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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有人说：“女人像酒，好女人如陈年的佳酿，越品越有味，举杯忘情，难以割舍；男人像烟，一旦沾染，便很难放手，再好的烟也有害身心健康；极品男人则是鸦片，一经尝试，即会融入血液、深入骨髓，从此断了退路。”如果女人像酒，男人像烟……那么爱情像什么？

    提拉米苏。关于提拉米苏，有一个温馨的故事，二次大战时期二个意大利士兵要出征，可是家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爱他的妻子为了替他准备干粮，把家里所有的饼干、面包全集合起来做成一个甜点，如此便成了提拉米苏的由来。

    每当这个土兵在战场上吃到提拉米苏就会想起他的家、想起家中心爱的人。

    提拉米苏——Tiramisu在意大利原文里有

    “带我走”的含意，这士兵带走的不只是美味，还有爱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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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曾启扬的丧礼全程由“生前契约”公司打理，所以在专业的处理下，他的丧礼庄严、简单却也是隆重的，起码……曾海茵是这么认为。

    有人说死于心肌梗塞算是老天眷顾，因为不必受病痛及病魔的折磨，有的人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十年、二十年，面对像心肌梗塞这种“好死”，还活着的人应该让往生者得到安息，不该以悲伤使他们走不开，但，曾海茵还是难过得不能自已。

    她从十岁开始和爸爸相依为命，这十二年来，他们一起走过生命中所有的风风雨雨，一起面对生活里所有的酸甜苦辣，现在好不容易她大学毕业，可以回报父亲时，他却在他做他一向拿手的糕点提拉米苏时突然的撒手而去，连一句话都没有留……她这才体会到原来生命是这么的脆弱、这么的不堪一击，她爸爸才刚过完五十岁生日而已，身体也一向健朗，更不曾听说他哪里不适，谁想得到他竟突然心肌梗塞，一口气喘不过连救都来不及救就撒手人寰了。

    未来的路她不敢想象，本来有爸爸这棵大树帮她挡风遮雨，让她茁壮成长，现在，她这棵小树得全靠自己，独自走完这条人生的路了。

    范恺沛跟着曾启扬学做了十年的糕点，在曾启扬开的“Tiramisu”西点点心屋里，他的技术只仅次于曾启扬而已。三十岁的他，早已有本钱和条件出去自立门户，却因感念曾启场没有藏私的教导而留下，但除了报答恩师外，还有另一个因素，就是为了曾海茵。

    十年了，从她十二岁开始到现在，这漫长的日子，看她由一个小女生变成了大女孩，现在该是小女人了，他的心境也跟着不同，只是他什么也不想表示。

    一个只有高中毕业的点心师傅，如何配得上一个大学毕业既美丽又聪颖的女子？

    此刻一双黑眸里装满了哀悼和深沉的忧伤，使得她原本就充满古典美的脸庞上更加显得楚楚可怜，大大的眼睛变得无神，原本看似甜美的唇这会儿是抿紧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少了飘逸的生气，修长而单薄的身躯看来更弱不禁风，她不再是之前那个青春、活泼、亮丽，像座小发电厂的大美女了。

    随着父亲的死亡，她变得病恹恹、变得了无生趣，她这么年轻，根本还没有心理准备要上人生里这么严肃的一课，这对她而言太残忍也太不不公平了。

    站着向前来致意的人鞠躬答礼，范恺沛发现她有些撑不注有些摇摇欲坠，他马上用自己高大的身体当做后盾让她依靠，他真怕她会昏倒、真怕她会撑不完这场丧礼，她已经咬牙撑太久了。

    “海茵……”他担心的喊着她的名字。

    “我可以！”曾海茵强撑起精神，以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毅力站直了身躯。

    “你不要逞强。”

    “这是我最后能为爸爸做的了，我要全程陪伴着他。”她轻轻的说，眼泪已经流光，可是眼神却在突然之间发亮。“范大哥，我不会倒下去的。”

    “就快要结束了……”

    “我知道。”她哽咽，忍不住的看向父亲的遗照，相片中的父亲看起来温文儒雅、彬彬有礼，是那么一个优质的好男人，却婚姻不顺利又英年早逝。

    “一会儿火化你不要去了。”

    “我要去！”

    “海茵，别折磨你自己了，我去也一样。”

    “不，我要亲手捧回爸爸的骨灰。”

    “你……”范恺沛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

    她强打起精神，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尤其不能在今天，不能在爸爸的告别式上，不能在她看到“那女人”的时候。

    陶莉一身黑色的套装，表情哀伤却依然显得雍容华贵，虽然经过了十二年的岁月洗礼，可是她仍是一个美艳、风韵犹存的女人，她的出现引起现场一股不小的骚动和议论。

    不曾见过本人，可是范恺沛看过相片，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女人应该是师父离异的妻子，海茵的妈妈了。

    “海茵，她是——”他低声问。

    “她什么都不是。”曾海茵眸子似要喷出火，她冷眼看着那个女人。

    “我看过相片……”

    “相片上的人早就死了。”她更是不带情感的说。

    “她是你的妈妈！”他不认同她的态度，不管她们母女之间有什么心结或是不能解决的歧见，她都不该是这种反应，特别是她的爸爸已过世，难道她真的想当孤儿吗？

    “我没有妈妈。”她非常反感的说。

    “她明明就是——”他的话霎时停祝

    陶莉已走到女儿的面前，虽然十二年不见，但她仍一眼就能认出女儿，除了变高、变漂亮、更有一副聪明相，海茵和她印象中的感觉并没有相差太多。

    “茵茵……”她忍不住激动的叫着女儿的小名。

    “我是曾海茵，请问你是谁？”她故意用生疏的口吻反问。

    “我是你的妈妈啊！”陶莉立刻说。

    “妈妈？!”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不管有多少人睁大眼睛在看，曾海茵昂起下巴，骄傲的说：“我只有一个妈妈，而她在我十岁时就和我爸爸离婚去了美国，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我已经十二年没有见过她了，而你……”她佯装一脸困惑。“你就是、那个女人。吗？”

    “茵茵……”陶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又转为红，她被女儿的话给呛得说不出半个字。

    “你是我妈妈？!”她再咄咄逼人的问。“你敢说自己是我的妈妈吗？”

    “茵茵……”

    “别这样。”范恺沛出声缓颊。“她好歹是你——”“范大哥，这是我和她的事。”

    “茵茵，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是——”“既然你知道，你现在还来做什么？”曾海茵不客气的赶她走。“我不想看到你，我相信我爸爸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出现在他的告别式上，你走！这里没有人想看到你！”

    “茵茵，难道连我丈夫的最后一程……”陶莉彻底被击溃了。“你都不让我送？!”“他不是你的丈夫，他是你的前夫。”她冷冷的说，她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的犀利、这么的尖刻、这么的得理不饶人。“你们在十二年前就解除婚姻关系，你又再嫁，你忘了吗？”

    “茵茵……”

    “你和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我总还是你的……亲生母亲。”

    “母亲？!”她狂笑两声。“我心目中的母亲死得更早了，在我十岁那年——”“茵茵，”陶莉打断她的话。“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恨我。”

    “不，我不恨你。”她吼道：“对我而言，你早已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茵茵……”

    原本还想吼回去的曾海茵，却昏了过去，她脑中没有一点思考能力，只依稀感觉到范大哥好像接住了她……美国洛杉矶曹世杰压根儿不知道父亲有心脏方面的疾病，若是不注意，一般的心脏病并不容易被发现，除非有诱因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引起病情发作。此刻父亲就躺在加护病房的病床上，他和妹妹曹颖，却只能在病房外干著急。

    三十岁的曹世杰是美国硅谷的科技新贵，资产富足，甚至握有价值美金一、两亿的股票，他平日并不住在家里，而是居住在自己购置的豪宅，事实上当父亲在他十八岁那年再娶时，他就已离家独立了。

    有着运动员高壮身型，矫捷的身手，再加上不逊于西方人的深刻五官、潇洒的调调，不管在东方人或西方人的女性圈子里，皆为吃香，所以他交往过的女友有洋妞，也有像中国娃娃般的东方女友，不论哪种类型的女人都为他着迷，也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但熟识他的女人都得知道游戏规则，因为充满魅力的他一旦被惹毛是非常冷酷及无情的，虽有不怕死的女人试过，可是下场都很难看，对和他过不去及作对的女人，他从来都不客气。

    “曹颖，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问还住在家中的妹妹。

    “爸爸就那么突然的倒下去，”曹颖伤心又不知所措的叙述，“当时我根本抓不住他。”

    “我是问你原因！”他有些气急败坏。

    “我想……”她想到了那封信，爸爸在看了那封信之后表情就非常难看，不一会就突然身体不适而倒地。“我想是因为阿姨走了的缘故。”

    “阿姨走了？!”曹世杰和他的继母一向不亲，一来，她到他们家后不久他即离开，二来，她是离婚再嫁，想到她弃自己的女儿不顾，他就对她没有太好的观感，可是基于尊重父亲，还有小池四岁的妹妹需要一个女性的照顾及陪伴，他还是叫她一声阿姨，大家和平相处，但若要谈什么深刻的亲情，他实在装不出来。

    “她回台湾去了。”她继而补充。

    “她回台湾做什么？探亲还是观光？”

    “哥，我想阿姨……”曹颖和继母也有着难以突破的距离，她尊敬她、待她有礼，却从不曾和她有任何深入的交谈，培养所谓母女感情，在她的心里她只有一个妈妈，而妈妈在她十三岁那年就死了。“她是要和爸爸离婚。”

    “离婚？!”曹世杰不解。

    “她可能不回美国了。”

    “她为什么要和爸离婚？一切不都好好的吗？”

    “哥，表面上看起来是都好好的，但实际的状况和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二十六岁的曹颖也算成熟的女人了，她在她老爸的美式连锁餐厅总部管理账目，时髦、亮丽的她放着千金小姐不做，宁可和爸爸一起工作，极富责任感，也有很多男人追求。

    “爸爸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他追根究底的想找出父亲病发的主要原因。

    “没有。”

    “难道阿姨……另有男人？”

    “目前没有这方面的风声。”

    “他们不会莫名其妙离婚的，好歹他们也做了十二年的夫妻，爸爸待她不保”曹世杰表情和口气有点傲然。

    “好像……好像是阿姨的前夫突然死了。”曹颖曾听爸爸提过。

    “所以她回台湾参加丧礼？”

    “哥，阿姨是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她更加明确的说：“我看了她留给爸爸的信，她说她要和爸爸离婚，没有任何附带条件，也不会再回洛杉矶，相关档请律师寄给她，她没打算再回来，这样你清楚了吗？”

    “不清楚。”他冷冷的回答。

    “那你是要自己去台湾问阿姨了？”

    “台湾……”他沉吟道。

    “不然呢？”

    “阿姨知道爸爸心脏病发作的事吗？”

    “还没有通知她，她的联络地址和电话只有爸爸才知道，要等爸爸醒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和阿姨那边的亲人几乎没有任何互动，即使有人从台湾到美国来探望阿姨，她也只是淡然以对，从不曾把他们当亲人。相信她哥哥也一样，现在才会连找个人都没有个地址可以下手。

    “找人的事交给我。”他下了个决定。

    “你要去台湾？!”

    “我能不跑这一趟吗？”他嘲弄的问。

    “可是……”

    “我可以休长假，而且搞不好事情一、两天就解决。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和阿姨一起回来，毕竟爸爸还需要她的陪伴和照料。”曹世杰说话的神情很是笃定。

    “如果不顺利呢？”曹颖小声又小心的问。

    “你是想暗示什么？”

    “如果阿姨不想回来呢？”

    “她最好别忘了她还是老爸的老婆。”他语气中有着大男人霸道的口吻。

    “她要离婚。”她提醒哥哥。

    “但她还没有真的离婚。”他有些火大。“如果她以为自己可以不负任何责任的一走了之，那她可就大错特错了。”“哥，你的态度……”曹颖有点担心，生怕会弄巧成拙。“我看……还是我去一趟好了。”

    “你留下来陪爸。”曹世杰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告诉爸爸我会把阿姨带回来，叫他好好养病，我倒要问问她到底凭哪一点要离婚？”

    “哥，你不是要去抓犯人，要好好和阿姨谈谈，她毕竟是我们的长辈，你那脾气——”“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曾海茵不知道该怎样来纪念父亲，她想念他，多希望他还活着，但每每望着父亲的遗照，都在提醒着自己父亲已不在人世，再也不会回到她的生命中来。她决定跟范恺沛学做提拉米苏，她要用这种方式来怀念她的爸爸，让他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忘了他。

    然而，范恺沛知道自己永远也做不出师父的招牌提拉米苏，师父曾不经意的透露，他的妻子最爱他做的提拉米苏，所以他的提拉米苏里是用“心”、用“感情”、用“思念”、用“爱”而完成的，他的提拉米苏添加了对前妻的念念不忘，这一点，范恺沛是怎么也学不到精髓。

    他实在很想建议曾海茵真正该学、该修补的是她和她母亲之间的关系，但他不敢碰触这话题，因为即使她不会再昏倒，但肯定会暴跳如雷的翻脸不认人。

    看着不锈钢台面上已准备妥当的材料，曾海茵显得兴致勃勃，以往她从不曾认真的学做甜点，但此刻，她可是以很诚敬的心情打算将它学好。

    “范大哥，开始吧！”她催促着他。

    范恺沛将原本呈黏土质地的马士卡彭起土倒在钢盆内，以橡皮刀搅软打松，直到呈冰淇淋般的柔软松绵。

    她专心的跟着照做。

    接着他将蛋黄以隔水加热的方式用搅拌器打匀，再持续放入砂糖，搅拌至泛白的乳汁状，他边做边留意一旁的她，发现她非常有做甜点的天份，动作精准且灵活。

    “海茵，不错嘛！”

    “当然，你忘了我是谁的女儿———”想到已逝的父亲，她突然说不下去。

    “加油！”他一句鼓励转移她悲伤的情绪。

    曾海茵微笑点头。

    范恺沛再以干净的钢盆打发鲜奶油，打至湿性发泡的程度，另打发蛋白，顺便加入剩余的细砂糖，打至干性发泡的程度。

    “这样对吗？”她看着表面呈波浪状，搅拌器上附着的蛋白呈棱角状挺直有形的半成品。

    “好极了。”他夸了句。

    “我是天才嘛！”她开心的笑了。

    “真不愧是师父的女儿。”

    “看来……我可以接下这家点心屋了，而不会因为爸爸的离开就等着关门。”她不想毁了父亲的心血。

    “海茵，这问题我们再研究。”

    “嗯，我们再商量。”

    范恺沛将打软的奶酪、打发的蛋黄及鲜奶油一起拌匀，再倒入打发的蛋白，混合均匀，接着就在宽口杯中先倒少许铺底，然后铺上一层手指饼干。

    “有问题吗？”他细心的问。

    “目前没有。”

    “你做得很棒。”

    “这是应该的啊！”她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提拉米苏，相信父亲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最后范恺沛将混合好的咖啡酒，用刷子轻刷在手指饼干上，使其吸饱水份，然后重复数次之前的搅拌动作，直到容器盛满，用保鲜膜密封住容器，送进冷藏库。

    “这样子就完成了？!”她不敢置信的问。

    “是不难啊！”

    “这就是爸爸最拿手的提拉米苏？!”

    “咱们店里的招牌。”

    曾海茵知道她妈妈喜欢吃提拉米苏，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常吃，他们常常一家三口一起分享一块提拉米苏，后来爸妈离了婚，妈妈一走，她再也不碰这样的甜点，好像它是全世界最难吃、最恶心的甜点。

    “现在再以刮刀抹平表面，再撒上可可粉放入冰箱冷藏约四小时即大功告成。”他对她眨眨眼，愉悦的解释完成甜点的最后步骤。

    但是范恺沛万万没有想到，曾海茵的下个动作竟是把她自己所做的提拉米苏往垃圾桶里一扔。

    “海茵……”他傻眼的看着垃圾桶内的提拉米苏。

    “反正我已经知道做法了。”她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但是……”他仍反应不过来。

    “真不知道提拉米苏哪里好吃了！”她抱怨道：“又苦又带有酒味，不像水蜜桃蛋糕或草莓蛋糕，我看我们的点心屋最好连店名都要改，为什么要叫Tiramisu，为什么不取一个日本式一点的名字呢？”

    “海茵，师父的意思……”

    “我爸爸已经死了。”她当然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店叫Tiramisu，他一心等着那个爱吃提拉米苏的女人回头，只是十二年过去了，她直到他的丧礼上才出现，这不是很讽刺吗？她绝对要替父亲出一口气。“我想改店名。”

    “可是——”

    “范大哥，你有意见吗？”曾海茵故意甜甜的问：“其实店名取什么对你并没有影响，不是吗？既然我爸爸已经不在人世，那么——”“海茵，你和你妈妈之间真的——”“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她不客气的打断二十二年来都不曾回来探望女儿一次的女人配让人家喊一声妈妈吗？”

    “或许她有苦衷，那天你昏倒，她脸色比一张白纸还要白，焦虑的心情——”“她大概是怕我也突然心肌梗塞。”她极力扭曲恶意的说：“可惜我没有。”

    “海茵，你这么说太冷血了。”

    “冷血的人是她。”

    “你为什么不和她好好谈谈呢？”

    “有什么好谈的？”她口气尽是不屑。

    “一定有很多——”

    “范大哥，我决定放弃当服装设计师的念头，是为了爸爸，我愿意好好学习、好好经营这家点心屋，我知道只是当点心师傅是委屈了你，所以我打算给你这家店一半的经营权。”曾海茵想了好些天，这是惟一能留住范恺沛的方法，要他决定离开，那这家店就真的得倒闭了。

    “海茵，你不必这么做。”他并不打算接受她的提议。

    “范大哥，这是你应得的。”

    “不，我觉得这像是趁人之危。”

    “范大哥，你跟了我爸爸十年，他没有把你当外人，我也一直将你当成大哥般尊敬，如果爸爸地下有知，他一定也会赞成我这么做的，Tiramisu家店没有我还是Tirannsu，但若少了你……”“海茵，我不会离开的。”他向她保证。“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你会遇到一个你爱的女人，会结婚、会多一个人帮你拿主意、作决定，到时……”她担心的数着未来会面临到的事。

    “海茵，其实我——”

    “接受我的提议，让我安心吧！”

    就在范恺沛沉默不语时，门市小姐进到烘焙室来。“海茵，外面有人找你。”

    “是谁？”她问。

    “一个很帅，像极了偶像明星的男人。”门市小姐形容着。“戴着墨镜，好酷哦！”

    “我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男人？”曾海茵自我消遣的说，看了范恺沛一眼。

    “要不要我替你去？”范恺沛自告奋勇。

    “不，我自己去应付就行了。”

    “海茵，如果有什么问题……”

    “放心，如果他有什么不良的企图，我会拿烤盘砸昏他。”她幽默的道，走出了烘照室。

    曹世杰在等待的同时，透过墨镜，随意的打量着这家精致、小巧，糕点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的点心屋，一向不喜爱甜食的他，这会儿也为之心动，难怪女性都抗拒不了甜食的诱惑。

    这家店名叫Tiramisu的点心屋，的确有它吸引人驻足及掏钱购买的本事，他差一点就要叫小姐给他一块咖啡口味的蛋糕了。

    “你是谁？”督海茵直截了当的在他身后问道。

    曹世杰没碰过这么刁蛮、不客气的女孩，他缓缓的转过身，摘下墨镜，本来想给她一点口头教训，但是想到她才刚丧父，所以他给了她一抹淡淡的笑，很有风度的开口。

    “我是曹世杰。”

    “你找我？搞错了吧！”她毫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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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原来这就是他阿姨的女儿，年轻、漂亮、难驯，瞧她那一副刺猬般的表情，不知道该说她是有个性，还是她根本就是任性。

    在这男人打量自己的同时，曾海茵也不容气的打量起曹世杰，他有一对很有神的眼睛，鼻子又挺又直，下巴结实而方正，全身充满着一种力量与权势的骄傲，从他身上，找不到半点谦虚的因子。

    “你是曾海茵？”他问。

    “我是曾海茵没错，但我不认识你。”

    “我姓曹，如果你知道你妈妈——”

    “曹先生，我从十岁那年就没有妈妈了。”曾海茵以极为冷漠的态度打断他的话。“你找错地方也找错了人，我很忙——”“陶莉是你母亲总没有错吧？”曹世杰也是个没有什么耐性的人，他决定不和她多嗦。“我要找她。”

    “那你肯定找错地方了。”她哼道。

    “她去过丧礼，你应该见过她了。”

    “姓曹的！”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她毫不客气的直接喊他的姓氏。“我明明说的是国语，你难道听不懂吗？”

    这么嚣张又不客气的女孩，曹世杰还真是没碰过几个，若不是体谅她才丧父，他真想好好的训诫她一番，但既然得向她打听事情，他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曾海茵，我不想惹人赚，我只是想打听你妈妈的落脚处，我在找她。”

    “那就去找她啊，来烦我干吗？”曾海茵一听到和那女人有关的事就有气。

    “我去找过她的亲人，但是她来去匆匆，也没人知道她到底住在哪里。”说来好笑，但这可能是陶莉离开十二年的结果，在台湾她已经没有家了。

    “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她一定来找过你。”他不死心的道。

    “她没来这里找过我。”她说的是事实。

    “但在丧礼上……”

    “我和她没有任何交集，这位先生，你到底有没有搞清状况？”因为是在店里，还要做生意，不能把客人吓跑，所以她已经极为按捺住脾气了。“她曾是我的母亲，但这是在十二年前，我和她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曾海茵，血浓于水——”

    “你在讲哪国的神话？”她不断的截断他的话。“这年头那里还有血浓于水那套的！”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可不可以留下我的联络方式，一旦有你母亲的消息，可否告诉她我有急事在找她。”他拿出一张名片，友善的递到她面前。

    但是她没有接过去。

    “有这么困难吗？”曹世杰皱了皱眉头。

    “这不干我的事。”她偏着头道。

    “我远从洛杉矶过来的。”

    “你来自北极也一样。”

    “我爸爸这会儿正躺在加护病房里，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终于动了气。“你这个刁钻又莫名其妙的女孩，你妈妈和你有仇吗？”

    曾海茵咬着唇瞪他。

    “你妈只留下一封信就跑回台湾，什么也没交代，我爸被她搞得心脏病发作——”“这有什么，我爸还躺在地底下呢！”她冷冷的道，“难不成你要和我比惨吗？”

    “你——”

    “我爸心肌梗塞，达加护病房都没机会躺进去就走了。”她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似的对他猛炮轰道，“你是在诉什么苦啊？”

    曹世杰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虽然她一副凶悍、跋扈状，他却感觉得到她内心那股深沉的伤痛，据他所知，曾启扬并没有再娶，所以她失去的父亲也是她惟一的亲人，对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而言，她已经表现得很坚强了。

    “无话可说了吗？”她冷眼看着这个大酷哥。“要找那个女人得凭你自己的本事，也奉劝你爸爸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为那个女人付出一条生命，是非常不值得的。”

    “曾海茵，她好歹是生下你的母亲！”他忍不住发火了。“即使她有再多的不是，你也不该这么说她，中国人最讲孝道——”“我是外星人，怎样？!”“你真教人想狠狠打你一顿屁股！”他真的有股冲动想这么做。

    “我才想狠狠踢你几脚咧！”她不示弱的反驳。

    “没见过像你这么刁蛮的女孩。”

    “那你滚啊！”

    “曾海茵，你妈嫁给我爸，照理说我们算是兄妹，我已经尽量对你客气了”“姓曹的，你给我弄清楚，我绝不是你的什么妹妹，我也没有哥哥，我是独生女，而且我那个妈一旦嫁了你爸，她和我们姓曾的就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在这里乱认亲戚！”曾海茵很生气，再也顾不得店里的小姐及客人的注视，她走去拉开了店里的玻璃门。“如果你不买东西的话，那请出去！”

    “要买东西才能留下来吗？”他冷问。

    “不卖！”她又顽固的说。

    “你耍人啊？!”曹世杰的双眼冒火。

    “我不卖你任何东西。”她赌气道。

    “若不是看在你刚丧父的份上，我早就……”“你想怎样？!修理我吗？”

    “你的确欠人修理。”

    “再不走我叫警察了。”她出口恐吓。

    “你才该被送进精神病院。”不想和她斗嘴，但是这女孩真的快把他逼疯了，是台湾的女孩都这样，还是他刚巧碰上最无理、刁蛮、最不可理喻的？

    范恺沛心想他再不出来打圆场，场面会变得更无法收拾了。从头到尾他们对话的每一字、每一句他都听进了耳朵里。走上前，他直接从曹世杰手里拿过了名片，然后把他送至门边，和他交换了一个男人对男人的眼神。

    “有消息我会——”

    “范大哥！”曾海茵生气的吼道。

    “总算有一个比较明理的人。”曹世杰看了她一眼之后，将目光转回范恺沛。“麻烦你了。”

    “你快走吧！”

    “我真的得快点找到我继母。”

    “我明白了。”

    “万事拜托。”曹世杰说完转身走出Tiramisu，明知自己身后有一道烈焰在瞪视着自己，但他没有再回头，潇洒的走了。

    用力的甩上玻璃门，曾海茵立刻抓狂，她怒气冲冲的转身瞪着范恺沛。

    “海茵——”

    “你根本不该插手。”

    “他爸爸已经——”

    “我爸爸都死了！”她说完便又开了门冲了出去。

    范恺沛仔细的检查过店里内外之后，锁上玻璃门，一天的工作才宣告结束，以前打烊的事是由住在店家楼上的曾启扬负责，师父过世后，这责任就落到他肩上。

    陶莉经过打听，并旁敲侧击的观察了几次之后才决定找范恺沛，知道他是Tiramisu不可或缺的人，也庆幸有他守着这店铺，不然茵茵的日子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对这男人，她心存感激。

    看到陶莉一副在等他的样子，范恺沛面露困扰之色，夹在这对母女之间，他有些难做人，因为她既是死去师父深爱的女人，却也是曾海茵痛恨的母亲。

    “范先生。”她低柔的开了口。“我是陶莉，是你师父的……你可以叫我陶女士或是——”“师母。”他决定顺着自己的心意。

    “师母……”她一听默默的流下了眼泪。“我配得上你这个称谓吗？我离开你师父已经十二年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没有关照过你一天，茵茵又这么恨我，而你竟然还肯叫我一声师母？”

    “师父他……”他思索着该怎么说才好。“你在他的心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和意义。”

    “他走得并不痛苦吧？”她感伤的问。

    “我想是的。”

    “那就好，因为他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我不知道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烧了多少好香，我碰到的男人……都很好。”

    听到她的话，他马上想到曹世杰拜托他的事，“对了，你美国的家人在找你，是一位曹先生，他说他父亲心脏病发住院了。”

    “严重吗？”陶莉禁不住关心的问。

    “目前好像仍在加护病房观察中。”

    “如果我回去……有什么帮助吗？”她自言自语。“医院方面有医生照料，况且世杰兄妹可以照顾他们父亲的，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反而是茵茵，她或许会需要我。”

    范恺沛无法接什么话，反正他该传达的已经传达了。

    “我不回美国。”她突地将决定告诉范恺沛。

    “你或许该和他联络一下，以免他毫无头绪的到处找你。”

    “你是说世杰在台湾？!”

    “他来店里想透过海茵找你。”

    “他们……有没有起冲突？”她懊恼的低呼。“我不知道他会找上茵茵，世杰他比较大男人主义、比较自我，脾气不是很好，加上茵茵对我的观感，他们一定话不投机。”

    “是谈得不怎么愉快，为了避免双方僵持不下，我才答应替曹先生转达的，我知道你会再来。”

    “你想，茵茵有可能给我机会吗？”她在意的是这个。

    “师母，你一去就是十二年……”

    “我可以直接叫你恺沛吗？”陶莉见他点头后才继续说：“恺沛，当年我三十出头，身边只有一个做糕点的男人和一个十岁的女儿，加上一间小小的点心屋，我看不到我的未来在哪里。”

    “师母，其实和很多女人比起来，你已经拥有许多的幸福了。”

    “我知道我很贪心，知道我要的太多，但在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还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她回想当年，感慨万千。

    “所以你执意和师父离婚？”

    “我只想一切重来，当时我才三十三岁，还有姿色、还有好身材，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条件更好的男人，过更好的生活。”她什么都不保留的说。

    “你如愿了。”范恺沛替她说。

    “我去了洛杉矶，嫁给了当地连锁餐厅的大亨，我看似得到了我想要的。”

    “不是这样吗？”

    “我第二任老公对我很好，他的两个子女虽然和我不是那么的亲，但起码他们也叫我一声阿姨，我告诉自己，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我该心满意足了。”她自嘲道。

    他不语的静听着。

    “但一年一年过去，我的心灵开始感到空虚，我不断的想到茵茵，想到我惟一的女儿！”她轻泣。“我真的好想她……”“你从来不曾回来看她。”

    “我没有那个脸啊！”

    “师父不会拒绝你的探视。”

    “启扬不会，但是茵茵……”她永远忘不了当茵茵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离婚，而她即将离开家时的那种似懂非懂却又异常坚强的表情，也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失去了女儿，她没有看到女儿哭着来抱她的大腿，不让她走，茵茵只是紧握着她爸爸的手，目送着她离开，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你可能真的伤了她的心。”

    “你也认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师母，你们毕竟是母女，我相信海茵不会一辈子和你交恶，可是目前……”“要给她时间，对不对？”陶莉忽然乐观了起来。

    “十二年的分离并不算短。”

    “我懂。”她重新燃起了希望。“我不能操之过急，必须给茵茵一些思考的时间，我不回洛杉矶了，我要留在台湾，我要赢回我女儿的心，启扬这一走，我才知道什么是才真正重要的。”

    约在饭店的咖啡厅里，曹世杰不知道他这个阿姨有什么打算，但起码她愿意主动跟他联络了，并且约他见面谈谈。他极力压下自己的怒气，一切要以父亲的福祉来考虑，毕竟要和父亲过一辈子的是她，不是他们这些做子女的，他们可以承欢膝下、可以孝顺，可是父亲真正需要的是一个伴。

    陶莉的态度从容、坚定，点了一杯果汁，显然是有备而来，在面对曹世杰有些责备的目光时，她没有退缩，也没有任何的歉意。

    “曹颖说你爸爸已转到普通病房了。”她微笑道。“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知道，我每天都有打电话回洛杉矶。”他的口气有点冷硬。“阿姨，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了。”她轻语。

    “阿姨，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他眯起了眼。

    “我要和你爸爸离婚。”

    “你没说错吧？!”

    “世杰，我不要什么赡养费，更不会带走你爸的任何一毛钱，我只想留在台湾，留在我女儿身边，你可以了解吗？”她平和的说，“我现在只想恢复我自由的身份。”

    曹世杰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特别是在面对自己的长辈时，他冷静的看着陶莉，想确定她是一时昏了头，还是真的就这个意思。

    “世杰，你和曹颖都是能干、孝顺的孩子，你爸爸有你们两个就够了。”她真心道。

    “阿姨，他需要的是你。”

    “世杰！”她摇头。“你爸爸还有你们，而茵茵：“就剩下我了。”

    “阿姨，不是我故意要伤你的心，你的女儿似乎对你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他就他所见、所感受的说：“她恨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没有否认。

    “她根本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

    “我可以理解。”

    “她根本不要你回到她的生命里。”

    “我会努力让她接受我的。”

    “阿姨，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他忍不住发了脾气。“你回来参加丧礼我可以接受，你想念女儿我可以理解，但你要离婚……我真是一点都想不透，你和爸明明相处得很好啊！”

    “我要我的女儿。”陶莉也激动了起来。“我欠了她十二年，我要补偿她，我要我的女儿，世杰，你看不出我的决心吗？”

    “但她并不需要你。”他有些残忍的道。

    “我说了我会努力让她接受我。”

    “你真的要丢下我爸不管？”

    “世杰，我没有丢下什么，如果你爸爸真那么需要一个伴的话，那么他可以再娶。”她正色的说：“我说过我无条件离婚。”

    “可是爸爸只爱你一个。”他咬着牙开口。

    “除了亲情，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爱，你爸爸是对我很好，但我现在只想要我的女儿。”她再次强调。“我可以放弃全世界，可是我不能再放弃我惟一的女儿。”

    曹世杰知道一个女人若下定决心可以有多坚决、多执着，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如果曾海茵愿意去美国，愿意跟你及爸爸住，你是不是会考虑回美国？”他提出条件。

    “你的意思是……”陶莉意外于他的想法。

    “我想爸爸不会介意多一个女儿。”

    “但是茵茵……”

    “如果她肯去，你是不是愿意回到我爸的身边？”他逼问道。

    “我……”她有些犹豫不决。

    “阿姨，虽然我无法把你当亲妈看，但起码我是打心底叫你一声阿姨，也谢谢你这近十二年来对爸爸的照顾，我可以理解你想照顾女儿的母性，所以如果能说服你女儿到美国同住，这样不就能两全其美吗？”他分析着。

    “茵茵不会肯和我去美国的。”她知道女儿的性子。

    “阿姨，你多少了解我，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他眼神充满了霸气。

    “你和茵茵见过面不是？”陶莉要笑不笑的问，眼神有些嘲讽意味。

    “是见过一次。”

    “你觉得她很容易被说服？”

    “她只是还搞不清楚状况。”他自信满满的，不认为曾海茵会有多难缠。

    “世杰，我怕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陶莉不客气的指出。“你以为她是你在美国交往的那种互相各取所需的女人吗？”

    “阿姨，我没把她当成那种女人，但是我会提出她无法拒绝的条件。”为了父亲，他会奋力一搏。

    “世杰，你会失望的。”

    “阿姨，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虽然已十二年不见，但经过丧礼上的接触，我就知道茵茵是一个意志坚决、顽固、有主见，而且非常有韧性、有骨气的女孩，我想你太低估她了。”她把她的感受说在前头。

    “阿姨你就静观其变吧！”他再次自信的说道。

    曾海茵拿着范恺沛交给她的纸条，准备到传统市场挑选一些新鲜水果。

    蛋糕要好吃，水果是很重要的，Tiramisu对于糕点的要求一向比其他同性质的店家来得高，宁可买贵一些当季的水果，坚持质量，这家不是顶大的点心屋才能一直维持下去。

    结果才走到巷口而已，她就碰上了上回那个男人，到底是她运气太差，还是他阴魂不散啊？!“曾海茵。”曹世杰愉悦的向她打招呼。

    她用不耐烦的眼神看向他，不知道他又来找她什么麻烦。

    “你吃过早餐没？前面有一家快餐店，一块去吃早餐吧！”

    “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他是那个女人的继子，他来找他的继母，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有一个提议。”他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提议？”

    “不吃早餐喝杯咖啡也行，听听我的提议保证会令你心动不已，要不要考虑看看？”今天的他特别好脾气，像极了和蔼、亲切的大哥哥。

    她不否认自己的好奇心的确被挑起了，更何况那家快餐店只在几步的距离外，光天化日之下，相信他也使不出什么诈，于是她点了点头。

    曹世杰心中是有些喜出望外，本来他还以为自己会再碰一次钉子，没想到事情居然出乎他意料的顺利，看来，这女孩没有那么难缠嘛！

    他点了两杯冰咖啡，挑了一个可以看见街景、有片大窗的二楼座位坐下。

    才一坐定，曾海茵便直截了当的开口，“我还有事要办，不管你有什么提议，快点说。”

    “曾海茵，我可以安排你去美国。”他亦不罗唆的直接点出主题。

    “去美国？”

    “你可以在美国定居。”

    “定居？”

    “你可以住别墅、过千金小姐般的生活。”

    “你在讲什么鬼话？”

    “你可以和你母亲一起生活，我父亲不会介意你搬来同住的，你不用担——”“姓曹的，你的烂提议就是这个？”她非常不悦，愤怒的打断他的一相情愿。

    “烂提议？”他怔了下。

    “谁想去美国？谁想在那边定居？谁想当什么千金小姐？谁想和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女人一起生活？你当我是低能儿还是有妄想症啊？!你简直在浪费我的时间！”曾海茵火大的起身准备走人。

    曹世杰急忙的阻止，“坐下！”

    “我对你的提议一丁点的兴趣也没有。”

    “曾海茵，我说给我坐下！”他控制不住怒气的吼着。

    “我干吗要听你的？”她站得直挺挺的。

    “因为我！”他握紧拳。

    “你怎样？!”她不甘示弱的反驳。

    好男不与女斗，他决定放聪明点。“曾海茵，算是我拜托你坐下来听我说完，这样可以吗？”

    “可以。”她坐了回去，她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没有用，拿枪抵着她的太阳穴也威胁不了她，可是一句拜托，往往就可以令她软化、让她愿意商量。

    “谢谢你。”他从不曾这么提心吊胆，尤其是面对的是女孩子，更是不曾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似的。

    “你还有其他提议？”她讽刺的问。

    “曾海茵，我是休假来台湾的，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加上我父亲的身体还在恢复中，所以我必须速战速决，我一定得带着阿姨回去，你了解吗？”他打算对她对之以情。

    “我想今晚一定有飞往美国的班机。”她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没有你，阿姨绝不会跟我回美国。”曹世杰说出他的困境。

    “那你把她敲昏带上飞机好了。”曾海茵不吝惜的给予他建议，脸上带着冷漠的笑意。

    “我不能违反她的意志。”

    “你也不能违反我的。”

    “曾海茵，有很多人想去美国定居——”“曹世杰，我喜欢企鹅，如果你能安排我去南极定居，那我会很慎重的考虑，你能做这种安排吗？”她毫不留情的挖苦、刁难他。“不然火星也可以，我对火星也有许多的憧憬。”

    “你真的不肯去美国？”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除非天塌下来。”

    “曾海茵，我这是在保证你一个美好的未来。”他用自大的口吻说着。“你起码该考虑一下。”

    “去你的美好未来！”

    “你真的不想和你的母亲在一起？”

    她缓缓的起身，一脸的冰霜，看着眼前搞不清状况的男人。“姓曹的，你不用再把脑筋动到我的头上，我这辈子最想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的人就是那你口中的那个阿姨，你明白了吗？”

    曹世杰现在明白了，他也总算明白，这女孩果真固执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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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曹颖也来到了台湾，曹世杰本来以为她只是在电话那头说说而已，因为老爸还得要人照顾，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订了哥哥在饭店的隔壁房间，她没打算久待，在美国她每天面对爸爸的疲劳轰炸，直问阿姨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她决定飞来台湾一趟，亲眼瞧瞧问题出在哪里，阿姨没回来，连她哥也滞留台湾。

    “你跑来台湾，那爸爸怎么办？”曹世杰有点迁怒的数落着妹妹。

    “我请了两个特别看护陪爸，而且爸爸也同意我来台湾。哥，你的办事效率一向惊人，这次是怎么了？”她正色道：“你再搞不定的话，只怕爹地自己会亲自跑一趟台湾。”

    “有点棘手……”

    “你还没找到阿姨吗？”

    “找到了。”

    “那又为何棘手？”

    “谁晓得阿姨突然母性大发。”他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实在无法冷嘲热讽。“她决定要补偿她惟一的女儿，要弥补过去十二年的空白，重新当个好妈妈。”

    “所以她不回洛杉矶了？”曹颖试着厘清状况。

    “除非她女儿也去。”

    “那就让阿姨的女儿跟她来好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的。“现在能让是老爸开心是最重要的，只要阿姨肯回来，别说是她女儿，她爸或是什么亲朋好友想一块跟去都随便啦，爸没有阿姨不行，所以不管阿姨开什么条件，我们都得认了。”

    “麻烦的人不是阿姨。”他往沙发上一坐，叹了口气。

    “不是阿姨？”

    “是她女儿。”

    “她女儿有什么意见，可以去美国有什么不好？”

    “曹颖，那个女孩恨她妈妈，母女经过十二年再相见，没有感人肺腑的拥抱和眼泪，只有冷漠、绝情和拒绝，那个女孩根本连母亲都不想认。”

    她怔愣住的往床上一坐，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她本来以为只要找到了阿姨，所有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阿姨是真的想离婚。”

    “爸爸一定会受不了。”她苦笑。

    “我和阿姨谈过了，我也能接受她的想法和说法，现在比较难的是我怎么向爸爸交差。”做任何事一向无往不利的曹世杰，现在踢到铁板了。

    “如果爸心脏病再发作一次……”她实在不敢去想。

    “我一定会摆平这件事的。”曹世杰冷硬、坚决的说。

    “或许我去和阿姨的女儿谈谈？”曹颖问道。

    “你谈不过她的。”

    “我们都是做人家的女儿——”

    “曹颖，你这个人家的女儿有爸爸、哥哥、阿姨，你的生活富足，是个千金小姐被百般呵护，而她那个人家的女儿只有爸爸，她爸爸还突然心肌梗塞离开人间，丢下她一个人过日子，你要和她谈什么？去刺激她还是把她惹得更火？!”他并不赞同妹妹的提议。

    “事情总要解决，不能一直拖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哥，你一向没有办不到的事，更何况你有钱，难道不能拿钱去诱惑那个女孩吗？”她建议着。

    “用钱？!”

    “给她一笔钱，如果她不想和阿姨去美国，起码她可以劝阿姨回去埃”“她恨她妈妈，如果她妈妈能从她生活中消失的话，不是更好……”曹世杰认真的想这可能性。

    “对啊！”曹颖乐得差点跳起来。

    “我可以给当海茵一笔钱，她那家小点心屋可以重新装潢，就算她不想把钱花在点心屋上，只要能多一笔钱随她花，她一定会很乐，像她这种年轻女孩，通常喜欢挥霍、喜欢随心所欲的买东西……”他喃喃自语，事情终于有了一线曙光。

    “哥，别等了，就这么决定吧，快的话一、两天后我们就可以回洛杉矶了，我放心不下老爸的身体。”她催促着。

    “我马上去找曾海茵。”他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走。

    曹颖跟着他走到门边，忽然脱口而出的问：“哥，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她有点好奇，阿姨这么漂亮，相信她的女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是个会让你大吃一惊的女孩。”曹世杰尝过苦头，表情有点冷峻的回道。

    “很丑吗？”她想错了方向。

    “她一点也不丑，别忘了她是阿姨的女儿，遗传到阿姨在容貌上的优点，她很漂亮，连美国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都比不上。”他并不想夸曾海茵，但这毕竟是事实。

    “你喜欢她吗？”

    “喜欢她？”他做出一个夸大的表情。“我对她只有害怕的感觉。”

    “你怕她？”她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曹颖，我没碰过口齿那么伶利、反应那么快、说话那么直接，又毫不掩饰情绪的女孩，要她劝阿姨回美国我不知道是高招或是险棋，总之我只能期待她是一个爱钱的女孩。”他说完一哼。

    “没有人不爱钱的。”她拍拍他的肩膀。

    “最好是这样。”

    冷眼看着曹世杰几乎买下了店内所有的点心，门市小姐光是装入盒子里包装就得花掉不少时间，他到底在搞什么啊！?“姓曹的，你买这些点心是要送到育幼院吗？还是你另有目的？”

    “我是上门的顾客，买东西还要跟你报备用途吗？”他不客气的顶回去。

    “你当然可以，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但别忘了付钱。”她不会和钱过不去。

    “我的新台币不够，美金你肯收吗？”

    “只要不是假钞。”她冷笑。

    “你很有幽默感。”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她一张脸无比严肃。

    “那我拿美国运通银行的旅行支票给你好了。”

    “姓曹的，别耍我，这些糕点顶多……”她看了下店里小姐一眼，小姐用嘴形告诉了她一个数字。“八千多元而已，给你个折扣，收你八千元，你不会连八千元的新台币都没有吧？”

    “曾海茵，我知道你不想去美国，所以现在我还有另一个提议。”曹世杰马上转移话题，并从皮夹中拿出八张千元大钞。

    收下了钱交给柜台后，曾海茵用下巴比了比店外，要他出去谈。

    两人来到店外，曹世杰直接挑明了说：“我愿意付你一百万美金，只要你能把你妈劝回洛杉矶。”

    “你是说只要把她劝回去我就可以拿到一百万美金？!”“对，折合台币是三千三百多万。”

    “喂！姓曹的，你是凯子吗？”

    “一百万美金并不算多。”

    “而我只需动动嘴叫那个女人回去？”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赚的钱。“姓曹的，你是钱多到没有地方花吗？你明知道我和那个女人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不会去和她说什么的。”

    “所以我才拿钱拜托你去。”他不厌其烦的又道：“只要让她回洛杉矶，一百万美金就可以入袋，你不是也不想看到她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吗？”

    “你说得很对，但你认为我会去赚这种钱？”曾海茵有些受辱的模样。“你是在拿钱压人吗？”

    “曾海茵，你是聪明人，这种钱为什么不赚？又不是叫你去偷或去抢。”他反驳。

    “但我根本不想和那个女人说话。”

    “为了一百万美金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不，我做不到。”她拒绝。

    “两百万美金呢？”他又开价。

    “两百万美金？!”她有些被吓祝

    为了他父亲，再多的钱他都肯付。“曾海茵，我爸爸真的不能没有阿姨，更别说是答应跟她离婚了。”

    “那个女人难道离婚离成习惯了？”曾海茵感到非常不屑。

    “我爸很爱她。”

    “天底下女人多得是，随便找都有。”

    “曾海茵，你爸再娶了吗？”曹世杰犀利的插话道：“我相信你爸的条件不会太差，即使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在身边，我确信他还是可以再找到一个不错的女人，但他有再给你一个新妈妈吗？”

    “我爸都死了，你还扯他进来干吗？!”她有些恼羞成怒。“他不娶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但我爸不能没有你妈妈，他的心脏无法再承受一次打击，你爸的死让你很痛不欲生，那么请将心比心体谅我的心情。”他对她动之以情。“更何况还有钱赚。”

    曾海茵看着他，这一次可是心平气和的。

    “你如果不要这钱也行，我会以你的名义捐出去，总之为了我爸爸，我不计任何代价。”他表明。

    “你很孝顺嘛。”她突然扬起一抹飘忽的笑容。

    “我只有一个爸爸，我不能去管你和你妈之间的事，那是你们母女俩才算得清的账，而我只能自私的为我父亲着想。”他姿态摆得极低。

    叹了口气，她有些软化了。

    “我爸才五十出头，他的人生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路可以走，他需要你母亲同行。”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魅力！”她冷哼一声。

    “你肯帮这个忙吗？我没办法一直耗在台湾，如果钱不能打动你，那么说出你要的，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完成。”

    “我要考虑一下。”她妥协了些。

    “你还要考虑？!”

    “曹世杰！”她气得喊出他的全名。“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说会考虑了，你不是我，无法了解我的感受，要我面对那个女人并且劝她回美国去，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你考虑。”曹世杰马上顺她的意。“你一决定好，拨个电话给我，剩下的我来安排。”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她泼了他一盆冷水。

    “我相信你是一个成熟的大女孩了。”

    “少灌迷汤。”

    “她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

    她的反应是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回店里，或许她真该听从曹世杰的建议，有钱拿又可以让那个女人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那女人现在想扮慈祥的母亲已经迟了十二年了。

    范恺沛看着曾海茵毁了一个又一个的蛋糕，明明已是可以上架的成品，她却拿一把面包刀像是在发泄什么怨气或怒气似的将蛋糕大卸八块。

    “海茵，这些蛋糕和你没有仇。”他终于看不下去的开口，并且从她的面包刀下抢救了几块还没有遭到她毒手的蛋糕。

    曾海茵知道自己正面临她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考验，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逃避或正面迎击，但若选择逃避，曹世杰会放过她吗？

    “海茵，你在苦恼什么？”他问。

    “那个女人……”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着他。“她有没有找过你？!”范恺沛无法否认，他点了下头。

    “她真找上你了？!”她气愤的大喊。

    “她只是——”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她挥舞着手中的面包刀，激动的道：“范大哥，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但你却背叛了我。”

    “这算背叛吗？”他拿下她手中的面包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会伤到自己。

    她任性的不说话。

    “海茵，我不会站在你妈妈那边为她说什么话，毕竟她的行为并不值得鼓励，也不值得效法，可是我真的很同情她。”范恺沛忠于自己想法的说，“她并非十恶不赦。”

    “我从没说过她十恶不赦，我只是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牵扯，更不希望她来打扰我的生活而已，我有错吗？”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海茵，你现在才二十出头，很多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且单纯，是与非也不一定如此分明，况且……”“你到底想讲什么？”

    “海茵，人是会改变的。”

    “对，但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我同意，但人在犯错的同时，都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他从曾启扬的身上看到很多、学到很多。“师父真的不恨师母。”

    “你叫她师母？!”曾海茵不敢置信的瞪向他。

    “海茵，我叫她什么有关系吗？”他注视着她。“师父每次在做提拉米苏时，脸上的表情总是充满了思念及愉悦，如果他有一点恨师母，那么他根本不可能以那种心情去做这道点心。”

    “爸爸真是笨到家了。”

    “如果他都能谅解师母，你为什么不能呢？真有那么深的仇恨吗？”

    她咬唇不语。

    “平凡人通常能安于平凡的生活，但是——”“她没什么不平凡的。”她大声抗议。

    “师母是没有不平凡，可是她可能比一般女人想得多些，也要得多些。”

    “所以她觉得只有一家小小点心屋的男人无法满足她的虚荣，她十岁的女儿也牵绊不了她，她要更广宽的世界，她决定找一个更有钱的男人！”当海茵抢接着说。

    “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范大哥，我是年轻，我知道我的想法、观念、心态会随年龄增长而改变，但是起码我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甜蜜的包袱，不要婚姻就离婚，不要孩子转身就走，没有人有资格这么对其他人。”

    范恺沛用一种崭新的目光看向她。

    “我真的无法原谅她。”她又补上一句。

    “但也别再伤害她。”

    “我没有！”

    “你的态度就是如此。”

    “当年是她不要我，现在她有什么资格怪我对她不理不睬？”她很生气，气到非常火大的打开了大烤箱的门，完全不去理会才烤到一半的甜点。

    “海茵——”他啼笑皆非看着她的举动。

    “这些甜点烤坏了可以重烤、可以重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很多事就不是这么的简单的了。”她意有所指。范恺沛瑶了摇头，不得不同意。

    “她以为她想当我的妈时就可以随时回来，如果哪天她又想去过没有包袱的生活时，我是不是又要被她一脚踢开呢？”她无法再次承受被遗弃的滋味。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他实际的问道。

    在发泄完心中的怒气之后，曾海茵反而突地将事情彻头彻尾的想透、想通了。

    “我决定和她见面。”她面无表情的说。

    “你愿意？!”他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要叫她回洛杉矶去。”

    “只是这样？”

    “既然她现在那个丈夫这么需要她，那么，”她耸耸肩。“就让他拥有她好了。”

    “可是师母现在一心想的是怎么去补偿你、怎么去当一个好母亲。”范恺沛知道陶莉的想法，她绝不会轻易回美国的。

    “范大哥，你还搞不清楚吗？”她一副懒得再多说的表情。“是有人非她不可，但那个人不是我。”

    “海茵，这样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已是我惟一能做的了。”

    安排她们母女在咖啡厅见面后，不放心的曹世杰并没有走远，他在附近的位子落了坐。

    和陶莉激动、双手微颤的情形比起来，曾海茵冷静、理智得有些不近人情，她的目光既不凶恶也不犀利，反而像是一摊死水，对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没有感情也没有期待。

    “茵茵……”陶莉未语先泣的喊了声。

    “陶女士。”曾海茵故意用一种疏远、没有任何情份的称呼去叫她。“你听过歹戏拖棚这句话吧？现在的情形就是如此。”

    “茵茵，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

    “你知不知道目前大咖啡厅、烘照们市及西餐厅最受欢迎的时髦甜点就是提拉米苏？”曾海茵打断她的歉疚，突然说着有些奇怪的话。

    “我不太清楚。”

    “我老爸的招牌甜点就是提拉米苏，他常说提拉米苏醇郁的口感与揉合起司、咖啡、酒香的风味，狠狠的抢走起司蛋糕的风头，它不只是意大利的甜点经典，更是全世界的传奇。”她带着笑容道。

    “我也爱吃你爸做的，我——”

    “Tiramisu字面原意是‘带我走’，意指吃了它之后，就会幸福得飘飘然，宛如登上仙境。”无视于陶莉的响应，她又继续说。

    “我不知道有这意思。”海茵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老爸每天一定都会做提拉米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没有一天没做这道甜点。”

    “茵茵……”

    “现在他走了，提拉米苏突然变得很可笑而讽刺，你懂吗？”她话中有话。“老爸做的各种糕点我都喜欢，只除了……”“提拉米苏。”陶莉界面，她有点懂了。

    “你回去吧。”她忽然话锋一转。

    “茵茵别这样。”陶莉想要说出自己的心声。

    “洛杉矶有人需要你。”曾海茵面无表情的冷然道：“你不要自误误人了。”

    “但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照顾你。”

    “你现在想什么都太迟了。”

    “不迟。”陶莉不再一副脆弱状，以着坚定的口吻说：“只要你肯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陶女士，我已经不吃奶了，你要补偿我什么？”她狠狠的反驳。

    “你爸走了，现在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一点也不孤单。”她回吼。

    “但你总是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又怎样？”她眼神浮现叛逆。“我二十二岁了，不需要保母，不需要每天有人牵我上学或是喂我吃饭，你当我还需要一个母亲吗？”

    陶莉被问得哑口无言，完全不知该如何响应。

    “回去，这里已经没有你存在的理由了，不管你有多后悔、有多想修补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能让我默默守在你的身边就好了。”

    “陶女土，我不希望常看到我一点都不想看到的人，我不要日子过得那么的痛苦。”

    “我是真的有心想弥补过去犯下的错。”

    “如果你真想弥补些什么，那么消失吧。”

    “你真这么恨我？”陶莉感到欲哭无泪，怕真的哭了只会让女儿瞧不起。

    “我不会浪费我的生命去恨你，我根本懒得理你。”曾海茵狠绝的说。

    “茵茵……”她快崩溃了。

    “我老爸死了是他的命，起码他没有什么痛苦，上天算是善待他了，而另外一个男人，”曾海茵冷哼一声。“现在正受折磨呢！”

    “你不必担心他，世杰兄妹会照顾他的。”

    “我并没有担心什么，我只是要你消失。”

    “茵茵，求求你……”

    “一个缺席了十二年的母亲，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天若不是老爸突然离开人世走了，你会想到你为人母的责任吗？”曾海茵摇了摇头，然后站了起来，似乎一刻都无法忍受似的想走开。“你的世界是在洛杉矶，认清这一点吧，不要搞不清楚状况了。”

    “茵茵别走！”

    “现在才扮慈母已经来不及了！”丢下这句话，她立即转身的走人。

    曹世杰在她一起身时也跟着起身，看到她走出咖啡厅的背影，他落坐在她刚坐过的椅子上，安抚正趴在桌面上哭泣的陶莉。

    “阿姨！”

    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她根本没当有我这个母亲。”

    “她还年轻，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他只能这么安慰她。

    “我宁可她恨我。”她露出一抹惨笑。

    “我们回洛杉矶吧，”

    “就算我人回去了，我的心还是落在这。”

    “阿姨，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

    “我一直也以为是这样，但这是错的你知道吗？有些事是可以随时间冲淡，可有些感情和联系……”她心灰意冷的道：“一辈子都淡不了。”

    曹世杰无言，现在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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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陶莉吞安眠药自杀，把曹家两兄妹吓呆了，幸好发现得早，及时送医洗胃，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但躺在病床上的她仍非常的脆弱，并且完全没有求生意志。

    曹世杰通知了曾海茵，但她听完后只是沉默的挂上电话，什么表示也没有，甚至连问在哪家医院急救都没问。

    气不过的曹世杰直奔Tiramisu，门市小姐告诉他曾海茵就住在点心屋二楼，他又冲上楼，他真想看看这个女孩身上流的血是什么颜色，怎么会如此无情。

    曾海茵的鼻子红红的，眼睛也有点微肿，好像才哭过，但是一看到他时，她马上又一副凶悍、顽强、刁钻的表情。

    “你烦不烦啊？!”她劈头就是给他一句。

    “你妈自杀了。”

    “你要告诉我几遍？”

    “这就是你的反应？”

    “那么你来告诉我，我该有何反应？”她眼神凶暴的瞪着他，其实她何尝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她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何会有这种举动，是想惩罚她吗？还是存心要让她良心受折磨？

    “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她的血。”

    “你少跟我扯这个，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愿意。”

    “你希望她死，是不是？”他这些天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一忍再忍，按捺住脾气的和她沟通讲理，只想尽快把事情办妥，让一切回归平静的生活，没想到事情却发展成这样。

    曾海茵不语。

    “你真那么冷酷无情？!”他狠瞪着她。

    “你少在这唱高调，你还不是只自私的考虑到你爸爸而已。”她大声的反击。

    “我错了吗？”他质问她。

    “反正不关我的事。”

    “你妈自杀了，”他忍不住想吼醒她。

    “又不是我叫她这么做的！”她毫不示弱的反击。

    曹世杰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抓着她的双肩用力掐着，他不在乎会弄痛她、不在乎会吓到她，他真的很生气，心中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想要狠狠修理她。

    “你实在很欠打！”他恨不得能打醒她。

    “你敢打我？!”

    “曾海茵……”他咬牙切齿。

    “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

    “她再糟、再有不是，总是你母亲啊，她自杀了，这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吗？”他摇晃着她的肩。

    “没有！”她一副死不认错的表情。

    “逼死她你就高兴了？”

    “我没有逼她，我叫她回洛杉矶，完全是照你的意思。”她也有满腹的怒火。“说不定她就是不想回去，你却又紧迫盯人，所以她才会自杀，你为什么不检讨一下自己呢？”

    他目露凶光。“你意思说是我逼阿姨自杀、走上绝路的？”

    “问你自己吧！”她冷哼。

    有那么半秒钟，他很想掐死她，但他忍了下来，放开她的肩，然后退后一步。他和她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如果阿姨的自杀都不能撼动她半分，那怎样做都是没用的。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对你的感觉。”曹世杰不曾有过如此沮丧、挫败的情绪。

    “反正我也不想知道。”她眼神极冷的道。

    “你也不想知道你妈现在如何？”

    “如果她死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告诉我。”她不带情感冷酷的说。

    他不是有意要打她耳光，但是她的话实在令他忍无可忍，不相信她会这么的没血没泪。

    被打的曾海茵先是一阵的错愕，即使是死去的父亲，也不曾大声的骂过她一句，而这个男人，竟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巴掌。

    “你打我？!”她右边的脸颊又热又烫，而她的自尊伤得更重。

    “我只是想将你打醒！”

    “你居然打我……”她又惊又怒，这一刻她真的想杀了他。“曹世杰，你有资格打我吗？”

    “你妈还躺在病床上。”

    “所以她没有死。”

    “你要她死？!”他一点也不后悔打她。

    “我希望你们全部去死！”她已经愤怒到口不择言，什么都不管了。“你们全部滚回洛杉矶，我不要你们来烦我，我什么都不需要！”

    他静静的看着她大发雷霆，突然明白在她内心深处，有着矛盾、挣扎与犹豫，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应付，她是这么年轻、单纯，才不懂面对成人世界的那些恩恩怨怨。

    “滚出去啊！”她指着她家的大门。

    “曾海茵……”

    “出去！”她冲上前去推着他。“难道要我拿扫把赶你啊！你最好马上去机场，最好把她一起带去搭飞机离开！”“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他感触万千。

    “我讨厌你们，”她开始一拳又一拳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拳拳重击在他的心口上。“我讨厌你们每一个，我不想看到你们，全都滚……”他任她打、任她发泄，深信她心中绝对不会比他好过，这一切都太难为她了。

    当海茵的崩溃其实并不突然，也不令人意外，她打着打着，竟就趴在他的胸口上大哭了起来，抓着他的衬衫，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抓住惟一的一根浮木，她不在乎他会怎么想，不在乎他会用什么异样的目光去看她，她已经压抑太久了，再也受不了了……曹世杰看着自己的衬衫湿了一大片，他不知道她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好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不断流下，但他不在乎，只是轻轻的搂着她的肩，任由她哭着，这一刻，他稍稍的感觉到她也有可爱、真实的一面，令他产生想呵护她的冲动。

    他并没有出言哄她、安慰她，就只是任由她哭着，如果不是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还不知道要在他的胸口趴多久、哭多久，这通电话算是“解救”了他们两人，她退开身子让他接听电话。

    曾海茵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他面前，毫无掩饰的大哭大闹。

    虽然面对他会很尴尬，但这里是她的家，她无处躲啊！

    曹世杰已讲完电话，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走出洗手间的她，眼中不再有指责及愤怒。

    “我妹妹打来的。”他说。

    “你不必告诉我。”她又恢复倔强模样。

    “阿姨的情况已稳定下来了。”

    “我不想知道。”曾海茵嘴硬的偏过头。

    “你真的不想知道？”

    “曹世杰，你们快带她回去吧！用绑的或押的都要将她架上飞机，总之就是尽快离开台湾就对了，在洛杉矶有她丈夫的陪伴、宠爱，我相信她不会再想到我。”

    “去看看她好吗？”他看她的角度和眼神不同了。

    “看了又能改变什么？”

    “起码阿姨她会宽心一点。”

    “你不怕我一去，她会再自杀一次？”明明没这意思，可她偏恶毒的道。

    明白她只是逞强，他并没有再动气。

    “阿姨不是真的想死，她只是绝望而已。”他可以了解陶莉的心情。

    “我没办法治她的绝望，我不会去看她。”曾海茵明白表示。

    “那么打通电话，或写张卡片呢？”

    “我做不出这么矫情的事。”

    “这不是矫情。”他仍不愠不火的。“就当她是你爸爸的一个朋友好了，你爸爸走了，你替你爸爸表示一下关心，这样也不行吗？”

    说心里没有一点动摇是骗人的，虽然爸爸从不曾当她的面说过，但她知道他有多爱那个女人，借由制做Tiramisu，他把自己所有对那女人的爱全释放出来。

    “只是几个字罢了。”曹世杰看出她的举棋不定。

    “我不想她有什么误会，以为我对她……”她不想那么快就屈服。

    “那么只写早日康复如何？”他替她想好了。

    “就这四个字？”

    “我并不想勉强你，我不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我爸心脏病发作，如果不是他那么在乎阿姨，我又何必千里迢迢来一趟台湾。”他对她笑了笑，好像和她已是老朋友。

    “你们应该把她的护照藏起来。”她有些孩子气的教唆。

    “如果她一心要回来，谁也拦不祝”曹世杰苦笑。

    “她是用什么方式自杀的？”她心中其实还是在意的。

    “她一口气吞了不少安眠药。”

    “吞安眠药。”她稍稍放了心。“看来她求死的念头没有那么强烈。”

    “别再说气话，你才刚失去父亲，我相信你并不希望连妈妈也没有了。”

    无法否认他的话，她的确不希望那个女人死，她不要任何人死，那种生离死别的揪心她尝过，也有深刻的感受。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她转移话题的问。

    “我得先回一趟美国，有些事等着我处理，还得去看看我老爸。”他告诉她。“但我会再回来的。”

    “你在美国是做什么的？”她好奇的问。

    “我在硅谷搞科技。”

    她不予置评，看这家伙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想必混得不错，她记得那个女人的第二任老公是搞餐饮的，显然他并没有继承父业。

    “你呢？”

    “我念服装设计的。”她居然和他聊了起来。

    “那你未来的打算为何？”

    “我要和范大哥一起继续经营Tiramisu，这家店是我爸的心血，我不能也割舍不下，这是我和我爸最后的联系了。”她有些惊讶自己竟和他说了这么多。

    “但你对制做点心有兴趣吗？”

    “兴趣可以培养。”

    “说得没错。”曹世杰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女孩。“我回美国的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不要再有什么惊人之举或是惊人之言，阿姨的事我来解决吧！”

    “别再来烦我就行了。”当海茵又恢复了难缠的本色。“不然到时轮我吞安眠药。”

    “你别再火上加油了。”他不满的训诫。

    “我也受够了。”她回道。

    范恺沛注意到这个一身时髦，头发挑染成半黑半金的女子已一会儿了，她在玻璃柜前晃来晃去，好像不知道要挑哪一种蛋糕似的一脸犹豫。

    “这些蛋糕的热量都不高，我们用只用半糖，”范恺沛主动为她介绍。“而且使用纯植物性奶油，成本较高，但卡路里低。”

    曹颖看着眼前同她说话的男人，他的声音好听，整个人充满内敛、沉稳的味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店里的点心师傅，不过他的气质很好，就像日剧中的藤木真人。

    “我其实是要找人。”她对眼前男人露出微笑，说出她的目的，还是东方男人耐看且有内涵，那些西方的金发帅哥猛一看是英竣潇洒得要命，但看久了就没什么感觉。

    “你要找谁？”

    “曾海茵。”她回答。

    “她现在不在，你可以留下你的姓名，她回来后我会请她跟你联络。”他客气的说。

    曹颖在哥哥回洛杉矶前曾和他聊了好久，所以她大概知道曾海茵的背景和心境，哥哥先回美国了，那就换她来劝劝当海茵，同是女人，同样是人家的女儿，或许会有比较不一样的结果。

    “我是曹颖。”

    “你和曹世杰……”

    “我是他妹妹。”

    难怪了，范恺沛心里轻笑，看来他们兄妹俩的目的是一致的吧。

    “你是？”

    “范恺沛，我是这家店的点心师傅。”他没提自己也算是半个老板，在曾海茵的坚持下，这家店的负责人已登记成两人。

    “你和曾海茵应该很熟吧？”她猜测的问。

    他耸耸肩。

    “你耸肩代表了什么？”她再问。

    “曹小姐，你找海茵有什么事吗？”他反问，他不必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只是想和她聊聊。”她干脆的说。

    “你的目的应该跟你哥哥一样吧，”

    “你和我哥熟吗？”

    “不熟，但是我知道你们的用意。”他不想拐弯抹角。“别再逼她了，我知道师母自杀送进了医院，没有人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你们不要再把矛头全指向海茵了。”

    “我们没有怪她的意思，但当我看到阿姨因为看到一张卡片而痛哭流涕时，我才知道曾海茵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她有感而发的说：“就因为不打算逼她，我哥才会先回洛杉矶，不然依他的个性早把她押到阿姨的面前了。”

    范恺沛一副不予置评的表情。

    “你对曾海茵有影响力吗？”她不相信这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点心师傅而已。

    “我不必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希望你们不要一直来打扰海茵，事缓则圆，你们咄咄逼人的态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不愿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并没有咄咄逼人。”

    “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反过来劝师母，很多事是勉强不来且急不得的。”他淡然的说。

    “可是阿姨要离婚，我爸他——”

    “你的父亲重要，别人的感受就都可以不顾了吗？”他有些反感的道。

    曹颖一时反应不来。

    “有机会的话，我会劝劝海茵，但我不会对她疲劳轰炸，她现在需要的是平静的生活，她刚失去父亲，还在适应、摸索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你和你哥有了解吗？”他更直接的指出。

    “你很喜欢她吧？”她突然的说，她的女性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

    他感到有些不悦。“不管我喜不喜欢她，都和你无关吧！”

    “我相信你一定很喜欢她，你是她的男朋友吗？”她大胆又开门见山的问。

    他脸上的神情更加不悦，转身就要进入烘焙室，这女人太没有礼貌了，老外不是一向最注重个人隐私吗？她住在美国，难道会不懂这个道理，这么赤裸裸的问人家如此私人的情绪？况且他们并不熟稔。

    “我还没有问完。”她急忙叫住了他。

    “我可以什么都不回答你。”他半转过身回她的话，神情已是一片乌云。“曹小姐，你这种心态只会使事情更糟。”“你是指我说话的方式？”她甜甜一笑。

    “我指的是你不懂得尊重别人。”

    “但我说的是事实吧？”

    “是事实又如何？那也是我私人的事。”

    “曾海茵也喜欢你吗？”她不怕死的又问。

    “你……”他一副受不了她的表情。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暧昧不清的状况，我要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那我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比较不会出错。”这是她的行事作风。“现在我还不知道曾海茵的感受，但我总会弄清楚的。”

    曹永安只给儿子一个“简单”的任务，就是带回他老婆，所以曹世杰在确定老爸的状况OK，并且把自己的休假延长之后，又搭上飞机前往台湾。

    只是这一回，他的身旁还跟了一个他不想带却又甩不掉的女人——他妹妹的好友，也是一向对他别有所图的章宜欣。

    她今天穿着今年秋冬Celine仿长颈鹿的斑纹皮洋装来衬托她的高雅及贵气，她和曹颖同年，一向做贵妇、富家千金的打扮，不是名牌她绝不穿上身。

    打开了同是一套的Celine黑白对比的斑马纹皮包，这个六○年代风格的皮包就要六万多元一个，她从中拿出了粉饼。

    “快到台湾了吧？”她边补妆边问曹世杰。

    “你可以自己看埃”他指了指机舱玻璃叫她自己看。

    “问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她撒娇的道，头等舱里明明机长才宣布过，但她偏要再烦他一次。

    曹世杰不再吭声。

    “跟我讲话嘛。”她摇了摇他的肩。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烦人！”

    “世杰，我好意跟你来台湾，你怎么可以这样凶我呢？”她一脸的委屈。

    “我有要你跟来吗？”

    “我想找曹颖嘛。”

    “那你直接去找她，不必跟我坐同一班的飞机。”他一肚子的鸟气，对章宜欣，他一是敬而远之，不是她有多糟，而是他最讨厌去伺候女人了，更没兴趣当她的保母。

    “但我喜欢跟你坐同一班飞机。”

    “那就给我闭上嘴。”

    “我已经尽量少开口了，”她嘟着嘴的把粉饼收进皮包里。“人家只是要问——”“再二十分钟。”他干脆回答她。

    “飞机就要降落了？”

    “还不是废话吗？”他很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聊聊天嘛。”她低嚷。“难不成你要教我和空中小姐闲聊吗？她们有她们的事要忙，你总不能一直叫我拼命买机上的东西啊！”

    “有何不可？”

    “你很讨厌耶，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她用粉拳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不很真心的说：“听到阿姨服药过量，我就好担心，阿姨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章宜欣，我不准你再提这件事，更不准你在我阿姨的面前提。”他事先警告着她。

    “人家是关心嘛！”

    “反正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曹世杰，如果我不是曹颖的好姐妹、如果我不是狂恋你，我才懒得去管你家的事呢！”她倒是很坦白，反正全洛杉矶的中国人几乎都知道她喜欢曹世杰了。

    “你不必狂恋我，章宜欣，我早跟你说我们俩不会有结果的。”他厌烦的重申。

    “那是因为你还不想定下来。”她甜甜的对他说。

    “即使我想定下来——”

    “那我们就有结果了啊！”她非常、非常的有信心，深信自己是全洛杉矶的中国人中条件最好的适婚女子，他一定会挑她。

    “我跟你不会有结果。”他真想跳机算了。

    “曹颖希望我和她能当一辈子的好姐妹。”她一副幸福小女人的表情。

    “那你们就去当你们一辈子的好姐妹。”

    “如果成为姑嫂……那不是亲上加亲了吗？”

    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曹世杰的回答。

    “世杰，婚前我不在乎你和女人怎么玩、怎么疯，但若我们结了婚，我会要求你百分之百的收心，我不要一个对我不忠的花心丈夫哦！”她继续一相情愿的说。

    他不再有任何的反应，反正飞机已经慢慢降落在停机坪，他就快要解脱了，一到台湾，他马上把她丢给曹颖，一秒也不会耽搁。

    “阿姨有个女儿是不是？”章宜欣又再度开口，“她是做什么的？”

    “章宜欣，你管太多了。”他冷冷的道。

    “她要跟阿姨回美国吗？”

    “你……”

    “真麻烦，阿姨和曹伯伯本来过得好好的，干吗多加一个外人进来，我真不知道阿姨在想什么。”她看着自己的指甲，心想一下飞机一定要马上找一家高级的美容院来修修指甲。

    他用一种冷淡的嘲讽语气对她说：“如果可以，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事吗？”他决定不再和她生气，那实在太浪费自己的精力了。

    “你想做什么？”她开心的看着他，他终于肯跟她聊聊了。

    “把你原机遣返。”

    “你……”她极为不满的嘟起嘴。

    “你根本不该来台湾的。”

    “但我已经来了。”章宜欣朝他做了一个不是很优雅的鬼脸。“而且我打算看看你们兄妹俩是在搞什么，为什么会在台湾浪费这么多时间。”

    原本就很心烦的曹世杰，此刻更烦了，因为他千不该、万不该带了一个大麻烦来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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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陶莉想见女儿的心依然强烈，即使得用爬的，她也要来看看，因为那张写着“早日康复”的卡片，让她心中燃起了希望。

    曾海茵把所有的蛋糕一一放进玻璃柜里，以她学服装设计的底子，把蛋糕重新排列，创造出一些新意，她还替蛋糕取一些具有美感的名字，例如蓝莓慕斯叫“巴黎的浪漫”，橘子蛋糕成了“东京的夕阳”，巧克力蛋糕则是“伦敦的夜”，她发现名字这么一取之后，生意更好了。

    她并不指望靠这间点心屋发大财，可是她一定要延续父亲的心血结晶，目前经济不是那么的景气，她得更加努力才能突破。

    乍然见到母亲走进店里，曾海茵的心中免不了一阵翻腾汹涌，她看起来除了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脆弱之外，其余都还好。

    “茵茵。”陶莉唤道。

    曾海茵强迫自己走向她，就当她是死去爸爸最爱的女人好了，就当她的生命是这个女人给的好了，和她讲几句话不会要了她的命。

    “你的身体好多了吧？”就当是替她死去的爸爸问好了，一切都是为了她爸爸。

    “嗯，茵茵，谢谢你的卡片。”陶莉激动的说。

    “是曹世杰逼我写的。”她冷淡的响应。

    “还是谢谢你。”陶莉苦笑了下。

    “你不在家休养，跑出来做什么？”曾海茵有点是在责备她。“其实如果你的身体允许，你该回美国的，你先生那边一定可以提供你最好的照料。”

    “我不回洛杉矶了。”陶莉坚定的说。

    “你不回去？!”

    “我要留在台湾，我已经决定了！”

    曾海茵却一点也不雀跃，她只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和痛楚，如果十二年前她可以这么对待她，坚持不放弃自己的女儿，今天又怎么会搞成这样。

    “你忘了你还有一个老公在美国吗？”她好像口中有冷刺般的道：“人家好歹也当了你十二年的丈夫，你说丢就丢吗？”

    “我已经解释过——”

    “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解释，我当了你十年的女儿，已经很够了，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曾海茵毫无感情的说。

    陶莉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声。

    “你不回去，曹世杰就不会放过我，他以为是我绊住了你，真是天地良心，我比他更希望你快点回去，所以请你行行好，不然下一个吞安眠药的会是我，你知道吗？”她撂下狠话。

    “茵茵，我不准你这么说！”这是第一次她在女儿的面前摆出母亲的威严。“我知道自己做了傻事，但那是因为我太过绝望，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滋味并不好受，你以为很好玩吗？”

    “这得问你，因为自杀的人不是我。”曾海茵任性的道，一点也不怕再去刺激到她。

    而陶莉并没有被击溃，她已死了一次，老天并不收她，她决定要更珍惜生命。她转头看向店门外，她不会再被茵茵的话弄得自己想不开。

    忽然一张写着出租的红纸吸引了她的注意。

    “对面的房子……”陶莉有些低喃的，然后猛的看向女儿问：“对面有房子要出租？!”“不行吗？”曾海茵的口气依旧很冲。

    “太好了！”她低呼，整个人像是又活过来似的，全身一下子充满了无穷的生命力。

    “你想做什么？”曾海茵警觉问。

    “我可以租下来啊！”她兴奋的回答。

    “你要租下来？!”曾海茵眼冒怒火。

    “对。”她简直快乐疯了，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你租个店面要干什么？”曾海茵气急败坏的看向她。“没有人会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一楼店面当是住家，你不要发神经了。”

    “我不当住家，我可以开店啊！”陶莉只差没用手足无蹈来表现自己此刻的心情。

    “你要开店？!”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我也可以开一家点心屋啊！”陶莉高兴得像个小女孩般，眼神充满了活力。

    “你……”

    “跟了你爸十几年，我也会做不少种蛋糕呢，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只是在开玩笑吧？!”曾海茵颤抖的道。

    “我是认真的。”陶莉依旧笑得灿烂。

    “不行！”她大吼。

    “为什么？”

    “你不能在我的对面开店，我不准！”她抓狂的说：“你该回美国去，曹世杰应该要回来带你回去了，你不要整我、不要和我过不去，更不要整你自己，你以为开个店这么容易吗？”

    “你忘了我现在的老公也是做餐饮的吗？”陶莉信心满满的说：“我一定可以成功的，你爸有不少做蛋糕的秘方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

    “不可能。”曾海茵又叫。

    “茵茵，我先走了。”陶莉这会儿完全和刚刚判若两人，她看来神采奕奕，那自信散发的光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艳丽，完全不像一个四十有五的女人。

    “你……”她差点脱口而出叫她一声“妈”。

    “我要去忙了。”陶莉挥挥手迅速离去。

    曾海茵马上冲进烘焙室，她一脸的惊惶、恐惧和无助，猛然抓住了范恺沛的手，好像外面有一群饿鬼要生吃掉她似的。

    “怎么了？!”范恺沛吓了一跳。

    “她……她要租下对面的店面……”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她疯了！”

    “是谁？!谁要租下我们对面的店面？”

    “我妈！”曾海茵咆哮。

    “师母？!”

    “她也要开一家点心屋！”

    “是吗？”他笑了笑，放了心，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埃“师母有兴趣开一家点心屋，还选在我们Tiramisu的对面，这没什么不好啊！”

    “范恺沛！”她不叫他范大哥了，她简直就快疯了。“你吃错药了吗？”

    “海茵，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阻止她，对你而言她不就只是个陌生人吗？那么她想要做什么你是管不着的，更何况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有竞争也才会带来人潮，我抱持着乐观态度来看这件事的。”他轻松的说着。

    曾海茵气到发抖，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那女人要把店开在Tiramisu的对面？!先杀了她吧！

    当曹世杰接到曾海茵的电话时，他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她居然会打电话找他，而且还约他碰面？!曾海茵仿佛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难安，叫了一杯果汁却一口也没有碰，只是用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睛看着他。

    “你到底想到解决方法了没？”她开口就不客气，连语气都是十万火急的。

    “我已经尽快在想法子了。”

    “你有没有把你爸爸带来台湾？”她逼问。

    “他的状况不适合搭飞机。”

    “你该把你爸带来的，那个女人就会乖乖回美国了，你为什么……”她在桌子底下的脚猛跺地面，好像很想去美国把曹世杰的爸爸给逮回来。

    “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事？”昨天才下飞机，因为晚了，所以他还没有和阿姨联络。“海茵，难不成阿姨她——”“她今天早上来找我。”

    “你们又搞得不愉快了？”他皱眉。“曾海茵，你只有一个妈妈，她即使再——”“她疯了！”她急躁的打断他。

    “阿姨疯了？!”

    “她……竟然要在我的Tiramisu对面租一间店面，然后她也要开一家点心屋。”曾海茵有些喘的说出，呼吸急促。“不可能！”曹世杰不相信。

    “谢天谢地，我就是希望听到你这么说。”曾海茵差一点因为放松而哭出来。“曹世杰，我只是要你把那个女人带回美国她真正归属的地方，这很困难吗？”

    “你没弄错吧？!”

    “我妈——”她一发现说溜嘴马上改口。“我听那个女人亲口说的，她不回洛杉矶了。”

    “不行，我爸给我的惟一任务就是带阿姨回去。”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那拿出你的本事来埃”

    “曹海茵，现在最该着急的人是你了。”他实在难以想象，如果阿姨真在她女儿的店对面开一家同性质的店，成了竞争对手，那么这对母女还有言和的机会吗？

    “你别尽说风凉话，你得考虑你爸爸。”曾海茵忍不住的嘲讽回去。“如果那个女人留下来，你爸的心脏病怕不要再发作一次。”

    “阿姨真的有能力可以开一家点心屋吗？”曹世杰质疑。

    “她说她可以。”

    “说不定……”他一叹。“阿姨是有这条件的，毕竟从她两任丈夫身上都可能学习了很多。”

    “她会有资金吗？”

    “我爸对阿姨很大方。”

    “所以她手边有钱喽？!”她本来还希望那个女人只是嘴上说说，开家店光是租金、押金、生财器具、请员工和师傅的钱，再加上装潢，少说也要有个四、五百万。

    “阿姨是个富婆——”

    “天啊！”她这会才真正抽了口冷气。“你的意思是，只要她决定玩下去，她绝对有玩的本钱？”

    “怪谁呢？”他并不想落井下石，可是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关键还不是在她身上。“如果你一开始的态度是温和、友善的，那么阿姨在安慰了你之后，说不定就会回美国去了。”

    “你杀了我吧！教我对她温和、友善？!”她冷哼一声。

    “你这态度真让人讨厌。”

    “曹世杰，我们现在可是在同一条船上哦！”

    “我们现在又变成是在同一条船上了？”他揶揄着。

    “我拜托你好不好！”她放下身段。

    “如果你肯去拜托阿姨——”

    “你是要逼我跳楼吗？”

    “跳楼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最讨厌人家动不动把自杀放嘴边。“你是拿死来威胁我吗？我不吃你这套。”

    “好，你不必吃我这套，那你等着看你爸爸心脏病再发作一次好了。”她说完起身就要走。

    而原本坐在她对面的曹世杰动作比她更快一步，他起身拉住她的手臂，又再强迫她坐下。

    “你能不能改改你任性、顽固的脾气？!”他骂道：“我看你一辈子都做不了大事的。”

    曾海茵瞪着他，这个男人在教训她时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名正言顺，好像他永远是对的。

    “我会劝阿姨打消念头。”他承诺她。

    “你一定要叫她打消念头！”

    “她的出现真令你这么痛苦吗？”

    “曹世杰，不要以为我是在小题大作，我已经过了十二年没有她的日子，她的出现对我而言简直就是讽刺，如果她硬要开店，麻烦教她离我远一点，眼不见为净就算了，若是开在我的对面……”曾海茵猛摇头。“我真的会发疯！”

    “你的意思我懂了。”

    “我会感谢你的，如果——”

    “我不要你的什么感谢，如果可以，我宁可要你的改变。”他语意深远的说。

    “你要我改变？!”她不解的看向他。

    “一个会接手自己老爸点心屋的女孩，应该是甜美、温柔、可人，像点心一样，可以给带人家美好、满足、幸福的感觉，但是督海茵，瞧瞧你自己……”他点到为止，相信她会了解他的意思。

    “你……”她咬咬唇，没顶回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章宜欣没有多订一个房间，她决定和曹颖窝在一起，反正只是几天工夫就要回洛杉矶，她不喜欢一个人住饭店的感觉，说来可笑，她认为饭店房间是最容易闹鬼的地方，所以能不一个人住，她就尽量不一个人住，当然如果曹世杰肯让她和他同一房间就更好了，问题是，他不肯她也没辙了。

    曹颖倒是不介意多一个伴，她和章宜欣是好姐妹，有了她，在台湾的日子应该会愉快一些。

    “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章宜欣一边擦着手部的保养液一边问道。

    曹颖简短而快速的把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反正你们兄妹和阿姨也不是那么的亲，不如再给曹伯伯找另一个伴，你阿姨那么不想回去，何必勉强她，再说，曹伯伯的行情好得很呢！”章宜欣这个人一向势利，她对和她不同出身及阶级的人，通常都有点看不起。

    “我爸爱她埃”曹颖感叹。

    “我不知道曹伯伯这么痴情。”

    “毕竟我们不是当事人。”

    “你阿姨除了漂亮、身材保持很好，气质还可以之外，她总是一个中年女人了。”保养完手，她又开始保养脚部。

    “你以为我爸还年轻啊？!五十出头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像是酒，越陈越香，女人正好相反，越老越不值钱。”章宜欣讥讽的笑笑。“你阿姨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反正简单的说，如果没有我阿姨答应一起回去，我和我哥都别想回洛杉矶了。”曹颖早有这项认知。

    “不会吧？!”她嗲声抗议。

    “不然我哥为什么要回去了又再来？”

    “我以为……”她嘟着嘴抱怨，“我以为是还有什么事没搞定，只要来个三、五天就可以打道回府，还以为我们可以去血拼、大采购，买个痛痛快快呢！”

    “Sorry！”曹颖抱歉的说。

    “你那个阿姨很麻烦耶！”

    “她的女儿更麻烦。”

    “不能用钱打发或是……”

    “你以为我哥没试过吗？那个女孩是超级顽固、超级不讲理的，连阿姨都……”曹颖不想提陶莉自杀的事。“总之她是麻烦制造者。”

    “你见过她吗？”

    “没有碰到面。”她想到了那个点心师傅。“她有一家点心屋，是她父亲留下来的。”

    “很普通的女孩嘛！”章宜欣的表情有些不屑。“她凭什么难缠？”

    “不清楚。”

    “我还没见到她就已经开始讨厌她。”她流露出千金小姐的神气来，“都是她搞得大家鸡犬不宁、有家归不得，世杰这样跑来跑去的很累耶！这个女孩怎么这么烦人。”

    “你心疼我哥啊？”曹颖打趣。

    “我当然心疼喽！”

    “宜欣，你和我哥……”

    “我就是要当你的亲戚，听你叫我一声Sister－in－law。”章宜欣一直认为没有什么是她办不到、做不成的事。“颖，我挑了又挑，还是世杰的条件最适合我，只有他配得上我。”

    她耸耸肩。“但是我哥——”

    “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你最好还是……有其他结果的心理准备。”

    “什么其他结果？”章宜欣开始梳头发，有报告说要常梳头帮头皮按摩，头发才会长得又快又长。

    “我哥那人……”曹颖语带保留的。“嫁给他不一定幸福，他既大男人主义又不懂体贴女人。”

    “我就喜欢他的大男人主义，没有一点本事的男人还大男人主义不起来呢，至于体贴这个问题，他是有改进的空间，我会盯着他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改变他。”

    她只是笑笑而不吭声。

    “颖，你来台湾好些天了，有没有碰到什么很酷、很棒的男人啊？”洛杉矶的中国男子就那些，好的也是就那么些个，如果不想嫁老外，那可能还是得回台湾来挑。“不能藏起来哦！”

    “我是碰到了一个男人……”曹颖一想到那个点心师傅就有种甜甜的感觉，虽然他们的交谈不是那么的愉快，但她还是被他那迷人、内敛的魅力给吸引了。

    “快告诉我！”章宜欣咯咯笑的追问。

    “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先告诉我个大概。”

    “再说。”曹颖决定先放在心上。“等有那么一点眉目时，我们再来谈吧！”

    曹世杰开始佩服起女人，不！或者该说开始佩服他的阿姨，因为才过短短的一天，她已付了房子的租金，租下了店面。

    好久没有见到他阿姨这么灿烂、发着光的一张脸，和之前躺在病床上那有些奄奄一息的感觉差很多，她简直像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丸，看起来也更年轻、更有活力、更加的动人。

    “阿姨，你真的——”

    “世杰，我真的要开一家点心屋了。”像一个开心的小女孩般，她开始吱吱喳喳的说：“我已经联络好了，只要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开张。”

    “阿姨，你真决定要开店吗？”

    “当然喽！我店面都租下来了。”

    “但是……”看到她这么高兴，他这个做人家继子的，也实在无法泼她冷水。

    “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这么有活着的感觉了，世杰，你不会懂的。”

    “我爸那边——”

    “我已经和他联络过了，也告诉他我决定要开店，你爸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也没有不准我开店。”陶莉精神奕奕的说，整个人起码年轻了十岁。

    他爸当然不会阻止，起码不会在她这么高兴时说些会令她心情跌到谷底的话，只是，这下子情况将更加难以收拾。

    “阿姨，你有没有想过海茵的感觉？”曹世杰提醒的道。

    “我就是想天天看到她埃”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有可能把她逼得更远？”

    “这是她说的吗？”

    “你们之间……”

    “世杰，我就是要修补我和茵茵之间的关系，才要开这家店的，我不是要抢她的生意，我只是想能天天看到她而已。”这是她单纯的想法。“而且店越多，人潮也会被带来。”

    “可是你不担心海茵会干脆把店顶给别人，彻底的消失吗？”他耐心的为她分析。

    “她不可能把店顶给别人，这家店是她爸爸的心血，茵茵再恨我、再讨厌我，也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她早就算准了。

    “但海茵……她并不是那么高兴看你开店在她对面。”

    “世杰，我不知道茵茵和你说了什么，总之，即使是她都不能阻止我开店。”她以一种义无反顾的表情说：“谁都不能阻止我。”

    “所以你是真的决定留在台湾了？”

    “成全我吧！你爸都能接受我的决定了。”

    “我爸接受了？”

    “他没有逼我一定要回洛杉矶啊！”

    “真是这样？!”

    “世杰，你带曹颖回去吧。”她很真心的说：“很谢谢你们兄妹俩这些天的照顾，嫁给你爸十二年了，我们三个人可说这阵子才有些互动和交流，真的很谢谢你们，但也请你们尊重我。”

    他真是无话可说了，他根本没资格去强迫陶莉或是违反她的意志，女人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么即使是千军万马，也怕动摇不了。

    “是茵茵找了你来当说客？”她关心的问。

    曹世杰点点头。

    “世杰，你和茵茵是怎么回事？”她微笑的问。

    “我和曾海茵？!”他表情有些错愕。

    “你们两个……”她神秘的对他眨眨眼。“是不是有什么感情在进行啊？”

    “阿姨！”他很不自然的回应着。“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呢？我和她只是很单纯的朋友。”

    “世杰，茵茵是个好女孩，虽然她的脾气、个性有点拗，可是这不能怪她，是我抛下了她，是我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席，只要脾气、个性改一改，她会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女孩。”陶莉充满母性的说。

    “阿姨……”

    “起码比章宜欣好。”

    “我和章宜欣没有什么的。”

    她将话题一转，“世杰，我知道你很孝顺，但是人生本来就充满了离合，我曾离开台湾到洛杉矶，现在该是我回来的时候了，因为我女儿在这里。”

    “你真的还是决定离婚？”

    “你爸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陪伴他。”她诚挚又感伤的说，“他是一个好男人，是我没有福气。”

    曹世杰承认自己输了。

    “有时间就来台湾玩，只要你来阿姨的店里买蛋糕，我一定给你打五折。”陶莉一副很会做生意的表情，她当自己已是一家点心店的老板了。

    “我会的。”曹世杰苦笑。

    “到时需要什么离婚的档或是要办什么手续，我会全力配合的。”她一笑。

    “看看爸爸那边怎么样再说吧。”他疲累的响应，这下他要怎么向曾海茵交代“世杰，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放松了。”

    “我懂。”他低语微笑。“我真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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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曾海茵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但最糟的是她的头竟然枕在曹世杰的手臂上，甚至整个身躯是缩在他的怀里，稍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微冒胡碴的下巴，这……是怎么发生的？!顾不得头痛欲裂，她随即翻身要下床，没料到却跌了个狗吃屎，她马上看看自己身上，好险衣服还在，再爬起来看看雪白的床单上也没有血渍，看来她还是完好如初的。

    曹世杰早醒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他用手撑在床上半躺着，好笑的看着她，在她还没有吓破胆之前，他主动的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一脸遗憾的表情。

    “我知道。”才一开口，她就闻到自己身上浓浓的酒味，天啊！她是喝了多少“你刚才在看床单。”他眼睛一眯。

    “不行吗？”她口气很冲。

    “你是处女。”他肯定的说。

    “是处女不行吗？”她站了起来，挺直肩膀、昂起下巴。“曹世杰，你最好给我站起来，你得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她指了指饭店的套房，“我会在这？”即使这会儿她头痛到教她想撞墙，她还是得弄清楚。

    曹世杰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了条西装裤，他很利落的下了床，看起来精力充沛，他看着有些动肝火的曾海茵，好脾气的问：“要不要叫早点进来？”

    “我什么都不要吃，我只要知道为什么……”她指了指他们俩一起睡过的那张凌乱的床。

    “你都不记得了？”他讽刺的一笑道。

    “我头痛得要命，怎么可能记得！”她低吼。

    “应该的，你喝了不少酒。”

    “我为什么要喝酒？我根本没有酒量。”

    “阿姨开店的事已经确定，没有人可以令她改变心意。”他无奈的耸耸肩，“所以你就完全豁出去了。”

    “天碍…”曾海茵抱头申吟。

    “我一直劝你不要喝，但是你完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边咒骂边大口喝酒，不过也才半瓶而已，你就喝挂了，完全的不省人事。”他向她细诉过程。

    “然后你就把我带来这里？!”她怒问。

    “不然呢？”

    “你可以送我回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哪里。”

    “我是知道你住在哪，但是有人可以照顾你吗？”他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还是你希望我们是在你的床上醒来？说真的，我是无所谓，只是怕你……”“你居然连口头上的便宜都不肯放过？”她又恼又怒。“你可以睡沙发埃”她指指饭店房间的长沙发。

    “我为什么要虐待自己？”

    “这是男人该有的风度。”

    “我有对你‘怎样’吗？”

    “你可恶！”

    “你少了块肉吗？”

    “你不应该！”

    “你那层处女膜不见了吗？”

    “你真……”她真想一死了之算了，和他一起在床上醒来已够她呕的了，现在还得听他的冷嘲热讽，她不该逞强喝酒的。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此刻也不至于如此。

    “曾海茵，占便宜的人可是你。”他忍不住想逗逗她。“你以为只有你会担心名誉吗？”

    “那要不要我负责啊？”她反讥回去。“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名份啊？”

    “你倒恢复得很快。”他回以一笑。

    “我不该喝酒的。”她真想给自己几巴掌。

    “现在说这个太迟了。”他走到她面前。

    当海茵后退两步，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还有被散的头发、苍白的脸色、无神的双眸，好像被什么蹂躏过似的，她一向不是个会冲动到去喝酒的人，现在她自食恶果了。

    “你要不要去梳洗一下？”他好意的问。

    “不要。”

    “那么……”

    “我要回家。”

    “你当然要回家，但是起码去刷个牙、洗把脸，把头发梳整齐一些，再吃个早点，你会感觉好一些的，其实仔细想想，不过是开一家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阿姨有她的自由。”他劝她看开点。

    曾海茵不语，她曾经想过要把店交给范恺沛打理，自己到别的领域去发展，但Tiramisu是她父亲的最爱，她割舍不下啊！

    “别说你得认，搞不好我爸都得认了，毕竟阿姨非常坚持要离婚。”他对这点很烦恼。

    “我管不到你爸那里，我都自顾不暇了。”

    “那就接受事实吧！”

    “难道她非得这样折磨我吗？”她长长的吐了口气。“为什么她就不能还我平静的生活？”

    “她爱你，你是她惟一的女儿。”

    “我要走了。”她不想再听他说些要她认命的话。

    “我穿个衣服，我送你——”

    “不必了，你对我而言也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本来还以为你可以搞定一切，但我显然高估了你，从现在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她决定和他划清界限。

    “你这么现实！”他挖苦的说。

    “对，我就这么现实。”她大步的走向门。

    章宜欣正好要到隔壁房去找曹世杰，却碰巧让她看到曾海茵从他的房间走出来，只是曾海茵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脸侧，所以章宜欣没能看清她的长相。

    这个女子为什么会一大早由他的房间走出来呢？

    猛力拍打着曹世杰的房门，她一定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以为是当海茵折回来，所以曹世杰微笑的打开门，想夸她“识时务”，没想到他看到的却是章宜欣兴师问罪的脸。

    “那个女的是谁？”她没等他开口，还毫不客气的闯进房里。

    “哪个女的？”他懒洋洋的抓起了被扔在沙发上的衬衫穿上。

    “刚刚从你房间走出去的那个女的。”

    “章宜欣，你认为你有资格管吗？”

    “你……召妓？!”她推测着。

    他没打算解释，只是慢吞吞的将衬衫扣子扣上，曾海茵的脾气虽不好，但是她的身体软绵绵、暖烘烘的，拥她在怀里入眠，他竟有一种很幸福、很甜蜜的感受，这是其他女人从不曾让他感觉过的。

    章宜欣怒火攻心的看着那张凌乱的床，那分明是两个人共睡一夜的证据，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你说啊！”她冲上前去拉扯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召妓？”

    “章宜欣，你有毛病啊！”他受不了的推开她。

    “你还敢凶我？”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的事情？”

    “我……我们关系不一样啊！”

    他甩掉她再次攀上来的手，厌烦的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做什么也不干你的事，即使我真召妓了，那也是我的自由，你现在是在自取其辱，你不知道吗？”

    “她真的是妓女？!”转念一想，如果那名女子真是妓女，那还好一些，反正是金钱交易，大家“银货两讫”，倒也没有什么纠葛，如果那名女子不是妓女，她才真要掉眼泪咧。

    “她不是妓女！”曹世杰烦透了的吼她。

    “那她是谁？”

    “她是我阿姨的女儿，行吗？”他干脆直说，为免她再情来猜去的。

    “她是你继母的女儿，而你和她上床？!”她更加的大惊小怪起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才来台湾没多久，居然就与他继母的女儿上床？!“我和谁上床与你无关。”

    “她就这么随便、这么烂吗？”她不客气的批评。“如果照关系来说，你可是她的继兄。”

    “你不要随便批评她。”他警告的低吼。

    “事实摆在眼前，我为什么不能批评她？”

    “因为你没资格。”他冷酷道。

    “你是我的——”

    “鬼才是你的！”

    “你怎么可以……”她哭哭啼啼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么令我难堪？好歹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千金大小姐，你怎么能找那种随便的女人来羞辱我，你教我怎么原谅你！”

    “原谅？!”他简直是哭笑不得。“章宜欣，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更不是我老婆，请你搞清楚！”

    “我是要当你的老婆啊，是你不肯的。”

    “我并不打算要你当我老婆。”他实在很想掐死眼前的番女。

    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从小到大，她从不曾像这一刻这么的愤怒、沮丧、这么的不好过，她觉得自己美好的世界被摧毁了。

    “你回美国吧！如果你暂时还不想回去，那就拜托你，离我远一点，你和曹颖是好姐妹是你们的事，别再来烦我。”他更加明确的申明。

    “曹世杰，你居然这么对我？!”

    “去找曹颖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你不怕我告诉曹颖今天的事？”

    “随便你想怎么加油添醋，你以为我会怕吗？”他丢给她一个厌烦的眼神。“真不懂你是不是智慧有问题，我表示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才来台湾多久而已，居然就……”她执迷不悟的追问：“那个女的有什么好？”

    “我不需要和你谈她。”

    “我不信我会比她差。”

    “章宜欣，我从不曾想把你和任何一个女人放在一起做比较，因为我对你根本没有兴趣，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定要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你才会痛快？”他实在替她不值。

    她握紧拳头，不相信那个女的有哪一点可以强过她，她是章宜欣耶！

    “你可以离开了吗？”他忍不住想赶人。

    “曹世杰，你会后悔的。”

    “你希望我后悔什么？”

    “后悔你欺负我！”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只有你自己才欺负得了自己。”曹世杰说着很有深度的话。“换句话说，伤害到你的人不是我或其他人，而是你在伤害、侮辱你自己。”

    没有回话，此刻的章宜欣心底燃起了一股怒火，她一定要讨回个公道，一定要！

    范恺沛正在点收厂商所送过来的面粉、糖及奶油，当门市小姐说有人外找时，他不免有点困惑，会在他工作时找他的人不多。

    因为陶莉要在对街开店，所以这阵子曾海茵比较少来店里，光是看那间店在装潢，她就受不了，既然不能去砸店或是阻止工人装修，那她干脆躲起来，眼不见为净。

    而他无法勉强她，反正Tiramisu有他坐镇，只是他希望海茵能早日面对及接受事实，因为世上的事通常不能尽如人意，十之八九都在考验着每个人。

    见到来找他的人是曹颖时，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意外。

    “我是……顺道过来的。”曹颖支支吾吾的解释来的理由。

    “曾海茵不在店里。”他猜想她是来找海茵的。

    “我知道。”

    “那你……”

    “阿姨的店在装潢，她这些日子都在店里监督，我过来看她，也顺便过来这里瞧一瞧，我觉得阿姨的店和你们Tirannsu的风格很相近。”她微笑的表示。

    “海茵一定会气得跳脚。”他一叹。

    “她还是不能接受？”

    “我想是吧，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呢？”

    “我……可能要回洛杉矶了。”她还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就算父亲已经不用她操心了，但餐饮连锁店的那些账还是要她回去搞定。

    “祝你一路顺风。”他客套的回应。

    “你……你可以请我吃顿饭吗？”她大胆的提出邀约，如果她再提不起勇气主动出击，她会一辈子唾弃自己的。

    “你说什么？”他错愕的看向她。

    “你可以请我吃饭吗？”她再说一遍。

    “为什么？”他不解反问。

    “请我吃顿饭有这么困难吗？”从来不主动的曹颖，这会儿可是把女性的矜持全抛在脑后，她告诉自己，她是在美国长大的，应该开通一些、前卫一些。“不然我请你也可以，只要你肯赏光。”

    他仍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没有女性约你吃过饭吗？”她低声询问。

    “不多，但是你……”他恢复了自然。“你和我好像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交情可以培养，要一见面就一见如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又没有要马上成为你的哥儿们或生死之交，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她越说越心虚，这男人怎么这么木头。

    “我只是觉得，有此必要吗？”他很实际的看向她。“关于师母和海茵之间的纠葛，我是帮不上忙的。”

    “和她们的事无关。”

    “那我实在想不通你要和我吃饭的理由？”

    “我要回美国了。”她暗示他。

    “如果一路顺风还不够，那么再加上万事如意如何？”范恺沛自以为幽默的说。

    曹颖知道自己应该知难而退，摸摸鼻子走人的，因为这个男人要不是呆头鹅就是已名草有主，她实在不必浪费宝贵的时间把自己的尊严让他放在地上踩，但女人有时就是死心眼，非常的贱骨头。

    “范恺沛，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哥和曾海茵是有擦出些火花的？”她迅速找了个话题。

    他只是瞄了她一眼。

    “你是喜欢海茵的吧？”

    “曹小姐，你到底有什么自的？”他不悦的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你单方面的感情。”她虎口拔牙，有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完全不怕惹恼他。

    “你说完了没？”他平静的问。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对你没有任何观感。”

    “看来我真的很失败，只要你是对我能有任何一种情绪，那就表示我在你心里还有点份量，但是你却对我没有任何的观感……”她伤心的述说自己的心情。

    “你……”范恺沛头大得很。

    “虽然我要回洛杉矶了，但我可以再来台湾的。”

    “那是你的自由。”

    “我可以定期的飞来。”她已经很表示得很露骨了。“其实台北到洛杉矶也没有那么的远，有直飞的班机，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他摇摇头。“曹小姐，你是在戏弄我吗？”

    “戏弄你？!我干吗要戏弄你？”

    “那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玩把戏。”

    “好，你要和我吃顿饭，我就陪你去吃顿饭，这没什么大不了，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问题是吃完饭之后呢？”他不客气的指出。

    “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曹颖只留意到这句话。“和我吃顿饭真有这么痛苦吗？”

    “我真的摸不清你的意图。”他招认。

    “我对你有意思，这样可以了吗？”她干脆说个明白，不再和他拐弯抹角。

    “你……对我有意思？!”

    “对。”

    “但我对你没意思耶。”范恺沛很有个性的回道。

    “范恺沛——”她觉得羞愧极了。

    “吃饭？免了吧！”

    陶莉正要锁上店里的玻璃门，虽然店铺还没有装潢完工，可是已近尾声了，一想到她的新店开幕指日可待，她的心情就飞扬起来，她的人生总算有了一个新的目标、新的契机了。

    “小莉。”

    只有一个男人会这么叫她，他人不是应该在洛杉矶吗？怎么会……她猛的一转身，见到了曹永安。

    在曹世杰和曹颖的陪伴下，他来到了陶莉将要开幕的新店前，不亲自来台湾一趟，他如何掌握真正的状况。离婚，下一辈子吧！这一辈子他只想和她携手走过，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

    “永安，你可以搭飞机吗？”她立刻上前关心的打量他，碍于两个小辈在场，所以没有太过热情的举动，她只是注视着他。

    “我不是来了吗？”

    “但你的身体状况……”

    “如果你真这么担心我，为什么你不回洛杉矶去呢？”曹永安不满的责备着，接着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给了她深情的一个拥抱，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失去这个女人。

    “永安……”她为难的想推开他。

    曹世杰向妹妹使了个眼色，这里不需要他们这两个电灯泡，他们在只会碍事，于是兄妹俩很识相的回到车上去等，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

    陶莉轻轻推开了曹永安，用微带指责与关切的目光看向他。

    “你的心脏还好吗？”

    “还在跳。”

    “永安，心脏病可不是开玩笑的，严重时是会要人命。”

    “真要了我的命也是你害的。”

    “我绝无意想害伤害你。”她感伤的说。

    “我知道。”他注视着她，眼里全是浓情蜜意。“我知道你想女儿，知道你想弥补一切的心情，但难道我们十二年的婚姻都是假的？我对你而言不具任何意义？”

    “永安，你有女儿、儿子，你什么都不缺，但是我的茵茵只剩下一间点心屋，偏偏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有十二年没尽到半点责任……”她实在感到自责。

    “一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茵茵什么都不要。”

    曹永安叹了口气，忍不住轻抚着她更为削瘦的脸颊，对她他有着无限的思念和渴切，他不要其他女人，就只要她。

    “小莉，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永安……”

    “除非我没有呼吸、除非我已躺进棺材里，否则，”他一脸的坚决。“不准离婚。”

    “永安，凭你的条件，你还有得是机会，你多金正值壮年，又风度翩翩，在洛杉矶一定有很多女人把你当目标，你一定可以找到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更爱你的物件。”她诚心诚意的说。

    “小莉，你是存心在气我吗？”

    “我是在为你着想。”

    “那就跟我回洛杉矶。”

    “不可能。”

    “你的女儿可以一块过去埃”

    “茵茵她怎么也不肯去，能试的我和世杰都试了，我还……”不想再提吞安眠药的事，那些都过去了。“永安，你对我的这份情，只怕我得辜负你了。”

    “那我留下来。”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要留在台湾？!”陶莉一惊。

    “不可以吗？”曹永安一副好笑的表情。“我是行为良好的洛杉矶市民，难道台北不欢迎我吗？”

    “但你的事业、子女、你的一切重心都在洛杉矶啊，”她着急的提醒，“永安，你不要随便作决定，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世杰和曹颖不会同意的，你快打消这念头。”

    “你以为他们能阻止得了我吗？”

    “永安……”她极力想劝阻的看向他。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别想摆脱我。”

    “我绝不是要摆脱你，永安，我爱你啊！”她掏心掏肺的表示。“可是我必须去尽我该尽的责任。”

    “让我陪你一起。”他很干脆的表示。

    “你……”她感动莫名，他的表现证实了她十二年前嫁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给了她一切她想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爱她。“你实在教我左右为难。”

    “你现在住哪？”他温柔的问。

    “我买了间公寓。”

    “你住公寓？!”他感到极为不舍。“在洛杉矶我们住在有游泳池、有花园、有网球场的别墅，在台湾你居然给我住公寓？!”“永安，住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不回洛杉矶，那么我们马上去买幢象样的房子。”他截断她的话，并毫不迟疑的搂着她就走。

    “永安，你真的要这么做？”

    “为了你，”他咧嘴一笑。“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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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看着曾海茵心不在焉的做着蛋糕，范恺沛已忍到无法再忍，Tiramisu的信誉总要顾，不管是蛋、奶油、面粉、糖的比例哪一个环节出了错，那么味道就完全不对了。

    “海茵，你去外面，不用留在这里帮忙了。”他考虑到这些蛋糕的质量，只好将她请出烘焙室。

    “我不想到外面。”她的口气很强硬。

    “面对事实好不好？!”

    “没有什么事实好面对的。”她冷冷的表情。“搞不好她那家店不到三个月就要关门大吉了，我有什么好烦恼的。”“所以你想通了？”他笑了笑，双手还不停的揉着面团，嘴角带着笑意，眼中却有些忧郁，曹颖的话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

    “没什么好想不通的。”

    “海茵，有件事……”他决定要问。

    “什么事？”她把面糊倒进烤盘里，专注了些，她的确不能砸了她老爸的招牌。

    范恺沛双手停止了动作。“听说你和师母的继子走得很近？”

    “你问的是曹世杰？”她有点心虚。

    “师母有很多继子吗？”

    “你听谁说的？”她追究着。

    “回答我有没有就可以了。”他难得对她如此的严肃。

    “当然没有。”曾海茵有些口是心非。

    “海茵，我宁可听实话。”

    “你是在说我撒谎吗？”

    用眼神暗示其他的师傅先出去，这会他要和她说的话不需要有观众在常她对范恺沛的举动感到有些错愕，这一点也不像平日的他，他有什么话需要清场才能说？

    “范大哥……”

    “海茵，在你的心目中，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他低沉的问。

    她一脸的茫然。“范大哥，你是怎么了？怎么今天尽说些这么怪里怪气的话，我一向很尊重你，你是爸爸最得意的学生，我打从心里叫你一声范大哥埃”“好空洞的话。”他一叹。

    “空洞？”

    “海茵，你机伶、聪颖、反应快，你真的会不知道我对你的那一份心意吗？”他不要给她任何压力，他只是希望她知道而已。

    “范大哥？”

    “我其实可以自己出去开店，我为什么要留在Tiramisu呢？”他又说。

    “我已经给了你店铺一半的经营权了。”

    “对，你很大方，但是我可以得到更多的。”范恺沛直接的挑明。

    “Tiramisu没有我会关门，但是我没有Tiramisu并不会怎样。”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一半是对死去师父的尊敬，另一半是为了你，这才是我留下来的原因。”他直接表示心意。

    “范大哥……”

    “如果你始终只把我当成是大哥，那么我也希望自己明了，不要老是抱着一个不可能的希望。海茵，今天我们就讲个明白吧。”他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男人，他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干脆些。

    “如果我说你真的只是大哥，那……”

    “我会面对现实。”

    “你不会丢下Tiramisu不管吧？”她感到有些惶恐。

    “你只担心这个？”

    “范大哥，”曾海茵决定忠于自己的感觉。“你跟了爸爸十年，我也叫了你十年的大哥，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直就像是我的哥哥、我的家人一般，我对你的感觉是亲情。”

    “亲情？”范恺沛落寞的重复她的话。

    “这十年来你就像是家中的一份子般，我真的没有往其他的方面去想，只高兴自己有了个哥哥，我从没想过你对我会有其他的感情。”她带着歉意的道。

    “没有日久生情的感觉吗？”

    “谁会去爱自己的哥哥呢。”

    “但你一直没交男朋友。”

    “我没交男朋友是因为我很挑，在我的同学、朋友里，没有一个人足以让我看上眼。”

    “我本来以为……”他自嘲的一笑。

    “你从来不曾表示过对我的任何感觉埃”她语气中有些抱怨。“你是到现在才说的。”

    “我一直以为我配不上你。”他语气有些悲哀，“你是大学生，我只有高中毕业，你是师父的宝贝心肝，我只是一个在育幼院长大的孩子，我怕自己不配拥有你。”

    “范大哥……”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但我现在觉得我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一点都没有看轻你，只是……”

    “你是要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吧？”他狠狠的槌了下面团。“的确也是如此，我不会再拿这问题烦你，我已经确切的知道你的感受了，海茵，忘了我说过的这件事、这些话。”

    “但是……”曾海茵很困扰的开口。

    “一切都没有变。”

    “你真的不会怪我？”

    “你并没有错。”

    “范大哥，不要生我的气，当我的哥哥会比做我的情人好。”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当别人的情人过。”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低落，说到做到，他要像个男人，这年头已经没有强人所难的感情了。

    “你最清楚我的脾气，我不好搞的嘛！”

    “但我若甘愿受呢？”

    “何苦折腾自己。”她笑道。

    “你和那个曾先生……”

    “范大哥，他是属于美国的，因为搞不定那个女人的事，他才会留在台湾，如果那个女人最后肯回美国，你以为他还会在台湾多待一天吗？”她面无表情的道，“我和他不会有什么的。”

    “你这么有把握？”

    “我又不笨。”

    “但是感情很难说的。”

    “感情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来配合，你以为谈感情那么容易吗？”曾海茵很实际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一切总会告一段落、总会有个结束，而我绝不让自己受伤，相信我！”

    曹世杰在曹海茵的家门口抽着烟等她回来，他现在只能说事情越来越复杂，连他爸都卷进来轧上一角，若真要说烦，他绝不亚于曾海茵，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如何善后。

    提着店里卖剩的蛋糕，曾海茵踩着沉重的脚步上楼，虽然范大哥表现得那么有度量、有涵养，但每天都得碰面，总是尴尬啊！

    当她看到站在她家门口，一副酷样抽着烟的曹世杰，她先是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先声夺人的说：“我已经够烦了，所以别再来烦我了。”

    “我爸来台湾了。”他弹掉烟蒂。

    “那正好把那个女人带回美国。”她露出最近已不常出现的甜美笑容。

    “他决定在台湾置产。”

    “置产？!”她不会听错了吧？

    “他要在台湾买房子，他要在这里定居下来。”

    “定居？”手上提着的蛋糕纸盒落了地，她只差没腿软的跪下来。“你别再考验我的抗压性了。”

    “你现在了解我的心情了吧。”

    她一点都不想了解，弯下身拾起了蛋糕盒，她用钥匙打开了门，知道曹世杰跟了进来，可是她不在乎了，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咖啡还是茶？”她问。

    “你还有喝咖啡的心情？!”他真是忍不住想对她竖起大拇指。

    “我还年轻，还不想烦死。”她嘲讽的道。

    “那么给我咖啡吧。”

    “我会再附上一块‘东京的夕阳’，比你预期的多。”她一副大方的表情。

    “东京的夕阳？”

    “橘子蛋糕。”

    他真服了她的苦中作乐。

    不一会，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啡就煮好端出来了，加上一块橘子蛋糕，他们俩就像是在喝悠闲的下午茶，但明明现在已近午夜，且两人的心情其实都很沉重，压根教他们轻松不起来。

    “这蛋糕真好吃。”曹世杰夸道。

    “我们店里的热门商品。”

    “你自己会做吗？”

    “知道怎么做，但是材料的比例可能抓得不是那么的准。”她坦承。“店里的点心都要靠范大哥，没有他，可能得关门大吉了。”

    “你可以自己独当一面的，别忘了你有你父亲的遗传基因，一定可以当个做甜点的高手。”这话绝非吹捧，他相信她一定能办到的。

    “说说你爸爸吧！”她也吃了口蛋糕。“他真的要留在台湾吗？难道美国的一切都要放弃了？”

    “他只要你妈。”

    “现在还有这么执着、这么坚持、这么蠢的男人？”她已经气不起来，她现在的心有如日本的富士山那么的沉稳、那么的平静。

    “执着所爱并没有错。”

    “你爸要留下，那你们兄妹呢？”

    “回美国。”

    “那好。”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一抽一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击般，但她藏起自己的情绪，反正他本来就是要回去的。“我不去送机了，一路顺风埃”她吊儿郎当的说。

    “其实事情可以不弄到这个地步，只要……”他点到为止的将话停顿。

    “只要怎样？”

    “你去美国。”

    她不语的吃着蛋糕，已经懒得再响应。

    “海茵，我们……”他凝视着她，不再连名带姓的叫她。

    “曹世杰，你想说什么？”她也回望他，他给她的感觉不同于范恺沛，对她而言他是个男人，一个可能令她心动、令她产生情愫的男人，只是他俩之间不利的因素太多。

    “我们俩有没有可能呢？”他问得保留。

    “这是废话。”她低低的说。

    “别忘了我们曾一起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他打趣的看她。“那感觉并不差。”

    “我已经忘了。”

    “不，你不可能忘，海茵，不要欺骗自己，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回事。”他的眼神犀利了些。“第一个和你同床的男人是我。”

    “不要夸大事实，我喝醉了，我们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也没发生。”她冷冷的回应。

    “但是你信任我。”

    “我醉了。”

    “我值得你信任。”

    “那又怎样呢？”她所有烦躁的情绪都被他挑起。“我是信任你，但是对事情有任何的帮助吗？我妈，”她咬咬唇。“那个女人不走也就算了，现在连你爸爸都来了，再下来还有谁？”

    他轻啜口咖啡，没有回答。

    “我现在反而麻木了，反正明天的事无法预料，我想那么多做什么。”她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你这心态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日子的确每天都会过去，不管是欢乐或是悲伤的，想那么多并没有任何意义，每一天过完之后，又都是新的一天。”难得他们想法一致。

    “曹世杰，真令人感动，我们居然可以有共识？!”她嘲弄的表示。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曹世杰故做满不在乎的说。

    “喜欢我？!”她冷哼。

    “你不像刺猬的时候，的确是挺讨喜的。”

    “你如果不一直烦我的话，你也挺顺眼的。”她用一副你无聊的表情道。

    “曾海茵，我有没有嗅到什么？”他神色惊喜的道。

    “我的鼻子一向不灵。”

    “你真的可以来美国。”

    “No！”

    “至少来一趟，说不定——”

    “不要逼我讨厌你。”

    第二天一早正要去开店门，曾海茵发现到有一个时髦但是眼神非常不友善的女人堵在店门口，那女人一身华丽的名牌和骄气，似乎不怀好意，但既然有可能是客人，她也不好得罪人家。

    “不好意思，我们营业时间还没到。”

    “曾海茵，我对蛋糕没有兴趣，它只会令人肥胖，只会教人越吃越恶心而已，我是来找你的，不是要来买什么蛋糕。”章宜欣凶巴巴的说。

    “我认识你吗？”这年头疯子多，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惹到这女人了。

    “你总认识曹世杰吧。”章宜欣冷漠的目光瞪着她。

    “或者我该问你和曹世杰是什么关系，你是希望我这么问的吧？”曾海茵捺着性子和她周旋。

    “我是他未来的老婆。”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未来的老婆？!”曾海茵笑了笑。

    “我要嫁他。”

    “那么先恭喜你了。”

    “你不要以为你可以从我的手中抢走他。”章宜欣不屑的看了一眼Tiramisu店面。“你那个妈妈或许可以幸运的钓到一条大鱼，但不要以为你也有同样的好运。”

    曾海茵按捺住性子。“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你只要针对我就可以了。”

    “那天，我看到你从世杰的房间离开！”章宜欣一个轻蔑的眼神瞪向她。“不要以为和他上了床就可以缠住他，和他上过床的女人多了。”

    “你也是其中之一吗？”曾海茵冷笑问。

    “我没那么不要脸、那么贱！”

    “所以你没有和他上过床？”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不知道这是因为你比较高贵、神圣不可侵犯，还是曹世杰对你没有兴趣，这个问题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你——”章宜欣简直气炸了。

    “如果你对自己有自信，对曹世杰有信心，那么你根本不必来找我，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大家玩玩罢了，你紧张个什么劲？”明明和曹世杰没有一腿，但是她就是故意想气死她似的这样说。

    “你和世杰真的……”章宜欣张大嘴。

    “我不是从他的房间出来了吗？”

    “但你……你妈的问题……你和世杰才认识不久！”其实章宜欣有想过可能是自己误会，可能有她不知道的内情，她还特别套了曹颖的话，在曹颖口中，这个女人应该是有点格调、有点骨气的。

    “我不要脸、我贱埃”

    “曾海茵，你不会有机会的。”她气得跺脚。

    “这我就不晓得了。”

    “世杰会跟我回美国的。”

    “好啊！”

    “你休想破坏我们的感情。”章宜欣越说越暴露出自己的心慌、没有把握及恐惧。

    “如果你们真的有感情，那么谁也破坏不了。”曾海茵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调调儿。

    “我和曹世杰才是相配的一对。”

    “我祝福你们了埃”没想到老爸过世之后，她的生活会变得这么复杂、这么的热闹，这真是她始料未及的。

    知道问题有可能是出在自己的态度上，章宜欣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姿态，她相信曾海茵不是那么不知羞耻的女孩。

    “曾海茵，我们重新来过，我是章宜欣，是曹世杰的女朋友，我来和你认识一下、沟通一下彼此的想法。”

    “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好沟通的。”

    “我已经很客气了。”

    “不然你想怎样呢？”曾海茵实在受不了她那趾高气扬的姿态，她以为她可以任意侮辱别人就侮辱，想和人沟通别人就得配合吗？“章大小姐，你和曹世杰的事我没有资格管，但是我和曹世杰的事你也没有权利过问，因为你还不是曹太太。”

    “你……”章宜欣实在手痒的想给她一巴掌，但考虑到她是陶莉的女儿，而她若嫁给了曹世杰，便成了陶莉的媳妇，那以后场面会很难看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章大小姐，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事。”

    “你该找的人是曹世杰。”

    “曾海茵，我和世杰都会回美国，那是你无法介入的世界，你不要痴心妄想了！”章宜欣仍自以为是的说着。

    “痴心妄想的人你确定是我？”她反唇相稽。

    “你得不到他的。”章宜欣大声嚷嚷。

    “我是无所谓，但你若得不到他，”曾海茵有些同情的看着她气到扭曲的脸。“我看你的人生就会完了。”

    因为订了隔天的机票，所以曹颖特别来向陶莉辞行，既然老爸决定不回美国，那么她更得马上回去坐镇，虽然有点舍不得回去，可是该做的还是得做。

    阿姨的点心屋开幕时她无法在场，所以她提前包了个红包给她，爸爸和阿姨在一起，至少是快乐而且令他们兄妹放心的。

    离开阿姨的店后，她驻足望向对街的Tiramisu，范恺沛这时应该在店里吧？但她终究没有再去碰一次钉子。这样也好，至少拥有淡淡的遗憾及思念让她回味。

    但就在她经过一家路边的海产店时，不经意的往里面一瞥，她竟看到了她心中所想的人。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是老天的安排吗？

    虽然才晚上七、八点，但是范恺沛已显然喝了不少啤酒和高粱，人有时是需要放纵一下、释放压力的，不然会撑不下去。

    一想到自己是那么有风度的跟曾海茵表示他可以接受她的说法、想法，他就觉得自己虚伪、恶心、做作，他很痛苦的，一直想也一直以为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没想到都只是他的一相情愿。

    他是白痴！真该拿几个蛋糕闷死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曹颖在他的对面坐下，声音轻快的。“好巧啊！”

    他只是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下，他这会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你这么早就在喝酒？”她关心的问。

    他仍只是瞥了她一眼。

    “我明天的飞机。”她有点试探的说。

    “再见。”他总算开了口。

    “你好像很高兴我要离开了。”她有点沮丧的看着他。

    “不干我的事。”

    “你真的这么受不了见到我？”

    “我不会受不了什么，因为我对你没感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个浑球，像个没心肝的负心汉，他可以跟她说祝她一切顺利，有缘再见，即使是面对一个陌生人，都不需要刻意伤人。

    曹颖是应该起身的，如果她有一丁点骨气，再不然她也可以把桌上已经开了的酒，拿起来往他的头上淋下去，她可以做很多报复的行为，即使是拿盘菜往他身上砸也行，但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眼神很受伤的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他沉声问。

    “我看你能冷酷、可恶到什么地步。”

    范恺沛看向曹颖，其实这个女人没有这么糟，她或许有点烦人，但她不曾做错什么事，也不曾伤害过他的心、感受，她是无辜的。

    “你明天走？”他语气好一点的问。

    “下午的飞机。”她立刻露出不舍的神色。

    “不回来了？!”

    “我的家在洛杉矶。”

    “嗯。”

    “就这样吗？”她有着深深的失落感，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但显然是她奢望了，她最好别妄想这男人嘴里会说出什么动人的话，只要不被他侮辱，她就该偷笑了。

    “曹颖，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希望我怎么样？”他沉重的呼了口气。“我又算什么？!你在台湾的艳遇还是插曲！”“你以为我只是想和你玩玩？”

    “不然你想和我天长地久吗？”他挖苦道。

    “我……”她又怒又伤心的看着他。

    “我怎么看、怎么想都不认为我们会是同一个圈子、同一个生活领域的人。”

    “我对你有感觉，这不是我的错，我无法控制我的感觉。”她对他吼出。

    “感觉？”他嗤之以鼻。“感觉这玩意儿是会骗人的，你相信这东西？”

    “范恺沛，我知道我可能出现的不是时候，也知道你的心另有所属，但是我又没有向你要求什么或逼你做什么，你难道不可以用温柔些的态度来对我吗？一定要这么伤人吗！”她一副备受委屈的模样。“我没有伤害过你，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啊！”

    “曹颖……”

    她猛的站起来，受够了他的奚落、不在乎和漠视，明天起她就不会再见到这个人，她可以现在就结束他给她的折磨。

    范恺沛在她准备冲出去时，起身及时拉住她的手臂。

    “你想干吗？”她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敢不敢跟我回家？”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因为鬼迷了心窍，要不就是她那受伤的表情让他失去了理智，总之他说出了这样荒诞的提议。

    “跟你回家？”她一呆。

    “敢不敢？”他冷笑的问她。

    “你喝醉了吗？”她挑战的眼神看向他。“你在吓我吗？”

    “我是喝了不少的酒，但我还没有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的地步。”他放开了她。“我也没有在吓你，来不来随便你。”

    “你是真的在邀我去你家？”她意外不已。

    “还要我再重复一次吗？”他显得有些不耐。

    “你……”她怔愣住了。

    “我要走了，要不要跟随便你。”他拿出皮夹准备要结账。

    “我去！”曹颖不顾一切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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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看着陶莉的店挂上了招牌，店名就叫“提拉米苏”，曹世杰知道曾海茵一定会气炸，他也曾劝过阿姨，但似乎没人能动摇她的决心，她现在是为她自己在做这件事，她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曹颖已飞回美国，接下来就是他了，既然父亲已决定留下来，事情演变到这也算是有了个还可以的结果，只是日后他得当空中飞人了。

    走过街来到Tiramisu，总要和曾海茵道声再见，日后他可能不会常来台湾了，但如果她对他有心，他会想出办法的。

    曾海茵用燃烧着怒火的目光看着走进她店里的他，如果目光有致人于死的可能，那么曹世杰这会应该是躺在地上的了。

    “海茵，我没有想到阿姨会用提拉米苏来当店名，我知道后也劝过她，但是——”“请你出去！”她说。

    “不要迁怒到我身上，我也不希望这样的结果。”

    “你不出去，那我出去。”从柜始走出来，她头也不回的走出Tiramisu。

    曹世杰追了出来，他不知道她有什么理由气到这个地步，上一次她不是还看得很开心、心情调适得不错吗？怎么才两、三天的工夫就变了个人，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她不可能这么莫名其妙的。

    “又有什么事？!”他在街角处拦住了她。“你可以说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她厉声问，停下了脚步。

    “明、后天吧！看机位是否订得到，我就是要来告诉你这事，以后我们可能得想个方式联络。”

    “以后？!我们有什么以后？”她的脸上堆满愤怒。“曹世杰，我们没有以后！”

    “到底发了什么事？”他不解。

    “你最好管好你的女人，教她不要来找我麻烦。”吼完，她打算继续走。

    曹世杰拉住了她并逼她正视着自己。

    “你把事情讲清楚，不要只说一半。什么女人？”他吼回去。

    “有个姓章的。”她有点狞笑。“你敢说没有这个女人吗？她来自洛杉矶，说是你未来的老婆，还说她不介意你和我有一腿，因为你早晚都会乖乖的回到她身边，只有她才配得上你！”

    “章宜欣？!”

    “你知道最好。”她更加的暴怒不已。“曹世杰，拜托你赶快带她回洛杉矶，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所有美好、好康的事都发生在你们身上，可以了吗？”

    “我可以解释。”

    “你不必跟我解释，也不必跟我说抱歉，重点是你要回去了，一切都到此为止，这样够清楚了吗？”曾海茵严酷的道。

    “我会回美国，但我还是要跟你讲清楚。”他抓着她的肩，逼她好好听着。“章宜欣是我妹妹的好友，和我们一家都熟，她是对我有意思没错，但我从没有招惹过她，就这么简单。”

    她赌气的抿着唇。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找到你，如果她说了什么荒谬、奇怪的话，我希望你听听就算了。”

    “被羞辱的人又不是你，”她对着他叫。

    “你当她是神经病好了。”

    “但她不是神经病，即使只用一只眼睛去看，我也看得出她的贵气、她的不平凡，她和你是同个世界的人。”她突然有些自卑。

    “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曹世杰正色道。

    “但你们很速配。”

    “海茵，这不是我的问题，我无法阻止她的疯狂异想。”

    “所以我活该来承受她的羞辱和伤害？”她的黑眸中尽是感伤。“我真的觉得受够了，这次你回去后，我们就算是陌生人了，即使你会再来台湾，也拜托你不要再来找我。”

    “你的意思是……”他粗嘎的说。

    “就当我们不曾认识。”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不曾被任何一个女人气到头昏眼花。“我原来打算替你买好机票，只要你有时间就飞来美国找我。”

    “你以为我会去美国找你？”她凶巴巴的吼他。“作你的白日梦！”

    “海茵，我以为我们对彼此都有感觉。”他愤怒的低喊。

    “你太自以为是了。”她冷笑。

    “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如果不是章宜欣的搅局，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是笨蛋，他感受得到，她明明和他有了感情，现在的障碍只是空间和距离而已。

    “认清事实吧，我们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台湾，你想谈什么感情？”曾海茵摇头。“别浪费彼此的精神和时间了，那个姓章的大小姐很适合你的，你不要再三心两意。”

    “我不必由你来决定我的女人应该是谁！”他火大的对着她吼。

    “我本来就没有资格管你，但我绝对有资格叫你闪远一点！”她愤怒的尖酸道。

    “海茵……”

    “滚回美国！”她大声的怒骂着他。“滚出我的生命、我的生活，我不需要你！”

    章宜欣正在收拾行李，她没有和曹颖一起飞回去，反而找了一堆理由和借口要留下来等曹世杰，只要他肯回美国，不像他爸爸那样爱昏了头，那么她就还有胜算。

    听到了急促的拍门声，她困惑的走去开门，她想不出有谁会来找她。

    门才稍稍的打开，曹世杰就猛的一推，他不在乎会伤到她。

    她有些被吓到，他此刻就像上门讨债的凶神恶煞，好像想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世杰——”

    “谁教你去找曾海茵的？”他一脸憎恶的瞪向她。

    “我——”

    “你凭什么去找她？!”

    “因为——”

    “你教人想狠狠给你几个耳光。”他一点都不想听她解释，只是凶恶的警告道。

    “世杰，你为什么要这么维护她？她是你的什么人？只因为她肯陪你上床，你就一心向着她吗？”不再处于挨打的地位，她反击回去。“我是无法学她那么贱、那么烂，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我早说过我和你不会有结果的。”他寒着脸说：“即使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也不会碰你！”

    “你……”她又羞又怒。

    “你只是在自取其辱，你不知道吗？”他实在可怜她。“上一次我就和你讲得明明白白，以为你听懂了，没料到你居然会去找海茵。”

    “她配不上你。”

    “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决定？”

    “我和她见过面，世杰，你可以拥有更好的，除了一家小得要命的点心屋外，她只有坏脾气和比刀子还锋利的嘴，你的脑筋是哪里不清楚了？!”她急促道。

    “脑筋不清楚的人是你。”

    “曾海茵配不上你，她以为她可以学她妈妈吗？她以为你跟你老爸一样好骗吗？”

    “你现在连我爸都要牵扯进来？!”

    “世杰，全洛杉矶认识你爸的华人都不知道你爸在想什么，曾海茵她妈是漂亮、艳丽没错，但多得是没有结过婚或没有小孩的女人让他挑，但你爸挑了什么？”章宜欣一哼。“一个离过婚，在台湾还有个女儿的女人，你爸是在搞什么啊！”

    他不语，只是用一种很陌生的眼光去看她，好像自己第一次看清楚她。

    “因为曹伯伯、因为你、因为颖，我才勉强自己也叫她一声阿姨，其实……”她眼珠子一转。“我从来都看不起她。”“章宜欣，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尚了。”

    “她们母女不配到我们的世界。”

    “你到底以为你自己是谁？”

    “世杰，清醒一些吧，我们就要回美国了，你很快会忘了她的。”她上前要抱住他，却被他很粗暴的推开。“你……”“我看你真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世杰……”

    “我不会跟你搭同一班飞机的。”

    “你……”她撅着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没有处理妥当，又是哪里说错了什么。“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啊？”

    “我本来不知道你是这么的势利。”他很高兴自己是在这时看清了她，不只如此，他也会要他妹妹离她远点。

    “这本来就是一个现实的世界。”

    “不，章宜欣，我爸爱阿姨，他不在乎她离过婚，也不在乎她在台湾有女儿，没有人是一张白纸，每个人都有过去，有些人幸运、有些人辛苦，但这不是他们的错。”曹世杰平静的说。

    “我不懂，反正我只知道你和曹伯伯的眼光都有问题。”章宜欣完全不知反省的继续说道。

    “你真是没救了。”他失望的摇了摇头。

    “世杰，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你管不着。”

    “我不会让你这么羞辱我，”她阴沉的说：“我不会让自己成为全洛杉矶的笑柄，大家都看好我们两个，认为我们俩一定会走进礼堂。”

    “别傻了，章宜欣，至洛杉矶的人都知道我从没有追过你，你或许是曹颖的好朋友，但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交集，你别把大家都当成瞎子或是低能儿。”他用很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你居然这样对我？!”她泪眼晶莹，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眼神去看他。“你会后悔的。”

    “章宜欣，你真的需要去找个医生瞧瞧。”

    “我把未来都押在你的身上了！”她叫。

    “那你是押错对象了。”他直接的道。

    “我爱你啊！”她惨哭的说。

    “你疯了，”他简直快束手无策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半分。”

    她眼中含泪，双肩忍不住的抖动，不该是这种结果的，不该是这么可怕、错误、教人无法置信的结果，曹世杰该爱她的。

    他该爱的人是她！

    在提拉米苏开幕的前一天，陶莉和曹永安亲自把邀请函送到对街的Tiramisu，面对着这两个曾海茵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她用沉默来代替任何的回答。

    “茵茵，希望你明天会来。”陶莉真心的说。

    她只是眼神有了些变化，但她并没有出声。

    “我是曹永安，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一声曹伯伯，世杰说他和你很熟。”曹永安爱屋及乌，对她非常的慈爱。

    曾海茵则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我们两家店应该是保持友好的关系，而不是竞争。”他又接着说。

    “永安，你先回去吧，我想和茵茵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曾海茵总算开了口。“你想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曹永安只是笑了笑，先离开了，她们母女之间的问题不是他插得了手的，再加上他感觉得出儿子对这女孩的好感，他还是让自己置身事外，做个旁观者。

    目送曹永安离开之后，陶莉显得更加的自然，面对自己的女儿时，她现在自信多了，不管女儿谅不谅解，她都找到了自己的信心，更何况曹永安又决定陪她定居下来，她没有脆弱的理由。

    “茵茵，我知道你很不满。”

    “不，你不会知道我的感觉。”曾海茵看着那份邀请函，很想当她的面撕掉，却又不想做得那么过份，她只好不屑的把头转开。

    “但开了这家店令我的人生——”

    “我不想听。”

    “茵茵，不管你愿不愿意，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成了同行，而且你也天天会看到我。”陶莉连说话的口气都强硬了很多。

    “你知道视而不见这句成语的意思吧。”

    “茵茵，我们不是仇人。”

    “我们当然不是仇人，我们根本没有关系。”当海茵仍是那一副叛逆难驯的姿态。“你想开五家、八家的店都影响不了我，我不会被你打败的。”

    “要取得你的原谅有这么困难吗？”

    “你为什么不回去美国？”这句话曾海茵已经说得不只一次了。“看得出那个男人很爱你、很宠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把他留在台湾对他而言是好的吗？他会快乐吗？”

    “我劝过他回去，但他不听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你没听过吗？”

    “我知道这道理，但——”

    “我可以和范大哥凑出一笔钱，你可以把提拉米苏顶给我们，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不会把提拉米苏顶出去，它明天就要开幕。”她露出没得商量的表情。

    “好吧，你的讯息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世杰回美国了。”陶莉突然又抛出另一个话题，她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女儿。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曾海茵显得不太自然。

    “他……”陶莉表情有些迷惑。“他要我多盯着你。”

    “盯着我？!”她用鼻子哼道。

    “你们两个——”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曾海茵极力的否认，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在。“你不必在那疑神疑鬼或是乱牵红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无聊到家，他根本没资格管我。”

    “世杰是个好孩子。”陶莉称赞的道：“虽然我们以前并不亲，可经过了这许多事之后，我已更了解他的为人。”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如果是世杰的话，我能放心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曾海茵有些恼羞成怒。“不要以为你嫁给老的之后，就想安排我跟小的，我才没那么爱慕虚荣，不是非过荣华富贵的生活不可，我可以吃苦的。”

    “茵茵……”陶莉心痛的看向她。

    “我和你不一样。”她又补上。

    “你到今天还这么耿耿于怀十二年前的事？”陶莉忽然觉得好累、好倦，无力感好重。

    “我一辈子都会耿耿于怀的。”

    “所以你决定恨我一辈子？”

    “不，我决定一辈子不鸟你。”

    “茵茵……”

    “哪怕你把店开在我的隔壁，哪怕你把我绑到你面前，要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对着你，我还是不会把你当妈妈看。”

    “你一定要这么倔强、这么的铁石心肠吗！”陶莉叹了口气。“也许我们真的没有母女的缘份。”

    “你知道最好。”

    “你其实可以多一个爸爸的。”她又说：“永安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居然在我面前夸你的第二任老公？!”“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圣人也与我无关，陶女士。”曾海茵露出讽刺的表情。“你可以出去了，我的Tiramisu不欢迎你。”

    “茵茵，学着长大吧！”陶莉淡淡的抛下一句。

    “现在才想教我为人做事的大道理，”她怒目以对的吼道：“太晚了！”

    曾海茵把邀请函扔到了范恺沛正在做蛋糕的桌面上，她一脸的冷笑。

    “你去参加她的开幕好了。”

    “海茵，她总是你的——”

    “我让你去只是要表示我不是小鼻子、小眼睛的人。”她一副不被人看扁的表情。“我要她知道她是击不垮我的。”“师母绝没有要击垮你的意思。”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应道，事实上从曹颖离开他家之后，他就开始心事重重。

    没想到曹颖真的有勇气去他家，他们也不过才见过三、四次面，她甚至和他上了床，发生了关系，这对他而言，像是洗了三温暖般，一下子教他热血沸腾，然后一想到曾海茵，他又仿佛全身降到了冰点般，他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可他的的确确和曹颖做爱了。

    “范大哥，你在想什么？”曾海茵推了推他。

    他的脸迅速一红，曹颖和他缠绵的画面一再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你脸红了耶！”她哇哇大叫。

    “我……”

    “什么事啊？”她非常好奇。“你是想到了什么？很神秘哦！”

    “我没想到什么。”范恺沛力持镇定的说，“你真的不去参加吗？那送盆花什么的也好。”

    “我什么都不送，我已经派你去了，这份礼还不够大吗？”她恢复原本冷硬的表情。

    “那我自掏腰包。”

    “范大哥……”

    “我们不能失礼，就当……”他较懂得人情世故。“就当是替师父送的。”

    “如果你坚持。”她显得不太高兴。“范大哥，你去了可别忘记刺探一下对方的实力，看看他们有哪些产品是我们Tirannsu所没有的，再瞧瞧他们的点心师傅是哪些人。”

    “海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师母不是别人。”

    “那算我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好了。”她损着自己。“你也不希望Tiramisu哪天撑不下去吧？”

    “我对我的甜点有信心。”他一点都不担心。

    “最好是这样。”

    “曹家那对兄妹……”曹颖自从离开他家之后就没再跟他联络，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她或许不知道他家的电话号码，但她总有Tiramisu的，可是她一通电话也没打过。

    “回美国了。”她懒洋洋的开口，但在无所谓的表情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失望。

    “他们不来参加师母的店开幕吗？”

    “你希望他们来？”她不解的看向他。

    “师母的先生不是已经决定定居下来了吗？”

    “她老公爱他，没有她活不下去，可是曹世杰和他妹妹，他们有自己的工作、生活，你以为他们会成天耗在台湾吗？”她摇摇头。“少点人好，少惹一些麻烦事。”

    “他们都不再来了吗？”

    “范大哥，如果你是在指我和曹世杰的事，那我向你保证，我和他什么都结束了。”以为范恺沛是在意这个，她把心一横的说。

    “我……”范恺沛苦恼着。

    “或许之前我没有多想，但其实……”曾海茵自嘲的看着他。“我们俩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海茵……”他愣住了。

    “你无父无母，我的情况也差不多，我们又共同拥有这家Tiramisu，所以……”她其实开玩笑的成份居多。“干脆我们凑一对，两个人团结了心。”

    “海茵，你是在耍我吗？”

    “我不是在耍你，只是我的想法改变了。”

    “你的想法改变了？!”他觉得好讽刺。“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改变呢？”

    “有关系吗？”

    “我……”他有苦说不出。

    “范大哥，你有心事吗？”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他突地扯下白色的帽子和大围裙，一脸的痛苦，好像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似的。

    “你这样会教我担心啊！”她关怀的道，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范大哥，你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必须同心协力，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的苦恼就是我的苦恼。”

    从不曾凶过她的范恺沛，这会正冷峻的瞪着她。“你……真是可恶！”

    “范大哥？!”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感情的事不能这么玩弄的。”

    “我怎么了吗？”

    “你不能反复无常、不能朝令夕改，不能今天无法接受，明天又觉得可以尝试看看，你不能这样整别人。”他有感而发的咆哮。

    “有这么严重吗？”她挤出一抹笑。

    没有回答，范恺沛转身走出烘焙室。

    曾海茵则一脸的沉思，她……非常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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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美国洛杉矶

    平日曹世杰在美国的休闲活动是冲浪、开快车、攀岩，一些比较动态的活动，可是从台湾回来之后，他一有空就流连在那种有自制蛋糕、甜点的咖啡屋里，他在找寻那种感觉，一种可以让他去好好想念曾海茵的味道，难道这就是恋爱吗？

    曹颖也是，从台湾回来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的她最爱逛街、购物，几乎每天上健身房，可是现在，她只喜欢在那种小孝温馨的点心屋里消磨时间，即使不吃块蛋糕，光是看看、闻闻蛋糕的味道，她亦会感到十分满足。

    这些甜点都好像有魔法般，牵系着两兄妹的心，似乎他们的一部份都遗落在Tiramisu中。

    曹世杰知道父亲在台湾过得很好，有阿姨的照料，老爸是健康又快乐、笑口常开的，而提拉米苏的生意也好得出乎他们的意料，阿姨果然有两下子，她决不是在砸钱买个痛快而已。

    那么曾海茵……她好吗？

    打过电话给她，但得到的是她的冷言冷语，发E－mail给她，她不曾回他一封，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好像得了相思病般的，虽然非常可笑，但他好像真的病了。

    约了曹颖在露天咖啡座喝咖啡，心细的他注意到她有些异样，从台湾回来之后，她似乎变得沉默寡言，好像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一般。

    “你是不习惯吗？”他问道。

    “不习惯什么？”曹颖搅拌着咖啡，双眼有些无神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洛杉矶一直是她的家、她所熟悉的地方，可是现在，她却有一种很陌生、很不自在的感觉，她竟怀念起台湾的气息。

    “老爸不在身边啊！”他提醒着。

    “其实还好。”她诚实的回答。

    “你没有一点失落感？”

    “哥，我知道爸有阿姨的陪伴及照顾，他会过得很好，虽然换了个国家、换了个环境，但只要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在哪不都一样吗？”她说完喝了口咖啡。

    “你有些不一样。”他深深的凝视着她。

    “我还是我啊！”

    “不，不一样。”他很仔细的打量起自己的妹妹。“你有心事？!”“我没有心事。”她掩饰的一笑。

    “别唬我了，我是你哥哥耶！”

    “我说没事就没事，难道你要我编出一些事来吗？”她瞄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是也变了吗？你有多久没去冲浪、攀岩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懒。”他自嘲着。

    “你的懒和阿姨的女儿有关吧？”

    “曹颖，你见过海茵吗？”

    “有瞄到过，但是我和她没有任何的交集。”她有交集的人是范恺沛。

    “有机会你该和她做朋友，她比章宜欣好多了。”

    “哥，听了你的话之后，我和宜欣已经疏远多了。”她也慢慢看到了章宜欣的另一面。

    “那好，章宜欣这女人挺恐怖的。”

    “她喜欢你并不是罪过。”

    “可是她的心态教人退避三舍。”

    “迷恋这东西本来就很奇怪又诡异。”她有点不起劲的表示。“不过过了就没事了。”

    “曹颖，你在台湾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人？”他再迟钝、再粗枝大叶现下也感觉得出妹妹的异状，在台湾时他太专注在阿姨和曾海茵的事上，没有太去留意妹妹，看来他真是疏忽了。

    “哥……”她有些乱了方寸。

    “一定有个人，我没说错吧？”

    “这……”她支支吾吾的。

    “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吗？”他取笑着。“你都是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了，就算交男朋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需要遮遮掩掩的，除非对方是个已婚男人，那问题就严重了。”

    “他没有结婚，至少我知道应该是没有。”

    “你好像不是很有把握。”他有点担忧。

    “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她嘴上说得简单，但是心中却感到极度的苦涩，她和范恺沛的确没有那么熟，却已经上了床。

    “可是一些起码的了解，你要弄清楚啊！”他摆出做哥哥的架子。“现在的男人很会骗女人的，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那也要女人愿意被骗，不然任何谎话都是有破绽的。”她淡然的道。

    “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他信任她自有分寸。

    曹颖无法接话。

    “到底是谁？”他仍旧没有得到答案。“是阿姨住院时所接触过的医生吗？”

    她立即摇头。

    “不是？”他感到不解。

    “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不然你还有接触过谁？”

    “哥，不管我碰到什么人，一切都过去了。”她突然觉得好烦，坐立难安。“既然我都回洛杉矶了，那表示一切已画上了休止符。”

    “如果这男人值得，你还是可以去台湾，要不然他飞来洛杉矶也可以啊！”他觉得距离不是问题。

    曹颖摇头，有些要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了？”

    “没什么。”她突然有些哽咽。

    “小颖——”

    “哥，别问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她猛的起身，只有在很严肃的时候，她哥才会叫她小颖，而她并不想再碰触这话题，任何和范恺沛有关的事，她都不想再碰、再谈，她已把他锁进了心底深处。

    “如果有我可以帮上忙——”

    “没有人可以帮我的。”说完之后，她走入了人群，然而她的背影却是那么的孤单、那么的落寞。

    曹世杰双手合十的搁在下巴上，看来他有理由去一趟台湾了。

    星期六的台北清晨是灰蒙蒙的一片，起了个早，曾海茵决定去慢跑，其实说早起是骗自己的，因为自从曹世杰回洛杉矶之后，她的睡眠质量就变得很差，再加上提拉米苏就开在Tiramisu的对面，她怎么可能睡得好呢？

    她下了楼，做了几个暖身的动作之后准备开跑，一辆出租车突地停在她的身边，她看到了曹世杰走下出租车，提着一个简单的小行李，站定在她面前。

    这一幕不是梦境吧？!她不可能还在做梦，难道是她自己眼花了？眼前真的是他吗？

    “海茵。”他先唤了声，并放下行李。

    “曹世杰……”

    “好久不见了。”虽然经过了近十二小时的飞行，但他看起来没有一点疲态，尤其是经过了一个多月之后再见到她，那感觉更是难以形容。

    “你怎么会来？!”她难掩喜悦。

    “想来就来了。”

    “想来就来？”她的眼神带着生气、指责，瞧他说得多容易、多简单，好像他是从台中或是高雄过来的，如果是如此，他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呢？

    “我明天就得回洛杉矶了。”

    “明天？!”她低呼。

    “星期一得回去工作埃”

    她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骂他吃饱没事干。“你大老远飞来，就只为了在台北停留二、三十个小时？”

    “没错。”

    “曹世杰，你的头壳有问题吗？”

    “我的头壳没有问题，但我的心大概有了麻烦。”他看进她眼底，真情流露的说。

    “你……”

    “既然你讲电话是那么的冷冰冰，E－mial又从来不回，我只好自己飞来看看了。”他微笑的看着她，从不曾对一个女人这么的牵挂与不舍。

    曾海茵的心其实很柔软，不像她平日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硬，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很想这个男人，那些个失眠的夜，其实都和他有关，只是她不肯承认、不肯去面对罢了。

    “看到我应该是高兴的吧！”他扬起嘴角。

    “你看到我手足舞蹈了吗？”

    “所以你并不高兴？”

    “你希望我跳起来把你抱得紧紧的吗？”她损着他，可是眼底有笑、嘴角有笑，他真的是一个好帅、好Man的男人，他的确有本钱迷倒所有的女性，而这男人似乎真的是很在意她的。

    “如果我这么要求，你会肯吗？”

    “不知道。”她故做冷漠。“你又没有开口要求。”

    “好，海茵，我要你现在紧紧的抱住我。”他命令着，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她没有犹豫太久，便上前一步，双手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这一刻，她想抱着他好好的大哭一场，原来有他在身边的感觉会这么的踏实、这么的有安全感。

    “海茵……”他有些不能自已的轻唤她，并将她抱得死紧，好像是想把她捏碎了好融入自己的骨髓里似的，不想再放开她。

    “我想哭……”她的话有鼻音。

    “那就哭吧！”

    “你明天要回洛杉矶？”

    “那是明天的事。”

    曾海茵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了这种折磨，难道以后得不断重复和他相处个一、两天之后，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他搭上飞机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她有必要这么虐待自己的心吗？想到这里，她理智了些，收回自己的手，并且尝试要挣脱出他的拥抱。

    “海茵？”他皱眉于她的反应，不得不放开她。

    “你其实是要来探望你父亲的吧？我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他，他很好。”她好像是他眼线似的向他报告。

    “我当然会去见我父亲，但是你才是——”“曹世杰，看到你我很开心，就这样了。”她想从他的身边绕过，但却被他扯住手臂。“你拉我干吗？我要去慢跑了。”

    “慢跑没有这么重要，我们把话讲清楚。”他忍不住动了怒。“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来台湾，不是要来和你搞冷漠的，海茵，别这样对待一个真心的人。”

    “这个真心的人明天就要离开台湾了。”她有些忧伤的说。

    “你可以跟我去洛杉矶。”

    “我们已经吵过这个问题了。”

    “搞清楚！你是要去找我，不是要投靠你妈妈，你分得出这两者的差别吗？”他教训她，好心情全被她给破坏殆尽，她总有办法让情况由沸点转成冰点。

    “请问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她犀利的问。

    “女朋友。”

    “我是你的女朋友吗？”她尖锐的又问。

    “那么你想订婚吗？”他定定的看着她。

    “你这是在求婚？”她反问回去。“还是你只想当空中飞人，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海茵，我一直认为主导权是在你这边，我只能随着你的情绪、你的反应来决定自己的步调，告诉我，你认为怎样的方式最好，我全都愿意配合。”他展现出他最大的诚意。

    “曹世杰……”她觉得有点惭愧。

    “好好想想，好吗？在我回洛杉矶之前给我一个答案。”

    “你是在逼我？”

    “我只是想让我们两个少受点折磨。”说完他拿起行李，拥着她的肩。“一起去吃早点吧！我超想念台湾的豆浆和烧饼油条……”范恺沛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曹颖的哥哥确实就出现在对面的提拉米苏，只是他一直仔细的找，就是看不到曹颖的身影，是她没有来台湾？还是他没有看到她呢？

    走出Tiramisu，他决定去问个究竟，他相信曹世杰不会拒绝回答他的。

    曹世杰记得这个男人，第一次在Tiramisu里，是他友善的帮曾海茵接过了他的名片，他对他印象深刻，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他。

    “我是——”范恺沛打算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曹世杰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复杂。“你是海茵店里的师傅，我们见过一次面，上次的事还没谢你。”

    “我什么也没有做。”他不敢当的回道。“你……一个人来？”

    “嗯，我明天就要回去洛杉矶了。”

    “明天就回去？!”范恺沛觉得不可思议。“台湾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是来看海茵的。”他这一宣告，也等于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他看得出来这男人对海茵有着亦兄亦父般的感情，而且最好一直如此，在曾海茵想清楚之前，他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对她的感觉。

    “只为了来看海茵？!”范恺沛感到诧异。

    “当然还有看我父亲和阿姨。”

    “他们很好。”他天天都都会遇到他们，这对夫妻每天都到店里来，大小事全不假手于他人。

    “是啊！他们把一家小小的点心屋当是一个大企业在经营。”他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提拉米苏，这会他爸爸和阿姨正在分装一盒一盒的蛋糕，有一家科技公司一口气订了两百份。“有没有影响到Tiramisu的生意？”

    “还好。”范恺沛并不担心。

    “海茵比较能接受了吧？”

    “不接受又能怎样，这已经是事实了。”

    “其实母女之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曹世杰一个宠溺的表。“海茵就是太固执了，她的坚持有时是非常的不通情理。”

    和曾海茵相处了十年，范恺沛当然知道她的脾气，但现在他想了解、想要清楚的人是曹颖。她好吗？

    “曹世杰……”他直接叫他的名字。“你妹妹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曹颖？她要负责我爸爸在洛杉矶的生意，处理那些账务，每天都很忙。”曹世杰回答。

    “她还好吧？”

    “很好埃”

    “她难道不想来看看曹伯伯吗？”因为几乎天天碰得到，所以范恺沛和曹永安成了忘年之交，两人只要碰到就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聊，当然一部份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曹颖的父亲，而范恺沛想替她多照顾一下。

    “你认识曹颖？”曹世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问。

    “认识……”

    “这我倒不知道。”他露出有点夸张的表情。

    “她来找海茵，海茵不在，我们有聊过。”他说得含蓄，可是不这么说，难道要他大声吼出他曾和曹颖上过床吗？如果他吼出来，他确信曹世杰会当场宰了他。

    “曹颖没提过你。”曹世杰疑惑的问。

    “或许我不值得一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你来了，所以我才顺口问问她的近况。”范恺沛越描越黑，怎么说都有些怪怪的。“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曹世杰耸耸肩。

    “曹伯伯很想你们，他常会跟我提到你们兄妹俩。”范恺沛把话题转移了。

    “你和我爸很熟？”

    “常聊天。”

    “那我更要谢谢你了，看来阿姨选的地点没有错，她看得到她女儿，而且还多了你的照应。”曹世杰更加的放心。“中午我要和海茵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我没这么不识相。”范恺沛婉拒。

    “海茵不会介意的。”

    “我知道她不会介意，只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既然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就让你们好好的聚一聚，看来这只脾气火爆的小野猫已经被你收服了。”他很早就接受了这事实，不然他也不会和曹颖……“谁收服谁还不知道呢！”曹世杰自嘲着。

    “麻烦你帮我跟曹颖问声好。”他还是说了出口。

    “没问题。”

    目送范恺沛离开，朝对街走去，而他的背影……曹世杰想到了那天曹颖离去时的背影，也是一样的孤单、落寞，这两个人——曾海茵和曹世杰玩到了午夜过后才回家，这是他们第一次玩得如此尽兴，看电影、唱KTV、在购物中心的书城里看书，也去了可以跳舞的PUB……原来台北的生活可以如此的多采多姿。

    约好了明天到机场送机，她知道他的意思，他要她那时给他一个回答，毕竟他不可能每星期这么飞来飞去。

    她决定趁今夜好好的想想，反正以她亢奋的情绪，她不太可能睡得着，而就在她准备拿本书来翻翻时，电钤响了起来。

    不敢随便开门，也不以为会是曹世杰来找她，因为长途飞行加上时差，他又陪了她一整天，他根本累到眼睛都睁不开了。

    透过门上的鱼眼，看到来人竟是章宜欣时，有那么一会儿她并不想开门，但是想到现在是三更半夜，她又是一个女孩子家站在门外，她还是心软的开了大门，她相信章宜欣不会对她怎样的。

    这回章宜欣居然很客套的。“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她开门让她进入屋内。

    章宜欣走进，一见到屋内极为普通的摆设和装潢，她马上大皱眉头，不过她没有加以批评，反正她不是要来看曾海茵家的装潢。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曾海茵冷淡的开口。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章宜欣纠正她的话，表情有些诡异。

    “你……”

    “我是跟踪世杰来的。”

    “跟踪？!”曾海茵心里有点毛毛的。

    “我们坐同一班飞机，只是他没有发现我，他习惯坐头等舱，而我这次订了经济舱，他不知道我也来台湾了。”她毫不隐瞒的说了经过。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曾海茵有点多此一问。“费了一番工夫，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还问我目的？!”章宜欣的目光阴森。

    “曹世杰对你并没有意思。”

    “那都是因为你的介入、你的搅局，曾海茵，你不知道自己是个第三者吗？”章宜欣指责她。

    “我不是，我——”

    “我千里迢迢追来，为的就是要保住世杰。”她一点也不害羞的说。

    曾海茵则一脸的不予置评。

    “你们今天玩得很开心吧，”她又阴沉的问。

    “你……”曾海茵有点害怕了。

    “我跟了你们一整天、一整晚，你们都没有发现吗？”章宜欣怒斥。“你们的眼中就只有彼此吗？”

    她发觉眼前的章宜欣不太对劲，行为举止像是陷入了疯狂。

    “曾海茵，我要你教世杰对你死心！”章宜欣野蛮的命令着，“我要你和他做个了断！”

    “你凭什么？”

    “这凭这个！”她忽然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把剃刀，那锋利、冷冽的刀面令人不寒而栗。

    “你想干什么？”曾海茵有点慌了。

    “我不会杀你的，”章宜欣狂笑。“不过，你好像很害怕，你的胆子有这么小吗？”

    “章宜欣，你不要拿刀子开玩笑。”

    “这年头好的剃刀还真不容易买到。”

    “收起来！”曾海茵有些歇斯底里的叫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要你让世杰死心！”

    “不然呢？”

    “不然我会到Tiramisu去割腕自杀，我当然不会预告我会在什么时间出现，但你永远得提心吊胆，永远都不知道我会在哪一刻冲进去，然后让你的Tiramisu成为命案现常”她威胁着。

    曾海茵打了个寒颤。

    “不要以为我不敢！”章宜欣把剃力收到手提袋内。“与其在洛杉矶被人家嘲笑羞愧而死，我不如自我了断。”

    “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搞成这样呢？”她心跳好快，还不太能接受章宜欣的疯狂。“全世界只有曹世杰这个男人吗？”“我只要他。”

    “你太傻了。”

    “我不傻，世杰值得我拿命来拼、来换，他的心没有你的份！”她凶恶的说。

    “但是曹世杰根本不爱你。”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

    “章宜欣，理智一点吧，就算我教世杰死心，他就会看上你吗！爱情真有这么简单吗？”曾海茵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疯狂、无理、自以为是到这种地步。

    “我不管，你先教他死心。”

    “你……”她又犹豫又气。

    “他居然为了你从洛杉矶到台湾不辞辛苦的飞来飞去，曾海茵，你何德何能？他一定是疯了，而我不准他再疯下去。”章宜欣咬牙切齿的道。

    曾海茵不语，疯的人应该是她自己吧！

    “曾海茵，你最好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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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在去机场的一路上，曾海茵就明显的比昨天沉默很多，本来曹世杰以为是因为他要回洛杉矶了，没想到在出境处门口，她很平静的回答她想了一晚的决定。

    “曹世杰，就到这里了。”她意有所指的。

    “海茵，你的意思——”

    “你当然可以再来台湾，因为你爸爸在这里，但是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想了一夜，我不要这种远距离的感情，太辛苦了。”她面无表情的说，完全看不出她心中的波涛汹涌。

    “这就是你想了一夜的烂结论？!”

    “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海茵，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但这是我要的结果。”

    “我不接受。”他强烈的反弹。

    “那我也没有办法。”她用一种幽幽的眼神投向了他。“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女孩。”

    “海茵，不该是这么出乎人意料的结果。”他实在无接受。

    “对不起，但我觉得范大哥更适合我，他可以一直守在我的身边，撑起Tiramisu，我真正不能没有的人是他。”为了让曹世杰彻底的死心，她不得不搬出范恺沛。

    “你和范恺沛？!”

    “他可以照顾我一辈子。”

    “不可能，我和他谈过话，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你。”而这不过才是昨天的事。

    “范大哥一直都喜欢我。”当海茵生气的说：“他只是很含蓄、保守——”“不要拿他当你的挡箭牌。”

    “我可以现在打电话给他，教他和你对质。”她虚张声势。“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很感动，但是台北和洛杉矶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而我也不可能跟你去美国，所以我们……算了吧！”

    “那我来台北定居。”曹世杰的神情如此的坚定。

    “你要像你爸爸一样？”

    “我一直很佩服我爸。”

    “不！”一想到章宜欣，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实在无法想象Tirmaisu地上流了一大摊血的景象，她斗不过她，她不是那女人的对手，所以她只能投降。“曹世杰，请你有点男人的风度，当我说结束时，那就代表结束。”

    “海茵，你不是在玩整人游戏吧？!”

    “我看起来像是在玩游戏吗？”

    “你真的要选择范恺沛？”

    “如果我爸爸地下有知，他一定会很高兴我作这样的决定。”曾海茵一个深呼吸。“就这样了。”

    “我觉得你的决定烂透了。”

    “再见！”

    她一脸无情的转身，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及艰难，但是她没有回头，而曹世杰也没有追过来。

    一直走到航站外，曾海茵才允许自己哭泣，她不知道拒绝的感觉会这么痛，如果没有深深爱上他，她不该这么的痛不欲生，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的眼泪不要钱的是不是？”

    那刺耳、挖苦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她马上抹去眼泪，坚强的面对来人。

    “我以为你不爱世杰。”章宜欣冷冷的道。

    “我把该说的都说了。”

    “我听到了。”她得逞的笑。

    “你……”不知道章宜欣会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曾海茵有种很可怕的不安感。

    “我会搭下一班的飞机回去，如果一切顺利，我和世杰很快就会步入礼堂，不过很抱歉，我没有办法请你到洛杉矶来参加婚礼，免得你的心……整个碎了。”她很得意的说。

    “你这个神经病！”曹世杰的声音突地响起。

    两个女人猛的回过身，她们都没有料到曹世杰根本没有出境。他实在不相信曾海茵会作出这种决定，所以又追了出来，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世杰，我……”章宜欣马上转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状。

    曾海茵则不发一言，她相信曹世杰应该都明白了。

    “章宜欣，去看医生，去接受治疗吧！”他劝她。

    “我没有疯。”她叫嚣。

    “你真的病了。”

    “我只是要嫁你。”

    “但我一点也不想娶你，即使没有海茵，我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感觉，你根本没有真正看清这件事的症结在哪，我根本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他冷着脸道。

    “你居然……”章宜欣看起来像是快崩溃似的。

    “我们俩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我们是至洛杉矶最耀眼的一对金童玉女，世杰，大家都知道——”“所以我说你病了……”他不再理这个疯女人，伸手去拉普海茵。“海茵，我们走，我们不必陪她一起疯。”

    “但是她……”曾海茵为难着。

    “曹世杰……”章宜欣突地大叫他的名字，接着突然从她随身的手提袋里拿出了那把剃刀。

    “世杰，她有刀！”曾海茵见状马上大叫提醒着。

    曹世杰立刻提高惊觉，他不敢相信章宜欣像是完全失去理智般的疯狂。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两个！”她挥舞着手中的剃刀，冲向两人。

    曹世杰立刻把曾海茵推到自己身后，和章宜欣抢夺着那把剃刀，他不只要防着她伤人，也要防她伤害自己，他不要自己将来良心不安。

    不知道章宜欣哪来的力气，她就像个疯子一般，后来曹世杰只感到脸部一阵的剧痛，剃刀他是抢到手了，但是他的右脸颊也湿了一片。

    接着，他听到曾海茵与章宜欣的尖叫声。

    曹世杰的右边脸颊一共缝了三十多针，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一张俊脸也破了相。

    章宜欣已被警方收押，很可能以伤害罪起诉，但是以她家的背景及势力，更有可能是遣送回美国，然后送疗养院。

    发生这样的事，曾海茵比谁都难过，尤其是曹世杰的俊脸已毁了，即使再怎么磨皮或是整容，那道疤……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她本想通知曹永安，但曹世杰阻止了，他甚至用一种很冷漠的态度来面对她。

    “不要让我爸多操心，我坐下一班飞机回美国。”他一副事情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淡漠。

    “你要马上回美国？”她怔了下。

    “我本来就要回美国。”

    “但是你的伤……”

    “那只是外伤。”

    “你不能多休养几天吗？”

    “我有工作。”

    “曹世杰，你是在怪我吗？”她一脸的罪恶感，发生这样的事，她多少要负一点责任，章宜欣是疯了，但是她自己也屈服在章宜欣的威胁之下，而为了保护自己—他才破了相。

    “我能怪你什么？章宜欣发疯不是你的问题。”脸颊上的伤口正隐隐作痛，一再提醒自己，他不再有一张完美的脸。

    “但是……”

    “总之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我们之间呢？”她试探的。

    “再说吧！”他的口气忽然冷了下来。

    “世杰，你脸上的疤痕不会改变任何事。”

    “你不是觉得范恺沛比较适合你吗？”他幽幽回了一句。“或许你是对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因为章宜欣的威胁才说那些话的。”

    “我要去机场了。”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世杰……”她手足无措的喊着他。

    “海茵，我忽然觉得凡事顺其自然会比较好，这次回来可能给你带来了些压力，好像逼你非得选择什么似的，其实我错了，我该让事情慢慢来。”他给她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世杰，怎会这样……”她看着他的脸。“你怎么能在突然之间有这么大的改变？是因为这一刀、这一道伤口吗？”“你想太多了。”

    “那就听我真正的声音、真正的回答，我要——”“不用同情我！”他吼她。

    “我——”

    “脸颊上多一道疤不会怎样，我不会因此就万念俱灰，而你也不必急着想补偿我或是施舍我，我什么都不缺。”他的脸色很严厉，尤其是贴了纱布的那右半边脸，的确很引人注意。

    “你明明在意这道疤。”

    “好，我是在意，如果这道刀疤是在你的脸上！”

    “你这么说不公平。”

    “我不想延误搭机的时间。”他欲离开。

    “我送你。”

    “不用送了，就到这里吧！”他用她说过的话来回答她，意思很明显。

    “你……可恶！”她气哭了。

    “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曾海茵既没有接到曹世杰的电话，也没有收到他的半封E－mail，她发现自己好像得了忧郁症，不知道他是把自己从人间蒸发了，还是把她在他心中的位子给蒸发了，他已当这世上没有她这个人了吗？!范恺沛的情形也比她好不到哪里，他现在做出来的甜点居然遭到一些熟客的抱怨，说味道不对，少了之前的那种感觉，所以有些客源便流失到对面的提拉米苏。

    看着提拉米苏的门庭若市，再回头看看Tiramisu的门可罗雀，曾海茵心中的感受不是愤怒而是伤感，她爸爸留给她一家有口碑、有特色的点心屋，如今……范恺沛走到柜抬前，因为客人少了，蛋糕的囤积量变多了，他待在烘焙室的时间也少了，既然没有人买，他拼命做那么多蛋糕要干吗？

    “范大哥，你看我们要不要把店给收起来？”她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问。

    “真这么做，师父准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但若是入不敷出……”

    “我还有积蓄可以拿出来。”

    “硬撑下去有什么好处吗？”

    范恺沛当然知道没有好处，但若把Tiramisu收起来不做，他会一辈子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海茵，我们先把店关起来几天，去一趟美国好不好？”范恺沛突如其来的建议。

    “去美国？!”她吓了一跳。“去找做糕点的灵感还是学新的蛋糕做法？”

    “你去找曹世杰，我则——”

    “你要我去找他？!”

    “不然还等他来找你吗？”

    她是不敢做这种奢望，如果他会想找她，他早就来了，要不然一通电话也可以教她放心，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范大哥，我不知道他在美国的地址，即使我想找他也……”“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万一被他拒绝呢？”

    范恺沛看向对街的提拉米苏。“你可以去问师母或是曹伯伯啊！”

    “你要我去对面丢人现眼？!”曾海茵一副打死也不去的表情。“范大哥，你真的脑筋不清楚了吗？你教我去问他们，让他们知道我被曹世杰给甩了？!”“原来你是被甩了啊？”

    “范大哥！”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其实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问题，还有我……”他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结果还是得招供出来，他终于对她说出他和曹颖的那段插曲。

    听完之后，曾海茵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她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这真是她熟识的范大哥？!“范大哥，你真是惦惦吃三碗公，居然和曹世杰的妹妹上了床。”

    “你一定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吗？”他有些难堪的脸红了。

    “而我居然毫无所觉。”她对自己摇摇头。

    “我得去一趟美国。”

    “你确定你们不是一夜情？”她取笑。

    “我确定我们不是。”想了这一、两个月，他确定自己对曹颖绝不是那种上了床就算了的感觉，他会对她朝思暮想、悬念在心上，他对她产生了感情，他已厘清自己对她的态度。

    “你想去找她。”

    “难道你不想去找曹世杰？”

    曾海茵看向对街的提拉米苏，或许她和她妈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陶莉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但她的茵茵真的走进了店里来。

    说不糗、不尴尬是骗人的，但是人都走进来了，曾海茵只好把面子、自尊和个人感受抛一边，就当是为了范恺沛。

    “我替范大哥来向你要在美国那个家的地址，他……要找曹颖，他们……”曾海茵有些结巴的说。

    “要不要顺便给你世杰的地址？”陶莉不需要问也知道世杰和女儿之间出了些问题。

    “曹伯伯呢？”

    “他正巧回美国去处理些事。”

    “那他知道曹世杰的脸……”

    “我们在洛杉矶有很多朋友，当世杰回美国后，我们就接到了电话，他和章宜欣的事在洛杉矶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她柔柔的说。

    “那我这一去……”曾海茵有些忐忑不安。

    “闲言闲语会比你们俩的感情重要吗？”

    “你不反对？”曾海茵发现自己居然在乎她的看法。“我和曹世杰相配吗？”

    “这是个蠢问题！”

    曾海茵答不上话，她实在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形容成又钓上一条曹家大鱼的曾家人。

    “茵茵，来一块我们店里的招牌蛋糕如何？”陶莉问道，也不和女儿嗦别的。

    “我……”她迟疑着。

    陶莉马上拿出一块提拉米苏，放在一个精致的瓷盘上，递到女儿面前。

    “我已经十二年没吃过提拉米苏了。”曾海茵没有接过蛋糕，只是看着她。

    “或许你该从现在开始尝尝，很好吃的，完全是你爸爸所做的那个味道。”陶莉看着女儿，有些话、有些事尽在不言中。

    她看了母亲好一会儿，然后接过盘子，用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怎么样？”陶莉心急的问。

    曾海茵让蛋糕在嘴里咀嚼、品味了下，然后才吞下去，接着露出一个很幸福的表情，好像是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美味一般。

    “好好吃，妈——”她脱口而出，随即整个人愣住了。

    陶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流出了一脸喜悦的泪水，她终于……盼到了这一句、这一天。

    美国洛杉矶

    出了洛杉矶的机场，曾海茵和范恺沛叫了两辆出租车，分别要去不同地方，在给对方打了气、加了油之后，两辆出租车往反方向驶去。

    本来还在担心害怕的曾海茵，这会反而一点都不怕，不担心自己在美国人生地不熟、不担心自己会碰上坏人，不担心她会被出租车司机载去卖掉，她只担心……曹世杰不要她。

    下了出租车，她来到曹世杰华丽的别墅前，她是有些心慌意乱的，如果这屋子已有了女主人，如果曹世杰连门都不让她进去，那她岂不是得流落街头，她的下场会是这种惨状吗？

    当曹世杰打开了铜制大门，站在她的面前时，曾海茵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他也大为意外。

    “是我。”她有些傻傻的回答。

    “你居然一声不响的跑来美国？!”

    曾海茵试图潇洒的耸肩，但她潇洒不起来，本能的看向他的脸，他右边脸颊上的那道疤其实并不丑陋，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些酷酷的味道，多了一份粗犷、一份沧桑的男人味。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道疤，但还没有碰到他的脸颊，她的手就被他抓住了。

    “你在干吗？”他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想摸摸……”

    “没有什么好摸的。”

    “其实一点都不恐怖。”她微笑的看着他。

    “当然不恐怖，因为不是在你的脸上。”

    “世杰，真的很帅，这道疤让你看起来更有男人味，我相信所有的女人都会爱死这道疤的。”她感兴趣的说。

    但他只是甩开了她的手，不接受她的说法，带着这道疤，他走到那里都是焦点，没有人不对他投以注目礼，真的帅吗？真的会令所有的女人都扑向他吗？他才不想这么催眠自己。

    “世杰，我可以亲吻它吗？”曾海茵这会的表现有点像是花痴似的。

    “曾海茵！”他瞪向她。

    “应该还没有任何女人亲过这道疤吧？!我要当第一个亲它的人。”她极为热烈及热情的表示。

    “你是坐飞机昏了头吗？”

    “世杰，我不在乎你脸上有一道疤还是十道疤，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么的完美，我都飞到美国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赶我走吗？”

    “你可以飞回台湾。”

    “我当然会飞回去，但是……”她一叹。“但这就是我俩的结局吗？”

    曹世杰看着她，她真的不在意他脸上的这道疤？!“范恺沛也来了，但他去找你妹妹了。”

    “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不单纯。”他不意外。

    “我也去过提拉米苏了。”她又说。

    “哦？”他挑起一边的眉。

    “那里的提拉米苏真的非常好吃，我已经有十二年没有尝到这样的美味了。”曾海茵说道，脸上多了一份成熟的气息。“她……就是我妈啦，的确把我爸爸的糕点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曹世杰终于肯笑了下。

    “你笑了！”她差一点就跳起来。“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要克服，譬如是台湾到洛杉矶之间的这段距离，但是……”“你真的想清楚了？”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右边脸颊上的疤。“我们走到那都会是焦点。”

    “我喜欢成为焦点。”她自信的说。

    “你真的不排斥这道疤？”

    “我爱这道疤！”她笑着吼出。

    “那么过来吧！”他张开了双臂，给了她一个最灿烂、最深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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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因为曹永安人在美国，所以他干脆帮女儿办了个简单的婚礼，范恺沛这个女婿他很满意，只是他后来才觉得在台湾时这女婿对他这么好原来是别有用心，早就在收买他这老丈人的心了。

    而婚是结了，但要留在美国或回台湾却让这对小两口从婚礼的一开始就争论不休，新婚夜过了、蜜月也度了，他们还在吵。

    看在曾海茵眼里，这一、两天就要回台湾的她也意识到这问题的重要性。

    “曹世杰，我们怎么办？”她故意面无表情的问。

    “我在哪，你就在哪。”

    “就这么简单？!”

    “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在绕口令吗？”她捶了他一下。

    “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都一样，台湾、洛杉矶都会是我们的家。”拥着她的肩，曹世杰一脸幸福的说。

    曾海茵点点头，露出一个比他更幸福的表情，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怀里，此刻如果能吃一块她妈妈的提拉米苏，那人生真是完美无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