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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无边际的亮与光（1）

﻿辛辰被他拖得转了个圈撞进他怀里，不解地抬头，只见眉目俊朗的年轻男子，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黑眸映了走廊迷离的灯光，愈加明亮。像低垂星空，漫无边际的亮与光。

    从小到大，辛辰念书打架样样比不上魏紫，没想到长大了，连捉奸这回事都不例外。

    想当年崔舜华还是辛辰的男朋友的时候，辛辰边哭边叫踹门几十脚都踹不开，最后还是裹着白浴巾的魏紫主动从里面打开门的。如今被捉的还是崔舜华，踹门的轮到了魏紫，只见她掏出一张房卡，“嘀”一下就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

    辛辰抖了一下，握紧手持摄像机跟在她后头。

    六星级酒店厚厚的羊毛地毯消去了她们的脚步声，转过灯火通明的客厅，卧室门大开着，里头那张大床上，一对男女正在激战。

    崔舜华这厮身材更胜当年，修长结实的四肢，一身汗津津的肌肉，指节分明的大手掐着一把小细腰。那小细腰的主人又白又软，软若无骨地被他折在身下，眼角含春，小嘴咬着手指放荡又满足地娇哼着。

    魏紫双眼血红，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那小妖精头发拖下床来，给她两记结结实实的大耳光，抬脚照着心口一顿死命猛踩。

    崔舜华裹着床单跳下地，分开缠斗的两女，慌乱中转头吼辛辰：“把你手上那玩意儿关掉！”

    辛辰将镜头拉得更近。

    崔舜华拉了床上被子兜头蒙住小妖精，边套裤子边拦老婆：“魏紫你别闹了！”

    魏紫不理他，一门心思要挠花地上那妖精的脸。

    “别闹了！”崔舜华总算穿上了长裤，拧眉大吼，怒目横对，魏紫红了眼圈怔在那里。辛辰眉毛一挑，“啪！”合了机器，拽过她，“魏紫，走！捉奸在床，证据在手，还废什么话！”

    魏紫却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地上捧心的小妖精，对丈夫说：“崔舜华，你当着我的面甩了她，我就原谅你。”

    辛辰顿时一怔。

    崔舜华沉默了。倒是那小妖精，趁他们说话的时候缓过神来了，裹着被子捂着胸口站起来，抬手拨了拨头发，露出一张精致妖娆的小脸来。

    “你们……”纤纤食指戳向魏紫和辛辰，想说两句狠话，心口一阵疼，弯腰咳嗽了起来。

    辛辰扬眉冷笑，“我说这位姑娘，俗话说进庙先拜佛，趁着他老婆在呢，赶紧跪下磕头，喊声姐姐——你上赶着给人睡了，总得讨个说法吧？两腿一张就得了几张人民币的话，成什么了？”

    小妖精的脸刷地白了，崔舜华尴尬地咳了声：“辰辰……”

    “轮得到你这个只会配种的浑蛋跟我说话吗！”辛辰眼都没抬一下。

    崔舜华果真闭紧了嘴。魏紫哭着推了他一把，转身跑出房间，辛辰也追出去，崔舜华“哎”了声欲追，却被后头小妖精紧紧抱住了腰……

    从酒店出来辛辰没有追上魏紫，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肚子空空的，心也是空空的。

    华灯初起，夜色下的G市光怪陆离，空气浮躁又热闹，她在路边小店吃面条的时候接到了魏紫的电话，放下手里刚捧上的热汤面赶了过去。

    她赶到酒吧时魏紫面前已空了几瓶芝华士，辛辰叫了啤酒，顺手将桌上小零食推了过去，“垫垫肚子再喝。”

    “你别管我。”魏紫红着眼睛，清纯秀丽的脸上浮着酒醉的红，“麻烦你就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我笑话吧！”

    “你叫我来是为这事儿？”辛辰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了。”

    “你不许走！”

    魏紫忽然发疯，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拉住辛辰，又猛地伸手一推，辛辰向后跌去，左手臂狠狠磕在大理石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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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无边际的亮与光（2）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辛辰忍得一身冷汗才没骂出声来。

    魏紫眼睛血红，“辛辰，你现在心里很高兴吧？！”她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我从你手里抢来的男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得到报应了，你看了很高兴对吧？！”

    辛辰低声爆了句粗口，咬着牙站到她面前，四目相对，她眼底仿佛埋了皑皑冬雪一般，那神色，看得魏紫心里一阵凉。

    “辰辰……”她瞬时软了声，眼里也泛起了水光。

    “你打住！”辛辰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盖过酒吧里的音乐：“什么也别说了！你不就迁怒于我吗？我受着！”她从地下捡起自己的包，“但我告诉你魏紫：谁要是看你热闹谁死一户口本，你和崔舜华那个浑蛋的事情，我要是再管我就不是人！”

    她抓了自己的包就要走，魏紫死死扯住包带，一瞬间泪如雨下：“我道歉，我喝醉了……辰辰，是我对不起你！”

    “放手。”辛辰硬着声音说。魏紫不肯放，拉扯中辛辰刚撞疼的左手又被推了好几下，疼得她脑袋里紧绷的线一根根断掉，松了包就给了她一巴掌：“放手！”

    以魏紫的身手，这一下完全可以避开，偏偏她没有，且如遭重击，踉跄两步，捂着头倒在椅子上，时间掐得刚刚好——崔舜华拨开人群赶到。

    “哟，两位女侠这是在演哪一出？”崔舜华惊讶地问，魏紫哭得梨花带雨，扑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说不出话来。

    辛辰冷冷地笑，转身就走，刚走出去几步，盯着她背影看的崔舜华眼睛一闪，推开怀里的魏紫追上去，拉住了她，“你手怎么了？！”

    辛辰一脚踢开了他。

    辛辰走得飞快，崔舜华追到地下停车场才追上她，强行把她按进车里，不由分说往医院开去。

    一路上辛辰倔着脖子看窗外，始终不和他说一句话。崔舜华趁着红灯瞄了她两眼，“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联系？”

    这丫头，去了美国两年，就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辛辰还在气头上：“人都没联系遍呢，顾不上畜生。”

    崔舜华贱贱地笑起来，又一个红灯，车停下，他手伸过来亲昵地捏捏她脸，语气柔和又轻佻地说：“爷还就爱你这张小嘴不饶人。”

    医生上药的时候，崔舜华躲在一旁窗帘后面打电话，贼声贼气的，一听就是在哄女人，辛辰这会儿平静了些，他挂了电话过来，她就问他：“魏紫还在那里吗？”

    “啊？你没有给她打电话吗？”崔舜华顿了顿，又说，“……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敢情不是打给魏紫的！敢情都这时候了他还在联系小情人！

    辛辰拎起手边一卷绷带就砸他，“我们刚刚吵成那样，这个时候她怎么还会接我电话！”

    “那更不会接我的。”崔舜华歪头躲过，嘟囔着说。

    医生呵斥辛辰：“别动！”崔舜华冒着被揍的风险跑过来安抚她：“她现在一定去我爸那儿告状呢……你还不了解她吗？她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素素被她打得都住院了。”

    那个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的小妖精叫周素。

    辛辰眼睛里嗖嗖直飞刀子：“你滚！”

    崔舜华往外走了两步，想想又退回来：“这么晚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辛辰白他一眼，“我和魏紫一起学的截拳道，战斗力不比她弱，你滚去陪你的素素吧。”

    其实崔舜华的心也早飞到了腰软腿长的新欢那里，闻言笑得眼角含媚，荡漾不已地感叹：“辰辰你不知道，她有多么的迷人！她和我的身体契合度，堪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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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无边际的亮与光（3）

﻿辛辰：“……”

    “……喂！辰辰你想干什么？！把剪刀放下！救……救命啊……”

    崔舜华找的那个医生脾气大，下手也重，充其量是个扭伤，居然包得跟骨折一样。社会版吉祥物左手打绷带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报社，大家趁午餐时间分组轮流围观了一次，白色绷带上留满了“XX到此一游”，辛辰晚上回去就把绷带给扯了。

    魏紫打过一个电话道歉，说自己那晚确实喝多了，请辛辰别和她计较，辛辰懒得和她扯。

    期间她住的地方失窃，抽屉里的现金和几件珠宝首饰没丢，却少了两台数码摄像机，其中有一只是主编出借的心爱之物，主编气得跳脚，公报私仇，把报道市政下乡的苦差事派给了她。说是“苦差事”，其实也是因为朝中有人好办事。原本这种采访是轮不到辛辰的，虽然她在国外拿了学位，毕竟才刚回国不久，更遑论什么工作经验，但以她的出身背景，市政那些人多少都会看陆家的面子，做起事情相对要容易一些。因而主编带了她一段时间，就多把这种采访任务派给她了。

    辛辰于是天天跑市政大楼，机要的王秘书看见她就笑，市里几家晚报都派了记者来，可哪个不是三天来一次点个卯，蹲等通稿的，只有这姑娘这么认真。

    “王秘书！”辛辰看到他，跑过来问，“今天有几个会？”

    二十岁的小姑娘笑起来跟朵花似的，又漂亮又干净，王秘书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语气和善地告诉她：“下午两点半有一个，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参加报道。”

    辛辰往手里本子上记，一旁认识的摄影记者闲得无聊，抢了她本子举高不给，辛辰人矮但嘴皮子利索，夹枪带棒把人高马大的男记者气得直跺脚，周围人都大笑起来。

    王秘书看着那鲜活灵动的姑娘都觉得心情好。

    “言峻，”他转身叫来那个刚调来秘书办不久的年轻助手，“今晚裴扬县的领导上来吧？安排谁招待了？”

    “怎么了？”

    “叫上《都市晚报》的小辛一起去吧，回头如果需要记者跟下乡实地报道，就给她报了。”

    叫言峻的年轻男人“哦”了声，看了眼不远处活色生香的辛辰，正谈笑风生，嘴角一弯，转头便说：“今晚我去。”

    王秘书笑着看了他一眼。

    言峻来G市没有多久，没听说有什么来历，可年纪轻轻却很沉稳，办事谨慎周密。最初辛辰听主编提起过这个人，后来有几次在饭局上遇见他，话不多，却次次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得知今晚是他代表市里作东，回家换衣服的时候她特地在小黑裙外面搭了件嫩黄色小开衫。

    落座时言峻恰好坐在她对面，推杯换盏中，有意又似无意地多看了她几眼，看得辛辰心头痒痒的。

    魏紫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进来，辛辰问她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魏紫声音很尖，“再怎么说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居然帮着那个小贱人对付我！”

    顿时辛辰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把话说清楚！”

    “你说清楚！你的摄像机为什么在那个小贱人手里？！”魏紫也不甘示弱地吼，捉奸的视频她有大用处，但现在连机子都落到了素素手里，也难怪她跳脚。“你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你！”

    辛辰把地址告诉她，“我等着你！”

    魏紫冷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辛辰生气极了，和言峻说了声就出去了。魏紫到得很快，不等辛辰说话拉了她就走，走廊几转找到一个包厢门口，魏紫气势十足地踢开门，但是两人刚进去，就被人按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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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无边际的亮与光（4）

﻿辛辰左手的旧伤未愈，这会儿被人扭在身后，疼得钻心，一脑门冷汗伏在墙上动不了。魏紫反抗，情况却不太妙——那个容貌平平的黑西装男招式凌厉，竟然两下就制住了魏紫。

    辛辰眼见魏紫吃亏，牙一咬右腿忽向后踹去，扭着她的人微一侧身，轻松闪过，辛辰收力不及撞到他腰间，磕到了明显的金属状物体，她眼角余光飞快地一掠。

    是枪。

    辛辰重被按在墙上，制得更死，她浑身都僵硬了。

    崔舜华那个浑蛋到底上了个什么来头女人？！

    “放开她们。”舒适的小牛皮沙发上靠着的销魂精致美人，发了话。

    魏紫和辛辰被往前用力一推，两人在地上摔作一堆。

    “你，”素素下巴抬了抬，问脚边的魏紫，“约我来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

    魏紫右手脱了臼，疼得白了脸，头抵着地毯微闭着眼睛，不说话。

    辛辰心里清楚，魏紫恐怕是打错了算盘，原本想教训素素，眼下反倒被人教训了。

    见魏紫不说话，素素冲那两个黑西装男使了个眼色，辛辰大骇，情急中抬头冲着素素大吼：“是你闯进我家偷东西的？！”

    素素愣了愣，然后似乎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懒懒一伸手掷下张卡，“拿着吧，算我买了你的摄像机。”

    她这样，辛辰心中大定——看来不会被杀人灭口。

    魏紫这时忽然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素素：“你见过崔舜华耳垂上文的那颗星星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沙发上的人美目中光亮一闪。

    魏紫的声音更加幽凉：“你知道她是谁吗？”她转脸看着身旁的辛辰，“她一通电话，就能说服崔舜华娶我，那颗星星代表了她的姓氏……我告诉你：不管崔舜华娶谁，或者睡了多少人，辛辰才是他最爱的人。”

    辛辰早在她开口之际就如遭雷击。魏紫说完，那个叫周素的姑娘目光扫过来，再也不是原先的漫不经心。辛辰知道情况不妙，背上的冷汗湿透了小黑裙。

    周素站起来，向辛辰走来。

    她走近，魏紫忽地从地上跳起来，一脚踢向她后背。

    两个黑西装男俱都变色，再也管不了辛辰，双双向魏紫扑过去，魏紫大喝一声“走”，辛辰头也不回地往外拔腿狂奔。

    刚转过一个弯，身后隐隐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辛辰拼命跑，居然误打误撞跑回了言峻订的那个包厢，只见年轻的男人正推门出来，修长指间火光一闪，一偏头点了根烟。

    他也看到了她，顺手熄了烟抬腿向她走来，辛辰冲到他面前急声低低告诉他：“有人追杀我！”

    言峻抬眼看了看她身后。

    “喂，你这样跑进去躲不掉的。”他拉住欲窜进包厢的辛辰，辛辰被他拖得转了个圈撞进他怀里，不解地抬头，只见眉目俊朗的年轻男子，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黑眸映了走廊迷离的灯光，愈加明亮。像低垂星空，漫无边际的亮与光。

    辛辰眼睁睁看着他低下来吻住自己。

    新鲜烟草的微辣，在唇舌之间弥漫，牙关被强行撬开，柔软又蛮横的舌长驱直入……辛辰迷惘的脸浮起动人的红，舌根被他吮得发疼，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含含糊糊的低笑：“走了。”

    辛辰木木地看着他，傻了一样。言峻松开她转身往后看，果然已空无一人。

    辛辰回过神来，脸上腾地大热，连忙伸手捂住。

    “咳，你这是在回味吗？”

    辛辰放下手：“呸！”

    言峻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辛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小黑裙下摆开了一道挺长的口子，想来是刚才打斗时撕裂的，她穿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又伸手向他借手机：“我要报警，我朋友还被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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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无边际的亮与光（5）

﻿言峻问她：“对方是谁你知道吗？”

    辛辰欲言又止地摇头，他拍拍她，“带我去看看。能上这层楼都是有身份的，你不用太担心。”

    他神情自若，辛辰也不自觉安定了些，将刚才门上的包厢名字告诉他，他倒是熟，七绕八绕找过去，将辛辰护在身后，他推开虚掩的门，只见房间里魏紫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脸色发白，神情却还算镇定。

    辛辰把她扶起来，从她包里掏了手机就要报警，魏紫和言峻双双出声阻止，一个抢走了手机一个拉过她。

    “能在这里进出的人都不简单，”言峻声音低低的，“先把你朋友送到医院去，她的手好像脱臼了。”

    辛辰这时也镇定下来，想了想说：“你走不开，我送魏紫去医院，你回去代我向林局长他们说声抱歉。”

    言峻点头说也好，“我叫司机送你们。”

    “谢谢你帮忙。”辛辰说。

    言峻摸了摸自己唇，嘴角一勾，扶着魏紫的辛辰顿时红了脸。

    医院里，辛辰等在CT室外面走廊上，没多久电梯“叮”一声，涌出来一群人，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后跟着几个穿西装的人很面熟，打头那个尤甚，是陆伯尧最得力的荆特助。

    “二小姐，”荆特助走到她面前，“你没事吧？”

    辛辰摇头，又说：“我朋友手受伤了，在里面拍片呢。”

    荆特助松了口气，示意身后那些主任医师进去看看情况，他对辛辰说：“陆总今晚有个重要宴会走不开，特别吩咐我将您带回去。”

    辛辰垂着眼睛不说话。

    “陆总说了，要是您不愿意回去的话，这几个先跟着您。”他抬了抬手，身后四个黑超魁梧男上前了一步，荆特助继续说：“其实陆总也知道您一向不喜欢这样，但是眼下还没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还是小心些为好。”

    “跟着就跟着吧。”辛辰打断他，“只是我那里地方小，你们四个晚上只好在客厅里打地铺了。”

    那四个面面相觑，荆特助则嘴角抽搐，“二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真要是让四个男人在辛辰那里睡一晚，恐怕连他在内都要被陆伯尧活剐了。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荆特助一看来电，顿时如逢大赦，接起来说了几句，笑容满面地递给辛辰：“是三少爷，三少爷要和您说话。”

    “姐姐，我是舜舜……”陆仲舜甜糯含糊的童声传来，辛辰的面部神情顿时柔和下来，荆特助松了口气，三两步站到一边去了。等辛辰讲完电话，他笑眯眯地过来说：“二小姐，已经很晚了，不如您先跟着司机回去吧，我在这里照看魏紫小姐，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辛辰知道今晚就算拖也会被拖到陆伯尧面前，索性不啰唆，跟司机走了。

    陆家。

    四岁的陆仲舜被抱在大人手里还不老实，不停地扭来扭去，挣着要去摘陆伯尧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陆伯尧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小男孩肩膀一缩，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委屈地扁扁嘴：“妈妈……”

    陆太太宁馨此时却顾不上宝贝小儿子，她一进门就旋风一样卷上了二楼，惊动了全家的保姆阿姨，大呼小叫地整理早就给辛辰准备好了的房间，那架势，仿佛连墙上的壁纸都撕下来重新贴才好。

    陆震伸手抱过小儿子，低声问长子：“刚才人多我没问你，辰辰怎么了？”

    陆伯尧一根根掰开弟弟白胖的手指，取回自己的袖扣扣好，声音低低似乎漫不经心：“还能怎么？一天到晚地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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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无边际的亮与光（6）

﻿舜舜在爸爸怀里拍着手笑，稚声稚气地重复：“闯祸！”

    陆震看了眼楼上的爱妻，低声对陆伯尧说：“待会儿辰辰回来你别训她，好不容易她肯回来住一晚，你看你阿姨多高兴。最好能说服她搬回家里住下，她一个小姑娘独自住在外面，叫人怎么放心？”

    “爸，我心里有数。”陆伯尧有些不耐地皱眉，扯松了领带。最后那几杯酒喝得急了些，他有些不舒服。

    陆伯尧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下来，辛辰已经到了，陆氏夫妇陪在餐桌旁，满桌摆着她爱吃的菜，小仲舜正绕着餐桌撒腿跑圈圈。

    看到他下来辛辰倒是抬了抬眼，可等他站定看过来，她立刻埋头大吃，站着的人那双狭长的眼不免闪了闪，转脚走去客厅沙发里坐下

    小仲舜像只球一样滚到脚边要他抱，陆伯尧弯腰捏了捏他脸，把他抱起来交给陆震夫妇，“爸和阿姨上去洗个澡早点休息，这里有我。”

    陆震看了眼妻子，宁馨一双眼睛黏在女儿脸上，明显地不想走，辛辰却忽然说：“放心，他一个人顶俩，你们不用怕我跑了。”

    她这么说他俩倒不好再留下了。

    楼下只剩他们两个，陆伯尧在她身旁坐下，打量她身上宽宽荡荡的男装外套，眸色暗了暗，辛辰似有所察觉，驼着背缩了缩肩，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一点。陆伯尧的目光往下移到她裂了口子的裙摆，神色愈加冷厉起来，辛辰受不住他酷刑一样的目光，转头对他没好气地说：“看够了没？！”

    陆伯尧就冷笑。

    过了一会儿，他静静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又掐掉，开口时声音有些哑：“那个女孩叫周素，在G大念金融系，今年大二，背景……查不到。你知不知道，在G市这里，我查不出背景的人，她的背景该有多么深？”

    辛辰吸溜着猪脚米线，若无其事地说：“我以后不会再管魏紫夫妻的事情，那姑娘背景多深也和我没关系。”

    陆伯尧冷眼看着她的侧脸。

    他和崔舜华是同学是世交曾经还是发小，眼看着辛辰当年那么喜欢在乎这个初恋，可眼下才几年，语气已经这样云淡风轻了。

    他扯了扯嘴角。

    这丫头有多狠心洒脱，他其实再清楚不过。

    “那好，别的我不和你多说，你明天就搬回来住，”陆伯尧又点了根烟，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调去‘陆氏’，二十四小时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话音未落，那边已摔了筷子，辛辰“呼”地站起来，被他猛地扣了手腕，“坐下！”

    陆伯尧生气的时候绝不能惹，这点辛辰很早以前就明白了，但她依旧很不爽，把面碗推出去老远，人依言坐了下来。“你凭什么管我？我妈嫁给你爸，我又没嫁给你家！”她恼起来就会口不择言，“陆伯尧你敢不敢不要这么自以为是！烦人！我就不搬！”

    陆伯尧气得笑出声来：“那你等着下礼拜一来‘陆氏’报到吧。”

    辛辰气极他这副冷冷嘴脸，简直想扑上去挠花他。

    她一生气腮帮子就鼓鼓的，眼睛格外明亮，又黑又亮的眼珠子蒙了一层水汽，清清粼粼仿若有光一般，陆伯尧看了几眼偏开了目光，手里忍不住又去摸烟，却被她一把抢了烟盒，扬手扔出去老远。

    这下真的糟糕了。

    宁馨从二楼探着头，见一向淡薄克制的继子额角青筋直跳，吓得不轻，猛用手肘捅丈夫，陆震看着不管也不是办法，就在小儿子耳边嘱咐了几句话，放了下去。

    整个陆家能让辛辰看得上且给几分面子的，也就这个同母异父的小弟弟。

    舜舜已经洗了澡换过了衣服，蹬蹬蹬下楼跑过去抱住辛辰的椅背，胖胖的短胳膊伸过来够辛辰：“姐姐，姐姐，抱抱我！”

    陆伯尧转开了脸。辛辰抱起了舜舜，语气里还带着不畅快：“你怎么还不睡觉？”

    “姐姐给舜舜讲故事！”舜舜扯着她头发，提要求，“舜舜要和姐姐睡觉觉！”

    辛辰被拽得头皮发紧，哄着他亲了一口，舜舜咯咯笑仍不松手，陆伯尧这时站起来往楼上去，走到两人身旁停了停，皱着眉一言不发地掰陆仲舜的手指头，辛辰被他解救出来，却连看他一眼都懒得。

    舜舜见陆伯尧黑着脸明显不高兴，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一转，软软地讨好冷面大哥：“哥哥，舜舜晚上和哥哥一起睡觉觉！”

    见风使舵的坏小子！辛辰在舜舜屁股上“啪”地一掌，舜舜连忙安抚：“哥哥、舜舜、姐姐，三个人一起睡觉觉！”

    辛辰眼前一黑。

    陆伯尧倒是镇定得很，从她怀里抱过舜舜，再拎起她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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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眉目如画（1）

﻿像清晨雨露一样干净又有朝气的女孩子，每一回见面都让他心痒痒，古人形容静好女子说“眉目如画”，他第一次看见辛辰时，心头就浮起这四个字。

    裴扬县的试点项目成绩斐然，大大地带动了今年整个县的经济。项目负责人林泽生有背景有来历，省里因此很重视这个项目，市里更把它当做今年全市的重点项目捧，一批又一批地派人下去考察。《都市晚报》这次被选中随访报道，主编高兴得不得了，钦点了版花张明明。

    张明明一听是要去乡下，花容失色：“乡下好多蚊子！人家不想去！让辛辰去啦！”

    辛辰猛点头，“主编我愿意去！”

    主编大人神情复杂地看了辛辰一眼，“我不是不愿意派你去，”事实上机要王秘书点名辛辰工作不错，但是——他叹了口气，“可你要是去了，广告部那群就没活路了。”

    “陆氏”一支广告够他们晚报广告部吃一年，况且得罪了陆伯尧，恐怕整个报社都要倒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本来报社同意聘用辛辰，很大程度上是碍于陆家的情面，难得的是，辛辰这姑娘一点儿也没有娇小姐的脾气，对工作很上心，很快就上手了，做得也很不错，主编亦有意栽培她。但此番陆伯尧有明确的关照，希望他以后只派些轻松的活儿给辛辰，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主编大人又叹了口气，拍拍辛辰，“还有，从今天起，你负责版十。”

    版十……辛辰风中凌乱，XX百货三八节折上折、YY电影院刷ZZ信用卡五折、小核桃团购价惊爆19.9元……的版十！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张明明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狂扫辛辰，辛辰也泪眼汪汪地回看她。

    言峻一上来就看到这一幕执手相看泪眼，笑着问怎么了。

    主编大人叹气连连：“言峻你来得正好，后天下乡，我们这小姑娘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他把张明明推到言峻面前，“这是小张，你们之前应该也见过的吧？”

    言峻笑着点点头。年轻的男人高大清俊，张明明顿时将百货公司折扣和团购统统抛诸脑后，连暴晒和蚊虫也不那么可怕了，一双美目笑得发亮。辛辰在旁看看她的表情再看看俊朗舒展如春风的言峻，心里郁闷得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

    阻人姻缘被马踢。陆伯尧这个暴政自大狂，还有崔舜华那个罪魁祸首，被马踢！

    言峻把下乡报道的几份材料拿给主编，又和张明明确定了出发时间与碰头地点，离开时他经过辛辰的位置，见辛辰仄仄地趴在桌上，没精打采地对着电脑发呆，那闷闷不乐的表情，让言峻眼底蕴起一丝笑意。

    他停在她身边，轻轻敲了敲桌子，“你朋友的手怎么样了？”

    辛辰抬眼看了他一下，“扭伤了，在家养着呢。”她兴致不怎么高地说，“对了，她让我给你带个话：有空请你吃饭谢谢你。”

    “不用，”言峻嘴角一勾，“你不是谢过了吗？我领你情就够了。”

    这个人说话句句有机锋似的，不由得辛辰多想，可细想，又觉得好像是她想多了……看着辛辰眉头舒展又皱起，使劲琢磨的样子，让人简直想捏捏她的脸。

    “辛辰？”言峻轻声叫她。

    辛辰回神，“哦，对了，你等一下，”她起身从角落储物柜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这个是给你的。”

    言峻打开，是件外套，男式的。他挑眉看她。

    “你那件外套我不小心弄不见了，买了这件新的赔给你。”辛辰落落大方地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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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眉目如画（2）

﻿其实，言峻的外套此刻就在她衣柜里挂着，但她……不想还。

    不过言峻好像并未起疑，笑笑收下了。

    陆震和宁馨是大学同学，早年各自婚嫁后一直有联系，辛辰小时候曾经很喜欢陆震叔叔，陆伯尧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也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就连她的初恋男友、那时候种马特征还不明显的崔舜华，都是因为陆伯尧才结识的。

    所以辛辰太了解陆伯尧的独断专行与心狠手辣，虽然不情不愿，第二天还是搬去了陆家住。

    宁馨自然高兴万分，自从辛辰爸爸因公牺牲、她再嫁之后，辛辰就没怎么理过她，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天天见到面，对她来说想都不敢想。

    爱妻高兴，陆震的心情也就不坏，加上陆仲舜活泼可爱、童言天真，陆家这一阵每天欢声笑语，可谓合家欢乐。

    但私底下只有辛辰和陆伯尧时，气氛依然剑拔弩张。

    这天陆伯尧下巴上忽然多了一块淤青，辛辰看了一眼，笑眯眯地出言讽刺：“这草莓种得可真别致。”

    陆伯尧淡淡的，“想来一颗吗？我勉强愿意效劳。”

    “我没你这么变态。”辛辰手一伸，“手机还我。”他不仅威胁她搬进陆家，干预调动她的工作，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用我给你那部。”陆伯尧拨开她的手。

    “我不喜欢！”

    “再给你买部新的，你要什么型号？”

    “陆伯尧！”辛辰气势汹汹地挡在他面前。

    陆伯尧盯着她看了一眼，辛辰原本是要好好说几句狠话的，被他看得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转而说：“把里面的卡还我，我有好多照片视频在里面。”

    “我检查之后会拷给你。”陆伯尧很有耐心地回答。

    “那是我的隐私，你敢看我就告你！”辛辰恶狠狠的，“说什么我手机被监听了，压根是骗人的！你就是想窥探我隐私，变态！”

    陆伯尧被她气得笑起来，伸手想去拎她过来，可还未碰到她，她就一脸戒备地往后退，他心里咯噔一下。手插回裤袋里，冷冷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稀罕看？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拍那些乱七八糟，闯了祸也不知道，还敢跟我胡搅蛮缠。趁我眼下还不想和你算账，乖乖回房间去。”说完用手指不屑地轻轻推开她。

    辛辰气得要死，对着他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忽然他声音淡淡的：“有个叫言峻的——”

    辛辰顿住。

    陆伯尧已经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站在那里远远看着她，神色看不甚清楚，“是你的最新任男朋友？”

    “果然还是那副花痴死德性，是个男人就抓来谈场恋爱。”不等辛辰回答，他飞快地说，“他给你打过几次电话。”

    说完他推开房间门，身影一闪而没。辛辰愣在那里，半晌气得手指都发抖，狠狠跺了跺脚。

    晚上，辛辰在床上翻了半晌，咬着手指编了条短信：“这是辛辰的新号码，烦请更替旧号。”发给了言峻。

    想了想，又发给张明明和其他几个去裴扬县的同事。

    没过多久言峻的电话就来了，辛辰在床上滚来滚去，闷在枕头里尖叫了几声，接通后换了一副镇定的嗓音说：“喂？”

    “换号码了？”

    辛辰“嗯”了声，“手机被偷了，”她撒了个小谎，“你们已经到裴扬了吧？今晚住那里吧？”

    言峻把白天的行程说给她听，闲聊了几句忽然说：“我一个人住一间房。”

    这是在向她报备吗？辛辰捂着半边脸，按捺着扑通扑通跳不停的心，声音里控制不住一丝颤：“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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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眉目如画（3）

﻿“免得有人担心。”他在那头低低地笑。

    啊！

    辛辰丢了手机在枕边，双手紧紧捂住脸，开心极了，快乐极了。

    就像是春风初拂大地，胸口鼻端充盈着草木复苏的清冽气息，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发芽，破土而出，嫩生生的，迎风招展。

    “辛辰？”她许久无声，言峻叫她名字。

    “嗯，”辛辰拾起电话，甜而内敛地答应了声，忽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问，“什么时候回来啊？”

    “后天。”

    “哦……”辛辰掐着手指，“那……那你还有事吗？我要睡了。”

    那头言峻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张明明的声音，远远的、娇滴滴的：“言峻！你好了吗？准备出发了哦！”

    辛辰脑袋里“嗡”了一下，那刚刚破土的小嫩芽，“哗”地被浇了一杯滚水。

    不等言峻说什么，她果断掐断了电话。

    第二天。

    早餐桌上，辛辰垂着眼喝豆浆，无精打采的。陆伯尧坐在她对面，翻过一页报纸看她一眼，终于开口问：“昨晚没睡好？”

    辛辰咬了口三明治，懒懒地说：“和你没关系。”

    陆伯尧皱了皱眉，就听她又说：“我是说我是在想别的事情没睡好，和你没关系。”解释完大概又觉得不甘心，又说：“但是你必须尽快把手机卡还给我，不然咱俩没完！”

    宁馨和陆震都看向陆伯尧，眼神里都是指责，陆伯尧懒得解释，合了报纸扔桌上，起身走了。

    舜舜在后面喊“哥哥”，宁馨也叫他：“怎么又只喝咖啡？你好歹吃点东西再去公司啊！”

    “没胃口。”

    辛辰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说：“我吃饱了。”

    从家里出去刚走了一段，大块头X7经过她时狠狠别了一下，吓了她一大跳，车停下她追上去，一打开车门就吼他。陆伯尧冷眼看着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来，语气鄙夷：“好歹在美国吃了两年的黄油，怎么还是一点没长高？”

    辛辰白他一眼，扣好安全带。

    “也没长大。”他的目光在安全带划过的地方停留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

    辛辰怒得想吃人，却只敢霍霍地磨牙。

    陆伯尧和崔舜华看起来是一类人：良好的出身、俊逸的外貌、出色的能力（任何方面）以及墨黑墨黑的心肝肚肠。

    但辛辰敢对崔舜华任意放肆，却从来不敢真的向陆伯尧动手，哪怕陆伯尧一贯照顾她可谓周到细致，她潜意识里面就知道他是危险的，有些事她如果超过了他的那根线，是会倒大霉的。

    “到了。”陆伯尧稳稳地停下车，“今天大概会下雨，晚上我没空的话司机来接你。”他倾身来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又叮嘱了一句：“不要乱跑。”

    辛辰嫌他啰唆，推开车门往下跳，又被他拽住肩膀拉回来，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沉，只好敷衍：“知道了！”

    说完也不和他再见，头也不回地跳下车跑进了报社大厦。

    陆伯尧看着她身影不见，才将车子掉头。

    辛辰踩着最后一分钟打了卡，心情稍霁，走进组里居然看见了言峻！就站在她位置旁边，正和主编说话。

    她眉毛抬了抬，过去放下包开电脑，默默拿了杯子去茶水间，听见言峻正在说：“……裴扬县的农家乐很有特色，我们昨晚十一点多去还等了很久的位子。你们组小张酒量很不错啊，林局都差点被她灌倒。”

    主编呵呵地笑，辛辰暗自撇了撇嘴。

    她故意在茶水间磨蹭了一会儿，再回到位置上，人不在了。

    “他走了？”辛辰愕然。

    主编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谁走了？言峻？你找他有事？刚刚人在这里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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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眉目如画（4）

﻿辛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耷拉着眼睛收拾桌子，头顶忽一暗，抬头一看某人倚着她位置上的文件夹，勾着嘴角正看着她。

    “你找我？”言峻问，“连夜开车回来的，有点困了，刚去洗了把脸。”

    辛辰的心一轻。

    “什么事这么要紧啊？”她看着他眼睛，问。

    言峻眼里闪过笑意，“替领导送一份紧急文件过来。”

    眉目清丽的女孩子，眼睛蒙了水汽一般，晶亮又专注地看着他，听了他的话，虽神色变化细微但到底难掩失望。毕竟年轻，情绪变化快又难以掩饰。

    她几岁了？言峻心里痒痒地想。

    “另外，这样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才能证明我的清白，”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否则出师未捷身先死，可要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出、师、未、捷——他把什么比作战场了？她的心吗？

    辛辰飘乎乎地想，可这家伙又算哪门子的英雄啊？

    G市今年的春天来得早，这才二月底，酥人的春风就已经初起，窗户开着，阳光落在窗边托腮沉思的女孩头发上，连光晕都是年轻幸福的。

    办公室里年长些的同事们低声讨论这一对真是登对又养眼，主编鼻梁上架着老花眼镜，伸了个懒腰，众人立刻作鸟兽散，各自装忙，只有辛辰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眼睛亮亮，嘴角弯弯。

    主编大人无奈摇头。

    少女情怀总是诗啊。

    言峻从报社出来，匆匆赶往市中心的一个私家会所，沈远已经在那儿等了他一上午，一见他进来忙起来向他打了个千，阴阳怪气地说：“爷，奴才在这儿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言峻抱拳还礼，“好说，好说。”

    他坐下，亲自给沈远续茶——沈远就是再有怨气也不敢当啊，连忙接过来。言峻端了茶，缓缓用茶碗盖拨了拨滚水中嫩嫩立着的茶叶，才问沈远：“你看着她上飞机的？”

    沈远点头，“我亲自送上去的。这边一起飞我就给郑翩然打了电话，他已经派了人在法国那边机场等，一定不会出问题。”

    言峻叹了口气。

    沈远也有些不忍心：“既然都连夜赶过来了，干嘛不去送送她呢？周素嘴上没说，可一直盼着你呢。”

    “我要是去了，她一准有办法让我心软。”言峻苦笑，“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沈远你也知道，我这也是实在没辙了，我爸要是知道她现在这样，能把她送到南极去。”

    这点沈远太知道了。

    “我说你没去送机，那这么一上午的到底干嘛去了你？”沈远扯开话题，“林泽生的调令可还压在我桌上呢，你给个话吧，是想法子打回去呢还是顺了让他过来？”

    “让他过来。”言峻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的底细咱们清楚，与其是别人不如是他。”

    两人默契地对望一眼，都笑起来，沈远笑着点头，“那好，就当做个顺水人情。”

    林泽生和沈远出身背景差不多，来日不管如何一定遇得上，卖个顺水人情，将来说起来，林泽生怎么也得有所顾忌。

    沈远又说了几件最近的头疼事，言峻像往常一样给他支招，招招损又狠，听得沈远双眼变成星星眼：“真是那什么什么一席话，什么什么十年书啊！”

    言峻正点烟烟，笑得呛了一口气，沈远狗腿的给他拍背：“话说您这微服私访到哪时啊？”

    “本来打算是下半年回部队。”比起这趟在地方机要的历练，言峻还是喜欢部队里的直率热血。

    “本来打算——那么现在计划有变？”沈远很敏锐的听出了话音，“要我说回去干嘛？这灯红酒绿、美女如云，不比那群扑克脸特种兵好看？”言峻体验人生，在哪里都差不多，但他要是能得言峻这个智囊，他一定从此所向披靡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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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眉目如画（5）

﻿“这话，”言峻沉吟，“下回我见到我爸的时候，问问他的意见。”

    “靠！”沈远从沙发里跳起来，“你想看我被老首长枪毙么？！”

    言峻也笑，眼前忽地闪过辛辰的样子，垂了垂眼睛，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是挺好看的。”

    沈远当兵时可是侦察营的，耳力好得很，立刻追问：“谁好看？你是不是有情况了？看上哪家姑娘了？要不要我帮忙？”

    言峻没好气：“你能帮什么忙？强抢民女？”

    “只要你看上的，兄弟拼了这一身皮，替你抢回来！”沈远把胸捶得咚咚响。

    言峻骂了一句，笑起来，然后想起了什么，敛了笑容叹了口气：“郑翩然刚刚得了宝贝儿子，乐得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我估计他那里也拘不了周素多久，到时候她的事儿还得麻烦你，我这边一动，就怕我爸会察觉到什么，周素那脾气软硬不吃……到时候可就真完了。”

    沈远又拍胸：“你放心吧，她也是我妹妹。”

    言峻神色不定半晌，说：“那个崔舜华，你接触一下，要是可以的话，周素……好像是真挺喜欢他。”

    沈远一听他这话，顿时脑袋就有些大了，立刻说：“别的也就算了，可崔舜华那个媳妇儿当时为了跟他结婚自杀了好几次，很是轰动。去年两人刚结婚，新婚蜜月里崔舜华就和别的女人勾搭，她硬是百折不挠挺到现在，要她离婚——恐怕够戗。”

    “崔舜华本人呢？”言峻皱了眉，“这么爱玩儿结什么婚！”

    “这我倒不清楚。崔家现在当家的是崔舜华的弟弟，我和那小子见过几次，是个人物。”

    就是说崔家也并不好惹，真要硬逼着崔舜华离婚娶周素，恐怕没那么容易。

    言峻想着万丈高空之上孤单赴法的妹妹，心里一阵恼又一阵烦。周素以前也爱玩儿，但像这样和有妇之夫搅在一起还是第一次，早知道他就不该选G市练手，他不来周素也不会转学去G大，就不会遇上崔舜华。

    但不来G市的话……也就不会遇到辛辰，像清晨雨露一样干净又有朝气的女孩子，每一回见都让他心痒痒，古人形容静好女子说“眉目如画”，他第一次看见辛辰时，心头就浮起这四个字。

    沈远察言观色，只见这位爷一会儿面露恼意，一会儿又略带惆怅地微笑起来，神情变幻不定，眯了眯眼正要拷问，言峻已经站了起来，“林大局长还在等我回去效犬马之劳，我得走了。”

    沈远觉得好笑：“他对你摆谱？就真的一点儿没猜出来你是谁？”

    “知道啊，我是沈主任的亲信嘛！”言峻打趣他，“以他对你的忌惮，敲山震虎也是应该的。”

    沈远嘿嘿笑，看他拿起了来时一落座就放在手边的袋子，一个小擒拿手攻其不备，言峻下意识松手自卫，被他一个滑头抢了袋子去。

    “到底什么宝贝！”沈远兴冲冲地将外套抖开，“咦……谁给你买的？言峻你居然也穿有牌子的衣服了？”

    “拿开你的爪子。”言峻皱了眉，下了重手连敲他几个人体大穴，沈远哇哇叫地躲还是被敲中了手肘，麻得倒在沙发里哼。

    “你这是作风问题！我要向老首长报告情况！”

    言峻本已迈出的步子又转了回来，干脆利落地一弹指敲晕了他。出门便对守在一丈开外的人说：“沈主任要休息一会儿，你们过两个小时再进去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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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1）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受不得委屈。

    言峻回裴扬之后再无音讯。满心情怀的少女按捺了一天一夜零一个上午，按捺不住啦！

    她教唆魏紫：“你不是说要请言峻吃饭谢谢他吗？不如就今晚吧！他上午就回来了。”

    “回来？”魏紫奇怪地说，“他从哪里回来？你怎么知道他的行程那么清楚？你看上人家了吧？”

    “哎？有这么明显吗？”

    “你一荡漾就猴急猴急的，根本抻不住，从小就这样——幼儿园里非要牵隔壁床小明的手才肯睡觉，还偷偷在他床上浇水逼他和你一块儿睡。”

    “嘘！”

    “好啦，”魏紫的笑声由心欢快，“把言峻电话号码给我，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辛辰满意地挂了电话，一下午都欢天喜地，连对陆伯尧都语气温柔了好几分：“晚上一起吃饭？我去不了，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哟。”

    “多重要的事情值得你缺席家庭聚会？说出来我听听，舜舜问的时候我也好解释。”

    “……魏紫约我吃饭！”

    “前几天有个人对我说再也不管魏紫夫妻的事情。”

    “崔舜华又不去，所以不算他们夫妻的事情，魏紫是我发小，今晚是闺密之夜！”

    “我邀魏紫来家里，吃完饭你们可以闺密一整夜。”

    辛辰无语：“陆伯尧你今天可真闲！”

    “我的耐心一向很好。”

    才怪！辛辰翻了个白眼，索性耍赖：“反正我不去，你不能强迫我。”

    陆伯尧好像逗她玩够了，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地方是魏紫选的，一进门就有经理模样的笑着招呼她们：“崔太太，二楼的雅座可以吗？”

    魏紫笑笑，等他在前面引路时悄悄在辛辰耳边说：“崔舜华在这里。”见辛辰脸色一变，她又说：“不然我一向是倒数第二间江景房的。”

    辛辰沉默了。

    魏紫神色自若，点了菜等言峻，又叫了两盅顶级血燕开胃。辛辰用眼睛数菜单上价格那栏的零，只听魏紫淡淡地说：“现在啊，只有买单签名的时候才能确定我真的是崔太太。”

    辛辰不想接这话，但又忍不住：“你何必呢？魏紫。”

    “那你要我怎样？”魏紫反问，“我不是你，什么都不做就有人爱你爱得刻骨铭心。”

    辛辰神情立刻变了，魏紫连忙冲她笑，又转开话题说：“言峻怎么还不来？”

    她笑得太疲惫牵强，辛辰心里叹了口气。

    两人正静默着，魏紫的手机唱了起来，她接起说了几句，对辛辰说：“言峻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辛辰此时亦是没了心情，这样也好，“那菜就别上了。正好陆伯尧叫我今晚早点回去呢，舜舜还在家等我给他讲故事。”

    魏紫坐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勾着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点点头说好，又说：“你能不能陪我过去一下？一会儿就行了。”

    “……走。”

    崔舜华的新欢艳丽得像幅油画，大浓妆，穿曲线毕露的旗袍，慌慌张张地从榻上爬起来，复杂的盘纽半天扣不起来，露着一大片白花花的胸，晃得辛辰眼睛发花。

    崔舜华这回还没来得及脱裤子，略一整理，抬头皱眉看向魏紫，魏紫这回并不撒泼，还很好脾气地抱着肩，那旗袍示威地抱住了崔舜华胳膊，她也没出手，只扭头看向辛辰。

    辛辰这会儿眼睛还花着呢，盯着旗袍那高耸入云的胸不放。崔舜华咳了一声，在旗袍圆翘的屁股上拍了拍，旗袍委屈地蹭了他一下，咬着下唇，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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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2）

﻿魏紫嫣然一笑，对辛辰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出去时带上了门。辛辰瞪了摸着鼻子的崔舜华一眼，离那张贵妃榻远远地找了个沙发坐下，神色阴晴不定。

    崔舜华立刻跑过去和她挤。

    “和陆伯尧打架了吧？”辛辰斜睨他嘴角的青紫，说。

    崔舜华扮无辜：“是被他打了！”

    “你还能不还手？他下巴上那块青怎么来的？”

    “呵呵，穿好衣服之后还了。”

    敢情陆伯尧也捉了一回奸。

    “崔舜华，你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吧？”辛辰心里烦乱，“你都结婚了。好好和魏紫过不好吗？”

    “我觉得现在过得挺好，她要觉得不好，离婚我没意见。”崔舜华挨着她心满意足的，听了她的话轻描淡写地说，“当初她嫁给我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了解我是这样的人，怎么？拼死拼活地嫁了，现在又不喜欢我这样了？”

    辛辰紧紧盯着他，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报复魏紫？”

    崔舜华嘴角翘了起来。当年辛辰还迷恋他时，傻乎乎地老问他你爱我吗，崔舜华那时候还未戴上G市第一种马的桂冠，干干净净的一双桃花眼亮亮的，就这样翘着嘴角看着她不说话。

    辛辰心里一悸，眼睛看向了别处。

    “有句话叫求仁得仁，她当年种的因，现在只能享用这样的果。”崔舜华竟然语气愉悦，只是那双眼睛里，无论如何找不到一丝笑意，他从榻上蹲下去，扶着辛辰的膝盖，“辰辰，以后不要再管我和魏紫的事情。”

    膝头的暖意融融，可心里却是酸酸涩涩，辛辰慢慢地说：“我不该劝你娶她。我自己欠魏紫一条命，不该你来还。”

    崔舜华眼中神色倏然一深，默了默，忽笑吟吟地故作深情款款：“我心甘情愿。”

    辛辰受不了他这副风流样子，偏他手顺着她小腿往上来，不怀好意地揉捏，辛辰抬脚就踹，被一把抱住双腿，他仰着脸，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可怜兮兮地问：“辰辰，我如果现在和她离婚，你还要我吗？”

    辛辰忍无可忍了，用力拔出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过去：“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嘤……崔大少身心俱创，掩面倒地。

    新欢跑了，崔舜华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老婆回家，三人从楼上下去，魏紫一路都笑吟吟地挽着崔舜华的手。

    在门口竟遇上了言峻，魏紫将愣住的辛辰推给他，说：“言峻你怎么才来啊？我老公都等急了，来接我回去了呢。”

    魏紫那手劲，又是故意使了力的，辛辰几乎是整个人跌向前的，言峻不敢大意，伸手接过人稳稳扶住。

    “我是有家室的人，不方便以身相许还报恩情，可我这姐们还是单身匹马，就给你了。”魏紫笑眯眯地说。

    言峻手臂环住辛辰，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崔舜华已经与大厅里弹钢琴的清纯少女勾搭上了，魏紫一笑，走过去“嘭”一声合下钢琴盖。

    那少女来不及抽回手指，顿时凄厉地惨叫起来，魏紫冷着脸拽了崔舜华走。

    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过来，扶了十指流血的哭泣少女，几乎是拖着往门外去。言峻不动声色，看向怀里安静的人，她正出神，从他的角度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影，无端端有几分忧愁滋味。

    “辛辰？”他手微微一紧。

    辛辰动了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言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去找了那个经理，递给他一张陆伯尧的名片：“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刚才弹钢琴的那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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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3）

﻿经理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吓了一大跳，顿时两眼跟聚光灯似的。辛辰又交代了他几句话，才和言峻一起走了。

    坐进言峻车里，辛辰毫无兴致地对他说：“麻烦你送我回家。”

    言峻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即开，看了她一眼说：“不替魏紫以身相许还报恩情了？”

    辛辰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

    言峻“啪”一声落了车锁。

    辛辰冷着脸回过头，眼睛里几乎在往外飞刀子。言峻却笑起来，掰过后视镜给她看自己脸：“你瞧你自己现在这表情，多狠、多绝、多拒人千里之外，怎么刚才对着你那个姐们就没这份气性呢？她丈夫出轨你帮着捉奸，光我撞见这就两次了吧？完事儿还被她推出去卖了，辛辰你是真傻呢还是——”他手指敲着方向盘，闲适又轻松的样子，“其实你心里爱那个男的？”

    辛辰气得想甩手给他一巴掌，按捺着，夹枪带棒地说：“男人不过就是一妇女用品，我至于惦记别人用过的卫生棉吗？！”

    “这样啊，”言峻勾起了嘴角，“那——我是什么牌子的？”

    “杂牌！一整包十片进价一块五！夜用日用护垫一肚子歪七扭八！”辛辰愤恨地说，“言峻，我看出来了，你压根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脾气发出来后她心里舒畅了很多，虽表情愤愤，总比刚才的茫然无助好。言峻笑得很开怀，慢悠悠地说：“原来我是套餐组合啊。”

    辛辰气得笑起来，扭脸看向窗外。言峻俯身过来替她系安全带。她还扭着脸，细而白皙的颈就在他唇边，言峻退回去时眼神一闪，无声叹了口气，轻声说：“我该早点来的。”

    你陷于那样的境地，我实在应该早些来带你出去。

    辛辰依然固执地扭着头不看他，细白的颈弯着可人的弧度。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路边霓虹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眼泪一瞬间就流下来了。

    她并不怨恨魏紫，无论魏紫如何利用她。但她不愿意让言峻知道，她不愿意让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心里想：辛辰，连你最好的朋友都这样对你。

    辛辰总是希望自己受到的伤害能不为人知。

    车里很安静，言峻开了点音乐，她渐渐哭得越来越大声，最后抱着言峻递来的纸巾盒子，号啕大哭。

    车停在江边，言峻静静等着她止住了眼泪，刮了刮她红红的鼻头。

    辛辰负气扭过脸，却意外发现外面的江景美极了，吸了吸鼻子推开车门下去，言峻跟在后面，给她披了一件外套，夜风从江面来，气息凛冽，他不放心，掰过她肩膀，把外套上的牛角大扣一个个扣上。

    辛辰红着眼睛笑，声音哑哑的：“又想换新外套穿吗？”

    言峻眼里全是笑意，“想换点别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今晚不行。”

    言峻在烈烈江风里笑得弯了眼睛，好一会儿，他拍拍她，“那走吧，我带你吃点热的去，今晚……太冷了。”

    车开了不知多久，辛辰又饿又累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地被他带下车，四周人声鼎沸，是G市最火的大排档一条街。

    言峻点了两个海鲜粥，老板送了一个烤玉米，辛辰一边呼烫一边咬。大哭过之后又是那个鲜活的小姑娘了，一根玉米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言峻把粥推给她，她尝了一口猛点头，“好吃！”又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来过这里，有一次不知道吃了什么食物中毒了，魏紫她把半条街的摊子都掀了，我被送进医院，她进了公安局。”说到后来她声音渐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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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4）

﻿言峻放下手里的勺子，表情似笑非笑的。

    辛辰神情正经起来，“言峻，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笑我蠢，总被魏紫利用，可我告诉你，我打从记事起就认识魏紫，快二十年了，她对我多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崔舜华呢？”言峻问。

    “崔舜华……他是我哥哥的发小，也是我第一任男朋友。”辛辰自嘲地笑了笑，感慨道，“只恨当时年纪轻，是人是狗看不清。”

    言峻低头去喝了口粥，压不住的满眼笑意。

    “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爸没了，他是个记者，卧底采访回来的路上被对方追，翻了车。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天都塌了。”

    这些事辛辰从未向别人说过，但今晚她想要告诉言峻，她迫切地想要让他知道，魏紫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魏紫是她的朋友，曾经对她很好很好。

    “我爸走了没几个月，我妈妈改嫁了，我接受不了，半夜三更跑去跳江……魏紫跟着我跳下去，把我捞上来，拖我上岸又拖着我拦车送医院。到了医院我把水吐出来就醒了，她住了一个多月——拦车的时候被撞了腿。”

    她的语气因为那段回忆而柔和，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坚定，“我欠她一条命，即使男朋友被她夺走了，我也原谅她。”

    那些曾经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言峻能够想象当时她多么痛苦，他认真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辛辰拍拍他肩膀，“你别怕，并不是我每任男朋友都被她睡过，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重蹈崔舜华的覆辙。”

    言峻看了她许久，摇头说：“但我未必愿意做你男朋友之一。”

    辛辰眼睛睁圆了，“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你会难过吗？”言峻笑得看似很温和，“难过多久呢？多久之后又会看中下一个，对他笑，藏他外套给他买新的……辛辰，拿新男朋友来转移心情并没有错，只是人各有志，我没有时间与心力陪你玩，更不喜欢被当成一个消遣。”

    辛辰呆呆地看着他。

    言峻，一向温和甚至温柔，风度翩翩，今晚这样直白，几乎犀利，让她……更喜欢了！

    她用力地看了他两眼，咽了口口水，垂着眼睛说：“……我想回家。”

    言峻本来觉得自己言词激烈了些，但话已出口，只好静待她作何反应，未料半晌，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他顿时心如猫抓，不知说什么好了。

    “辛辰，你几岁？”

    辛辰咔嚓咔嚓啃玉米：“二十，周岁十九。”

    言峻更郁闷了。

    以后可再没脸给那群兵头上心理战术课了，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整得他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言峻送辛辰回去的路上，魏紫来电话，辛辰握着震动的手机神色不定，开车的人轻咳了一声，她垂了垂眼睛接起：“喂？”

    “……又生我气了吧。”魏紫声音沙沙的，“可我都没脸向你道歉了，辰辰。”

    车里十分安静，言峻都能清楚地听到魏紫语气里的无奈。

    “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再失去一个你，大概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只要他能回到我身边，一晚也好，我都能拿我的一切去换。”她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听得人心都揪起来，言峻不动声色地从后视镜里看辛辰的神色，小丫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不怒不喜。

    嗯，孺子可教。

    “辰辰？”魏紫试探。

    “哦，我在听。”辛辰轻声说，“没事的魏紫，你高兴就好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魏紫被她说得没话说了，想好的措辞、套路全被打乱。

    言峻嘴角勾了起来，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辛辰动了动，与他十指相扣，歪了歪头，无声地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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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5）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受不得委屈。

    魏紫那头方寸大乱，有些迟疑地低声问：“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再见面了？”

    辛辰“唉”了一声，“看我心情吧。”

    “辰辰……”魏紫语调凄苦，“我知道我不对，但我能怎么样？我这辈子就栽在崔舜华身上了，我也没有办法，我遇到他之后做不了自己的主了，我对你不好，对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知道我心里多苦……”

    “你的意思难不成还是我对不住你吗？”辛辰打断了她的话，“魏紫，我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一点点也没有！你栽在崔舜华身上，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从来没有顾忌过我。而我并不想栽在你手上，我还有大把的好时光要享受，不能陪你。”她说话时手指也不知不觉握紧，被他更用力地反握回来，那种不容错辨的力量，让辛辰心里扎实又暖和。魏紫和崔舜华，年少时候的双重背叛与折磨，在这时他有力的手指之间，远而飘渺，就像从前一场梦，聊以一笑，已可作罢。

    魏紫无声无息地挂断了电话，辛辰把玩着手机，另一只手老实被他握着，到了陆家大门外他停下车，手忽地一紧，辛辰幸福地顺势倒过去，但想象中的吻，却并没有落下来。

    言峻抚她乌黑的眉，眷恋又守礼的力度。

    “好姑娘，”他声音轻柔又温和，“今晚好好睡，明天是新的一天。你值得最美好的每一天。”

    辛辰眯了眯眼睛，忽然伸手绕住他脖子，言峻措不及防，牙龈被她撞得生疼，末了她大胆地在他唇上吮了一记，头也不回地蹦下车去了。

    言峻愣在车里，还维持着倾身的姿势，如他第一回置身最新歼11BS中时一般，脑袋里全是：嗡嗡嗡嗡嗡嗡嗡……车窗外传来愉悦飞扬的口哨声，言峻僵硬地缓缓坐直，心里恨恨地想：小流氓！你给我等着！

    新的一天，空气果然格外地好。

    一夜好梦的人沿着楼梯跑下楼，一身轻松，脚底生风。楼下客厅里宁馨穿着粉色围裙正摆着早餐，陆家两父子各坐餐桌一边，陆震微笑看着妻子忙碌，陆伯尧静静地翻着报纸。舜舜不肯换睡衣，从房间一路与保姆阿姨搏斗到楼下，灵活地从桌下爬过，拖着解了一半的睡衣扑进刚下楼的辛辰怀里。

    辛辰抱起他，捏捏他鼻子，“小坏蛋，你又调皮。”

    “舜舜不是小坏蛋！”舜舜捂着鼻子嘻嘻地笑，小手软乎乎地捧住辛辰的脸，表情可爱地讨好：“舜舜给姐姐留好吃的了！”

    辛辰心情好，亲了他一口高兴地问：“哦？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呀？”

    舜舜从她手里滑下来，蹬蹬蹬跑进厨房很快又蹬蹬蹬跑出来，手里端着一块奶油蛋糕，依稀有个红色果酱写的“乐”字在上面，他高高举到辛辰面前。

    “昨天哥哥的生日大蛋糕，舜舜留了一块给姐姐吃！”

    辛辰脸上的笑，瞬时就没了。

    没有人再说话，一时家里气氛格外安静。宁馨不安地一动，对面陆震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她看看女儿又看看继子，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伯尧慢条斯理地折了手中报纸，丢在桌上，他如常起身穿外套出门，若无其事的样子。

    辛辰“哎”了一声，从桌上抓了块三明治，想想又抓了一块，追着他跑了出去。

    追到车库门边，他正开车出来，辛辰两手各拿一块三明治，抬脚哐当哐当踹他新换的SRT8，陆伯尧那厢驾驶座上冷眼看了她一会儿，越身给她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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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6）

﻿辛辰抬着两只手千辛万苦地往上爬，陆伯尧看了会儿看不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了一块三明治，抽了张车上的纸巾包着，慢腾腾咬了一口。辛辰腾出了一只手，总算扑腾上来，手油乎乎地就去拉安全带。

    等陆伯尧优雅地咬完那块三明治，辛辰立刻把自己那块也递过去。

    他就冷冷瞥了她一眼。

    辛辰自己心虚，先发制人：“你生日，昨晚干嘛不说？”

    “不是什么大事。”

    “我给你补一份礼物吧！”辛辰心里愧疚，她的生日他可一次都没落下过，“今晚请你吃饭！”

    她说得轻松又理所当然，陆伯尧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清清冷冷地笑起来。

    “吃饭就免了。送我件外套如何？”一个红灯，他转过脸来，问。

    辛辰没想过能瞒过他，何况也觉得没必要避讳，就迎着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说好啊。

    陆伯尧的目光一下子冷得像冰。

    访谈那边的同事请了长假出国，辛辰听到消息立刻跑去主编大人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主编刚一点头答应她接下，人已经脚踩风火轮跑得没影了。

    辛辰迫不及待地打了出租车去市政大楼，兴冲冲地跑上成副书记办公室，言峻果然在，不仅他在，版花张明明也在那里。

    版花今日一身小清新装扮，最爱的烟熏妆都没画，清清纯纯娇滴滴的，正举着手喂言峻吃蛋挞，言峻背对着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辛辰舔了舔虎牙眯了眯眼睛，蹦跶过去，横插两人中间，捏起蛋挞咬了一口。

    “好香哦！”她笑眯眯地夸。

    “讨厌！”张明明板了脸，“这是人家给言峻准备的早餐啦！”

    辛辰“咦”了一声，奇怪地问言峻：“你没吃早餐吗？那我起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有包子和豆浆……”

    版花花儿一样的漂亮脸蛋，开始颜色发绿。

    言峻很识乖啊，勾着嘴角宠溺地揉了揉辛辰的头发，音量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我早上起来特意去给你买回来的，看你昨晚累坏了，没舍得叫醒你。”

    说完拿过辛辰咬了一口的蛋挞，津津有味地吃完。

    两个人还没演到互相抹去嘴边碎屑、深情凝望那一步呢，版花已经手捧破碎玻璃心哭着跑出去老远了。

    辛辰不动声色地沾沾自喜。

    言峻仍在入戏，伸手掰过她脸捧住，语气温柔眷恋：“早上出门太急了，忘了宝贝的早安吻，来补一个吧！”

    辛辰“啪”地打开他手，学着张明明撅嘴：“讨厌！”

    她嘴上甜，下手可黑，言峻吃痛缩回手，说：“看来昨晚还不够累。”

    “你见好就收吧！”辛辰冲他挥拳，“否则我让你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怎么生气了呢？”言峻笑得舒心万分，“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这样？自己不稀罕的人、别人倒追着，显得你多有魅力多矜贵啊……”

    “谁说我不稀罕了！”辛辰神情狰狞地跳脚，“我稀罕着呢！谁挖我墙角，我捏她成渣渣！”

    这一大清早的，言峻乐得浑身每个毛细孔都舒张，勾着嘴角揽过她，安抚地拍拍，“放心，你的墙角牢着呢。”

    《都市晚报》每月一刊的人物专访，对象一向青睐于最新最热的军警政界明星。这样的人物如今放眼整个G市甚至全省，都要数刚从裴扬县高升上来的林泽生。

    可林主任如今可不是那么好约访的。

    但是今天他从会议室出来，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孩子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光洁的脸在春光里泛着年轻的光泽，朝气蓬勃，干净明亮的双眸乌黑水亮，倒映着自己由远及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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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孩子总要被在意的人在乎（7）

﻿这一刻，林泽生忽然觉得自己不够年轻了。

    “小辛记者。”他不管心里盘算着什么，面上总是无时无刻能够笑得温文尔雅，“呵呵，我没记错吧？上一回我们一起吃过一顿饭。”

    辛辰没想到这个如日中天的政坛少将能记得自己，笑着伸出手去说：“林主任和传说中的一样英明神武，过眼不忘。”

    女孩柔滑细腻的手，林泽生微微一握即松开，心里痒痒地眷恋着，笑容更加温柔亲切。

    他倒并不是过目不忘，只是自恃识人极准。比如眼前这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尝起来一定味道不错。

    “小辛记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辛辰尚浑然未觉，笑眯眯地说：“林主任，我们晚报想做一个您的专访，您看——”

    “哦，我知道这个事。”林泽生和煦地说，“秦秘书向我汇报过。但你看我刚调来这里，工作一时千头万绪，时间上确实有困难。”

    “我们明白的，林主任您的正事更重要，以您的时间合适为准，我们多久都能等的。”辛辰笑语嫣然，反正她也只是找个借口来看言峻，多跑几趟，再好不过了。

    “不过，”林泽生这时忽然语气一转，还冲她眨了眨眼，“既然小辛记者向我开口，我再忙也要抽出时间。”

    他说完从手中活页记事本上取了一页纸下来，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拍到辛辰手里，“拿着这个去找秦秘书，他会给你安排的。”

    辛辰顿时被雷焦了。

    主任啊您真的不用这么给面子的……

    言峻听她愁眉苦脸地抱怨约谈如此顺遂，笑得简直忍不住。

    “你这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辛辰愤愤的，“我要不是为了来勾搭你，至于接那什么访谈的活嘛！”

    言峻听了这话，愈加心满意足，温柔开解她：“林泽生是近几年少见的实干派，你要真能从他那里挖出点料来，你和你们报社说不定都能一战成名。”

    辛辰听了他的建议还是觉得不高兴，这会儿她头上要是有耳朵一定是耷拉着的，“言峻，”她叹了口气，“你觉得记者该是什么样的？我爸爸是记者，正直、善良，对工作和家人负责，我就想做他那样的人，我不喜欢团购小核桃，也不喜欢给什么政坛新秀做假大空的吹捧访谈。”

    言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每一份工作之所以存在，前提都是社会和人民需要它，你爸爸是个好记者，但如果每个记者都像他那样冲锋陷阵，谁来教大家团购好吃又便宜的小核桃？林泽生在裴扬两年，一手做起来的项目带动了整个县经济往上好几个点，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经过报纸宣传，能够鼓舞多少基层官员，也能让更多的老百姓知道：我们国家还是有这样干实事的人在作贡献，希望一直在，生活会更美好。”

    他声音低又润，辛辰听得柔肠百转，连连点头，“言老师您真是我的航海明灯！言老师您讲起道理来真是迷人，迷死我了！”

    “言老师可不只教道理哦，”他声音压得更低，头也是，“学点实战怎么样——今天天气很暖和。”

    辛辰想起昨夜车里他僵硬的回应，笑得弯下腰，“你那点战斗技巧啊……还是不耻下问请教请教我吧！”

    言峻嘴角一抽，捏了她小脸送到自己面前，神情危险地逼近，辛辰才不怕他，且故意慢动作地眨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言峻半天下不去嘴，挫败地松开手，乐得辛辰栽在他身上抱着他胳膊狂笑。

    “……别失落啦！我们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不去。”言老师很郁闷。

    辛辰欢快地扑他，“去嘛去嘛，你们市政食堂伙食真差，我中午都没吃饱，我知道一家臭豆腐特别好吃，你给我买臭豆腐吃吧！”

    言峻觉得不对啊，第一次正式约会吃臭豆腐好吗？！

    夜风拂远山，高处不胜寒。远山半山腰灯火辉煌的餐厅，今晚只有一桌客人。

    陆伯尧站在窗边独饮，窗外满目是山间廖静夜色，更远，则是整个G市的灯火，一汪橙色混沌，热热闹闹又孤孤单单。

    他身后桌上，烛光中的两份晚餐因为等待太久，已经没有一丝热气。

    荆特助匆匆从外面进来，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脚步故意放重几分，陆伯尧收起目光中罕见的茫然之色，放下空杯，嗓音比平常更低沉几分：“什么事？”

    “派出去调查言峻的人都回来了，京城那几位……竟然一点消息也不给。”荆特助声音低下去，“陆总，这太奇怪了。”

    “不奇怪。”陆伯尧嘴角绽开一丝冷笑，“没有消息，就是他们要告诉我的消息。”

    荆特助不明白。

    “能把那几个人的嘴封这么严，光用钱是办不到的。能同时把那几个人的嘴封严的人，屈指可数。”他目光沉沉，握着酒瓶就着灯光漫不经心地赏，半晌慢慢地说：“好了，你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是的，陆总。”荆特助眼角余光瞄了眼桌上冷掉的烛光晚餐，无声地叹了口气，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室内重又安静下来，陆伯尧伸手用力地推开了窗。

    入了夜，哪怕是春风也寒凉，迎面刺得他脸颊刺而麻，像当年辛辰那一记重重的耳光。

    他拎起酒瓶灌了一口，手一颤，红酒洒在白衬衫上，猩红的点点，渐渐染进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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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个人见人打的小三（1）

﻿一个人见人打的小三，还想把我怎么着？！我今天要好好给她上一课！

    辛辰压根忘记了早上与陆伯尧的约定。

    言峻这家伙看着温文尔雅，没想到一肚子坏水，比她还坏！她最多喜欢站在别人上风吃臭豆腐，他不仅站在上风处吃，还要刷双份的蒜泥辣油！

    “不能忍了！”辛辰捏着鼻子叫，“言峻你这个变态！臭死了！”

    言峻吃得有滋有味，还把刷了双份蒜泥辣油那盒不断往她面前凑，熏得辛辰双眼泪流，丢了插臭豆腐的竹签，追着他打了整条街。

    两人在一起开心逍遥，一晃就已经晚上十点多，见她春装单薄，言峻脱下外套裹住她，辛辰这才一下子想起来补过生日的事情，跳起来就跑回去，在大门口刚巧遇到从车里下来的陆伯尧。

    辛辰连滚带爬地从出租车上下来，奔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又忘了！”

    陆伯尧手里松着领带，很平静地笑，“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那么温和，辛辰简直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陆伯尧嘴角勾着温柔笑意，甚至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就像很久之前那样，他开心地说：“况且，你不是已经送了我一份礼物吗？”

    辛辰看着他，神情疑惑起来。

    陆伯尧抬眼往车里看去，辛辰这才注意到他车上副驾驶位置上有人，只见他抬了抬手，那白裙的姑娘像头灵巧的小鹿，从车里推门跳了下来，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大着胆子红着脸挽了他的手。

    她手指上还缠着纱布，魏紫下手不轻，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弹不了琴了。

    不过跟了陆伯尧，她这辈子都不用再去那种地方弹琴了。

    辛辰站在深夜的风里，心里有风雪的呼呼声。她知道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她也一向乐于顺应命运，但有时候自己的决定，竟会让自己无法接受。

    陆伯尧，辛辰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我自始至终从没做错什么。

    “既然你有人陪，我也没那么愧疚啦。”她微笑着说，“想必今晚你们也不住这里了吧？那我先进去啦！”辛辰挥挥手，“哥哥，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哟！”

    说完她蹦上台阶往屋里跑，背影轻松释然，全然不管身后的人在夜色中，用怎样一种眼神目送她。

    过了几日是一个周末，宁馨、陆震与一群老同学约了海钓，行程两天一夜。舜舜太小又晕船，不能去，周六早晨大哭着耍赖，不肯放父母出门。

    宁馨玩心重，就恐吓儿子：“你不听话，我告诉哥哥，叫他回来教训你！”

    陆震中年得幼子，从不舍得高声对他说一句话，因而舜舜不怕爸爸，但舜舜极怕大哥陆伯尧。听妈妈这么说，他怯怯地立刻停了号啕，只一双大眼睛含着泪，要哭不哭地看着大人们。

    陆震舍不得小儿子这么委屈，就问辛辰：“辰辰，辛苦你两天带舜舜行吗？”

    辛辰昨晚没睡好，头昏昏地还没回答，就听陆震又说：“舜舜太调皮了，只有阿姨在家可镇不住他，平常我和你妈妈不在家，都是伯尧亲自带着的。”

    宁馨听了就凑过来问：“伯尧这几天是在忙什么啊？怎么晚上也不回来住了，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陆震看着辛辰，没有说话。

    舜舜这时挨了过来，蹭着辛辰腿，可怜兮兮地扁着嘴喊她姐姐，辛辰把他捞起来抱在手里，亲了口说：“好，这小子就交给我了！”

    陆震眼中一闪，无奈似地叹息，宁馨什么也不知道，开开心心地催着他出门玩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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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个人见人打的小三（2）

﻿其实辛辰今天约了言峻去他那里做菜吃，等陆氏夫妇走了，她就和小陆同学商量：“姐姐带你去一个哥哥家里玩，好不好？”

    “哥哥好看吗？”

    “好看！”

    “比伯尧哥哥还好看吗？”

    “唔……差不多。”

    “不去！舜舜自己有哥哥！”

    “那个哥哥会笑哦，还允许舜舜吃薯条。”陆伯尧那个死面瘫不准舜舜吃垃圾食品。

    小陆同学立刻就叛变了。

    于是没过多久言峻一打开门，就见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小男孩，正用看某种好吃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看。

    “这是我弟弟，陆仲舜。”辛辰把压手的小胖墩交到他手里，喘了口气，说：“舜舜，叫言峻哥哥。”

    “薯条哥哥！”舜舜一点不认生，软乎乎的小胖手摸着言峻的脸，“薯条哥哥好看！”

    言峻受宠若惊，问辛辰：“他为什么叫我薯条哥哥？”

    “我告诉他你会给他吃薯条。”

    言峻笑了，把小朋友举高高逗得他咯咯笑，转身进厨房去，真的炸了一大盘薯条出来。

    舜舜欢呼了一声，两只爪子捧着薯条盘子，一边吃一边在沙发上欢快地蹦。

    言峻是第一次照顾这么小的孩子，觉得简直稀罕极了，舜舜眨巴着眼睛问他要水喝，他立刻从冰箱里找出一堆饮料来，全是陆伯尧从不许喝的汽水，陆仲舜小朋友现在看他的眼神，比看陆震与陆伯尧加起来都亲。

    辛辰心想舜舜你可真是我亲弟弟啊。

    言峻家这张乳白色的沙发不知道是什么皮质，柔软如同少女的肌肤，舜舜在上头又是掉薯条又是饮料滴下来，辛辰觉得不好，抽了纸巾去擦，言峻却不以为意。

    “就让他在这玩儿吧。”他给舜舜开了电视放动画片，牵了辛辰手带她去书房，两人下了两盘棋，各有胜负。辛辰环顾四周，惊叹于满满三墙的书，爬到靠墙梯子最高处，从最上面那层开始一本本地翻着看。

    “言峻，你大学念什么专业？”看他的书，似乎涉猎甚广，军事、机械、心理学、天文地理、生物医学科技……连星象都有厚厚的几本专业书，辛辰抽了一本翻着看，好奇地问。

    “我没上过大学。念了几年私塾就去当兵了，这几年换了不少地方体验生活，什么都学了一点。”言峻慢慢地说，“你呢？”

    辛辰愣了一愣笑说：“我也没上大学哎——你看，我们真的很搭调啊！言峻。”

    她坐在梯子最高处，如沐春风。

    这梯子言峻用惯了，牢靠舒适，他自己常在上面看好几小时的书。此时却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摔下来，不敢走开，伸手牢牢地扶着。

    辛辰挑中了一本线装古诗词，问他：“看上去是古籍呀，孤本吗？”

    言峻说：“可能是吧，我的书大多不在这里，这些是借我这房子的朋友准备的，你喜欢就拿走吧，他是个文盲不看书。”

    辛辰乐了，这房子的地段、面积和装修，那个朋友大概得是煤老板。她正笑得乐不可支，不经意低头，目光一下与他碰到，原来他一直扶着梯子仰着头看着她。辛辰正要放书回去的手一顿。

    半晌言峻还是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如春日融融的水，辛辰在心里轻轻对自己念刚才书上随手翻到的四个字。

    倾、盖、如、故。

    “言峻啊，”她静静开口，言峻笑着“嗯”，辛辰正要说下去，外间忽传来舜舜的声音。

    她心里一跳，急急往下走，言峻伸了手半空抱过她，稳稳放下地。

    两人出去就看见舜舜趴在沙发下的地毯上，抱着肚子打着滚，小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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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个人见人打的小三（3）

﻿“舜舜怎么啦？”辛辰连忙抱起弟弟。

    舜舜难受地告诉她：“肚子……痛痛！”

    辛辰忙去掀他衣服，又掰他嘴巴查看是不是吞了什么异物。言峻从她手里抱过孩子，站起来往门外走：“快去医院！”

    陆仲舜一到医院，陆伯尧就知道了，宁馨和陆震在海上联络不到，陆伯尧一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辛辰正在病房里陪着舜舜，言峻等在外面，正在打电话。荆特助刚从院长办公室上来，向陆伯尧汇报舜舜的情况：“……二小姐说三少爷吃了一盘薯条，三少爷自己说喝了两瓶汽水……院长已经组织专家来会诊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孩子小，一下子吃多了，胃胀气，又受到惊吓，现在二小姐在里面陪着他呢。”

    陆伯尧听他说话时目光一直沉沉盯着言峻，言峻挂了电话，好整以暇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陆伯尧冷笑起来，一挥手，荆特助退了下去，特级病房长长的走廊里顿时只剩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舜舜在这家医院出生，从小有个头疼脑热也都是来这里看，几个专家医生虽然比不起京城御医医术精湛，却更了解他的情况，就不劳烦言少，千里迢迢调人来看区区小儿腹胀。”陆伯尧对别人一向没耐心，单刀直入冷冷地说。

    看来是已经查出他的身份了，言峻倒是真没想到他如此能耐。不过面对陆伯尧冷电一般的目光，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温和地说：“哪里。我看辛辰那么担心舜舜，还是多几个人来看看，妥当一点的好。”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明火执仗地打太极，根本没把陆伯尧当作威胁一般。陆伯尧直冷笑，连和他继续应酬也懒得，把他当空气晾在那里，推门进了病房。

    言峻在他身后饶有兴致打量着他气极疾步的背影，心想郑翩然对G市几个大鳄的点评倒是真的很在理，这陆伯尧虽在生意场上心冷手狠，人倒是个真君子。言峻这身份背景换做其他人，即使碍于脸面不巴结，也很可以擦边借些秋风，陆伯尧却这样直言不讳地挑明了，摆明了不想在此上动任何脑筋得好处，姿态冷然又骄傲。

    未来大舅子这样不好相处，言峻略有些遗憾。

    郑翩然的电话就在他淡淡的遗憾情绪里打了进来，劈头盖脸一句：“言峻，你妹跑了。”

    言峻对此倒并不意外。

    “她绑了郑恒威胁我，要我安排包机送她回去，今晚就到。”

    郑恒，是郑翩然不满三个月的儿子，疼得摘星捧月都不够。言峻这才觉得事情严重，忙说：“翩然，这回真的对不住你了！”

    郑翩然冷哼，“言峻，这笔账没那么容易了。还有一件事：辛甘和我的婚礼初步定于十月，到时辛辰将是首席伴娘。”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你妹妹绑了辛甘儿子，你泡了她表妹，言峻，我越来越期待见面了。”

    言峻愣了。

    郑翩然的太太辛甘出身G市大族宋家，亲生父母一个是单人匹马守住偌大郑家的郑安桐，一个是当年名震全城的倾城美女辛云华，郑翩然向她求婚的时候，买下了外太空一颗钻石星球的命名权，起名叫做“心肝”……开罪了这样一个女人，言峻很清楚郑翩然在“期待”什么。

    其实言峻第一次见到辛辰，就是在郑翩然向辛甘求婚的那晚。

    辛辰那时刚回国，被郑翩然抓来担任那晚现场气氛督导，小丫头拿着郑翩然的钱当纸洒，包下了G市最高商贸大厦的整幅LED屏幕，现场转播求婚盛况，又雇来两千多名群众演员，她别着耳麦、穿着荧光背心在现场指挥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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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个人见人打的小三（4）

﻿言峻当时就站在商贸大厦对面的办公楼里观赏盛况。

    那晚全世界都在看郑翩然的热闹，他却饶有兴致地盯着人群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荧光背心。

    事后他也有意无意问过郑翩然，郑翩然轻飘飘地说：“是辛甘舅舅的女儿，小丫头可不好惹。”

    连郑翩然都说不好惹的，能是小丫头？言峻当时想，心里奇怪地痒痒起来。直到那晚周素的保镖一看到是他，吓得脸都青了转身就跑，言峻低头看向怀里慌慌张张的小丫头，脑袋一热不知怎么就吻了下去.

    那一刻他解了痒，也动了心。

    陆仲舜小朋友现在肚子不疼了，就是怕得厉害。陆伯尧一进来他就往辛辰怀里钻，紧紧揪着辛辰衣服，头埋在她怀里一动不敢动。

    辛辰自己也心虚着呢，强装无事地轻拍他哄着。

    “陆仲舜。”陆伯尧声音冷得噼里啪啦掉冰渣，“坐好！”

    舜舜一激灵，从姐姐怀里拔出头来，缩着脑袋在病床上坐正，偷眼不住地观察哥哥脸色。

    等陆伯尧翻看病案记录时，他拉拉辛辰衣角，很小声很小声地抱怨：“拿哥哥换薯条哥哥吧！”

    辛辰立刻捂住他的嘴。

    但陆伯尧何等耳力？见他从病历上抬起冷冽目光，辛辰心头一慌张嘴便说：“童言无忌……呵呵，你别当真啊。”

    陆伯尧用力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病历，对她说：“你跟我过来。”

    辛辰瞪了小捣蛋一眼，舜舜扁扁嘴钻进被窝里。

    套房的会客厅在最里面，一进去，陆伯尧反锁了门，摸出烟来点上了。辛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馋地说：“也给我一根吧！”

    陆伯尧狠狠瞪了她一眼，抬手灭了自己手里的烟。辛辰见他面色不虞，摸摸鼻子怏怏地承认错误：“我没看好舜舜，你要骂就干脆利落些，我绝不还嘴。”

    “我骂你干什么？”陆伯尧低了低头，薄唇噙了支未点燃的烟，“该怪我不好，早知道爸和宁姨出门，把舜舜托给你，爬也该爬回来的，怎么好让舜舜打搅你们男欢女爱。”他垂着眼，看不清脸上表情，只听语气淡淡的。

    辛辰白了脸，问他：“你好好说话不冷嘲热讽会死啊？我没带好舜舜，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几天不见人，一来就吓唬他。说我男欢女爱，你呢，你干嘛去了？”

    陆伯尧笑得诡异：“人是你交代送到我手里的，怎么，又觉得碍眼了？”

    想起那条白裙子，辛辰直冷笑，一眼不眨看着他说：“我这么自恋，她长得又那么像那时候的我，怎么会碍我眼呢？不过哥哥，你半夜醒过来看到她睡在身边，心里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跟吸毒似地又爽又空虚啊？”

    陆伯尧终于脸色大变，摘了唇上的烟，捏得粉碎，烟草从手指缝里掉下，轻微得几乎无声的细响此时却清晰可闻。良久他松了手，眸光如刀，慢慢地一字一字道：“我真想掐死你。”

    “活的得不到就想弄死我吗？可我就算死了也不和你埋一起。”辛辰昂着脖子寸步不让。

    陆伯尧实在忍不住又点了一根烟，吸进去一大口烟草，堪堪镇定下来，对着她冷笑。

    “我会为你死？你少自作多情了。辛辰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宁姨面上，就你这样的，我连多看一眼都懒得。”他往外走，开了门，又关上，回头冷声说：“我警告你，那个言峻你玩玩新鲜就算了，动真格的你惹不起。你也快二十的人了，长点脑子！”

    “不劳你操心。”辛辰还生气得厉害，淡淡地回他。

    陆伯尧半天逼出一个“好”，甩门大步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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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个人见人打的小三（5）

﻿安顿好舜舜睡下，辛辰才想起来：言峻去哪里了？

    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一直到很晚才来了个短信，说临时有急事，这几天恐怕没时间见面。

    辛辰沉默地把玩着手机。她睡在舜舜床旁边的榻上，嫌热，把毯子垫在脚底下翘着腿，宁静的夜总是让人觉得寂寞，言峻让她更觉失落。

    手机链扣在机身上轻轻响，小朋友本来就睡得不踏实，这时半醒过来，嘟囔着要找哥哥，辛辰好不容易哄他重新入睡，也没了心情再措辞回复言峻，随意地把手机塞在枕下，一侧身也睡了。

    后半夜，她睡得死沉。舜舜居然再也没吵闹。早晨七点护士进来给舜舜量体温，辛辰才醒过来，长长地伸了个惬意懒腰，想要去摸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手机居然不在枕头下面。

    她坐起来，身上滑落盖得严严实实的毯子。

    已经关了机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辛辰侧头愣愣看着，一时光阴如梦，在她面前翩跹旋转，直转得她捧住脑袋，只觉眼眶突突跳着，热辣辣地疼。

    她小时候，爸爸对她说：辰辰，永远不要往后看。这许多年来她一直是这样做的，凡事从不回头。只是在这样一个熟悉又崭新的清晨，她忍不住怀念起年少时光，那时无忧无虑的自己，干干净净的青春，隐忍却美好的感情，还有尚未曾改变的一切。

    病房的洗手间里洗漱用品齐整，一套她的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浴巾上面。辛辰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一身清爽，头疼也好了些，她边出门上班边打开手机，一开机就狂震，崔舜华的声音急得好像就快要上吊了：“辰辰你在哪里？！”

    “干嘛？”

    “有个女人叫什么素的，非说和我好过，又莫名其妙要找你麻烦，去过你们报社，这会儿去市政找你了，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她找我麻烦？！她是个什么东西！能直立行走就把自己当人看了？！”辛辰体内气血奔腾如尼亚加拉大瀑布，“魏紫那是我姐们，闷亏我吃了就吃了。一个人见人打的小三，还想把我怎么着？！我今天要好好给她上一课！”

    崔舜华听得魂飞魄散：“你可千万别动她，她身边带着的人身手很厉害，我已经在路上了，你等我！”

    “等你妹！”辛辰掐了电话，竖着头发气势汹汹地打了辆车往市政去。

    周素被强行送到法国后，心情很抑郁，很不爽，郑翩然又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人，她几回闹腾都吃了亏，就更抑郁，更不爽了。公主一生气，后果很严重，竟然绑了郑翩然的爱子，换了一架专机，轰轰烈烈地飞回来了。

    言峻气得肺都疼，告诉沈远不管如何，等她一下机就把人控制住，谁知道平常雷厉风行的沈大主任也会掉链子，周素的专机并未在原定机场降落，他只好匆匆地从医院赶去亲自抓人。

    那头周素声东击西，甩开沈远和言峻，直接找上了崔舜华。彼时崔舜华正在一个羊羔子似的白净美好身体上勤奋耕耘，连周素的名字都已经不记得了，周素大受刺激，想到之前魏紫的话，顿觉真相，咬牙切齿地说要把辛辰撕成碎片。

    可怜崔种马实在是时运不济，老婆、初恋情人和曾经兄弟轮流地把他堵在床上之后，连一时性起上过的路人甲都捉了一回奸。他越想越郁闷，一路油门猛踩，堪堪赶在了辛辰之前到了市政。他还没下车，旁边一辆出租车歪歪斜斜地停下，车门一开，辛辰炮弹似地从里面蹦了出来，他急忙跳下车追上去，拦腰抱住人往车里拖。

    辛辰虽不如魏紫的身手，但也够下手狠辣的，崔舜华仗着身量高大从后紧紧抱着她，辛辰动不了手就下狠劲踩他脚，被他腾空抱起拖进了车里。

    “再动，我亲了你啊！”崔舜华恐吓她。辛辰神情狰狞，掐住他脖子哐当哐当地摇，摇得他脸色发紫直欲昏厥，断断续续地求饶：“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要不要这么心狠？”

    “你滚！”

    辛辰松了手，跳起来开车锁，崔舜华手快一把按住她，瞪大眼睛说：“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衣服全脱了，看你还下不下得去！”

    他震慑住她，一刻不敢耽搁，赶紧开车离开。

    一路辛辰都气得厉害，崔舜华倒是松了口气，又有心情去撩拨她：“别气了，你看你脸皱得多丑。”

    辛辰懒得和他好好说话，指指路边：“那里放我下车。”

    “不行。”崔舜华断然拒绝，“那个女人惹不得，我可不敢放你回去。”

    “现在知道惹不得了？你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辛辰语气讽刺极了。崔舜华侧目，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正经起来，说：“我真不知道会把你牵涉进来。对不起。”

    辛辰转头目光如电，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崔舜华你就别装这副样子恶心我了！你上那些花花草草黄莺绿鸟难道就单纯为了气魏紫？你没想过牵涉我？逼急了魏紫，她还能找谁？你在我面前扮什么爱深言浅？你想借我手送的人，我已经送到陆伯尧面前了，他收了房了，我心里很难过！你开不开心？意不意外？你不就想提醒我，当年陆伯尧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没有忘，你们一样的恶心，我不会厚此薄彼！”

    刺耳的一声响，崔舜华白着脸将车停在路边。他紧抿着唇，神色淡漠，半晌也没有看她一眼，沉默地重新发动了车子。辛辰狠狠地盯着他，他恍若未觉，一路一言不发，与之前那个风流不羁的G市第一种马简直判若两人。

    他将人送到“陆氏”楼下，荆特助已经等在那里，翘首以盼。“辰辰，”崔舜华轻声开口，“你说得都对，我是个卑鄙小人。”

    他实在忍不住，伸手抚了她鬓角，手指冰凉。

    “我保护不了你，你去找他吧。”他此刻眼神一似当年，只是记忆里总是温柔笑着的翩翩公子，如今神情几多无奈悲凉，他收回手不敢再看她，“对不住。”

    “我才不恨你，谁年轻时候不爱个把人渣，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崔舜华，你最好好好活着，时不时恶心我一下，再这么乱搞下去得个什么病或者被人捉奸时候打死，我一定把你忘得渣都不剩！”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跳下车。

    崔舜华眼睁睁看着她走进“陆氏”，荆特助临走前冲他的方向点了点头，和当年陆伯尧带走她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他坐在车里很久很久才动了一下，一抬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重重直欲坠落，连忙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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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意中人（1）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驾着七彩祥云来迎娶我。紫霞仙子猜到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局。辛辰呢，她猜中了开头与结局，只是没有想过来的那个人会是言峻。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那是公主，在G市也无法从陆伯尧手里强抢人去。

    辛辰的生活一如既往，每天上下班陆伯尧亲自接送，暗地里更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守着护着。一连几天辛辰没去市政，言峻每天能有一两个短信，她回得简单，也未见他起疑追问。辛辰想算了吧，倾盖如故又怎样？在美国吃到红烧狗肉的时候，她也觉得一见如故亲切无比来着。

    陆伯尧见她神色仄仄，以为是最近拘得她太紧，就与报社打了个招呼，将她调到外景栏目组，去武阳县拍小吃节了。“陆氏”在那里有个分公司，再派足了人手一路跟着栏目组，陆伯尧想来想去都觉得万无一失。

    可人算不如天算，辛辰到那里的第二天夜里，武阳县发生了史无前例的6.8级大地震。

    后来的很多年里，这场大地震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一生，救援与灾后重建中涌现出不计其数的感人事迹，彰显了这个古老民族的可贵秉性。

    而当时，整个武阳县是一个人间地狱：四处断壁残垣，掩埋了不知多少的鲜活生命，凄厉的惨叫与呼号声，在无边无际的废墟上飘荡，废墟上到处是灰头土脸的人，穿着破烂衣衫，或疯了似地挖掘被掩埋亲人，或茫然立在街头不知去往何处。

    昨天傍晚太阳落下时，武阳县还是富饶安泰的安宁之地，眼下清晨朝阳未起，安宁已成炼狱。

    辛辰坐在一块斜斜的板子上，裹着被子瑟瑟地抖得厉害。

    地震的时候她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从床上滚下来，她的第一反应是往门外跑，但是那时门框变形，门已经打不开，她迅速跑回来，在墙角抱着头蹲了下来。

    第一波地动刚过去，房门被强行砸开，陆伯尧派来保护她的十个人分成两队，有条不紊地将她护送，在余震到来之前三分钟的宝贵空隙里，护着她和她的同事们从酒店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他们身后的酒店就倒塌了，腾起的烟尘弥漫天际。

    辛辰在凌晨的风里望着刚才安睡的地方成了废墟，心里后怕极了。如果刚才没有跑出来，她再也见不到妈妈、陆伯尧、舜舜……如果没有跑出来，这会儿会不会已经在爸爸的身边？

    她抬头，努力分辨黑漆漆的夜空中是否有星星。她非常想念爸爸，她的爸爸无所不能，若他在身边，她一定不会这样无助又茫然。

    “二小姐，电话通了！”这时一个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辛辰说。辛辰伸出手接过手机，将它贴到耳边那一刻，眼泪流了下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陆伯尧。”

    陆伯尧也没好到哪里去，嗓子里含着一大口沙一样。“辰辰，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他低声却说得坚定，“跟着你来的都是我信得过的，他们会拿命护着你，你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不要害怕。”

    “我不怕。”辛辰越发哽咽得厉害，“……家里怎么样了？”

    “这里震级并不大，没有人受伤。舜舜很听话，刚刚睡着了；我爸已经在德国回来的飞机上；宁姨……她今早听到消息后太担心，人有些不舒服，医生来检查过，说她怀孕了。”原本这件事陆伯尧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让她知道，但是这种时刻，一个一母同胞的新鲜小生命太能安慰她惶恐不安的心，陆伯尧选择立即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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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意中人（2）

﻿“辰辰，我爸一到家，我就来接你。”

    机身发烫，陆伯尧却恨不能握得更紧一些，仿佛那样能离她的声音更近。

    一想到她此刻该有多么无助害怕，他就恨不得不管不顾，丢下一切去找她，6.8级的地震也不可能阻止他将她拥入怀里，一生不放。

    但是这里还有他们年仅四岁的弟弟、她身怀有孕又大受刺激的妈妈，陆震远在国外，余震不知何时会来，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不能走。

    辛辰说“知道了”，又说：“他们把我保护得很好，你不要担心，家里走不开你不要来。”

    陆伯尧很温柔地答应说好。

    很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来，这是他们的心最靠近的时刻了。陆伯尧后来常常独自默默地想：如果这时他不顾一切去找她，将她拥进怀里、一生不放，后来的事会不会就不一样？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如果的事。

    辛辰坐在废墟之上茫然等待日出的时候，沈远正蹲在侦察机狭窄的机舱里泪流满面。武阳大地震，部里第一时间组织了救援应急领导小组，他因为人在G市而被排在了核心之外。言峻一开始劝他说：“火线上容易出成绩但也容易犯大错。那几个哪个不是经过大风浪的，你比起来毕竟年轻、经历少，眼下的情况，时间就是生命，几百万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但一转眼接了个不知道什么电话，忽然整个人都变了，拎起沈远一阵风似地刮出去，停下来两人已经在机场。

    “这是要去武阳？”

    “聪明。”

    “……”沈远呆了，“刚才明明有个人教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我再教你一句：‘富贵险中求’。懂吗？”

    沈远懂，可他宁愿开越野车十几个小时过去，也不愿意跳飞机啊！

    太阳升起，天亮了。徐承骁摘下耳麦说视线条件已经可以起飞，然后和言峻两人一言不发地开始整理。沈远看着他俩利落地往身上套跳伞装备，人已经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不敢问候他老子和老子的祖宗，颠三倒四地问候言峻本人。

    言峻十分淡定地拍拍他，“武阳百万老百姓等着沈主任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你争点气！”

    沈远嘴角抽搐。

    言大少不对劲，那神情仿佛内心正烧着一把火，又被一向变态强大的自制力克住，只眼角飞着一抹凛然，闪耀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徐承骁是行动派，不耐烦多说，直接扭过沈远狠狠按在机身上，强行给他套好了装备，然后与言峻一左一右挟着他扔进了机舱。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颠簸，徐承骁和言峻动作一致作准备，沈远抱着头哀号：“你们不能这样！老子还没给沈家留种！大家生死兄弟一场，你们不能看着我们沈家绝后哇！”

    “行了，别装怂了，”徐承骁忍不了他这副窝囊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和我一年的老兵。”

    “老子转业十年了！”沈远冲他咆哮，“而且老子是步兵！步兵！”这俩一个是现役特种兵王，另一个常年给各兵种的头儿培训，跳个伞当跳沙坑玩儿！沈远哆哆嗦嗦地检查身上的装备，流着泪向天发誓：“我要是能活下来，一定亲手剥了这俩浑蛋的皮！”

    前方已经到了辛辰震前所住酒店位置，言峻打了几个手势，徐承骁不再说话，猛地拉开机舱的门，言峻抓过沈远的肩膀推了下去。

    万丈高空，惨叫声气壮山河。

    高空中三个降落伞先后炸开花，报社同行的摄像师忙将镜头对准，他们的机器已经充上了电能够连线了，这一群都是年轻记者，刚刚已经初步达成共识，不回G市，就地开始报道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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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意中人（3）

﻿辛辰也跟着同事们往降落方向去，一旁“陆氏”的人忙阻止她：“分公司的人已经在想办法送我们走，二小姐还是在这里等吧。”

    “多少记者现在正往这边赶，我人在这里怎么反而还要走呢？”辛辰背上一只单反，“你给我哥哥打个电话，我来和他说。”

    这几个都是跟了陆伯尧许多年的，都知道陆伯尧对这个妹妹多么没原则，不敢惹她不高兴，连忙拨通陆伯尧电话汇报了情况。

    陆伯尧当然不同意：“更大的余震随时会来，太危险，你不要任性！”

    辛辰急了：“可是身处新闻第一线却要往后撤，不如不干记者呢！”

    “你本来就不是。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少不自量力！”陆伯尧也口不择言起来。事实上辛辰高考之后突逢变故，考上的G大新闻系没有去，出了国也没有再继续念书，不算科班出身。报社能接收她是陆伯尧的暗中安排，自然就不会派她冲锋陷阵，第一线记者，她的确不是。

    通话质量并不好，沙沙沙的声音里，陆伯尧听到她深深浅浅的吸气呼气声，显然是气急了，他知道说错了话，可心里实在着急生气，更硬着声音命令她：“把电话给其他人。”

    然后叫他们把她强行送回去吗？辛辰扬手就把电池拔了，扔了出去，背着单反，头也不回地追同事去了。

    栏目组最终没有去找那几个伞兵。沿路四处是倒塌的房子建筑，被埋在底下的人大多还活着，感受到朝阳的光，能出声的拼命呼救，不能出声的也用手边的东西拼命敲击，凄声遍野，渐渐只留下一个报道记者和摄影师，其他人都去帮忙挖掘救人。

    后来摄影师也看不下去了，放了机器上前去帮忙抬一根横梁，那下面压着一个小女孩的双腿，年轻的都市男女平日里鲜衣怒马，汽车代步健身房运动，此时衣衫破烂形容狼狈，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喊口号一齐发力，钢筋水泥一寸寸被人力挪动，小女孩的爸爸哭着扑上去把孩子拖出来，辛辰不顾手上鲜血淋漓，回身抄起单反，果断凝固了这一刻。

    “辛辰！”

    远远有声音叫她，辛辰抬头只见朝阳耀眼，迎着金色阳光，多日未见的人从高处一跃而下，一身迷彩装备，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将她结结实实拥进怀里。

    辛辰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言峻的蓦然出现，被他没头没脸地按在心口，他身上的装备绳硌得她脸颊生疼，茫然推推他，却被按得更紧。

    “你怎么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他嗤嗤笑，柔声答。

    隔着粗糙厚实的服装，听着他心跳如雷，辛辰无法抑制自己心头那株嫩芽抽芽开花，根深蒂固。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驾着七彩祥云来迎娶我。紫霞仙子猜到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局。辛辰呢，她猜中了开头与结局，只是没有想过来的那个人会是言峻。

    对他花痴过、游戏过、倾盖如故过，甚至将这份感情与异国他乡一碗红烧狗肉等价过，但事到临头，这人间炼狱，他身披霞光从天而降，辛辰无话可说，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承骁原本是奉命来保护言峻安全的，但言峻的身手他太有数了，反倒是沈远那家伙从政后越来越娇贵窝囊，徐承骁皱着眉把他从一棵大树上解下来，拎着一路过来，他们赶到时，恰巧看到言少捧着一个女孩子的脸，吻得难解难分。

    腿还软着的沈远悲愤地捅捅徐承骁：“骁爷！看到了吧？那位爷压根就是假公济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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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意中人（4）

﻿徐承骁默默在拆身上的装备，挽袖上阵，帮忙救人——他才不和没出息的软脚蛋八卦。沈远很明确地感受到了兄弟的强烈鄙视，生气地独自跑去找临时指挥所了。

    等沈远找到临时指挥中心，果真就如言峻所说所有人都惊呆了，顾不上追问他如何那么“恰巧”就在武阳县，拉了他就投入救援抗灾工作。

    言峻当然不是完全来假公济私的，沈远孤身一人连个秘书都没带来，言峻临时受命，集他整个智囊团里所有角色于一身。

    整个武阳县受灾情况严重，救援工作繁琐复杂，时间又是如此宝贵，雷厉风行如沈远，多智近妖似言峻，也应对得颇为吃力。

    这个时候，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专业救援队伍都在想办法进入武阳县救灾，里外同时动手，硬是凿开了一条路放救援队伍进来。

    辛辰所在的栏目组这两天白天救人晚上搜集资料做报道，病倒下去好几个，言峻就对辛辰说：“你们不要再跟着救援队到处走了，这两天下来埋得浅的基本都救出来了，剩下埋得深的得动用机器，那就不是搬搬抬抬的事情了，他们是专业的，你们插不上手。还有一点，眼下进来武阳的记者都在拍各处感人事迹，你们不必要重复劳动，就待在这里，报道第一手最新消息。”

    辛辰原本被陆伯尧激得已经铁了心肠，但言峻的话诚恳动听、有理有据，她和栏目组同事商量之后，大家也一致同意。就这样，他们留在武阳的后面十几天，她一直跟在言峻身边。

    言峻忙得没时间睡觉，就趁吃饭的时候逮了她，头碰头地吃泡面。

    “你吃啊，光看着我干什么？美色能管饱吗？”辛辰把自己的蔬菜包倒进他面里，“快吃，吃完眯一会儿，你眼睛红得赶上兔子了。”

    言峻两手背在身后，倾身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口，贼贼地笑。辛辰瞪了他一眼，擦擦脸说：“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你也亲得下去。”

    “味道是有点怪。”他故意皱眉，凑过自己的脸去，“你也亲我一下，不然我就亏了。”

    辛辰起身笑靥如花地偎进他怀里，实实在在地亲了一记，又撒娇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言峻很满意地伸手抱住她，手里的东西托出来，竟是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盒子，里面青青的绿叶蔬菜和整块牛肉，浇了咖喱汁的白米饭还冒着热气。

    辛辰欢呼了一声，言峻把泡面里的叉子拿给她，她咬了一大口菠菜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心满意足笑眯眯。言峻用手指擦擦她嘴角菜汁，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吃，也是心满意足。

    她吃了几口就把饭盒塞给他，言峻笑着拿着饭盒回凳子上坐好，自己捧起泡面美滋滋地喝了口汤，说：“之前天天大鱼大肉的，我都馋泡面好久了。”

    他说得自然，辛辰却执意把牛肉拨给了他，硬逼着他吃下去，又喂了他两大口蔬菜。言峻把两盒泡面连汤水都干掉，舒服地在一旁行军床上躺下。

    辛辰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武阳的？”

    言峻闭着眼睛笑，“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跑来武阳？”

    辛辰心想我那时候都想好跟你古德拜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言峻虽看不见她神色，也能猜到七七八八，叹了口气说：“是不是我多疑了？辛辰，我总觉得你压根没有把我当回事儿。”

    辛辰心虚地对手指，“你不能要求我对每段露水姻缘都认真负责吧……”

    露水姻缘？勒着她腰的手臂蓦地收紧，差点把她刚吃下去的宝贵蔬菜勒吐出来，辛辰用脚后跟踢他小腿，“那我保证以后一定认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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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意中人（5）

﻿“你敢！”言峻气得差点真勒死她。

    她东拉西扯，他也不点破——不就是不想说真话、装傻吗？可以啊！反正人在他身边了，来日方长。

    他不再说话，辛辰见他闭着眼睛神情疲惫至极，她伸出手去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手指轻划，在他额头轻轻地按。言峻神情舒展，辛辰两只手按着他太阳穴慢慢揉。

    渐渐他睡颜安静，呼吸匀长，辛辰心里柔软安逸，满满是满足感。

    “好了。”他忽然伸出手来握住她的，牵到唇边亲了亲，“你也休息一会儿。”

    “你没睡着啊？”

    “养会儿神就挺好，睡也不踏实。”他睁开眼，只小憩那么片刻，已经又是眸光清亮。“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指挥中心正愁帐篷的事情，我得回去了。”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又说：“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辛辰摇头，可想想又低声说：“是有件事情，我这两天一直在考虑。”

    “说给我听听。”

    “你也看到跟着我的那几个人了，他们是我哥哥的手下，地震的时候就是他们救我出来的，再晚一点点，我就被埋在那个酒店里了。”她瞥了眼言峻神色微变，跳过了这段，“现在我哥哥说这里太危险了，派了分公司的人来接我回去。”

    言峻重又坐下，揽了她肩膀，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家里也受地震影响了，舜舜那么小肯定很害怕，我妈妈也很担心我。”

    “你不放心他们，所以想回去对吗？”

    “……其实有我哥哥在，会把他们照顾得很好的。”辛辰眼神黯了黯，“言峻，这回来的同事们其实都不是报时事新闻的，但他们都坚持待在这里，做记者的遇上这种事儿，还分什么版块栏目？全国甚至国外的记者都在往这里赶，我们反而要走？”她声音低下去，“我跟你说过，我爸爸是个记者，我最崇拜的人就是他。如果他遇上这种情况，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如果他还在，一定会同意我留在这里。”

    “那就留在这里。”言峻手抚在她背上，力道温柔，“你看，其实你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并且作出了决定。辛辰，你是个有主见的好姑娘，我相信你的判断。”

    辛辰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把言峻看笑了，又逗她：“而且我也在这里，你是不是该夫唱妇随？”

    辛辰想了一会儿，慢慢笑起来，点点头，说：“是啊。”

    言峻回到沈远的避震棚里时，人还是晕晕的。

    沈远正埋首公务，一见他进来就跳起来大骂：“我的饭饭是不是你偷走的！”

    “出息！”言峻拨开他的手，“叫外面人进来，看看他们英明神武的沈大主任这副嘴脸。”

    沈远怏怏松了手，却仍愤愤的：“一共就那么三个野战罐头，老子居然一个没吃上，你简直不是人！”

    言峻理亏，拍拍兄弟肩表示歉意，“回去了请你吃好的。对了，帐篷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哦，你猜猜，谁给咱们搞了五千顶帐篷来！”说起正事，沈远神采飞扬起来，“足足五千顶！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还有两大车的药品和饮用水！”

    五千顶？还有药和水？

    言峻眉一敛，“陆伯尧。”

    沈远张大了嘴巴，连连拱手：“料事如神、料事如神……言峻我算服了你了！”

    言峻但笑不语。这么短时间里能运进来五千顶帐篷和药品饮用水，光有钱是办不到的，在G市能有这样雷霆手段的人恐怕不超过五个，其中就数陆伯尧如今油煎火烤，才会这般急切。

    沈远当然也早看出了陆伯尧这番急切的不同寻常，但他是政客，只问结果是否有利，其中恩怨纠结、儿女情长，他可管不着，只是告诫言峻说：“陆震在以前也是个狠角色，几年前再婚之后却开始修身养性，还把生意全交给陆伯尧，可见有多么喜欢你那位未来丈母娘了，你把人家闺女扣这里，把她急坏了，下回陆家送来的可就不是帐篷和吃的了。”

    这话听得言峻啼笑皆非，一脚踹了过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扣着她了？再说人是我的，哪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沈远被他踹趴在桌子上，叮零哐啷好大一阵动静，扶着腰站起来，不敢再惹他生气，哀怨地弱弱叹了声：“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爷，您看在奴才对您一片痴心，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嘤嘤嘤嘤……”

    言峻脾气是没那么容易消下去的，但也敌不过这家伙影帝级卖力表演，不轻不重地又多踹了他一脚，却没再真的与他计较。

    沈远躲在桌后拿文件遮着脸，一边狂吸已冷掉的泡面，一边心里直呼好险好险，好在他谨慎，只这样小小试探一下，就看出言峻对辛小美人是动真格的。

    嘤嘤，可是他的腰好疼，是不是被踢断了啊？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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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是我言峻的妻子（1）

﻿辰辰，我敢对你保证，如果有一天你感到骄傲，一定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儿媳妇，而是因为你是我言峻的妻子。

    陆家。

    荆特助敲门进去，陆伯尧正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几夜未能成眠，轮廓愈见清俊。

    “陆总，武阳那边已经谈妥了，沈主任的意思是一定尽力。”荆特助犹豫了一下，“您别太担心了，二小姐前两年一个人在美国也好好的，她会照顾自己。”

    陆伯尧不说话，但荆特助知道他并未睡着。果然不一会儿就听他冷冷地说：“有人在她身边护她周全，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话荆特助不好答。

    半晌陆伯尧睁开眼睛，看着空中虚无一点，面色几变，才又说：“沈远这人深藏奸猾，‘一定尽力’是什么意思？这话说了等于没有说！你去催一催，想办法再弄五千顶帐篷去，吃的喝的尽可能有多少给多少，砸到沈远给准话为止。”

    “但是那个人——沈远未必敢做那个人的主，到时候咱们东西送过去了，二小姐还是不肯回来的话……”见陆伯尧神色剧变，荆特助不敢再说下去，“我下去准备东西。”

    他正要开门，门被推开了，陆仲舜张着双手颠颠地跑进来，陆伯尧忙起身去把他抱住，问：“舜舜怎么了？”

    “哥哥，哥哥！”舜舜搂着他脖子开心地大叫，“爸爸回来啦！”

    陆伯尧一愣，抱起他急步往外走，哑着嗓子吩咐荆特助说：“马上准备车子！帐篷、食品、药物和饮用水有多少装多少，我跟车一起去。快！”

    雨比天气预报来得更早，夜里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救援工作艰难继续着。沈远虽然总在言峻面前恶意卖萌，干起正事来却是雷厉风行。

    《都市晚报》那群年轻记者淋了夜雨，好几个冻感冒了，平时都是锦衣玉食惯的，这次受了大惊吓又出力救人抗灾，一下子病来如山倒，倒下去好几个。报社送了一批专业报道时事新闻的同事来，车返回时正好能把他们整个栏目组拉回G市去。

    辛辰也病了，还是其中最严重的那个，头昏脑胀地裹着睡袋靠着言峻，言峻轻声细语地对她说：“头拨救援队的人都回去休整了，你们待了这么多天又病倒了，回去休息一下，有力气才能再参与灾后建设。”

    辛辰晕乎乎的很难受，听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又问他：“那你呢，你回去吗？”

    “回去。这边也没我什么事儿了，你又病了，不亲自送你回去，我不放心。”

    辛辰心里更加柔软，一声不吭抱紧了他胳膊。

    已经上车的同事这时从窗户里探头出来问：“上来吧！还有一个位置呢，辛辰和你男朋友挤一挤呗！”

    辛辰看言峻，言峻事先已飞快瞥了一旁徐承骁一眼，徐承骁一笑，清了清嗓子对辛辰说：“嫂子，我也回去。上头给我派了辆车，可我一个人一路开回去真吃力，要不这顺风车让给我？”

    言峻就拍拍徐承骁的肩，“便宜你了上去吧。”

    徐承骁当着辛辰笑得温和，一面爬上车却一面咬牙切齿骂言峻：爷拿悍马换个依维柯的破座儿，这叫哪门子的便宜？你小子才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等到下午他们出发时，言峻给辛辰喂了颗感冒药夜片，用睡袋把她结结实实裹了，安在后座上躺着。这车四四方方的很宽敞，他开起来又稳。没一会儿药效上来，辛辰又累又困地昏睡过去。

    外面小雨敲着车窗，车里很安静。言峻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安好睡颜，想起刚才与沈远告别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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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是我言峻的妻子（2）

﻿沈远对于他的离开表现得有些犹豫：“你走了，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他当时看了沈远一眼，说：“不走的话就该我心里没底了，陆伯尧第二批东西砸过来还不见人回去，恐怕就要亲自来了。”

    沈远神色未变，还一派镇定地调侃他：“路没通的时候，你鼓动着人家小姑娘留在这里和你共患难增进感情，现在眼看着大舅子要赶过来，你又骗她回去，言少真是算无遗策。”

    言峻摸了支烟点上，笑笑的不说话。

    “行，你就回去吧，你再待下去上面也该着急了。”沈远也拿了根烟，没点，只夹在唇上。

    言峻又看了他一眼，才淡淡地说：“抗震救灾、人人有责，记得向上面报陆伯尧一个嘉奖，先一步堵得他无话可说。否则拿了人家东西只说空话不给人办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那是陆伯尧。”

    烟“啪嗒”掉在桌上，沈远背上一瞬汗湿。陆伯尧这事儿连他的机要秘书都不知道，言峻不仅这样云淡风轻地点了，还说出了他早想好的应对措施。沈远脚有些软，总算明白京城里那几个这些年为什么这么安静服帖。

    “言峻……”沈远有些尴尬。

    言峻摆摆手，“你要主持这么大一个摊子，我理解。况且也没坏我什么事儿。”

    这话听得沈远更腿软了。

    “我只有一句话要对你再说一遍：她是我的人。”言峻掐了剩下的半根烟，神色淡淡，“沈远，我多少年没这份心了，如今谁敢撞枪口上，谁倒霉。”

    他第一回看中一个女孩子，多少年没有这般占为己有的心，在这个时候，谁拆他台，他就拆了谁。

    “我明白了。”沈远沉默了会儿，一拳捣他肩膀上，“没下回了，兄弟！”

    言峻弯了弯嘴角。

    前方一段路有颠簸，辛辰还在安静熟睡，他老远就将速度放得缓慢，尽量平稳地开过那段路，从后视镜里静静看着她花骨朵一样干净漂亮的脸，言峻心里默默作了个决定。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离G市还有半天路程，言峻将车停下，领活蹦乱跳的病号去吃饭。辛辰豪爽地表示她请客，然后一口气点了盐水鸭、辣子鸡、糖醋排骨、东坡肘子、鱼香茄子、炒菠菜、上汤娃娃菜几个碗碟，摆了满满一桌。言峻只笑，她狼吞虎咽，筷子满桌飞，他陪着她，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碗饭。

    结果辛辰吃撑了，捧着肚子东歪西倒地由他牵着往宾馆去。

    正是雨后青山初洗，一路繁星相送。

    “你看着点脚底下。”言峻扯她避开一个水坑。辛辰反手握了上去，与他十指交扣，靠在他肩头望着星空开心地告诉他：“言峻，我总觉得我爸爸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

    言峻用另一只手摸摸她头，“你觉得的事情都是对的。”

    辛辰嫣然一笑。

    路过路边的小商店，里头老板正在看电视，言峻忽然站住，辛辰歪头向他看去，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电视上正播放的实事新闻：“你爸爸在天上看着你，我爸爸……他总在电视里。”

    辛辰惊诧的转头看，正是播新闻的时候，正在发表抗震救灾讲话的那个人，麦克风前红纸上正楷字写着：“言影山”。

    言峻见她眼睛瞪圆人失语，失笑不已，展臂揽了她，接下去自然而然地说起他们父子之间的日常事情，用轻松又平常的口吻。

    辛辰陷在震惊中还回不过神，一边听着一边被他牵进宾馆房间也没有察觉。

    言峻选的地方恰处在G市和武阳两地中间，去武阳救灾的志愿者与从武阳出来的人都在这里休息过夜，连日来宾馆都是爆满的。言峻想办法从一个救援队那里挪出了一间标准间，辛辰当时拍他肩调侃：“你也太老实了，挪一个单间只有一张床的话，我不会忍心你睡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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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是我言峻的妻子（3）

﻿“放心，如果只有一张床，我会去睡车里。”他似笑非笑地说。

    辛辰并不在意。世上之事，饮食男女，她的父母很开明，十六岁的时候她和崔舜华算是早恋，也并未阻止。后来在美国生活了两年，交往过两任华裔、一个美国当地大男孩，打工玩乐中更是亲眼见过许多重口味，言峻这样接吻时只知道狠狠啃她的，睡一张床她也不担心。

    言峻也没有给她时间多想，领她进来后就催她去洗澡，辛辰晕乎乎地抱着睡衣就去了。

    在灾区的时候条件艰苦，饮用水都不够，更别提洗澡了，眼下这样泡在久违的一缸热水里，那感觉简直就像是重生。

    身体在热水中舒展开，隔着浴室薄薄的门听到言峻在屋里走来走去，辛辰的脑袋总算又开始转了。

    这次真的玩大了啊！当时第一眼只是看中他的颜，向辛甘打听，辛甘只说那是个厉害角色，叫她不要惹。可她第二次见言峻时，他在市政跟在王秘书后头，温和有礼，办事情有条不紊，她以为最多有些背景而已，可这背景也太大了吧！

    “辛辰，你电话响了。”言峻敲门。辛辰爬起来裹了浴巾，门开了一条缝，言峻将手机递进来，她的手指在热水里泡得发烫，触在他手心，他一瑟，手指在触摸屏上不经意滑了下。

    言峻人在外面只伸着一只手进来，并不知道电话已经通了，叮嘱她说：“把衣服穿上再听，小心又着凉了。”

    辛辰已经接过电话，一看是陆伯尧，忙说：“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明天就到家！”

    电话那头，只听陆伯尧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压抑地沉默着，辛辰问：“陆伯尧？！”

    言峻这时又递了件外套进来，“辰辰，把衣服披上。”辛辰接过衣服，那头挂了电话。

    浴室里安静了许久。言峻也不催，等她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出来，眼睛红红的，低声说：“我来开车，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辛辰摇头，“没有。我就是想立刻回去，你要是太累了把车钥匙给我吧，我一个人走。”

    言峻眼里一闪。他没喜欢过女孩子不代表没有被喜欢过，那些前仆后继小意温存的就算不提了，这种时候，她只要软语一句，他刀山火海也绝无二话，可他只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她就立刻要撇下他一个人走。

    晚饭时候她才给家里打过电话，她妈妈和舜舜都接了，欢声笑语的，陆伯尧一个电话就成这样了？言峻心里百转千回，面上神情却丝毫未变，“让我休息两个小时我们再走行吗？你看这雨刚停，路上又湿又滑，我们长途跋涉，再疲劳驾驶太危险了。”

    他一点都没有生气，辛辰反倒心里不是滋味起来，此时如果换做陆伯尧，早冷哼一声口出恶言了。

    想到陆伯尧，想到他刚才那通无声无息的电话，她沉默了。

    言峻何等观察力，摸摸她头，把桌上的感冒药和一杯温水递给她，“把药吃了，这是白片，你不用担心一会儿起不来。”

    辛辰瓮着鼻子“嗯”了声，乖乖吃了药，言峻把她安顿在床上，手机调好两个小时后的闹钟搁在床头柜上，捏捏她脸，说：“我去洗澡，你先睡觉。”

    辛辰躺在松软暖和的被子里，想着只能睡两个小时，反而睡意全无。

    妈妈又怀孕了，陆家一定举家欢腾，这个时候她在武阳不肯回去，多么不合时宜，陆伯尧一定以为她是故意的，所以生气极了，等她回去后他一定会狠狠训她一顿……她想了许多伤人的话，还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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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是我言峻的妻子（4）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滚烫胸膛，辛辰惊觉，狠狠给了他一个手拐，“在我没起杀心之前赶紧滚回你自己床上去。”

    言峻闷笑，抱得更紧，手抚上她脸，顿住，“怎么哭了？”他掰过她脸来，在床头灯光下细细瞧，“为什么哭？”

    辛辰双腿被他夹紧，两手被他横臂压着，完全不能动弹，只能恶狠狠地用眼神剐他。昏黄灯光下脉脉水光潋滟，反倒把言峻看得更心神荡漾，他原本今晚就没安好心，当即低头吻了上去。

    辛辰仗着X任前男友的丰富阅历，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可这个前两回还只知道啃她嘴唇瞎激动的愣头青，今晚竟强势地撬开她牙关，一路攻城略地，气息炙热又强烈，她几乎是立即昏了头。伸手去推他，他只穿了一条睡裤，精壮的上身肌肉均匀，掐都掐不动，他更情动，一手捉了她双腕牢牢捏住，另一手从她脸颊到粉嫩的颈抚下去，扒开衣襟探进去，爱不释手。

    这家伙扮猪吃老虎！辛辰昏昏沉沉地想，黑天黑地里被他翻了个身，挥手打在他肌肉纠结的肩上，“……骗子！”还说什么只有一张床的话他就睡车里，现在空着一张床还压在她身上的是谁！

    言峻闻弦而知雅意，埋首在她清香芬芳的颈间嗤嗤地笑：“我骗你什么了？自个儿的女朋友亲一亲抱一抱怎么了？你这么抗拒我，是不是心里想着别人呢？”

    辛辰下意识撇清：“我没有！”

    “哦？那证明给我看。”

    辛辰奋力翻过身，勾下他脖子主动吻了上去。他更重地回吻，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最后索性将她从睡衣里剥出来，按在身下，从鬓角一路吻下去，初雪般的肩头、白生生的背，都种满了初放的粉桃花，他两手肆意妄为，她稍不如他意就被更重地蹂躏。辛辰渐渐怕了，偏偏整个人软在他身下动弹不得，她呜呜哭了出来。

    言峻慢慢地收起剑拔弩张的情欲，最后压着她轻轻浅浅地吻，哑着嗓子笑她：“还敢不敢想别人了？”

    “……”辛辰刚停下的眼泪淌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小姑娘，真是水做的，”给她拉好睡衣，又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别哭了，我不碰你。”

    辛辰动了动，离他远点，一动就被他按回去，贴得更紧，隔着薄薄睡裤异样明显，辛辰别扭地挣扎，他就咬她脖子：“再动！”

    “言峻你不能这样，今晚绝对不行。”

    “你行我还不想呢。”他伸手盖在她眼睛上，“眼睛闭上，抓紧时间睡一觉。”

    “你这样我怎么睡啊？！”辛辰又热又羞地推他。言峻抓了她手进被子里，一边往下带一边在她耳朵边哼着说：“那要不你动手……解决问题？”

    辛辰火速抽回手闭上眼睛，歪头一秒钟进入梦乡。言峻得逞，抱着她闷闷地笑，开心又舒畅。

    两个小时的闹钟响起，辛辰正睡得昏天黑地，还是很有原则地爬了起来，抱着衣服歪歪斜斜地去浴室换好，洗漱后被言峻拖着下楼扔上车，她坚持要坐前面陪他，言峻好气又好笑：“路况好也要四个小时才能到呢，你逞什么强，后面躺着去！”

    “不，我就得在前面坐着！一来你能更打起精神，想着我也不能打瞌睡对不对？二来嘛，您这身份贵重，万一有个啥，我和你一起也就算了，躺在后面活下来的话会被诛九族吧？”她其实心里对他过意不去，故意捧着脸卖萌逗他笑一笑。

    言峻笑了却淡淡的，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用温柔又慎重的语气对她说：“辰辰，我敢对你保证，如果有一天你感到骄傲，一定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儿媳妇，而是因为你是我言峻的妻子。”

    快放亮的天色里，他明亮的眼睛在夜风之中一闪一闪，辛辰心里有一种一缩一缩的陌生感觉，慢了半拍才说：“……我压根还没想过要嫁给你，你不能强娶民女！”

    “我从小到大没因为这身份得过什么好，现在用来强娶你一回，也算不枉投了这胎。”

    两人你来我往，将言峻起先的认真语气冲淡得半分不剩，辛辰一贯以玩笑掩饰情绪，言峻也任由着她并不戳穿，反正人他已经认定了，她怎么也跑不了的。

    他笑着摸摸她头，刚想上车却被她拉住袖子，就见她立在凌晨寒风里，笑吟吟的一双眸子亮得像天边的星，“言峻，我也敢对你保证：如果有一天我甩了你，一定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儿子。”

    言峻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把做特训时候教别人的临战情绪控制法过了一遍，总算收回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改为猛力拉进自己怀里的动作，低头重重地把她又吃了一遍，吻得她连站都站不住了，扬手扔上车绑好安全带，他才磨着牙跳上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