账册对其他人而言根本毫无价值，除了我们，因为里头的往来项目是让我们确定祖父又在搞鬼的证据。这一切，你不觉得都很奇怪吗？」

    「妳怀疑连那两个聊天的仆人都是梁浩声安排的，为的就是要将矛头指向那老家伙？」

    「很有可能。」她点头。

    「目的呢？」司徒烈沉吟。

    「不知道。」她摇头，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他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的目的了。」

    「咦？真的吗？」姜小路讶异。「他的目的是什么？」

    司徒烈没有回答，不过他想，如果一切如他所猜测的，那么这个梁浩声的个性，或许跟他差不多。

    「叔叔？」她疑惑地喊。叔叔在想什么？

    他摸摸她的头。「这件事妳就别再管了，我来处理就行了。」

    「可是……」

    「不用担心，我已经可以确定梁浩声并没有打算伤害我们。」

    「真的吗？」姜小路其实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难免担心。

    「真的，相信我。」

    深夜，司徒烈没有利用密道，而是直接走进林家废墟，立在荒芜杂乱的庭园里，望着透出微光的屋内。

    「司徒庄主既然都来了，应该也不用在下出身相迎，请自己进来吧！」里头突然响起宏亮沉稳的声音，光是从声音就能听出此人内力深厚，不是简单人物。紧接着，那扇向来紧闭的门从里往外开启。

    没有人开门，可见梁浩声是故意显示自己的功力吧。

    司徒烈没有犹豫，表情冷漠的跨进屋里，只见一名男子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壶冒着烟的热茶，两个杯子。

    两个？是方才有客人？或者……梁浩声早已在等他出现？

    「司徒庄主不用客气，请坐。」梁浩声表情平静的招呼。

    司徒烈在他对面坐下，看他伸手提壶，斟了两杯，袖袍似有若无的一挥，茶杯便滑向他，并在适当的位置停了下来。

    「简陋粗茶，司徒庄主请不要嫌弃。」

    「梁堡主客气了。」司徒烈淡漠的说，端起茶，也不担心对方会在茶中下毒，姿态惬意的慢慢品茗。

    「呵呵。」梁浩声呵呵一笑。「看来风汐海已经将我的生平送到司徒庄主手上了！。」

    「收到好一阵子，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前来拜见梁堡主。」司徒烈也淡淡一笑。「不知道梁堡主撇下天抗堡繁忙的事务前来……帮醉阳山庄做了那么多事，目的为何？」

    「只是想借司徒庄主之手做一件事罢了。」

    「梁堡主客气了，只是……梁堡主为何认为，我会答应借你一手呢？」

    「因为在下非借不可。」梁浩声平稳地说：「而且司徒庄主就算不借也不成，除非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搁在心上、捧在手心呵护着的『美玉』因此毁坏。」

    司徒烈冷眼微瞇。美玉？他是指……小路？

    突地，司徒烈一凛。宝璐意指美玉，而宝璐是小路的正名！

    他倏地拔身往门外飞掠，却在门口被人给挡下，对方一掌劈来，他惊险的避过，身体以困难的角度弯折后翻跃开。

    在他退回屋内之后，对方便没有继续攻击，看来意在留下他。

    「梁堡主意欲为何？」司徒烈冷声质一问：心中挂着姜小路的安危，此时九指神算的断旨在他脑中回响着。不该啊！不该放她一人！

    「方才在下已经说过，想借司徒庄主之手做一件事。」梁浩声微微一笑。

    「什么事？」

    「请司徒庄主亲手杀一个人。」

    司徒烈眼下肌肉一抽，看来他之前猜测的没错！「梁和修！」

    「没锷。」梁浩声也不拐弯，直接承认。

    「为什么？」梁浩声的行事作风已经把他搞胡涂了。

    「很简单，为了无聊的报仇罢了。」梁浩声耸耸肩，又倒了杯茶，意态悠闲的品啜。

    「无聊」的报仇？「既然梁堡主认为无聊，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要借我之手杀了梁和修？」

    「就是因为无聊，却又必须去做，只好想办法增加一点趣味性，而且，还不能在下自己，或是手下动手，甚至花钱请杀手动手都不行，所以只好动点手脚，请司徒庄主亲自出马了。」

    没办法，外公太会烦人了，以死相逼要他为娘亲报仇。说真的，他从来不认为自杀的人值得同情，就算是自己的娘亲也一样，被男人抛弃了又怎样？那种烂男人自动离开不是更该庆幸吗？竟然还自杀，简直蠢得要命！像他的女人就很棒，母老虎一只，又凶又强硬，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了！

    真是的，要不是那只母老虎三申五令不准他双手染血，他早就一刀杀了梁和修省事，也能早点回北方去，努力让母老虎生只小母老虎了。

    司徒烈狐疑不解。为什么不行？

    不过他没问，因为他不认为梁浩声会告诉他。

    「你把小路怎么样了？」要杀梁和修没问题，十年前他就认为他该死，让他苟活十年，是因为大哥的仁慈！可是这梁浩声若敢动小路一根寒毛，他一定会让他们父子共处黄泉！

    「我没把她怎么了，只是为了预防司徒庄主心软下不了手，在下布了个很简单的局罢了，司徒庄主应该猜得出来，此刻你的『美玉』在谁手上吧！」

    司徒烈立即联想到，「梁和修！」

    「聪明！」梁浩声意思意思的拍了两下手。「实在很难理解，司徒庄主明明挺聪明的，怎么会拖这么久才找上门呢？在下原本预估不用十日便能解决，结果拖了这么久。」

    司徒烈已经懒得跟这个怪人多说废话了，旋身飞掠而出，如他所料，梁浩声的手下并没有再出手挡他．

    「直接上戏春园找人，免得迟了，伤了『美玉』的话，我可不负责。」后头传来梁浩声内力雄厚的声音。

    司徒烈一旋身，往戏春园飞去。

    这一次，要彻底解决！

    姜小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觉得，能和平解决的事，就毋需动用武力，只是这一次，她后海了。

    明知道梁和修心怀不轨，她却因为仆从两滴虚假的眼泪而傻傻的赶来戏春园，以为祖父发生不测，害自己落入敌手。纵使心里有所防备，可是一看见倒在地上的祖父，她还是焦急的上前查看。

    在她转头要仆从赶紧去请大夫的瞬间，梁和修以沾有毒药的针剠人她的手臂，瘫痪了她的四肢。

    唉！她真是对不起叔叔。

    面对亲祖父，姜小路头一次体认，一个人真的可以坏到骨子里去。

    「祖父，为何你这么执迷不悟呢？就算所有能继承醉阳山庄的相关人物全都死了，只要庄主令牌不在你手上，醉阳山庄依然不会是你的，而我相信，叔叔绝对不会把令牌交给你的！」

    「他会的。」梁和修头发已白，多年荒淫无度的生活让他更显老态龙钟，可即便如此，他那双眸子依然充满野心。「这次，我会让他乖乖的把令牌交出来。」

    「就算得到醉阳山庄又如何？众叛亲离是祖父想要的吗？」

    「只要有财富、有权势，那些都是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他哈哈一笑。「小鬼，想动之以情让我饶你一条小命是不可能的，今天我一定要取你的命，顺便告诉你，此时此刻，司徒烈那个臭小子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姜小路一震。不！别慌，叔叔不会这么简单就死的，而且九指爷爷说会没命的人是她，不是叔叔！

    「擎儿！」梁和修突然喊。

    耶名把姜小路骗来的仆从立即出现。「义父。」

    义父？姜小路讶异。原来祖父收这个仆从为义子，借此收买他。

    「擎儿，把他抬回忏园。」梁和修交代。

    回忏园？姜小路疑惑。回忏园做什么？

    那名叫擎儿的人一把将她扛起，梁和修则坐着加了木轮的椅子跟在后头，三人前后来到忏园，这里，除了白天定时过来打扫的仆人之外，夜里一个仆人也没有。

    「把这条白绫挂上梁。」梁和修从椅子下拿出一条白绫交给义子。

    「你要制造我自缢的假像？」姜小路领悟。

    「没错，你还会留下遗书，说明不堪承受亲叔长期对你变态的奸淫，只求一死获得解脱。」梁和修得意的说着。

    什么？！她不敢置信的瞠大眼。他不仅要杀了他们，还要败坏他们的名声，这梁和修恶劣至极！

    姜小路这会儿真的忍无可忍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事到如今，你又能怎么阻止我呢？」

    姜小路被擎儿给抓了起来，强押着往白绫而去。

    向来晶亮有神的美眸瞬间变得阴森诡谲，她眼底流光闪动，脑里对着虚空呼唤。

    大白，救我！

    小呆，领着你的同伴来吧！

    醉阳山庄里所有的朋友们，来吧——

    擎儿扛着她站上椅子，并将白绫套上她的脖子，就在要将她丢下的那一瞬间，梁上白绫突然断裂，飘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梁和修怒喊。

    「我不知道啊！」擎儿惊慌的说。

    姜小路仰头，看见整排的老鼠从梁上跑过。

    谢谢。她对那群老鼠道谢。

    「义父……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突然，擎儿抖着声音问。

    「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不要拖拖拉拉的，赶快把他再吊上去啊！」梁和修急切的命令。

    「可是我有听见，好像……好像是……」

    「是虎啸。」姜小路好心的给他答案，顺便提醒梁和修。「祖父，你似乎忘了十年前的事了。」

    粱和修一顿。十年前的事？虎啸？老虎？

    啊！他听楚流云提过这小鬼是如何脱逃的，可是当时他认为那是楚流云编得最烂的一次借口，难道……难道不是吗？

    「是真的喔，祖父。」姜小路的笑容好诡异。

    梁和修有些惊恐的望向她，立即被她眼底的神情给震住。这个小鬼……这个小鬼不是他抓的那个，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人……不不，这个不是人，他是……鬼！

    「哇啊——那是什么鬼东西！」擎儿突然恐惧的大叫，手忙脚乱的跳上桌子，不敢置信的瞪着蔓延过来的蛇群。

    牠们好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就像是水一样，一直一直冒出来，淹没整个地面，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啊啊——」擎儿放声尖叫，因为他看见义父被群蛇缠住，脱逃不了。

    「啊！」梁和修恐惧的大叫。「把牠们赶走，小路，快把牠们弄走，我是你的祖父啊！」

    「你是吗？」她的声音阴森森的。「你若只要杀我，我还不至于发火，顶多只是想办法脱逃，可是你却要用那么狠毒的手段破坏叔叔的名声，我怎能饶了你这个祸害！你本来就该死，杀人偿命，仓库的大火，你害死了两条人命啊！」生命垂危的三人，日前又有一人去世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死！」他惊恐的吼着。「小路小路，好孙儿，看在你爹的份上，不要杀我！」

    姜小路沉默了。爹若知道会难过吧？

    眼底阴森的流光慢慢的隐匿，她徐徐的一叹。

    小呆，请你的朋友离开吧，谢谢你们的相助．

    妇人之仁。小呆不屑的哼。

    蛇群慢慢的退了，直到一只不剩之后，粱和修才松了口气，涎着虚伪的笑和涕泗纵横的脸对着姜小路道谢。

    「乖孙儿，好孙儿，爷爷我真的知错了，呜呜……」

    默默的望着他，再望向不知何时已经吓昏在桌上的擎儿，已然恢复平常神情的姜小路微微一叹。

    大白，请你进来接我，我四肢都无法动弹了。

    「吼——」

    一声虎啸响起，悄悄伸手进怀里的梁和修吓白了脸，不敢再妄动，静待时机。

    一会儿之后，一只白虎王从房门走了进来，粱和修浑身颤抖的缩在椅子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就见牠走到姜小路身边，将人驮到背上，看也没看他一眼的就要走。

    就是现在！粱和修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伸手进怀中拿出预藏的匕首。多年的训练，今日得见成果！

    奋力的掷出匕首，森冷的刀光闪动……

    「小路——」司徒烈厉声大喊，飞身而至，见到那朝姜小路笔直射去的匕首之时，要换招隔开匕首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急速飞掠而至，横身以rou体挡住那把匕首。

    「叔叔？！」动弹不得的姜小路无法回头看清楚发生什么事，但是那砰然落地的巨响，以及司徒烈痛苦的闷哼让她知道，他以身挡去她的死劫！

    「不……不——」她狂声怒吼。「小呆！」

    下一瞬间，数条毒蛇凌空飞至，尖锐的毒牙没入梁和修的颈项。

    他才刚领悟自己可能除掉了司徒烈，都还来不及开心，已经瞪大眼睛，没了气息。

    「叔叔？叔叔！」姜小路哭喊着。「大白，送我过去，快点！」

    白虎王将她送到倒地的司徒烈身边放下。

    「叔叔，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叔叔，叔叔……」她哭着、喊着，恨自己四肢无法动弹，不能紧紧的抱住他，不能查看他的伤势。「叔叔，叔叔」

    「烈……」一声低低的，带点痛苦抽气的声音响起。

    她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来。「叔叔？」

    「烈，至少这种时候，叫我一声『烈』不为过吧？」司徒烈痛苦的睁开眼睛。

    「烈！」她立即喊。「你没事吗？伤得怎样？伤到哪里了？」

    「没事，匕首插在我的背上，应该没有伤到要害……」他微喘着，咬牙怒道：「那些该死的守卫、仆人，到现在还没出现！我发誓等我伤好了，一定要操死他们！」

    「叔叔……」她哭了。「你好傻，干么替我挡刀啊！呜呜……」

    「因为我要证明九指神算是错的，我会保护妳，不会害死妳！」

    「笨蛋叔叔！笨蛋！」她还是哭着。「呜呜……等我能动了，我一定……一定要……」

    「要打我？」他叹息。

    「要马上把你变成我的人！」她宣告。

    「小路……」好无奈的闭上眼。「大白，拜托你去找几个人来吧，要不然我怕我会流血过多而死。」他喃喃低语。

    没想到白虎王竟然听话的转身跑了出去。

    「原来……我也有驯兽的功力啊？」司徒烈讶异，不过没力气表示什么。匕首上好像有毒，他快要……

    「叔叔？叔叔？」姜小路察觉不对。「烈？醒醒，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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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今日是醉阳山庄二庄主大喜之日。

    据说新娘子是司徒家的远房亲戚，鄱阳雷风堡风娘子的心肝孙女，姜宝璐，简直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新房里，司徒烈掀了喜帕，痴望着首次女装打扮的新婚妻子，眉如远山，不画而黛，蔼水双眸，盈盈流盼，朱唇盈润，俏鼻秀挺，粉嫩双颊白里透红，肌肤似吹弹可破，好一个绝世佳人！

    就见那朱唇微掀，漾起一抹迷人笑靥，霎时更让他神魂颠倒、迷醉不已……

    「叔叔，你终于是我的人了！」姜小路开心的跳了起来，一把抱着他。

    所有迷障全数散去，司徒烈先是一叹，然后忍不住也微微一笑。

    何妨？他就是爱着这样的她，绝世佳人只要偶尔现个身就可以了。

    「还叫叔叔啊？」他的小娘子何时才能改口呢？

    「哎呀！我习惯了嘛。」姜小路俏皮的吐吐舌，然后有些不放心的审视着他。「叔叔，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早就痊愈了，体内的余毒也已经全部排出，妳不要担心。」

    「幸好那匕首上的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他还算没有完全泯灭良性吧！」她有些感叹的说。

    司徒烈不打算告诉她，梁和修要的确实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只是被梁浩声给骗了，只给了他普通的毒药。

    「别谈他了，我们……」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让司徒烈微恼地皱了眉头。是谁这么大胆，敢来闹他的洞房？！

    「烈，抱歉，请际开个门好吗？」

    「是爹！」姜小路讶异蛇说。

    「大哥想干么？」司徒烈无奈的转过身。既然是大哥，他只好开门了。

    没想到门一开，门外站着的可不只司徒逸一个，还有两名老者。

    「烈，这两位是……」

    「三手老童、九指怪叟。」司徒烈一下子便联想到。

    「哎呀！小伙子反应很快嘛！」三手老童呵呵笑道，大大方方的不请自入。「唷！水灵灵的小姑娘，真是漂亮啊！」

    「三手爷爷、九指爷爷。」姜小路有礼的二顺。

    「呵呵，果然是人要衣装，这一打扮起来，乖乖不得了，简直漂亮极了。」九指怪叟推了司徒烈一把，也走进新房里。

    司徒烈气结。这两个江湖有名的老顽童是想怎样啊？

    「烈，稍安勿躁，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司徒逸微笑的拉住弟弟……女婿……哦？该怎么称呼咧？

    「对啊，年轻人，别这么火啊！」九指怪叟呵呵笑着。「怪老头我可是特地来帮你们卜上一卦的。」

    「不用了，多谢前辈费心，不过不需要了，未来的命运，我们不想知道太多，能携手走到何时，就到何时，我们无怨无悔。」姜小路走到夫婿身边，两人十指相扣，情比金坚。

    「很好，这样很好！」三手老童大力赞同。「根本不必听这个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老小子我给你们靠，一定保你们长命百岁。」

    两人相视一眼，欣喜的微笑。

    「多谢前辈。」司徒烈诚心的说。

    「老小子，你本来就知道他们会长命百岁了，还抢什么话啊？」九指怪叟嗤之以自畀。

    「哼，是你自己手贱算错人家的命，还敢在这里喳呼！」三手老童哼了哼。

    咦？算错？司徒烈和姜小路讶异的互望。

    「我哪有算错，我一没他们的八字，二没见过他们，我算的是『司徒烈』和『姜小路』这两个姓名而已，谁会知道『姜小路』其实不是『姜小路』而是『姜宝璐』，这差很多耶！」

    「狡辩！自己无能，还敢狡辩。」三手老童才不接受呢。

    原来……一对新人微笑相凝，忘了他人的存在。

    原来他们能一起活到好老好老呢。

    「叔叔，真是太好了，对不对？」姜小路微笑。

    「对啊，真是太好了，如果妳能改口不再叫我叔叔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