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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季节转换之际，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双儿女到郊外踏青，满山的蝴蝶飞舞，蔚成一片花与蝶的世界，迷惑了所有人的视觉。

    疑虑哪来的各式彩蝶，在秋末冬初仍然活跃。

    顽皮的小男孩追着蝴蝶，绑着小辫子的妹妹跟着哥哥满山跑，丝毫不知山的可怕。

    突地——

    一道凄厉的童稚声传来，正在和友人聊天的夫妻脸色大变的搜寻一双儿女，乍见女儿睁大惶惧的水眸指着下方处。

    两夫妻奔至一看，当场软了腿的白着一张脸。

    那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呀！

    他们的儿。

    “森儿，森儿——”

    一句句呼唤如断了肠的杜鹃，霎时心碎神裂的失了头绪，无法接受稚儿葬身谷底的恶耗。

    老太爷一得知孙儿坠崖一事，立即动用在商界的关系组成救援队，忍着伤痛率千名募集而来的救难人员，非要见着尸骸才肯罢休。

    数日后，在山谷深处一平丘，发现毫发未伤的孙子正吃着果子，健康活跃的和群蝶嬉玩，不知众人的心急。

    经好奇地一问，他说了个令人诧异的答案。

    “蝴蝶姊姊好美，她有一对全世界最漂亮的七彩翅膀，是她从谷底飞上来接住我。”他长大要娶漂亮的蝴蝶姊姊为妻。

    众人当他惊吓过度而胡诌一篇故事，庆幸小男孩的运气出奇得好，日后必有好福气。

    只是，无人注意一旁的老太爷听了孙儿的童言童语，眼中微泛淡淡泪光，蚊鸣似地喃喃自语。

    “是你吗？蝴蝶，我深爱的蝴蝶仙子。”

    小男孩回家之后，莫名地发起高烧，连着数月不消退，口中执着喃念着想找蝴蝶姊姊玩，群医束手无策地干著急。

    一日，窗外无端地射入一道七彩霞光，照在小男孩的额头上久久不散，当光线徐徐的消失，小男孩的高烧竟离奇的退了。

    只是一醒来他遗忘了谷中的岁月，潜意识依稀见到一双美丽、恬雅的美眸，莹莹如波地望着他浅笑。

    从此，他着了魔似地追寻那双瞳眸，在每一个神似的女人身上汲取温暖。

    那年，他十岁。

    在不知名的谷底住着一位仙子，修行近千年的蝴蝶住在蝴蝶谷里，她的日子是与世无争的平静，一直到二十四年后，小男孩长成伟岸男子。

    一个关于蝴蝶仙子的爱情故事自此展开。

    薄雾中漾着淡淡的花蜜甜味，小男孩在雾茫茫的山谷中寻找出路，他一点也不害怕地往前进，似乎有人在身后守护着。

    是什么理由让他深信自己是安全的呢？他也说不上来，就是安心地走着。

    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喜悦的光芒自他眼中发出，快步地向前奔去，他知道快要找到了。

    雾像魔法般散去，成千上万的五彩蝴蝶在眼前旋舞，忽高忽低地绕着他轻点，有意无意地陪伴落单的小男孩，使他不寂寞。

    然后他看见……

    那双渴望多年的眼睛迎向他——

    “喂，大白天还作梦呀！”

    敲了半天门也不见人应和，擅自闯入的韦长风重拍正在假寐的好友兼上司，怕他睡过头。

    “有事？”

    “我说卫大总裁，没事我会过来串门子吗？”真是的，废话嘛！

    卫森缓缓的张开留恋不已的黑瞳，有些懊恼来人的打扰，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看清梦中女子的容貌，就差那么几秒钟。

    该死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梦正兴时闯入，破坏纠缠了他二十多年的想望，一个似真似幻的美梦。

    “有话快说。”卫森不耐烦的一盹。

    “干么，火气这么旺，昨晚那妞没让你尽兴吗？”韦长风用色色的口吻说。

    “别在办公室讨论个人私事，我不是阁下，天天采蜜折花，小心有报应。”

    报应他死在女人肚皮上好了。“雪莉的身材可是火辣得很，而且床上的功夫……啧！男人的‘性福’哦！”

    “雪莉？”卫森平淡的一应，仿佛不知是谁。

    “天呀，亲爱的卫总裁，你该不会忘了昨晚的床伴是谁吧！”简直让人一掬同情泪呀！只不过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才一发泄完就忘个精光，老年痴呆提早到来。

    “原来是她。”

    想起昨夜的放纵，卫森的确遗忘了在他身下狂野申吟女子的面貌，连名字也早已往脑后抛，他之所以和她上床的原因不难理解，她有一双和梦中人相似的眼眸。

    昨夜的女人是个艳美热情的尤物，在交欢过程中令人销魂，欲罢不能的在她体内冲刺，似要发泄过度精力地将她当成玩偶，一再凌虐其身子，至天亮方肯虚脱的放她一马。

    他不是纵欲之徒，偶尔为之的失控是为排解心底莫名的惆怅，仿佛失落了最重要的珍宝，空虚不已。

    他原以为疲惫了身体可以放松，可是心却更紧，才想眯一下眼，多年未再出现的幻梦居然牵引着他，不自觉地走向雾的另一端。

    “哇！你够无情，船过水无痕，利用了人家一晚还记不住让你快乐的女子是谁。”大木头一块。

    “女人，不过是消遣物，你有兴趣就拾了去，少在一旁说风凉话。”卫森一副事不关己的往椅背一躺。

    “瞧你一脸不屑的模样，有花当采就甭客气，眼睁睁看着花儿在眼前枯萎是男人的罪过。”神农尝百草，他韦长风是炼百蜜。

    无花不采是他的浪荡事，女人多可爱呀！

    “花丛浪子还不打算定下来，你要晴晴等你多久？”爱情令人盲目。

    韦长风无奈的申吟一声。“拜托，别提你那位醋劲媲美大西洋的宝贝妹妹。”真是心有余悸。

    上个月不小心被她撞见他带个漂亮妹妹从宾馆出来，她二话不说的揪着人家头发，又踢又抓的骂得难听，活像来抓奸的妻子。

    卫晴虽是他花园中最娇媚的一朵芙蓉花，但是身为男人的他是禁不起美女诱惑的，造福全天下的怨女是他的责任呵！岂可为她一人而委屈其他花儿。

    何况两人交往之前已言明纯rou体关系，绝不涉及男女情爱，是她强求了。

    “你打算玩弄晴晴？”

    韦长风扬眉一笑。“她早就知道我是浪子了，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停住采蜜的贪心，所以谈不上玩弄。”

    “她是我妹妹。”卫森提醒着，不希望生性骄纵的妹妹受到伤害。

    “因为她是你妹妹，所以我还没和她分手。”容忍她过度的嫉妒心和占有欲。

    “你给我绷紧皮，别让我有揍黑你眼圈的机会。”他警告着。

    韦长风可不是傻瓜，聪明地转移话题。“你的未婚妻等了两年，几时请喝喜酒呀？”

    “快了。”他不确定地揉揉发酸的后颈，心里想着一个虚幻身影。

    “你真要娶她？”韦长风的口气中有着严肃。

    “秋滟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也会是个贤内助，对我的事业大有帮助。”他像在说别人妻子的模样。

    “是吗？因为她长得神似你的梦中仙子。”

    眼一黯的卫森半垂下眼睫。“女人不都是一样，用来传宗接代。”

    “你对她并不公平，秋滟很爱你，她不会希望自己是个替身。”瞧他说得多冷血，韦长风翻翻白眼。

    “那是她的荣幸。”他也是退而求其次。

    “你……梦与现实是有一大段差距，你可别让梦影响了你的真实生活。”他太沉迷。

    两人打从国中就认识，高中还住同一寝室，所以对他的梦多少有些了解。每回他一陷入梦魇就差点回不来，口中喃喃地念着要和蝴蝶姊姊玩，声调宛如十岁幼童，他还常打趣是蝴蝶仙子下凡来勾引男人呢！

    但时日一久，梦的次数一多，韦长风收起取笑的口吻，看着好友在一个个陌生的女人中，寻找不存在的幻影而忧心，那是不正常的迷恋，全是虚假。

    “我又梦见她了。”卫森幽幽的道。

    “我以为你已经好些年不曾梦见她了。”难道他未吐实？

    “我也很惊讶，明明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头一沾枕就睡得不省人事，她还是有办法占据我少许的思维。”

    “看来你是摆脱不了她。”有些幸灾乐祸的韦长风微撇着嘴角。

    “也许早点把秋滟娶进门，她会在我梦中淡化。”一想到此，他心中竟有些恐慌。那份沉迷早已刻入骨髓，要戒也难。

    “别说笑了，真要忘得掉，你的床伴不会千篇一律都拥有一双美丽的瞳眸。”是前世宿缘或是幼时记忆呢？

    听说他小时候曾失足跌落山谷，说不定在那时有奇遇，不然怎会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忘记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美丽的蝴蝶呵！”卫森深深的一叹。

    “垂头丧气像什么样，学我洒脱地纵情于女人间，摘摘花儿闻闻香。”人不能亏待自己。

    “不怕哪天出现一朵你极欲攀折却又折不到的奇花？”玩火者终将遭火焚身。

    “诅咒老朋友是件不厚道的事，真有那天只好认了。”韦长风口中说着认命，表情却是神采飞扬，不认为有那么一天。

    “认了？”

    “好了，少拿我做文章，你真打算毁了人家一生？”他说得漫不经心。

    卫森玩着手中的水晶蝴蝶，面无喜怒地掀起唇角。

    从小他对蝴蝶便存有一股狂热，恨不得将全天下的蝴蝶全收集到他身边。

    可是不知为了什么，父母强烈地反对他对蝴蝶的喜爱，以致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示，偷偷地收购以蝴蝶为造型的饰品收藏在私人别墅内。

    和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吗？

    “两家已开始筹备婚礼，现在打退堂鼓稍嫌迟了些。”娶谁对他而言都无差别。

    “要是你的梦中人出现了呢？抛妻弃子随她去？”他的本意是消遣，但……

    “如果有机会，我会。”卫森肯定的话语令人发毛。

    “你……”失笑摇头的韦长风了解他的固执。

    一句玩笑话却引来沉重的负荷，世上真有这么一个女人吗？

    要是真实存在着，他倒希望此人尽早出现，以免累及另一个女人的幸福。

    “总裁、副总裁，开会的时间到了。”

    秘书林月是个再职的中年女性员工，婚姻十分美满，两个儿子上高中，女儿今年刚考上辅大，不会有一般年轻秘书的通勃—巴望钓只笨金龟。

    “林秘书，资料都整理好了吧？”

    “是的，总裁。”

    “韦副总，开会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吸引不少女人兴奋的目光，同样的卓尔不群，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风流多情，都是她们心中的完美情人形象，捧着一颗心等着其中一人来怜。

    女人有作梦的权利。

    蝴蝶谷

    谷中蝴蝶飞舞，

    宛如人间仙境。

    四季恒春的蝴蝶谷隐于南投山区，终年花卉不调，聚集了无数觅食的蝴蝶，鲜少有人的气味进驻。

    数十年前，这里不过是杂草丛生的荒谷，一条清澈的溪流流经谷底，带来一些生机，野花不如杂草茂盛，淹没在一堆绿色当中。

    自从谷外飞进一只色彩斑斓的七彩巨蝶，这里便开始有了生气，甚至是……美丽的。

    近溪处有棵傍山花开灿烂的梅树，一幢别致的竹轩建筑在树前两百公尺，香气宜人。

    蝴蝶谷成了一座桃花源，在迷蒙的浓雾掩盖中。

    有人说是传奇，有人说是迷瘴，有人曾误入其中，以为身在梦中，谜一般的空间撩起人类的好奇心，于是有了探险家。

    来来去去不知有多少无功而返的沮丧者，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中迷失方向，食尽水干才在一股神奇力量帮助下走出迷雾，回到原点。

    因为无解，所以为蝴蝶谷蒙上一抹神秘色彩，人们忘了正确的谷名，只知是蝴蝶环绕的山谷。

    因此，它便是蝴蝶谷，蝴蝶栖息的故乡。

    在花丛中，有两道清丽的身影穿梭其中，手挽着竹编花篮揽花，状似清幽的漫步在花海中，任凭飘舞的花瓣洒在四周。

    这是花精蝶仙的世界呵！

    “小姐，咱们今天的花摘齐了吧！”

    一位娇俏如梅的红衣少女微拭着汗，满心顺从地站在她唯一认同的主子身后。

    美丽的娇颜从花中一抬，莫可奈何的一笑。

    “红梅儿，你怎么老是不听劝，我不是你的小姐。”

    万物均平等，无一低贱。

    “小姐对梅儿有知遇之恩，是你救了傻梅儿一命。梅儿认定你是我的主子。”

    听了她甜哝的坚持，蝴蝶只有低头捻朵花儿。

    “开释了两百年，你还是顽固的小红梅。”她懒得再去多言。

    两百年前，梅儿是一株小红梅，在逃过百年雷击之劫后幻化成人形，游戏于她不解的人间。

    一日，遇上个人间秀才，状似善良的个性看不出隐藏其内的污秽，她羞答答的委身为妻，跟随他回到富裕宅郏

    谁知良人早已娶妻，并有众多如花美妾，梅儿纵有天仙姿容，但是难敌人心险恶，屡遭妻妾之妒而使计伤害。

    少女芳心执着于良人身上，以为他是真心对待，在一段甜蜜期过后，丈夫的喜新厌旧几乎伤透了她的心，不久便因不谙床第之事而遭嫌弃，闲赋在高阁之上。

    再加上她又不懂抛媚献宠的伎俩，单纯的天性难以应接众人的排斥与嘲笑，渐渐断了念、死了心，蒙生去意，不愿受此耻辱。

    更叫人不堪的是，她前往丈夫与友人饮酒作乐的花厅告辞之际，同桌有位年近半百的知县瞧上她的美色，意欲强纳为妾，污了她的身子。

    梅儿向爱人求援，换来的是冷眼一讥，谄媚地奉上他不再眷顾的美妾，任其糟蹋蹂躏举其富贵。

    在害怕遭玷辱的情况下，她逃避的使出少得可怜的法术震开知县，并恢复了原貌——梅树。

    受了重伤的知县因此惊吓而一命呜呼，无知的百姓当她是妖邪扰世，一呼百应地将柴火捆绑在梅树上，意图以火烧其形。

    适巧翩翩彩蝶经过，折其火中尚未受损的梅枝，施法摄其元神赋于其下，留下木身供百姓安心，以自身的修行助其重生，还以梅树之精魄。

    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疗生之后，她又可以以人的形态游走三界。

    为感念其恩，她甘心为婢，伺候即将名列仙班的蝴蝶仙子。

    “小姐，今年的百花开得好冶艳，咱们可以多酿几瓮花蜜酒。”多甜的香气。

    “就怕那只蜂儿来偷酒。”蝴蝶细心地挑拈一片片花瓣。

    梅儿嘴一嘟地低声埋怨。“哼！没见过不爱采蜜的蜜蜂，变种蜂。”

    “小两口又闹口角了，黄蜂扰了你什么？”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谁和他是小两口，小姐别把那只臭蜂和我扯在一起。”娘娘腔的死男人。花与蜂是不得不相辅的宿敌。

    “还没消气呀！你要记恨多久？”吵了近一百年，两人倒是不嫌累。

    这一梅一蜂像是未成年的小男孩、小女孩似，镇日不成熟地斗来斗去，热闹了寂静的蝴蝶谷。

    “女人本来就小器，谁叫他抢了我的胡桃酥。”人家好不容易才学会人类电视上烤成的酥品，她都还没吃到耶！

    “梅儿，你真和他计较呀！”不过是几块烤焦的胡桃酥，亏他吞得下肚，蝴蝶笑着摇头。明明教了她一身好法术，偏偏小红梅悟性差，十招有七、八招半调子，且一心要伺候主子无意修行，手指一点花不开，草是翻天卷，活像朵绿梅。

    拜现代科技所赐，为了不突显自身的特殊，她们学起人类盖屋置楼，添购了一些民生用品，和寻常人家同一模样，当起隐世者。

    只是大部份是以移花接木的法术搬来，不需花费一丝一毫人类的纸币。

    有时她们觉得人类很可悲，以有形的物质来评论人的价值，谁能学起蜂蝶的洒脱，自我放逐在红尘遗世中自得其乐。

    万物皆有灵性，不是谁食谁的食物链，花草鸟兽亦有生存权。

    她们在山谷定居以来从不杀生，仅以果实及花瓣为餐，素颜花染色，如此教养谷中唯一的女婴。

    二十年前的确是女婴，如今是T大的校花了。

    “小姐，我今天不想谈那只大烂蜂；生理痛。”梅儿脸一转，伸手逗弄小幼蝶。

    蝴蝶淡淡地说：“你是梅精不是人类，不会有生理期。”

    “我被妙舞同化了不成。”

    “成，我的好梅儿，把崖边那朵玉晶兰摘给我好吗？”两、三百年梅精在心性上还算是小孩子。

    “是，小姐。”

    玉足一轻，小小梅影半浮在草叶上，轻而易举地撷取险峻崖边的晶莹兰花。

    “熬个玉参汤给妙舞补补，她太好动了。”想想一个人类的小孩居然能在她们清淡的环境中生存。

    生命多美妙呵。

    “小小姐的笑声是我们谷中的天乐，是大伙儿的心肝宝贝。”梅儿暂时把讨厌的蜜蜂抛在脑后。

    “好快，都二十年了，当年刚满足岁的小婴孩都长得亭亭玉立，岁月催人老。”她轻叹着。

    “小姐，你说话的口气真像老太婆，谁不知道你是蝶谷第一美人。”

    蝴蝶平静地望着山的另一边。“活了快千年，能不老吗？”

    千年之劫即将到来，谁是阻她成仙的情劫呢？

    宋朝年间得观音大士点化，她由一只平凡的小蝶修炼成精，每逢百年必遭一劫，如今已过了九劫，只剩最后一劫了。

    羽化成仙是每一位修行者的终愿，却不是她的归处，仙规会困住双翅，她只想当个人间游仙，自由自在。

    情字是个结，多少仙人败在这一劫。

    人间来去千年，看尽痴、瞠、怨，心早已静如明月，幽然地俯望众生。

    她非红尘人呀！

    “小姐，花摘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竹轩了？”够酿一季的醇酒。

    “是该回去了，花儿在笑咱们贪心呢！”望着满满数篮的花朵，蝴蝶笑了。

    梅儿冷嗤的道：“咱们今儿个不摘，过了明儿全谢，它们该感谢才是。”

    又不是连根创起，时季一到的花开花谢是自然定律，清清枝头上的残叶枯花反而助其下次的结苞。

    两人边走边谈，步伐轻缓地回到竹轩。

    一进门，迎面便是一阵浓烈的香气，一位白衣女子托着腮，无聊的打个呵欠。

    “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下山去了呢！”

    梅儿一见人便绷起脸。“你怎么又来了。”

    “梅儿，别无礼。”

    “小姐，她每次来都白喝蜜酒，好讨厌哦！”三分之一的酿酒就是被她顺手拎走的。

    “梅儿妹妹真风趣，蝴蝶呀！让给我当侍女如何？”巧笑乐然的玉簪仙子故意当面讨人。

    “我才不要跟着你呢！天庭没仙童了吗？”好好的仙子不当，老爱私下凡尘欺负人。

    “是找不到像你这般可爱、讨喜的小梅精，对不对呀！蜂小弟。”她眼波一落，就流向被人忽视的黑衣男子。

    “别叫我蜂小弟。”

    阴沉着冷峻五官，黄蜂阴美的俊颜始终摆着同一种表情，从未有过第二种变化，惹得玉簪仙子每回一来就戏弄一次。

    “你……谁准你来？”梅儿表现很逗，瞬间噘着嘴怒瞪黄蜂。

    “我有脚。”

    “你有脚干我屁事呀！竹轩不欢迎你。”她下着逐客令。

    “你的意见不是意见。”他一贯的冰冷着声调，好似前方站的女子不是他深爱的人。

    梅儿一听，脾气就上了火。“你这只死蜜蜂，抢了我的胡桃酥不还，真当我人小声弱拿你没辙呀！”

    “我还了一朵雪莲。”

    “你……”她被堵死了，谁叫她贪吃，把一朵珍贵的雪莲当零嘴给吃了。

    蝴蝶笑了笑。“梅儿，去把玉晶兰和野参熬汤，待会送去给妙舞。”

    “是，小姐。”她闷闷地转身入室，不甘心的脚踩过黄蜂的大脚。

    他眉头不皱的纵容，深沉的黑瞳眨也不眨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帘后。

    “胆小鬼，你是我见过最没担当的男人，懦弱。”轻啐的玉簪仙子动手帮蝴蝶整理花瓣。

    “不要你管。”

    “你以为我爱管呀！我是看不下去想吐。”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他当女人还处在以男人为天的年代。

    迂腐！

    “哼！”

    黄蜂冷瞪着人，粗手粗脚的将花朵儿撕揉成半残的花瓣，像是在扯仇人的手臂般粗鲁，不像屋内的两位美女纤指细剥，完全破坏唯美的画面。

    他根本就是在泄愤。

    “脸蛋长得可以滴出水的阴美，个性又阴沉得很，谁会看上比自己美上十倍的女人……”

    “玉、簪、花、神——你活得不耐烦了？”他眼一冷，空气间凝着霜意。

    玉簪仙子就是要惹恼他。“我有说错吗？啧！这张娇颜令人妒。”

    “我不是女人。”黄蜂气得咬着牙，脸皮丝毫不见波动。

    “对啦，你不是女人，我才是。”她顿了一下更恶毒的说：“下回别把你‘美丽’的俏容靠我太近，很恶心的。”

    “玉、簪……”他头顶冒着火。

    无奈的蝴蝶出声禁止他们拆了房子。“好了，你们真当彼此是世仇呀！”

    “蝴蝶，我是为他好耶！手慢脚慢地还想贪梅儿妹子的女色，小心被野男人抢去可别哭。”

    “不可能，她是我的。”谁敢抢他就杀谁，梅儿注定是他的女人。

    “喝！这句话倒像是男人的口气，我挺你。”玉簪仙子很有义气地拍了他一掌。

    “少动手动脚。”

    她眼神一变，故作轻佻地轻挑他下巴。“是你的福气耶！”

    “你……”

    黄蜂正想拨去她戏耍的玉手，适巧梅儿端了一盘洗净的莓果出来，当场脸色一青地连盘带果子砸在他脸上。

    “死蜜蜂，要调戏女人请出谷，你当竹轩是妓院还是酒家。”一口酸气就这么淹到舌尖。

    “是她调戏我。”蒙受不白之冤的黄蜂冷视始作俑者，要她解释。

    玉簪仙子根本笑瘫了，哪有心思理会。

    “蜂儿采蜜是你该死的天性，我还没听过花采蜂。”气嘟嘟地用手指戳他，梅儿当他是天下第一害虫。

    “会痛。”他心疼地想挽起她的手呵护。

    “痛死活该，我就要戳得你一身洞。”不痛干么戳他。

    “我是说你会痛。”

    霎时一片霞色染红了梅儿粉嫩的脸蛋，伸出的食指停在他胸前半寸。

    “哟！两人就别惺惺作态了，直接送入洞房好了。”郎情妾意好成双。

    “住口。”

    黄蜂和梅儿同时朝玉簪仙子大吼，别扭地转开视线。

    玉簪仙子故意唉声叹气。“蝴蝶，我被人恨了，你救不救我？”

    “我会说，早登极乐。”反正下不了地狱。

    “就知道蝴蝶谷的人都没有良心。”她咕咕哝哝的抱怨着

    天边划过一道红光，像月老手中的红线，可惜没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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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会议室里聚集了一群高级干部，交头接耳地讨论这一波的工作进度，一看到正、副总裁进入，很自然地正襟危坐，少了声音。

    卫森大步地走向他的座位，韦长风则随意地找了个空位落定。

    卫森执起报告书冷冷一扫，无人出声。

    “这次公司决定推出度假山庄的计划，各部门有何适当的地点可以提出来。”好表现的业务经理抢着开口。

    “谷关位于风景区中，若是在那盖度假山庄生意一定兴拢”话一出，马上有人反对。

    生意一定兴拢”话一出，马上有人反对。

    “土石流危机还未解除，谁敢冒险上山赏景。”

    “盖山庄又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成就的事，我们先做规划再来拉拢客源嘛！”

    “现在环保意识抬头，再加上一连串的天灾人祸，土地的核准文件很难申请，十分不妥。”环保科科长简短几句话就让业务经理皱眉，半晌提不出好建议。

    接着开发部的人举手发言。

    “不如往南部发展，少山少丘陵的平原适合开发成一般农业观光景点，咱们大量打广告吸引白领阶级下乡，配合周休二日的制度。”一番话就掀起激烈的讨论，人人都把自己的家乡搬出来讲，希望能带动地方繁荣，为故居亲友多添一份生机。

    “可是长期下来会失去新鲜度，尤其是生意人脑筋贼得很，恐怕会一窝蜂的跟进。”

    “张经理，你在骂大伙儿。”

    “嗄？！”他不好意思的向众人道歉。

    此起彼落的议题总是找不到好的回响，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所提的定点一一论驳回，大家都有些灰心地猛抽烟，心想这次会议白开了。

    突然广告部有位资深摄影师吞吞吐吐的支吾片刻，迟疑地说出，“在近中央山脉下有座蝴蝶馆，听说里面展览的稀有蝴蝶来自蝴蝶谷……”蝴蝶？！精神一振，卫森聚精会神地指示他说得明白些。

    “谷中有无数的美丽蝴蝶栖息，满谷珍奇的花卉不需人辛勤照料全年盛开，就好像一座遗世独立的桃源仙境，美得叫人落泪。”那份感动仍深深刻划在他脑海中。

    “你去过那山谷？”

    “是的，总裁。”卫森沉吟了一下。

    “好，就以蝴蝶谷来兴建度假山庄。”

    “可是总裁，有……一点点困难。”摄影师呐呐地道。

    “有问题？”他眉毛一挑。

    “听说那是私人谷地，未曾许可不得擅入。

    他是多了一份运气。

    “你是怎么进去的？”

    “呃！这个……”摄影师尴尬地抓抓头笑笑。

    “我迷路了。”

    “嗄？！”现场一阵哄笑声。

    大家都很清楚这位摄影师是出了名的迷糊大王，往往一专注某景点就忘了东南西北，等拍完照才打手机向人求援。

    “找出山谷的主人，买下它。”卫森大手笔地想独占一谷蝶踪。

    “买下……它？”众人咋舌。

    有必要为了一座山庄而买下整个山谷吗？何况他们未派人去测量，谁知道山谷有多大，适不适合盖山庄，值得花上一只经费去买座不合宜的谷底？大概只有韦长风了解卫森的心态。

    他爱蝶成痴。

    卫森眼一冷，“你们在质疑我的决断吗？”

    开发部和业务部惶然的道：“我们不知道主人是谁。”

    “我知道。”

    “你知道？”剑眉微挑，卫森注视过份兴奋的摄影师，他涩涩地收起笑容。

    “我是说知道找谁接洽，此人和山谷主人是旧识。”

    “嗯，说。”

    “是蝴蝶馆的馆主。”

    “名字。”

    “江莽。”席间有位新进女员工倏地一僵，表情似怨似思地抿紧下唇。

    “好，两个礼拜内完成此事。”他的蝴蝶谷。

    “不可能。”一句柔美的女音突然冒出，众人的视线随即一移。

    喜好收集美女的韦长风感兴趣的一问：“你是谁？”她一讶地轻咳，不知自己竟将心底的话逸出口。

    反倒是企划部经理骄傲的介绍她。

    “她是我们企划部之花，名叫江月昙，刚从学校毕业，三个月前以第一名的优越成绩考进公司。”

    卫森低忖地盯着她。“说说看，不可能所谓何来。”他不接受——不。

    “呃，蝴蝶谷是仙人居住的灵地，亵渎仙子是件大不敬的事，她不会允许有人破坏谷中的安宁。”

    “他是谁？”他当“他”是男人。

    时代再怎么进步，世人先入为主的观念很难扭转。

    “她是一只美丽的蝴蝶，绝艳而清丽，吸引每一个人的目光，尤其是男人。”江月昙陷入初见的悸动中，那是一张令人惊叹的美容，完全迷惑住她幼小的心，再也瞧不见其他庸俗容貌，只愿成为她。

    然而母亲脸上化不开的愁容打醒了她盲目的崇拜，只因父亲的一颗心也系于美丽的蝴蝶身上，从此淡淡的怨恨逐渐取代喜爱，致使她关上心中的视觉。

    “她是……女人？”

    “对，一位美得叫男人甘愿死在她脚底的人间绝色。”她说得有一丝苦涩。

    “你怎么知晓这些讯息？”

    江月昙淡淡的一提。“因为江莽是我父亲。”众人恍悟的点点头，直道原来如此。

    “你和主人很熟？”卫森的心被挑起渴望，眼神折折发光。

    “蝴蝶仙子看着我长大，算是长辈吧！”一位永远不老的美丽女子。

    蝴蝶……仙子？记忆翻飞，好像潜意识中有一只美丽的蝴蝶展开七彩双翼伴在身伴，卫森恍了一下，韦长风暗自用脚踢踢他，要他别把梦搬到现实。

    两人视线相接，不需言明便能从彼此眼中得到相同的疑惑——是她吗？

    “她不可能出售蝴蝶谷吗？我愿出高价收购。”卫森诱之以利。

    江月昙泛起一阵短促浅笑。“一个与世无争的仙子会在乎世俗之物吗？”

    “如果我坚持呢？”

    “总裁，你也许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政商都畏惧你的权势，但在她的眼中，你和路边一株野花同等价值。”

    “喔！我倒有意思想去会会佳人。”

    真有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丽存在吗？韦长风当场给了他一个白眼。“佳人八成已迟暮，你有恋母情绪呀！”

    “多事。”卫森冷横他一眼。

    “我是在提醒你，别忘了你是有妻子的人，别想‘红杏出墙’。”二十四年前的美女到了今日该是鹤颜白发的老妇。

    他不相信有不老的红颜，又不是怪物。

    “胡扯什么，她不过引起我的好奇心，而且我还未结婚。”只是订婚。

    “好奇心杀死一只猫，谨记格言。”让梦彻底破碎才好，一切导回正规。

    卫森反驳道：“我是人。”意思是他根本不在乎，执意要追寻梦中明眸的主人，那是他心底遗失的缺口，非补齐不可。

    一种偏执的病，很难治愈。

    人，应该有一双翅膀。

    逐梦。

    一开完会，卫森意兴阑珊的负起“未婚夫”的责任，前去接甜美、娇媚的未婚妻用餐。

    在众人眼中他们是一对令人妒羡的俪人，男的伟岸俊朗，一副凌厉王者之姿，女的清丽动人，宛如戴了金冠的平民公主。

    但是他很清楚这不过是个假像，为了完成人生必经的过程。

    他不爱她。

    “饿吗？”

    “还好。”蓝秋滟恬雅的回他微笑。

    这抹温柔的微笑让卫森联想到梦中的美眸，所以他在芸芸众生中挑上她为妻，只为留心中的遗憾。

    “等一下你先去试穿婚纱，晚一点我有个会要开，不能陪你。”他淡漠的告知。

    “好，公事要紧。”她体谅的道。

    侍者送上菜，两人像上司和秘书在对谈公事一样，没有半点温度，仿佛是陌生人。

    若说两人即将结婚，有谁会相信。

    卫森盯着未婚妻优雅的进餐礼仪，一举手一拭唇的姿势多完美，他该高兴这个无双的女人即将成为他的妻，孩子的母亲。

    可是他却不开心。

    丝毫喜悦感都没有，像个不快乐的新郎逼着自己走上礼堂，迎娶一生的监牢。

    难道他该从此认命？

    “森，你干么盯着我直瞧。”面颊泛红潮的蓝秋滟心口直跳。

    “你很完美。”是的，完美。

    他说出心中话，她完美得没有生命力，是个精心订做的傀儡娃娃。

    从不大笑、大吼，甚至扬声低斥都完美得理所当然。

    “谢谢你的赞美。”卫森的一句赞语胜过众生倾慕目光，蓝秋滟敛眉浅笑微羞。

    “不是赞美，是事实。”他后悔自己冲动的举动——向她求婚。

    “谢谢。”

    “夫妻之间需要言谢吗？”太生疏了。

    她温雅的解释。“夫妻才要以礼相待呀！这样婚姻定能长长久久。”

    “哪位大师的至理名言？”他略带讽刺的问，可惜她听不出。

    “家母便是以此方式和家父相敬如宾二十几年，他们很恩爱。”这是她的所见。

    但是背后的真相只是丑陋的，而她被保护得很好，一无所知。

    “原来是环境使然。”话到此，两人竟相对无语，这样的夫妻能过一辈子吗？卫森很想开口解除婚约。

    正当他在犹豫之际，一道火热的身影贴近，旁若无人地坐上他的大腿，热情的吻住他的唇，连舌头都主动地探入纠缠。

    惊愕不已的蓝秋滟忍住满腹的疑惑，不让眼眶泛红坏了修养。

    “你是谁？”卫森冷冽地推开怀中火热的妖烧女体。

    “卫总裁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天我们还亲热地共度美好的一夜，我好想念你吻我的强悍。”她轻佻地抚抚露出的乳沟做性暗示。

    卫森似有一些印象。“你是雪莉？”

    “今晚要不要到我那过夜，你那天要了人家一夜，害我找不到足以和你媲美的男人。”她伸出舌尖润润唇瓣勾引着。

    一丝痛楚很快地掠过蓝秋滟眼底，她努力强抑住心酸，佯装淑女的风度。

    “你在我未婚妻面前挑逗她的未婚夫，是不是稍嫌过份？”他有些残酷地想逼出蓝秋滟冷静皮相下的真我。

    雪莉一怔地收敛举止。“我以为她是你的秘书或客户。”

    “容我介绍，蓝氏企业的千金蓝秋滟，俪声广告的公关经理雪莉。”一个外人都能看透两人的疏离。

    蓝秋滟表现大方地朝雪莉颔首，雪莉神情一怩地干笑。“你们真是未婚夫妻？”

    “不像？”

    “外形是很配啦！不过少了热情，我才会误会……”真糟糕，她正极力争取蓝氏企业的年度广告呢！太尴尬了。

    冷笑的卫森自嘲的说：“我的未婚妻是圣女，你可别污了她的圣洁。”

    “呃，怎么会呢！”雪莉打哈哈的混过去。

    “瞧她表现得多得体，丝毫不计较未婚夫和别的女人上床，得妻如此是男人的福气。”

    雪莉是贪恋他的财势和床上的勇猛，但是她懂得看人脸色，卫大总裁正在盛怒中，她还是避一下比较好，免得受波及。反正结婚与否有何关系，当个情妇也不错，他不是个吝啬的男人，上回一夜欢爱的代价可是一条钻石项链呢！退即是进，她会有分寸的。

    “卫总裁，蓝小姐，我刚好约了人有事要谈，不打扰你们用餐了。”一溜烟，她聪明地藉词溜走，霎时在座两人竟沉默得可怕。

    许久之后——

    “你为什么要说那样伤人的话？”她的心不是木头，也会痛的。

    圣女？她知晓这是一种侮辱。

    卫森故意混淆蓝秋滟的问话。“你是指我和别的女人上床一事？”

    “男人有男人的性需求，我知道你不爱她。”她并不无知。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他倒想听听完美道德家有何看法。

    “因为你向我求婚了。”是她，不是别人，所以她有自信。

    “也许……我后悔了。”他乘机要摆脱这桩无味的婚约。

    蓝秋滟微颤了一下，随即镇定的一笑。“你不是出尔反尔的男人，我相信你。”

    “相信？！”多可怕的魔咒，困住他未竟的话语。

    连他自己都怀疑的字眼，由她口中吐出多讽刺呀０如……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我可以……呃！配合你。”她满脸通红的说完。

    “性吗？”

    “我是你的未婚妻，这种事早晚会发生。”她觉得自己像曲意求欢的女奴。

    “瞧你xin交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倒是委屈你了。”恶意刁难的卫森想让她主动萌生去意。

    轻巧的羽睫微颤，蓝秋滟将眼底的受伤掩饰得很好。“为什么要伤害我？”

    “有吗？”他烦躁地抽出烟燃上，平复极欲发泄的不耐。

    “性是一件美好的事，在两情相悦的气氛下自然结合，别用……不屑的口吻污蔑神圣的意义。”好像召妓似的。

    “我们是两情相悦吗？”神圣？他小声地自我嫌恶，只因她有一双七分神似的莹亮水眸。

    “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蓝秋滟微微地掀掀睫毛。

    一股对性的欲求自卫森下腹升起，残酷地想用男人的优势摧毁她的纯真，狠狠的刺破那张象征贞操的薄膜。

    “你体会过性的美好吗？”他笑得邪气。

    “你知道的，我……我没有……”说不上是害怕或期盼，她心底有个声音，爱他。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眼睛只追寻他的身影，迷恋地献上未染颜色的心，他是她生命中一切喜悦的来源，朝起的阳光。

    她晓得自己很傻，爱上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可是，心有自己的思想，一味的眷恋他淡漠无波的神情，失了足的鸿雁只能高飞，再也碰触不到仁慈的大地，无从选择。

    她是如此地深爱着他，时时刻刻折磨自己的心，只有爱他、爱他……到心碎吧！

    “看来，你迫不及待要抛开处女的身份。”卫森故意要扭曲她矜持的赧意。

    “森——”这次，她很难受的想哭。

    他忽视她盈泪欲滴的泛红水眸。“我要你。”

    “我……”

    “反正你的身子早晚属于我，提早洞房不为过吧！”他的用意是逼她退却，他才有理由毁婚。

    谁知，晴天打雷不顺他意。

    咬咬下唇，蓝秋滟涩然一笑地握住他的手。“我是你的，让我成为你的女人。”骑虎难下的卫森苦笑的眼一沉，毫无怜惜之色地反抓她的柔美一提，不顾她尚在用餐，从容不迫的结完帐，拉着她走入对街不显眼的宾馆。

    他的心不想要她，可他的身体恶劣地想强索她的心甘情愿，矛盾的心情相互拉扯，直到进了房间。

    “你后悔还来得及。”他给她逃脱的机会。

    “为你我无悔。”她用着深情说出真心。

    无悔吗？我偏要你收回这句话。“脱光你的衣服，展现美丽的娇躯勾引我。”

    “呃！我……好。”她害羞地解开一身的束缚。

    “内衣和底裤不用留吧！你要我纯干洗？”他伸手探向她下体一按。

    吓了一大跳的蓝秋滟往后一移，整个人跌在大床上，呈现大字型方便他取巧。

    “瞧你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要我住手吗？”卫森再给她一次反悔的机会。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摸我。”心跳好快，她有些惶悸。

    “我不只要摸你，还要用我的坚挺撑开你紧绷的甬道，把脚张大些。”此时，他是恨她的。

    恨她无所谓地任由他摆弄，恨她眼底不变的深情，恨她一副甘心被他伤害的痴心表情，恨她无伪的圣洁反映出他的卑劣。

    此刻他的心是深沉黑暗的，只想毁灭她的坚持，让两人同在无边的恐惧中挣扎。

    他觉得背叛梦中瞳眸的主人。

    “我可不可以先洗澡？”

    卫森粗暴地扯下蓝秋滟的胸罩，在双肩留下两条明显的红痕。“不用，女人都差不多。”

    “差不多？！”她只是想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给他而已。

    “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意思是和其他女人大不同。

    “妻子同样是女人，让我看看你湿了没。”他不在意伤害谁的隔着底裤揉捏她突起小核。

    “森，请你温柔对待我好吗？”女人总希望第一次是完美无暇。

    她没接触过男人，至少不是以这种亲密的方式，但是她知道他是故意捏痛她，逼她像得到欢愉似的弓起身子申吟。

    男人可以多残酷呢？她不知。

    爱他，就把他想要的一切都给他吧！这是她未来的夫，终身的依靠。

    只要他快乐，她就觉得幸福。

    “好，小荡妇，我会好好的教会你何谓无悔。”温柔？她太天真了。

    没有温存、没有蜜语，他就着食指连同底裤的布料戳入微湿的花径中捣动，以指尖探触她柔软紧窒的甬道，来回穿梭。

    体会不到快感，一波波的痛在抵触到她的薄膜前缩回，一次又一次地狠心刺入，然后中指加入折磨的行列，像要撕裂她。

    “痛……”

    “还会更痛呢，要我停止吗？”这是她最后的抉择，天堂或地狱。

    “不。”一个字决定了她的堕落与毁灭。

    卫森的双眸变得噬血，像头发了狂的野兽撕裂蓝秋滟的底裤，无情地板开她的大腿，不顾及她尚未完全湿透的甬道，两指拨开她的小瓣，拉下自个儿裤子的拉链，以蛮横的暴行强取处女血液。

    “蔼—好痛……”蓝秋滟忍不住哭喊，抓住他的肩膀。

    “告诉我，你还能无怨无悔吗？”卫森冷冷地看着她，下身不断地撞击。她笑中含着泪地抚上他的脸。

    “我无悔，我终于是……你的女人。”

    面对如此痴心的女子他没有感动，只有一阵阵不平的愤怒，她凭什么痴心，他允许了吗？像是对待陌生床伴般，卫森冷傲地拍去她的手，加快速度在她体内冲刺，刻意地搅乱她的呼吸，使她无法响应他的动作，只有痛苦的承受。

    他在惩罚她的痴心。

    “腿张大点，我快出来了。”近乎强暴的xin交在短短十来分钟结束，在最后几秒钟，他抽出自己翻过她的身，温热的液体宣泄在她平滑如雪的背脊。

    就像完成一场交易似的，卫森漫不经心地拉上拉链，稍微整整不乱的外观朝她雪臀一拍。

    “我下午有个会议，你自己回去。”话一说完，他冷淡地转身离去，屈辱的泪滑出蓝秋滟眼眶。

    这是我无悔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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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在百般交涉无结果的情况下，等不及的卫森亲自上南投寻访，无视地震后的土地有多脆弱，随时有土石流之危而上山。

    听手下员工的回报，九二一和六—一强烈的地震把南投山区都移了位，唯独神秘的蝴蝶谷和蝴蝶馆丝毫未受影响，依然迄立不遥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像个圆形的球包围住那一区，所以有不少人前去避难。

    现在还有二十几个帐棚搭在蝴蝶谷外，有几户山民在蝴蝶馆前盖起临时住所，炊烟四起。

    少了游客的山区显得孤寂，颠簸的道路行来困难，不时要注意落石，小心松泥。

    “总裁，请走前方岔路的左边。”弯进上坡路，不复青翠的憔悴山坡满目疮痍，黄土外翻，滚石堆积路旁，忙碌的怪手工人不停地挖掘污泥碎石，村民们抢救满园果树及家园。

    愈近神奇的山谷，落石情况显得改善许多，新生的嫩芽已届成熟，入目的野花渐渐茂密。

    远望绿山中有幢白色建筑物高耸云层，四周不见地震后的伤害，好山好水依旧风骚，地平水清花香，一条墨色的柏油路直通蝴蝶馆。

    馆外有少许的大型凤蝶飞绕，似在探望馆内已成标本的永恒生命。

    “右侧一排樟木是车辆停放处，阴凉得比现代隔热纸好用，不用上锁亦不怕失窃。”

    “很美的一个地方。”空气中飘来阵阵花蜜的香味。

    “蝴蝶谷里更美。”卫森步上石阶，门口有个窗形售票处，由于非假日和地震影响，入山的游客稀少，改以自动投币式购票。

    以助理身份导路的江月昙熟知蝴蝶馆运作，事先兑换了一堆五十元硬币，连续投了十次，一人门票费是两百五十元。

    “你也需要买票入内？”

    “机器认钞票不认人，馆主的女儿一样没人情讲。”她是不想表明自个的私人情绪。

    她在搪塞。

    “为什么你不为父亲工作？”

    “我学商，他是昆虫专家，怎么也帮不上忙。”江月昙带头地走向馆主办公室。

    办公室在二楼，陈列馆主要集中在一、三楼，二楼虽然亦摆陈一些蝴蝶标本，但是不开放参观，那是逃不过百年雷击的蝶精遗海

    在蝴蝶馆供人欣赏的蝶姿全来自蝴蝶谷，蝴蝶的寿命通常不长，一旦停止了舞动，遗下的美丽便成了透明橱盒内的娇客。

    这里有成千上万不同姿态的蝴蝶，吸引了卫森的注目，脚步始终迈不快，徐徐如龟步般漫行，不愿放过每一份精采。

    近了。

    脑海中浮起这两个字，他在一群蝴蝶中找寻七彩麝香凤蝶，眼底闪着复杂心思。

    是失望还是庆幸呢？

    “没有七彩蝴蝶？”

    “五彩的倒是不少，七彩蝴蝶世界难寻，你喜欢双环凤蝶、琉璃纹凤蝶，或是宽青带凤蝶？这只雌褐荫蝶有少见的斑纹，还有长须蝶……”一提及钟爱的蝴蝶，江莽就像关不住的湖水，不断地往支流宣散，填满大大小小的水溪深壑，流动着生命。

    “你是？”

    “我是本馆的馆主，你是卫先生吧！”他热情中带着几分戒心。

    “他是我们公司的总裁。”江月昙多事的介绍，希望博得父亲的专注。

    江莽平静地望了她一眼。“你长大了，孩子。”

    “你错过了我的成长过程。”她语含怨恚

    “我尽力了，是你母亲将你带离我身边。”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尽职的父亲。

    “是你太迷恋蝴蝶，枉顾母亲的伤心。”她在责怪他，让她明明有父亲却像单亲家庭般少了父爱。

    小时候太天真，以为父亲爱蝶是来自一种天性，单纯地喜欢蝴蝶的风姿进而收藏建馆，供更多喜蝶的人们观赏。

    一直到她小学毕业那年，母亲忍受不了心爱男子的冷落，愤而带她离开家别住，她才得知母亲的心事。

    原来她恋孺的蝴蝶是一只千年蝶仙，而父亲早在少年时期便爱上非人的她，从此浸淫在蝴蝶的世界里，渴望求得一份奢爱。

    执着了二十年，父亲在家族的压力下娶了母亲——苦等他多年的学妹。

    本该是美满的婚姻，但是生下她后，父亲毅然放弃高薪的工作，带着母亲和她定居蝴蝶谷外，并建了全台湾藏量最丰的蝴蝶馆，自此忘却自己是有家小的男人。

    日日夜夜，不眠不休，他的一生已奉献给蝴蝶，眼中再无旁人，忽视家中有人倚门等待，泪湿孤枕。

    人言痴心，心在哪里？她有一对全天下最痴情的父母，却也是最可怜的父母，因为他们爱的对象不是彼此，错牵了姻缘。

    “月昙，你不了解蝴蝶的美。”江莽指的是一馆缤纷的蝴蝶。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蝴蝶让我失去父亲。”她说的是人。

    “你……”他不愿多费口舌。“卫先生，你见笑了。”

    卫森指指加大框的一只彩带鸢尾蝶。“你见过比它大的蝴蝶吗？大概有初生婴儿的三分之二身长，宽达半公尺。

    “这是本馆最大的蝴蝶，我想世上找不到第二只。”那是早夭的鸢尾蝶精，修行七十年了。

    “我的意思是……”模模糊糊的印象冲过记忆关卡，卫森脱口而出地说：“人般大小的七彩蝴蝶。”

    江莽猛地一惊，推推鼻梁上的棕框眼镜。“你真爱说笑，天下哪有那么大的蝴蝶。”

    “蝴蝶谷里不就有……”

    “月昙！”他轻斥一声，瞄了她一眼，“抱歉，小女很久没到山上来，有些事记错了。”

    觉得被轻忽的江月昙眼神一黯，将视线调往一只只垂挂在蓝色天花板的模型蝴蝶。

    在他的心目中，蝴蝶永远是最重要。

    “我听说此处有座山谷满是蝴蝶，莫非是令媛口中的蝴蝶谷？”卫森迂回地试探。

    “是有座蝴蝶谷，不过它不出售。”江莽一口气就表明态度。

    熟悉感似乎在呼唤潜意识的影像。“卖不卖是一回事，里面当真住了一位仙子？”

    “这……呃，道听途说，道听途说，是故友买来养老用。”此话半真半假。

    蝴蝶收养了一位人类小孩妙舞，为了使她能适应群体生活，她常常出谷安排妙舞去接触人群，并依正规人类的方式上学及交友。

    蝴蝶有张不老的容颜，实际上她的年岁无人能及，说是养老并不为过。

    “你的故友很美？”卫森有些吃味的问。

    江莽神情一柔。“她的美丽令日月失色，世间已无此佳丽。”

    “能否引见？”一股蠢动在他体内滋生。

    “她不会卖山谷，你白费心思了。”江莽的排拒很明显，口吻略微不快。

    “江馆主误解了，我只是想瞧瞧传说中的佳人罢了。”此刻的卫森不是汲汲于功利的商人，而是像初次恋爱的少男请求见心上人一面。

    “相见不如不见，你的市侩气息太浓，会污了山谷中的灵秀。”江莽对他有莫名的敌意。

    “爸，请尊重我的老板，而且蝶姨见不见他非你权利范围所能决定。”发间已有银丝，他还在争什么？君老发成霜，奴家似朝阳，切切寻情骨成灰，空如影。

    他在强求，梦犹不醒。江月昙说不出是心酸或是可笑，这是她的父亲埃

    “月昙，见时胳臂肘向外弯。”

    “在你醉心蝴蝶时。”两父女各有私心地互视，满馆的蝴蝶魂魄停翅俯望，静得卫森不得不清清喉咙出声。

    “你们父女有何心结请私下解决，我是诚意来拜托山谷主人。”

    “我说过她不见外客，你的员工没回报你吗？”江莽就是瞧他不顺眼。

    “一群庸碌之材，我相信她会乐意接见我。”如果她是梦中瞳眸的主人。

    江莽冷嗤的斜眼眄视。“年轻人真爱说大话，难怪是卫氏企业的总裁。”

    “为什么刻意排斥我，因为我比你出色，危及你一方小小的私欲？”卫森一针见血地打击他。

    “你……未免太狂了，有本事自己去闯雾屏。”恼羞成怒的江莽脸色发红，气得扭头就走。

    被抛下的两人微微一怔，苦笑自己的不受重视。

    “江助理，你应该知晓进出蝴蝶谷的路吧？”以她馆主女儿的身份该是清楚。

    江月昙忧郁地抚着冰凉的玻璃镜面。“小时候是由大人牵着入谷，早已不复记忆。”

    “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模糊。”小孩子爱玩，哪会记那些。

    卫森叹了一口气，不舍的望望一馆栩栩如生的蝴蝶，进宝山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一抹坚持的眸光在他眼底流转，那是不肯罢手。

    “我们去试试看，赌万分之一。”只要有机会就不放弃。卫氏名言。

    “你……”她微愕了一会。随即领悟。“总裁，你中了蝴蝶的魔咒。”

    “也许吧！”

    雾，浓得像白色的棉花糖。

    短短几分钟，朗朗晴空忽地不见，一进入谷外的密林，不知从何衍生的白雾席卷而来，让人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恍如雾中的睁眼瞎子，一步步地摸索。

    无风，雾却是带着冷意，故意刁难前行的两人。

    卫森是为了寻梦中佳人而来，而江月昙也是有私心，她想见心中的那个人。

    互在手腕以绳联结避免一人在雾中迷失，他们比别人多了一颗以恋为名的心，稳定地踏出每一步，虽慢但方向不变，直朝蝴蝶谷。

    或许是运气吧！雾里突然有个淡淡的风味，轻轻地吹呀吹，把雾吹淡了。隐约可以目视远处一小片绿色，阵阵花香随着脚步的靠近愈来愈浓，三两只离群的蝴蝶在他们头顶徘徊，十分好奇两人的进入。

    视野变清了，树木遮不住满谷的野花，令人无法计数的蝴蝶回舞在半空中，和地面上的花朵相互映衬。

    “天呀！真壮观的美。”卫森被眼前美景震住了。

    这是台湾吗？看遍全世界的绚丽风光，画一般的人间仙境竟然存在于一方小天地，绿点缀着姹紫嫣红，一湖绿水轻漾在谷底吟唱。

    风一拂越，甜浓的香味勾人涎液一噎，真想拈起一片花瓣放在中细尝，化成蝴蝶飞舞甜蜜中。

    咦！那是什么？卫森眼尖地瞧见白铃花处躺着一位人形女子，黑亮如瀑的长发遮住了脸，起伏的玉胸似在假寐中，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往前跨，手腕间的绳结自然脱落。

    颓皮的风小弟吹开覆面发丝，冷抽一口气的声音大过怦然而动的心跳声，他怀疑地放轻足音，怕惊扰睡眠中的仙子，蹑足地坐在她身侧。

    眉弯似月，不浓不淡地倾诉柔情，乌翘的长睫毛安静地覆盖困极的眼，鼻息微温，朱唇未点而红的吐露芬芳。

    藕白的肌肤微泛小麦色，光嫩的细腮可见淡淡晕霞，让人忍不住想占为己有。

    阳光薄弱无力，照在皮肤上有轻微凉意，不似山谷外毒辣，似要脱人一层皮，难怪她敢安适地睡在花丛中，不畏烈日。瞧得出神的卫森忘了自我，古铜色的大掌不听使唤她抚上那张妍容，指腹传的触感柔得似要融化他的心，一抹迷恋淹上他的眼。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慢慢流逝。

    满涨的心湖溢出丝丝情缕，蔓延到周身，向四肢扩散，由指尖迸射四方。

    是贪是婪，是卑琐的蛮横。

    他要她。

    源自刹那的心动，他知道这是令人歌咏的爱情。

    无形的魔索绑住了他的心。

    “你是谁？”清脆缥缈的女声先起，那双动人的滢滢水眸随即掀开。

    “是你，我梦中的仙子。”激动不已的卫森有片刻的哽咽。

    蝴蝶轻笑地抬起玉手抚摸他的脸。“我认识你吗？小朋友。”

    “小朋友？”卫森眉头一皱，表现出强烈不满。

    “迷路了？”

    “不是。”

    “别爱上我，学聪明些。”她已欠下太多的情债，难以偿还。

    “你的警告来得太迟，我已经爱上了。”他握住她的纤手放在唇上一吻。

    她一震，笑容变薄了。“蝴蝶是自由的舞者，不受任何约束。”是他吗？她的千年情劫。

    蝴蝶抽不回自己的手，紧紧被握在他的掌心，她可以轻易施法摆脱，只是她向来不在人前展露力量，所以放弃了与之抗衡。

    “我会为你建一座花园，任由你成为唯一的蝶后。”只为她。

    “蠢话。”她微笑地摇摇头。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他有些生气。

    她收起笑意地扯扯白铃花。“我们相差太多了。”

    “我不在乎。”

    “人的心有多重颜色，你在看人，人在看你，始终看不清真正的色彩。”世俗的眼光足以逼疯一个软弱的人。

    人，永远学不会放下。

    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她有人的思维和情绪，懂得物种不同的相处方式，并融入其中。

    说她没和人类谈过情爱是太牵强，细数千年岁月以来，她总是在爱情关口缩回了手，怕见爱人逐渐衰老而死去，她却仍能翩然为蝶。

    守着孤寂的日子太痛苦，所以她选择不去爱。

    “我只看你，其他人的心碎成千片也与我无关。”卫森霸道地望着她，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他渴望得要命。

    “自私鬼，你会下十八层地狱喔！”蝴蝶开玩笑地朝他晃晃食指。

    “为了你，我甘愿。”他得寸进尺地抚上她柔艳小口。

    不乖。

    “你在轻薄我。”

    “不，我在宠你。”他的眼中闪着浓浓笑意。

    “宠？！”多陌生的字眼。

    “我要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全送上你手中，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幸福？”更遥远了。

    卫森趁她深思时飞快地啄啄香唇，意犹未尽地紧盯着她惊愕一捂的小手，考虑要从哪里吻起。

    “你不可以吻我。”

    他无赖的道：“我吻了，不然你还我。”

    “你……你是土匪呀！占了便宜还想打包带走。”真是的，让她想骂人。

    千年修养呀！可别功亏一蒉。

    “现在不流行土匪一词，我们称之痞子。”他的确想把人打包带走。

    “没个分寸，你知不知道身在何处？”一股气升自胸口又被压回胃。

    “蝴蝶谷，仙子的人间居所。”一提到仙子，他将人整个抱入怀，免得飞走。

    蝴蝶恼得笑不出来。“你打算勒死我还是折了我的腰。”

    “会痛吗？”他口中说着，手臂却施力一紧。

    “信不信我能把你变成乌龟。”她手指刚要动，他的吻就落下来。

    “拜托你别走太快，乌龟腿短会跟不上你。”他得意地咧嘴一笑。

    “我很久没生气了，你要打破我的清律吗？”恬雅的气度呀！她忍耐着这“斜人。

    卫森牙白得刺目。“是不是要我吻你才成？”

    “我……”

    “协…小姐？”两眼瞠大的梅儿迟疑一问，分开了两人纠结的唇。

    “该死，你是打哪来的怨情女。”低咒的卫森改抱为拥，怒瞪杀风景的人，他才刚尝到一点甜头。

    梅儿不理会他地看向主子红肿的唇。“小姐，你发情了吗？”

    “梅儿——”杀了我吧！她没脸见人了。

    “春天才是发情期，现在是夏暑，你……”

    “闭口，你当我们是猪还是狗，破坏别人的好事会三代提尿壶。”什么发情期，他们只是接个小吻。

    “小姐，他是谁？”梅儿还是不当他是一回事。管他提不提尿壶。

    都二十一世纪了，科技进步到直接喷水冲洗小屁屁，他好意思提他们那年代的旧东西。

    蝴蝶勉力一笑。“你，什么名字？”被人吻得一塌糊涂，她居然呆得忘了这码事，实在令人沮丧。虽然不是初吻，但是被强吻倒是头一回，他狂妄得无法可言，道德难束。

    “卫森。”

    “味噌？！”怪名字，百家姓有味姓吗？

    “兵卫的卫，三木成材的森。”瞧她什么表情，一看就知道想歪了。

    蝴蝶咀嚼着这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我以前见过你吗？”

    “是的。”

    “在哪里？”

    “梦里。”她抬头望望白云。

    “天还没黑，你梦作得太早了。”移梦入形的手法是修行者必练一门，她在七百年前就学会了，不过近两百多年已不再使用，因为没有必要。

    所以她很肯定不曾入他梦界。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以后我不会在梦里寻你。”言不如行。

    “嗯？”卫森厚颜地吮吸她的耳垂。“你会在我身边，何必寻找。”

    “世事并非尽如人意，你好自为知。”蝴蝶手一扬，一阵迷烟掩去了她的身影。

    手一空，诧异的他着实一愣，好端端的人怎会平空不见，太玄奇了。

    莫非传说不假，她真是仙子。

    七彩蝴蝶的影像逐渐清晰，似幻似真环绕在他脑海里，他一定在某地看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断断续续地困扰他。

    “总裁，你找到蝶姨了吗？”至少她找着想见之人。

    蝶姨？“她没那么老吧！江助理。”辈份全让她叫老了。

    “我想你是见到了她。”江月昙不点破蝴蝶的真实身份。或许童年的崇拜还在吧！

    “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小口甜如蜜。”他回想适才的吻，不由得露出神往的浅笑。

    “你吻了她？”不可思议的冷然男声让卫森神情一厉。

    “你是谁？”

    “谷中人。”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小蝴蝶的事。”他不高兴，非常的郁闷。

    眼前的男子太过俊美，绝对是一大祸害，一个具有危险性的敌人——以男人的观点而言。

    “防我？”那名男子似笑非笑地嘲讽着。

    “你？”卫森自大的一哼。“蝴蝶会是我的珍藏，你最好别挡路。”

    “你爱蝴蝶我恋梅，大可放心。”够胆大，敢出言恐吓蜂毒之王。

    梅？“你该不会是指蝴蝶身边的小丫头吧！”同具美貌的女子，可是不入他眼。

    “我帮你，你帮我。”

    “你一向都这么直接吗？”既然各有所爱，当然要“合作”。

    “合作不合作？”

    “成，先带我去找那个滑溜的女人。”在他怀中还敢溜，简直蔑视“人”。

    “走。”萍水也能成知己，江月昙眼眶一涩地流下两行情泪，她还是被忽略了。

    恋梅啊！瞧他说得多深情，无视她在一旁割心。

    黄蜂，她念念不忘的男人，这一生怕是无缘，原来他心之所系的人儿是出尘的红梅而非她，感情的结心头绕，为何绝望的却是她。

    她苦笑的拭去泪，追着两人的背影，也许她注定成为追逐的影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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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小姐，你怎么会被登徒子缠上？他看起来很自负的样子。”

    竹轩的藤花风铃叮当叮当响，以竹管承接的泉水潺潺流入田形小池，溢向底下的荷池，一朵朵出水而立的娉婷绿荷迎风轻曳。

    依着山，高大的林木环伺竹轩，自然地开出一条路供人往来，桃、李花满枝哑。

    轩后有数棵红梅，白梅长在半山壁，香气幽馥的栀子花生在已长满果实的苹果树下，乱了花序的迎春金黄四散，成扇形开在靠山的坡地。

    花香，果香，绿草香，伴着淡淡的松木味道，宜人心脾而不气味混杂地令人皱眉。

    属于大自然的祥和悦世。

    “梅儿，你觉得他如何？”

    “嗄？”梅儿眼露迷惑地偏着头。“很可爱的一位人类小朋友……或者该说是刚强的男人吧！”挺有趣的。

    她愕然地一瞟。“小姐，你不会当真瞧上了他？”仙凡如云泥，隔着重重天。

    “你说呢？”蝴蝶似真似假地问，扑朔难测。

    “小姐莫要考验梅儿的修行，我只是株小小梅树。”她苦着一张脸指指轩后那株与轩顶齐高的红梅。

    “叫你多学着点总嫌烦，用时方知平日的慵散了吧！”蝴蝶笑着轻拧她皱着的俏鼻。

    “小姐，我才两百多年道行，哪能和你比。”梅儿不服地发出微弱抗议声。

    连小姐都算不出因果，她哪敢剽越。

    蝴蝶一喟。“纵有上知天理、下识人间的仙术在身，却难以摆脱修行者的宿命，无法预测自己的未来。”天规有定律，仙界众生有七七四十九劫，一渡恶劫可登七重天，与佛祖同修。

    或是行百善以化一劫，修行者可以预测其他仙人近期的祸福，对于自己的连明白也只能算出大概的轮廓预防，做不到完全的明澈。

    因此明知灾劫的到来却无力化解，唯有怀着等待的心情接受既定命运。

    对她来说，生与死并不重要，然平静的生活将掀起波涛。

    “有时，生为凡人反而幸福，轮回千次体会不同的人生境遇，感受激烈的七情六欲。”这是她离不开红尘的原因。

    在滚滚俗世中，她结交了不少人类朋友，只因怕寂寞，想揽一丝温情。

    上天赐予她为女人时，不忘把女人特质加进去，她是只渴爱的蝴蝶，但是现实不允许她拥有唾手可得的爱情，毕竟她不是人。

    “小姐，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千万别太相信。”她是过来人。

    “瞧你紧张的，一回爱错就步步防，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新厌旧，乱花心一把，黄蜂不就只守着你……”

    梅儿表情一红地穷嚷嚷。“少在我面前提起那只死蜜蜂，一副人家欠债不还的鬼模样，恶心死了。”

    “别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冰冷的话语蓦地响起，微热的气氛当场冷却。

    “你……你……你是鬼呀！走路都不出声，想吓人。”讨厌的家伙，老是莫名其妙的出现。

    “我是黄蜂。”不是鬼。

    梅儿气愤地用紫荆刺他。“不用在我面前自我介绍吧！你身上有几根刺我清楚得很。”黄蜂再怎么凶狠也只有一根致命的尾刺。

    “要我脱光让你数吗？”黄蜂的口气平淡无波，眼角有一抹淡得几乎透明的谑色。

    “你想害我长针眼？”

    “我在牺牲、奉献。”把自己当祭品供上平台。

    扁抿着唇的梅儿用力瞪他。“我、吃、素。”

    “我正要改名素蜂。”

    “你故意找我麻烦是不是，我讨厌采花峰。”她挫折的大吼。

    “我很久不采花了。”只采梅心。

    相对梅儿的忿忿不平，心仪黄蜂的江月昙不发一语的注视他后脑勺，争取短的时间收集他一言一行，聊慰寸心。

    有人不知福，偏她无福受，多讽刺的画面。

    如水中游鱼，觅不到水面影花，抬头空叹息枝头黄莺的无视，两两无心。

    “小姐，杀死一只毒黄蜂算不算犯天规？”真想扯下那张冷脸。

    甩不掉卫森纠缠的蝴蝶回地一句。“你可以试试梅瓣有多脆弱。”

    “小姐，你瞧不起我的能耐。”她哪有那么差劲。

    “不，我在告诉你现实的可怕。”五百年修为的蜂王会敌不过小小梅精？那才叫笑话。

    梅儿恼怒的低头一跺。“你们都欺负我。”她像爱耍性子的小姑娘推推文风不动的黄蜂，继而不悦的猛踩他脚，见他无动于衷反而更火大，狠狠甩上一巴掌跑向本命树生闷气。

    黄蜂见状扬起白翼，正欲飞栖梅树……

    “好歹带点笑容，你是去求爱不是杀敌。”蝴蝶好脾气地提醒。

    他扯扯僵硬的脸皮上扬。

    “算了，笑比哭难看，我真是服了你。”活像阎王索魂。

    “恶蝶。”他冷冷吐出一句，回复蜂王本来面目，扬翅一拍，飞向心之所至。

    “你该回去了，蝴蝶谷不对外开放。”神色一漠，蝴蝶正式下逐客令。

    隐私是谷内生物最看重的一件事，没人愿意像白老鼠般让一些假借各项名义的闲人当实验体，藉以哄抬自身的名气。

    更有些招摇撞骗的术士大张旗鼓，打着除妖斩魔的口号镇日骚扰，装模作样地画符任意张贴乱洒，惹得谷内人得作法收拾垃圾，维持原先的纯净与安宁。

    蝴蝶谷不需要是非，红尘不该染了这片净地，他必须遗忘。

    熟悉的咒语含在舌尖，不意遭打断。

    “你用不着防我，我不会泄露蝴蝶谷的秘密。”卫森不高兴她骤变的疏离态度。

    “秘密属于不复记忆的人，我有义务维护谷中的宁静。”全怪黄蜂的不知节制，蓦地在外人面前变身。

    直接把他们一谷非人的事实坦明。

    不复记忆……难道……“你们懂得消去人们脑中的记忆？”

    “我们？！”

    有人同等修持千年？虽然是同谷修行，各人所习手法不同，但能除印脑中所存之影像，怕是无人能出其右，连五十年前破情劫名列仙班的玉簪仙子都做不到。

    所以，她不免好奇地发出疑问。

    “我想你也不是人。”他黑眸一深的吐了一口气。“我‘应该’见过一只人般大小的七彩蝴蝶。”

    “你见过……”蝴蝶惊讶的软音一转。“我……我想你是在作梦。”

    卫森轻柔地抚上她晶亮眼眸。“这双灵美的瞳眸在我梦中来去二十几年，你说我该拿它怎么办。”

    “要我挖给你？”她不确定能否再生一双眼。

    “有件事我的父母一直瞒着我，是佣人无意间透露，我曾在十岁那年失足坠谷，三日后毫发无伤地在蝴蝶群中被寻获，你觉得如何？”

    “是你……呃！你的故事很有趣。”原来他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你不打算满足我的遗憾？”她的回答令他老大不满意。

    “难不成你要我承认是七彩蝴蝶，未免荒谬得过火。”她先声夺人地抹煞一切。

    “你是蝴蝶。”他不容她狡辩。

    “姓胡名蝶，没人规定蝴蝶两字可以相通用吧！”只要不现形，她抵死不承认。

    那年她去花莲访友，飞经谷关的一处蝴蝶育地，一时心喜停下来与群蝶聚首，欣赏当地的美景。

    一黑色物体由天而降，她不假思索地扬翼一迎，飞上半空中接下年约十岁大的小孩，在搜寻队来前暂为守护。

    小男孩天真的脸孔有一抹超龄的成熟，她看了不舍才化身为人形陪伴，教导他当小孩的快乐。

    后来他的家人来接回去，小孩子的真言成了大人口中的胡言乱语，为了避免惹出无端猜测，她特地趁夜去消除其记忆，顺便退了他体内虚火恢复健康。

    一晃眼数十寒暑的交替，若非他提起，此事已成云烟，水流来去不回头。

    岁月好无情。

    “说实话很困难吗？”卫森已认定是她。

    “苦苦逼问很痛快吗？”蝴蝶回以冷犀的眼神。

    两人互不退让，四目凝视。

    一股暗生的情潮在眼波交会处轻燃，微微地温入血液之中。

    卫森突然笑出声地火速给予一吻，两手急握她欲退却的双腕拉入怀中。

    “无妨，不管你是蝶是人，我都要定了你。”

    “男人的劣根性。”她低叹。

    “别用你理智的脑袋审核我，我只是一个很单纯的男人，为寻你而生。”心，终于完整。

    蝴蝶复杂得令人头痛。

    “用你的心来看，我像是轻涪放荡的人吗？”他严谨的五官刻划着肃然。

    “也许你的叛逆期来得迟缓，人，不只一面。”他的心是奔野不羁，与外表的沉稳不符。

    “我隐藏的这一面只为你开启。”他神情温柔地以深邃的黑眸蛊惑她。

    女人都是软心肠，她亦不例外。

    “有没有人说你很顽固？”

    “有。”

    “死了没？”

    “在我面前。”幽然一笑的蝴蝶拿他没辙。“没人敢用威胁口吻说要我，你是第一人。”

    “也是最后一人。”卫森接着道。

    “自大。”她翩然地一瞟。

    “是自信。你我的缘份早已注定。”抓住了，就不放手。

    “是吗？”她没他那么乐观。

    同行的江月昙早被他打发走，梅儿生闷气躲在梅树里不出来，不善言词的笨黄蜂依然冷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孔守候。

    不管是何生物体，一遇爱情总是为难。

    “蝴蝶儿，你只管恣意飞舞，天塌下来由我来顶。”他不爱看她两眉一蹙的愁颜。

    “天真的人会比较快乐吗？”她取笑他的无知，凡事岂能预料。

    “是你想得太多。”他眷宠地吻吻她的鼻梁。

    “我经历过的人生不是你能想象。”她觉得老，在心态上。

    卫森温柔地挑起她的下巴。“把你交给我，未来我来负责。”独自飞行了近千年，蝴蝶有一丝动容地忘了坚持，寂寞的日子多蚀心，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肩膀足以扛起于山万水。

    有人依赖的感觉真好，即使短暂如百年，她想稍做休想。

    “我是个难伺候的女人。”

    “我是富裕的男人，养只蝶儿并非难事。”只要是她，他甘心倾力一搏。

    “你一定会后悔。”当他逐渐老去，而她依然年轻如少。

    “不会。”

    “肯定？”她不像他拥有无比信心。

    “这是我的选择，无怨无悔。”蓦然他想起另一位“无怨无悔”的女子。

    看来今生定要辜负她了。

    “你在想其他女人。”她能看透他的思绪。

    “我只想你。”他以口覆唇堵住所有的琐事，两人之间只有彼此没有他人。

    这是一种隐瞒，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

    “啊！怎么有蛇？！”不意外地，卫森以保护者之举抓住蛇身，拼命地想把巨大如臂的环节蛇往外抛去，掌心努力地要攻蛇七寸的弱处。

    谁知下一刻手中无物，眼前立了位猛吐大气的妖烧女子。

    “天呀！他差点掐死我。”

    蝴蝶从容的拉下裙摆理理发丝，把不必要的慌乱收在浅浅薄笑中。“银丝，谁叫你顽皮。”

    “蝶姐，你几时勾搭上野男人，可否分我一用。”母蛇银丝妖媚地抛送秋波。

    你敢。卫森用眼神警告蝴蝶。

    她不是不敢，而是不愿。“别胡闹了，大热天来找我必有要事，说吧！”蛇是冷血动物，适应不了高温环境，因此天一热就躲在树洞内乘凉，如非必要绝不曝晒在太阳底下。

    “妙舞出车祸了。”

    “妙舞？”她微惊地掐指一算。

    “伤得不轻，这丫头有苦头吃了。”

    “才伤得不轻呀！我看她全身有一半包着白布。”她刚巧经过一瞄，差点吓掉她的蛇皮。

    “谢了，银丝，我会去瞧瞧。”她早提醒过妙舞少出门，少管闲事，可她仍是不听劝。

    “帮我问候一声，免得她老踩我尾巴。”她真怕了小娃儿的活泼天性。

    蝴蝶应和了一声。“天热早点回去躲阳光，不然斑会晒没。”

    “蝶姐，你别急着赶我走，让我和他好上一回嘛！”银丝扭动着蛇一般的腰朝轩内唯一的雄性生物靠近。

    卫森脸一沉的走到蝴蝶身后一揽，明显的表现出拒绝的意味。

    “喝！蝶姐，他不怕我耶！”居然敢瞪蛇女。

    蝴蝶的腰一紧，笑得局促。“银丝，你的男人够多了，不用再收集他。”

    “可是……他看来很猛。”能让女人高chao连连。

    银丝喜欢男人，在人类的世界是一位艳名远播的交际花，只有她挑男人的份，没有男人有本事占据她的蛇窝。

    她高兴时可以同时和数个男人交欢，一夜纵情不够还来个五天六夜是常有之事，男人爱她在床上的表现，抛妻弃子的不在少数。

    没有内疚感，她要的不过是身心上的欢愉，蛇是缺乏人性的。

    完全冷血无温。

    “不想我生饮蛇血变得更猛，你最好识相点。”当他是砧板上的肥肉。

    “哇！好坏的脾气，我喜欢。”银丝故意闹他，薄汗微湿后背。

    卫森冷冽的半眯着眼。“听说蛇胆很补，你不介意我开膛一割吧？”

    “嘿嘿，有话好说嘛！我正要去躲阳光。”天晓得她干么怕一个人类。

    “滚。”

    “蛇是用滑行的不用滚。”会打结。

    “嗯——”他冷沉一哼。

    “是，我要滚了。”她没志气的将身一变，蛇形一溜。

    银丝怕热地钻向竹轩后侧的阴凉处，改去调戏梅树上的酷黄蜂，顿时咒声不断。

    “你的脾气真的很糟。”挽着典雅染色的竹编小提包，蝴蝶装进几瓶花粉。

    “因为我为你守身？”卫森不悦地蹙眉。

    好笑。“你吓到银丝了。”她很少看到银丝会怕人，乖乖地舍弃和男子温存的机会以本尊现身。

    据她了解，银丝从不放过她看上眼的男人，不管对方有心无意，媚术一施鲜少有男人逃得开，神情涣散地当她裙下臣。而刚才他一威胁，她连忙卷尾溜走，可见他凶恶得连蛇都要退避三舍。

    “难不成你要我当你的面和她苟合，来场人蛇战？”他有些生气的低吼。

    一入蝴蝴谷他便有心理准备，定有玄妙之事发生，所以他能冷眼见黄蜂化身，梅树成精。

    再来一条大蛇又何妨，他恨不得扭断这爬行动物的背脊，叫她闹不了事，硬生生坏了他的欲望，把欲火逼回小腹。

    “她是我的朋友，你太苛求了。”好在有她的出现，不然就毁了修行。她还是处子之身。

    “这样的骚货不要也罢，简直想生吞人。”他不屑的一嗤。

    “你说得太严重了，银丝不过是迎合男人喜好……”男人就爱她的骚味。

    卫森冷瞅着她不放。“你最好别想把我送给她当食物，我会先掐死你。”

    “你是容易摆弄的人吗？”算是考验人性吧！

    “而且我的脾气很暴躁，你在考虑摆脱我之际，先想想是否承受得了？”他说得很冷。

    “摆脱你？”她不解地停下手边动作。

    “我说过我不会放手，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张大网逮住你这只不安份的蝴蝶。

    失笑的蝴蝶把紫色甜果放入提包。“谁说我要逃，卫大总裁？”

    “我不喜欢你嘲讽的口气，叫我森。”头衔是留给外人尊敬，不是“内”人。

    “我哪有嘲讽，你太敏感了。”她不会随意嘲笑生命体。修行者戒口恶。

    “你眼中还有没有我的存在？”他快气炸了，她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了？”她不懂他为何发火。

    还敢问他怎么回事。“你收拾行李要去哪里，想离开我吗？”

    “嗄？！”她怔了一下忍不住放声大笑，不若平日静宁、无争。

    “你觉得我很好笑还是问题很蠢？”他想生气却发不了火，她的笑容美得令人心悸。

    “都不是。”蝴蝶笑得抚腹弯腰，无法好好回答他。

    没好气的卫森轻拍她的背顺气，觉得自己很窝囊，生平第一次不动怒地面对一位拿他当笑话的女人。

    “笑够了没，你想把肠胃都笑出来摆摊吗？”瞧她，笑得脸都红了。

    “你……你敢买呀？”看他脸色都变了，蝴蝶顺了顺气。

    “蝶儿——”

    “好啦！别恼了，你刚刚没听银丝说妙舞出了车祸吗？”这人的幻想力真丰富。

    “那又怎样？”

    “妙舞是我自幼养大的娃儿，她受了伤我理应去探视。”医院中很少有素食。

    收养妙舞是因缘际会，她路过一处火灾现场，见一妇人狠心地将稚龄女婴往火场里丢，她赶紧以手指一点救下女婴，并用幻术让妇人以为女婴已在火中燃烧。

    随手一算，得知此女婴与父母缘份不深，若是送回父母身边必然早夭，因此取名妙舞收养之，来日再送还其生父。

    卫森冷硬的脸颊略微一松。“你收拾行李是要去看她？”

    “这里的花花果果对伤势有益，妙舞不是个静得下来的孩子。”她说话的表情像是溺爱小孩的母亲。

    “她多大了？”他不动声色的问。

    “二十一了吧！”

    “蝴蝶，你还不承认自己是七彩蝴蝶，自幼养大孩子的你怎么不见老态？”他环胸谑笑。

    “嗄！你套我话。”真卑鄙。

    “嗯哼！”蝴蝶难得恼火的一喊。“我驻颜有术，天生不易老。”

    “喔！”再转嘛！他有得是时间和她磨。

    “有没有人说你很讨人厌。”真想打掉他笑得邪恶的蠢容。

    随之一想，她暗自申吟，才一会儿工夫，她竟然有暴力思想，太可怕了。

    他……他真是她的坏榜样。

    “你不是正在说。”卫森顿了一下，帮她提过看似小巧却重得要命的提包，“不过我晓得女人都口是心非，好掩饰心中的爱慕。”

    “你……”不是被说中心事，而是气得不知该说什么。

    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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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婚纱店里走出两位曼妙的美女，一位是端庄高雅的温婉淑女，一位是艳丽四射的喷火女郎，两人亲热的挽着手逛街。

    “我说大嫂你还真认命，放任大哥去危险的山区谈生意，不怕给山狐勾了魂。”啧！还真放心。

    “他是我能掌握的人吗？你太高估我了。”落寞的蓝秋滟脸上有抹哀愁。

    “是你太软弱了，老是让大哥牵着鼻子走，有时要拿出魄力说不。”人善人人欺是社会病态。

    卫晴拢拢蓬松的髻发，无视路人爱慕的眼光，任由美丽撩人。

    她有说不的权力吗？“我很清楚自己的不受重视，无理取闹只会让我失去他。”

    “什么叫无理取闹，哪有人拍婚纱照而新郎不到的道理，简直是吃定你不敢反抗。”还说用合成婚纱照。

    自幼骄纵成性的卫晴只敢在背后偷骂，大哥卫森是她头号天敌，她从小就怕他的威仪，只是眉微微一挑她就噤了口。

    不过，她是真为这未来大嫂抱不平，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全扔给女人一手包办，而自个以工作来逃避应负的责任。

    说不定婚礼都嘱咐别人代理，自己乐得逍遥去。

    “晴晴，你会不会觉得爱上你大哥是件很傻的事？”她为自己的痴心哀悼。

    “当然傻，大哥是全世界最冷血无情的男人，连我这个亲妹妹也不见他施舍一个微笑。”

    施舍，说得多贴切。“女人总会傻那么一回，谁叫我爱他。”

    “你就收一点爱回来，别太执着，反正好男人满街跑。”不缺他一个。

    “你在棒打鸳鸯呀！他是你大哥。”蓝秋滟无心欢笑，沉郁以对。

    “大哥又怎样，他不见得有外人对我的一半好。”他们兄妹一向不亲。

    “因为你是众人迷恋的红歌星呀！所有人忙着巴结你，不会舍得对你坏。”

    靠着卫家的财力支持，卫晴在短短两年内窜红，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但是她的个性并不讨喜，嫌贫爱富老是瞧不起人，脾气又非常大，所以圈内的朋友不多；走在路上也没几人敢上前索讨签名。

    听说她曾因一个小失意而怒掴歌迷，向工作人员泼咖啡，人缘之差无人能及。

    要不是卫氏企业这座靠山太硬，以她刁蛮的作为早被媒体攻击得体无完肤，提早结束绚烂的水银灯生活，处处受人唾弃。

    “哼！谁说不会，那个该死的男人已大半月没Call我。”就是有人敢放她鸽子。

    “你是说……”

    卫晴气愤地踹路边的邮筒一脚。“还有谁，不就是自以为风流的下流鬼韦长风。”

    “你们……还在一起？”蓝秋滟问得小心翼翼。

    谁都晓得韦长风是全台北最不安定的男人，女伴一个换过一个却不见对人认真。

    “喂！你在诅咒我们分手，我这辈子是缠定他了。”她不甘心真心落空，非拖着他陪葬不可。

    “可是他的花心是出了名的，同时和好几个女人来往。”她曾亲眼目睹他带两个新出道玉女上宾馆开房间。

    “我知道。”卫晴闷闷地道。

    “那你还……”不死心。这句话蓝秋滟说不出口。

    伤人。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没用的爱上他，和你一样是个傻瓜。”傻到没救了。

    “长风的多情令女人心碎，森的绝情让人心寒，两种情却一样残忍。”情多情少都是看不破。

    爱得太多是负担，爱得太少是伤害。

    “哼！谁为那个烂根的男人心碎，现在他不知又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卫晴一想就火大。

    有她这个人人夸耀的女朋友还不知足，到处留情猎美泡美眉，好像是她非巴着他不成，安心地带其他女人亮相，卿卿我我的想气死她。若不是没让她当场撞上，否则大家一定有丑可出，她绝不会放过抢她男人的狐狸精。

    有些错愕的蓝秋滟指指前方男子，嗫嚅的道：“你看那是长风吧！”

    “咦？”卫晴不信的眯起眼睛。“他几时改吃素，我怎么不晓得。”

    提着两盒有保温效用的便当，韦长风心无旁骛地和小吃店算算未来一周的便当费用，用心地点明菜色，不使其重复。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位专注的女人，匆匆地结完帐便穿越马路，走进对面的综合医院。

    嫉妒心作祟的卫晴不甘被忽视，拉着蓝秋滟的手尾随在后。

    不管男人、女人，谁都没有资格博得他的关心，除了她。

    “挑嘴的胡大小姐，小的为你送便当来了。”

    正在病床上看书的清妍女子瞠目一瞅，啪的阖上书。

    “请你说话客气些，我从来不挑嘴。”她只是不吃肉而已。

    “是是是，小的口误，你是全天下最好伺候的病人。”才怪。

    大概三天前吧！他载着刚交往不到半个月的女伴到精品店挑选首饰，回程时有位孕妇推着婴儿车闯红灯，他一个紧急猛旋方向盘，意欲以人行道来阻止车轮打滑。

    谁知路边蹲了一只浑身脏污的小狗，眼看着轮下要多条狗魂，突然莫名地闯出一位“正义女超人”，飞快的舍身抢救那条小狗。

    结果狗儿没事，她倒飞了出去，全身是伤昏了过去，吓得他以为撞死人了，顾不及女伴的尖叫声，便将她赶下车，迅速地将人送往医院的急诊室。

    好在他动作快，输了五百西西的血给她，终于向阎王爷要回她的命。

    不过，大伤小伤是难免的，活着才是重点。

    “如果你很不耐烦可以不做，医院的素食虽然难吃，起码吞了死不了人。”还超级恶心。

    “小姐，别让我内疚了，我知道撞了你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我正在反省中。”苦瓜脸的韦长风掀开盒盖准备喂她吃。

    胡妙舞没好气的盯着他的手。“我说过可以自己用餐，请不要当我是伤残人士。”

    “你伤了我脆弱的心，你一定很恨我。”他做戏地唉声叹气。

    “对，我恨你。”她顺着他的话尾界面，恨字说得不认真，像敷衍。

    “哇！我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不可爱的女孩。”这回真伤了他的心。

    “我没有必要讨好你装可爱吧！肇事者先生。”她是伤员耶！有没有搞错。

    她晓得这场意外不全是他的错，自己也该负点责任。

    从小被教授的观念里要尊重生命，见危不救她会难过得半死，因此多事地拿自己挡车，让台北市多一只随地拉屎的小坏狗。

    医生说她运气好抢回一条命，要不是他及时挽袖抽血救她，在血荒困窘的情况下，她就算不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一命呜呼。

    护理站的护士小姐们老是消遣她，羡慕她有个体贴入微又俊逸非凡的男朋友。天晓得她最讨厌被胡乱配对，多余的解释反而像欲盖弥彰，众人当她不好意思承认地调侃，真是活见鬼了。

    更可恨的是他故意表现很多情的模样，人前人后一副深情男子的嘘寒问暖，顺理成章地当起他自封的护花使者，整日窝在病房当家，防着一些觊觎她姿色的实习医生和来探伤的男同学。

    他是在做超过他本份的事，害她因此得罪不少人。

    “我的全名是韦长风，你可以叫我长风、风，或是亲爱的，需要我配张名牌的健忘小姐。”

    “幸好我还没有吃饭，不然全吐在你身上。”浑身起疙瘩，肉麻兮兮。

    这点倒是提醒他。“来，乖女孩，张口。”

    “我自己动手，不用麻烦你。”胡妙舞作势要拆开封住的竹筷。

    “小姐，别挑战我的脾气。”韦长风笑着，却显得有股森冷的压迫感。

    “你想使用暴力？”

    “必要时。”

    “钱多没处花也别浪费，我可不想当医院的长期住户，说不定还能办张贵宾卡。”外加八折优待。

    “幽默。”韦长风唇角一勾的没收她的筷子，夹了青菜就往她嘴里塞。

    责任感除外，他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想要把她绑在身边疼宠，以免被人抢去。

    他自认不是安份的男人，来来去去的女人多如繁星不可数，不曾为谁多花一分心，抱持着合则聚，不合则散的游戏态度，十足的负心汉。

    可她真牵动了他的心。一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忽起怪异的惶恐心情，生怕亲手毁掉自己的未来。

    她很美，但不是令人惊艳的美法，而是透着淡淡灵气，缥缈绝尘的慧黠美，一双翦翦头秋瞳像是会说话似的，叫人移不开视线。

    “韦先生……你想噎死我呀！”

    “嗯——咱们没那么生疏吧！宝贝。”韦长风舀了一匙蔬菜汤喂胡妙舞。

    一句宝贝差点让门外的女人抓狂，按捺着妒心看他在搞什么鬼。

    “我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哦！陌生人。”她不知陌生人三个字安抚了一个女人的怒气。

    “一撞钟情的缘份可别想赖掉，不然我告你遗弃。”他似真似假的警告着。

    吃了一半的胡妙舞囫囵的一瞪。“撞不死我想害我噎死呀！”

    “吃馒点，喝汤，我的小心肝。”他尽是在口头上占便宜。

    “想我活着出院就少开尊口，内伤不好治。”谁是他的小心肝。

    “童言无忌，少诅咒自己。”韦长风不悦地用筷子轻敲她头顶。

    “死的是我又不是你，穷紧张个什么劲。”早八百年前就不过儿童节了。

    “小舞儿！”

    她略微收敛的吐吐舌。“我不是你女儿，别端着一张长辈脸吓人。”

    “长辈脸？”他伸手抚摸无皱纹的脸颊。“我，还没老得足以生下你，甜心。”

    “恶！你有完没完，一下子宝贝，一下子心肝的，这会儿又冒出个甜心，不嫌烦呀！”受不了，大众情人的可鄙嘴脸。

    “蜜糖，我的小亲亲，来，把我的爱吃光光。”他省略一个心，口气显得暧昧。

    门外女子气得指甲都刺入掌心的肉里，恨不得将两人千刀万剐。

    胡妙舞包着绷带的手左右摇晃。“不了，我吃饱了。”

    “不行，你还没吃完，多吃一点才有肉，抱起来……嘿！”他一脸邪恶地盯着她三十四D的胸口。

    “色狼，吃你自己的份，少来惹我。”她身材够好了，不用他来评论。

    “好狠心的小冤家，粪能吃吗？”他听过喝尿自疗法，还未听闻吃自己的粪便。

    神经欠疏通。“我是指你的便当啦，买来好看当摆饰呀！”

    “好感动喔！小舞在关心我。”他假意感动的握住她的手吃豆腐。

    “放……放开啦！你的死活与我何关，少呕心巴拉地乱攀关系。”她有种小鹿乱撞的触电感。

    相较胡妙舞的满脸通红，情场老手的韦长风气定神闲地露出一抹邪笑，举起手中的雪白柔美一吻。

    “没关系就制造关系，我是好老师。”他会好好地教她人间极致的乐趣。

    “什么意思？”胡妙舞一开口就后悔地想咬掉舌头，分明给了他机会轻保

    果不其然，他笑得十分开心。

    “亲爱的，我要追求你。”

    “嗄？！”她为之傻眼。

    房门砰的被踢开，一位气得咬牙切齿的美艳女子大喊，“我不同意。”

    气氛有点僵，原本流通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每个人表情迥异，一口菜梗在喉咙的胡妙舞勉强吞咽，不太清爽的菜顿时失去了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抓奸吗？

    瞧瞧她头上缠着纱布，手臂绑着绷带，左脚上了石膏高高吊起，脸上的擦伤还有红药水的痕迹，如此“丑态”应该不具威胁性吧！

    “呃，根据医院的规定，请保持安静以免妨碍病患的休养。”她说得够委婉了吧！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给我闭嘴。”卫晴气愤地端起泼妇姿态叫嚣。

    “我不是葱也不是蒜，我是伤员。”有没有毛病，这是她的病房那！

    受伤已经很可怜了，还让人指着鼻头骂，她招谁惹谁了。

    “你还敢顶嘴……”

    “卫晴！”韦长风生气地挡在胡妙舞前推了她一把。“你在撤什么野？”

    “你推我？”

    “我还想揍人呢！瞧瞧你的怨妇脸多恐怖，这医院不是你们卫家开的。”不可理喻。

    恼火的卫晴圆睁着一双眼。“你为了一个贱女人要揍我？

    “天下没有贱女人，你除外。”他受够了她的蛮横无礼。

    当初他无意间招惹了这朵辣玫瑰，是她一再示好地倒追，他才在和女友分手的情况下接纳她，两人形同夫妻般过着半同居生活。

    基于好友妹妹的情份上，他百般容忍她的骄蛮个性，尽量不把其他女人带到她面前，以免引起醋海大战。

    交往了三年多，她多汁娆媚的身躯仍吸引他纯感官的男性，所以才一直未提出分手宣言。

    可是最近她反常得厉害，频频打手机追踪他的去向，有时正在“办事”也被打断，扰得他换新机，不再去她的香闺过夜，也很少回家，直接外宿其他女人床上。

    对她，他已经没有那股热力去忍受，只有慢慢地疏远，断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好呀！韦长风，你吃干抹净就想抛弃我，是不是？”竟然在她面前维护别的女人。

    韦长风不耐地抠抠耳朵。“小声点，医院的屋顶不经震。”

    “我偏要大声嚷嚷，让所有人来瞧瞧你这风流鬼勾搭上的小贱妇。”

    “不要做人身攻击，风流是我的事，和小舞无关。”他不会让过往情史牵扯上无辜的第三者。

    “小舞小舞，叫得多亲热，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小淫娃罢了。”卫晴恶劣的低毁人。

    韦长风脸色一紫地想回讽，不料正主儿自己先开战。

    “小姐，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人，你左一句淫娃，右一句贱妇，难道你不曾照过镜子？”

    “你在教训我？”

    “不敢，我只是在担心你。”也为路人烦忧。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骚蹄子。”卫晴轻蔑地扬起眉冷嗤。

    外表甜美的胡妙舞可不是软柿子，眼底微泛黠光。“记得别在晚上照镜子，免得被自己狰狞的原形吓疯。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说我是……怪物。”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有吗？好像是你自己承认是怪物，我只是好意提醒你别、照、镜、子。”胡妙舞一个字一个字诡异的念着。

    气坏了的卫晴拿东西出气，首当其冲是插了香水百合的透明花瓶。

    “哐啷！”

    “唉！那束花市价五百元，捐给世界展望会可以救不少生命。”可惜喽！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撕烂你那张刁钻的小嘴。”卫晴泼辣得令同行的蓝秋滟不敢接近，站在门口干著急。

    胡妙舞拍拍挡在她面前的韦长风。“你的家务事请自行处理，别波及到我。”

    “抱歉，宝贝，让你为难了。”他唯恐天下不乱地在她唇上一啄。

    “天呀！我会被你害死。”她鸵鸟地抓住他背后衣服阻挡一波波的杀人光束。

    “我会保护……你……”长形便当直接命中他的脸，韦长风狼狈地用手指拿下一条海带放入口中咀嚼。“卫晴，恭喜你成功地惹毛我。”

    “呃……长风，我……是你先对不起我。”她有些害怕他阴沉的脸色却死不认错。

    “很好，既然如此我们分手吧！”太痛快了，他早就想说出这句话。

    他觉得轻松多了，不赚脏地把黏在身上、脸上的饭菜—一拾入口中咀嚼，味道特别鲜美。

    “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谁都休想从我手中抢走你。”卫晴恨恨的道。

    “哼！天真，我是你能操控的人吗？”他一不小心跌破了半只茶杯。

    病房内一片狼籍，残花碎玻璃混着湿漉漉的水，还有饭粒和蛋花汤洒满地，精采极了。

    犹不死心的卫晴手一扫，保温瓶和面纸同时落地，一具私人电话扯丢向床头，韦长风顺势一拨撞上白墙四分五裂。

    “晴晴，这里是医院，你别闹了。”瞧她将病房破坏了大半，蓝秋滟提心吊胆的上前两步劝阻。

    “大嫂，你别管，我今天非要让这对奸夫淫妇好看。”她就是要闹得大家鸡犬不宁。

    “不好啦！你的形象……”

    “去他的形象，有不要脸的骚狐狸要横刀夺我的男人，叫我坐视不理当弃妇不成。”她顾不了那么多。

    豁出去了。

    “你……”她是无力管束了。

    任由她去的蓝秋滟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局面，无奈地掉头离去。

    “我可以换病房吗？”她不想住在垃圾常胡妙舞觉得自己该吃颗止痛药。

    听她一抱怨，表情森寒的韦长风瞬间像讨主人欢心的小狗，诌笑着弓起前足乞宠。

    “我马上命人清理干净。”有钱好办事。

    “不用了。”

    “小舞乖乖，你在生气吗？”

    乖乖？一包十块钱。“只要你和你女朋友走远些，我的心情就会愉快得像中头奖。”

    “你真无情哦！你没听到我刚和她分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私心是这么认为。

    “我看不见得。”胡妙舞指指快气爆的女人。

    原来的艳丽因嫉妒而失色，精心描绘的妖媚双瞳布满红丝，像阴山姥姥般激凸，一身十数万的高级雪纺纱因激烈的抛掷动作而泛绉。

    说她无情，也不瞧瞧他自个做了什么好事，惹得人家迁怒。

    “你们说够了没，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卫晴冷冷的瞪视旁若无人的两人。

    胡妙舞两眼一闭的表示要睡觉。“韦哥哥，长风兄，拜托把她弄走。”

    韦长风面色一喜地在她眼皮上吻了吻。“是，我的小公主。”

    “做作。”她像赶蚊子似地伸手挥挥，不让他有更多偷香的机会。

    “等我一会，小舞。”他笑笑地起身。

    面对一脸怒颜的卫晴，他的态度立刻改变，以绝情的口吻冷视。“你走不走？”

    “你走我就走，你不走就一起耗着。”反正她绝不会让他们两人独处。

    “自取其辱。”不念旧情，韦长风用力地拉起她手臂往外走。

    “韦长风，你抓痛我了，放……放手……”她痛得猛拍他。

    “哼！”

    声音渐歇，门由外带上。

    过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胡妙舞听见有人打开门的声响，她慵倦地拿起枕头底下的书本一扔。“给我滚出去。”

    “妙舞，我好像没教你对人无礼吧！”轻轻柔柔的女音中含着笑意接住书。

    “蝶姑姑——”

    倏地张开眼，一张绝色出尘的笑颜立于床头，高兴过了头的胡妙舞忘了行动不便，猛地要下床……

    “小心，丫头，别胡闹。”她手一上勾，差点跌落的小人儿复躺平身子。

    她笑了笑拍拍胸口。“好险，差点二度骨折。”

    “看你还顽不顽皮，叫你别多事的。”蝴蝶淡淡地轻点她额头。

    “蝶姑姑，人家一直很听话，是你……就这样了。”她的视线七跳八跳地瞄瞄那个怪怪的男人。

    “妙舞，你在看什么？”她故意一问。

    “他……是不是走错门了？”但是他手中的提包是姑姑的如意袋呀！

    “应该不是吧！他来探玻”她也挺无奈的，他非要跟。

    “探病？！”胡妙舞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托着腮。

    “我认识他吗？”

    “至少今天以前不认识。”蝴蝶看了看倚墙而立的卫森。

    “蝶姑姑，你发春了吗？”这是学生物的人的习惯用词。

    “你怎么和梅儿同声同气，不能换个词儿？”不愧是蝴蝶谷养大的孩子。

    “人家只想到这个嘛！难不成你要我用生物学名词，交配呀！”胡妙舞说得很无辜。

    卫森冷视一室的凌乱。“这里发生战争了吗？”

    “不，是猫狗打架。”她俏皮的回道。

    微风一扬，像倒带的画面，地面上碎掉的花花草草和玻璃一块块地往上飘，回复原来的姿态，不见一丝裂痕。

    病房内整洁如新，似乎不曾杂乱过，花瓶内的水清澈可透光，一抹微小白光在蝴蝶指尖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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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小舞，小舞，今天有你爱吃的青江菜和绿豌豆……咦，我该不会走错房吧？”

    满头露水的韦长风倒回去瞄瞄病房号码，原本的兴致勃勃变成狐疑的神色，一再对照半躺在床上看书的身影和门板上的数字。

    不会吧！他才回去洗个澡，睡个觉，买个早餐回来而已，怎么世界变化这么大？

    走近一瞧是个少见的美人儿，若是往常他必发动舌莲花的猎艳手法，誓要把此等绝色弄上床，趾高气昂地四处炫耀。

    可奇得很，自从遇上妙舞以后，再美再媚的女人脱光衣服也引不起他一丝丝波动，好像入定的僧侣视若无睹。

    “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我建议你退后两步。”这是肺腑之言。

    她不杀生，也不希望有人因她而亡。

    不听话的韦长风不退反进。“你是谁？”

    “蝴蝶。”

    蝴蝶？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说呢？”这书挺有趣，基因可以复制？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

    “等人。”

    在病床上等人？多奇怪的逻辑。

    “美人儿在等谁呀！我可以效劳吗？”

    “等我。”

    “喔！等你……”他突地往后跳。

    “你……你……你打哪来呀！”像鬼一样无声无息。

    “厕所。”

    “我说卫大总裁，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懂不懂？”莫名其妙的躲在厕所吓人。

    咦！不对，他不是去了蝴蝶谷，怎会出现在医院的……，厕所，一个古怪的地方。

    “垂涎别人的女人会死得更快，没人教过你吗？”该死的色胚子。

    “我哪有垂涎……”韦长风蓦然觉得不对劲，比比床上的美人。“她是你的……”

    “女人。”

    “我没同意，是他自行决定。”头未抬，蝴蝶浸淫在书中世界。

    “蝶儿，看你的书。”

    她微微地挑挑眉，不署一语。

    “喂！兄弟，你该不会真从蝴蝶谷找来一只蝴蝶吧？”他玩笑地打趣。

    “她的确来自蝴蝶谷。”看着她，卫森冷肃的眼盈满柔意。

    “嗄？！你可别耍我。”诧愕的韦长风有一丝怔色。

    卫森迷恋地凝望佳人专注的侧面。“我找到梦中瞳眸的主人，就是她。”

    “蓝秋滟怎么办？”他脱口而出，来不及考虑跟前的“传奇”。

    “蓝秋滟！？”蝴蝶分心地抬头望望两个双唇紧闭的男人。

    显然他们不愿告诉她答案。

    “不许算，蝶儿，过一阵子我把事情解决了再告诉你。”手快的卫森及时覆住她弹算的指头。

    “专制。”

    他笑笑地亲密一吻。“我的优点。”

    若不是专制奏效，她不会听从他的说服搭乘他的车北上，而是利用夜深人静时展翅一飞，悄悄地来探望她的小孤女。

    即使她口中不承认自己是蝴蝶仙子，但是不经意的表现已泄露真实，只是大家都不点破，收放在心里明白。

    她不说，他也不勉强，就当是两人公开的秘密。

    他知道她对他是有情的，只是还有些心结在挣扎，假以时日必会自解。

    聪明自持的女人不轻易献心。

    “天呀！世界末日来临前的预兆，你居然会笑……哎哟！干么打人。”真失礼，当他的头是钻石吗？

    “我不能笑吗？韦副总。”卫森在他鼻前挥动拳头。

    他哪敢说不能。“我只见过你冷笑，见怪自然惊奇。”

    “惊奇？”他眉一扬地坐在蝴蝶身侧挽着她。

    “呃！口误，是惊喜才是。”韦长风捏了一把冷汗轻吁。

    “嗯！公司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好香，他的蝶儿是只香蝶。

    “公司的事……”

    他顿时眼冒问号。“你没回公司吗？”

    无空飞来一朵乌云，打雷兼闪电地停在韦长风头顶，他犹不知死活。

    “长风，我记得离开前把公司运作的棒子交在你手中，莫非我前脚一走，你后脚马上用在女人身上？”

    “我……呃……我很认真的坐了两天的办公室……然后一时捺不住就……兜风。”他说得很……

    “你的风流性子几时能改，不把公司搞垮太对不起你的浪子心性是吧？”卫森严厉地一眼。

    “冤枉呀！卫青天，我的自动休假是有适当理由的。”别再扣他薪了。

    上回为了和金发波霸厮混一夜，结果和德国厂商签的合约因此泡汤，即使他脑筋动得快，签下日本长陵会社的订单，还是被罚减薪半年。

    半年薪水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二十万，害他少送了些礼物给女伴，承诺也缩了水，法国大餐变成路边摊。

    “说。”

    “我撞了人。”

    “撞了人？！”是巧合吧！

    卫森自欺地当他走错房，精神科在三楼。

    “能不能问一下，原先住在五○七号病房的女孩哪去了？”总不会被赶走了吧？

    韦长风怀疑的眼神完全落入蝴蝶眼底。“是你撞了她？”

    她？“你是指小舞？”

    “嗯哼！”她不做正面回答。

    “我是为了闪一位孕妇才撞上一心救狗儿的她，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他想他们指的是同一人。

    她们身上都散发一种神秘的灵气。

    “的确是妙舞的作风，她一向冲动重于理智。”先做了再说。

    妙舞仗着有她在身后护持，总是天不怕他不怕地横冲直撞，这回是吃到苦头了。

    “你是小舞的……姐姐？”长得不像的姐妹比比皆是，但是两人同样出色得让人惊叹。

    卫森恶笑的说：“不，是姑姑。”

    若他喜欢上小妙舞，在辈份上可要矮上一截。

    “姑姑——”惊讶的韦长风两眼微瞠，靠近他小声地问：“拜托，金庸小说看多了是吧！姑姑是杨过的老婆。”

    “你说错了，这位蝴蝶姑姑是我老婆。”卫森霸道地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兄弟，别整我了，我知道在公事上多有怠忽，可耍弄我并不好玩。”哪有那么年轻的姑姑，又不是小龙女再世。

    “蝶儿真是妙舞的姑姑。”瞧他呆滞的表情真是过瘾，敢亵职玩女人。

    蝴蝶难得调皮的朝他一笑，“论辈不论岁，你不晓得我很老了吗？”

    “呃……姑……”他叫不出来，面对一位比他小很多的美人儿。“小舞呢？”

    “她去拆石膏。”

    “拆……石膏？你有没有说错，她才上几天石膏，还不到拆的时候。”韦长风当她说着玩。

    啊！糟了。

    暗自懊恼的蝴蝶瞄了瞄卫森，昨夜她就治好了妙舞的伤，趁着他体力不济睡着时，化为七彩凤蝶飞向医院上方，将与妙舞有关的人进行深度催眠。

    百密总有一疏，她没把撞妙舞的人算计在内，一切全破功了。

    “蝶儿，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事？”连他都瞒，这只妄为的蝴蝶。

    “我……没有。”她绝口否认，乘机在韦长风眼前洒下一把银粉。

    卫森抓住一小撮粉末。“还想骗我。”

    “那是蝴蝶翼上的磷粉，你要送我进实验室解剖吗？”她挑衅地一笑。

    “你……”他根本生不了她的气。“你对他施了什么法？”

    “催眠。”

    “让他相信妙舞的伤一夕痊愈？”他看过她治疗，伤口很快的缩口结痂至无痕。

    像神奇的魔法，手一滑过就泛起白光，一瞬间丑陋的伤口光滑平细，如同未曾受过创。

    “是错乱他的时间感，以为到了拆石膏的日子。”除此之外，一切记忆照旧。

    卫森宠溺地啄吻她的唇。“这次我可以原谅，以后不准将我排除在你的思维之外。”

    “专横，你连我的所思所想都要霸占。”略显娇态的蝴蝶轻捶他胸口。

    “只要是你的所有，我都要剽窃地占为己有。”这是他霸道的爱。

    “哼！好大的胃口，你绝对会吃不消。”心中有股甜蜜，她慌中藏悦。

    他佯装饥饿地推倒她。“我现在就吃了你。”

    中了蝴蝶磷粉会失去知觉十到二十秒，清醒的韦长风就瞧见两个交缠的男女在病床上翻滚，好友像僵尸一样又啃又咬小舞的……姑姑。

    他很想大方的走开，可是医院毕竟是所谓的公共场合，并不适合情人“打架”。

    “咳咳！你们的养眼秀收不收门费？”他可以充当收票员。

    咒骂不已的卫森不甘愿的一瞪。“非礼勿视你懂不懂，识相的人通常会自动回避。”

    “唉！益友难当，我是为维护你三十几年来的贞操而留下。”他故意装成一副悲壮的模样。

    蝴蝶一听，咯咯地笑不可支。

    “韦、长、风，你最好祈祷‘自动休假’这几日公司没出纰漏，否则……我会让你过不了年。”

    “喂！你这是恼羞成怒。”他的年终奖金和红利……好狠。

    卫森冷笑地一挑唇。“你干脆说我公报私仇，我一定会好好地‘慰劳’你。”

    “呜！我死定了。”他为何要那么多话，应了“祸从口出”的名言。

    “谁死了？是不是我认识的人，要不要去上香，白菊好还是剑兰？”不知情的胡妙舞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副健康宝宝的模样令人会心一笑。

    韦长风抓住了机会往她肩上一偎。“小舞，他欺负我。”

    被点名的卫森冷冷一瞥，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

    “去，要吃豆腐高明点，你很重那！”大男人撒娇怪恶心的。

    “我是在诉苦呐！你都不同情我是弱势族群。”好冷淡，居然还推他。

    胡妙舞好笑地拍拍他的手，敲敲他的腿。“等你四肢皆残的时候，我会乐意捐箱口香糖让你去地下道卖。”

    “啧！我最爱的这张小口几时变得这么毒，要陪我一起卖口香糖吗？”韦长风，不改风流地划划她的唇瓣。

    “你当我们是残障二人组呀！要断腿自己去，别找我。”她会施舍一张草席。

    “没义气。”他一手勾住她的颈项拉向怀抱。

    挣扎不开的胡妙舞用力踩他的脚。“有义气的人全下地狱了。”

    一吃痛，他不得不放开手中的群鸟，让她飞向“姑姑”的身侧。

    “蝶姑姑，我好了，咱们回家吧！”她指的是蝴蝶为她求学方便买下的公寓。

    金钱是她们最不匮乏的物质享受，纵使不像常人一般工作，蕴藏在地底下的宝物是取之不竭。

    表面上她们并不富有，其实是最有钱的人，一切只在贪与不贪的一念之间。

    “嗯！好。”

    “等等，你们要回哪个家？”卫森和韦长风不约而同的发问。

    蝴蝶谷？

    “当然不是，我们在台北有房子。”不设防的胡妙舞傻傻的回答。

    “嗯！很好。”

    “很好？”怎么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长风，你不想被扣薪吧？”

    他眨眨眼大声的回道：“我一向不和钱作对。”

    “好，她是你的了。”没道义的卫森顺手一推，将胡妙舞推入狼口。

    “谢谢。”把她搂得死紧的韦长风可爱极了这软绵绵的“赏赐”。

    “你们别太过份，我是人耶！”讨厌，她又不是系上蝴蝶结的礼物。

    “小舞，乖，我们回家。”韦长风不给她反对的余地，半抱半搂地把人掳走。

    “姑姑，救命呀！抢劫……”胡妙舞突然没了声音，只发出模糊不清的唔唔声，画面可想而知。

    抢劫。

    真有他的。

    卫森拥着若有所思的蝴蝶走向另一方，他的家。

    挑高的跃层矗立在高级小区的一角，二十四小时定点巡逻，年轻力壮的警卫三班轮流守卫大门口，中庭有个小型花园和假山，还有个尿尿小童的喷水池。

    每幢建筑的外观都略微不同，针对客户的喜好和个性加以多元化。

    花得起大钱的住户可以拥有私人庭圈及超大车库，定时有专人清洗游泳池和照顾花木。光是一个月的管理费，每户都得纳上好几万台币，完全是高收入阶级才负担得起，自然得以享有更私密的高级享受。

    有些企业家在此置屋藏娇，有些大官怕被查身家密名购楼，千金小姐要独立不想被打扰，有钱夫人养小白脸怕曝光，星月小区都能提供最完善的保护措施。

    而选择与寂寞为伍的卫氏企业总裁卫森，就住在这里，不过现在他已不再寂寞了。

    “为什么你肯让长风带走妙舞？”令人匪夷所思，百抽不得线头。

    “因为那是你的意思，你反问得好矛盾。”蝴蝶啜饮着淡雅花茶，无事人一般懒卧长沙发。

    卫森两眼一横玩着她白玉般的脚趾头。“不要敷衍我，你一向很疼妙舞。”

    “也许他们有缘吧！”她笑而不宣。

    “蝶儿，长风是个浪子，你不担心他辜负妙舞？”中间还夹着他善妒、跋扈的妹妹。

    “凡是万物都有相生相克的天敌，他讨不了便宜。”红线已牵。

    他若有所悟的抠抠她脚底。“你是说他栽定了？”

    “别挠，会痒。”她缩缩脚趾发出细微笑声。

    “蝶儿，透露一些。”他轻声诱惑着。

    “该来的总会来。”她颇负禅机地摇摇食指。

    天机岂能轻易泄之，欺天矣！

    “你算过他们的姻缘才敢放心吧？”他大致可以猜到她的心思。

    “别太自作聪明，有缘份还要用心维护。”她可以算尽天下人的姻缘，唯独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姻缘虽是天定，然月老照簿牵红线只是工作，不保证白首到老或恩爱一生。

    人心若执意种恶果，天赐的良缘也会纠成千千结，在弹性疲乏的空隙中骤然断裂，从此人各西东，缘绝情灭不相见。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若要一生执手偕老，靠的是两人一心的呵护，相扶相持地互相体谅、包容，让姻缘线坚固无比，发出炫目的七彩光芒。

    天地间最美的色彩是坚定的爱，连神佛都无法断，所以有“人定胜天”一说。

    “那你说我们有没有缘份？”卫森不安份地呵着她小腿肚。

    蝴蝶困恼地瞅着他瞧。“我就是算不出来才烦恼。”

    “别恼了，把一切交给我，三分神助七分自助，你要相信自己。”已知的未来还有什么挑战性。

    预知只会自寻烦恼，他宁可无知地过日子，不愿照着既定的命运走，人该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真希望我有你一半的乐观。”无知其实是最快乐的，死亡也不会有痛感。

    “我的傻蝶儿，凡事别想得太悲观，我是你永远的依靠。”卫森深情的道。

    她动容的吻上他的唇。“好好抓牢找；别让我从你手中飞走。”

    “我抓住了，你再也飞不走。”他紧紧地拥抱着她，绵密的吻直落。

    “告诉我，你用什么抓住我？”头往后仰，蝴蝶露出雪嫩细颈方便他吮吻。

    “我用心编成丝，缠住你的脚，我以爱织成网，困住你欲高飞的灵魂，我拿生命化成剪，狠绝地裁了你羽翅，无足、无翅、无魂的你还能往何处去。

    “除了待在我怀中，任性地当我的蝴蝶，你哪里也去不了，我的蝶儿，我的爱。”

    “你好恶劣，难怪我的翅膀好重，怎么张也张不开。”原来被他的爱网住了。

    眼中微泛水光，蝴蝶将身子偎向卫森怀抱，双腕缠着他宽厚背脊，像只美丽的蝴蝶栖息在花心，自由地探蜜觅食。

    爱，也可以是简单的。

    以前她想得太多了，化易为繁，蝴蝶既然可以幻化为人，为什么不能与人相恋呢？

    她想通了，万物的本质都一样，只要有爱。

    “我可以爱你吗，蝶儿。”卫森的眼中闪着不容误判的欲望。

    “你不是很专制，何必假惺惺的穿上人的皮相。”即使是人，也难免有兽性。

    他当她是应允，抱起她住房间走去。“我要啃光你的肢体。”

    “是吗？”她有些处子的慌然。

    “不要怕，我会尽量地放柔不弄疼你。”他轻手地将她置于大床中央。

    蝴蝶突地伸直手臂阻止他亲近。“蓝秋滟和你是什么关系？”

    “嗄！”他僵了三秒坦白无伪的回答，“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多遥远的字眼。

    他连忙补救地插上一句。“即将卸任的未婚妻。”

    “无情的男人。”拆散人间的姻缘不知有罪否？

    “因为我爱你。”情全给了她，所以无情。

    她眼含爱意地拉下他的头。“爱我吧！吾爱。”

    “蝶儿———”

    一俯身，卫森掀开蝴蝶的彩衣，还诸完美的女性同体，在他身下是一具无暇白玉娇躯，属于人类。

    在彼此的爱中，人与蝶奏起古老的乐章，他们用美丽的双翅飞向高音处，低吟浅唱的旋律交织着，往心的尽头奔去。

    风，传送着一个消息……人、蝶结合了，

    在夜的见证下。

    天空的星辰特别闪亮，白胡的老叟拄着拐杖笑咧了嘴，丝丝红线飘动着。

    蝴蝶谷里，有株梅树呜咽的哭泣着。

    “死蜜蜂，臭蜜蜂，都是你害的，我找不到小姐了……呜……”

    “黄蜂不是蜜蜂，品种不同。”

    不会安慰人的黄蜂淡漠地站立一旁，眼底流露出怜惜和宠溺，深沉而绵长。

    “我管你黄蜂、蜜蜂，还我小姐啦！人家要小姐……”小姐好无情，走时也不知会一声。

    “我不行吗？”

    梅儿猛地一梗气忘了呜咽。“你……你在说什么？”

    “我不能代替蝴蝶吗？”他刻意放柔声调，显得有几分扭捏。

    “小姐是小姐，你是你。”她哭得太伤心，听不出真心。

    “呃，我……我……我喜欢……你……”短短一句话他说得生硬无比，好像有人拿刀逼他。

    “骗人骗人，你就会欺负我，呜……你最……呜……讨厌了……”她听了以后放声大哭。

    女人通常爱说反话，明明心理有那么一点意思，却逞强不予承认，说出违心话语。

    一直以来，乖巧的梅儿一碰上黄蜂就会非常无理性地任性一番，无理取闹地挑剔他的一心包容，处处找他麻烦不罢休。

    像是小儿女间的打情骂俏，她很清楚他的退让、纵容，但是仍忍不住要恶言相向。

    或许是为了保护曾受过伤的心，所以不惜伤害人。

    “梅儿，别哭。”

    “我偏要哭怎样？”最好水淹蝴蝶谷。

    黄蜂无奈地拢梳她的发。“我会心疼。

    “心……心疼？”

    “你以为我为了谁留在蝴蝶谷？”

    “我哪会知道，蝴蝶谷灵秀气杰，适合修炼道行。”不过她只是株不成气候的小梅精。

    “我是为你停留。”他决心坦诚。

    耗了一、两百年，不该再让她逃避不去。

    刚认识她时，她已是某户人家的爱妾，正处于新婚的甜蜜期，他因而黯然引退不愿打扰其幸福，回自己的王国推备择后选妃，哺育下一代。

    就在大婚前他突然心绪不宁，不放心地想去看她最后一眼，谁知只见到一堆焦黑的枯梅技，他几乎心魂俱裂，无心婚事。

    后来在风的传话中，他才得知她六神未灭，赋予梅枝上等候重生。

    于是，他抛下即将成为他妃妾后妻的母蜂们前往蝴蝶谷，就为迎接她的新生。

    “你又在骗我，你只会欺陵我。”梅儿轻声的啜泣。

    “舍下自己的王国，不顾众多蜂民的生计，我的心意你还看不透吗？”黄蜂的语气透露万般柔情。

    “坏蛋，你是大坏蛋，为什么不早说。”她哭着捶打他胸膛。

    “因为你的心受伤了，我等它痊愈。”爱她是唯一选择。

    梅儿的心叫他的深情给软化了。“傻瓜，你总是闷不吭声，谁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一阵喜悦涌上黄蜂的心头，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拥她入怀，花雨般的吻落在她酡红的脸上。“我爱你，梅儿。”

    她略显娇态地轻瞠。“以后不许惜字如金，罚你每天要说一千句的话。”

    “一千句？！”太为难了吧！一天十句已经是极限。

    “你不爱找？”她嘟着嘴，语含笑声。

    “爱。”他苦笑地俯在她耳旁诉说无数次的爱。

    一朵灿烂的梅花倏地开放，依偎在他怀中聆听鼓噪的心跳声。

    原来，爱也可以是幸福的。

    不再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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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为什么？

    为什么忍心伤害我？

    为什么是我？

    百般委屈、忍受，学习商人之妻的进退礼仪，独自品尝孤寂的苦果，她已够识大体、有度量，愿意接纳他在外的风流韵事，为何仍得不到一丝该有的尊重？

    片面的停了婚礼筹备事宜，取消宴客场所，要求婚纱公司烧毁所有的合成婚照，命人将印好的喜帖全送入碎纸机。消息传来时，她以为是有人恶意开了场玩笑，想让她紧张一下。

    当她打电话求证，另一端肯定的答复几乎要瓦解她的信心，但她仍告诉自己，是商家有意要戏弄她，他不可能如此绝情的推翻既定计划，造成社交界的笑柄。

    他是个痛恨流言的人呀！有损企业形象。

    然而晴晴的泪眼控诉拧了她的心，卫氏企业的副总裁雇用了一位什么都不用做的打工助理，镇日当菩萨供着，为她下厨改吃素。

    而他的上司卫森则挽着美女上下班，亲亲热热无视旁人的侧目恣情调笑，每每上演火热激情的画面，让人脸红心跳地直道总裁变了性。

    她不相信，不相信呵！

    不该这般对她，她做错了什么？

    难道为了她无私的交付处子之身，还是嫌弃她拙劣的床第技巧，或是她的身体不够吸引他瞧上第二眼？

    一切无解的问题困扰了她理智的大脑，杂乱不清地挤满她脑海，她快要被逼得崩溃。

    她需要答案，需要他。

    蓝秋滟如往常一样端庄的走进卫氏企业，明显地感受到周遭怜悯的目光，她的心为之一痛。

    努力伪装起心情，她踩着坚定的步伐进入电梯，在电梯门阖上的那一刹那，同情的耳语由四面八方飘向她，淹没她咬牙硬撑的坚强。你在做什么，来找羞辱吗？她剖心自问。

    执着的爱，不甘的情，迫使她走这一遭，她不要拱手让出自己的幸福。

    她做不到。

    “啊！蓝……蓝小姐，你怎么来了？”向来对她深具敌意的王秘书惊讶地少了尖锐。

    飞上枝头当凤凰是每一位稍具姿色女子的梦想，身为秘书当然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仇视情敌是必然心态。

    不过她死心了，继而怜悯起情敌的际遇。

    她才是最大的输家。

    “王秘书，你好像不欢迎我。”蓝秋滟佩服自己还能笑得出来。

    “呃！你最近很少来走动，我一时逆光没看清楚你的容貌。”她略显无措地说着谎。

    “总裁在吗？”她轻柔的问。

    背光而坐会逆光？多牵强的借口。

    “总裁他……他出去谈公事。”王秘书手心冒汗地偷觎身侧那道门。

    “他的座车还停在地下室，是不是你记错了？”她不会忘了他的车型及车号。

    “喔！他在会议室开会，一项重大投资的合作议题。”她面不改色的圆谎。

    “那我过去等他好了。”

    王秘书脸色一变地抓住她握门把的手。“不好吧！会要开很久，一时半刻是散不了会。”

    “反正我没事，可以等等他。”等待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那到会客室等吧！我先去通知总裁再去泡杯咖啡……”她绝对不能让人进入办公室。

    总裁的怒气可不是她这小小的秘书能承受，尤其是不巧打断他正在办的事。

    “王秘书，我是总裁的未婚妻，以前不也常在办公室等他。”蓝秋滟很不安，一扇门竟让她有举步维艰的压迫感。

    “现在不一样……”她小声的咕哝着。

    “嗯，你说什么？”

    “呃！我没说……你最好还是别进去。”不想她太难堪。

    她颤着唇取笑着说：“难道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事？”

    看她神情闪烁，语焉不详，让她残余的信心大受打击，蓝秋滟不是傻子，岂会不懂她放下芥蒂，刻意要筑成一道防墙。

    是怕她受伤还是担心被炒鱿鱼？

    她想两者都有吧！不然不会急于带离她好去打小报告。

    人性的污秽由此可见。

    “蓝小姐，凡事要看开，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这是忠告。

    “他办公室里有人？”

    王秘书看看门，“嗯。”

    “女人？”她心口一阵酸涩。

    王秘书迟疑了一下点头。

    “他爱她吗？”瞧她多傻气，专挑伤心的话题。

    “我想是吧！”她不敢直言是很爱很爱，近乎是迷恋成狂。

    她是爱慕总裁的。

    但是自从总裁走了一趟蝴蝶谷回来后，一切都变了，他完全换了一个人。

    不仅天天搂著名唤蝴蝶的大美人进进出出，脸上的冰寒被温暖笑意取代，像呵护易碎水晶般小心翼翼，不曾有过恶语。

    甚至推掉各类应酬和宴会，时间一到就准时下班，不再加班到凌晨一、两点，比员工还迫不及待下班铃的响起，通常是第一个离开公司的人。

    若是以前，总裁总是最后一个走的。

    “不是我要挑拨离间，有些事是不能比较的，你还是认命些，不要一味地以为痴心就一定有回报。”

    “王秘书，你相当不看好我的付出吧？”女人天生痴傻。

    “应该说已成事实就假不了，你要调适好心态。”乌鸦若攀不上梧桐，就找棵老树栖。同样有个寄托。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想放弃。”说得心酸的蓝秋滟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转。

    “小心。”她只能送上这一句话。

    小心？蓝秋滟不解的深吸了口气。“谢谢。”

    鼓起全身的勇气，她转动门把一推，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如蚁噬的痛侵向四肢，无法忍受的一喊——

    “你们在干什么丑事？”在桌上纠缠的半裸男女倏地停下动作，眼神满覆涣散的情欲回看她。

    突然，震耳的咆哮声响起——

    “该死，谁准你进来！”

    似乎不在意的两人慢条斯理的整整衣物，视蓝秋滟的介入为无形，缓慢地调匀急促的呼吸，平复下腹未获满足的欲望。

    他们没有愧疚感，一个生性豪情的男人，除了所爱之人，谁也进不了他的心。

    而天性自由的蝴蝶早料到有这一天，以平常心迎接该来的责难，她牺牲的是千年修行即将得到的仙名，所以不欠任何人。

    只能说相爱的时机来得不巧，总要有人受伤。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伤心欲绝的蓝秋滟发出深沉的呐喊，眼前两人无所谓的态度让她觉得痴心是一件愚蠢的事，颠覆她的爱情观。

    人不该有羞耻心吗？

    为何背叛的人可以用理直气壮的眼神瞪她，而有理的一方反倒气弱的像第三者，无助地静止在原地不敢前进等候审判？

    她不该为自己的无端遭弃申诉吗？谁来为公平下注脚呢？是非已经分不清了。

    “告诉我，你是不是取消了婚礼的筹备事宜？”

    气息深浓的卫森扣上上排钮扣。“是。”

    “为什么、我做错了哪件事？”她有权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答案摆在眼前，你看不见吗？”他亲昵地为爱人梳拢乱发。

    “她有比我好吗？”她忘了王秘书的警告，人是不能相互比较的。

    “仔细瞧瞧蝶儿，你有资格和她计较吗？”卫森挑起蝴蝶半掩的脸孔打击她。

    出尘的灵妍五官，恍若春水的盈盈澄眸，大受刺激的蓝秋滟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在她身上看到漫天飞舞的蝴蝶，鼻间有股花蜜香味。

    她自认是个出色的美女，可是一见到这张姿容，她才知何谓天人之色。

    花为貌，月为神，玉骨冰清，雪肤剔透，眉宇间流动着少见的独特气质，一副不染纤尘的纯净风情，连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虽然不致自惭形秽，但是两相对照下，玉与石的分野昭然可见，她的黯淡刚好衬其明亮。

    “别太咄咄逼人，是你先有负于她。”慈悲心是修行者必备的品德之一。

    “蝶儿。你该和我站在同一立常”不悦的卫森板起脸说教。

    “我不具备杀手特性嘛！”蝴蝶撒娇地软化他浑身的戾气。

    柔能克刚，水能断金。

    他果真放软声音。“你当我是杀手呀！”

    “不是吗？专门扼杀女性情感的大恶棍。”如果要下地狱，他们俩的罪一样重。

    夺情。

    毁爱。

    “有什么办法，我把全部的感情都投注在你身上。”无情自然下得了手。

    “别玩我头发，先去安抚她。”总要顾忌旁人的心情。蝴蝶从他指间抽回长发。

    卫森不豫的重吻她，“你都不关心我。”

    “饶了我吧！你早过了和兄弟姊妹抢玩具的年纪。”她好笑的说。

    他的占有欲强得惊人，动不动就吃点小醋，不许人对她的容颜露出惊艳的表情，一律保持一公尺的距离，休想僭越。

    有时一些不怕死的勇士想来尝试，结果下场是哀哉烈士，残尸而返。

    连她想回蝴蝶谷的要求都在他的怒视下无疾而终，不管他走到哪都一定要她随行，时时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本来她就是随兴之人，不会因他种种限制而不快，有得必有失，舍得的人才有福。

    “你们一定要当着我的面浓情蜜意一番，才显得我是多么失败和不堪吗？”蓝秋滟的泣诉中止了两人的对话。

    “我没请你来。”卫森的冷语反射出她的悲哀。

    “你片面取消一个月后的婚礼，难道不用知会我这个当事人一下？”好歹看着卫、蓝两家的交情。

    “你比较失礼。”蝴蝶在他耳旁低声一喃。

    他微恼地横暌一眼。“我本来打算亲自上蓝家说明此事，可是忙得抽不出空。”

    “是忙着和女人翻云覆雨，极尽缠绵之事吧！”她含泪说着尖酸之语。

    “谁叫你乏味得引不起我的兴趣，一想到和你上床就欲振乏力。”他刻薄地推诿自身过失。

    脸色一白的蓝秋滟贴着墙壁低泣。“我做得还不够完美，你怎能羞辱得如此彻底。”

    “不，就是因为你表现得太完美，让人感觉不到你的生命力，好像和刻板的计算机交谈，一字一句都经过精心筛眩”完美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你不需要一位应对得体的妻子吗？”这是她母亲自幼传授的庭训呀！

    笑不露齿，坐不摇裙，适度的微笑中要保持高雅的气质，不可表露太多情绪，懂得适时的表现缄默的美德，不与人抢话。男人在外的风花雪月要体谅，不能有嫉妒之心，事事以男人的话为准则，无私人意见，完全奉献出自我。

    她委曲求全，凡事退让，不敢有情绪地遵奉他的规矩走，这还不足以感动他吗？他还想要求什么？

    一脸不耐的卫森冷然开口，“男人要的是能让他疼宠的妻子，而不是刻意打造的仕女范本，一本活道德经。”

    “你不要我拘谨约礼，我可以修正到你喜爱的个性，我也能当个蒙你怜宠的妻子。”她愿意改变自己来迎合他。

    “修正？”他不屑的嗤鼻。“你是人不是机器，有人会用修正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个性？”

    那表示她没有个性，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像一个能任意转换喜怒的木偶。

    “我是为了你呀！我不想失去你。”她宁可不做自己，只为他而活。

    “一个人若连自我都抛弃，你能要求别人为你负责吗？”他是绝情，不甘一生背负别人的悲情。

    低头望望一脸平静的佳人，满心欢欣的卫森沉淀不少愠色，他拥有一份金色的爱，何必屈就镀银的膺品。

    “我爱你。”蓝秋滟沉重地说出爱语。

    他回以冷酷的一句，“我不爱你。”

    “你不能试着接受我吗？”蓝秋滟以恳求的语气挽回他。

    “蝶儿，你说我该回她什么？”他一副宠溺的揉揉心上人微蹩的眉头。

    不想插手他情事的蝴蝶慵懒一睨，怪他没事拖累她。“你可以说谢谢，我最近很忙。”

    “谢谢，我最近很忙。”他照本宣科的念着。

    “先生，别说你认识我。”丢脸死了。蝴蝶作势要远离他。

    “我的蝴蝶仙子，你该搬出一大堆劝世的禅理来开悟她。”卫森挪揄地耸耸肩将她拉回怀中。

    “不关我的事……咦，你不是小孩子了，耍无赖要糖吃。”简直被他吃定了。

    他的未婚妻肝肠寸断地用眼泪写着执着，以颤抖的唇瓣诉说未出口的深情，而他却邪魅的一笑，在她肩上调戏着。

    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先到后到，情深情浅，通常缺乏认知的人输得最惨。

    不是输给爱情，而是输给了自己。

    既然是人就应该学会自私，无私的境界太高深，即便修行千年的她也抓捏不准分寸，一味地陷入泥沼之中脱不了身。

    先爱自己的人才有权利爱别人，这是爱情守则最重要的规章。

    “你们好狠心，非要在我面前上演亲热戏？”温婉的蓝秋滟眼中有抹深切的恨意。

    由爱转恨。

    蝴蝶淡然地扬扬眉。“听过因果吗？”

    “别跟我说前世、今世的荒谬玄学，我连眼前的男人都掌握不祝”从小到大她没做过一件错事，为何留不住她的爱？

    “多行善积德，珍惜生命，也许能化解一场悲剧。”印堂浮青不是好事。

    “你在做作清高的布道，好摆脱夺人所爱的恶名吗？行善能让你把森还给我话，我会拼命地去布施。”蓝秋滟说得很恨，两眼迸射强烈怨恚

    当爱到极致后遭受挫败，通常性子会变得十分极端，陌生得让自己都不认识，宛如邪灵附身般不可预测，行为显得偏激。

    眼泪是廉价的武器，恨意取代昔日的深情，不甘的意念驱使她想变坏。

    因为只有坏女孩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因为坏女孩做坏事会有人来救赎她。

    因为坏女孩很坏，所以做了什么事都会被原谅。

    因为她坏。

    “森，我去找妙舞。”一股邪恶之气不断袭来，蝴蝶很不习惯的抚抚手臂。

    “我陪你去。”他放下工作打算与她同行。

    “不用了，你和她聊聊。”她需要开解，但不是由立场尴尬的她。

    卫森看出她的不自在，干脆直接想把蓝秋滟打发走，免得三人都不痛快。

    “秋滟，你先回去，晚点我会去找蓝世伯谈谈。”

    蓝秋滟情绪激动的扑向他。“你想谈退婚的事是不是？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冷静一点，别逼我叫警卫。”必要时，他会命人强行驱离她。

    “你不要我了，还要我冷静，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冷血无情，可以任意糟蹋深情付出的感情？”她的表情万分怨恨。

    “我什么都给了你，无怨无尤的接受你薄到近乎残酷的情感施舍，然而你毫不知会的毁婚撕裂我的心，你看见它正汨汨流出鲜红的血吗？”

    “秋滟——”抓住她扭动不安的肩，卫森的眼冷到叫人发寒。

    “不要不爱我好吗？我可以退让为小，我会等你回过头来爱我，我不争、不吵，只要你不舍弃。”

    她将头偎在他手臂，说着令人心酸的痴情话，蝴蝶有一丝丝的感慨，女人似乎注定要比男人多一分苦。

    “收起你的胡闹，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订婚吗？”他狂肆的道。

    “森，她会承受不起。”蝴蝶摇摇头，以眼神拜托他别太残酷。

    可是卫森不予理会，他只是个为爱痴狂的自私男子。

    “看看蝶儿的眼睛，是不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伸手将蓝秋滟的脸孔扳向心爱的女子。

    她的眼睛很像……我？“不，我和她一点都不像，她是抢人家未婚夫的坏女人，她是坏女人……”

    拒绝相信是逃避，她不愿自己是替身，不断地指责蝴蝶是坏女人，即使双眸所见的情景如此惊心催肝。

    “我和蝶儿早就相识了，只是我一直找不到她，当她是我梦中的幻影，我不停地寻找，灰心得几乎要放弃……”

    “不要说了，我不听你的故事，我不听……”她孩子气地把耳朵捂上。

    卫森残忍地拉下她的手继续。“正当我绝望地想娶一位神似她眼眸的女子为妻时，她出现了，在我贫瘠的生命里。”

    “我爱她爱得发狂，不在乎伤害了谁，只要她肯在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可以舍去，包括你。”

    失神的蓝秋滟在他松手之际跌坐在地上，两眼茫然得找不到焦距。

    许久之后，他的话才在她脑中生菌成长，骤地眼一清，凌厉得有些狂色。

    “我恨你，卫森。我从来没有恨过人，但是我恨你，我不会忘记你带给我的伤害，我会用恨来警惕我自己，千万别相信爱。”

    人间无爱。

    她狠狠地瞪着毁灭她爱情的两人，骄傲得像女王般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奔流的眼泪像止不了的洪水，蓝秋滟拭了又流，流了又拭，最后干脆放弃地遁入电梯哭个过瘾，令每一个想进出电梯的员工踌躇不前，改坐另一部电梯。

    活了二十四年，一直循规蹈矩地按照家人的安排去做，她没有第二种声音的当蓝家的好女儿。

    谁知今日竟因她的好而造嫌弃，她质疑生存还有何意义，甚至不知为什么而活，完全没有目标地盲目苟延残喘，让世间多一具行尸走肉。

    此刻的她想死。

    皮包里有一把修指甲的小剪刀，蓝秋滟战栗地把它取出来握在手中，脑海里有一道邪恶的声音怂恿着她，要她刺下去……

    强抑着害怕，沮丧的她对准腕间跳动的脉搏一刺。

    痛。

    血红了她的眼，仿佛魔鬼在向她招手。

    正当她刺出心得想下第二刀、第三刀时，电梯门突然打开，冲进一位哭得淅沥哗啦的曼妙女子，脸上的妆都花了，还有一道男人手掌大小的五指樱

    她哭得看不清楚前方，一脚踩上蹲在角落的蓝秋滟，正气愤的抹去眼泪想教训人时，视线一明的见到对方腕上那鲜好的伤痕。

    “大嫂，你干什么？”卫睛一把夺去小剪刀扔在手构不到的一角。

    “晴晴，你大哥不要我了，他有别的女人。”蓝秋滟惨笑地抬起头。

    小剪刀虽利，却未命中动脉，伤口不深，所以她神智还很清醒。

    卫睛一听，气得直蹦电梯内壁，滑坐在地。“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喜新厌旧地想甩掉旧爱。”

    “我那么爱他，他怎么狠得下心伤我？”爱情一点道理也没有，偏她痴得可笑。

    “还说呢！长风为了个女工读生说要和我分手，还狠狠甩我一巴掌。”他够无情。

    “我恨他，我好恨他。”恨不得夺去他的最爱，蓝秋滟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我也是，我恨死韦长风了，真想一刀戳进他心窝，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色的。”尤其是那个小狐狸精。

    “你想杀人？”蓝秋滟鼻音深浓地抽噎着。

    “你不想教训我老哥吗？”亲手足又如何，他从未护过她。

    两个人静静相望，互读彼此眼中的深意。

    “我不想森死。”

    “我也不愿长风太早去见阎王。”

    陡地，恶魔在一旁献计，两人头靠头地商量，既然下不了手伤害挚爱的男人，那么就由他们口中所爱的女人去消受吧！

    邪恶的光芒在眼底闪烁，阴森的笑声在电梯里发寒。

    她们要报复男人的无情。

    就由他们的女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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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太大意了。

    在阴暗的林间小屋，有个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的女孩蠕动着，大叹自己太多事，为何老是不听蝶姑姑的劝告，冲动行事。

    人家是大意失荆州，她是大意失自由，连能呼救的口都被白布条给缠得牙酸。

    她是见过蓝秋滟，还在和韦长风去看鬼珠宝展上碰见，经由介绍得知她是卫大老奸的未婚妻，但目前正要解除婚约。

    昨天她有一份报告要交给教授，刚好有个同学也要去学校，她留了张字条就搭顺风车去，两人还去看了场话剧表演。

    散场后才发觉时间已晚，同学急着赶回去上家教，来不及送她回家，所以趁月色正好就决定信步一走，感染一点浪漫气息。结果看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蹲了个女人，神色痛苦地捂着肚子申吟。

    救人嘛！当然要当仁不让，她二话不说他冲上前一扶，一见是熟面孔更硬不下心不理。不过她想起蝶姑姑的警告，迟疑在要救与不救间。

    但是蓝秋滟有够狡猾，用力挤破绑在腰间的红色血浆，伪称怀了卫老奸的孩子，希望她能发发善心救救孩子免于流产。

    瞧她声泪俱下的痛苦神情，她一下子就忘了蝶姑姑的忠告，连扶带撑的把她送进车里。

    一坐上驾驶座，她突然想到自己不会开车，刚要转头说声抱歉时，哥罗芳的味道扑鼻而来，随即眼一困地失去知觉。

    等到醒过来已是隔日的清晨，高高的窗户停了几只色彩鲜艳的小鸟。

    看不清是什么品种，因为室内光线大暗，而唯一可透光的窗户在靠近尖角屋顶处，让她能由此口看天色，得知大约的时间。

    “该死，我明明就快抓到她，谁知一转眼就看不见人。”简直像个鬼。

    “没关系啦！晴晴，我们抓到她侄女，不信她不来自投罗网。”笑得阴沉的蓝秋滟安慰卫晴的失手。

    “我不甘心呐！说好了我们互为对方报仇，可你已达成目的，而我……气死人了。”愈想愈生气，她怎会把人跟丢。

    昨天守了一天，籍口要向大哥诉苦进入他在外另置的房子，然后花钱要人打电话伪称长风车祸受伤，要他立刻去付保证金好进行手术。

    大哥匆匆离去，只剩下那个该死的女人在家，她端了杯放了五颗安眠药的果汁假意示好，而且亲眼看她喝个精光，一滴也不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在期盼和紧张的心情下希望药性快发作。

    等呀等，一个钟头快过去了，那个女人还不困。

    她心中担忧大哥知道是谎报而回来，急得想一棒敲晕人。

    又过了十分钟还不见效果，她一发狠就拿起桌上木雕尾随其后，打算趁其不备打她脑袋。

    可是诡异得很，她亲眼见那只骚蝴蝶飘过房间，等了许久不见出来，大胆地打开房门想一劳永逸敲晕人，手中的木雕高高举起——

    没人？！

    居然在无窗的房间内平空消失，任由她怎么翻找都不见踪影，怕大哥回来会责骂，她只好悻悻然地离开，填满一肚子气。

    “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真的会妖法，你败在妖怪手中不意外。”卫晴为自己的无能找好籍口。

    蓝秋滟不相信她的鬼话，一笑。“蝴蝶是妖怪，那她的侄女不就是小妖怪。”

    意思是：我不就把人抓来了。

    “呃，道行不同嘛！”可恶，让她丢了一次脸，死蝴蝶。

    “别去理是妖还是怪，你打算要怎么处置她？”她努努下巴指向屋内的人质。

    卫晴诡笑地眯着眼。“当然先羞辱她一番，以报我一掌之仇。”

    两人一前一后的推开门走进小木屋，乍起的亮光让胡妙舞一时不适应的别开头，只知逆光处有两个人影。

    “小贱货，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卫晴得意的大笑，用脚踢踢她缩成一团的身子。

    好熟的声音，她知晓是谁的唔唔猛发声。

    “想要我解开你的布条？”

    她唔了一声点头。

    “可是我的手有点痒，突然想打打狐狸精，看能不能打出原形。”卫晴用力的又揉又捏胡妙舞的脸颊。

    好痛。她两眼一瞠地在心里咒骂，死味精，你会不得好死。

    哼！哥哥味噌，妹妹味精，一家都是怪物。

    “是不是在偷骂我？看你一双不安份的桃花眼，准没安好心。”她使劲地拉址她令人妒羡的长发。

    “我是杏眼，你才是一双淫不溜丢的花痴眼。”胡妙舞口咬着布条不清楚地回嘴。

    “你在骂我什么？”虽然听不懂，但是她知道不是好话。

    “你、是、猪。”她干脆用单音哼，清晰多了。

    “好呀！你敢骂我是猪，活得不耐烦。”卫晴反手挥去一巴掌，打得布条都斜偏了。

    胡妙舞扭脸歪嘴用舌尖推，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布条弄出来，方便她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告诉你，味精，我们蝴蝶谷的叔叔阿姨不会饶过你的。”他们最疼她了。

    “哈……笑话，死人是告不了状的，我才不怕什么蝴蝶谷。”她恶意地拿起树枝戳她。

    见胡妙舞边躲边闪的狼狈样，卫睛不由得有些变态的快感，一下子戳手臂，一下子戳膝盖，一下子刮划她细致的颈项，玩得不亦乐乎。

    她从韦长风身上受的鸟气全发泄了，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她的下场有多惨。

    “臭味精，绑架是犯法的行为，我一定要告你告得穷途潦倒。”她气极了，全身又饿又痛，还有轻微脱水的现象。

    从昨天出门只吃一包薯条和爆米花，顶多喝了瓶可乐，她根本没机会进食，就被绑到这个死地方，现在整个肠胃正发出抗议声。

    她很后悔没有听蝶姑姑的话，下回就算有人快死在她面前，也绝不鸡婆去当救难天使，就让人死了算。

    肚子好饿，她不想节食减肥。

    “我叫卫晴不是味精，你要再罗哩巴唆地吵个没完，我就用棍子打破你的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打算几时放我走？”

    “瞧你元气还足得很，再饿你两、三天还差不多。”她要韦长风下跪求她回到他身边。

    女人的虚荣心是需要满足的，她才不轻易原谅他。

    “嗄？！你想饿死我？”呜！她好可怜。

    “你有那么容易饿死吗？一身的肥肉。”卫晴故意扭拧她的腰肉。

    有你肥吗？“你不怕我姑姑带警察来？”

    “这小木屋很隐密，根本很少有人会在附近走动，你别想有人来救你。”这是废弃的度假屋，前年拍MTV时发现的。突然，一阵奇怪的汽油味传来，心中一惊的胡妙舞不动声色的一探。

    “你不会想烧死我吧？”

    卫晴嗤笑地捏她一把。“我又不是吃饱撑着想烤人肉。”

    “你没闻到一股怪味吗？”好浓，起码洒了好几加仑的汽油。

    “有吗？”她用力一吸。由于她身上洒了一大堆香水，因此盖过呛鼻的汽油味闻不出来。

    “你再仔细闻闻看，说不定姓蓝的想烧死我们两个向味噌报复。”胡妙舞顺便挑拨分化。

    “不……不可能吧！我和秋滟是多年好友。”她不确定的说，好似闻到一股阴谋味。

    “她的心机看来很深沉，你当她是朋友，她当你是负心汉的妹妹，连坐法听过没？”

    信心动摇的卫晴站起身要去找蓝秋滟问个明白，看她在搞什么鬼，磨磨蹭蹭的。

    适巧她推门进来，手中提了满满一加仑的汽油。

    “天呀！秋滟，你真打算放火烧房子呀？”太疯狂了。

    “做人要心狠手辣，人善被人欺，你要她活着回去报警抓我们吗？”她不做乖女孩，要使坏。

    “我们当初说好只是抓来教训一番，没说要害死人呀！”恨归恨，她还没胆杀人。

    蓝秋滟嗤笑地在屋内洒汽油。“本来想让她们姑侄一起上天堂，可惜少了个伴。”

    “不好吧！杀人是犯法的事。”她有些怕起秋滟的极端作法。

    “绑架同样有罪，你以为在办家家酒，两手拍拍就没事？”真想看看他们哀伤的嘴脸。

    卫晴的确天真地如此想。“秋滟，我们放她走吧！我想她不会指证我们。”

    “对对对，我是出来玩迷路，和别人无关。”懂得着人脸色的胡妙舞连忙补话。

    “闭嘴。我看到你就想到蝴蝶，她让我失去所爱，我也要让她尝尝同样的痛苦。”她笑着取出打火机。

    “你……你疯了，你要杀人自己去，我要走了。”卫晴阻止不了她，准备开溜。

    蓝秋滟哪有那么容易放同伙离去，若出了事也可找人垫背，卫森至少得顾忌着自己的亲妹妹而放过她。

    “不行，你敢走我立刻点火，大家同归于荆”

    她生气又害怕地踅回身。“你真是有病，难怪我大哥不要你。”

    胡妙舞暗中叫苦，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一剑刺心，像自己就了解人性，绝口不在她面前提及“韦长风”三个字，以免火上加油。

    而这个笨蛋加三级的蠢女人居然没大脑，一开口就把自己将死。

    瞧！姓蓝的女人多激动，眼睛直冒着火，她不死也去半条命。

    “晴晴，连你也瞧不起我的痴情是吧？”她只是好爱好爱森，为何没人愿意相信她。

    “我……呃！你小心点，别真的点火。”她怎么会挑个变态女合作。

    “你说，你大哥为什么不爱我？”她拿着打火机走近，两眼赤红。

    “我哪会晓得！”卫晴真的怕了，疯子是没理性的。

    “如果我死了，他会不会为我难过？”蓝秋滟手舞足蹈地旋着身。

    “当然不……”卫晴见胡妙舞猛眨眼睛暗示，立刻把不会改成会。

    可是她们没料到蓝秋滟的偏激已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好，我就要让他后悔，一辈子想着我。”一说完，她就点燃汽油。

    火势燃烧得迅速，很快地小木屋全着了火，浓烟非常的呛，站着的两人先后地，而躺在地上的胡妙舞因吸入较少的烟，仍保持一丝清醒。

    大火直窜，上方的窗口飞进一只硕大的黄蜂，顺着木屋绕飞了一圈，发现他救的人。

    “妙舞，妙舞，你还清醒吗？”

    她微睁开烟熏的眼。“蜂叔叔是你吗？”

    “是我。”

    “真好，我以为我死定了。”她气息很弱地猛咳。

    “上来，我带你出去。”

    说好不多事的胡妙舞还是扯扯他的手要求。“她们呢？”

    “该死。”

    “蜂叔叔，人命都是值得珍惜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喉咙好痛。

    看她都快不行了还硬撑，黄蜂心软的说：“只能救一人。”一手一个，再多便是负担。

    “救……她吧！”她指指卫晴。

    因为她并不是真心要害人，而是纯粹发泄怒气。

    “嗯。”

    黄蜂抓起胡妙舞先小心地护好，然后再粗鲁地抬起卫睛的衣领，他低念个咒冲向屋顶，远处传来救火车的呜咽声。玩火者，必自焚。

    “该死的，你们那是什么态度，妙舞都失踪了一天一夜，还能悠哉悠哉像无事人般泡着茶，叫我别紧张过度。”

    像头焦躁不安的熊，坐立难安的韦长风已在他家客厅来回走动不下千次，可怜的血紫色地毯都磨出一条淡紫色步道。

    走的人不酸痛，看的人眼花撩乱，只好喝喝熏衣草茶镇镇心神，免得被他给搞疯。

    不听劝的结果是受点教训、明知灾星当头不应多事还勉力为之，体内活跃基因不受理智控制，好像不让自己受困于危险中很对不起自己似的。

    上回为了救只狗而被车撞送入医院，这回遭受火劫，她还真是多灾多难，一刻不得安闲。

    五指一掐，简单的算了一下，蝴蝶面露微笑地偎在卫森身上，五指勾着一只看似古朴却价值千万的鸢尾花图形的小瓷杯，悠闲地饮着淡雅花茶。

    “你们到底够了没，一点都不关心妙舞的死活，我再也等不下去了，自个出去找人。”

    暴躁的韦长风抓抓头，拎起外套往外走，一看没人阻止他或应和他，一股气闷成火地拿门板出气。

    一拉开门，本想跨出一步，门却“砰”的一声自动合上，差点砸到他自家的鼻头，他见鬼似地瞠大那对爱勾引女人的桃花眸，一再试着拉开门。

    他当是大门的锁故障了，不敢想是灵异现象，住了十多年的屋子一向“干净”得很，不应该有杂七杂八的怪东西进驻。

    “卫大总裁，麻烦移动你尊贵的大屁股，帮我拆了这扇死不悔改的门。”韦长风咬牙切齿地瞪着人。

    死不悔改？是在骂他们吧？“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就算拆了门，我担保你也走不出去。”

    “你在说什么鬼话，难不成鬼挡墙，大白天里活见鬼。”搞什么鬼！居然扳不开门。

    愈扳愈紧愈古怪，他心里直发毛。“连说了三个鬼字，佩服佩服。”心理有数的卫森笑点心上人的眼皮。

    蝴蝶回他颇富深意的浅薄笑容。

    韦长风栗然一缩颈。“别再说那个字，我要把门拆下来当柴烧。”

    “你得先起个灶。”卫森凉凉地泼盆水浇熄妄念。

    “你……可恶。”他气得踢了几脚门。

    “别跟自个过不去，脚丫子再硬也硬不过红桧门。”笨蛋。

    韦长风气得脸涨红。“妙舞不知何去向，你还有心思调侃我。”

    “蝶儿没开口就表示她没事，你大可安心。”他的仙子不会坐视妙舞有危险而不理会。

    “哼！有人天生冷血，妙舞只不过是她收养的孤女，不是亲生的就是有差别哦。”他指桑骂槐不尊“长”。

    “说得好酸，你偷喝谁家的陈年老醋？”拈了颗蜜梅放入口中，蝴蝶意思性地睨了他一眼。

    “胡家没人性的姑姑，你一点都不担心妙舞的安危吗？”可恨，居然还吃得下。

    一天一夜呢！不是三个小时逛个街或是吃顿大餐，而是彻底的消失在台北街头，只留下一张“我会回来吃晚饭”的纸条。

    他等了又等，转眼日落西山夜幕起，一桌子素菜全冷了，他开始心慌地打电话找人，然后……这对说吃饱想散步的恶质情侣就来敲们，一赖就是大半夜不走人，顺便要他做早餐。

    什么嘛！他一夜惶惶不敢睡，就怕警察局来电认……人，他们不帮着寻人倒也罢了，反而处处扯他后脚地表现出天下太平的模样，简直潇洒得过份。

    “乖，小朋友，妙舞快回来了。”蝴蝶以长辈的口吻调戏他。

    男性魅力受挫的韦长风又再一次蹂躏地毯。“姑姑……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太用力咬牙切齿，临老的整牙费用惊人，或许你可以先预订几副假牙。”说不定过两年就用得上。

    “谢、谢、你、的、忠、告。”他不咬牙，用磨的总成吧！

    “不客气，我总要为妙舞的未来着想，和无牙的男人交往有碍市容。”万一吓到小孩就不好。

    我咧……有修养的男人不出口成“脏”。为之气结的韦长风倒了杯琴酒握在手心。

    “妙舞讨厌满身酒气的人。”

    “你一定要我拿你撞门才甘愿是吧？”一杯酒就让他有深沉的罪恶感。

    眼一冷的卫森睨视他。“你打算外调到南极喂企鹅吗？”

    “你打压我。”他气愤的挥动手。

    “不，是打断你的腿，如果你不停止走动的话。”看得他心烦。

    他相信蝶儿的保证，没人比她更会“掐指一算”。

    即使已互表爱意，她仍死不肯承认蝴蝶是蝴蝶谐意，老是故弄玄虚的说着令人百思不解的禅机，暗中点化冥顽不灵的家伙。

    她是有心，却不一定有用，毕竟现在的人自我主观性太强，很难接受自己不理解的世界，很少用心去思考她话中的深意。

    所以，该来的灾劫依旧避不了，浑沌过日子。

    “我爱妙舞，你们要我像傻子一样在家里枯等，我会发疯的。”韦长风沉郁地低吼。

    “爱不爱的话语等她回来再说给她听，我们不太容易感动。”激动是好现象。

    “不管了，就算门打不开，我爬窗子出去。”他说做就做。

    疑惑的蝴蝶望向身侧的男人。“我记得他好像住十楼。”

    “没错。”

    “万一不幸失手摔下去……”

    “那就以身印证地心引力定律的存在。”

    “妙舞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有机会换个更英挺、忠实的情人。

    “嗯！我帮她算算未来老公的命盘。”

    两人一搭一唱的刺激手攀在窗户上的男人，他的额头上不断增加黑色线条，白色的烟快燎发了。

    他们……

    是逼他跳楼还是气到吐血？

    前世结下深仇大恨了吗？

    “两位，请别当我死了在讨论。”脚一放地，他暂缓爬窗之行。

    “还没死吗？”蝴蝶翻个身挑刚采的花瓣尝鲜。

    “至少我还看见他有脚，脑袋也没掉。”卫森嘲弄的说，上下扫瞄他。

    她了解地一点头。“喔！他还活着。”

    “麻烦一下，别再耍弄我了，我真的很忧心妙舞的安危。”韦长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抓抓已乱的发。

    “我听见声音了。”她冷淡地道。

    “什么声音？”他蓦然一跳，生怕错过任何声响。

    “黄蜂的拍翅声。”很近。

    他顿时地了气垮下双肩。“还玩我？”

    “去开门吧！”

    “你明知门打不开……”当场傻眼的韦长风看着轻易松开的门把。

    “开始读秒吧！”十、九、八……蝴蝶在心里暗数。

    “读秒？！”韦长风大叫。

    有没有搞错，她当是看回顾老片呀！

    才这么想，几秒钟后，耳中传来振翅的嗡嗡声，非常的宏亮。

    像是一首……大黄蜂行进曲？

    “嗨，长风，你在等我呀！”

    见到心上人，韦长风喜出望外地停不住身子，像火车头似地冲上前，不料仰面而来的不是爱人欣喜的脸孔，而是一只敲断他鼻梁的拳头。

    “砰！”

    血由鼻孔流出，由外飞进来的身体撞倒一组茶几，他惊愕不已，蹒跚的撑起身。

    楼梯的阴影处走出一道颀长黑影，冷酷的气质不损俊美容颜，宛如从地狱走出来的阴邪使者，每走一步就带来一股冷寒气息。

    “你……你没事吧？”胡妙舞很想笑，连忙抽面纸捂住他的鼻子。

    “这是……哪来的鬼？”韦长风鼻音很重，语音含糊地睨视十分不屑他的男人。

    “他是……”她不知要怎么介绍蜂叔叔。说他不是人，是蜂王？

    接到胡妙舞求救的眼神，蝴蝶笑笑地说：“他是你心上人的救命恩人。”

    “他？！”韦长风一脸不信的模样。

    “真的，是蜂叔叔救我的。”胡妙舞加强语气道。

    “蜂叔叔？！”他又是一惊。“你的姑姑叔叔们未免年轻得不象话，喝欧蕾吗？”

    “无能。”黄蜂冷冷一哼。

    “什么意思？”听出他的蔑意，韦长风回答的口气也很冲。

    “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你活着何用？”

    他哑口无言，脸色阴黯地抿紧唇。

    “黄蜂，你话说重了。”

    黄蜂看了蝴蝶一眼。“我要娶梅儿，早点回谷。”

    “我……”

    不待她回答，黄蜂就像来时一般诡异地退回阴影处，随即是一阵刺耳的嗡嗡声。

    由近而远，渐行渐微弱……

    直到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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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加护病房的透明玻璃里，躺着一位全身插满大小管子、仪器，呼吸频率低微的伤员，脑波呈现不安稳现象。

    这是一个重度的烧伤案例，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八十二，几乎无一处完整的肌肤，大部份焦黑恶臭。

    玩火者，自焚矣！手脚的扭曲影响正常的灵活度，消毒过后的白布覆盖周身，黑的是皮肤，再无其他。

    加护病房的透明玻璃外，贴着一位悲痛心如刀割的伤心母亲，哭肿的双眼盛不住泪水，失色的唇呼唤爱女的魂魄。

    她在向四方神明祈求，默念观音大士的法号，哭喃大悲咒，泣哀妈祖娘娘的慈悲，恳请佛祖大发善心，期盼王母娘娘显灵。

    一个悲伤的母亲呵！

    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尤其死生死未卜的等待更是漫长。

    椎心之痛难以形容。

    “如幸，你别难过了。”

    “你要我怎么不难过，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林如幸伤心地拍打着墙。

    “秋滟会没事的。”唉！好好的一个女孩就这么毁了。

    “她从小就乖巧、听话，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滟儿呀！我的心肝呐！

    “是我家森儿对不起秋滟，我在这里代替他向你们道歉。”她的儿子太任性了。

    何玲的一番话让林如幸想起卫森的绝情，激动的情绪不能平复，她把对人性的绝望和愤怒，一古脑朝何玲发泄。

    “都是你教出的好儿子，瞧他把我女儿害成什么样，我要他赔我一个完整无伤的女儿，你叫他赔给我、赔给我……”

    闪躲她拍打的何玲自认有愧的不敢还手。“别这样，冷静一点。”

    “我女儿生死未卜地躺在里面活受罪，我还要心平气和向你说声谢谢，感谢你们让我后半生无依无靠吗？”

    从小到大她都舍不得让女儿吃一点点苦、受一点点委屈，巴望着女儿早点长大成人，嫁个疼她的好夫婿，此生便无遗憾。

    她有一个不算婚姻的姻缘，丈夫的漠视已叫她痛苦了大半辈子，唯一的寄托便是贴心的女儿，她不能失去生命中的希望啊！

    “如幸，干错万错都是卫家的错，我们一定会弥补你。”她是真心喜爱秋滟这个温柔媳妇。

    “怎么弥补，还我一个女儿吗？”她涕泪俱下地捶墙。

    “这……如果是金钱……”还？她的女儿不也一样躺在医院。

    “蓝家没钱吗？要有心弥补就叫你儿子娶我女儿，死活不论。”她狠戾的说。

    看看病床上微弱的生命，何玲有苦难言。“森儿一向有自己的主见……”

    意思是不可能，她也是个自私的母亲，怎能让儿子娶个活僵尸回家供着。

    “哼！你根本没诚意解决，存心唬着我好玩，我要告你儿子悔婚，间接伤害我女儿。”林如幸不讲理地狠推了她一把。

    “你别告我……”

    卫晴适时出现地扶住母亲。“妈，谁要告你？”

    “晴晴，你……”看到女儿脸上的的疤，还有因烫伤治疗剔掉头发的圆头，何玲忍不住泪盈满眶。

    “妈，我没事，医生说可以换肤去疤，头发也还会再长嘛！”她笑不达心的安慰母亲。是呀！顶多五年，再动几次疼痛难捱的换肤手术，她就会像新生的婴儿一般光滑，拥有粉嫩的肌肤。

    可是她的演艺事业等不了五年，在新人辈出的情况下已是生存维艰，何况还要停滞五年，她会被迷哥迷姐们淘汰，很难再爬到今日的地位。

    坊间一些小刊报导将她诋毁得体无完肤，说她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企图毁容挽回情人的心。

    甚至说她遭遗弃心有未甘，想烧死情人的情人未果，反而惹火上身，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根本不应当站在人前唱歌。

    诸多传言不堪入耳，想澄清却无人相信，只因她平日太嚣张跋扈、傲慢无礼，所以众人当她在讨好媒体而装模作样博取同情，没人愿意听她说话。

    现实的人生让她体会到世事无常，有些性子是该改改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最爱漂亮了。”何玲心疼地抚抚女儿的脸。

    她苦涩地笑笑。“妈，你刚才说谁要告你？”

    “是你林阿姨要告森儿悔婚，害得秋滟伤心的引火自焚。”她能不愧疚吗？

    “妈，是谁告诉你秋滟是自杀的？”胡言乱语，颠倒是非。

    “难道不是吗？”孩子的事她一向不插手，只能单凭猜测。

    “当然不是。”她大声的否定，引来林如幸的不满。

    “你是卫家的人，自然为你薄情寡义的冷血大哥讲话。”滟儿，我苦命的女儿。

    直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蓝秋滟是用情太深，一时受不住悔婚的打击而萌生死意，刻意找个偏僻的小屋点燃汽油自杀。

    因为火灾现场只有她一人，而有目击者指出她曾在附近购买大量汽油，所以判定自杀的可能性较高。

    “才不是呢！我也很恨大哥的负心，不过我更庆幸他没娶秋滟为妻，真是太恐怖了。”她还心有余悸。

    “你说秋滟恐怖？！”爱女心切的林如幸握紧拳头，双目一皆的瞪视她。

    吓了一跳的卫晴拍拍胸口退到母亲身后。

    “她本来就很恐怖、哪有人由爱生恨就要放火烧人，连我都差一点陪葬。”

    “你胡说，滟儿是温柔、善良的好女孩，你才是那种会杀人放火的坏女孩。”说不定就是她使坏。

    遭污蔑的卫晴很气愤的说“明明就是秋滟点的火，我想走，她还不肯的阻止我，说要大家同归于荆”

    当时那双血红的眼多可怕，连想都害怕，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被宠坏的女孩爱说谎，你根本不在现场，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都伤成那样了，她还在推罪。

    “谁说我不在现场，是我们一起合谋绑架勾引大哥和长风的狐狸精，所以……”

    “绑架？”

    不可思议的吼声出于卫玉章口中，他只不过去办个出院手续，回来就听到女儿的惊人之语。

    “爸。”惨了，她怎么把事情说出来了。

    “你给我说清楚，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事？”家门不幸，儿子寡情，女儿刁蛮。

    “我……我没成功，是秋滟迷晕长风的新女友胡妙舞，与我无关。”她觉得脸好痛，止痛剂根本没用。

    林如幸在一旁冷嘲热讽。“瞧，露了馅吧——滟儿又不认识韦副总的女人，怎会莫名其妙的迷晕人家。”

    满口谎言的卫家小妖女。

    人一交恶，什么恶话都说得出口。

    “我们……呃……”卫睛看看父亲严厉的脸，只好乖乖招供。“我们事先商量好，利用她们不熟悉我们而交换对象，以便计划的进行。”

    “计划？”卫玉章心痛地瞧着女儿，暗忖他的教育是哪里失败。

    她紧张的解释。“我们只是想教训她们以美色诱惑男人，可惜我没抓到蝴蝶，所以秋滟才想报复到她侄女身上，让所有人都痛苦。”

    “有多可惜呢？”她居然还不知悔改地说了可惜。“爸！我没料到秋滟会那么疯狂，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不敢杀人……”她抽动着肩膀嘤嘤低泣。

    “一句没料到就能够摆脱罪刑吗？绑架是犯法的，你会被判十几年的罪呀！”无辜？说得他老脸无光。

    卫晴惊得站不住脚地抱住父亲的手。“爸，你要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人呢？”

    “谁？”她一时摸不着头绪。

    “长风的女友，你不是说绑架她？”骨肉至亲，他岂能袖手旁观。“我……我不知道。”她呐呐的回道。

    “你不是说人和你们在上起，怎么会不知道？”头疼，他如何救她。

    “我被烟熏得不省人事，醒来就已身在医院的病床。”她说的是实话。隐约有一种感觉，她被人揪着后领在天空飞，耳边不断有风呼啸而过。

    她想张开眼睛看看是不是在作梦，可是眼皮沉得很，总是张不开，直到她突然有坠落感，砰的一声头撞到硬地而失去残存意识。

    等到她真正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一切仿佛是梦，除了后脑勺多了个肿块，确定逃离死难。

    她曾询问医护人员是睡救了她，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地说出真相。

    原来她是被人遗弃在医院门口。

    “哼！编得真好，你比滟儿坏上十倍、千倍，为什么有事的是我女儿而不是你？”林如幸气愤难平的冲上前想掴她。

    一阵风忽然怪异的吹来，她的手伸在半空中。

    “因果报应。”

    这句话像咒语，化解了她手上的动作。

    近楼梯口的角落出现一位全身素白的美丽女子，她缓缓的走近。

    “蝴蝶——”

    卫睛一喊，大家由惊艳的迷咒中了解她的身份。

    恬恬的笑容，优雅的身影，蝴蝶并未向卫家人打招呼，直接略过他们走向不知所措的林如幸。

    “相信因果吗？”

    “因果？！”她怔仲的反应。

    “人生在世有因必有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此乃天理。”人命可违。

    林如幸倏他眼一凶。“我女儿有何恶，她一生谦恭、孝顺，为何老天不长眼偏要折磨她？”

    “这要问你。”

    “我？！”

    “此因出在你身上，恶果报在令嫒。”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是时候了。

    母债女偿，天理循环。

    林如幸微愣的看着她。“我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一直安份的抚育女儿。”

    “没有吗？”

    她眼中茫然。

    “容我提醒你一个关键词：火。”唉！悔悟真有那么难吗？

    火？！一道记忆的锁蓦然开启。“你是说……不，不可能的，没人会知道那件事，没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天是长了眼，火债由火偿。”妙舞的债由她来索。

    当年为了争宠，不为丈夫所爱的小妾林如幸将正妻之女掷入火中，以为少了个正统继承人，丈夫会将关注转于她们母女身上。

    可惜妙舞命不该绝地遇上她！上天争回一条命。

    如今小女孩已长大，虽然与至亲无缘份，但是短暂的相聚未违天意，因为在相认之后，她就要嫁入韦家为妻，不再是蓝家女儿。

    “我的天呀！滟儿她是代我受过？”她不相信，怎么可能。

    “也许你心理还存着挣扎，不相信因果是如此无情，但想想你女儿，她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蝴蝶言尽于此。

    “告诉我，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滟儿不能死。

    “救赎。”

    “嗄？”林如幸不懂的张大眼睛。

    蝴蝶轻声言道：“枉死之人需要救赎，你的女儿也需要救赎。”

    “我该怎么做，以死谢罪吗？”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女儿。

    “向你丈夫告解吧，他才是有资格判你罪的人。”她忽向后方招手。

    “丈夫？你说深竹来了？”她像怀春少女似的忙梳拢头发，犹自羞怯。

    昂藏的蓝深竹依稀可见当年的英挺，他稳重成熟的中年魅力可见一斑，丝毫不逊年轻时。

    但是林如幸看到他拥着一位美丽少女走过来，当场唇色一白，满脸的喜悦骤然一变，惊恐地节节后退，直到背抵住墙。

    “莲……莲音大姐，你不是……死了？”她的声音充满畏惧的抖音。

    “看清楚，她不是莲音。”蓝深竹的噪音深厚有力。

    “那她是……谁？”

    他眼露慈祥的湿了眼眶。“我的女儿兰心。”

    “不，不是的，兰心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她不是兰心，你一定搞错了，她不是，她不可能是。”林如幸歇斯底里的乱吼着。

    “你怎么晓得她死了，二十年前我们只当她失踪了。”多像莲音呀！他一生钟爱的妻。

    妻与他是青梅竹马的爱人，两人结婚多年未生育半子，心急的母亲想抱孙子，便向莲音要求，许他纳妾延续蓝家香火。

    善良的妻子哪禁得起老人家的哀求，于是悄悄地买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农家女入门，意与她共侍一夫，同承雨露为蓝家开枝散叶。但是他太爱妻子了，坚决不与农家女圆房。

    在妻子以死相胁之下，他才在新妇进门三个月后与她欢好，并在短短两个月内传出喜讯。

    其中最高兴的不是蓝家老少，而是他。

    不过不是因喜获佳儿，而是终于有借口可以不必委屈自己去碰一位不爱的女人，从此光明正大的冷落她，和爱妻双宿双飞，恩爱恒常。

    三年后，莲音意外怀孕了，他欣喜若狂地更加细心照料她，根本忘了还有一对母女等着他施舍一丝丝关心。

    就在小女儿满周岁那年，他大摆宴席为女儿庆生，结果宴席一结束，女儿也下落不明，即使用尽全力翻遍每一寸土地依然毫无下落。妻子在失去得之不易的娇女后郁郁寡欢，终于积郁成疾在两年后病逝，使他自此封闭了心房，再也不愿为谁有心，对人仅维持表面和善。

    三天前他正在欧洲谈生意，接获大女儿秋滟因火受伤之事，他不予理会地继续与厂商接洽。

    怪她生不逢母吧！

    但是，有个年轻女子来告诉他小女儿尚在人世，要他尽快回台，他不管真假地立刻放弃十亿元的合约搭机回国。

    不需要任何证明，只要一看见那张肖似莲音的脸孔，一切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她的确是他的女儿。

    “她一定是假的，你不要轻易受骗。”林如幸仓皇地说着。“财产，她是为谋蓝家产业而来，你不要信她。”

    “就凭她长得像莲音，即使不是兰心，我也愿意将全部财产交给她。”这是移情。

    “你疯了，秋滟怎么办？她才是你的女儿，蓝家的财产都是她的。”又是一个沉莲音，她好恨。

    蓝深竹用厌恶的眼神瞧她。“谁叫她是你生的，我从来就不曾喜欢过她。”

    因为她，他的坚定深情有了背叛证据，让他深深痛恶自己的身不由己。

    “你……”她的心好痛，难怪他从来不抱秋滟，甚至逗逗她。

    “这一生中我只要过莲音一人，现在多了个兰心。”他的宝贝女儿。

    “那我呢？我算什么？”她连死人都比不过。

    “你是我一生的耻辱，终身毁不掉的污点。”代表他的失败，无力维护爱情的忠贞。他恨她，从他必须在她身上下种开始。

    林如幸悲戚的大笑。“同样是爱你的女人，为何有天壤之别？”

    “重点在于我不爱你。”

    这一刻，她有深切的哀痛。

    为了爱，她甘心为妾，不顾丈夫当她是生育工具而草草完事，从不在她床上逗留超过二十分钟。

    为了得到他的心，她甘冒下地狱的风险杀死女婴，好让他继续来她房里过夜，期盼能日久生情的发现她的好。

    可是自从她生下秋滟以后，他就不再正眼瞧过她，更甭提得知她有孕的那一刻，他是多么迫不及待地宣布和她分房，至此断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二十四年了，她整整守了二十四年的活寡，她这份怨向谁去讨？

    “白费心机……哈……白费心机，是我把兰心丢进火中的，我想要她死，这样滟儿就是你唯一的孩子，你不得不去关心她，不得不去爱她，相对地，你也不得不关心她的母亲。

    “可是，我还是白费心机，等了二十四年还是得不到你的爱，换来女儿的生死不定，我真是不值呀！”

    听她亲口招认罪状，众人无不露出诧色和悲悯。

    唯独蓝深竹对她恨意更深，要不是她的私心作祟，他不会和女儿一别二十年，莲音也不会因为思女而早夭，一切悲剧的开端都来自于她。

    “明天你就给我搬出去，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

    “滟儿呢？”她不忘自己是母亲。

    “虽然我恨你，但是我会尽父亲的道德责任，给予金钱上的支助。”他只能做到这里。

    太可笑了，一个父亲居然用“道德责任”来形容自己与亲生女儿的关系。林如幸想笑，却哭得止不住泪。

    “既然此因已救赎，种下的果实该有发芽的生机。”蝴蝶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

    随后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穿墙走入加护病房内，执起蓝秋滟焦黑的手……

    黑。

    无比的黑暗。

    这是死亡该面临的世界吗？或是……

    她的所为不容天地，身处于无边的地狱？

    走着走着，似乎走了很久，身体很轻，脚却很沉重地不知踩在什么东西上头，有种湿黏黏的感觉。

    很浓很浓的腐肉味，混杂着馊血味，异常得令人不舒服，极力想摆脱充满死亡气味的空间，双腿不停地走着。

    好像永无止境。

    “蓝秋滟，往回走。”

    谁？

    是谁的声音在召唤？

    蓝秋滟想开口，喉咙却挤不出一丝声音，仿佛是呜咽的幽魂在哭泣。

    这是她的声音吗？

    突然间，她害怕起一片无声的黑暗。

    “不要犹豫，不要迟疑，我知道你很累想休息，回头才是救赎。”

    是呀！她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能放下。

    在黑暗中，有抹小小的白影往来时路走去，如清幽的女音所言，她真的很累，脚好酸，肩膀僵硬得像是扛了千担的负荷。

    如同被催眠般，她摇摇晃晃地走着，眼前出现一点光球，引导着她走向另一道光明的门。“你来了。”

    先是不适应的用手遮住光线，渐渐地一股花香味袭人心脾，蓝秋滟看清楚说话者的脸孔。

    “是你。”

    “对，是我。”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死了？”火，烧得她好痛。

    “不，我是来救赎你。”

    “救赎？”她听见粗嘎的笑声，赫然发现那出自自己的口中。

    “不要怀疑，你的声音哑了，火的力量夺走你甜美的嗓音。”

    顿时茫然和心酸浮上她的眼。“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觉得好空虚，周遭的一切不再值得留恋，她想跳脱这一团迷乱。

    “为自己架设立场是件愚蠢的事，你母亲需要你的扶持。”

    “妈——”蓝秋滟悲从中来，想回去看母亲最后一眼。“我太不孝了。”

    “你还有机会挽回。”

    “真的吗？”一抹希望之光洗涤她眼中的污色，还以清明。

    “来，跟着我走。”

    一前一后两道白影，路似乎变得宽敞，四周有着若隐若现的影像，她看见现代化的建筑，一幢美轮美奂的公司……呃，不是，应该是医院吧！穿过一层层的天花板，她来到一间无菌病房，一个分辨不出容貌的焦黑身躯静静横陈。

    氧气罩里的微弱白雾是她仍活着的依据，脑波划出的讯号断断续续。

    “这是我吗？”天呀！好丑。

    “活着就是希望，美不是肤浅的外观，而是来自你内心的良善。

    “我曾经恨到想杀你，这样邪恶不堪的人还能称之善吗？”蓝秋滟自觉污浊。

    “心魔产自人心的不满，他利用你的愤怒和恨意作恶，只要你勇于面对自己的心，魔将消退，现出你原本的纯善。

    “我能吗？”她审视自己的心。

    “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

    “我想。”她要活下去，还有很多事她都未来得及做。“很好，闭上眼睛。”

    蓝秋滟顺从的阖上眼。

    “现在你回溯过往，把生命中的美留下，去除记忆中的丑陋，你是个快乐无忧的女孩。”

    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美丽新衣服，一个会笑的芭比娃娃，第一次牵着妈妈的手上幼儿园，和隔壁小花偷采校工伯伯的西红柿。

    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喜悦，第一次来经的惊慌，第一次上台领奖，第一次偷看限制级的影片，第一次尝试和男同学接吻……

    无数的第一次，有酸有甜有羞涩，美好得令她发噱，原来她也曾经快乐过。

    至于生命中的其他段落，她怎么想也凑不出个完整性，只知心很开阔，一片的天蓝色。

    很青，很靛，像要飞起来欢唱的颜色。

    “好了，你的心干净了，可以张开眼睛。”微微地眨动眼皮，蓝秋滟缓缓掀开眼，白色的天花板近在头顶。“欢迎回来，蓝秋滟。”

    她想开口说话却碍着有东西罩着，她伸手扯掉氧气罩，视线蓦然盯着洁白无瑕的手。

    “喜欢新生的自己吗？”

    她硬咽的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蝴蝶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玻璃窗外贴着一群惊愕不已的男女，他们揉揉眼睛望着恍若奇迹的一幕——

    一个不见伤痕的蓝秋滟裸身下床，跪在空无一物的墙壁前流着泪，笑着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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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这是另一场审判。

    属于卫家人的私人审判，物件是一只闲逸自在的蝴蝶，在卫家大宅的客厅。

    “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蝴蝶笑得无邪。“你们什么话都没问，要我写部万言自白书吗？”

    说来好笑，是他们“邀请”她来闲聊，怎么好似研究稀有物种地紧盯不放，做出随时想逃的动作？

    蝴蝶是生物界最无害的昆虫，它只散播美丽与舞姿供世人欣赏，与世无争地优游花丛间，单纯的采蜜、嬉戏，不逞凶斗恶。

    有何好防惧，又不是食人吸精的狐妖，她不过是只小小蝴蝶。

    “你是人吗？”

    “有手有脚，有人的形体，你认为我哪一点不像人？”她幻化得很成功。

    深思的卫玉章抚摸着下巴道：“你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我看不透你。”

    “你只是一个凡人，不具备上天赐予的特别能力，怎有办法看透一个人。”无知使人自大。

    “告诉我，你又是什么人，或者说不是人？”

    他的态度高傲不群，令人起反抗之心。

    “你有何资格要求我吐实？想当审判者还不够格，市侩气太浓。”

    “你……就凭我是卫森的父亲，就凭你想嫁给他。”气恼的卫玉章口气一冲的回答。

    蓦然，蝴蝶轻笑地摇摇头。

    “我几时说要嫁他来着，森没告诉你我要回蝴蝶谷隐居吗？”蝴蝶适合山野，她住不惯城市。

    梅儿和黄蜂还等着她回谷主婚，一年一度的百花节即将展开，身为蝴蝶谷的主人，她有义务克尽招待之责，迎接散居世界各地的好友们。

    人蝶相恋本是天地不容，他们能在一起已是上苍的恩厚，她不敢多求。

    婚姻更是想都没想过的事，那是个贪字。

    “你要回蝴蝶谷，那我儿子呢？”何玲紧张万分地握住丈夫的手一问。

    “你该去问他，我从不为别人的生命下定论。”情长情短不在于时间、距离。

    蝴蝶淡然处之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卫家夫妇。

    “我绝不会同意森儿和你在一起，你是个怪物。”

    怪物。

    经历了数个朝代，头一回听见有人指着她鼻头大骂怪物，这倒有趣了。

    “如果你们认为能左右他的决定，我欢迎你们去尝试。”自个儿子的脾性还不解吗？

    失败的父母。

    “你在威胁我们？”老脸有些挂不住的卫玉章以冷眼瞪视。

    “一大把年岁了还这么天真，我有心威胁，你们还坐得安稳吗？”愈老愈胡涂了。

    何玲气息不稳地低喊。“你根本是用妖法控制了森儿，叫他迷恋你迷得不可自拔，连父母都不要了。”

    “愚妇，不屑尊之。”

    一扬手，蝴蝶倏地起身要离去，她难得摆出严厉的神情对人。

    修行千年的岁月，她从不用法术伤人，自律甚严地以行善来化劫解厄，救助无数的生灵，净化茫然无依的幽魂回归太元。

    无知并不表示不可以尊重，她最恨愚昧之辈扭曲她的品格，这是一种严重的指控。

    “你想去哪里，我话还没说完。”

    “可憎之面，我见之可怖。”人有人格，蝶有蝶志，道路不同。

    “你……你说我长得可怕？”气得发抖的何玲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是心可憎，你浪费我的时间。”一说完，她转身要走。

    “站住，你……”

    何玲顿时说不出话来，一对美丽璀璨的七彩凤尾翅在蝴蝶背后展开，美得叫人窒息。

    卫玉章也怔愕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瞠大眼望着人间少见的美景。

    “蝶儿，你想飞到哪去？”

    懊恼的神色一现，蝴蝶迅速把迷咒般的彩翼收起，她本意是想让那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夫妻开开眼界，没想到先出状况的反而是自己。

    他不是去香港了，怎么香港的距离如此短，不到几个小时又飞回台湾？

    “何必收敛你的圣洁光华，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看她如何狡辩。

    “你在梦游。”

    卫森轻笑地将蝴蝶抱满怀，顺势在她额上落下亲密一吻。“你属泥鳅吗？老是滑手。”

    “你的时间遭浓缩了吗？我以为你说三天后才回来。”她有种受骗的感觉。

    “我是呀！不过临上飞机前接到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到三芝帮你接位老朋友。”

    三芝？！

    卫家两夫妻不约而同的互视，心中想起独居老家的长者。

    “你在捉弄我吗？”她确定没有朋友住三芝，三峡倒有几个。

    “爷爷，蝶儿不相信你是她的朋友。”卫森爽朗的一笑，前门口一喊。

    随即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拄着拐杖进来，一身的清爽，可见精心打扮过，稀疏的银丝往一旁梳拢，覆盖半秃的头顶。

    见到多年不曾出门的父亲，卫玉章和何玲连忙一人一边地上前搀扶。

    “爸，你怎么肯出门？”

    老先生手一挥，要儿子媳妇退到一旁别插口。

    “蝶姐，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吧？”

    蝶姐？！卫家夫妻一惊地在心底纳闷。

    “你是……”蝴蝶遍寻记忆中的印象，很难和一张风干的老脸搭得上。

    “六十年前，小犬就是由你接生，妻子妹仔是你看着长大嫁人的。”岁月催人老，而她依旧年轻如昔。

    阿妹的丈夫。……“你是小抓子？”

    “呵呵呵！好怀念的小名，除了蝶姐还没人这样唤我。”老先生笑露一口平整的假牙。

    “是好久不见，你都老了。”蝴蝶感慨地抚抚他满布皱纹的脸。

    记忆拉到许久以前，本名非常文艺的卫君怀是个十足野孩子，老是见他一下子抓蝉抓小鸟，一下子抓鱼抓虾，手中一定抓着某样东西。

    所以她是取笑他不抓东西就不像他，因此老以小抓子唤他，几乎要忘了他的本名。

    这会儿他不就抓着拐杖不放。“不老不成，孙子吵着要追蝴蝶。”卫君怀语含双关地望着卫森，有几分安慰。

    “爷爷。这只蝴蝶行吗？”他满脸恋意地拥着蝴蝶的腰现宝。

    他满意地笑了笑。“好好抓紧，蝴蝶都是不安份的采蜜者。”

    “我已经拆了她的心翼，飞不远的。”卫森得意地在她耳边磨蹭轻吻。

    “好！好！咱们家有只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算是圆了他多年的梦。

    蝴蝶的美是每一个男人都想占有的梦，他年轻时一度妄想抓走这只蝴蝶，可惜终是落空。

    他的妻子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女孩，见他不得所爱百般安慰，两人相处一久起了莫名情愫，不久之后就决定并结连理。十年前妻子临终那日还念念不忘生命中出现的贵人，当他看到报纸刊载一篇奇人佚事报导，马上联想到是她，特意打电话询问也是当事人的孙子。

    直到见到面，他有恍如隔世的沧桑感，的确是他搁在心中挂念一辈子的人。

    “你们爷儿俩请等重我一下，私相论谈是件十分不礼貌的事。”蝴蝶不带恶意地奚落两人。

    “爷爷，蝶儿在埋怨你为老不尊。”礼貌是一种名词，他比较擅长动词。

    “小浑球，蝶姐是在怪我没教好你，挨我一拐吧！”老人家孩子性一起，抓起拐杖就要砸人。

    “蝶儿，快保护我。”卫森大笑地推出爱人来阻止爷爷的胡闹。

    “蝶姐，闪开，我今天一定要打到他。”不服老的卫君怀边喘边追逐。

    一老一少绕着中心圆——蝴蝶打转，给人古怪极了的画面，好像两个突兀的人在扮玩着小孩游戏，看在卫玉章夫妻眼里，着实诧异得说不出话。

    几时严肃、威仪的长者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在蝴蝶面前找不到一丝长者风范，仿佛时光倒退了数十年。

    而打小就异常冷漠的儿子居然会有真心的笑容，简直跌破专家眼镜，他们一直以为少生了一条感情神经给他，内疚得不忍责备他的寡情。

    结果不是没有感情线，是神经发育得太过迟缓，如今才成熟。

    “咳！你们谁来为我们夫妻俩解解惑，为什么一个大叫蝶姐，一个小唤蝶儿？”

    卫森指着蝴蝶，蝴蝶望向卫君怀，卫君怀一根拐杖点着爱孙，三人三种表情。

    故事的开端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

    风吹花落花满枝，雨打草身绿满山。

    这是一年一度的百花节，在近秋的季节里，蝴蝶谷的花朵开得灿烂，所有远道而来的娇客不若往常般尽情以本体出现，反而收敛了些姿色，以平凡人类的装扮赴会。

    他们一个个严肃、刻板地出现在蝴蝶谷，有一身灰色套装的女教师、眼戴玳瑁的孤傲女秘书、穿着制服的售货员、光头赤脚的阿伯……

    总而言之，他们是刻意要掩藏不平凡的光采。

    但是处在一群光鲜亮丽的企业人士当前，他们“平凡”的外貌徒惹争议，不少人为之侧目。

    原因无他，蓝家次女今日出阁，下嫁卫氏企业副总裁韦长风，所以特地设宴在扶育她成长的人间仙境招待各方贵客，大肆地介绍蓝家失踪多年的宝贝女儿。

    试问如此强烈的对比，谁忽视得了？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被另一对美得妖邪的新人分散掉，纷纷猜测两人的背景，是否有关系可攀。

    “蝶儿，你不觉得那两个家伙看起来很碍眼？”卫森语泛酸味地瞪视志得意满的黄蜂和韦长风。

    “不会，他们今天都很帅。”帅得过份僵硬，猛扯领结。

    “我当新郎一定更帅，你要不要顺便搭便车？牧师有多一份证书。”他不甘的怂恿着。

    “不好意思，我刚叫银丝把备份证书给撕了。”他的一点小心思岂能瞒得了她。

    卫森惜愕的两眉一垮。“你算出来的？”

    “不，是小抓子出卖你。”她不会为这种琐事浪费法力。

    “可恶的爷爷，他真是只老狐狸。”自己得不到还算计在他身上。“我去找他算账。”

    “别打得太激烈，请体谅他有一副孱弱的身躯。”毕竟上了年纪。

    “哼！卫家买得起棺材。”一说完，他真的赌气地去找老人家“商量”。

    蝴蝶弹弹指头，隐身坐在宴会中最高树木的顶端，俯望一谷来来去去的热闹人。

    妙舞一身纯白的结婚礼服缀着小白花，一手挽着父亲一手挽着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笑逐颜开地享受她的幸福滋味。

    黄蜂与梅儿这对欢喜冤家仍在斗嘴，他们低调地窝在同类附近，不愿理会世俗之人前来虚应一番。

    “啧！那不是江莽和他……妻子？”

    蝴蝶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一对分离甚久的夫妻终于复合了，那月昙呢？

    视线一扫，她看见有个偷窥的女孩子，背后是她相处十多年的邻家大哥。

    手指一掐，又是一桩好姻缘。

    自从蓝秋滟奇迹似的复元后，媒体一天到晚追着她跑，以致曝光率大增，不少人发现她有成为明星的天份，现在正前往香港拍第一部电影，母亲林如幸自然荣升星妈。

    虽然林如幸被丈夫赶出门，但是蓝深竹给了她一笔养老的金钱，听说数目不少，够她富裕一生。

    退出演艺界的卫晴宣称要去养伤，人已飞到瑞士，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她养的是心伤而不是脸上的伤，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来参加婚礼，因为她还深爱着韦长风。

    “祝福你，妙舞。好好的修行，梅儿。”蝴蝶手一扬，满谷的蝴蝶飞来祝贺。

    “哇！好美的蝴蝶。”

    “天呀！真壮观。”

    “真想永远住在这里。”

    惊叹与倾羡的声音不断飘进蝴蝶耳中，蔚成一首美丽的音符在跳跃着。

    “蝶儿，你寂寞吗？”

    卫森放大的脸孔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怔愕的蝴蝶差点忘了结界而摔下树。

    “你、你怎么上来？”还看得见隐身的她。

    “她帮忙。”底下一位天仙般绝色佳人以清茶为酒地敬了敬。

    “玉簪？！”她又私下凡尘。

    “还有这个。”他笑得有些坏地扬扬手中的结婚证书。

    “玉、簪、仙、子——你出卖朋友。”

    玉簪仙子恶作剧地施了个法，满天香味的小白花从天而降，下着雪一般神奇的花雨。

    “蝴蝶，嫁给他吧！”

    “是呀！嫁给我。”

    一个真诚，一个痴心，蝴蝶无奈的笑笑。“我好像没有退路。”

    言下之意是同意了。

    一阵疯狂的笑声从树梢上传来，众人惊讶地抬头望，看见一对俪影在拥吻，深切的情意让所有人动容，一时不去猜想他们怎么能安稳地站在上头。

    爱情的确是一种蛊，使人失了理智。

    请举起杯吧！

    敬爱情。

    也敬，

    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