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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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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这是一个盛大而隆重的婚礼。

    罗马郊外一座哥特式的小型白色城堡前的开阔草坪被最好的婚庆公司包装得美仑美奂。那些由红色与白色为主色调的各式鲜花，组成圆拱形的花架，让来宾们可以轻松地坐着观礼。花架两边都有长长的铺着洁白镶金边桌布的华丽餐桌，其上摆放着各色美味、价值不斐的意大利食品以及整齐的精美餐具。穿着笔挺的套装迅速地穿梭在宾客间的侍者，他们的托盘里盛着最香醇的意大利葡萄酒。这些都显示着主人的富有与考究。

    这还是个轰动一时的婚礼。

    来观礼的宾客中不乏各类知名人士，有演员、歌手、球星，也有商界巨子、政界人物。四周都是好不容易才获得邀请的媒体记者——平面媒体、网络媒体、电视媒体，四周架设着各个角度的摄像机，忙碌的闪光灯和不断摩擦的纸笔沙沙声随处可见、随处可闻。

    在乐队演奏的悠扬的结婚进行曲中，花架下，穿着意大利名设计师度身定做的白纱礼服的新娘，手捧着由紫丁香、白玫瑰、天星组成的捧花缓缓步上地毯。两旁的亲友满脸笑容，带着祝福与虔诚的心情凝视着她随着乐声走过身边。地毯的另一头，挺拔伟岸的男子身着黑色礼服等待着他的新娘。

    阳光洒在他金色的及肩的金发上，也衬托出他棱角分明而刚毅的脸颊和坚定执着的下巴，还有那双有如地中海般温暖舒适的蓝色眼眸和他笑容洋溢的嘴角。他是这个国家最著名的现役足球运动员弗朗西斯科·贾安尼——从无数前辈和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亚平宁的足球王子。如果你不知道他有多出名，也不了解意大利有多么宠爱他，那么看看报纸的评价或许就会明白：“他照亮整个亚平宁半岛……温暖阿尔卑斯山脉……燃烧地中海……”他是意大利的骄傲。

    站在他面前的新娘娇小玲珑，她有着闪亮的如黑珍珠般色泽的黑色长发、剔亮的眼眸以及小巧的口鼻、精致的脸庞。当她对着新郎微笑的时候，露出如编贝般整齐白皙的牙齿，显得纯真而动人。如果你再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是一个亚洲女子，而她就是林菁蓝——被意大利的媒体亲切地称为“来自亚洲的精灵”。她并不是因为男友的著名而受到关注，而是因为她在文学上的才华和她那些脍炙人口的短小评论。

    他们是多么奇怪的组合，男的从事的是世界上最激烈的运动之一，而女的从事的是世界上最细致的工作之一。但他们又是多么相配的组合，看着她依偎在他身边，从他专注的表情和她满足的神情里，你会看到他们又是多么的真心相爱。

    神父带着真诚的祝福念着他们的誓词，他们也以同样虔诚的声音回答肯定的相许。当他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她的笑容可以点亮黑夜；当她把戒指套入他的手指，他的笑容媲美阳光。神父宣布他们已经结成夫妻，现在他可以亲吻新娘。

    他们互相凝视，然后他坚定而轻柔地低下头，吻住她微张的唇瓣，诉说着他们之间永恒的承诺与爱。当他抬头，他们脸上都闪着神圣而幸福的光芒。人群中发出热情的呼喊，无数的彩带米粒和着祝福从天而降，他们甜蜜的笑声回荡在夏天蔚蓝色的天空下。

    他，弗朗西斯科·贾安尼，和她，林菁蓝，在经历千辛万苦后终于走在一起，在神的祝福下成为真正的夫妻。无论他们这条路走得有多么坎坷与艰难，现在他们只看见彼此眼里的欣喜与爱意，他们相信未来将是美好的，他们也相信他们的爱情足以战胜世上的一切纷扰与困难。

    只要有爱，还有什么是可惧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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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蔚蓝色的大海

    承载着我对你无尽的爱

    悲伤装点着我的额头

    在你吻过的地方

    坐在电视台这间装饰精美的演播室里，头顶是炽热的强光照射，身前是紧张的工作人员，林菁蓝依然从容不迫地微笑。她会来参加这一期的直播访谈完全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最近根据她的小说《情回罗马》改编的电影正在上海拍摄，而作为执行制片的她当然要配合媒体为电影做宣传，即使她内心再不情愿，可是谁叫她接下这份工作了呢？

    专门负责剧组宣传的好朋友言慧向她做着OK的手势，同她一起准备接受采访的，是她的老板伦恩·麦迪西，此刻也坐在她身边，对她露出放松的笑容。

    伦恩是美国公司的现任首席执行官，从小生长在美国的意大利人，一个绝对意大利式的帅哥——高大英挺，双唇薄抿，自然而不做作的迷人笑容，服帖的黑色短发，一双蓝绿色的奇特眼眸，凹陷的眼眶，如地中海波浪般的深邃眼神，搭配上他眼角因为岁月而微微爬上的皱纹，更增添了一份成熟的韵味，让他来为电影宣传绝对找对了人！

    他也是拖她下水的人，先是他坚决找她改写剧本，理由是这是她的小说，又是他坚持让她也参与电影的拍摄，因为许多场景她都提供了很好的建议，而且与导演交谈愉快，最后她被迫离开新婚的丈夫来到自己的祖国成了执行制片人。

    她不是不懂电影，但上学的时候学过的东西是一回事，实地操作又是另一回事，还好她只是执行制片，最后的把关还是伦恩。她真的希望做到最好，因为对这部电影她有独特的感情在里面，她希望它能成为电影中的经典。

    直播的字样打出，采访立刻开始。主持人是个亲切的女孩，轮流问他们的问题也的确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所以进行得颇为顺利，也非常愉快。

    “林小姐，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位知名的小说家，您的作品都是涉及都市女性的爱情，我想许多观众都对您的爱情观颇为感兴趣，您能告诉我们您对爱情的看法吗？”主持人面对着她，微笑着。

    这不在那些问题的列表里！菁蓝的第一反应是微微一怔，但立刻她就恢复了常态，这不是个难回答的问题，她自然地笑，“我想每个人对于爱情的理解都不一样，在我看来爱情不是生命中的必需品，却是必要的调味料，它能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有情趣也更加充实，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得到爱情。”

    “那么您认为在爱情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呢？怎样才能找到这样的爱情呢？”

    她再次一愣，又是个没有事先约定的问题，可她依然保持镇静，“最重要的当然是彼此都要深爱对方，并且能够相互理解与包容，相爱很容易，但要长久地相爱却很困难。”她看一眼言慧，又看一眼主持人，希望她眼里传递出的信息够明显，她并不想谈和电影无关的问题。

    “那么您是说忠诚很重要吗？”

    当主持人继续问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其实我个人的看法并不重要，我们还是谈谈电影好吗？”

    “的确，今天是关于电影的访谈，可是既然好不容易请到了您，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会很希望能够听听你对爱情的意见，不是吗？”

    她无奈地微笑。

    “所以还是请你具体谈谈您理想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可以吗？”

    她再看一眼四周，言慧打给她忍耐的手势，要求她回答。她露出勉强的笑容，“好吧。”抬眼直视着镜头，“在我看来理想中的爱情是代表甜蜜、稳定、持久以及信任。在电影里我们时常会看见许多恋人因为误会而分手，其实在生活中这样的情况也很多。只不过在电影里我们会安排他们重逢，或者解除误会，但是在生活中有许多人却因此而永远不会有机会再在一起。”

    “这样的情况很让人遗憾。”主持人适时给予回应。

    “是的。”她微微点头，愿意谈她自己的看法，希望真的对他人会有帮助，“所以我觉得理想的爱情，信任是最重要的。首先不要无故地去怀疑你的恋人，如果你开始怀疑他对你的爱，你必然会感觉焦躁与不安，可能会影响你正常的判断力。”她稍稍欠动身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你所看到的。”

    “怎么说？”主持人疑惑地问。

    菁蓝微笑，“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要马上下结论，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她低下头，想起自己的经历，然后开朗地抬起头，“有的时候我们说眼见为实，可你的眼睛也会欺骗你——或者说是你只看见了一部分的事实，所以不能因为一部分就对整个情况下判断，不然你看见的这一部分事实可能就会欺骗你。让对方解释，清楚全部事实后，再进行判断。”

    “你的意思是在面对背叛的时候必须冷静而理智？”主持人感兴趣地说。

    “不止是背叛，还有许多事。但在爱人之间，可能最严重的就是背叛了吧。但即使面对真正的背叛行为，也必须搞清楚他（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想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吧？不要让冲动令你后悔，可也不能姑息自己的爱人。如果他真的不再爱你，就不要固执地想留下他，但如果你还爱他，他也爱你，那么问问你的心，是否还想继续。”

    “那么，如果你面对爱人的背叛，你会这么做吗？”主持人犀利地问。

    菁蓝这次真的感觉怔忡，她再次瞥一眼直播的标志，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执着于这些与电影无关的话题，她坚定地点头。

    “我知道你有些不高兴我们问这么私人的问题，但实在是因为观众和我自己都有这样的疑问，我想你一定看到这本杂志了吧？”导播忽然从后面塞给主持人一本杂志，她立刻摊开在摄像机前，然后又交给菁蓝。

    她一头雾水地接过，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倏地全身僵直，表情木然，目光凝注在那张在她眼前放大的照片上。

    主持人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仿佛希望看见她崩溃的表情。

    他们在挑战她刚才说的话，这是设计好的圈套！她发现自己除了心痛之外，居然还能感觉到愤怒，而她的思想也在快速运作，让她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处，有多少双眼睛正直直地盯在她身上。缓缓地，她露出镇定的微笑，把杂志摊在腿上，目光坚定地望着主持人。

    “你对此有何看法？”在她迫人的眼神里，主持人只能干笑。

    “这是意大利最著名的一本八卦杂志，我不知道在中国也能买得到。”她微笑着扬起封面，盯着主持人几秒后，然后再缓缓开口，“我承认乍一看到的时候我有些惊讶，但立刻我就知道我不能太过生气，因为我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不能立刻就作出我的判断，究竟是要相信这样的杂志，还是相信我的丈夫。你知道照相机的镜头时常会说谎，而且……”她笑容加深，“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拍摄到的，是在我们婚前还是婚后？如果是在婚后，又是在什么场合下拍摄的？这些都必须先弄明白，你说是不是？”她反问主持人。

    主持人露出尴尬的笑容，他们本来希望可以出其不意地拿到一个独家，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她仍不放弃地追问：“难道您一点也不怀疑你的丈夫吗？他在意大利是出了名的浪子。”

    菁蓝严厉地皱眉，“浪子？我想我比你更清楚我丈夫的为人。我们是夫妻，夫妻首先必须互相信任，在没有得到他对这件事的解释前，我是不会做出任何结论的。”

    “你们的关系的确让人感动，不过这样盲目地信任……”

    “这并不盲目，如果你真的爱过一个人就应该明白，这是爱情里最起码的尊重。同时让我提醒你，盲目的指责和盲目的信任一样可怕。”她语气温和地说着犀利的话语，如果以为她会坐在这里等待着攻击，那么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导播打着手势进广告，菁蓝的脸色铁青，她非常不喜欢这场采访。而看见杂志后就变了脸色的伦恩在搞清楚他们对话的内容后，更加生气，他要求立刻停止这个采访，并且要电视台等着和他的律师交涉。

    “我们的协议里明确说好问题必须是事先得到确认，而且你们这样的做法就是刺探别人的隐私，不得到你们的道歉我绝不罢休。”他很强硬地说。

    菁蓝冷眼看着，一点也不同情他们惹恼这个国际知名公司的总裁，难道他们采访前没有做足功课吗？伦恩不仅仅是个电影人，他的家族是最古老的意大利贵族之一，他本人还拥有伯爵的爵位。作为美国著名的轮胎制造商，他会投资电影，只是因为他热爱电影，并不依靠它赚钱。

    或者他们没有想到伦恩会提出这样的抗议吧？对于伦恩这样激烈的反应她非常感激，不论她的外表是如何的镇定，但她的内心却如针扎般的痛，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伦恩拉着她和他的助理迅速离开电视台，并且已经打电话通知他在中国的律师，一路上他都怒火高涨。可是菁蓝的心里已经完全被那张照片所充满。

    那是一张弗朗西斯科与一位模特儿在游泳池里嬉戏的照片，她和他靠得很近，两人都神态亲昵。虽然她在采访中说她并不知道是在何时拍摄的，可是上帝原谅她，她说了谎。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在哪里、在何时拍摄的——因为那张照片后面的背景就是他们新居的别墅！那粉紫色的游泳池是她和弗朗西斯科一起亲手设计并刚刚装修完毕。直到她离开，才刚刚竣工。

    一滴眼泪滑下她的脸颊，她完全没有了在电视上的强势，现在她只是个慌张痛苦的女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信任他。她应该无条件地信任他的，不是吗？正如她在采访时说的。原来说与做想要统一起来是如此困难，她的心完全被那张照片打乱。

    照片里的女人也让她更加惊慌无助，甚至是恐慌。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者还可以等待他的解释，可偏偏是她……她勒令自己冷静，几乎是愤怒地要求自己冷静！她不应该做无谓的悲伤，也不能真的彷徨失措。现在最重要的依然是搞清楚事实的真相。天哪，她的心好痛，谁能告诉她，那张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

    伦恩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菁蓝，他们已经回到片场附近的旅馆，准备休息。他早料到她会来找他，却还是觉得不安，“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她伸出手，表情坚定地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

    “什么？”他明知故问，尽量镇定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给我，我可以叫人从意大利发送过来，现在有网络，这其实很方便。”她紧咬着双唇。她在路上就明白伦恩一定早知道杂志的事，不然他刚才不会那么激动，也不会看也不看那本杂志一眼。

    “你看了对你没好处。”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恳求，“听我的，菁蓝。”

    “对我有没有好处，我自己最清楚。”她的声音低柔，决心却无比巨大，“伦恩，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可你难道不明白我迟早会知道吗？”

    他依然摇头，“有什么好看的呢？你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不。”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需要看清楚。伦恩，如果你是我的朋友，就请你给我。”

    他无法拒绝她祈求的眼神，也无力阻止她的心碎，她说得对。他从抽屉里拿出杂志，无言地递给她。

    菁蓝的手微微颤抖，可她毅然将它打开到那一页，读着上面的文字和图片，大滴的眼泪落在杂志上，然后她转身离开。

    伦恩一直紧盯住她的表情，大力拉住她，不让她离开，“菁蓝，你自己说的，得先弄明白情况。”

    她并不回头，“我知道。”声音哽咽，“可我没有说不可以感觉到心痛。”

    他愣住。

    她挣脱他的手，奔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伦恩与听见声音赶来的言慧用力敲着她的门，生怕她有什么事。

    菁蓝无法遏止迅速泛滥的泪水，她认得这个女人，知道她和弗朗西斯科以前的关系，过去的阴影忽然向她全身罩来，她逃不开也挥不去。她只能任由自己的痛苦扩散，而无力控制，她对着门外大喊：“求求你们，让我一个人呆着，我不会有事！”然后她就靠在床上哭泣。

    门外的声音渐渐散去，就在她恍恍惚惚之际，电话蓦地响起。她麻木地接听，喉咙里哽着硬块，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她用沙哑的声音说：“请问是谁？”

    “蓝，是我。”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打电话来，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可是今天，她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有如万箭穿心般无比痛楚。

    “你怎么了？”见她久久不说话，他有些着急，“……蓝，你说话呀。”他的声音更加急切。

    “我……”她对着电话抽泣，然后倏地忍住，觉得不能在他面前哭，“我很好，请你不要打扰我。”

    “你在生我的气吗？我……”

    她按断电话，把听筒放在一边，抱着枕头让泪水流过心底。

    手机倏地响起，划破让人窒息的夜空。她立即关机，不让这吵人的声音影响她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是任自己的泪水奔流，忘了时间，也忘了思考。忽然她双手发抖地打开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在无比焦躁的期待中得到的却是关机的回答。她再次尝试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绝望地瞪着电话，刚才挂断他电话的举动让她十分懊恼与沮丧，渴望听见他解释的急切心情慢慢在心低发酵。但他难道就不再尝试了吗？现在是他训练的时间，或者他在训练场上？她看着时钟，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静静地等待着，又不断地拨着电话。她相信他应该会再打电话来的，她相信这一切都只是记者的夸张，仅仅是一个误会……

    那一个晚上，她都没有找到他。然后她彻底的失望，任由蚀人的痛苦将她整个淹没……

    菁蓝一早就出现在片场的身影让众人惊讶。今天安排了媒体采访，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地准备，许多演员也早早到场。言慧一见她就立刻把她拉到一边，语气担忧：“菁蓝，你没事吧？”

    她露出虚弱的笑容，“不，我没事。”

    “你最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遇到记者会有麻烦是不是？放心，我知道怎么应付。”她如果不出现反而会引来别人的猜测，她不能老是躲躲藏藏。

    “但是伦恩让我叫你休息，你的脸色不太好。”她担心地看着好友。

    菁蓝摇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呆在房里。”她也不愿意胡思乱想，工作是遗忘痛苦的最好方式，她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学会。

    言慧无言地看着她过于苍白的脸，她了解菁蓝的脾气，或许她的出现是让流言停止的最好办法吧？虽然她很怀疑，经过昨天的直播事件，记者们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不是安排了好几个访问吗？记者们也都到了吧？”他们在松江的这个露天片场一直都是采取封闭式拍摄，只有今天安排了一天记者的采访。

    “那我去忙了！”言慧识趣地离开，留她一个人也许会更好一些，“我会去应付那些记者，你最好……”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接受任何关于影片以外的访问。”她给言慧安心的笑容，表明她现在状态很好。

    言慧依然忧心重重，菁蓝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吗？她离开菁蓝，独自走到片场门口去迎接记者，认真地核对他们的记者证，伦恩有交代，足球记者千万不能放进去。可是，菁蓝和贾安尼的情况完全可以列入娱乐版……她暗自叹气，觉得自己的命还真苦。

    一辆熟悉的红色宝马缓缓向这里驶来，所有人员都吃惊地看着这部不适合在郊外出现的汽车，茶色的挡风玻璃看不清模糊的人影。车子在充当停车场的区域停妥，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跨出车外。他身穿白色休闲衫，蓝色牛仔裤，墨镜遮住眼镜，洒脱地向大门走来，身后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严肃男子。但即使是他这身随意的打扮，人们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谁才是这辆车子的主人。先不论他明显的一身名牌，光是看他走路的气势就让人惊叹他的魅力，他仿佛是天生的运动家，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男性的阳刚与温暖的阳光气质。

    他是弗朗西斯科·贾安尼！当在场的众多记者从最初的超级惊讶中醒来，他已经走到了门口。记者们开始热情喧哗，大叫着他的名字，想要接近他，兴奋的气流开始迅速蔓延。这是真的弗朗西斯科·贾安尼！意大利的当红球员，还有比这更好的新闻材料吗？他是来看他的新婚妻子，还是来解释他和那位美艳模特风波的？

    言慧比任何人都醒悟得快，她在人群真正骚动前把贾安尼拉进门里，然后立刻阻止那群显然已经快要疯狂的各路记者，特别是那些不能进片场的足球记者！她的额上沁出冷汗，不明白贾安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中国，出现在上海。

    可是已经有记者溜了进去，虽然言慧要求保安拦截他们，不让他们靠近贾安尼，但闪光灯已不断地闪起，各种问题也倾泻而出，还好贾安尼听不懂中文，英文也不是太流利。但场面已然失控，言慧觉得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该如何控制这些已经进场的记者呢？门口的记者也开始到处打电话，拍照，拿起高倍的望远镜，电视镜头更是齐齐地对准他……

    贾安尼不理会任何人的阻挡直接向片场中央走去，已经习惯被记者包围的他，既配合保安，又坚定地四处寻找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然后他看见了她——

    菁蓝被门口突来的喧闹声所吸引，她正在和导演说话，伦恩也向她走来。那喧闹声实在太过惊人，他们三个都无法忽视，惊诧中的她决定前去一探究竟。她不认为这些兴奋的声音都是因为得到机会来采访剧组而发出的，会是什么事情让见惯大场面的记者都如此失控呢？她看着前方不断闪烁的照相机，发现记者们正团团围住某个人，一副不要命的采访架势，究竟是谁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她定睛凝视，有人正突破重围向她这边走来，丝毫不受记者的影响。那感觉……她心跳加速，停下脚步，对上一双摘下墨镜后的蔚蓝色眼眸，那熟悉的颜色、专注的表情、嘴角轻扬的张狂笑意……

    她怔在当场，一时间无法移动，有如石像。

    “菁蓝，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谁……”赶过来的伦恩也猛地站住，非常意外地望着来人，怎么可能是他？他居然来到了中国？

    弗朗西斯科认真地凝视着他的妻子，迈开如狼般敏捷的步伐迅速而坚定地大步走近她的面前，“蓝。”他的声音醇厚豪迈，眼眸里涌上他思念的深邃光芒，他蓦地抱住她，紧紧地将她压在胸口。

    闪光灯、惊呼声、叫嚷声以及人群骚动的声音在她身边交织，可在她眼里，能容下的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以及他有力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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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你转过头来望着我

    爽朗的笑容

    有如七月的风

    温热得让人无法拂去

    菁蓝沉浸在他温柔的怀抱里，忘记了身在何处，也忘记了昨夜的伤心。她的弗朗西斯科超越万里而来，她还有什么可祈求的呢？在多少个思念他的夜晚，这个怀抱就是她最希望得到的依靠与归宿，只要被他拥入他开阔的胸怀里，她可以忘记一切，不计较一切，因为他会为她抵挡一切风雨，他就是拥有这样力量的男人啊……

    可是她为什么会隐隐觉得心痛，为什么她的神经在被一根细得看不见的线拉扯到紧绷？为什么在她的脑海里会感觉如此的沉重，为什么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欣喜若狂呢？她在他怀里抬头，脸色苍白如纸，她还是想起了昨夜，那让她痛苦的源泉。

    贾安尼带着他一贯阳光般张扬的笑容，灿烂的光彩点亮他纯净的眼眸,他的声音如细雨和风抚过她的脸，“见到我让你这么惊讶吗？”他的菁蓝看上去一脸吓坏了的表情，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事先跟她打招呼。

    昨夜的痛楚刺穿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态，他来看她让她觉得欣喜若狂，但被背叛的怀疑依旧啃噬着她的心，她无法释怀。一把推开他，她忽然往回走去。

    贾安尼被她这一推先是感觉一愣，然后一个大跨步，跨到她身前，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他的表情困惑。

    她转身背对着他，不愿意看到他的脸，声音中隐含着痛楚：“你为什么要来？”一点也不知道她生气的表情都暴露在众多的镜头之下。

    “我早就想来看你，你不是一直说没有时间回意大利吗？”他还是不能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这样疏远他，“正好有假期，我就来了。”

    她紧抿着双唇，忍着眼泪，也忍住不说话。

    “你在生气？”他蓦地睁大眼睛，“你昨天在电话里声音就不对！”他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给她打的电话，隐约中他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因此才更急切地赶到这里。

    贾安尼坚定地扳转她的身体，让她与他面对面，微微眯起双眼，“你到底在生我什么气？”

    她谴责地凝视他，“你该知道的。”更紧地咬着嘴唇，脸色愈发惨白。

    他聚拢双眉，“你看见那本杂志了？”

    原来他知道！眼泪立刻冲出她的眼眶，她来不及说话就已经泪流满面，觉得委屈极了，也痛苦极了。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温柔的双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拭去眼泪，“我真该早点向你解释。”在杂志刊登出来后，他以为菁蓝在中国不会看见，就没有向她解释。

    “那么说，这是真的啦？”她哭得鼻子发红，声音哽咽。

    他微微恼怒地皱起眉，“你相信那是真的吗？”

    她固执地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他。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你先告诉我，你相信吗？”

    她睁着哭红的双眼，定定地看着青色的石板地，她相信吗？但起码她有怀疑，她的心并不确定。她缓缓地抬起眼，对上他严肃而专注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如耳语。

    他再次把她拥进怀里，双手稳定地环住她的身体，“你是该怀疑，毕竟那张照片拍得很暧昧。”他深吸一口气，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靠在他胸前的脸，“我不能否认在那一刻我的心情的确有些激荡，她是个美丽的女人，而且很性感。”他停止说话，看着她的反应。

    她吸吸鼻子，又落下一滴眼泪，闭上眼睛，更紧地靠着他。

    他的声音更加小心翼翼：“但我绝对没有和她发生任何关系，我拒绝了她。”他温柔地抬起她的脸，让他们四目相投，“你相信吗？”

    望着那有如蓝天般清澈的碧蓝眼眸，她缓缓点头。是的，她相信他。因为贾安尼从来不会对她说谎，如果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他轻舒口气，再次把她拥紧，低下头吻着她的嘴角，“你刚才真的把我吓坏了。我发过誓不再让你伤心，我不能打破我的誓言。”

    她回拥住他，声音有些怯怯的：“弗朗西斯科，你乘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就是为了来看我吗？”

    “当然。”他骄傲地笑着，觉得心情渐渐放松，“我想你，自然就要来找你。”

    她舒坦地靠在他怀里，所有的不快就在他的几句话里烟消云散，“你不知道今天看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昨晚……”她再次哽咽，“真的很难过。”

    “而且你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他暗骂自己不够仔细，“如果在你挂断电话后我没有急着登机，而再给你打电话就好了，你一定很着急是不是？”

    她默默地点头，“我打到家里也一直没有人接，所以我就胡思乱想起来。”

    “你一晚上没睡？”他敏锐地发现她眼底的阴影和满脸的疲倦。在她还没有回答前，他就搂着她的腰往前行。

    “弗朗西斯科，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惊讶地抬头，发现伦恩正在把记者挡在门外，“我还不能离开，我得工作。”

    “胡说。”他态度强硬，“你一晚上都没有睡，他不能再让你工作。我去跟他说，让他放你回酒店休息。”

    菁蓝拉住他的手臂，“我不要回酒店，我要陪你说话。”她忽然深情地凝视着他，“我也很想你，所以我自己去跟伦恩请假。”

    弗朗西斯科大声叫着伦恩的名字，伦恩立刻离开那些想通过他们的人墙封锁的记者向他们走来。他看看菁蓝脸上柔情蜜意的笑容，就知道误会已经完全解除。他对贾安尼友善地笑着，“要我放你妻子跟你离开是吗？”

    贾安尼点头承认，大方地看着他，无声地传递着“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会带她走”的信息。伦恩来回看着他们俩，举起双手，“看来我不放人不行，不然你丈夫不会饶过我。”他转向贾安尼，两个男人默契地点头。

    “但是……”菁蓝担心地看着不远处骚动的记者群，她的担忧明显地写在她的脸上。

    “怕什么？”贾安尼傲然地看着她，向她眨眨眼，“我们每次都能成功地逃避记者的追踪，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们在意大利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不是吗？菁蓝无奈地叹气，在中国也不能幸免，以前她在意大利做记者，所以认识很多圈内人。而且意大利记者接触球员的机会毕竟很多，可是这些中国记者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杰森。”贾安尼叫着那个一路跟着他，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他是他在中国的翻译，“准备好了吗？”

    姜杰点点头，他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但作为翻译却很尽职，因为他从来不会对他翻译的话表示出兴趣。

    菁蓝这才发现姜杰也在，他一直站在他们身边，那不就听到他们所有的对话了吗？她的脸倏地一片绯红。

    贾安尼戏谑地望着他的妻子，他就知道她会脸红，拉起她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那么你呢？我的太太，你也准备好了吗？”

    她撇撇嘴角，也学着他的样子高昂起头，“当然。”

    在片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坐上红色宝马车成功突围。姜杰坐在前座开车，而他们夫妻窝在后座，依偎在一起。

    “你到了多长时间？怎么找到我的呢？”她算算时间，他应该刚到上海。

    他露出闲适的笑容，“杰森到机场来接我，然后我们立刻去你家，你妈告诉了我你的地址，我们就开车来找你了。”

    “你都安排好的，是不是？”她看看开车的姜杰，再望望他，甜蜜的感觉渗入心海，以前都是她去基地看望他，从来没有被他来探望过，这感觉还真是好呢。怪不得每次集训他都坚持要她去看他。

    “当然。”他说得傲慢，“谁叫你每天都告诉我忙得走不开，不能回来。”他虽然对此感觉气恼，但这是她的工作，他也只能支持。

    她歉然地凝望他的眼，“对不起。如果可能我早就飞回去了，可进度太赶，完全抽不开身。”

    他吻去她嘴角的歉意，对她宽容地微笑，笑容点亮他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他刚毅的线条，“我了解。所以我不是来了吗？”

    她忽然坐起，惊慌异常地盯着他，“弗朗西斯科，你为什么会有假期？”这个星期虽然联赛停赛，可有国家队的比赛！难道他这次没有入选？不对，她没有听说。

    “我向国家队请假三天。”

    她表情更加惊诧而且含着责备，“你怎么可以这样？记者们会怎么说？主教练又会怎么看你？你知道国家队……”“蓝。”他握住她的手，笑容一样灿烂，带着点揶揄，“不要这么激动。我保证这三天对我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我会赶在比赛前回去。”

    他根本不以为然。她怎么忘了他是多么狂妄自大的一个男人呢？她撇撇嘴角，这不正是她爱他的理由吗？这个男人自信狂傲，在球场上他是无可比拟的王者，在生活中他也完全主宰着自己。他们十指相缠，她决定让自己放松，享受这难得的相聚时光。他是为了她才离开心爱的足球，并且冒着会被国家队除名的危险来到这里。这样的他怎能不让她感动呢？昨夜的痛苦如同杂志上的那名女郎一起被她远远地抛在脑后，她相信他！信任的感觉是如此让人安心与温暖。

    “现在我们去哪里？”她偎进他的胸膛，轻声地问道。

    “先去你住的旅馆，你要好好休息。”

    “可是我并不想……”她抗议地抬头，然后瞥见他变得深邃的眼眸，渐渐让红晕爬上脸颊，她靠着他不再说话。

    贾安尼和菁蓝在房里待了一个下午，太阳西沉后才走出房间，贾安尼拉着菁蓝的手，不顾她的抗议走到停车场坐上他们的车。

    “弗朗西斯科，我不能跟你走，如果明天我不出现在片场说不定会被伦恩炒鱿鱼。”她担忧地说。

    他无所谓地耸肩，“有什么关系？他如果炒你，我们就不做。”

    看着他无赖的笑容，她朝他瞪眼，“可这是我的工作。”

    他一把搂过她，给她一个绵长的吻，也不管前面开车的姜杰，“蓝，他不敢开除你的。如果他开除你，他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雇员？”

    她推推他强硬如铁的身体，无法撼动他分毫，“你以为我是你呀？在球队里面是老大，不用担心没有球踢。我还没有优秀到他非我不可的程度。”

    他笑得张狂，“谁说的？你是我贾安尼的太太，怎么可能不优秀？如果你对他不重要，他不会付你这么高的薪水，给你这么大的自由，而且亲自邀请你加盟。”

    她脸色红润，因为他的赞美而感觉兴奋，“你怎么永远是这样自信十足呢？”

    “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他假装沉下脸。

    她抬起身体吻他的下唇，感觉那份柔软与温暖，“谁说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即使有的时候会觉得你很讨厌。”他大笑着拥紧她，深深地吻住她。他怎么可能不爱这个小女人呢？

    菁蓝的手机煞风景地响了起来，她沮丧地看着它，她居然忘了关机！看看号码，她按下通话键，“慧慧，什么事？”上帝保佑千万不要是要她去处理的事，她现在不想离开贾安尼一步。

    “你别紧张，是我老公有事要求你……”

    菁蓝不等她说完就知道是什么事。言慧的丈夫是电视台的足球记者，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她该如何替贾安尼拒绝她最好的朋友的请求呢？

    在另一边，从忙碌中停摆下来的伦恩疲倦地回到旅馆。虽然他累了一天，可怎么也睡不着。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林菁蓝——那个占领了他的心的女人。

    他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她告诉他应该尝试着去挽救他的婚姻的时刻？他曾经深爱他的妻子，但也因为性格上的不合让他们不得不分手。协助他走出低谷的正是菁蓝，一个睿智冷静但又温柔如水的女人。

    他们是工作上的伙伴，一开始他的确这样认为。他刚开始选择她的畅销拍摄电影时，并不知道她本人如她的书一样温暖人心。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结婚，而他也没有离婚。他热情地邀请她担任电影编剧，又与她一起讨论电影的细节。她的想法奇特，观点敏锐，很有思想，她对人生的看法和对电影的看法同样让他惊奇。

    她不是那种因为有才华就变得不可一世的女人，也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爽朗女人。她有时安静如水，但不会让你觉得冷冰冰；她有时开朗明媚，但并不张扬；她更多的时候是完全可以交谈的朋友，一个心灵的挚友。她可以让你感觉舒适而毫无压力，他也可以从她的话里感觉到她那份照亮他心灵的与世无争，恬淡谦和。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惟利是图、冷酷无情。但他还保留着心里最后的一片绿洲，只是在日以继夜的城市沙漠里，这绿洲缺乏灌溉而就快干涸了。可是她出现了，带着温柔而略带羞怯的笑容，带着对生活的肯定和对未来的希望，带着那些他听来十分奇妙的言语与对爱情的独特理解来到他的生命中，让他惊叹不已。

    在他明白过来前，他已经爱上了她！在他明白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另一个男人——他觉得完全配不上她的男人。

    他很惊讶她会嫁给一个既没有很深的文化素养，又从事足球运动的人。他见过那个在意大利很受欢迎的球星，他的确很有魅力，长得威猛高大、强壮有力。报纸比喻他的容貌就像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完全的男性化，是男人中的男人。可是这样粗犷的男人怎么会懂得菁蓝细腻的思想，闪光的智慧？他们能交谈文学、艺术、音乐、历史还是她的和她的思想吗？

    他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理解菁蓝追求的精神境界，因为他总是追求物质性的东西，充满暴力拼争，用力量决定的胜利。那绝对是个肤浅的男人，一个球员！他鄙夷地撇撇嘴角。

    他在美国长大，并不知道贾安尼在意大利以及在全世界有多出名，他从来不关心足球这项运动。可为了菁蓝，他认真地搜集了这个人的资料。答案让他震惊——

    在过去的五年里，他是一个最花心的男人。这个叫弗朗西斯科·贾安尼的球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由于他的天赋，很小就备受注目。他几乎是一帆风顺地进入地方队，之后又进入国家队，一路平步青云。不仅收入高，人更是非常的狂妄自大。他一高兴可以抨击教练和队友，也可以一不高兴就对记者出言不逊。可奇怪的是，整个意大利都在宠爱着他，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和意大利的精神领袖！

    就因为他在球场上跑得比别人快，球传得比别人好，还可以轻松地射门？他还是不懂足球，也不觉得有必要去懂足球，但他知道贾安尼是一个粗俗的足球运动员！菁蓝看来是那么娇小、脆弱，如水晶般灿烂，也如水晶般易碎；她的内心又是那么敏锐善感；她拥有完美的智慧也拥有完美的温柔。一个像贾安尼这样的莽夫如何能够拥有她这样的女人？

    贾安尼根本就配不上她！伦恩绷紧脸部所有的线条，双唇严厉地抿成直线，握紧双拳。

    他们一点也不合适，绝对不合适！

    贾安尼在第二天晚上离开，菁蓝送他去机场，再怎么依依惜别，再怎么不舍得，她还是得放他走。谁叫她要接下这个工作呢？她向自己发誓，电影拍完后，她一定要好好地陪在他身边，再也不接受不适合她的任何工作。她一直觉得她这个执行制片人并不胜任，伦恩放下其他工作，几乎每天都在剧组，有他这样的老板在，还要她做什么呢？所以，这部电影结束后，她就要辞职不干了。

    她知道弗朗西斯科的工作压力很大，他是球队的支柱，也是球队的灵魂。每次比赛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他表现出色是正常，他稍有失常，就会被球迷和记者口诛笔伐。而且由于他对球队实在太过重要，对手也老是对他特别关照，一场球下来，被人踢倒在地无数次。每当看到他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投入战斗，她就会心痛不已。

    他热爱足球，把它当做自己的生命，他认为自己是为足球而生，所以也愿意终身奉献给这项运动。他也非常有才华，对于足球的理解既透彻又深刻。他在球场上飞奔的每一刻都是她更爱他的时刻。那飞扬的表情、昂然的斗志，他摧毁对手的决心和他带球时飘飞的金发，这些全都令她更爱他。

    是他对足球的热情感染了她，让她热爱上这项运动。但奇怪的是，他们在生活中并不常常谈论足球，仿佛他的足球不是用来谈论，而是用来战斗的！对，他就是一个这样的战士，为他的球队、他的球迷和所有支持他的人去冲锋陷阵、摧城拔寨。他是真正的王者，他总是气势逼人、勇往直前，有如他的祖先，罗马的角斗士们一样为胜利而战。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不爱？在他刚毅的外表下，他还有一颗爱她的心。他可以狂放，也可以温柔。他非常有爱心，谁都知道他还热心致力于公益事业，还接受联合国儿童大使的称号为那些身陷贫困的儿童四处奔走。他把家庭的责任看得很重，他知道一个成功的男人不止要有事业，还要有完美的家庭生活。他孝顺父母，在婚前与父母住在一起，他喜欢小孩子，对他们从来都是温声细语，丝毫没有球场上的霸气。她的弗朗西斯科是个真正的男人！

    他也有失意的时候、沮丧的时候。足球比赛是风云莫测的，也是竞争非常激烈的，甚至是残酷的！再坚强的男人同样需要支持与鼓励、需要心灵的温存与柔情。她会用一生的柔情去爱他，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愿与他相互扶持、共渡难关；她会用她的柔情温暖他，安慰他，让他可以继续勇敢地面对任何挑战。

    菁蓝走出机场，知道他会在意大利时间的凌晨6点到达罗马，然后还要转机赶去佛罗伦萨——国家队的训练基地就在那里。这个赛季到现在，她都没有陪在他身边去现场看过一场比赛，也没有在他训练比赛完后为他做可口的饭菜。她觉得既内疚又苦涩，为了她的电影梦，总要有些牺牲吧？

    还好他是体贴的男人，非常支持她的工作。她知道他会感觉不快，还会抱怨，但最后他都会支持她。深深呼吸一口深秋的清爽空气，抬头仰望夜空中明亮的星辰，菁蓝觉得自己不可能更幸福了！

    回到旅馆，言慧就带着笑意来敲她的门。弗朗西斯科最终答应给她丈夫的电视台做了十分钟的专访，让他成为惟一采访到贾安尼的中国记者，也是这次贾安尼中国行惟一接受的媒体采访。

    “菁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言慧握紧她的手，表情激动。

    由于贾安尼到来的消息已经由那些在场的记者四处传播，后来他们整天都待在她位于西郊的别墅里，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不过门外都围满了记者。那天的报纸上也都是他和她的消息，版本多得吓死人，所以能够接受一下电视台的采访对他们也有好处吧？

    “其实上他的节目说上几句，也能平息那些谣言，我不希望我自己的新闻盖过剧组的新闻。”那天来采访电影的记者，后来都只关注在她的事上。

    “一样啦，反正都可以给剧组做宣传。而且你是编剧，你越红，人们对你的作品就越感兴趣。”言慧真不愧是剧组的发言人。

    菁蓝微笑着摇头，“总之，我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太受人关注。”

    “可是菁蓝，你和他都那么有名，而且你们又是异国恋，本来就很与众不同震撼人心嘛。”言慧一向对她好朋友的恋情赞叹不已，“你想想这有多不容易。”

    “那又怎么样？我爱他，他也爱我，自然就在一起。”她的确爱得很辛苦，但那是两个人的事，她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言慧无所谓地微笑，“好了，现在他也离开了。你得好好地用心工作，伦恩这两天脸色可怕得吓人。你知道他不懂中文，虽然现在懂英文的人很多，但毕竟工作起来没有你方便。”

    菁蓝认真地点头，“我知道。放心吧，从明天起一切正常。”她也希望尽快完成在上海的拍摄任务，好赶回意大利。

    “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言慧起身，“对了。我看你今天别去和伦恩打招呼，他心情不好。”

    菁蓝笑得温和，“不要紧，我不怕他。我去跟他讨论一下最近的进度，一下就好。”

    她做好思想准备去面对他的坏脾气，毕竟她私自离开两天，一定会惹得他很不高兴。但令她诧异的是，他看见她时心情好得不得了，既没有生气地对她吼叫，也没有埋怨他的忙碌，反而耐心和气地与她讨论问题，让她既安心又充满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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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那停留在心里的

    是什么声音？

    轻柔得有如竖琴

    澎湃得有如波涛

    他们在上海的拍摄进入收关阶段，菁蓝与伦恩终于可以松口气，她有些不明白伦恩为什么一直留在上海，因为他的工作很多，电影公司仅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过她很感激有他在，因为她这个执行制片，真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天拍完最后一场戏，大家都很高兴。伦恩放剧组半天假，第二天他们就将起程赶往意大利罗马完成下面的拍摄任务。

    菁蓝刚回到旅馆，伦恩就来敲她的房门，令她惊喜地他还带来一张《猫》在上海大剧院第二次公演的入场券，而且是最后一场。

    “你怎么会有?”她非常欣喜，“很难买到，我托了好几个朋友。”

    伦恩带着迷人的微笑，“别问我是怎么搞到的，和我一起去就好，我知道你很喜欢韦伯。”他不会告诉她，这两张票是他派人从黄牛那里高价买来的。

    菁蓝欣然同意，正好今天晚上有空，她觉得实在是太完美了，有机会再看一遍她很喜欢的这出歌剧。

    “那么我六点来接你，我们先去吃饭。”公演在八点开始。

    “好。”菁蓝打算先睡上一会儿，然后再准备出门。她临睡前不忘给丈夫打个电话，告诉他，她幸运地可以去看演出最后一场的《猫》。

    贾安尼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他对菁蓝莫名的喜悦觉得有趣，也希望她能玩得开心，

    挂上电话，她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她没有告诉贾安尼，明天她就要飞回罗马，打算到时候给他一个意外。一想到这里，她笑得更加灿烂?

    这个晚上果然如她所想象的那么开心，他们先去一家非常地道的西餐馆吃了很好的牛排，又到大剧院欣赏了这出成功的歌剧。走出剧院时，天气晴朗，空中漂浮着淡淡的香味，已经快到冬季了，可上海的11月还是没有一丝寒冷的感觉。

    他们两个兴致很高，伦恩建议去游车河，菁蓝欣然答应，就要离开上海了，她还真有点留恋。他们沿着黄浦江畔行车，最后伦恩把车停下来，他们一起站立在陈毅广场边的防护栏前眺望着浦东夜景?

    伦恩的黑发被风吹得扬起，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他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语气轻松：“这样的夜晚真让人心旷神怡，我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

    菁蓝闭上眼吸入一口湿湿的空气，感觉到微凉的风拂面，惬意的感觉让她长舒一口气，她睁开明亮的双眸，“我也是。每天在片场工作得都很辛苦，还要和那些赞助商和媒体联络，最要命的是还要核对账目，这真的不是我的强项。”

    他粲然一笑，“真是难为了你，以后账目的事都让我来做。”他当时只想让她为他工作，没有想过她并不适合制片的工作。

    她露出真诚的笑容，眼睛闪亮，“这样好的提议，我当然接受。”

    温暖怡人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两人都心情舒畅地享受着夜晚的宁静和远处隐约的船鸣声。

    “我真没想到你会接受我的邀请，本来我以为你会去陪你母亲。”伦恩低沉的声音乘着夜色传入她的耳里。

    她摇头，“我妈不在上海，她到乡下看我姨妈去了。过几天她会去罗马看我，她一个人待在上海我不太放心。”以前她没有能力接她去，现在她嫁给贾安尼后当然要把母亲一起接去。

    “菁蓝。”他望着她沐浴在月色里柔和的脸颊轻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可总是说不出口。”

    “什么事?”她好奇地转头，像伦恩这样的美国人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因为那是你的私事，我觉得我无权过问。”他笑得大方。

    这更让她惊奇，微微张大眼睛，她鼓励他：“你问吧，没什么关系。”

    他抿紧嘴唇，似乎在沉思，“你为什么会嫁给贾安尼呢?”

    她顿时愣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她为什么要嫁给他?这个问题的确有些可笑，笑容点亮她的眼睛，“这还用问吗?他是贾安尼呀。”在意大利，或者在中国，没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的。

    “这算什么回答?”他失笑，“你的表情好像在说我问了个蠢问题一样，难道没有人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吗?”

    她忍俊不禁，“通常人们会问他为什么会娶我，而不会来问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难道大家都认为你嫁给他没有什么不妥吗?”

    他困惑地凝视她，眉头微微蹙起。

    她笑得更欢，“不，有人觉得很不妥。因为我嫁给了整个意大利人心目中的王子，我让他们，特别是喜欢贾安尼的女人嫉妒。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他。”

    他的表情严肃，“那么你从来没想过他可能配不上你吗?”

    这一次，她是惊奇地睁圆了眼眸，目光直接投射在他脸上，“天哪，伦恩。你觉得他配不上我吗?他是贾安尼呀……”在意大利，足球是最至高无上的运动，但她似乎忘记了美国人并不如欧洲人那么崇拜足球，而伦恩偏偏是个在美国长大的意大利人。

    他对上她的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有一些不相配。很意外你们会成为夫妻，也很意外你会爱上他那样的人。”

    惊讶及疑惑闪过她的眼眸，他看上去似乎非常认真，“你真这么想吗，伦恩?可你为什么……”她不解地聚拢秀眉。

    他立刻举起双手，“别误会，菁蓝。我不是说你们的婚姻不好，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在许多方面都太不合适。”

    “怎么说?”他的话对于她来说是种全新的思考角度。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因她眼睛里真实的迷惑而感觉诧异，“你受过高等教育，而且对文学具有很高的领悟力与创造力，你活在精神的世界里，你有灵气也有才气；而他是一名足球运动员，崇尚的是勇猛与威力，是利用自己身体上的优势与其他人冲撞、战斗。他跟你一点共同点也没有，我看不出来你这样的女孩会爱上那样的男人。”

    菁蓝含着笑容听完他的话，渐渐蹙起双眉，认真地思考：“你会这样想，真的让我很惊讶。有这么奇怪吗?我和他之间?”

    他坚定地点头，在他看来就是有。

    她侧过头去，忍不住微笑，“如果在意大利，你的话会让大多数人惊讶，就和我一样。”

    “难道他们都觉得你们很相配?但说实话，我不太了解你的丈夫，可我觉得他并不是完全配得上你。

    在你告诉我他是个足球运动员的时候我的确非常惊诧，绝对没有想到。我一直认为你的丈夫应该是个有深度而温和的男人。”他望着远处灯火灿烂的东方明珠塔。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想。”她真的被他的话震动了，贾安尼会配不上她?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呢!也因此他们的恋爱谈得很辛苦。

    望着她真正困惑的面容，他很郑重地凝视着她的双眸，“我的确这么想。他配不上你!”

    他眼里闪烁的光芒让她觉得害怕，可又奇异地无法把视线从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移开，她的声音如耳语：“可是伦恩……”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坚定地打断她的话，蓝绿色眼眸认真而专注，“我觉得你应该配更好的男人，更加懂你、理解你、能够与你进行心灵沟通的男人。”

    她觉得胃部打结，神经紧绷，因为他的话和他的表情，她莫名地紧张。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早点遇见你，不，或者你晚点结婚该有多好?”他的笑容落寞，眼神忧郁，“你没结婚时我有妻子，现在我离了婚，你却是已婚。这大概就是没有缘分吧!”

    他忧郁的神情打动她的心，让她想要安慰他：“你这样说让我感到很荣幸，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觉得我有这么优秀。”

    他侧过头去，凝望远方，“你在我心里一直这么优秀，所以不能追求你让我很遗憾。”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因为他这看似真心的话。难道他是认真的吗?她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看来我吓着你了。”他蓦地转头看着她惊慌的表情，笑容温暖。

    她尽量扯动嘴角好让自己笑得自然，“的……的确，你的确吓着我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这听起来不像是真的。”

    “可我是非常认真的!”他的表情一变，真诚的样子让她害怕。

    “可是伦恩，我和贾安尼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非常相爱……”她说得断断续续，神情紧绷。

    “我知道。”他带着自嘲的笑容，“所以我才说我很遗憾。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我错过了好机会。

    可这不能影响我们成为朋友，对吗?”

    “当……当然。”她觉得喉咙哽塞，努力咽下一口口水。

    “你不用担心，我很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我知道你是真心爱他，而他也非常爱你。所以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希望可以做你的朋友，有这样的机会能偶尔谈心就好。”

    “你真这么想?”她先是觉得放松，但又并不完全肯定，警惕地审视着他面部的变化。

    “怎么，你不相信我?”他仿佛看出她的犹豫，露出开朗的神态，“你放心吧。我现在怀着满心的祝福，希望你们真的幸福圆满。”

    她盯着他的表情，然后长吁口气，“伦恩，我很高兴你能这样说。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一个好朋友。”她和伦恩在许多问题上有着共同语言。

    “你放心就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会跟你说这些。”他的笑容里有着歉意。

    她的表情肃然，“你不告诉我，我才会怪你。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没错!”他离开栏杆，挺直身躯，“我们永远会是朋友。”

    菁蓝慎重地点头。

    “还有对于贾安尼……”他又把头转向对岸的灯火，“他是你的丈夫，我想我应该多了解他一点，毕竟能让你如此深爱的男人，一定有他吸引人的地方。”

    “其实你在意大利多待一待就会知道他是怎样不凡的人，你不了解他，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等你和他接触多了以后，说不定还会说他爱我是我的幸运。”说起丈夫，她的表情情不自禁地柔和下来，带着梦幻般的光彩。

    伦恩嫉妒地看着她的神情，那个叫贾安尼的男人知道他有多么幸运吗?他淡淡地说：“或者吧，在我真正了解他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你会常常邀请我去你们家做客吧?”

    “当然。”她热情回答，“只要你待在罗马，我就会经常邀请你。可我知道你有多忙，只怕到时候你会抽不出时间。”

    “不，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邀请，我发誓!”他以戏谑的语气回答，因此她并没有当真。

    这个时候一个跨着花篮的女孩走到他们身边，期待地看着伦恩。他看一眼菁蓝，然后买了一支白玫瑰。

    “我不能送你红玫瑰，不过你可以接受代表友谊的白色玫瑰吧?”他把花递到她面前。

    她欣然接受。

    怎么会这样呢?菁蓝一点也没有想到弗朗西斯科会不在罗马!她怎么会忘记这个星期是客场比赛?她还兴冲冲地赶回家，打算和他一起去球场，自己怎么会这么糊涂?她颓丧地跌坐在靠椅里。

    但她连沮丧的时间也没有，手机就又响了。她立刻开车出门，剧组还有许多事情要协调，他们今天晚上就得开工。她有时间看下午电视的直播吗?

    那天她忙到半夜才回家，整个别墅的保全系统已经打开，替他们打扫房间的女佣也早就离开，因此家里显得空荡荡的，也有些阴森。作为他们新居的这座哥特式的古堡建筑，白天看上去雄伟非凡，可到了晚上还是会让她觉得有点害怕，特别是两边高耸的尖塔。

    她把汽车停在一边的车库里就赶紧走进屋子，不希望自己被它的外观影响。但其实她已经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坐了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又忙了这么半天，她早就累垮了。胡乱地洗完澡，斜躺在床上，立刻就沉入了梦乡。

    贾安尼在凌晨一点左右回来，比赛完后，他和队里的几个朋友去一家酒吧小坐了会儿，因为回来也只是一个人，所以他并不着急。他很少喝酒，而且从不喝醉，作为运动员，远离酒精是起码的常识，所以他只喝了一小杯。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上楼梯，在走廊的尽头推开房门，打开灯。准备换衣服的他猝然张大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熟悉的身影。

    立刻，惊讶变成狂喜，他的新婚妻子终于回家了!他放低脚步声走到床边，看着她侧躺的睡姿，露在毯子外面的半张脸宁静而安逸，看起来睡得很熟。

    大概累坏了吧?他不打算吵醒她，小心地拉开衣柜取出他的睡衣，走进浴室。

    等到换好睡袍出来后，他用毛巾擦拭着被水淋湿的金发，同样谨慎地不弄出声音。几分钟后，他掀起毛毯的另一边滑进去，又毫无声息地调整自己的姿势，轻柔地把她缓缓地拉进怀里，拥着她柔软的身体安然入睡。

    有她在身边的感觉，与孤枕难眠果然完全不同。

    菁蓝在清晨时分忽然被什么东西惊醒，她也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但她感觉到有人正用热切的眼神注视着她，让她不安，又感觉如此熟悉。她蓦地睁开眼，惊诧地对上蔚蓝得有如地中海般的眼眸，那对眼眸里闪烁的火热光芒让她怦然心动。眼眸的主人正带着宠溺的微笑梭巡着她。

    她愉快地投进他的怀抱，感受他的气息环抱住自己，这份恬静的安然和幸福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静静地享受这重逢的惊喜心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吻着她的秀发，低声问。

    “昨天。”她的声音被压在他胸膛上，透过毛毯传出来，显得慵懒而惬意。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温柔醇厚得如多年的葡萄酒。

    “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她在他怀里吐吐舌头。

    “的确是个惊喜。”抬起她的头，他专注的目光遇见她深情的注视，俯下头，在吻上她柔软的嘴唇前说，“大大的惊喜……”

    他们的吻搅热了空气，也让这个寒冷的早晨变得温暖无比。

    菁蓝与伦恩一起参加罗马电视台的一个专访，节目结束后她想去拜访她在电视台的好朋友莉莉(LILY)。莉莉是电视5台的当家主持人，她的节目非常受欢迎。

    “如果你不走的话，我就先走了。”伦恩站在电梯前对她说。

    “好呀。”他们一个上，一个下，一同等在电梯前。

    走廊另一端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菁蓝对她如此熟悉，因此一眼就认出了她。菁蓝很诧异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嗨。”女郎停在她身边与她打招呼，看来她也是来等电梯的。

    菁蓝只得对她说：“你好，乔安娜。”她是贾安尼上一任女友，也是那本杂志里和贾安尼在一起的女人。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对方似乎毫不介意与她说话。

    “我也一样感觉惊讶。”菁蓝笑得勉强，杂志事件突然涌上心头。虽然她已经不再介意，可她并没有问清楚贾安尼关于乔安娜的事。

    伦恩先是不以为然地打量着她，忽然他的眼睛眯起，他也认出了对方是谁。他等的电梯下来时，他没有走进。

    电梯里的人问了一声，“没有人要下去吗?”电梯门就再次关上。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菁蓝没有注意到伦恩，她兀自想着乔安娜为什么会去贾安尼的别墅。

    “你一定很奇怪我和贾安尼的照片是怎么会被拍到的吧?”乔安娜动作优雅地抚过她的长发，对菁蓝妩媚一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意大利的狗仔一向都很厉害。”她并不想回答她的话，但更不能被她的态度所击倒。

    “其实我和弗朗西斯科根本没有什么，你不要多心。”可是她的表情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等的电梯来了，菁蓝一声不吭地走进电梯，然后乔安娜和伦恩都跟了进去。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伦恩听见菁蓝说：“我不会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乔安娜眼中掠过一抹兴味，“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去你们的别墅，我想我可以解释……”

    “不，乔安娜。”菁蓝的语气温和却透着威严，“我不想知道。弗朗西斯科告诉我他和你没有什么，我就相信你们没有什么。所以你去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她的眼睛炯炯发光地盯着对方，“我相信我的丈夫。”

    电梯门打开，她跨出门去，伦恩急忙赶上。

    菁蓝沉默地走过几间办公室，伦恩很理解她并没有问任何问题。

    “你觉得我的表现怎么样?”她在一个转角处忽然停步，侧过头来看他。

    “非常好!”他向她伸出大拇指。

    菁蓝淡淡地笑着，“那就好。”她的心情稍稍舒缓，“过去我就不太会和她打交道。弗朗西斯科曾经很爱她。”她不自觉地透露出真实的心情——她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

    “为什么?”伦恩的表情是全然的吃惊，他带着迷幻色彩的眼眸闪动着奇异的蓝绿色光芒，“我觉得她既肤浅，又一无是处。”

    “你真这么想?”她张大诧异的眼眸，“她非常漂亮。整个意大利人都说她非常漂亮。”乔安娜以第四名的成绩刚刚当选为最受欢迎的女人，在电视界也很出名。

    伦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么我只能说，整个意大利人的眼光都非常差劲。比起你来，她实在是差远了。”

    “你在取笑我。”菁蓝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她的心却因为他的赞美而跳动着愉悦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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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窗前的那束百合

    为何无故凋零

    只因为你离去的背影

    寒冷得有如冬天

    罗马郊外一座仿哥特式的小型城堡内，紧张的女主人正拉着她的好朋友检查宴会的准备工作。

    “雷欧娜，你觉得这些东西真的够了吗?”他们最后一次检查食品清单，林菁蓝依然不太满意地问。

    她的好友，也是她丈夫的妹妹无奈地抿起嘴，“菁蓝，这已经是我们第几遍看你这张清单了?”

    “我知道，我知道。”菁蓝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可我没有办法。这是我第一次举办圣诞晚宴。以前每次看你母亲准备都觉得很轻松，真的要我做，我就开始紧张起来。”

    雷欧娜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沙发，“好了，我觉得你把一切都设想得很周到，包括座位、食物、时间还有布置。这只是个家庭晚宴，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当然知道这是个家庭晚宴，可是贾安尼家所有的亲戚都会到场，而他们的队伍很庞大。她放下手里的单子，也为自己的惊慌失措感到好笑，“我希望一切都能完美无缺。因为这是我婚后第一个圣诞。”

    雷欧娜理解地点头，“圣诞对你和弗朗西斯科一向是与众不同，我记得每年圣诞你们总要给我们大家许多惊喜。”

    菁蓝露出温柔的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圣诞。”她和弗朗西斯科之间的许多大事都在圣诞夜发生，这也使得她更珍惜这一个圣诞节。

    “第一次我带你回家过圣诞你就和弗朗西斯科失踪了一个晚上；第二年他在圣诞那天向你求婚；第三年你们又在大家面前演出分手的戏码；第四年圣诞他也是为了你又失踪了一个晚上，害得我们大家都很担心……”雷欧娜数着手指，然后她促狭地微笑，“今年你们打算干什么?给我们什么惊喜?”

    菁蓝被她调侃得脸红，想想自从她来到意大利后每年圣诞就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爱情真的跟圣诞有着不解之缘，她喜欢圣诞节，也知道贾安尼家的人很重视圣诞节——那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这一次她所举办的圣诞晚宴也一定要取得成功!

    “你说你母亲不会觉得不高兴吧?每年都是她准备晚宴……”

    “你能接手她求之不得，乐得轻松。”雷欧娜热切地摆手，“但她如果看到你这么紧张，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是呀。”菁蓝失笑，“弗朗西斯科也这么说我。”

    “对了，我哥呢?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吧?”

    “德尔他们约他出去了，男人有男人的事。”她从来不干涉他，相同的他也不干涉她的交友，他们两个朋友的圈子不同，因此才有这样的默契。

    “他娶到你真是好福气。”雷欧娜就不能像菁蓝这样，她对他男友看得很紧，“你给他准备了什么圣诞礼物?”

    说起这个，菁蓝就感到骄傲，她拿出礼物，“我选了好久才决定。真是伤脑筋。”

    “圣诞礼物要选好久吗?”雷欧娜轻松地接过，“你一年送他礼物的机会那么多，如果每次你都这样煞费苦心，有你烦得了。”

    “这次不一样，是婚后的第一个圣诞。”

    “好漂亮。”打开盒子，她拿出一支金表，“这个可不便宜。你们两个送起礼物来可都是大手笔呀。”雷欧娜啧啧称赞，她就没有那么多钱，买这么好的礼物。

    菁蓝不好意思地笑笑，的确花了她不少钱，可只要他喜欢多贵都值得。

    “菁蓝，知道在我们意大利送表代表什么吗?”

    雷欧娜小心地放回去。

    “我知道。”就是知道她才会选择送这个，“代表求婚的意思。”

    “弗朗西斯科对你求过两次婚，所以你打算还给他一次吗?”雷欧娜一向可以说出她的心事。

    菁蓝点头，“我觉得男女应该平等一点儿，而且婚后我送给他，可以代表我们的爱情永恒不变。”

    “弗朗西斯科一定很高兴，不过这次，他的礼物也很不错。”雷欧娜随口说着。

    “你知道他送我什么?”菁蓝忍不住问，在他们一起度过的这些圣诞节里，总是她送他礼物，他却很少送，然后在去年的圣诞节忽然送了她许多礼物。

    雷欧娜揶揄地看着她的嫂嫂神秘地说：“他叫我保密。不过我觉得我告诉你没有关系，他不是最喜欢手上戴着的银色手链吗?”

    “我知道。”那是条普通的铂金手链，但因为是他当上队长后买来庆祝的，就很有纪念意义。

    “他去打了一根一模一样的，而且还在里面刻上了浪漫的话。”雷欧娜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浪漫，不觉啧啧称奇。

    “真的?”菁蓝有些惊讶。

    “还不是因为他要换下你手上的这一条。”菁蓝的左手腕上一直戴着条红金色手链，式样很别致，里面也刻了字。

    她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这么在乎。轻轻地抚摸着手上的链子，她戴上后就不曾拿下过，早知道他会在意她就不会再戴了——这根手链是弗朗西斯科国家队的队友亚力克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个时候她和贾安尼闹分手，亚力克斯追求过她，但她拒绝了。这根手链也就成了他道别的礼物。

    她嘴边溢出美丽的笑容，她等着弗朗西斯科来给她换手链。

    圣诞夜的晚餐一切都很完美，菁蓝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他们夫妻俩坐在壁炉前，享受着片刻的安详与宁静。

    弗朗西斯科戴着她送的表将她搂进怀里，“我很高兴你的工作终于结束了，我们可以好好地度个假。”他难得有两个星期的圣诞假期，他要带她去补度蜜月。

    “这个时候去瑞士实在太棒了，对不对?我知道你很喜欢滑雪。”可是她并不会，但她不怕，他一定会教她。

    “可惜时间还是太短。”本来他们七月的婚礼结束后他有一个月的假期。

    “没关系。”她亲吻他的脸颊，是因为她的关系让他们连蜜月都没有，她真的感到抱歉，那个时候她正忙着赶剧本，“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出去休假。而且我保证再也不去拍电影。”

    他赞同地点头，“那段时间你的确累坏啦。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她拥紧他一点，“可你还是没有阻止我那样做。”她因此真心地感激他，也下决心要做他的好妻子，“谢谢你。”她小声说。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他握住她的秀发，满意地看着它终于长到了他喜欢的长度，“你一直都很支持我的事业，我当然也要支持你。”他的工作让他们聚少离多，他经常要去其他地方、国家比赛，有的时候还要进行封闭训练，遇上世界杯或者欧洲锦标赛，可能几个月不能回家。

    “弗朗西斯科。”她问他，“你还对亚力克斯的事耿耿于怀吗?”

    他拉起她的手，看着她已经戴上他送的礼物，笑容点亮他深邃迷人的蓝眸，“不管那根手链对你是什么意义，你还是适合戴我送的。”

    这个人又露出狂妄的本性!菁蓝望着他笑得得意，用力顶顶他的胸膛，“都跟你说了，那根手链是让我明白我爱你而不爱他，所以我才会戴着纪念的呀。”

    “可那不是我送的。”他不以为然地扬起一边的眉毛，“你戴我送的不是更能说明你爱我吗?”

    “所以你就刻上这几个字?”菁蓝皱眉，翻出手链背面的字——你是我的，弗朗西斯科·贾安尼!她看到时简直要晕倒，  “雷欧娜还说这很浪漫，我觉得根本恶心。”她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爱你不渝，今生不变的话语。

    “这样很直接，也很明了。”贾安尼大言不惭地昂起头，露出大大的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特别年轻、特别有活力。

    菁蓝最爱他这样的笑容，于是投进他的怀里和他一起“格格”地笑着。

    过完新年，他们又得进入忙碌的工作。赛季重新开始，弗朗西斯科为了他第二个联赛冠军而努力着。

    她则回复到写稿、改稿的日子，偶尔清闲的时候就去博物馆、美术馆转转，寻找灵感，感受罗马的人文气息。

    伦恩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好闲得无聊，新的稿子没有灵感，而贾安尼又在训练，不能打扰。朋友们都去上班了，她这才知道做家庭妇女的苦恼。

    “交响乐?”她不是很喜欢，但如果可以去感受一下气氛她还是很愿意，和贾安尼是没有那样的机会的，可是……

    “怎么样?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要不要和你老公一起去?”

    “他?还是算了，训练了一天，要他去听交响乐，太折磨他了!”想到弗朗西斯科去听音乐会她就想笑，而且他去了不是又让记者们闹得人仰马翻吗?

    “那你呢?也是折磨你吗?”

    菁蓝蹙起眉，“我去。”她也想出去走走，“应该可以。”

    “不会太过勉强吧?”伦恩听出她话里的迟疑。

    “不会。”挂上电话，她思考着明天出门应该穿些什么，贾安尼应该会同意她出去。他从来不管她去干什么。

    果然，他晚上回来后一跟他说他就答应了。

    “交响乐?你和朋友去吧，那我也和德尔他们出去吃饭。”他无所谓地喝着咖啡。

    她有些兴奋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和哪些人出去?要不要散场的时候我去接你?”

    他无心地问，却让她脸色发白，“我……和莉莉她们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但下意识里她不喜欢弗朗西斯科知道她和伦恩结束了工作关系后依然还有来往。何必自找麻烦呢?弗朗西斯科一向是醋意很大的人，她这样做是对的!但她隐隐地感到不安。

    “今天又去听歌剧?”贾安尼回到家后，看着盛装打扮的她有些惊讶，她这个月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出去。

    “莎乐美的演出，我一直想看看这些表现主义的歌剧。很少会有剧院公演，机会难得。”她忽然觉得有些心虚，她是不是真的出去的时间太多?

    但是贾安尼并没有阻止她，她如愿地前往。

    歌剧结束后，他们站在罗马大剧院门口等着上车。伦恩建议去外面走走，吹吹初春的清新空气。

    “我觉得莎乐美不太适合你看。”伦恩边开车边说。

    “为什么?”菁蓝发现他们正往威尼斯广场附近开去。

    “太过激烈。”伦恩转过一个弯，上了皇家法院大街。

    菁蓝不置可否，忽然有想去看夜晚的大圆型竞技场的冲动，“我们到罗马广场那边去散步，你看怎么样?”

    “好呀。反正我对罗马一点也不熟悉。”

    听了他的话，她忽然有些疑问：“伦恩，为什么你要呆在罗马?迈迪西公司在意大利的总部应该是在佛罗伦萨吧?”

    他停下车转头含笑地看着她，“我正想要跟你说。下个星期我就回佛罗伦萨，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克丽斯泰罗(cristallo)庄园看看?”

    菁蓝跟着他下车，惊讶地凝望着他的眼，“水晶庄园?什么地方?”  (注：cristall。在意大利文里是水晶的意思。)

    伦恩忽然专注地望着她，眼眸里闪着奇特的光芒，“那是我们迈迪西家族世代居住的葡萄园，有如神话一样的地方。我每次想起它就会想到你，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去参观它吗?”

    他们信步往前走，穿过弗奥罗中央的道路，走上“神圣大道”。它的右边是现在已经完全变成废墟的凯撒大会堂。漫步在这一带，不由得让人想起为古代罗马历史增添了不少色彩的“凯撒和克里奥佩特拉”，但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故事。

    菁蓝对他的话表示迷惑：“为什么你想到它就会想起我?”

    “因为它的名字。”伦恩的表情异常深邃莫测，“我总觉得你像水晶一样的珍贵与脆弱，但也晶莹璀璨得让人炫目。如果你去过克丽斯泰罗，你也会发现那个地方就像一颗真正的水晶，不仪美丽，而且拥有不凡的魅力。”

    菁蓝的脸色泛红，从来没有人用过这么多赞美词赞美过她，伦恩的话不只让她羞赧，更让她觉得惊奇，他真的这么想她的吗?

    她摆摆手，“天哪，伦恩。你实在应该去做一个诗人而不是商人。这样的话只适合说给情人听而不适合说给朋友听，而且是一名已婚妇女。”

    “这有什么关系?我说实话而已。”他笑容可掬。他们走过女神维斯塔的神殿，据说这座神殿中燃烧的人是象征罗马生命不断的圣火。

    菁蓝对他嫣然一笑．思考着去佛罗伦萨的可能性：“下个星期吗?我想应该可以，弗朗西斯科下个星期要去国家队报到，我也可以跟他去。”

    “可是克丽斯泰罗离佛罗伦萨还是有段距离的，它位于佛罗伦萨东南方不远的一个小镇上。”伦恩听见贾安尼的名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或者可以。”她沉下眼帘，不过该怎么跟贾安尼说呢?

    “如果你去，正好可以赶上小镇居民的‘春之序曲’的庆典，它会在克丽斯泰罗举办，是每年一度的盛会。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以前都只有听住在那的丽丝姑姑说过。”姑姑死后，庄园才成为他的。

    “葡萄园里的庆典活动?”这让她心动不已，“我还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庆典。”那一定非常有趣!

    “那么你就好好考虑一下，我在那里等待你的大驾光临。”伦恩非常绅士地鞠躬，惹来她阵阵笑声。

    前方不远处，就是大圆型竞技场遗址。

    最后菁蓝还是受不了那么巨大的诱惑，伦恩用网络发给她的庄园俯瞰图实在是太美太美了，还有那大片的绿色葡萄园以及他们的手工酿酒工厂，对于她都是新奇而美妙的体验——如果她能亲自去看的话。

    “你打算去采访?”坐在罗马郊外一座巨大的田园风格的露天餐厅里，贾安尼问妻子。

    “是呀。在佛罗伦萨旁边的小镇，我昨天从网上看见那儿三月份会有盛大的庆典活动，我打算写一篇关于葡萄园的故事。”她的热情点亮眼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弗朗西斯科很久没有看见她这么高兴过。他知道这一年她没有工作整天待在家里有多么烦闷，于是阳光浮现在他蓝色的双眸里，“好吧。只要你一直这么高兴，不管哪里我都会让你去。”

    内心闪过感动，她握住他的手，“我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她感觉遗憾。

    “等到我有假期时我们夏天可以去看他们采摘葡萄。”他有个朋友在意大利南部有大片的葡萄园，或者这个夏天他可以带菁蓝去。

    “真的?”她雀跃万分，如果可以和他一起去当然最完美。

    “所以这次你先去短暂地看一下，下一次我们去玩个痛快。”他因为她眼里的光彩而目不转睛，她永远是这样容易取悦，也让他更加珍惜这样的她。

    “那边的葡萄园是属于谁?”吃甜点时他忽然问。

    菁蓝慌张得差点打翻杯子，颤抖着双手，抚着桌布，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不知道。”

    贾安尼和菁蓝在佛罗伦萨分手，贾安尼在机场就上了国家队派来接他的车。吻别后，她按照和伦恩的约定乘车去西格诺里广场的维弗里咖啡座与他碰面。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她都有着难言的罪恶感。她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但它就是如影随形。

    她只是接受朋友的邀请去参加一个庆典活动，但她为什么要对弗朗西斯科说谎呢?因为她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她这样告诉自己。

    西格诺里广场就像佛罗伦萨的其他地方一样拥挤，两名乐师在海神雕像喷泉旁边弹着吉他，而观光客则围在雕像周遭。维奇欧皇宫静立在夜色里，禁止观光客进入。塔楼上飘扬着中古时代的旗帜，睥睨傲视着下方的人群。

    找到咖啡座，她挑了个露天座位，发现自己早到了半个小时，于是叫杯咖啡悠闲地喝着。

    广场另一边有许多著名雕像的复制品，包括那座米开郎基罗的大卫，有人怎么来形容弗朗西斯科的?活动的大卫，力与美的完美结合?她的思绪渐渐飘远，游弋在各种时空，游弋在真实与幻想之间。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偶然相遇的情景，那个时候她去看望一位对她很好的大叔，却意外地在大叔家里遇见他。他的笑容当时就掳获了她的心，然后她发现她的朋友雷欧娜居然是他的妹妹，在那个圣诞夜他送她回家，一直送到她楼上，她的房间……以后的一切都像电影片段一样闪过脑海，包括他们的争吵、痛苦、眼泪、分手与复合……

    她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有些电视记者在这附近拍摄宣传片，也忘了国家队集结的佛罗伦萨有多少记者在，而她那张著名的脸很快就被纳入了他们追踪的对像。

    伦恩在这个时候赶到，他先对她说抱歉，然后带着她离开。记者们立刻也认出了最近在意大利出尽风头的迈迪西家族继承人，这位在美国长大的意大利贵族同贾安尼的妻子又是什么关系呢?他们曾经一起拍摄电影。不过……记者的敏锐双眼永远知道哪里有读者喜欢看到的新闻，一位亿万富翁vS意大利最超人气的足球明星，最后是谁会获得胜利?

    在悠然自得的两人身后，已经跟上了几位小心的记者。

    塔斯坎尼的乡间如那些宣传单上介绍的一样，美得如诗如画。他们越过伯利恒，然后伦恩告诉菁蓝他们到了。

    她完全被眼前不像人间的美景吸引住，一点也没有听见他的话。天哪，这就是伯利恒，文艺复兴时代艺术家的圣地，当时那些具有时代精神的画家们就是在这里画出了圣母玛莉亚、天使、马槽和牧羊人。这块圣地……就在她的窗外!她完全被震慑住，热爱艺术和自然的细胞让她浑身充满了活力和雀跃的蠢蠢欲动。

    一望无尽的赭色平野，郁郁葱葱的香柏树丛挺拔地指向天空。麦田间不见围篱，有的是橄榄树，山谷，还有她左边的梯田就是葡萄园!这些就是她眼前真实的所见吗?这是与罗马、米兰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复。

    等她回过神来，他们的车子已经开上了私家车道，两旁是同样浓郁的香柏树，一棵棵如哨兵般笔直挺立。而在她眼前展现的就是那有如童话世界中的三堂城堡，她在罗马的家已经够美，但绝对比不上这座雄伟壮观。

    庄园是典型的塔斯坎尼建筑，有鲑红色的外墙和雕花黑格子窗棂，突出的侧翼错落分布，百叶窗被全部拉开，迎进春天午后的阳光。中间置有古典雕塑和一座八角形的喷泉，两道雕花栏杆的石梯通往大门。

    屋后隐约可见大片的花园，她深深地吸人带有泥土与花香还有在这有如梦境般庄园里特有的清新的气息。

    伦恩此刻已经骄傲地站在他的庄园前大声说：“欢迎来到克丽斯泰罗!”

    当那本印有伦恩和林菁蓝照片的报纸摆上报摊后，就引起了完全的轰动。巨大的头版照片、详细的报道、再加上三位当事人不一般的地位与身份以及这故事本身的精彩与神秘，这则消息如炸弹般引起众人的争相传阅与竞相讨论。

    回到佛罗伦萨的林菁蓝坐在宾馆的房间里茫然地望着报纸上醒目的照片，觉得世界在瞬间崩溃。她闭上眼睛，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脏停摆的声音，感觉到生命正在渐渐地从体内消失。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何时拍摄的，但它捕捉到的却是她这一生都不愿意面对的可怕现实，在那一刻她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已经飞快地逃走，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这一切混乱都统统地甩在脑后，并且最终将会在她丈夫的怀里遗忘。

    可她的报应居然到来得如此之快，在她措手不及的时候、在还没有见到弗朗西斯科的早晨这个错误已经人尽皆知。他必然也会知道——而且以这样羞辱与尴尬的方式知道!

    报纸上那巨大的彩色照片如噬人的野兽般对她张开血喷大口。她双手掩面，把头深深地埋进手掌心里痛苦地哭泣。她努力了那么久才终于得到的幸福，为什么却是她自己亲手去毁灭它呢?

    那是一张她和伦恩在“春之序曲”的庆典上拥吻的照片，四周是热情疯狂的人群。

    同一时刻，准备进行早晨训练的贾安尼从一位足协官员手里拿到这份报纸，他被告知不要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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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我数着自己走过的步伐

    清晰地看见你的影子

    我在其间停住

    听到的是我的哭泣声

    菁蓝来到基地后立即被保护起来，两个警卫护送她去弗朗西斯科的房间。她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进门，忽然听见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惊恐的她立刻打开房门大步走进去。

    她猝然停步，呆站在门前。

    他坐在窗台前的沙发前，那份折叠起来的报纸就放在身边。他没有抬眼看她，只是专注地盯着那份报纸，眼神冷硬如冰，眼眸里惯有的温暖神采完全被冷酷所代替，嘴唇因为愤怒而紧抿，脸部的线条如花岗岩般坚硬。

    她见过他愤怒的时刻，知道他狂暴的性格，他会放任感情爆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极力隐忍。他浑身的肌肉纠结着，蓄势待发，却在那即将爆发的一刻把这些感情全部压制。如平静的海面看不出一丝涟漪，其实内部早就波涛翻滚。

    悔恨向她排山倒海般地汹涌而来，她静静地让它将自己吞没。他打算就这样把她永远忽视吗?

    弗朗西斯科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他一直压抑的怒气因为感觉到她的呼吸而欲激烈地宣泄而出。可是他忍住了，咬着牙感受着一波波向他涌来的痛苦，他忍住了!如果此刻他让自己爆发，她将无法承受他激烈得可以烧毁一切的怒火，所以他只是沉默着，无法抬头看着她的脸。

    他怕自己会忍耐不住。

    她心痛地向前跨了一步，见他依然毫无动静。闭上双眼她让心头的昏眩与胆怯过去，忽视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她再跨前一步。

    他纹丝不动。

    “你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吗?”她被自己的声音给吓着了，这个沙哑的、痛楚的、颤抖的声音居然会是自己的?

    他握紧双拳。

    看着他这个准备攻击的动作与他平板如铁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还不攻击的理由。菁蓝不顾一切地扑倒在他脚下，靠在他腿上哭泣。

    他顿时浑身僵硬，阴云密布的眼眸里掠过不知名的痛苦。忽然，他用力扶起她的肩膀好让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狂怒，“我需要你的解释。”短短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她虚弱地瘫软。他还愿意听她解释已经让她感激不已，深呼吸，她望进他波涛汹涌的眼眸里，心脏紧缩，“他吻了我，这是真的。”

    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可表情依然僵硬。

    “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前一刻我们还随着音乐和一大群人一起跳舞，下一秒他就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当时慌乱极了，可我发誓……”急切的表情点染她的黑眸，“我立刻就逃开了，然后叫车一路开回佛罗伦萨。我被吓坏了，弗朗西斯科。”她抽噎。

    他无法放手，她的话只让他更加愤怒，“你告诉我你是一个人去参加庆典活动，你告诉我葡萄园的主人你根本就不认识。”

    “我的确欺骗了你。”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身上迅速移开，看见他眼里深切的厌恶。

    她在他警告的眼神中缓缓起身，因为他眼神里的暴戾气息而全身发抖，她揪紧心口的衣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仅仅只是拿起那份报纸，摊开在手里，“那么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你从中国回来后就开始和他约会?”

    他低沉的声音把她颤栗地钉在当场，眉宇间的愤怒让她无言以对。她明白他想到了什么，是谁说过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他的神情告诉她他的耐心有限，她最好尽快回答。

    她的脸色惨白一片，“我的确和他出去过几次。”她哽咽着，无法连贯，“可是……那并不代表什么。”

    “这也不代表什么?”他扬起报纸扬起眉毛，阳光从窗外射入，从沙发上起身的他挺立得有如金色的报仇之神，浑身都散发着炽热的怒火。

    “是的。”她坚定地点头，也挺直了背，眼神一样坚决地直射入他的眼里，“这不代表什么!”

    他冷冷地审视她，读不出她眼里的信息，只看见闪动的光芒。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那个时候我们都有些醉了，但是绝对不是报纸上说的我和他在幽会!我是真的想看葡萄园而不是看他才去克丽斯泰罗的，你相信我吗?”她的表情恳求，下颌却抬得高高的，她不要让他以为她是心虚的。

    “你背叛我了吗?蓝。”他的声音低柔得令她毛骨悚然，可她却放下悬着的心。

    “没有，我没有。”她低声呐喊，眼泪一串串滚落。

    他紧闭双眼，光芒立刻隐去，在张开时，暴风雨在淡淡地消失，“很好。”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她明白是他对她的爱代替了恨。但她对自己的恨却代替了爱，是她让他如此痛苦，她怎么可以这样?

    “我知道你并不完全相信我的话，可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见面。”她的眼里闪烁着悔恨与痛楚，还有对他难言的歉意。

    他凝视她良久，“我相信你。”说完后，他就举步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她恐慌地低喊，转身看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

    他在门口转身，“我要去见队医，早上的训练拉伤了大腿。”

    菁蓝蓦地奔向他，奔进他的怀里，用双手抱住他的腰，她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的。都是我的错……”

    他迟疑了瞬间，就立刻单手环住她的身体，把她拉向他，“训练时受伤是难免的。”

    “我知道是因为我。”她无法遏制的眼泪依然流个不停，“我爱你，弗朗西斯科。我只爱你，从来没有爱过其他人。”

    他静静地，没有回答。

    从佛罗伦萨到机场的路上她都安静地坐在冷静的贾安尼身边。他如阳光般的笑容这几天里从来不曾在他脸上显现，四周的压力巨大得让他们两个都透不过气来。

    每天她都要面对无数个等待着的记者和各方的询问。她可以阻止大部分的人，却无法阻止来自亲友的问候。他们有的旁敲侧击，有的直接进攻，更有人一开口就对她漫骂侮辱——特别是激动的球迷。由于贾安尼大腿肌肉拉伤无法参加和西班牙队的友谊赛，因此队里决定让他回到罗马养伤，同时也可以让他们免受记者对于足球以外事件的过分关注带来的诸多不便。

    坐在封闭的小型巴士里，他们都保持着各自的沉默。到了机场，保安人员如临大敌地护送他们进关，可是不止是记者，就连人群都停下来关注他们的身影，菁蓝生平第一次觉得全然无助，她多想捂住耳朵，不听任何人的议论声。但她不能这么做，她惟一能够保持的是她脸上伪装的笑容。

    接着她感觉到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所带来的力量。

    他看上去面无表情也不勉强自己微笑，可他的手已经保护性地把她拥进怀里，冷酷地拒绝四围的提问。把兴奋的记者全都挡在他身体的外面，不让他们靠近她一步。他高大的身体罩着她的娇小，再一次让她免受任何风雨的侵袭，就如每次他们遇到麻烦时他所做的一样。

    即便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让她安心的笑容，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来不屑伪装自己的弗朗西斯科怎么可能给她笑容呢?

    菁蓝的心渐渐地平静。起码她知道他依然关心她，保护她，而且永远都会继续这样对待她。

    回到罗马已经一周，她应各方的要求待在家里不敢出门。那份报纸把整个意大利特别是罗马搞得沸沸扬扬，无数辱骂的、幸灾乐祸的声音都针对她而来，毕竟那照片拍得如此真实，她根本无法否认。再说她任何的辩解在他们看来都是狡辩。

    弗朗西斯科的经纪人、俱乐部还有许多其他的好友都告诉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镇定地面对谣言，不理会任何攻击，用行动证明他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让菁蓝欣慰的是，认识她的人在听完她的话后没有人责备她。即使他们的眼里有着疑问，但贾安尼坚定的态度消弭他们的怀疑，毕竟人人都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

    可她和贾安尼之间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误会尽消。近来他的表情经常是冷漠的，看不见任何笑意。

    一向笑容柔和的脸部表情，如今却只剩刚毅。他一向是以坚毅得有如太阳神而闻名的，他的笑容也点亮过无数少女的心，当他在场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时，任何人都会被他打动。

    可他最近不笑了，不对她笑了。她知道他心里还有无数个疑问，但他倔强的性格阻止他进一步诘问，他更卖力地踢球，也更漠然地忽视她。

    她决定打破这个僵局。这天是三月八日，按照罗马人的习惯，在这一天丈夫会送给妻子含羞草当礼物。今年是她第一年需要过这个节日，她希望他能够记得。贾安尼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强硬的男人——的确在许多时候他是，但他同时也是非常体贴与细心的。

    黄昏时分，帮忙打扫的大婶带进来一位花店的职员，一束捆扎得很漂亮的含羞草被送到她手里，上面有弗朗西斯科的签名，她乐不可支，心情舒畅。

    她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走来走去，所以房子装上了最先进的防盗系统，大婶离开后，她就独自一人准备晚饭，她不在时才拜托其他人，她喜欢烹饪，特别是做给他品尝。

    可是过了八点弗朗西斯科还是没有回来。今天是周五，一般球队会训练到六点以后，但也应该回来了吧?原来的担心变成事实，她开始坐立不安。最近这些日子一直纠缠着她的无力感也不请自来，她无法排除那恼人的情绪。

    在焦虑的等待中，她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贾安尼是真的不打算与她和好了?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但却并不着急地赶回，那就证明他不愿意看到她，不是吗?对于那个吻他一定不会释然，想想她在杂志上看见他与乔安娜在游泳池里一同游泳就心痛欲裂，何况是货真价实的吻呢?

    怎么办?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伤心地趴在沙发上开始哭泣。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接受伦恩的邀请，她怎么会这样虚荣与愚蠢呢?这几个月，她的表现根本就不像她自己，难怪贾安尼会生气，难怪他会不回家……

    弗朗西斯科踏进家门的时候就看见伤心哭泣的她，他飞快地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口吻十分急切：“怎么了，蓝?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听见他脚步声的她蓦地看见他就站在她面前，而且满脸是对她的关心，有一刹那她反而惊慌失措，愣愣地看着他的脸发呆，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楚楚可人。

    “究竟怎么了?”他沉下脸，因为她的不言语而更加担心，语气有些粗暴。

    她瑟缩一下，他的态度让她回过神来，她把嘴唇咬到发白，“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她拉住他的衣袖，“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我可以感觉得到。”由于担心与紧张，她问出了这几天一直不愿意问的问题。

    身体明显的紧绷，他点点头，眼神冷峻。

    果然!她泫然欲泣，眼泪又滴了下来，“那你是不准备原谅我了?因为我被他强吻了一下吗?”

    他审视着她的表情，然后把她拥进怀里，“不，我不是生那一吻的气，我知道你爱我不会离开我。”

    他知道她爱他?那他为什么生气?她问出心中的疑问。

    弗朗西斯科的浓眉吓人地聚拢，乌云飘过他晴朗的蓝眸，“你为何隐瞒你一直和他见面的事?”这让他无法释怀，他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必须一定要隐瞒他，甚至欺骗他。

    她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可她立刻热烈地回答，不愿放开拉着他的手：“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但是如果我说跟他出去，我觉得你可能会不同意。”她坦白地说。

    “如果你和他什么事情也没有，我怎么会不让你去?”他的浓眉蹙得更紧，整个脸部表情都是慑人的。

    “你别误会。”她惊慌地望着他的蓝眸，“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只把他当成朋友，一点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见面，我发誓，弗朗西斯科。”她的语气是小心的也是胆怯的。

    他还是没有放松表情，“我想你还是不要见他好，我觉得他对你有企图。难道你自己看不出来?”

    她看得出来!她嗫嚅地说：“我以为他那些话是开玩笑的。可能我下意识里想否认他其实不只想跟我做朋友吧，我不知道他会对已婚妇女感兴趣。”

    “哎。”他轻叹一口气，看着她因为泪水而显得柔弱的容颜，他打算相信她的话，爱不就需要信任吗?他更加轻柔地搂着她，“总之从今天起不要和他见面，听见了没?”他的语气霸道，同时也霸道地吻上她的双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投入地回应他的吻，感觉到他浑身的力量也感觉他渐渐放松的心情。他的吻温暖而舒适，带着安抚她心灵的功能让她完全轻松。

    “你真的相信我对你的爱?”在他越吻越深时，她最后的思绪停留在这里。

    “当然!”他的回答自信而傲慢，蔚蓝色的眼眸里有着狂妄的神采，然后他温柔地一笑，笑得可以融化最严寒的坚冰。

    他们终于和好如初。带着醉人的微笑，林菁蓝在花园里浇花，春天是鲜花怒放的日子。她最新雇的花匠把这里打扮得非常漂亮宜人。她看着她的家，白色的外墙，哥特式的尖顶和类似塔楼的两翼，还有绿色的藤蔓攀爬其上。它的规模比起真正的城堡当然是小得太多，可依然非常威严和华丽，而且它是白色的!她觉得这点尤其突现它的与众不同和现代气息，仿佛它不属于过去，而是属于现在。就像走进了阿拉丁神话里他为心爱的公主所建造的城堡，虚伪而真实。

    但当她骄傲的同时，脑海里忽然想起另一座更加宏伟壮观的庄园，那是美的化身，真正的建筑……

    有车驶进她的车道，她眯起眼睛。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拜访?立刻她就看清来车的样子，这不是伦恩的车吗?他怎么会来?慌张地后退，她知道为何门房会放他进来，他以前来拜访过他们好几次，显然他们以为他是她和弗朗西斯科的朋友。

    她没有办法可以避开他了吗?记起自己对弗朗西斯科的承诺，她武装起自己的表情，用最冷漠的态度面对从车里走出的身影。

    他为何如此憔悴?稳重的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笃定与自信，反而多了一份让人心痛的执着与受伤，他的黑发蓬乱，下巴上胡碴隐显，望着她的蓝绿色眼眸不像湖水般平静，反而充满了血丝。他依然穿着整齐的西装，但平常衬得他自信与富贵的装扮此时只让他显得更加凌乱不堪，是什么造成他如此巨大的变化?

    他向她走来的脚步依然是稳定与坚决的。

    “你打算就这样永远地逃避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声音沙哑低沉，但又威力十足。

    她站在橙色的早金莲、蓝色的迷迭香、银色的鼠尾草、红色的辣椒花交织成一片灿烂的花海前，宛如春之女神，但她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在他的眼里她看见了最不愿意见到的爱情闪光与由此而来的伤痛与愤怒。她继续沉默着。

    “你不接我的电话，拒绝与我交谈，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不再来打扰你吗?”

    沉稳的声音更加让她无言以对，她保持着假装的冷静，“我觉得不见面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可你欠我一个交代。”他咄咄逼人。

    她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收敛自己颤抖的心情她指指屋内，“我们到里面去说。”

    “好。”他简短地点头。

    在采光良好的客厅里坐定，她不安地挪动身子，因为那炯炯逼视的眼神。清清喉咙，她故作轻快地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必。”态度一样冰冷。

    “可是……”

    “不要再浪费时间。”他大声打断她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我正在等你开口。”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猝然说，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硬，“我已经答应我丈夫不再见你，我得遵守我对他的承诺。”

    他突兀地靠回椅背，表情深沉，“我明白了。”

    简单的几个字由他没有感情的声音中传来却让她心灵颤动。她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那一吻吓坏了你，而那份报纸也把事情搞得更糟。我一直想要找你解释，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

    你害怕了是吗?”他看似平静。

    菁蓝倏地抬头，“我害怕了?”她的表情是迷惑的。

    “对。”他镇定地点头，“你害怕我那一吻会搅乱你的生活，也害怕大众对你的指责，当然你更害怕你的丈夫不会原谅你。”

    她不能否认他的话，脸色更加惨白。

    伦思的表情从进门时的心痛变成此刻面对她的高深莫测，“可是我并不打算为我那天的行为道歉，我一直想要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他的停顿令她焦虑，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什么事实?”颤抖的声音透露她此刻惊惧的心情。

    “我爱你的事实!”他大胆地表白，“这个事实其实也一直藏在你的心里。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察觉。那是你故意忽略它，只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可以再爱了，只因为你已经嫁给了一个配不上你的男人!”

    他渐渐地激动。

    她则更加激烈地蓦然站起，“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你的行为是在干什么吗?你在破坏我的家庭!”她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敢这样说她的丈夫!

    他也立刻站起，与她面对面对峙，“如果这桩婚姻一点也不适合你，它就应该坚决地结束。结束一个错误才能开始一个正确。”

    “你怎么敢这样批评我的婚姻?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她怒视他，“我从来没有发觉你这个人这么狂妄与幼稚，你如何可以妄加评论我的生活?”

    “就因为我比你更加了解你婚姻的真实状态，就因为我真心地爱你。”他的双眼放光，“就因为我可以给你的幸福比他所给你的要多得多!”

    她无比诧异地看着他，既觉得他的话可笑，又觉得他的话让她感动，一时间她竟怔忡住。

    “我可以给你许多他不能给你的幸福。”见她不说话，他的话变得温柔。

    可她却茫然地摇头，“伦恩，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为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呢?”

    “你听得懂的!”他突然的狂暴让她瑟缩，“我可以给你的一切比他可以给的要好得多。他只能让你生活在仿造的城堡里，我却可以让你生活在真正的城堡里。你难道不想念克丽斯泰罗美丽的阳光与盛开的鲜花，还有芳香四溢的葡萄园?我可以让你成为那里的女主人，你可以在午后的阳光下写作，可以在鲜花盛开的花园里休憩，甚至可以在庄园巨大的客厅里举办各种美妙的文学聚会，还有我在美国的产业……”

    “够了!”她厉声地打断他的话，因为气愤而浑身颤抖，“你可以到处去炫耀你的财富，但不是在我面前、在我家里!现在请你立刻出去，你以为你用钱可以买得到我吗?弗朗西斯科没有你富有，但他拥有的许多东西你永远也无法得到!”

    “他拥有什么?”他丝毫不被她的激烈反应吓倒，反而更加走近一步，“他能够和你谈论文学艺术吗?他理解表现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区别吗?他能欣赏你温暖诗意的作品，可以和你谈论黄昏与清晨的不同，可以陪你游历欧洲每一个历史悠久的博物馆、美术馆……”

    “请你出去!”她怒斥着他，用她最大的声音，“我不要再听你的胡言乱语。”

    “你知道我不是在胡言乱语!”他以同样剧烈的嗓音喊着，  “他甚至不会明白罗马这座城市的历史与骄傲。我看过你的每一部作品，理解你的思想和你对生活的定义。而他呢?我可以肯定他甚至连你的一本书都没有看过，他不会知道你最喜欢的作家是谁，你最欣赏的哲学理念是什么，甚至你喜欢的音乐是什么!”

    “住嘴!”她的声音直冲云霄，她狂怒无比却又无处发泄，她只能浑身颤抖，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我听够了你诋毁我丈夫的话，所以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家，不然我要叫警卫送你出去。”

    “菁蓝。你可以把我赶走，可你知道我说的话都是事实!”他不依不饶，又跨前一步，直视她散乱的眼神，“不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我激动是因为我没有想到我认为是朋友的人会这样看不起我的丈夫，也不尊重我的选择。我激动是因为你和我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爱我，你就应该祝福我，而不是想要拆散我的婚姻。”她回视过去，语气凄凉。

    “我知道我不该，可我已经无法控制我对你的感情。”他的声音沉痛，饱含着让人辛酸的柔情，“你知道我已经不能没有你。这些日子我千方百计地留在罗马只为能引起你的注意，尽量找借口可以晚一点离开你的身边。我邀请你去葡萄园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更加深入地了解我的家庭和我的生活。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所有，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她深深地呼吸，无法稳定自己的情绪。她颤着声说：“可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我已经结婚了。”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愿意，随时你都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只要你愿意，我会立刻张开双臂迎接你，我不会让你……”

    “不行。你的话说得够多了，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她想用双手捂住耳朵，那样就可以不再听他这些让她觉得酸楚的话语，她害怕自己内心深处的激荡，也害怕他的话带给她太深的冲击。

    “不要言不由衷。”他的表情严厉，“你能否认你一直不知道我对你的追求吗?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你早就该拒绝我的每次邀请，而不是欣然接受。当你每次和我出去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的丈夫?”

    他的话说中她的心事，也是她最害怕的地方。她倏地转身不愿见到他洞悉一切的眼神，眼泪流下眼角，她忍住哽咽，“我已经深深地后悔了，所以以后我们不能再见面。”

    “没有什么后悔的!”他用力扳住她的肩膀，“在我吻你的时候，你明明和我一样有感觉，为什么要否认你自己的感情?”

    “我没有……”她狂乱地摇头，摇下一串串泪水。

    “菁蓝。”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柔情，“如果你能否认你对我一点也不动心，我现在就立刻离开，永远离开你的视线，从此不再让你有机会看见我。”

    她能否认吗?她闭上眼睛，无法遏制内心的心痛，为什么她说不出口?

    他的手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蓝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痛楚，“我爱你，菁蓝。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像爱你这样，任何人也无法与你比较。”他的表情更加沉痛与专注，“只要你承认你一点也不爱我，我现在就走。”他痛苦地等待着。

    不敢睁开眼睛直视他的菁蓝忍受着内心一波波要将她淹没的冲击，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眼泪一再滑落脸颊。

    “菁蓝，在你判决我死刑前，必须凝视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他痛苦的低语让她蓦地张开双眸，却在望见他眼里满溢的痛楚与深情后说不出一句话，久久只是无助地呢喃：“我……”最后，她痛苦地闭上双眼，又一串泪珠滚落。

    上帝，她说不出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低头紧紧攫住她的双唇，用他的吻融化她心里对他竖起的屏障，他一定做得到……他的吻更加专注，专注于诱惑她张开她的嘴……

    他们浸沉在彼此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汽车驶进车道的声音，也丝毫没有察觉此刻站在门口那个面色如土的男人。

    弗朗西斯科回家了，他听见看见了他们最后的谈话。他默然地笔直站着，如冰般凛冽的眼神直射在他们拥抱的身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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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落日下的金光闪耀

    刹那间就会消失

    站在那里的我

    被黑暗吞噬

    菁蓝感觉到从脊背升起的颤栗，有如来自地狱的寒冷感觉似乎让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一把推开伦恩，大睁着迷茫的眼眸盯着这个不是她丈夫却吻了她的男人。

    窒息的情绪包围着她，她猝然回头，惊惧的双眼对上一双如寒冰的蓝色眼眸。她发出低呼，痛苦地抽泣，双手紧捂住嘴唇，眼泪疯了般不停地滑落。

    弗朗西斯科就站在客厅的入口，正紧紧地盯视着他们。

    伦恩同样看见了站在门口沉默的男人。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的心情，只有无比巨大的沉默笼罩着他的全身。

    在那永恒的相互凝视后，弗朗西斯科忽然转身欲走，只有他绷紧的下巴泄露出他的情绪。

    菁蓝迅捷无比地冲向他，双手张开地挡在他面前，她的声音颤抖、慌张而痛楚：“不，别走。你必须听我解释，必须……”

    他拉开她的手，丝毫不为所动地继续迈步。

    菁蓝拖住他的手臂，含着热泪不让他离开，“求你别走。”她谦卑地说。

    “菁蓝，你不必求他。既然他已经看见了……”

    伦恩走上前一步。

    “请你离开。”她一手坚定地拖着贾安尼的手，用祈求的眼光看向伦恩，“立刻就走。”

    “我不走，我……”

    “请你马上离开。”她提高声音，含着泪水的眼眸楚楚动人。

    伦恩最后看她一眼，走过弗朗西斯科身边时他说：“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要你好看。”

    弗朗西斯科依然带着他的冷漠冷淡地凝视着那个男人离开，他的眼眉不曾动一下。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仰着头看着他坚毅的表情，颤抖着双唇，脸色发紫，“你为什么不对着我发脾气?”把愤怒隐藏起来的他最可怕，她怀念那些他朝她大喊大叫的日子。

    他是想朝着她大喊，他是想用双手毁灭这座房子里的一切，甚至摧毁眼前看上去无比凄凉的她。可他握紧双拳，告诉自己她根本不值得他发火。他已经给了她一次机会，而且是毫无条件地信任她。他脸部如刀刻般坚硬的线条更加紧绷，他猛力推开她，她撞到门框上。

    “我已经给出过我的心，而你也给出了你的答案。”

    他冷淡的语气让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她仿佛可以看见他正封闭起他的心，把她赶出那原本属于她的地方，她怯怯地低语：“我的答案是我爱你。”

    “你怎么敢?”他平静的脆弱外衣被打破，眼神渐渐狂野，“在我看见那一幕以后，你还敢说你爱我?”

    她咬紧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无望地摇头，绝望的痛苦在心底升起。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再多的悔恨与痛苦也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要失去他的恐惧已经完全把她掩埋。

    “蓝，我听见了你的话，你不能对他否认你爱他，同样的你也能毫不愧疚地告诉我，你没有背叛我吗?”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超越他的身体，一生中他惟一无法掌握的就是这一刻。弗朗西斯科从来活在骄傲里，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他何时尝过真正心痛的感觉?这种感觉会吞噬最强壮的肉体，腐蚀最高傲的灵魂，他看见她不断哭泣的脸，他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菁蓝知道自己不能毫不愧疚地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背叛过他。在她允许伦恩对她献殷勤，在她一次次对他撒谎和伦恩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背叛了他们的爱，背叛了他们一起对神许下的誓言。除了哭泣，她还能做什么呢?

    弗朗西斯科忽然越过她，疾步往门外走去。

    回过神来的她没有任何迟疑地立即跟随他而去。

    可他走得飞快，她脆弱的步伐根本追不上他。她大叫着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样留下他。

    但她的灵魂、她的心、她的感情和她浑身的细胞都叫嚷着一定要留住他，留住他!不然她就永远地真正地失去他了。

    她在他上车前赶到他身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

    他的动作迟钝了一秒，仅仅一秒。他坚定地转身，轻柔地拉开她的手臂，这动作机械得不带一丝感情，动作轻得让她浑身颤抖。他完全没有怒气的表示反而让她更加惊惧与恐慌，这一点也不符合弗朗西斯科的性格，除非他觉得她根本不值得他生气。

    在她怔忡的那一瞬间，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法拉利跑车向前方弹去。

    菁蓝紧追着车子哭喊着他的名字，却因为无法赶上而被抛在地上。她瘫软在地上哭泣，心里最重要的一部分随着他无情的引擎声而离开她的身体。

    伦恩从门前走来，心疼地蹲下身，搂住哭得心碎的菁蓝。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般麻木。

    驶向大路上的弗朗西斯科无法忘记菁蓝追着他时脸上恐惧的泪水与她直达他灵魂深处的哭喊，他一转方向盘，忽然回头。他的车停在她不远处，看着她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久久地凝视。

    最后，他不带任何表情地飞车离开，用最决绝的态度与无法追上的速度远离眼前让他疯狂的一幕。

    菁蓝听见车子的声音而忽然抬头。正好望见他车尾的烟雾。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推开伦恩，她不发一语地独自走进城堡、走上楼梯、走进她的房间紧锁上房门。

    她张着茫然的双眼，专注的眼神投射在他们的婚照上，上面的他笑得狂放而骄傲，她笑得满足与灿烂。

    雷欧娜走进那座曾经充满欢笑与快乐的房子，如今却被四周窒人的冰冷与黑暗所吞噬。四面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她站在黑乎乎的客厅里，好久不能适应这突兀的黑暗。紧接着她才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菁蓝。

    她大大地吃了一惊，“天哪，菁蓝。你打算把自己永远关在这里吗?”昨天贾安尼回到家里不理会所有人的关心，她就知道一定出了事。

    “雷欧娜?”她的声音干涸而不真实，但有说不出来的沙哑，“是你吗?”

    她虚弱得让人心痛!

    雷欧娜拉开窗帘，突然而来的光线让菁蓝闭上双眼，蜷缩得更紧，“你为什么要拉开窗帘?”

    “你需要阳光和活力!”她双手叉腰，微昂起头，露出和他哥哥一样的高傲表情，“我不管你和弗朗西斯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不可以这样颓废与沮丧。“如果我是你就和他大吵一架。”

    “我讨厌阳光!”阳光让她想起他灿烂的笑容。

    “你们到底怎么了?”雷欧娜大喊，“弗朗西斯科整天阴沉着脸，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我们问他是不是和你有矛盾，他就可怕地瞪着我们。你们两个从来没有这样过。说吧，这一次他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他们以前也有过争吵，但从来不会这么严重。因为菁蓝太爱他，从来不舍得真的和他争吵。

    菁蓝的脸色变得如大理石般苍白，她又想起昨天下午的一切，“这一次不是他的错。”她凄楚地低语。

    “不是他?难道是你?你会做什么事惹得他这么生气，除非……”几个星期前那张报纸的内容跃上她的脑海，她同样脸色苍白，“天哪，菁蓝。不会又是为了那个伦恩·迈迪西吧?难道说弗朗西斯科还是不相信你吗?可是你绝对不可能……”

    菁蓝早已于枯的眼泪再次充满眼眶，她低下头，“是的，是为了他。”她抽噎着。

    雷欧娜飞快地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柔：“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愿意告诉我吗?”

    菁蓝回抱住好友，断断续续地述说昨天的一切，她需要有人听她倾诉，憋在心里让她无法呼吸，快要窒息了。

    雷欧娜越听越惊讶，她到最后几乎无言以对。

    “……可是我无法否认，无法否认我对他一点也不动心。”她眼神迷茫地凝视着窗外的高大橡树，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这么虚荣。被那样一个优秀而事业有成的男人喜欢，我似乎很乐在其中。我觉得自己很坏，真的很坏……”

    雷欧娜被她的话吓到。菁蓝会背叛她哥哥?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爱情是她所知最坚固的那种，即使弗朗西斯科会变心，菁蓝也永远不会。她对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深，来得热烈，而且他们经历的风波也使得这份感情更加珍贵。难道这个世界都没有真爱了吗?没有永恒了吗?

    菁蓝可以感觉到雷欧娜受到的震惊，一如她自己受到的巨大震撼。她苦笑着，“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吗?我竟然是这么好诱惑的女人，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她苦涩的语气让雷欧娜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菁蓝，你不会真的……不会真的爱上那个男人吧?你对弗朗西斯科的爱……”

    菁蓝闭上眼睛紧咬下唇，“如果我可以坚定地说我没有就好了。可我确实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因为得到他的青睐而窃喜。”

    雷欧娜忽然打了个冷战，她太了解她哥哥了，按照弗朗西斯科激烈的个性，他不会容忍一个不完全爱他的妻子。她开始为他们的未来担心。她觉得自己安慰的语气既脆弱又不可信：“我想或者你可以和弗朗西斯科再好好谈一谈……”

    弗朗西斯科拒绝与菁蓝交谈!这三天她通过各种途径去找他，可全部都被他拒绝。他每天都不回家，连父母的家也不回。他的手机一直关机，就连俱乐部方面也拒绝她的电话。她无计可施，可对他的爱依然要求她做最后的努力。

    她爱他!在这三天椎心刺骨的痛苦里，她想清楚了一件事。无论她多么受伦恩的吸引，她最爱的人永远只有弗朗西斯科，也永远只会是他!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她拒绝伦恩的关怀，甚至厌恶听见他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伦恩是真的关心她、爱她，但她就是无法忍受再看见他!

    她想念的人只有一个，她想要依靠的也只有一个人。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觉得仿佛心被人挖去了一大块，痛得无法生存。她得再做一次尝试，即使他已经被深深地伤害，即使他的骄傲可能永远不会给她机会弥补错误，她也要再做一次尝试。

    她望着镜子里满脸憔悴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惨白，看上去摇摇欲坠。她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去见他呢?她拿出化妆品，尽量小心地装扮，并且不断给自己打气。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才能在一起，这一次她也会如往常一样克服掉这个困难!

    她深深地呼吸，感觉到溢满整个胸怀的对他浓浓的爱意，这给了她力量。她毅然地转身离开这个她躲了一个星期的房间，向他训练的基地进发。

    基地外面依然有着零散的球迷在围观，也依然有着永远不会不见的记者。有好几个她以前的同事跟她打招呼，她看见他们感兴趣的眼神，忽然记起这是那次报纸事件后她第一次出现在基地外面。

    再次调整自己的情绪，她找到俱乐部的新闻官提出自己的要求。为了避免记者的查问，她立刻被带进基地内部的综合大楼里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过没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她朝思暮想的人，他穿着训练服，显然刚刚从训练场过来。

    “他们告诉我说你找我?”他的声音丝毫没有透露他的情绪。

    他颇为公式化的语气让她心脏紧缩，他从来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

    见她沉默，他不悦地拧起眉头，“到底什么事?我还要去训练。”

    她所有的自信都从窗外飞走，他已经在他们之间竖起一层她打不破的隔阂，她还能指望什么呢?可是她的爱让她依然坚定地抬头，真诚地盯着他英俊的脸，“我来向你坦白一切。坦白我和伦恩之间的事，坦白我的感情，还有我的后悔!”她的表情不自觉地显得那么哀伤与悲戚，她整个人都被裹在浓浓的哀愁里。

    他不是看不见，但却发现自己只是麻木地凝望着她，“菁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的口气遗憾而伤感，正是这样的他让她感觉害怕。

    他的狂妄哪儿去了?他一贯傲慢的态度哪儿去了?为什么这一次他仅仅沉默地看着她，带着如此悲伤的神情呢?她的心被撕开一道大大的口子，滴着血，因为他说话的语气面无血色，“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他专注地审视她的脸，然后越过她走向窗口，背对着她，“我们分手吧。”

    这是一句他不曾对她说过的话，在他们过去所有的感情危机中他都不曾先说过这句话。心里的伤口在慢慢扩大，她无力阻止，只能静静地望着他在阳光下闪光的背影。

    “蓝，我会叫律师处理一切，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向他提出来。”他的声音忍耐、克制，有着淡淡的无奈与哀伤，更多的却是他坚定的决心与不容反驳的口气。

    “我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尽快办好。”这是她的回答，冷淡、漠然，那声音空洞得不像她自己的。

    他沉默地点头。

    他们站在会议室的两头，被中间那张大会议桌阻隔。就是这样短短的距离菁蓝发现自己也跨不过去，更何况他们心里的那段长长的距离呢?

    他们的离婚是秘密的，怕引起媒体的关注与不必要的麻烦。菁蓝拒绝了贾安尼给她的所有物产，只希望能够尽早解决。弗朗西斯科没有再坚持，他也同意她的决定。既然她并不需要，他不会硬塞给她。

    约好见面的时间，在春日的温暖午后，他们在律师那里签署最后的文件。

    菁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签约地点的。她只记得那条路很长很长，长到她本来以为她永远也不会走到终点。但她终于还是走到了终点，与他并肩坐在律师面前。

    他们两个轻声地互相问候，然后各自沉默着。弗朗西斯科蓝色的眼眸里有着阴影，不再开朗的笑容让他看来忽然间成熟不少。那个曾经被意大利人亲切地称为“阳光男孩”的人现在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她记起他已经28岁。

    他在她之前先行签名，看着他有力的手握着签字笔坚定地写下他的名字，她觉得自己正在崩溃。她再也无法保持伪装的平静，再也不能阻止内心的翻腾浮现在她消瘦的容颜上。

    眼泪从她的黑眸里滚落，显得异常的晶莹剔透，一颗颗滴在原木桌子上。

    弗朗西斯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发现她睁着双眸在默默哭泣。他倏地别过脸去，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可他无法后退，在他看见她靠在伦恩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而且是她坚持赶快离婚的，甚至不要他任何的财产!这样就免去了烦琐的财产公证。她是想赶紧和伦恩在一起吧?他知道那个人是个非常富有的贵族，不是他可以比得起的。

    菁蓝大睁着双眼，任由泪水滑落，颤抖的双手握不牢手里的签字笔，她瞥一眼弗朗西斯科，发现他正冷漠地瞪视着窗外，仿佛正不胜其烦。她愈加伤心，泪水流得更急也更无法控制，她一笔一笔认真地签下她的名字，心碎的声音响起。

    在和律师握手后他们沉默地离开房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密闭的空间一如她密闭的心。

    弗朗西斯科深思地看着她哀戚的脸，一直没有移开过视线。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怅然若失地看着脚下。

    “我们是不是应该握个手?”

    她瞪着他伸过来的手，迷茫地握住。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量，停留了一会儿，他才抽回他的手。

    走到大楼门前，这是真正分手的时刻。菁蓝的双腿有如千斤般沉重，她跨不出那一步，再怎么皱眉也跨不出这一步。

    弗朗西斯科不解地看着伫立在门口的她，“蓝，你开车了吗?”她缓缓摇头。

    “要不要我送你?”他眼花了吗?为什么他又看见她的眼泪溢出眼眶?一种异样的感觉划过他坚硬的心，他同样不舍起来，“或者你愿意和我去喝一杯，我们可以来个最后的告别?”他在心里咒骂自己，他在说些什么呢?

    菁蓝抬起热泪盈眶的眼眸专注地凝视他的脸，想要把他永远地烙印在自己心板上。

    她哀痛欲绝的表情撕裂他的平静，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蓝，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分手……”

    “菁蓝。”突兀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的对望，伦恩开着车停在他们身边，“还好你没有走，我担心自己来迟。”

    弗朗西斯科的表情恢复漠然与冷淡，他朝着他们点头，“好吧，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祝你好运。”

    “再见。”她轻声说。

    这句再见印上贾安尼的心。他毅然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坚定地把她的身影遗留在分手的那个地方。

    “上车吧。”伦恩的声音柔和。

    菁蓝缓缓摇头，她以巨大的温柔看着他，“伦恩，我说过你不需要来接我。”

    “可是我坚持。”她的态度让他疑惑，仿佛她距离他很远。

    她绽放一抹凄美的笑容，那笑容挂在嘴角缥缈而无法捕捉，“我已经说过许多遍我们之间不可能。所以我不会坐你的车离开，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见你。

    我答应过他，就要遵守自己的承诺。”

    他完全迷惑，“菁蓝，你和他已经离婚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遵守……”

    “在法律上他已不是我的丈夫，可在我的心里他是我最爱的人。过去、现在、未来，直到永远。”她的口气淡然，却有着无法撼动的决心，甚至连她嘴边的笑容也变得真实起来。

    她美得让他移不开双眼，但他蓦地明白她的美丽永远不会属于他。这是为另一个男人的美丽，他有些心慌地望着她，“但是你们已经分手……”

    菁蓝笑得更加灿烂，在落日余晖下她整个脸都在闪光，“伦恩，我感谢你对我的心意，也会永远保留你对我说过的那些动人的话语。可是我不爱你，现在我比任何时刻都更明白我的心。如果以前我曾经让你误会，那都是因为我自己不够坚定的原因。你可以怪我，但请你不要再为我执着下去了好吗?”

    他英俊的脸开始微微扭曲，自信的表情也渐渐消失，“我不会放弃对你的爱。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是自由身，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障碍……”她的表情让他深感不安。

    “你知道我们之间的障碍是什么，再见，伦恩。”她轻柔地伸出她的手，在他愕然的表情下与他相握，“你会找到你真正的伴侣，但绝对不是我。”

    在她转身前，他叫住她：“既然你爱他，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笑容从她脸上隐去，痛苦涌进她的眼眸，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我祝你幸福。”

    他追上她急欲离开的脚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难道我们之间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受伤的眼，“不，我们永远不可能。而且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她毅然甩开他的掌握，大步地向前走去。

    她走了另一条路离开，一条与弗朗西斯科完全相反的路。他们为什么要分手?连她自己也说不出那个理由，如果她知道理由，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可是有多少人会珍惜这样的幸福呢?

    如果当初她可以紧握住她的幸福，那么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她却忘记了得到幸福的过程是多么不容易，以为幸福得到后就不需要去细心地呵护。

    现在她知道她错得多么的离谱，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幸福与爱情。所谓永恒是一个个现在累积成的长长的岁月，只有在生命的每一段认真浇灌你的爱情，它才会开出永恒的花朵。

    否则，即使你们深深地相爱，也依然无法紧握住永恒。

    她本来距离幸福很近，可现在她离幸福的距离却很远很远。

    七个月后，佛罗伦萨。

    意大利国家队训练基地门外人头攒动，第18届德国世界杯预选赛将在欧洲大陆拉开帷幕，在上一届中铩羽而归的意大利队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励精图治，希望可以卷土重来，展示他们三届世界冠军的王者霸气。

    热情的意大利球迷把整个基地都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是人。警察拉起绳索阻挡热情的球迷，为意大利队的大巴护航。

    天气已经跨入冬季。佛罗伦萨的冬天寒冷，人们都穿着厚厚的保暖衣，丝毫不惧怕冷厉的北风来迎接他们心中的偶像。有什么可以阻挡意大利人对足球的热情呢?他们散发的热气甚至可以驱赶寒风。在人群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女人挤在前几排，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外套，小心地避免和其他人接触。在她那层层保护的衣服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

    她看上去略显消瘦，即使穿着厚重，依然可以看出她本身的瘦弱。作为孕妇她实在是太过单薄，让人不自觉地为她担心。她有着一张清秀而精致的脸，清澈的黑色眼眸此刻闪烁着期待的热切光芒望着大巴即将驶来的方向。

    她的围巾罩住了下半边的脸，头上还带着厚厚的绒线帽，让人看不清楚她的五官。所以并没有人认出她来，也没有人会意识到这位挤在人群里的女人就是弗朗西斯科·贾安尼的前妻林菁蓝。

    是的，她正是那个已经在意大利消失了半年多的林菁蓝，没有人知道她是何时离开了罗马，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她就在刹那间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不知所踪。她和贾安尼离婚的消息是贾安尼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亲自宣布的，他拒绝透露他们离婚的原因，也拒绝接受任何关于他们婚姻的采访。外界普遍预测他们的突然分手与伦恩·迈迪西有关。可是这半年多来，人们也没有发现林菁蓝出现在这位意大利的贵族身边。

    一时间谣言四起，可任何谣言都无法得到证实，贾安尼冷漠的态度从来没有放松。当记者们对这个话题疲惫时，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其他的更有趣的事情上。

    但谁也不知道——包括贾安尼本人，当林菁蓝离开他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一个月。她是在离开罗马后才发现的，一开始她以为她身体上的不适是由于离开贾安尼的痛苦而造成的，她并没有过于在意。可是当晨吐的现象越来越明显，她就无法忽略她怀孕的事实。她和贾安尼从来没有避孕，因为他们都喜欢孩子，也希望可以早点拥有他们自己的孩子。现在她终于拥有了，却发现无法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如果他知道她当时已经怀孕还会坚持和她分手吗?她不愿意做这样的假设，这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拿孩子作为筹码。既然事实是他们分手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那么注定这个孩子将由她一个人照顾。

    她会到佛罗伦萨定居不是因为这里离伦恩的公司近，而是因为她觉得在这里她可以得到需要的宁静。

    她可以继续写作并不为生活发愁，她的积蓄足够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好久。

    可是最近罪恶感一直啃噬着她的心灵，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自私地隐瞒孩子的事实。虽然他们已经离婚，可是弗朗西斯科应该有权知道孩子的事情。他要做父亲了，她不能剥夺他的权利。她应该告诉他!

    她无法下定决心，在离开他的孤独岁月里，孩子是支持她最大的力量。一个贾安尼的孩子，不论是男是女，她都会倾尽所有去爱他。她离开罗马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以后孤寂的日子会如何度过，直到知道了自己拥有了一个亲生骨肉她才真正地振作起来。这个孩子将成为她未来几十年的依靠，她希望独自拥有他，她害怕孩子的父亲会来带走她最后的依靠。

    但他是不会的。不论她怎么警告自己弗朗西斯科可能会有的行为，她还是知道他不会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也不会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所以她没有理由不让他知道他就要做父亲了。他应该同样拥有看着孩子长大的喜悦，分享孩子的喜怒哀乐——只要她可以鼓起勇气再度面对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因此今天她才会站在这个地方。她强烈地想要看他一眼，看到他真实的人，而不仅仅在网络上、报纸上和电视上。

    球队的大巴缓缓驶来，从透明的窗玻璃中，围观的人群可以看见球员们悠闲的脸，喧哗声开始超过其他一切的声音，人群沸腾了。球员的名字被一个个叫起，她也在心里唤着他的名字。

    球员们也开始回应人群的呼唤，许多球员都打开窗户对着人群招手，弗朗西斯科正好坐在靠近菁蓝的这一边，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脸。因为看见，所以热泪盈眶。

    他原本微笑的脸忽然僵住，定定地凝望着人群里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能吗?自从分手后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她，会在佛罗伦萨吗?他以为她早就离开了意大利……可是车子已经缓缓开走，人群依然沸腾，他回头凝视，无法移开视线。

    他看见她了吗?她可以感觉到他炯然的目光与她的注视纠缠在一起，久久地，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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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这恼人的北风

    为何带不回你的笑脸

    当心里的伤痛发酵

    你是否听见我的呼唤

    菁蓝租的小屋独立安静，晨光将小屋的石墙涂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长春藤沿着墙壁往上爬，银色的苔衣点缀红色的圆瓦。屋子的主建筑是朴实的长方形，典型的意大利农舍风格。她—见到这幢建筑就爱上它，而且它位于不太热闹、远离市中心的街区，这样正好符合她希望可以得到安宁的心。

    不过自从怀孕以后，它就显得太过偏僻。离她的预产医院有些远，而且进出也必须自己驾车，随着肚子一天天地变大，她发现开车变得愈发困难。或者她应该听从医生的建议去请一名看护，否则等到要生的时候她可能会手忙脚乱。

    由于是第一次，没有一点经验的她上了许多育幼课程，看着其他夫妻两个人共同参加，自己的形单影只就显得更加明显。每当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她就咬牙提醒自己，只要她撑过这一段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等到孩子出生她就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人，寂静的小屋里也会充满了欢笑声与孩子的哭闹声。但是……

    她沉默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她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这就表示有件事她不得不下决定。昨天她从训练基地回来后心情一直非常低落，看到了真实的近在咫尺的他，才知道心底的思念已经膨胀到如此巨大的地步。

    弗朗西斯科打开房门，意外地看见他的队友亚力克斯站在他的门外，虽然他们是队友但并不是训练后依然会来往的朋友。由于许多原因——俱乐部之间的斗争，在国家队位置上的斗争以及他们共同爱着的女孩等等原因让他们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但他还是闪过身让亚力克斯进入。

    亚力克斯也没有多做寒暄，他直奔主题：“昨天你在人群里看见菁蓝了吗?”当时他就坐在弗朗西斯科前面的座位上。

    弗朗西斯科本来沉闷的表情骤然改变，他的眼里冒出犀利的光芒，“你也看见了?”他整个晚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可以肯定站在人群里的人是她，但她为什么会在佛罗伦萨?

    亚力克斯点头，“你准备怎么办?”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强硬。

    弗朗西斯科眯起双眼慎戒地看着他，“什么我准备怎么办?”

    亚力克斯看上去异常严肃，“你和她分手已经半年多，你也该把她找回来了吧?”

    弗朗西斯科的蓝眸里闪出寒光，他面色铁青，一点也不喜欢对方说话的口气，“亚力克斯，我们并没有要好到你可以随意干涉我的私事，而且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家人?谁也不能干涉我的私事。

    在我真正翻脸前，我想你可以走了。”

    “我不是要于涉你的事，只是告诉你，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他怒气冲冲，“你们分手的理由是什么?我从来不问，是因为我以为你自己会想通。难道你真的相信她会背叛你吗?”

    “这不关你的事!”他厉声说，怒火在他眼里汇聚。

    亚力克斯并没有看见他眼里的警告，继续说着：“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你，但是她不会。

    你知道在你们婚前她曾经告诉过我什么吗?”

    “我不想听，亚力克斯。我要你立刻出去，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他并不是恐吓，而是用他狂暴的表情陈述事实。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亚力克斯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你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却并不珍惜，你知道她有多爱你吗?”

    “我知道!”他怒吼，双眼喷出吓人的火焰，“现在你给我出去。”如果在队里打架，那么他们两个大概都会被立刻开除，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克制得住，从那个让他痛苦的午后开始，他的怒火就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你知道?”亚力克斯原本准备爆发的怒火转变成惊讶，“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弗朗西斯科的眼里闪过几不可见的痛楚，他声音沙哑：“这与你无关。”

    亚力克斯沉思地审视着他的脸，等他恢复平静后说：“在你们婚前菁蓝来找过我，我叫她不能嫁给你，因为你并不可信。可是她却告诉我，以前我对你的看法都是错误的，你并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男人，在感情上你其实比任何人都认真。所以她觉得嫁给你是她最大的幸福，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你们的幸福。”

    弗朗西斯科脸上的风暴渐渐消失，他眼里掠过不可解的光芒，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忽然响起。他抬头锐利地看一眼亚力克斯的脸，沉稳地打开手机，“喂，你好，我是弗朗西斯科。”

    电话的那一头许久没有回答。

    平时遇见这样的事他会立刻关机，但今天他的心脏却异常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微微地颤抖，他的声音变得非常急切与焦急：“请说话，你是谁?”

    亚力克斯也由于他焦急的语气而神情紧张。

    “蓝，是你吗?”他的声音稳定、低沉、凝重，徐徐吐出她的名字。他从来不叫他菁蓝，因为觉得那样的发音很拗口，他只喜欢叫她蓝。

    电话里传来一声抽气声，接着他就听见她低柔的嗓音：“是我，弗朗西斯科。”

    他把手机紧压在耳边，浑身一震，“你在哪里?告诉我。”

    “我……”她的声音听来迟疑踌躇而不确定，“我有件事早就该告诉你。”

    “什么事?”他的下颌绷紧，握牢手机。

    又是一阵不寻常的沉默，她似乎有很沉重的心事，也有很深的害怕。

    “不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他的声音变得柔和。

    又是一声喘气的声音，然后才听见她说话：“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他倏地提高音量，她简单的一句低语对他来说有如被投下一颗巨大的炸弹，“你怀孕了?”他不确定地重复，整个人惊讶得僵硬。

    “是的。”她哽咽着，开始抽泣，“我在签字的时候并不知道，等我到了佛罗伦萨我才确定已经怀孕一个月……弗朗西斯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到现在，可我不知所措，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心脏狂跳，剧烈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要见你，你愿意现在就来一趟吗?”他忽然想起她已经怀孕了，算一下时间已近八个月，“不，不!你别来，我现在就去找你，告诉我地址……”

    “弗朗西斯科，你不埋怨我，不怪我吗?”她好像哭得更凶了。

    怪她?他什么时候怪过她?他迅速地说：“不，我不怪你。我只是想见你，告诉我你在哪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超负荷了，再迅速的奔跑、传球，再激烈的比赛都比不上现在。

    “你不怪我。”在另一边的菁蓝蓦地放松，“我好担心你会怪我。”

    她放松的声音让他心口一紧，“蓝!你先别哭，告诉我你在哪里……”他异常急促地问。

    “好的，我告诉你……”坐在窗前的她忽然抱住肚子，一阵骤然而来的阵痛让她跌在地上，她痛得惊呼。

    那声音让弗朗西斯科的心脏停顿，“蓝!蓝!”

    他提高声音，“你怎么了?跟我说话。你到底怎么了?”他低声诅咒，完全忘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她痛得不能呼吸，只觉得腹部沉重地下沉，但又一阵阵绞痛，她大口地喘气，可是这疼痛如影随形。

    一个可怕的念头穿过她的脑海，这疼痛的频率像极了医生告诉过她的，她不会是要生了吧?

    她抓起电话，因为无助、虚弱而哭泣：“弗朗西斯科，我想我……可能是要生了。”

    他大声诅咒，在房里转着圈，不断要求自己冷静。她看来已经吓坏了，他不可以再失去控制，“听着，蓝。现在你告诉我你的地址!立刻，马上。”他祈求上帝保佑她依然有说话的力气，否则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而且立刻要生!他的太阳穴一阵抽痛。

    菁蓝低声但清晰地说出地址，在这最痛苦的时刻可以听见他的声音，让她无比安慰。

    “告诉我，你现在是一个人吗?”他着急得快要发疯，可理智告诉他必须保持镇静。

    “是的。”她大声喘气，抱着巨痛的腹部坐到地上，她现在必须伸直双腿，医生是怎么教导她的?

    “你得叫救护车……不，不。你别挂上电话。我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他飞快地跟已经吓呆的亚力克斯做着打电话的手势，把记有地址的纸条塞到对方手里。

    她在电话里哭泣的声音绞痛他的心，他觉得自己胃部紧缩，心脏痉挛，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叫嚣起来，“蓝。你别挂上电话，一直别挂。让我跟你说话!如果痛得厉害就叫出来，我现在马上就赶去你身边。记得，你并不孤独，我立刻就来。”他穿上外套，见到亚力克斯已经挂上电话，“我得离开，你必须和他们解释。”

    亚力克斯知道他们是谁，足协、教练以及其他一些官员。

    他不能再多等待一分钟，冲出房间，一边握着电话叮嘱菁蓝千万不能挂上电话，要求她去床上躺下来；一边大叫着他需要有辆车。

    “天哪，弗朗西斯科出了什么事?”助理教练从房间里走出看见狂暴激烈的他怔忡地问。

    “我要一辆车，最好是一辆警车，我必须接我的妻子去医院。”他短促地说明。

    “什么妻子?你没有妻子，你离婚了……”对方目瞪口呆。

    “上帝，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她就要生了……”

    他冲向助理教练。

    亚力克斯一把拉住弗朗西斯科，他已经从震惊中恢复，“教练，具体的我会和你说，现在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上帝，那是人命关天的事!”他也忍不住低声诅咒。

    其他房间的人都陆续走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弗朗西斯科的几个好朋友见到他急切的样子纷纷表示关心，可他已经冲下楼梯，留下整层楼里迷惑不解的人。

    亚力克斯简单地解释后，助理教练立即给楼下打了电话，调配人手跟他一起去，他对着电话吼：“记住，走侧门：千万不能让记者跟上……”他低声诅咒，“天哪，如果被记者知道……”

    弗朗西斯科冲下楼梯后就被等候在那里的警察带走，一路上他不断地喊叫要求他们赶快驾驶，还好这是一辆警车可以畅行无阻。

    他一生从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可他还得安慰一个人在家受苦的菁蓝，他不断地和她说话，说些什么他自己也并不清楚。他从来不懂得如何去安抚别人，更不懂得如何安抚一名就要生产的孕妇，可他还是尽量保持镇定地和她说话：“……听我说，蓝。一切都会好的，没什么好怕的。你要相信我……”孕妇应该做些什么?上帝，这方面他一点知识都没有，“你不要乱动，尽量放松。千万不能紧张。亲爱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车子一停下来，他就冲出车门。就是这幢房子!他只抬头望一眼就往屋子里跑。他知道她没有力气走过来开门，因此大力撞击房门。陪他一起来的警察看见他这个样子，失措地呆立着。

    他朝他们怒吼，要他们一起帮忙，终于门被他们撞开，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知道他已经到达的菁蓝发出喜悦的喘息声，眼泪止不住地滚落，太好了。她不必一个人担惊受怕，只要有他在，她就一定不会有事。他像一头猛狮般冲进她的卧室，对于她来说就像迷路的人看见了火光，她伸手向他，他则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急切的却也是小心翼翼的。

    “噢，弗朗西斯科。”她忍受着又一波阵痛，浑身无力地攀不住他的脖子，低低地哭泣。

    他吁出一口安心的长气，还好，她看起来完好无损。他并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他沙嘎地问。

    她轻轻摇头，看见他比什么都重要。

    “我带你去医院!”一点也看不见救护车的影子，他决定立即带她离开。有力的手臂温柔地抱起她，仿佛她不比一根羽毛轻多少，他着急地凝视她含泪的眼眸，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放心，一切有我。”

    他的温柔让她心碎，眼泪又串串落下。她知道他从来不会抛下他的孩子，也不会抛下处在痛苦中的她，她知道，一直知道……

    警察协助他把她妥善地放在后座，立刻发动汽车冲往医院。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一路紧握着她的手，给她需要的力量，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但望向她时总是温柔与坚定。他不断地告诉她，一切都很完美，她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而在基地门外，记者们已经乱作一团。贾安尼的前妻就要生产的消息不胫而走，记者们四处奔走，似乎这个消息比球队本身还要重要一样。

    当菁蓝被放上推车，弗朗西斯科的手依然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在被推进手术室前，她对他说：“我真的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他捏一下她的大拇指，露出鼓励的笑容，“只要你给我一个健康的宝宝和你自己，我就原谅你。”

    泪珠从眼角滑落，她缓缓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我相信你会。”他觉得自己的眼角也微微湿润，他在进入手术室的门之前放开她的手，大声、坚决、霸道地对她说：“加油，蓝。我要一个最棒的孩子!”

    她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美丽得让他目眩。

    菁蓝进入手术室后，闻讯而来的各路记者、朋友、足协官员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出来维持秩序才让混乱稍稍恢复正常。

    弗朗西斯科给在罗马的家人打电话，要他们立刻赶来佛罗伦萨，同时他的一些朋友也赶到医院陪他，还有他的几个队友。

    亚力克斯是第一批赶到的。他把事情向众人解释完后，就立刻赶来医院。一见到弗朗西斯科，他就着急地问：“她怎么样?”

    弗朗西斯科疲倦地摇头，他现在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思考。一个孩子!天哪，他就要做父亲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心里五味杂陈，无法分析出究竟是喜悦多些还是害怕多些。他早就希望可以当上父亲，他和菁蓝也一直期待着。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是夫妻，却有了一个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静静地沉思，只有一点是肯定的，他非常感激菁蓝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即使她一直没有告诉他，他也并不责怪她。她可能会以为他不会要这个孩子了吧?或者她内心也很矛盾?可她毕竟深爱他们的孩子，所以才会决定把他生下来。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个孩子都将得到他全部的爱，他对自己发誓。

    他同样热爱这个孩子，满心期待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不论男女，他都喜欢!一个孩子，他就要做父亲了!他抬起雀跃的脸，满怀希冀地望向紧闭的手术室，阳光充满他整个眼眸。父亲，多美妙的词汇。

    菁蓝顺利地生下一个八磅重的小男孩，母子都很健康，但是由于早产，医生建议孩子放在保温箱里观察几天，所以暂时她还不能拥抱她的宝宝。

    她躺在床上，一点也没有因生产而疲倦，反而满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与源源不断的力量。她依然虚弱，可一从睡眠中醒来就再也不想休息了。她有了一个儿子，一个流着她的血也流着他的血的小生命!

    “这太神奇了，是吗?”她对一直坐在她身边，握着她手的男人说。

    “是的。”他阳光般的笑脸从来没有这样开朗过，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他的自豪与得意，“他非常非常可爱，我已经舍不得离开他了。”

    菁蓝笑得温柔，充满母性的光辉，“我真想赶快抱住他，他好小是不是?”

    “可他会长大。”他轻柔低语，“然后长得像他的父亲一样壮。”

    她的双眸绽放出幻想的光芒，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柔和，“和他的父亲一样?”

    “当然。”他骄傲地抬起他的头，神气地与她对视，“他是弗朗西斯科·贾安尼的孩子，他会和他的父亲一样伟大。”他笑得更加阳光灿烂。

    菁蓝轻松地喟叹：“你不知道他在我肚子里时有多折磨人，我当时就想他一定是个男孩，而且和他父亲一样喜欢运动。”

    “他真的很好动吗?”他扬起好奇的表情，眼睛发亮地凝视着她的脸。

    “是的。”她调皮地一笑，继而脸色一沉，想起她没有和他分享孩子生长的过程，  “弗朗西斯科，我……”

    “嘘。”他把手放在嘴上，轻轻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一点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宝贝，我不会责怪你一丝一毫。”

    他真诚的表情让她放松，她握紧他温暖的大手，感觉他手掌的温度，“那么你很爱他吗?”她急切地问，这是她最关心的，他爱他们的孩子吗?

    “当然!”他立即回答，表情认真而充满温情，举起她的手，他放在唇边轻吻，“非常非常爱他。我现在已经迷恋上这个小东西了。”

    “是的，我也是。”她露出一样沉醉的表情，“真是奇妙，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她的眼里闪动着最温暖的光芒，“将来他会长大，会走路，会跑，会说话，会慢慢地学会思考，会知道他的父亲是怎样伟大的球员，会和我们一样热爱生活……，’

    “他也会学会怎么打架，怎么去泡小妞。”他接过她的话茬。

    “哦，你……”她略带责备地斜睨着他，看见他戏谑的表情，不觉笑出声。

    他们无声地四目相投，两个人都不禁含笑凝望对方。

    菁蓝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的表情变得专注与严谨，她小声地问：“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孩子可能不是你的吗?”她没有忘记他们是为了什么分手，这也是她最恐惧却一直不敢正视的现实。

    他微微放开她的手，神情也严肃起来，他的目光不曾离开过她的脸，他的声音坚决：“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

    他的话让她深深地疑惑，她困扰地皱眉，不解地问：“你并不相信我为了伦恩而背叛你?”

    “是的。”他的点头与他的态度一样坚定，“我知道你对他动心，也或者爱他。可你从来不会做出真正背叛我的事，你的责任感和荣誉感都不允许你那样做。”

    她陷入沉默中，静静地瞅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姻然地回视。

    许久以后，她才说：“除了我的责任感和我的荣誉感，你难道没有想到还有我的……”

    “菁蓝，天!你怀孕了居然不告诉我们。这实在是太大的惊讶，我们真的都被吓坏了。”随着雷欧娜的叫嚷，她含笑的脸也出现在门口，还有贾安尼的父母都赶到了医院，打断了菁蓝原本要说的话。

    菁蓝有些害羞腼腆地欢迎他们，她看着弗朗西斯科，他笑容满面地告诉她是他通知他们赶紧赶来佛罗伦萨。

    贾安尼的父母热情地拥抱她，并且大声夸赞他们的孙子。他们毫不做作的喜悦让她揪着的一颗心轻松地放下，她很担心他们会因为她的隐瞒而责备她。

    接下来，雷欧娜就不断地问她问题，关于孩子关于她。他们全都非常兴奋，不停地讨论着关于孩子的一切。

    她没有机会把她的话说完，她想说的是，她不会背叛他的最大理由是因为她的爱!因为她爱他，所以永远不会背叛他。

    菁蓝站在保幼室的门外看着她的宝宝，弗朗西斯科怎么说的?他已经迷恋上他们的宝宝了，而她也是!他实在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宝贝，蓝色的如他父亲一样清澈的眼睛，挺直的鼻子，可爱的小嘴，还有高耸的额头。他笑的时候小脸会皱在一起，哭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逢，还有他的肉鼓鼓的小手小脚总是欢腾地挥舞着。

    她敲敲玻璃窗，觉得整个胸怀都涨满了无穷无尽的爱，他是她的宝贝，真正的宝贝。

    孩子的父亲老远就看见她专注的表情和她脸上的柔情，他悄悄地放轻脚步，不愿意打扰这神圣的一刻。这几天生活对于他忽然变得不一样，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压力。奇怪，他并不是个会有压力感的人，以前整个球队都压在他身上时，他都不会有压力感。可是现在，他感受到这份压力——甜蜜的压力。他得对一个人的人生负责，他要教导他的儿子，让他健康地成长，快乐地成长，直到他也可以担负压力为止。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一起并排望着他们的宝宝。菁蓝转头看见他，脸上依然柔情蜜意，“他睡觉的样子真可爱，你看他还在流口水。”

    贾安尼笑出声，“我觉得我们一定会宠坏他的，我现在就想开始宠他了。”

    “他本来就是让我们来宠的。”她一点不觉得自己的孩子会被宠坏，“像他这样漂亮的孩子会是所有父母的骄傲。”

    “可他是我们的。”他满脸都是骄傲的笑容。

    “是的。”菁蓝重重地点头。

    “你想好了吗?”弗朗西斯科忽然问。

    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微微点头。

    他转头兴奋地看着她的脸，  “真的?”他本来还想好一大段的词语想要来说服她，可她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的确有些出人意料。

    她轻轻地笑着，声音悦耳：“你没想到我会答应吗?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孩子本来就该在父母的关怀下长大。”

    “那真是太好了。今天我出来前，菲尔丽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你带回罗马，她已经派人装修婴儿房了。”

    菁蓝眼里涌人一丝阴霾，可她尽量忽略它“在我还没有找到房子前，我可以和菲尔丽丝住在一起。”菲尔丽丝是弗朗西斯科的母亲，她不想拒绝他们的好意，可也坚持自己的立场。

    “我明白。”弗朗西斯科的表情不变，“只要我们都住在罗马，我就可以常常看见他，这样就很好。”

    “谢谢你。”她真挚地说。

    “谢我什么?”他有些诧异。

    她的表情柔和而迷茫，“谢谢你不跟我争夺他的抚养权。”

    “不，我不会和你争，永远不会。”他拉起她的手，用力握住，“你会是最好的母亲，而且你爱他。”

    “是的，我非常非常爱他。”我也非常非常爱你。可是这一句，她无法对他说出口。

    弗朗西斯科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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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我愿献出我的心

    只要我不再爱你

    我愿找回我的心

    只要我还能爱你

    罗马机场。

    菁蓝抱着她的孩子玛斯(MARS，出自拉丁文，为古罗马“战神’’之名)走下飞机，她稍感紧张。虽然乘坐的是俱乐部的私人飞机，一路上都无人打扰，但一想到机场大厅的情景，她就无法平静。

    贾安尼看出她的担忧，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从来不会在乎媒体。”他拉着她的手，站在停机坪的阳光下，金发在风里飘扬，他的微笑比阳光还要灿烂与狂妄，“我们只要面带微笑走过去，如我们过去每次做的一样。不回答问题，但微笑!”

    她闭上眼睛，冬天的风吹得很大，她小心地护着孩子，想起过去的经历，“我希望玛斯不要在媒体的关注下长大。”

    他抱过孩子与她并肩走进机场大楼，面容坚毅，“他不会的，我肯定。”

    前来接机的人很多，弗朗西斯科的好友，俱乐部官员以及菁蓝在媒界的朋友——许多都是她的好朋友，所以他们的出现也不能完全说是为了工作的理由。

    人群中有一张陌生的脸尤其引人注目，由于机场保安的严格控制，记者都不被接受近距离接触贾安尼家人，但这个女孩却被放行。她想起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但看见本人还是第一次，她叫艾米莉。

    小玛斯受到最热烈的欢迎，人人都抢着抱他逗他开心。而小孩子居然一点也不怕生，反而因为众多的人群而格格直笑，一时间他们这对父母倒被挤在最后面。

    菁蓝的视线不曾离开过自己的孩子，欣喜地看着众人对他的喜爱。

    艾米莉走到他们身边与弗朗西斯科拥抱。她是个长着圆眼睛的金发女郎，笑起来的时候唇边两个酒窝。她也热情地拥抱菁蓝，真诚的笑容让谁都会喜欢，她的声音一样让人觉得舒适而容易亲近：  “你好，我是艾米莉·洛塞罗，你叫我艾米莉就好，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弗朗西斯科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她们俩，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晴朗。

    “你好。”她发现自己无法不喜欢这个女孩，她的身上有让人开朗的气质，如清风一样清新的女孩。

    “弗朗西斯科，小玛斯好可爱。过会一定让我抱抱他，好吗?菁……蓝!”她小心地念出菁蓝的名字，再次笑得温暖，“我有点担心念不好你的名字会被你笑，我练习了好久。”

    菁蓝也跟着她微笑，看见这样的女孩谁都会被她的笑容感染吧?菁蓝偷偷地瞥了一眼她的前夫，果然他也正在对着艾米莉微笑。她知道他们是在一次广告代言中认识的，弗朗西斯科立刻就堕入了情网——三个月前。

    “你要去俱乐部，还是直接回家?”艾米莉一手挽着贾安尼问。

    他看一眼菁蓝，对方正专注地看着玛斯，“回家。你也来吧，今天晚上有个欢迎晚会，在达尼大叔的中国餐馆里，他非常喜欢菁蓝。”

    “达尼大叔?就是那个小时候发掘你进俱乐部训练营的大叔?那我一定去，我好想认识他。”正当艾米莉在和弗朗西斯科说话的时候，孩子已经周游了一圈回到母亲的怀抱，菁蓝如获至宝地把他搂在怀里。

    他们一行人开始在众多保安的保护下离开机场，记者们也很满意，他们拍摄到足够的照片也有足够的话题——包括艾米莉的出现以及她和菁蓝各自脸上的微笑。

    在闪光灯与许多话筒的围追堵截下，他们成功地突围。菁蓝一直抱着孩子，而艾米莉则一直挽着弗朗西斯科。

    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菁蓝打开床头灯，再次走进婴儿室查看是否一切安好。今天她睡不着，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事。即使她知道原因，她也并不打算承认。

    弗朗西斯科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她寻找房子的过程并不如预期的那么顺利，她不愿意住在游客很多的地方，也不喜欢那些崭新的街区，她希望尽量低调，这样才不会引来媒体的过分关注。不过还好，对于玛斯出生的新鲜程度已经在佛罗伦萨的轰动中消耗殆尽，那段时间她简直不敢走出医院。现在，联赛就要进入冬歇期，媒体更加关心排名与引援。至于那些小报，她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学会了不去理睬他们。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她心目中的家，以后她和小玛斯一同生长的地方，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又回到罗马——她热爱的城市，回到熟悉的生活中，也回到一样的孤独中。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人推开，弗朗西斯科有些疲倦的脸映入她的眼帘，他做出小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来到小床旁边看望儿子。

    一会儿后，这对父母关上房门来到二楼的小客厅里说话。

    “菁蓝，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他双手抱胸靠在窗框上。

    “是的。”看着他有些黯淡的眼眸，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想和她交谈。

    “你知道你不必这么早就搬走。”对于她的这个决定他一直感到不解，“玛斯他……”

    “你舍不得他是吗?”菁蓝笑得温柔，“可我们早就达成协定，他得跟我一起生活。”

    “这点我明白。”他神态坚定，  “他跟着你最好。”

    “我想早点开始独自一个人的生活。”她走到他身边，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房间也吹乱她的长发，她眺望远处，“如果我留下来对我们大家都是困扰。先不管媒体会怎么样，你也会觉得不方便。”她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他凝视她的眼，她用澄净的眼眸瞅着他。

    刹那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最后弗朗西斯科扭过头望向窗外，“我会想念他的。”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的孩子。

    菁蓝的心情苦涩，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微妙与遗憾。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这一年就像一场梦，一场永远也不会醒的梦。可是她还是得到了最好的礼物——玛斯。

    她压抑下那些负面情绪，以爽朗的语气说：“你可以随时来看他，也可以偶尔接他回去。他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他也同时拥有我们俩。”

    他回转身子，眼神深沉而难解，盯着她几秒钟后，他说：“太晚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搬家。”

    “那你也早点睡。”她知道他一般不会超过12点上床，球员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如果不是和女友见面，他很少晚归。

    弗朗西斯科看着她离开，又在窗口吹了一会儿风，他本来想要她过完圣诞再离开。

    菁蓝独自带着玛斯在广场上散步，她喜欢在中午的阳光下带他出来透透气，玛斯喜欢阳光——一如他的父亲。她发现他的许多地方都像极了他的父亲，有的时候连笑容都极其相似，他长大后会像他的父亲一样迷人吗?

    她蹲下身子，看着推车里张着好奇的圆眼睛四处梭巡的宝宝，忍不住用手搔搔他的臂弯，“小宝贝，告诉妈妈，你长大以后会怎么样呢?’’

    “一定和他的母亲一样坚强聪慧，而且毅力十足。”一个许久不曾听见的熟悉声音在她的头顶处传来，惊愕的她仰头寻找来人，对上一对含笑的眼眸。

    “伦恩?”她惊讶地起身，满怀惊喜地盯着来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真实的喜悦让他笑容愉快，“真高兴你并没有赶我走，我可是挣扎了好久才决定前来看望你。”自从她离开罗马，他们就失去了联络。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她说的那些冷酷的话，表情歉然，“你肯定觉得我上次的态度很不讲理?”

    他审视她的脸，“怎么会呢?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见我，是我搞砸了你的生活。”这半年多他也一直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坚持，难道全部都是因为爱吗?

    “我不能对你那么不公正，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她回想过去，“我也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我并没有阻止过你，从来没有。”

    他们的视线一同望向手舞足蹈的玛斯，他低声柔和地说：“如果当初我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我一定不会逼你……”

    “对于过去，任何指责都是不必要的，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我们只要向前看，未来依然是一片光明。”她就是这样告诫自己，“我们谁也无法改变过去。”

    弗朗西斯科在这个时候走上广场四处寻找菁蓝和宝宝的身影。

    伦恩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让她与他直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神情，“可是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我自私地以为我才是那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你真正需要什么。”

    弗朗西斯科看见他们，也看见伦恩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打算转身离开，可又立刻停下脚步，反而大步地向他们走去。

    “过去我们已经来不及悔恨，只要拥有未来，你说是不是?”

    菁蓝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弗朗西斯科的耳里，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开朗的神情，“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

    两个人同时诧异地回头，伦恩迅速抽回他的手，以笑容掩饰他的尴尬。

    弗朗西斯科神态正常地与他握手，“我们又见面了。”

    伦恩无法探明他是否隐藏敌意，他礼貌地回礼。

    菁蓝的笑容不太自然地看着弗朗西斯科，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玛斯，发现你们不在，想起这个时候你都会带他出来散步。”他随意地回答，“正好看见你们在这里。”

    “我和伦恩也是刚刚偶遇。”菁蓝的气息不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紧张与不自在。

    “我去看玛斯，你们继续聊你们的。”他洒脱地走向孩子，亲密地打招呼，亲吻他的脸颊。

    另外两人互望对方一眼，都对现在的处境有些不知所措。菁蓝首先打破沉默：“他常常来看孩子，他们父子的感情很好。”她暗自懊恼，她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这个。

    “看得出来。”伦恩瞥一眼那对玩得高兴的父子，“他们很相像。任谁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似乎毫不介意，她放松心情，面带微笑与骄傲地望向小玛斯，“的确是这样。”

    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温馨与甜蜜，还有她专注的样子让他微微心悸，憋在心里的话立刻就倾泻而出：“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什么不和他破镜重圆?而且你们还共有了一个孩子。”

    她猝然回头，剔黑的眼眸里满是惊慌，“不……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她想微笑，可是脸却绷得紧紧的。

    伦恩的表情直接、凝重，“你应该重新考虑。孩子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也需要一个你爱的丈夫。独自抚养孩子是很辛苦的，而且你们根本就不应该离婚。我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你对他的爱是……”

    “不要再说了!”她慌乱地抬手阻止他，脸色苍白，“你不了解他，所以才会这么说。有些事是永远无法挽回的。婚姻不是商品，不是你说要就随时可以买得到的。”

    “我是不了解他，但是同样作为男人，我不认为他会这样快就忘记你……”

    “伦恩。”她神情严肃，忍住心痛，“我和他已经离婚，一切都结束了。”她坚定的口气表明她不想再谈。

    弗朗西斯科直起身，远远地看着他们似乎是在争执什么，也看见菁蓝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同样是男人，他也能看出伦恩脸上一直压抑着的深情。

    伦恩没有同他打招呼，径自离开。菁蓝望着他的背影许久，一直在思索，沉沉的心思让她的表情沉重。他推着婴儿车向她走去。

    “准备回家还是带着宝宝再逛逛?”

    她的心神被他低沉的声音唤回，她蓦地忆起她和弗朗西斯科站在宽阔的广场上，“天哪，你怎么站在这里”她低呼一声，不想引起众人的关注，立刻疾步往日走，并且不忘催促他，“快走，别又被别人发现。”

    他愉快地跟着她，对于她过分担心的表情感觉有趣，罗马人还没有到对他那么感兴趣的地步，不过她紧张的表情尤其可爱，让人想好好呵护。他的脸色忽然阴云满布，他也同样加快脚步。

    把玛斯安顿好后，这小家伙已经进入甜甜的梦乡，还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看起来美梦连连的样子。

    弗朗西斯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可爱的睡姿，“你说他在梦里会看见什么?”

    正在收拾玛斯玩具的菁蓝停下手里的活，侧着头沉思，“我也不太清楚，小孩子会做梦吗?”

    “当然。”他立即回答，“他们是最有梦想的人，可以无拘无束自由地幻想。”

    她望向他和玛斯一样自信的笑容，觉得他也像个大孩子，她再次低头收拾。

    “他什么时候会走路和说话?我是不是该去买几个足球?”

    一听他的话，她迅速慌忙地摆手，“别!一定别。在家里玩足球，他会毁了这里的一切。”他本来就精力充沛，时常把她这个母亲累得够呛。

    “他很有活力，你会不会因此太辛苦?”他敏锐地看着她，“我母亲说我小时候很难带。”

    “可我喜欢带他，他越有精神我越高兴。每个母亲大概都是这样的吧?”所以人们总说女人只要当了母亲，都会成为“巨人”。

    他举起双手，“我不知道!”表情完全无辜。

    她哈哈地笑出声，感到心情舒畅而轻松。

    弗朗西斯科抬腕看表，有些迟疑地起身，“我看我该走了。”

    忽然她有些冲动想要留住这轻松的一刻，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一样。她下定决心般地抬头问他：

    “你有约会吗?”

    “没有。”

    “那么……愿意留下来吃午饭吗?我做你喜欢吃的意大利面条。”她的神情充满期待与脆弱。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她，于是他点头同意。

    当面条上桌后他不断称赞她的手艺，她果然是最知道他口味的人。

    “我一个人不太常做这么复杂的饭，希望不生疏才好。”她因为他的赞美而心花怒放。

    “不会。”他扬起浓眉，“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那你多吃点。我一个人不常常煮饭。”因为没有人分享，她黯然沉默。

    他咬一口她炖的鸡肉，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周日到家里来吃饭吧，菲尔丽丝很想玛斯。”他发现她又消瘦了不少，她还是一样不太照顾自己，而只照顾别人。

    “可以吗?”她忽然想到艾米莉，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有什么不可以?”他微微聚拢双眉，因为她奇怪的疑问，“我们随时都欢迎你。”

    “好。”她也该带玛斯去看祖父母，“我早点去和她一起准备晚餐。”

    吃完午饭，菁蓝一个人在厨房洗刷时，弗朗西斯科走到她身边。

    他说：“我听见你和伦恩一部分的谈话。”他在午餐时间一直在酝酿该如何开口，最后他决定如实说出。

    菁蓝的脸色蓦地苍白，擦盘子的手也禁不住颤抖起来，她抖着声音说：“是吗?”

    她脸上的表情脆弱易碎，让他觉得更加沉重也更加坚持，他抿紧下唇，态度坚决，“我觉得你应该接受他的爱，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你不需要惩罚你自己，你有再次拥有爱的权利，蓝。”

    她在这一刻停止一切活动，眼神发直地瞪着面前的墙壁如一尊忽然凝固的化石。

    “你不必一直逃避他。我们的过去已经全都过去了。”她定定的神情让他有瞬间的迷惑，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是痛苦与绝望吗?

    终于她再次开始活动，手里缓慢地旋转着餐盘，她的声音低哑压抑：“我明白了。”

    这声音莫名地刺痛他的心，他困惑地皱起眉头，深思地审视着她毫无表情的侧面。

    阳光从天际隐去，本来还晴朗的天空有大片乌云飘过，沉重得就好像压在他们心头。

    周日菁蓝的出现立刻引起轰动，当然是因为小玛斯的关系。菲尔丽丝抱着孩子不肯放，雷欧娜则惊呼他的可爱与漂亮，并且拿出许多他们为他买的礼物。

    弗朗西斯科的父亲一样对小孩子喜欢得不得了。菁蓝知道她来对了。

    一开始她犹豫了许久，因为弗朗西斯科临走时对她说的那些令人心碎的话，也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家庭成员似乎不应该接受邀请。可是玛斯永远是贾安尼家的孩子，也因此她也永远会与这个家庭息息相关。

    汽车驶进车库的声音传来时，他们正在研究玛斯的眼睛与眉毛，他热情的父亲一进门就立即加入：“他的眼睛和眉毛当然和我一模一样。”他骄傲地说着，扬起果然和孩子一样的眉毛。

    菁蓝含笑把孩子递给他，让他抱在怀里。

    “我可以抱他吗?”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艾米莉美丽的脸出现在他们中间，她笑得如星星般璀璨。

    弗朗西斯科小心地把孩子给她，并且在她的怀抱里逗弄着他的宝贝。他们看上去那么的合适与耀眼，笑容灿烂得想让人闭上双眼，无法直视。

    她转过了头去，却遇见雷欧娜凝视她的眼，她的好友看起来心事重重。菁蓝明白她眼里的含义而刻意忽略，她现在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慰问，那会让她已经快要麻木的心再次疼痛起来，那是她现在承受不起的痛。

    她转回身，静静地看着那对恋人，弗朗西斯科正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而从来不怕生的玛斯正抓着艾米莉柔嫩的手，轻轻晃动，艾米莉明朗的笑声让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弗朗西斯科的表情是异常专注的。

    玛斯玩累了被他的祖母带上楼去休息，弗朗西斯科也到楼上去接受一家媒体的电话访问，本来喧哗的客厅忽然变得空荡荡起来。

    菁蓝抬起头，看见一张含笑的脸庞和诚意满满的淡棕色眼眸在她眼前放大。

    “我们一起去草地上走走，好吗?”

    她的感情告诉她不能答应她，她的理智却让她点头。

    对方亲切地挽起她的手，“我早就想认识你，你的每本意大利文我都看过，可惜我不懂中文。不然我也会看你的中文，雷欧娜每次都会和我谈你的作品。”

    走进阳光明媚的二月天，空气里都有着早春的花香。菁蓝发现自己相信她的话，而不觉得她仅仅因为客套而这样说，她的笑容同样真挚，“像你这样现代的女孩会喜欢我的我很高兴，我总觉得它们适合中国人阅读，而对开放的意大利人却不一定适合。”

    “哦，不。”她的表情夸张，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里面那种细腻的爱让人感动。”

    “是吗?”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话。

    一时间她们之间是让人难堪的沉默。

    艾米莉忽然在一棵大树的树阴下站定，她转身看着菁蓝的表情很严肃，那是和她的年轻不一样的成熟，“菁蓝。你和弗朗西斯科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她知道自己可以不必回答这个过于私人的问题，可是女孩眼里真实的担忧却打动她的心，她反问：“你真的爱他，是吗?”

    “哦，是的。”女孩以意大利人的夸张表情点头，“我非常非常爱他。他那么英俊，又那么强壮，我觉得他完全可以保护我让我什么也不用担心。”

    “他的确是的。”菁蓝的眼神氤氲，隐约中可以看见她的落寞，“你应该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

    “可是……”女孩的脸上也飘过乌云，“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他的心不全在我身上。他还会想你，我看得出来。”

    不知道她是女孩特有的多疑性格作祟还是弗朗西斯科真的想她，菁蓝比较相信前者，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比较患得患失，从他前几天对她说的话来看，他已经不会再想她了。她决定她有责任鼓励这个女孩，于是她露出笑容，“你以为他还不能忘记我?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如果他还爱我，我们就根本不会分手。你应该很了解他的性格，他是那种会放弃爱人的男人吗?”

    艾米莉侧着头沉思，她形状美好的眉毛微微蹙起，“不，我觉得……他不是。”她缓缓回答。

    “那不就行了，你还担忧什么呢?”菁蓝拍拍她的手掌，“你只要看牢他别让他飞走就好。”

    艾米莉立刻慎重地点头，脸上的乌云消失无踪，笑容再次点亮她的眼，“他以前很花心对不对?我老是看到报纸上关于他又和哪个女人在一起的新闻，直到他后来娶了你。”

    菁蓝笑得勉强，“他总是喜欢漂亮的女人，可他对爱情其实很诚实。”这也是她会深爱他的理由，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也不会和人玩爱情游戏。他的爱直接、坦诚热烈而毫不退缩，同样的他也要求他的爱人是这样——一心一意，完全投入。

    “那么你觉得他对我……”艾米莉再也没有机会问出心里的问题，因为弗朗西斯科已经带着他养的大牧羊犬渥夫走到她们身边。

    艾米莉立刻被大狗吸引，完全忘了她原来想跟菁蓝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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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在梦里你吻着我的脸

    述说着我们永恒的承诺

    可是我在日光下寻找

    只看见一片阴覆

    贾安尼开车送她和孩子回家，玛斯在菁蓝的腿上睡得香甜，今天对于他来说是很疲倦的一天。

    “小宝贝睡着了?”在一个红灯前他望一眼自己的儿子。

    “对呀，这个时间是他睡觉的时候。”小孩子的作息总是比较正常。

    红灯过去，他再次发动汽车，从反光镜里看到她凝视玛斯的恬静脸庞，她正好抬眼与他的目光相遇，他们快速分开。

    菁蓝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罗马夜景，忽然轻柔地开口：“艾米莉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她很适合你。”

    “你真的这么以为?”他看似问得漫不经心，望向她的目光却非常锐利。

    她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是的。她的身上有着她那样的女孩很少有的清新气质，这很难得。”

    “她就像清新的风?”他尝试着说出自己的感觉，“我第一次见到她也是这样想。”

    清新的风?她呆愣地看着前方，觉得心脏痉挛，舌头打结，“是……这样的感觉。”

    “但你真的觉得她适合我吗?”他蹙着眉头，“我对她还在评估期。”

    “评估期?”她挤出惊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选女朋友要有什么评估期了?”

    “在你之后开始。”他突兀地回答。

    她心跳漏了一拍，嘴唇微张，“你……你别开玩笑。”

    他咧开嘴丢给她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笑容，“我没有开玩笑。”

    每当他露出这样不正经的表情她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干脆撇过脸去不看他，而是看着儿子，“总之你好好把握她，现在这样的好女孩真的很少。”

    “那倒是真的。”他随口说。

    她不知道他这句话的认真程度到底有几分，张口想要警告他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是更加专心地看着儿子脸上让她心醉的表情。

    时间飞快而去，转眼她在新居已经住了一个多月。每个星期的生活都很固定，玛斯醒着的时候她就照顾孩子，玛斯睡觉的时候她就休息、工作。孩子的开销很大，她不得不为未来做打算，所以接下了给几份报纸写专栏的任务，这工作对于她本来是驾轻就熟，可是现在玛斯占据了她多半的时间，她发现自己忽然对这个世界变得生疏起来，或者她应该稍微尝试一些必要的改变。

    每个星期有一天她可以暂时休息，那一天就是她最努力工作的时候。每个比赛日的后一天，弗朗西斯科会把小玛斯接去他家，她从不跟去。经历了和艾米莉的那次谈话后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一直和他见面，要不然她可能永远无法忘记对他的爱。

    是她该遗忘的时候，否则无法开始真正的新生活。今天也是她工作的日子，玛斯一早就被他父亲接走，已经五个月大的他开始认人，他好像知道弗朗西斯科是他的父亲，只要一看见他就很高兴很兴奋。她很放心让他们父子呆在一起，顺便她也可以稍微松口气，带孩子比她想象中的更辛苦——何况她完全是一个人。

    他正在远离她的生活，而她也正在适应中。她相信或者有一天她会完全忘记对他的爱，可以重新接受一份新的感情……她的确这样期待着。

    这个星期的工作一直很不顺，她找不出好的话题去和读者交流。而玛斯又随着年龄的增大越来越精力充沛，她却越来越萎靡不振，老是神情恍惚。

    胡乱应付了晚饭，她一直坐在书桌上无法集中精力，因此门铃响了许久她才蓦然醒觉这是她家的门铃声。

    “弗朗西斯科?”看着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的他让她颇为惊讶，“今天为什么这么早?”一般他会在八点左右把孩子送回，可是现在才六点过一刻。

    他走进室内，把玛斯抱进他的婴儿车，转身对菁蓝微笑：“我们决定来看看他的妈妈在做什么。”其实他是有事要对菁蓝说。

    菁蓝察觉到他笑容里微弱的担忧，她敏感地问：“有什么事吗?”

    “看来我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是不是?”他对她眨眨眼睛，不经意间洒落他无尽的魅力，“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他思考了很久，决定还是亲手交给她。

    “什么?”菁蓝狐疑地接过，立即张大眼睛，神色一敛，“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他无奈地苦笑，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没有多做解释，他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这才开口：“先心平气和，然后听我说。”

    瞥一眼他平静的表情，她微微点头。

    “这是我给玛斯的抚养费。”那是张他开给菁蓝的支票，“你不能拒绝!”他加重语气，也加大手劲。

    “我不需要。”她有如它是烫手炸弹般扔开，心里有被刺伤的感受，“我早就说过不接受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他说得斩钉截铁，“这是给玛斯的。他是我的儿子，你觉得他不可以用我的钱吗?”

    “可是说好由我来抚养他……”

    “对，的确是由你来抚养。”他坚决地打断她，敏锐的望着她脸上的抗议，“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不可以尽做父亲的义务，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

    他愠怒的脸告诉她他正在生气，刀刻般的脸颊此刻阴沉着，蓝眸里酝酿着火焰，她能否定他的话吗?如果这张支票是给玛斯的她就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这样不对!她抿紧双唇，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怎么可以接受他的钱?那样一来，她就永远无法摆脱他……

    菁蓝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知道她没有理由拒绝。

    孩子也是他的，他要求她给他抚养玛斯的权利，她不能对他说不。

    看着她脸上天人交战的表情，他知道这很让她为难。他的菁蓝一直是温柔但固执的女人，她的固执不是怒火狂涛，但却如涓涓细流，无法阻挡。

    “你可以任意安排这笔钱，存在银行里给玛斯长大用，或者将来作为他的教育基金，总之我不会收回，但用不用随你的便。”他口气果断，仿佛这个话题已经到此为止，就这么决定。

    “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的语气苦涩，表情哀愁。

    他坚毅地点头，视线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他倏地站起走向餐桌旁，浓眉紧锁地看着桌上的食品，语气冷淡  “这是什么?该不会是你的晚餐吧?’’

    那是一个牛肉罐头和一些干面包、一杯果汁。都只吃了一点，胡乱地放在桌上。他迅速地查看一遍，厌恶地走开，对着她皱眉。

    “是的，这是我的晚餐，有什么不对?”她对他的态度大为恼火，口气自然强硬起来。

    他高高扬起眉毛，眼神挑衅，“我没有看到新鲜的蔬菜也没有看见新鲜的主食。你打算告诉我你每天就吃这些东西吗?”

    她霍地起身与他对视，“是的。”

    他皱着眉，懊恼地拿起这些东西扔进厨房的垃圾箱里。

    “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她跟着跑进厨房，瞪着被他扔掉的食物，一时气结地说不出话。

    “你该吃些新鲜的食品，这样才会有精神。”他回头颇为不满地看着她穿着简单毛衣的样子，“否则你永远都会这么瘦弱。”

    她比他上次见到她时更瘦，别人生完孩子不是应该更加丰满的吗?他一把拉开冰箱，飞快地检查里面的食品，眉头蹙得更牢，她简直在虐待她自己!他愤怒地想着，忽然拉出里面全部的那些罐头食品和速食包装袋。

    “弗朗西斯科，你这是怎么了?你疯了吗?”她挺身阻止他，不解地看着他。

    “你再吃这些食品下去绝对会因营养不良而死。”他怒瞪她。

    “我的健康状况良好，医生都说我没有问题!”

    “可我看上去你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扫视她全身，“你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我瘦成什么样子不关你的事!”他把东西扔进垃圾箱，她就立刻捡出来捧在怀里，“你没有权利对我的生活指手划脚。”她想起他曾经在厨房对她说的话。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就有权利!”他怒声呵斥。

    “天，你真是不可理喻。”她不再理他，坚决地把东西塞胡乱塞进冰箱，动作蛮横。

    “蓝!”他拉住她的手臂，“你得好好照顾你自己，要不然我怎么放心让你照顾玛斯呢?”

    她倏地回头，“我不需要你放不放心，他是我儿子，我会尽我一切的所能去照顾他。”

    “我希望他得到最好的。”

    周围的空气忽然沉默下来，她深深地望着他的脸，脸色发白，“难道我给他的不是最好的吗?”

    “不!”他因为说错话而懊恼地摇头，更加用力

    地抓紧她，“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好地照顾你自己。”

    他不愿意承认她的消瘦让他心痛，“我不要你生病。

    如果你病了，玛斯怎么办?”

    “不劳你费心。”她忍耐着心里一波波绞痛，甩开他的手，“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也知道怎样生活对我自己最好。”

    “你知道什么对你最好就应该去找个男人来照顾你!”他大声吼道，“你的生活里缺少一个男人难道你看不出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她蓦地回头，黑眸可怕地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一个人承担生活的重担，这对你来说太沉重了。”他理智而冷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扭过头去，不断深呼吸以阻止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我不需要任何男人，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声音却无法掩饰地哽咽。

    他深深凝视着她克制的表情，“你看看周围，再看看你自己，你能说你过得很好吗?”他走到她身边，轻柔地拉过她的身体，“雷欧娜告诉我报社已经不打算再用你的文章了，因为你总是不能按期交稿。

    你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垃圾食品，家里到处都是玛斯的婴儿用品，你面色苍白，神情憔悴。每天你除了给玛斯洗澡，陪玛斯玩，带他散步，给他准备吃喝，为他把屎把尿，哄他睡觉……你还做了些什么?”

    眼泪流下眼角，她抬起水盈盈的大眼看着他，“这有什么不对吗?我要照顾好我的孩子。”

    “可你不能毁了你自己!”他的声音如铁般坚硬地刺进她的心，“你是在折磨你自己。”他拉着她走到镜子前，“你看看镜子里的女人，这个头发蓬乱，满脸阴云的人是你吗?是我认识的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什么事都从容不迫的你吗?你不能因为玛斯而不再爱惜你自己呀。”

    她酸楚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知道自己很糟糕，但这是谁的错?她旋转身子与他怒目相向，“你到底在指责我什么?”她怒吼，眼睛里冒出愤怒的光芒，“我变成什么样子与你有关吗?我爱不爱惜自己不是我自己的事吗?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有把她拉回客厅，不愿意他们的争吵声吵醒孩子，忍耐着心头莫名高涨的怒火，他尽量克制地说：

    “我只是给你提出建议，希望你能正视你自己的生活。离婚后你离开罗马一个人隐居，让你母亲有多担心你知道吗?怀孕后你不告诉任何一个人而独自承担，如果那个时候我不在佛罗伦萨你又打算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吗?现在你坚持独自抚养玛斯，拒绝任何人的友善与帮助……你这不是在折磨你自己是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愿意与你分担你的压力，我们和你一样爱玛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对他好，而我们全部的人也同样关心你!”

    她瘫痪在沙发上，掩面哭泣。他的话说进她的心里，残忍地揭露她一直在折磨自己的事实。但他的话一样让她心痛欲绝，无法面对。这就像是一个被淹没起来的旧伤口，一直隐隐作痛，但如果你想要真正治疗好它，就必须重新把它挖开，让它再流一次血，再痛一回。那痛也是椎心刺骨，尖锐敏感的。

    此刻，她就觉得痛得无法忍受。

    “蓝。”他在她身边坐下，“为什么你要拒绝我们全部人的好意呢?你不但拒绝我，也拒绝所有的人。你的好友，你的亲人。你折磨你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伦恩，他那么爱你，连我都看得到出来，为什么连他你也要拒绝呢?”

    她哭得更加伤心，抽噎地捂住耳朵，“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揭开我的伤口，还要残忍地一再追问呢?

    “不行。”他用力拉下她的手，紧紧攫住她的双手，“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虽然现在你不是我的妻子，可我依然同过去一样关心你，我不能让你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难道你要为玛斯牺牲掉你整个人生吗?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自己呢?”

    她大力地甩开他的手，忽然站起，拼命往后退了好远，她眼睛通红，神情坚定，眼泪不断流下，看上去让人既心痛又有着某种狂暴的力量。她沙哑着声音大声吼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吗?那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再忏悔吗?我用我全部的人生来忏悔我曾经犯过的错误，我没有办法停止忏悔，停止折磨我的心。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玛斯。他是我全部的寄托，除了照顾他，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她哭喊着退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的她沿着墙壁跌落地面，蜷缩着哭泣。

    “蓝……”他被她这剧烈的痛苦形像所震撼，一时间同样觉得万箭钻心，“你……我已经不怪你了，也不责备你了。我……”他的思绪混乱，自责的情绪一下子攫住他的心。

    她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低喃：“你说我为什么不接受伦恩，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明明知道我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你叫我怎么接受他呢?”

    “可是……”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发现头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为何要与我分手，我一直问我自己，为什么我会因伦恩的喜欢而沾沾自喜?我有了这么深爱的你，怎么还会如此虚荣呢?我其实一点也不爱他，但却接受他种种的追求，明明知道他的意图，却一直假装无知。如果我当时严厉地拒绝了他，如果我不是这样的贪慕虚荣……”她声音哽涩，无法继续。

    弗朗西斯科有些听呆了。

    “所以你惩罚我与我离婚，所以你惩罚我不听我的任何解释。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先背弃我们之间的诺言，我无法恨你，只能惩罚我自己。”她把头埋进手臂里，全身虚脱般地闭上眼睛。

    是的，这是他离婚的理由。他明明知道她爱他超过任何人，可他无法忍受她会受到其他男人的吸引——而那个男人的条件要好过他。他原来只是想要去报复她，可他居然还一直告诉自己和她离婚是因为她的不忠。不，她不会背叛她的爱，永远也不会。

    所以他现在看见她的憔悴除了心痛还有很深的罪恶感，所以他才想要把她从痛苦的折磨里拯救出来。

    他平静地转身凝视她痉挛的身体，默默地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一接触到他宽广思念的怀抱，她再次崩溃地落泪，搂住他的脖子，她有些恍惚地低喊：“我爱你，弗朗西斯科。一直一直爱的就是你……”

    他痛楚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经满是后悔与自我厌恶，“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菁蓝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浑身瘫软，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玛斯，玛斯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记忆如闪电般点亮她的心灵，她想起来了。她和弗朗西斯科的对话，她都说了些什么?一切!这些日子压抑在她心头的一切一切，她的痛楚、她的绝望、她的沮丧、她对自己的痛恨……

    可是现在他人呢?到最后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他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要求她闭上眼睛休息。

    她支撑起虚脱的身体，缓慢地走进客厅，他不在!她又走进玛斯的房间，欣慰地看着儿子还在沉睡，他也不在。

    他已经走了，再听完她说她爱的一直是他后，他还是毅然地走了!

    泪水再次从她精致小巧的睑上滑落，她早该知道结局永远会是一样的。

    一个月后，上海。

    在和贾安尼那次谈话后，她真的振作起来。自怨自艾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对孩子也没有任何益处。如果她想要寻求新生，抛弃旧日的全部，重新武装起自己，笑对人生才是她应该有的态度。她再怎么折磨自己，也唤不回曾经拥有的爱，或者每个人都会有一辈子的遗憾，她又何必太过在意呢?

    放开自己的怀抱，看看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世界依旧很美好，变的只是心境。只要她愿意，她也可以再次拥有她的人生，即使没有了爱情，还有亲情与事业。这一年多，她让她的老母亲多么操心，可是每次打电话回家，母亲总是以理解的声音鼓励她，从来不曾责备她半句，就算为了母亲，她也应该重新振作!

    回到熟悉的祖国，回到熟悉的地方。她觉得心情也豁然开朗，毕竟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心永远牵念的地方。无论她有多么喜欢罗马那座城市，无沦她多爱弗朗西斯科，她的根永远在这里。

    她联系以前的出版社，他们居然非常愿意再次出版她的作品，只要她能写出来。一年多没有动笔，她觉得自己是生疏了不少，可是对爱、对人生、对生命她又有了新的认识，她觉得自己应该写出更好的作品。以她一贯清新流畅的风格，向世人述说真爱的故事。

    她依然相信爱情，因为她的心里还有爱。虽然她最终无法拥有，可她毕竟曾经拥有!那段过去的灿烂流在心海里，在意兴阑珊时会忽然温暖她的心。美好的总比痛苦的要来得深刻，她记得每一个与他幸福的瞬间，快乐的画面，何况他们还拥有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玛斯!

    她已经给玛斯做好计划，等她重新找回自信，她会带着孩子回他父亲的祖国，毕竟玛斯是他父亲的孩子。他要学习他母亲的祖国的文化，也要学习他父亲祖国的文化，他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如他父亲一样。

    在中国的日子，她每天都会观看体育新闻，阅读足球报纸。足球一如玛斯的父亲一样已经融入她的血液里，她热爱这项代表力与美及人类拼搏精神的运动，她也会永远记得那些与他初相遇时对足球疯狂的日子。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她依然可以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是完美的领袖，带领球队去冲锋陷阵，没有她，他依然可以活得很好。玛斯已经会叫妈妈，但只限于一些单音节的词汇，她想等到回到罗马的时候，他一定会被吓一跳吧?最近比赛任务很繁重，赛季末要打的比赛很多，而他也在争取最好的成绩。她远远地祝福着他，希望他能登上那最高的山峰，睥睨群雄。

    生活按照正常的节奏慢慢向前移动，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

    炎热的夏季到来了，是休息的时候，也是准备收获的时候。她的顺利地出版，她的脸上再次拥有了温柔的笑容，她的心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菁蓝，你真的打算回去吗?”母亲虽然担心女儿，可从来不曾束缚过她，所以还是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路，哪怕会有荆棘，只要是她自己的选择。

    “妈，你别担心。我会经常回来。”她们母女的关系非常亲密，但也很清楚彼此是不同的个体，菁蓝从来不会勉强母亲跟她去意大利，母亲也不会勉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林妈妈抚摸自己女儿的长发，满怀怜爱，“我一向对你很放心，但是这次我要告诉你几句话。”

    菁蓝见母亲表情严肃，眼里含泪，因此郑重地点头。

    “你不要拘泥过去，但也不要完全忘记过去。人的现在、未来都是从过去走过来的，过去再痛苦也是你自己人生的一部分。蓝儿，你只能走过过去却无法永远忘怀过去，所以不要太辛苦你自己。”

    菁蓝拥抱住母亲，热泪盈眶，“我知道，妈，我知道!”她泣不成声。

    八月的一个早晨，她带着玛斯踏上飞往罗马——飞往她的过去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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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我以为爱已飘然远去

    可原来仍然存留

    在我的心上

    永恒依旧

    林菁蓝在自己的公寓里把玛斯需要带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过一会儿孩子的姑姑就会来带他去看他父亲的训练。9个月大的玛斯早就喜欢上足球那圆圆的东西，在上海的时候每当有足球直播，他就会跟着菁蓝坐着一起看，然后还咿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居然还可以在电视上认出他的父亲!

    雷欧娜准时来按她的门铃，并且意外地带来一件给小玛斯定做的球衣，上面印着他父亲的号码，还有玛斯的名字。

    菁蓝惊喜地望着这件可爱的迷你球衣  “真好看，你想得真是周到。”她立刻着手给玛斯换上。

    “不是我。”雷欧娜站在她身边，逗小玛斯笑，“是弗朗西斯科，他说玛斯应该有一件这样的球衣。”

    “他……好吗?”回来三天，她都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雷欧娜抱起玛斯，随便回答：“他哪里会不好?一样到处受人追捧，明年又是世界杯年，他已经被媒体捧做最新的领袖人物，他现在是春风得意、如鱼得水。”

    菁蓝把玛斯的东西交给雷欧娜，笑得有些落寞，“那就好。”

    雷欧娜接过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对了，你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妈可想你了，如果你不去，她说今天就不让我们吃饭。”

    菁蓝立时不知所措，绞着双手，“不，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八点晚餐，如果你不来，我就不送玛斯回家。”她随意地摆摆手，在菁蓝有机会提出异议时早就消失在门边。

    她挫败地坐在椅子上，算了，去就去吧。她不是已经完全想开了吗?如果她过于拘泥，反而显得不自然。不过她依然坐在椅子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直到门铃声再次把她唤醒。

    会是谁?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已经回来，难道是雷欧娜又回来了?玛斯……她快速地打开门，愕然定在门口。

    “艾米莉……你为什么……”看见弗朗西斯科现任的女友站在她门前，让她感觉怪异。

    “我可以进去吗?”女孩的脸上依然带着明朗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没有了以前的光彩夺目。

    她惊讶地闪身让她进去，不安地看着她走路的背影。

    “你要喝些什么吗?”她慌忙询问。

    “不，谢谢你。”艾米莉在沙发上坐定，眼眸扫视过菁蓝的这间小客厅，目光定在她身上。

    菁蓝局促地微笑，疑惑地在艾米莉面前坐下。她不是看不出女孩有心事，但不明白她何以会来找她：“你……”

    “你不会介意我冒昧地问你几个问题吧?”女孩突兀地开口，笑容已经渐渐隐去，被担忧所代替。

    “当然不会。”对她的好感让菁蓝本能地否定。

    对方忽然泫然欲泣，菁蓝则更加慌张，“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和他分手了。”她抽噎着。

    这个他不用问菁蓝当然明白指的是谁，心里不觉感到吃惊，同时又不解她为何要来告诉她，因此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是……为什么呢?”

    女孩抬起眼睛看着她，眼眸里除了哀伤还有一些其他她不理解的光芒：“他说我不适合他，还说他心里爱的人不是我。”

    她指控的眼神让菁蓝心惊，她不是不了解弗朗西斯科，但如果说他会忽然变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她一直觉得他不是很爱艾米莉。可这话怎么告诉这个伤心的女孩呢?她为难的表情更加深对方的怀疑。

    艾米莉忽然提高声音：“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你们又旧情复燃了吗?”

    荒谬。菁蓝听着她严厉的指控却有想笑的冲动，她尽可能克制地说：“是什么让你得出这个结果?我和他根本没有……”

    “你不用否认!”女孩拿出纸巾擦着眼泪，“不然还会有谁?没有人看见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过，而且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可疑，每次他望着你的时候总是异常的温柔，和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现在她是完全觉得好笑了，脸上也挂上忍不住的笑容，“艾米莉，我觉得你怀疑我是没有丝毫道理的。你怎么会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呢?我们总共才见过两次面……”

    “那已经足够了，不是吗?”艾米莉再次打断菁蓝的话，“我好担心，所以上次才会想和你谈。可你掩饰得那么好，仿佛你们真的已经结束了似的。”她再次哭泣。

    她悲伤的表情让菁蓝同情，但她不能背负莫须有的指控，“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这几个月我根本不在意大利，我在中国。”她放缓声音。

    “你……不在意大利?”对方愕然地抬起头，忘记了哭泣。

    “是呀。”她再次失笑，“我怎么跟他旧情复燃呢?”

    “那么不是你，会是谁?”她声音尖锐。

    “我不知道。”菁蓝平淡地回答，看着她的眼神是平静的，“你得去问他自己。”

    艾米莉再次大声哭泣：“我问他了，可他说既然我们已经要分手，我又何必知道呢?”

    菁蓝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和弗朗西斯科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且她也不想被卷入他的罗曼史里，“或者你找他再谈谈?”

    女孩忽然坚定地抬起头，擦干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你!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在他身边，像他这样的人要藏一个女朋友是根本藏不住的。而且他从来没有带我去过他的家，总是去他父母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不带你去他的家?”也就是他们的新居，那座城堡?菁蓝也感觉疑惑。

    “我想在他心里那是你们共同的家，所以他不希望其他女人去。”

    “这太荒谬……我……不相信。”她惟有拒绝，露出尴尬的笑容，“你在胡思乱想。”

    “或者吧。”女孩忽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冷静了许多，她最后看一眼菁蓝说，“我想如果他真的还爱你，那么我就只能退出，毕竟你们共有一个孩子。但如果是其他人，我绝对不会放手。”说完这句话她就匆忙地离开，如她来时一样匆忙。

    菁蓝不明白她为何要来找自己，但是她的话却莫名地扰乱了她的心。

    今天晚上的晚餐她还要去吗?

    菁蓝开着车向贾安尼家驶去，手机忽然响了，她随意地打开，“喂，请问哪位?”

    “菁蓝，我们在弗朗西斯科的哥特城堡里，你别走错地方。”是雷欧娜，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菁蓝皱起秀眉，疑惑地瞪一眼手机，继续开车。

    不知道为什么，艾米莉的话总是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她驶上熟悉的道路，朝他的别墅而去。夏季的罗马是休假的季节，到处可见关门的商店，一向拥挤的交通也终于畅通了，许多人都离开罗马去海边度假。因此，她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塞车，很快就驶到郊外。

    记得有那么一天，她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开车去这幢别墅，那是两年前的复活节，当时别墅里看上去空无一人，没有一丝灯光。可当她停好车后，漫天都是灿烂的烟火。他从烟火中走来跪在她面前，要求她嫁给他。往事历历在目，可现实已是物是人非。

    如果她曾经期待过去会重演，那她就会彻底失望。别墅前的车道上灯光闪烁，而远处城堡的塔楼和主建筑物也都是灯火通明。雷欧娜没有说是很盛大的晚宴，为何要开这么多的灯?

    她把车停在同样明亮的车库里，看见他的法拉利跑车已停在里面，看来他已经回来了。心情莫名地紧张，呼吸急促，心脏猛跳。她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鼓起勇气走进这熟悉的地方，曾经是她的家的地方。

    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像有生命般地在欢迎她的到来，她走进门厅，转身又走进客厅。敞亮如白昼的宽敞客厅里空无一人，原来熟悉的摆设都被挪开，中间一张巨大的原木桌子，上面摆放着许多让她诧异惊喜的物品。

    她屏息凝神，刹那间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被整齐地摆放在这里?踏出不敢置信的步伐，她带着喜悦与颤抖的心情去抚摸那些物品。

    摆在最中间的是她第一次送给弗朗西斯科的礼物，一个巨大的中国结，那个时候她还只有19岁，他也只有22岁。中国结下面最靠近她的地方是她为他23岁生日织的灰色毛衣以及一套的手套、围巾，她记得自己并没有送出，那个时候他们因为误会而分手，她就一直锁在柜子里，以后就忘了给他……

    伸手轻抚那柔软的羊毛，她觉得眼泪刺痛眼睛。

    左上角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件圣诞礼物——一座大卫雕像的复制品，右上角是她为他选的鬼面符咒，因为他要去打世界杯的预选赛，还有……她拿起那根用项链穿着的玉佩，这是她跑遍整个上海才找到的一块狼形的天然红玉，因为他队伍的标志是狼的形状。还有去年圣诞她送他的手表……她轻抚上自己手腕上那条他送的手链，心情莫名地颤抖。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她送给他的礼物，每一样都已经许久未见，她一直以为他已经把它们遗忘，毕竟她送过他这么多的礼物。可今天她看见它们摆放整齐，并按照她送的顺序，从最初的中国结到最近一次的手表，全都完好无缺，清清楚楚地摆在她面前。眼泪顿时奔涌而下，她闭上眼睛，可以感觉到流进干涸心里的温泉，瞬间就涨满她整个心扉。

    “蓝。”轻柔的低唤声在她身后响起，坚定而悠长，有如叹息也有如爱抚。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迟疑地怯怯转身，害怕这一切都是她的梦而并不是真实。

    她呆立在他面前，对他视若无睹，却昂着头，眼神发直急切地望着他的上方。壁炉前她买的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油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一组灯饰，如星星般形状的迷你灯饰密密麻麻地组合成意大利文字——

    我爱你，蓝。

    嫁给我好吗?

    星星灯饰闪发出的柔和光芒眩惑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她不断地擦拭着眼泪，想要看清楚这几个字，可是每次都因为泪眼模糊而无法看清。这是她的梦吗?是她眼花了吗?这蔚蓝色的光芒后面是她心里以为的那几个字吗?为什么她眼前总是一片模糊，她一点儿也看不清晰呢?

    本来自信地站在灯饰前的弗朗西斯科渐渐担心起来，他以为她一看见后就会立刻扑进他的怀抱里哭，可是没想到她却只是呆立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发现他就在她眼前，一点也没有感动的迹象，脸上的表情反而越来越愤恨与生气，难道他猜测错误，难道她已经开始恨他了?

    不行!他迅速回头看一眼灯饰，一切都和他布置时的一样，那么必然是她的心意有变，必然是她开始不再爱他……

    他蓦地拉住她的手，不顾她抗议地将她纳入怀里，紧紧拥住，“不可以，你不可以不爱我。”他的声音如雷鸣在她耳边轰响。

    他的话震醒她的迷惑，他结实有力真实的怀抱唤起她浑身的情感，他在叫嚷些什么?

    “听见了吗?蓝?”他的声音急切、焦躁、愤怒，“我告诉你，不管你爱不爱我，这一次你还是要嫁给我，我不会放你走的，永远不会!”他已经等待了这么久，在她上次崩溃地向他哭泣以后，“你休想从我身边逃走。”三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被他们浪费，他不愿意再等下去。

    菁蓝眯起疑惑的眼，双眼因为哭泣而酸涩，可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逃走?如果他要娶她，她为什么要从他身边逃走呢?

    “我承认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想要惩罚你，为了我那该死的自尊心而和你分手。可这不是你再次拒绝我的理由，我知道你爱我就如我爱你一样深，既然这样，我们就没有任何不在一起的理由。我向你保证，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再有条件出色的男人追求你，我绝对会和他斗争到底，把你的心牢牢地拴在我身上，不让任何人有机可趁。”

    他的告白打动了她的心，虽然语气是一向的傲慢与无礼，但会这样说话的人才是她爱上的那个狂妄的男人。

    微笑慢慢在她清亮的眼眸里漾开，她霎时觉得美妙无比。

    “我不管你怎么埋怨我，反正现在我们连孩子都有了，我永远会是他的父亲，而你永远会是他的母亲，所以没有人能够把我们分开……”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她在他怀里低哑地开口，声音如梦似幻，一如她脸上的表情。

    “什么?”蓦然听见她婉转的嗓音，他有片刻失魂。

    “为什么从我告诉你我还爱你到现在，过了这么久你才向我求婚?”

    他一时口吃地看着她低垂的颈项，“你……”她是为了这个在生气吗?

    他怎么变成哑巴了呢?她茫然地抬头，对上他愕然的眼，见到他慢慢绽开他招牌的笑容，一把抱起她抬高到与他脸对脸，引起她一阵低呼。

    “我本来马上就要去向你求婚，可你忽然逃回了中国，我决定还是让你好好考虑一下后我再向你求婚会比较容易成功。”

    “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迷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以稳定自己。

    “因为你太久没有见到我必然会更加思念我，当然无法拒绝。”他蓝色的眼眸里闪出戏谑的光芒。

    “你……你让我多难过了三个多月只是因为你要让我更加想念你?”委屈涌上心头，她开始在他怀里挣扎。

    他如铁箍般坚硬的手臂一点也没有移动，反而更加抱紧她，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对着嘴，他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我已经后悔了。你不知道这三个多月我是怎么煎熬过来的，如果不是有比赛，我早就飞去上海找你了。我想好了，这个月你和玛斯再不回来，我就去把你们追回来，机票我都订好了。”

    “我才不信，怎么会那么巧?”视线与他紧紧缠绕，她还是抿紧双唇。

    “我可以起誓。”他含笑着回答。

    她久久注视，然后低下头，眼泪又夺眶而出，“为什么你老是欺侮我呢?每次都让我这么伤心……”

    “蓝。”她突然的泪水让他惊慌，可是他的手抱着她，无法为她擦拭眼泪，于是他凑过头去用嘴吻去她的泪珠，“我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他轻柔的话语惹出她更多的泪水，她紧紧攀住他的脖子，靠着他哭泣：“我知道这一次我也有错。可是你怎么可以那么无情地和我离婚呢?你知道那有多伤我的心吗?那段日子就像活在地狱里一样，看不见一丝光明……”

    他温柔地放下她的身子，依然用手环着她，心痛地开口：“你以为那段日子我很好过吗?一想到你会喜欢那个贵族伯爵，我就发狂得想去揍他，我受不了你可能会喜欢上他的这个念头，所以才会做出那么过分的决定……以后再也不会了，永远也不会!即使你爱上别人，我也会把你追回来，不让你去任何其他地方。”他用狂傲的语气说出最后几句话，把她搂得更紧。

    “你……”菁蓝从他语气里的苦涩中听出他的感情，“因为伦恩是贵族，所以你嫉妒他了?”她的弗朗西斯科也会嫉妒别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很奇怪吗?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英俊、优雅，是个贵族，又是一个大集团公司的总裁。”

    “可是，你从来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你……”

    她口吃地瞪着他。

    “我当然知道他和我比还是有些距离，不过谁知道你这个小脑袋会怎么想呢?”他口气酸酸的。

    菁蓝伸手拥住他的腰，“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男人，谁也比不上。”

    他露出完美的自豪笑容，抬起她的头，吻住她真诚的表情，深情的、绵长的。

    这等待已久的吻融化了她的心，她曾经以为这一生再也无法接受这样心醉的吻了，再也无法依偎着这伟岸的身躯了，眼角淌下一滴安心的泪水，终于她再次拥有了他的爱，而她的生命也再次完整……

    玛斯的嬉笑声打断相拥的两人，他们依依不舍地抬头，深深地凝望一眼，共同转身看着他们的儿子，菁蓝从雷欧娜手里接过玛斯，弗朗西斯科则搂着他们两个。

    他看一眼孩子又看一眼他的母亲，低声说：“这是不是表示你已经答应我的第三次求婚了?”

    她的视线落在玛斯和他父亲一样的眼睛上，轻轻抚摸他柔嫩的脸颊，“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你。”

    “好了，我的女孩。我已经求了三次婚，难道你想要第四次吗?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每天求一次婚……”

    “这是你说的?”她倏地抬头，眼里是揶揄的光芒。

    “当然，只要你愿意!”他再次吻她，满意地看到她脸上的绯红。

    “我期待着。”她的低语消失在他的又一个吻里。

    那一年的圣诞，看来有人又要做新娘了。

    一全书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