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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深闺藏，雪落梅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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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卿归

﻿姑苏城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姑苏首富，莫过白家，白家均瑶，才艳双绝。”

    这是一个能被整座城惦记的女子，白均瑶。

    有诗云：“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秀色空绝世，馨芳满城香。”

    好像提起白均瑶，人们就能想到那个艳绝无双的绝代佳人，随之而来的便是说不完道不尽的赞美之词。而然同为白家女儿，白苏玄却不为人所知，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偶尔一二个知道的，谈及她时也是一片鄙夷，因为她的懒。

    “真的没关系吗？”宁卿看着白苏玄促狭的笑了笑。两人正在一条乌篷船里面对面的坐着，白苏玄却因为看着两岸风景微微有些出神。

    “苏玄？”宁卿挥了挥手。

    “什么？”白苏玄这才回神，一双眸懒懒扫来，竟让人生出一种时光停留的错觉。

    宁卿深深的看入那双美眸，扬唇一笑，“我说你的懒。”

    白苏玄随即明白他所指，却是释怀一笑，垂眸拨弄着茶座上的一盏淡茶，缓缓道：“这不是事实吗？我有什么在意的？”

    “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宁卿看着她弄茶的一双玉手，突然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可是听说姑苏的女子个个都是贤良淑德，美丽动人~”

    “哦？”白苏玄抬眸看了他一眼，一眸清辉顿时化为淡淡的旖旎，她勾唇一笑，又垂下眸去，懒懒道：“那也没关系。我要嫁的人自然是喜欢我的人，他若介意我懒，便是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要嫁？”

    宁卿不由大笑，“果然还是我所认识的白苏玄，一点也没变。”

    “那你呢？你变了吗？”白苏玄抬起懒眸定定看着他，略带玩味。

    “你觉得呢？”宁卿凝眸反问。

    白苏玄避开那双温柔的眸，却是眯着眼看向窗外，懒懒道：“我不知道。”

    窗外正是阳光晴好，绿水人家绕。我只知道有些人去了西域，就再也没了音讯。

    宁卿突然笑道：“苏玄，你可是在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去了西域，就没有联系你了？”

    “你也知道？！”白苏玄突然回过头来看他，颇有些怨气。

    宁卿被她的模样逗得一笑，却道：“好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还第一个跑来见你，也该消气了吧？”

    白苏玄却是突然挑眉，“这么说，我爹还不知道？”

    宁卿点头道：“是，的确还没有告诉姑父。我爹的意思是，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去拜访。毕竟我们才刚刚回来，还有很多事需要打点。”

    “哦？那你现在跑来见我，就不怕你爹说你吗？”白苏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宁卿却是笑道：“我心自有我愿，今天若不见到某人，我一定会静不下心来做事，岂不与我爹的期望背道而驰？何况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我既答应回来后第一个看你，就决不食言。”

    白苏玄不禁笑了，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些往事如摧枯拉朽般自记忆里重现。从雪中的相识到偷偷相见，从分享美食到踏雪寻梅，他们孩童时的相伴，充斥的永远是不经意的快乐，一旦存留就再也无法抹去。

    或许就是因为之前的存在太美好，上天才要在白苏玄十三岁那一年将他们分离。那一年宁卿随父经商，远走西域，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那一年白母病逝，白苏玄此后孤身一人。

    喧闹的人声突然将两人的思绪拉回。白苏玄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船已行入姑苏城内河“三横四直”中最为繁华的一条水道上。但见两岸商铺遍布，人潮涌动，却是姑苏商业最发达的主街之一何乐街。街因河道所隔，分为南北，由正前方何乐桥相连，遥相呼应，颇有意味，历来是姑苏百姓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宁卿为人声所吸引，看向窗外，不由感叹，“没想到几年未见，姑苏又比以前繁华了。”

    “所以，专程来这里看看？”白苏玄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宁卿会约她在船上相见了。

    宁卿听出白苏玄语气中的不对，不禁回过头笑，“怎么？你不喜欢？”

    “没有，只是不习惯罢了。我很久没看到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白苏玄不由低声一叹， “我以为你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们叙旧。”

    “这里不安静吗？”宁卿依旧笑意连连，“你看这里既有属于我们说话的私人空间，又可以看见外面各自忙碌的人们。我以为这里才是安静和热闹的完美结合，你会喜欢呢~”

    白苏玄眼里闪过一丝倦意，笑道：“我可没说不喜欢。只是这大冬天可能也只有你想到要坐船。”

    她话音刚落，船身便是一晃，继而船外响起船夫的叫喊，“让过！”却是船行至拱桥之下，撞上相对行来的另一只船。

    宁卿不由轻笑，“你看，并不是只有我喜欢在大冬天坐船。”

    就在这时，划桨的水声从船测传来，同时一个亦正亦邪的声音响起，“纵然他是妖夜公子又如何，只要进了姑苏城，就逃不过我五大帮的追捕。”

    那声音分外清脆，引得白苏玄不由向窗外看去，却见另一只船上一个紫衣少年端坐窗边，运筹帷幄，挥斥方遒。一张脸清隽而邪美，却是难得一见干净，但就是这样一份干净，印在白苏玄心上却浮现出“妖孽”两个字，白苏玄不由微惊。

    “在看什么？”宁卿注意到白苏玄目光转移也跟着看去，但只是一瞬，两船已擦身而过，窗外只剩一片空景。

    “没什么。”白苏玄摇头回笑，压下心中不安。

    宁卿也不再多问，只是笑着看着她道：“过了何乐桥，我们也到了。你既不喜欢坐船，我们就上去走走。”

    “好。”白苏玄乖巧的点点头。

    船缓缓靠向不远处的一个码头，宁卿小心的将白苏玄扶起，挑帘而出。船外正是天朗气清，暖阳高照，也难为宁卿在姑苏的冬天选了个好天气出来。

    白苏玄看了看四周风景，不由抬起头眯了眯眼，这久违的阳光。

    宁卿却提她整了整身上的黑色披风，笑道：“到了。”

    白苏玄这才看了看码头，轻步跨了上去。宁卿随后跟上，一脸淡笑。

    两人从码头沿石阶而上，便踏上何乐南街。

    人来人往的欢闹让白苏玄一下子如同回到了人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宁卿这才道：“其实这次出来也不光是为了看看姑苏的变化，也是为了给新店选个址，你帮我看看哪个比较好？”

    白苏玄斜睨了他一眼，笑问：“为什么问我？”

    宁卿道：“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了。”

    白苏玄轻笑，却是带着他就往与桥相交的路口走。宁卿看了一眼正对着桥口的一家店道：“苏玄可是看上这家了？”

    白苏玄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路口偏东几家更好。”

    “为何？”宁卿故意问道。

    白苏玄一笑，便道：“因为既然是闹市，位置偏离不远就没什么大碍。店在路口虽好，但租钱到底是相对贵了些。何况既然要开店，便要有自己的特色，用店来吸引顾客，不能一味的依靠最佳位置。”

    宁卿不由点头，“看来这次我的确应该听你的，这家店别的没什么，有的就是特色。”

    “哦？这次是卖什么？”白苏玄不禁抬头看他。

    宁卿神秘一笑，既然缓缓道：“西域特产。”

    ***

    “西域特产？”白苏玄不禁勾唇轻笑，在回家的马车中，她又一次琢磨起宁卿走的这一步棋——从人们喜欢猎奇的角度来看，卖别人之没有自然是高明的，只是不知道这西域的商品和其他，姑苏的百姓又能接受得了多少？

    一番思索下，时间倒是过的飞快，不一会，就听见车外的车夫恭敬的道：“白小姐，白府侧门到了，请下车。”

    白苏玄抬帘而视，果然白府侧门已在眼前，眸色不禁一黯，这个家无论如何富贵豪华，她终究还是不喜欢。

    她今天见宁卿可以算是偷偷溜出府，也不知道白府的人有没有发现。若没人发现自然最好，但若是被人发现，这府中还有一系列她要面对的事。

    她任由车夫扶她下车，捂了捂披风便低头向白府走去。马车遥遥远去，而她也叩响了白府大门，三声过后，门终于缓缓开了。里面的人一见是她，忙把她迎入，关上门就道：“我的四小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这边怕也不好交代了。”

    白苏玄忙给他安心一笑，道：“福叔放心，我做事自有尺寸，断不会连累他人。”

    里面那人却道：“好了，小姐回来就好，天色也不早了，小姐还是赶紧回去的好，免得被人看见，又生出一些闲话来。”

    “恩。谢福叔提醒。”白苏玄扬唇一笑，便转身离开。她埋着头快步走上回廊，谁知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哟，这是谁啊？这么晚才回府？可是忘了白府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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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风起

﻿白苏玄微惊抬头，却见前面回廊的柱子后，不徐不疾的走出一个双手抱臂的华衣男子，看见她后便停下来，斜倚在一旁柱子上，笑的一脸奸诈，却是她二哥白文轩。

    白苏玄见到是他，不由松了口气，懒懒叫了声，“二哥。”

    白文轩微微挑眉，倒是有些不料，不禁站直身来玩味着看着她，笑道：“哟，这么许久未见，没想到懒丫头还记得我。”

    “二哥说笑了，苏玄就算忘记所有人也‘不会忘记’二哥的。”白苏玄脸上堆笑道，眼里却是一阵冰凉。

    她的确不会忘，因为她小时候最排挤她的，最不肯跟她玩的就是白文轩；第一个给她取绰号叫懒丫头，并把这个绰号发扬光大的也是白文轩。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去忘了他。

    白文轩一听，也知道白苏玄是想起来了往事，笑得越发灿烂。看来他对所做之事并未后悔过，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白苏玄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他几眼，才冷冷道：“二哥若是没什么其他事了，苏玄就先回去了。”

    “诶，等等！”白文轩见她要走，忙把她拦下，笑道：“懒丫头这么快就想走？也不听听二哥一诉衷肠？”

    “二哥有何衷肠要诉？”白苏玄微微有些不耐，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他出现的地方，必然没有好事。

    白文轩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苏玄，却是绕到她身旁，笑道：“妹妹这般不耐可是不好，哥哥其实也只是想带你去诗社走一趟，多认识几个朋友而已。”

    “诗社？”白苏玄不禁皱眉，“二哥你在开玩笑吧？你明知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会，还要带我去诗社，是故意想让我出丑吗？”

    “怎么会？妹妹会这么想？”白文轩一脸痛心的模样，“二哥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你放心，这次过去决不是为了比什么诗词歌赋，只是二哥的朋友想见见你，你就当帮二哥一个忙，同二哥一起去吧！”

    白苏玄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心下更是反感，她白苏玄就算无才，也不是专门被人观赏的花瓶，怎可随便被他骗去，便道：“二哥你一向知道我是懒于参加这些事的，我有些累了，回去睡了。”她冷冷瞥了一眼白文轩，说完就走。

    白文轩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把拦下她道：“妹妹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苏玄懒懒一笑，却是难得耐心的转头问了句：“何为罚酒？”

    白文轩不禁冷哼，“懒丫头的不会记性这么差吧，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偷偷出府的事了？”

    白苏玄满脸了然，却道：“我出府，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吗？”白文轩颇为同情的看着她，“我本以为你也就懒了点，没想到脑子也坏掉了？白府的家规上写的清清楚楚，女子无人陪同，不得随便出府。你可是忘了？好吧，就算白府没这个规定，你这个从来不肯出门的天下第一大懒人，就这么突然出去，也不正常吧。你说这件事，你是要自己招呢？还是要我去告诉爹？”

    白苏玄不禁一笑，“你若是想告诉爹，可未尝不可，反正我是去祖坟看我母亲，我倒想知道他会怎么骂我。”

    “你！”白文轩脸色一变，“你狡辩！我才不信你去看你母亲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来就没去过祖坟，今天又怎么可能去！”

    “是啊，就是因为那么久都没去，所以今天想去了。”白苏玄褐色瞳眸里全是狡黠，“二哥若喜欢背后告状，就尽管去说，苏玄不陪了。”

    她说完，留下一个冷冷的睥傲，转身就走。

    白文轩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却没有再拦下她的理由，指着她就骂：“你不要以为老用你死去的娘亲做屏障就没事了！我告诉你，爹是不会一直对你内疚的！也不会这样一直对你放纵！像你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懒货，只会是爹的心头恨，他是永远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

    白苏玄一声冷笑，就快步离去。

    在她看来，喜欢不喜欢，早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次她实在是走运，遇到的是她二哥白文轩，要是换了其他几房姨太太，她怕是已经不能回去了。

    “白苏玄，你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在白府好过的！”耳边遥遥传来白文轩最后的嘶喊，白苏玄一双褐瞳浮起的却是与她年龄不符合的幽暗。

    白府，她终究是要离开的。而他们对她和她母亲的所作所为，她也一定不会忘记。

    从那年她不顾大雨跪在四房门外，求房里父亲去看看快要病危的母亲，而遭拒绝时，她就对白府不报任何希望。

    所以当白府的人都嘲笑她是懒丫头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在自己住的院落里养精蓄锐。

    或许女孩没有男孩好，或许自己母亲就是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才失的宠，或许她是懒了些，但这并不代表她白苏玄就是好欺负的。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偿还是什么滋味！

    白苏玄面色不善的回到自己住的小春园，小喜和乐儿心里都是一紧，围上来道：“小姐怎么了？可是被人发现了？”

    白苏玄摇了摇，神色却是缓了下来，“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乏了。”

    小喜这才松了口气，道：“那便好。我和乐儿看小姐半天不回来，还以为小姐出事了。”

    白苏玄展颜一笑，却是说不出的疲倦。这世上真心待她的人不多，整个白府里面，可能也只有眼前这两个丫头了。

    一旁的乐儿见白苏玄面露倦色，便使了个眼色给小喜，扶上白苏玄道：“小姐若是乏了，就先回房睡会，一会儿乐儿再叫小姐吃饭。”

    “恩。”白苏玄点点头就要进屋，谁知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外面一个女声急冲冲的叫道：“四小姐，四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白苏玄不禁皱眉，心想莫不是白文轩真把她今天出去的事告诉父亲了。就见小喜在一旁小声问道：“小姐，可要出去？”

    白苏玄一番思索便摇了摇头，“不去，你告诉她，我睡了。”

    “这样不好吧，小姐？”乐儿有些犹豫。

    白苏玄叹了口气，却不再说话，径直走进门内，乐儿无法，只好跟上。

    “四小姐！四小姐？”门外的人还在叫喊。

    小喜一番思索，才走过去打开院门，却见屋外站着一个缎面粉衫的精明女子，想来是老爷房里的大丫头，便展颜笑道：“这位姐姐，可有些不巧，我家小姐乏的很，刚刚睡下，恐怕不能去见老爷了。”

    屋外那女子道：“可是……这是老爷的吩咐。”

    小喜笑道：“没关系，你按我说的据实禀报就好，老爷是不会怪你的。”

    屋外那女子有些犹豫，便伸头向院内看了看，看见整个院落空空荡荡才道：“那好吧！”

    小喜忙堆上笑容，却是从身上拿出一物递给那女子道：“那就谢谢姐姐了，这些碎银姐姐就拿着吧。”

    “这……不好吧……”那女子不着形迹的推脱了一下。

    小喜却是直接把碎银塞入那女子手里道：“姐姐就收下吧，只要不忘了在老爷面前给我家小姐美言几句就好。”

    那女子一听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将那银子放入怀里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那你不打扰你家小姐休息了，我回去给老爷禀报了。”

    “那就，好走不送。”小喜对她盈盈一笑，然后匆匆关上院门。

    院门才关，小喜脸上的笑容就烟消云散，一回头正好看见乐儿从白苏玄房里退出来，便问：“小姐，可是睡了？”

    乐儿点点头，却有些担忧，“你看小姐这……”

    小喜不由叹了口气，“小姐的脾气，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好在老爷向来也不怎么关心小姐，所以就算没见到小姐，应该没什么事。”

    两人都是忧心忡忡的看向白苏玄的房门。房门内，一双幽暗的褐瞳，缓缓闭上。一天的落幕，到底有些心力交瘁。

    自那一日后，白父便没有叫人再寻白苏玄了。这样两三天过去，白府一切安好，也没听到什么谣言流传，白苏玄总算放下了心。

    不过这样的清净生活没过第四天，白苏玄就突然在睡梦中被人吵醒。那时天色已暗，小喜却是不由分说的就要拉她起来，“小姐，别睡了！宁公子已经在前厅等你很久了，老爷说你再不出去，以后都不用出去了！”

    “什么？”白苏玄一瞬间惊醒，却道：“他怎么会现在来？”

    小喜也不知怎么解释，只是一边给白苏玄穿衣，一边道：“宁公子不是现在才来，而是来了很久，现在才让我们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把通知你的消息一直压着，直到老爷传了最后一道命令才送过来。小姐，你还是赶紧去前厅的好，老爷好像因为你的迟迟不到，十分生气。”

    白苏玄尚未睡醒，只觉得大脑发懵的重。谁？到底是谁要如此害她？

    此时小喜已为她收拾完毕，她也来不及多想，带着小喜就向前厅赶去。此时门外正好飘落了一两片初雪，天色阴暗，却是夜正寒，风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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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博弈

﻿白府前厅里。

    “这苏玄也太不像话了，叫了这么许久也不来。贤侄，这礼物不送她也罢！”白老爷一提起白苏玄就有些生气，也不顾宁卿还在一旁，就破口骂了出来。

    而那个等了很久，本该很生气的人，却是一脸淡定的喝着茶，仿佛刚刚过来一样。

    白府的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宁卿却是品了一口茶，然后享受的悠悠一叹，“姑父家的茶果然不错，纵然喝了一个下午，下一口也依然让人觉得口齿留香。”

    白老爷不禁皱眉道：“贤侄，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

    宁卿放下茶盏，抬头看着他就是一笑，“姑父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侄儿并未觉得久等，苏玄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没有关系的，只要不打扰到姑父的正常休息就好。”

    “这……这又怎么好意思！”白老爷重重叹了口气，“我再去叫人去催催……”白老爷说完就要叫阿福，就在这时，白苏玄的声音从门外冷冷传来，“不用叫了，我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白苏玄一身黑氅满面苍白的站在门外，双颊被冻的有一丝微红，一双褐瞳里却隐藏在一层薄薄的雾光之后，有着难得一见的清韵。

    白父一见她出现，不由拉下脸来，闷闷道：“怎么传了这么久，现在才过来？你可又在睡觉？”

    “苏玄是在睡觉没错，但苏玄没有接到之前的传唤，只接到最后一个。”白苏玄懒懒的抬眸看着屋里众人一眼，然后将目光定格到自己父亲身上，轻道：“不知这样解释，父亲可信？”

    “你说什么？只接到最后一个传唤？”白父不由皱眉。

    白苏玄却道：“苏玄知道父亲可能不会相信，但苏玄的两个丫鬟都可以作证。更何况，苏玄懒则懒矣，遇到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来看我，也不可能不见，又何必拖沓，让人久等呢？”她说完便转眸看向宁卿看去，眸光生色，却是万般旖旎。

    宁卿这才回神来打和场，对白父笑点道：“好了姑父，既然苏玄妹妹已经来了，之前的事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觉得多等，姑父也不用替我生气了。我这就把最后一份礼物拿给苏玄，也免得一直在这里叨扰各位了。”

    白父脸色稍缓，却是看了白苏玄就不再理她，只是对宁卿笑道：“你今天能过来，姑父已经很开心了，又怎么会嫌你叨扰？只是苏玄……”他突然一顿，终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白苏玄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直到宁卿走过来道：“好了，苏玄我带你去看看你的礼物。”

    白苏玄饶有趣味的打量了他一眼，不由问：“是何礼物？”

    宁卿却道：“你过来就知道了。”他说话就带着白苏玄走到一个小箱子前，弯腰便把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物，却是一件毛色上佳的纯色雪裘。

    宁卿二话不说就直接接下白苏玄身上的黑氅，为她披上雪裘。

    “这……”白苏玄不由有些微惊。

    “这是我走访西域时，遇到最好的一件貂毛裘衣，专门买来送给怕冷的你。”宁卿看着她，温柔的笑了。

    那一身雪白加身，顿时让白苏玄整个人都有了光芒，她即便还是如之前一般安静站立，却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果然，美人还需佳衣配。”宁卿笑了笑，便转身对白父道：“姑父以为如何？”

    白父看着白苏玄第一次赞许的点了点头。

    白苏玄也不顾其他人别样的目光，看着宁卿柔柔的笑了。一种别样的温暖从她心底蔓开，不同于雪裘在身子给她带来的温暖，心中的那丝温暖，更绵长而且细微，似潺潺流水一般绵绵不休。

    宁卿将那一抹微笑扫入眼里，也不再说话，只是转身对白父道：“既然最后一份礼物我也已经送完，就不再打扰姑父一家休息了，告辞了。”

    白父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也点点头道：“天色已晚，我也不便多留，还望贤侄以后有得空闲就过来与姑父一起品茶阅经，举棋对弈，白府随时欢迎。”

    “侄儿知道了。”宁卿微行一礼。

    白父便点头道：“阿福，送客！”

    阿福恭敬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宁卿行了行礼，谦卑道：“宁公子，请！”宁卿对他微微点头，便随他而去，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看白苏玄一眼，白苏玄对他回眸微笑，目送他离开。

    大厅一瞬间又恢复了安静，白苏玄目睹了大家对宁卿的态度，大概也明白了，宁家这次出去定然是大捞了一笔。否则按以往白家待宁家的态度，大家必定没有那么客气。

    要知道这宁家和白家虽然都是世代为商，身价地位却大不相同。白家贵为姑苏首富，而宁家当年却不过是个小有家产的寻常茶叶商。若不是因为那场让宁家差点破产的天灾人祸，宁家也不会为求周转而把府中的唯一的女儿宁小婷嫁给白家做四房。

    不过那宁小婷到底是个有手段的女人，一来就让身为三房的白苏玄的娘失了宠，而且就算第一胎和三房同为女儿，还是把白父乖乖的留在了她身边。这些让白苏玄对她不可谓是不恨，但上天好像就喜欢跟她玩笑一样，偏偏让那个人的侄子成了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不知道很多次，白苏玄为这两种关系挣扎过，但是更多时候，她都选择将宁卿的身份遗忘。因为要找到一个能温暖她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苏玄，你也好久没跟你哥哥姐姐们叙旧了，过去和她们说说话。”白父适时打断了她的沉思，白苏玄反应过来，自己尤站在大厅，便回头对父亲一笑，向她大哥二哥三姐走去，福身道：“苏玄见过大哥二哥三姐。”

    她大哥白文涛首先扶住她，笑道：“妹子又何须多礼，大家好歹是一家人。”

    他身旁那个名动天下的绝世女子白均瑶也是点头微笑，“妹妹不必如此生分。”她站在那里，总是光芒四射，轻轻一个微笑便是倾城之色，白苏玄不由心上一堵，转眼便向她二哥白文轩看去。

    白文轩却是抱着手臂懒懒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冷哼道：“谁和她是一家人。”

    这时，站在白均瑶身旁的还不足九岁的白文泽，也学着他二哥抱着手臂，不屑的扭过头去，“对啊，我没有这样的懒姐姐。”

    “文泽！”白均瑶不由轻蹙娥眉，拉了一下白文泽，摇了摇头。

    谁知白文泽更是大胆，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没有这样的姐姐，我就是看她的样子讨厌！”

    这次白均瑶还来不及开口，四姨娘已经喝止了，“文泽，你给我闭嘴！谁教你这般没大没小的！”

    白文泽却更是变本加厉的喊了起来，“我就是没大没小怎么了？！我就是不喜欢她！丫头们都说她是个什么也不会的懒货，琴棋书画，女红舞蹈她什么都不学！她怎么比的上我姐姐，又怎配做我姐姐！”

    “啪！”白文泽话音刚落，四姨娘就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怒道：“口无遮拦的东西，我叫你乱说！”

    白文泽一瞬间被打傻，愣愣看着自己生母，满是不信道：“娘，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他愤愤然的推开自己母亲，转身便向外跑，四姨娘一急，忙追了出去。

    白苏玄淡淡的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大夫人坐在堂上有些尴尬，只道：“苏玄，那些小孩子的浑话，你也别在意。”

    白苏玄懒懒而笑，摇头道：“怎么会？文泽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这时许久未说话的白老爷终于开口，“好了，大家也累了，先退下吧。苏玄，你跟我来。”

    白苏玄对其他人福了福身，就跟着父亲而去。身后的散去的众人看着白苏玄，眼里都是讽笑，唯有白均瑶盯着白苏玄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息。

    书房里，白苏玄紧紧盯着那个发鬓花白的男子的背影，默然不语。却突然听到那个男子一声叹息，“苏玄，你与均瑶同岁，今年都是十七了吧。”

    “爹记得不错，苏玄已是十七了。”白苏玄漠然的回答。

    “十七，十七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你说今年，为父把你和均瑶都嫁出去可好？”白父缓缓回头，一张脸上是说不出的疲倦。

    白苏玄望着他，笑意凉凉，“爹说笑了，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做主，难道我说一句不同意，爹就不会按自己的想法做了？”

    白父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叹道：“你可知道，你们几姊妹里面，我最担心的是你。我已经帮你找人说了几次亲，却没有人肯要你。他们都说白苏玄无德无能，是个懒货，谁娶谁倒霉，你难道不能多学点东西，像你姐姐那样？”

    白苏玄冷笑：“爹要我学什么？琴棋书画？可是我不喜欢。怎么办？”

    白父脾气有些暴躁了，“你从小就这样！别人跟你说什么都不听！我怎么会你有这样的女儿？”

    “怎么？后悔了？那你不要把我生出来啊！”白苏玄提高声调冷冷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娘，又为何要娶我娘？你不娶我娘，不是就不会有我了吗？”

    “混账！这话也是你能说的？！”白父勃然大怒。

    白苏玄却是不欲再与他废话，“爹，要是没有别的事了，我先走了。”她说完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一事，又转身折了回来，“对了，我差点忘了。这几本书……”她走到书桌旁举起几本书来，“我先借回去看了！”

    她说完，不再看白父径直就往外走，白父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看这些商书干什么？”

    “无聊而已。”白苏玄回眸懒懒一笑就打开门出去了，也不顾她身后气急败坏的白父。

    屋外，还是带着夜的凄凉。白苏玄刚刚出门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小喜焦急的站在门外，一看见她出来，就迎了上来，“小姐，没事吧？”

    “没事。”白苏玄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是拍了拍小喜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恩。”小喜点点头，却要接过白苏玄另一只手上的书，白苏玄却摇头道：“不妨事，我自己拿着。”小喜无法只好用空着的手来扶着白苏玄。

    两人一起转身就往住的小院走去。夜风突然吹起，长廊的锦灯被吹的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呼啸的风声让整个夜多了一份莫名的诡异，小喜不由抓紧白苏玄，却换来白苏玄展颜一笑。

    小喜不由有些羞愧，便放开了白苏玄一点，谁知刚刚松手，暗黑的天际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剑鸣。

    “小姐……”小喜这回死也不肯松开白苏玄了。

    白苏玄却是无奈，只好安慰道：“不要怕，不过是些江湖宵小在夜间作案罢了，他们进不了白府的，我们快些回去。”

    “是！”小喜一听，拉着白苏玄就加快脚步往小春园赶去。

    此时夜风的呜咽声，伴着稀稀拉拉的打斗声，更加凸显了夜的静。回廊上只有两人越行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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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迟夜

﻿两人回到小院的时候，万物归寂。

    小喜不禁松了口气，转身就把院门锁好，谁知刚刚回头，就听见白苏玄冷幽幽的说了声，“奇怪，今天怎么乐儿睡这么早，都没点灯。”

    小喜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但见整个院落一片黑暗，却是说不出的诡秘，不由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到底是自家地盘，胆子又大了起来，便道：“定然是乐儿不舒服才先睡了，小姐等等，我去点灯。”

    “恩。”白苏玄点点头，便目送小喜向下人房走去，缓缓将手里的书放一旁的地面上，走到院子中间，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院落周围。

    此时，天正暗，周围的一切映衬出来的都是模糊的剪影。白苏玄也不在意，反而将自己溶入黑暗之中，放松的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黑暗总是能给她带来久违的安逸，或许是在眼睛都看不见的世界里，心才会被打开。

    可是有时候太黑却并不是一定是好事，就如同今夜。

    白苏玄在这边闭着眼睛站着，柴房那边却传来一声轻微的作响。

    “谁？”白苏玄几乎是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人在接近自己，然而睁开一眼，却什么也没有。黑夜的暗就如同一场夜幕，隔开了人们的视线，而视线之外，则是永远也看不清的迷雾。

    白苏玄向前迈了一步，终是决定过去看看。然而才刚刚靠近柴房就被人猛地一拉抵至墙角。

    “别动！”一个男声冷冷传来，白苏玄猛然噤声，她显然没料到这里竟然真的有人。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心中更是一寒。男人面容被遮掩在蒙面的黑布之后，唯留下一双冰冷的眼，那双眼嗜血、狠毒、残忍，还带着兽一般的凶光。只是一眼威胁，就让白苏玄失去了叫喊的冲动。

    正在白苏玄在想如何脱身的时候，墙垣之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几人低声细语。

    “我不是看见他往这边来了吗？怎么一瞬间就不见了。”

    “该不会翻墙进去了吧？”

    “不会，这里是姑苏白家的地盘，他和白家向来关系不妙，应该不会自寻死路。”

    “那我们去别处找找。”

    “走！”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墙外的声音渐渐远去。白苏玄不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那男子也毫不放松的打量的看着白苏玄。两人就这样彼此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动，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

    难道就要这样死去？白苏玄心里一动，却是带着莫名的不甘。然而那一双眸的凶恶却丝毫不退，似乎在等待她的抉择。

    也罢。白苏玄叹气，猛地闭上双眼，引颈就戮。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人动手。她有些犹豫的睁开眼，却见那人突地弯眼一笑，随即一道戏谑而低沉的声音传来，“没想到还蛮听话的嘛！”

    白苏玄一惊之下没有看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在要逃跑的一瞬被对方狠狠压下。背后的墙让她无路可退，她胸口一闷就被一个冰冷的胸膛重重压住，血腥味伴随男子身上独有的一丝冷香扑面而来，白苏玄不禁绝望的闭上眼，然而半天也没感受到男子有何动作，她再次睁开眼，却发现那男子压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轻轻一推，那男子就重心不稳向一旁倒去。

    白苏玄这才发现那男子早已经晕了过去，原来那男子之前根本就没准备扑她，完全是因为体力不支才向她身上倒去。

    白苏玄不禁松了口气，却见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由用脚踢了踢他道：“喂，你没事吧！”

    那人没有反应。

    “喂！”白苏玄又踢了他一脚，“醒醒啊，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不会是死了吧？白苏玄心上一惊，马上蹲下来，摸了摸他颈上的动脉。

    还好，尚有细微的跳动。

    白苏玄松了口气，便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扯下他脸上的面巾，拍打着他的脸叫道：“喂，醒醒！”

    就在这时小喜提着灯出来，唤道：“小姐，刚刚可是你在说话？”

    一道微光慢慢向这边靠近，白苏玄暮然回首，迎来的却是小喜失声的尖叫。

    “闭嘴！”白苏玄马上站起来捂住她的嘴，道：“你是想把所有人就叫来吗？”

    小喜一脸惊慌顿时化为成了委屈，却是指着白苏玄的衣服，颤道：“血……有血……”

    白苏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宁卿帮自己披上的雪裘上沾染上了那人的血迹，映着一片雪白，分外妖红。

    白苏玄这才知道事情不妙，接过小喜手里的提灯就向那人走去，映着微光，却见那人之前躺倒的地面上也是一片血迹，以位置判断，伤口竟然是在胸口。

    “去把我房里的金疮药和纱布拿来。”白苏玄皱眉吩咐道，却已经蹲下来查看那人伤口。

    小喜却没有动，站在原地犹豫道：“小姐，可是要救他？”

    白苏玄心下也明白小喜的担心，只得解释道：“不救他更麻烦。他若死在这里，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小喜微一犹豫，这才向白苏玄的房间跑去。白苏玄却是解下那一身雪裘，上前就拖那人进柴房。

    男子体重，白苏玄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弄进柴房，这时小喜也慌慌忙忙拿了一瓶金疮药和一些纱布过来。

    白苏玄接过，便吩咐道：“把他衣服剥开，我给他上药。”

    小喜顿时别扭起来，“小姐……”

    “我叫你剥就剥！”白苏玄的口气已经不耐。

    小喜更是委屈，却是急得快哭出来了，但见白苏玄一脸严肃，纵然不愿意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那件黑衣终于还是被小喜剥下来，白苏玄的脸色却比之前更难看了，因为那人胸口的伤口有茶杯那么大。

    “小姐……”小喜犹豫的看着白苏玄。

    白苏玄却是二话不说就拔开金疮药的瓶塞，将一瓶药粉尽数倒了上去，药粉很快把血压了过去。那人眉头一紧，很快又松了下去。

    白苏玄吩咐道：“帮我把他扶起来，我来包扎。”

    小喜十分不愿的看了那人一眼，却还是咬牙蹲了过去，从背后将他撑起，白苏玄打量了一眼那人灰白的容颜，也不再犹豫，上前便帮他缠纱布。相距之近，相离之远。这次白苏玄第一次那么靠近的照顾别人……

    夜还那么长，有些人却注定因为一次意外的闯入而忙碌，但无论何时休息，这一天终将落幕。

    次日一大早，白苏玄被几个梦魇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穿衣起来了。

    屋外，小喜和乐儿正在院子里给小火炉生火，看见白苏玄出来，都是一怔，小喜迎上去道：“天色还早，小姐昨天睡得晚，今天怎么也不多睡会？”

    白苏玄走到院子中来，淡淡道：“每天睡到这时候都是自然醒，早已经习惯了。”她瞥了一眼柴房，然后道：“那人可有醒？”

    “没有。”小喜摇头，“看他那迷昏的模样可能今天不会醒了。”

    “金创药是不是都用完了？”

    “是，小姐，你别忘了，你昨天一瓶子全倒下去了。”

    “那待会去药房多拿几瓶过来，就拿我这白玉去换。”白苏玄递给小喜一块被磨得十分圆滑光亮的玉。小喜一见，不禁有些着急，“小姐，这可是三夫人留下的，你怎么……”

    “没事，你拿去药房就好，我既然敢给你，就自然能拿回来。”白苏玄有些漫不经心。

    小喜微一犹豫，这才接过白玉，转身向院门走去。

    白苏玄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乐儿，缓缓说：“昨个儿怎么不舒服了？”

    乐儿低下头，谦卑的说：“想是来了月事，受了寒，所以肚子有些疼。”

    白苏玄目光慢慢放的有些柔软，良久才道：“改天，我去叫他们给你们房里也弄个暖炉来。”

    乐儿一听，忙摇头道，“这事就不用小姐费心了，小姐在白府已经这般不方便了，乐儿不敢多求。”

    白苏玄笑了笑，“不妨事的。”便从她身边走开，径直去了柴房。柴房的稻草上，一个黑衣男子，正盖着厚厚的棉被，安静的昏睡着。晨光透过纸窗照在他刀刻一般的脸上，散发出淡淡的萤光。鼻梁挺拔，纵然睡着，脸上的神情也甚是坚毅。紧抿薄唇，尖俏的下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会屈服的孤傲。

    整个人看上去萧萧肃肃，卓朗若轩，倒没有厮混江湖的草莽之气。白苏玄不禁有些恍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昨天救的那个人？

    然而才刚刚愣神，就被人抓了个正着，因为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个低沉而慵懒的声音，“你看够了没？”

    一双翦水黑瞳缓缓睁开，不再有之前的凶恶，更多的却是探究，戏谑和玩味。

    白苏玄被吓了一跳，却是装作镇定的问道：“你何时醒的？”

    那人看着她，不禁笑了，“你进门的时候。”

    白苏玄不由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在暗骂，转身就要出门。

    谁知却被那人叫住，“怎么，姑娘不是来看我的伤势的？”

    “我看公子气色似乎很好，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白苏玄恨不能上前踢他两脚。

    那人却笑道：“那姑娘过来也不为问我是谁？就这样救了我，也不怕引狼入室？我可是一直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是好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这与我救你没有关系。”白苏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养好伤就马上离开，我们终究是过客，我不要你的感激，也不想知道你是谁。”

    “那如果我一定要告诉你呢？”那人似乎听不懂她所说的一样，眼里噙满了笑意。

    “你这人果真不可理喻，我都说了不想知道了。”白苏玄有些不高兴了。

    那人却不在意，反而勾唇一笑，微笑自他的明亮的双眸缓缓散开，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异彩，他却只是定定看着白苏玄，微笑着吐出两个字来，“迟夜。”

    “什么？”白苏玄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人却是再度微笑，解释道：“我的名字。”

    白苏玄见他一点也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不由气急，转身就走。

    那人却是万分得意，似乎与别人对着干就是他最大的乐趣。只是这一份得意没维持多久就被他眼中的一闪而过的痛苦代替。

    他突然捂住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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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斗嘴

﻿“不能逞强就不要装得那么强，到头来受害的还是你自己。”白苏玄一边给迟夜换着药，一边凉凉道。这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迟夜蹙着眉，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却是分外的惨白。

    白苏玄不禁戳了戳他身上的伤口，换来却是迟夜的一身痛叫，“死女人，你故意的么！”

    那双黑瞳里面又浮现之前出现的凶光，白苏玄却是冷冷一笑，道：“你有本事就再像上次一样杀我一样，反正我也不怕。”

    迟夜不由咬咬牙，横了她一眼道：“你要上药就上药，哪来这么多废话。”

    白苏玄这才把金疮药打开，缓缓摇了摇瓶身，懒懒道：“这药倒上去可能会痛，你忍忍哦！”

    迟夜皱眉看了她一眼，终是扭过头去。白苏玄一笑又一瓶尽数倒了上去。“嗷——”迟夜一声狼嚎，就让白苏玄笑不出来了，慌忙捂上他的嘴。

    “你是故意是不是？”白苏玄压着声音狠狠道。

    迟夜却是跟她大眼瞪小眼，咬牙道：“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发现姿势有些不妥。白苏玄忙松开他，坐直身子道：“我那是为你好，你若是不想被仇家发现就这给我乖乖闭嘴。”她说完就捋了捋发须，收拾东西出去了。

    迟夜不禁道：“喂，你还没给我包扎呢！”

    白苏玄却早已出门，只由着一个懒懒的声音远远传来，“叫小喜来就可以了，本小姐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迟夜不由气急，如此小姐，他当真是第一次看见。你若说她顾及身份，她又肯愿意亲手来给他上药，你若说她不顾身份，她又上了一半的药就要回去休息，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房里一暗，小喜跑过来道：“公子，我来替你包扎。”

    迟夜说什么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就闭上了眼，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喜行动，不耐烦的睁开眼时就看见小喜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云，不由道：“怎么了？你也病了？”

    小喜这才回过神来道：“不是，只是公子的身段真的很好看，小喜从来没见过，所以才……”

    迟夜不由很想昏厥，却忍着怒气闷着声道：“好了，你赶紧给我包扎，你以为我裸着躺在地下不冷吗？”

    小喜这才回神，马上道：“是，公子。”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白苏玄吩咐小喜想办法弄只鸡来，说是要给迟夜大补，让他早点好早点滚蛋。

    于是几个人折腾了一个下午，终于用一个瓦罐炖了一锅鸡汤出来，正好这时伙房也送了饭菜过来。于是小喜就自告奋勇说要给迟夜喂了汤，再去吃饭。

    白苏玄也不管她，只道要她速战速决，便携了乐儿一起去中厅吃饭去了。

    白苏玄因不喜欢和那几房见面，因此吃饭和他们都是分开的，每次都是由伙房的人专程用食盒送来。白苏玄也不讲究什么主仆分开的说法，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和小喜乐儿一道在主房的中厅里。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桌上少了小喜，到底有些不习惯。

    不料她们才没吃几口，就看见小喜一脸着急的跑了过来。白苏玄不禁皱眉道：“怎么这么快？”

    小喜忙摇头道：“才不是快呢，是迟夜公子不肯喝汤，他说……他说……”

    “说什么？”白苏玄有些不耐烦。

    “说要小姐亲自过去。”小喜一张脸顿时苦了下去。

    白苏玄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就道：“你别管他，坐下吃饭。”

    小喜犹豫道：“可是这样不好吧……”

    白苏玄却是夹了一份蔬菜进碗，道：“给他开小灶熬鸡汤已经不错了，还挑来挑去，到底是谁难伺候？就这样，先别管他，等我们吃完再过去。”

    小喜这才点点头，从食盒里拿着一份米饭坐下。刚刚夹了一口青菜准备吃，碗里就多了几份荤菜，一抬头，却看着白苏玄微笑着看她道：“多吃点，这两天可能都要辛苦你了。”

    小喜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但看着白苏玄的笑容，更多的却是心里一寒，因为她知道小姐突然这般，定然是心里又在想着坏主意了，忙道：“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些都是小喜该做的，小姐这般倒是要折煞小喜了。”

    白苏玄淡淡一笑，却是不再多话，自顾自的吃起饭来。她这一慢，小喜和乐儿的动作也自然跟着放慢。就这样，三个人在温暖的中厅慢慢的吃着饭，完全忘记了在柴房受冻挨饿的某人。这样一顿饭下来，白苏玄再去柴房看迟夜的时候，迟夜早已饿的睁不开眼了。

    “怎么，这么一会就受不了呢？我不是听说习武之人，可以用自身的内力来抵制饥饿吗？”白苏玄的语气说不出的调笑，她蹲在迟夜身边细细的打量他，目光流连间，自有一份懒媚。

    迟夜缓缓睁开眼，无奈的看着她，终是道：“我现在可是伤患，你就这么折磨我，就不怕我好不了，一直赖在你这里不走吗？”

    白苏玄目光一凉，却道：“你敢不好试试看！我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炖的也是鲜美的鸡汤，你若是不好，就统统赔给我！”

    迟夜不住冷笑，“可是你都不让我吃东西，要我怎么好？”他说完就不再看她，直接道：“我饿了，你喂饭吧！”

    白苏玄脸色一变，终是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小喜，把鸡汤给我热一下。”

    小喜忙慌不择路的跑进来，看了一眼迟夜就拿走放在地上的一碗凉透了的鸡汤。

    两人彼此对望，都是冷哼一声就别过头去，迟夜闭目养神，白苏玄打量着柴房的构造来，寻思一定要找个时间让人把这里重新修建下。两人都想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说话，柴房一时安静的可怕。

    不多时，小喜端着鸡汤回来了，白苏玄小心的接过，便对小喜道：“去，把迟公子扶起来，靠墙坐着。”

    小喜听话的来到迟夜身旁，迟夜睁开眼看了白苏玄一眼，就任小喜扶自己起来靠墙而坐，看着白苏玄拿着勺子轻轻的吹着鸡汤，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玩味，但片刻就在小喜的一直注视下烟消云散。

    白苏玄白了他一眼，就缓缓向他走来。迟夜却是收敛目光，轻咳一声道：“小喜，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忙吧，顺便把房门关上。”

    白苏玄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道：“关房门干什么？”

    迟夜却调笑道：“天冷啊，你还以为要干什么？”

    白苏玄不由脸红，冷道：“喝汤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迟夜笑了笑，却是张开口，含住了白苏玄送入他嘴里的勺子。小喜见这里的确没自己什么事了，就乖巧的退了出去，还真的顺带关上了房门。

    迟夜喝下第一口鸡汤，便是轻笑，“果然经过美人手的东西就是感觉不一样。”

    白苏玄白了他一眼，直接把这句话忽略，直直的打着汤勺又舀了一勺鸡汤送上。迟夜流连着白苏玄一脸漠然表情，不禁轻笑，想也没想就喝下去，谁知刚刚入口就一口吐了出来，他一张脸顿时狰狞的可怕，却是气愤的看着白苏玄道：“那么烫，你是想烫死我不成！”

    白苏玄看着不禁懒懒一笑，“不好意思，刚刚忘记吹了，但是你不是说经过美人手的东西就是感觉不一样，怎么样，这次的滋味如何？”

    迟夜顿时被噎的没有说话，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果然最毒妇人心，一点也没错。”

    白苏玄却是冷笑：“你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喝汤就好，乖乖听话的话，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迟夜奇怪的打量了一眼白苏玄，终是勉为其难道：“好吧，既然美人都如此说了，那本座也只好让你伺候了。”

    白苏玄不由瞪了他一眼，迟夜却是一脸标准的微笑，“请赐汤。”

    白苏玄无法，只好又耐心的给迟夜吹了吹鸡汤送入他嘴里。迟夜不禁满意的笑了，白苏玄却恨不得把整碗鸡汤都泼他脸上。

    就在白苏玄给迟夜喂汤的时候，白文泽和白均瑶却在伙房自顾自的蒸着糕点。

    白文泽看着一叠香喷喷的糕点由锅里端出来时，不由拍手而叫：“姐姐，姐姐，我要吃！”

    白均瑶一脸温柔的看着白文泽，笑道：“等等，小心烫手。”

    白文泽却径直抢了一块道：“文泽才不怕呢。”说罢就吹了吹，往嘴里扔。

    “啊啊，好吃!”白文泽吃的万般享受。看得白均瑶不由轻笑，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道：“你呀，就是个馋猫。”

    白文泽笑的一脸幸福，却解释道：“才不是呢，因为是姐姐做的，我才喜欢呢。不过姐姐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亲手给我做糕点吃呢？”

    白均瑶突然笑容一窒，半响才道：“文泽乖，这糕点不全是给你做的，还有你四姐姐，你待会能帮姐姐把糕点给她送过去吗？”

    白文泽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却问：“为什么要送给那个懒货？”

    白均瑶叹气道：“文泽乖，苏玄姐姐不是懒货。你上次那样说她很不对，这次就当拿这样糕点去给她道歉吧，她会原谅你的。”

    “不，我才不要！”白文泽顿时后退一步。

    “文泽！”白均瑶的声音突然提了上去，“你要是不肯听话，以后姐姐都不理你了。”

    “可是，姐姐……”白文泽撒娇的拉住白均瑶的衣服，“我真的不喜欢那个懒货。”

    “那好，那这些糕点你都别吃了，我自己给她送过去！”白均瑶真的说翻脸就翻脸，看她自顾自的收拾食盒，白文泽一看不由急了，拉住她就道：“好了，姐姐别生气，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白均瑶这才缓下脸来，道：“这才乖吗！那你把这个拿好，送给她后就马上回来，我会给你留糕点的。”

    白文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看着盈盈而立的白均瑶一看，终是拿着食盒向小春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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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惊险（上）

﻿一路上，白文泽都对白均瑶的安排十分不满，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姐姐一定要他道歉，他一直以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那么虚伪，可是当他看见姐姐生气的时候又真的很害怕她不再理他，于是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个懒得要死的白苏玄到底在干什么。

    “懒丫头，竟然敢叫本少爷给你送糕点，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要你还回来！”一路上他就这样自言自语不满的念叨着。他尚不足九岁，但装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来，倒是分外的有趣。只是这样的有趣却潜藏在一颗恶作剧的心下。

    走到竹园的时候，白文泽突然停下，打开食盒，就往里面吐了口唾沫，然后坏笑道：“我让你吃，我让你吃，这样也让你尝尝本少爷的口水。”

    此时的竹园早已是一片青灰，没了往日的生机，一阵寒风吹过，白文泽不禁打了寒颤，盖上食盒就向小春园走去，一边还骂骂叨叨，“那么冷的天，还要本少爷来送东西，白苏玄你面子还真是够大。”

    ***

    当迟夜把最后一口汤喝下，早已没了嬉笑的力气，此时他正脸色灰败的靠着墙闭目养神，白苏玄却是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

    迟夜摇了摇头。

    “没力气说话就不要说那么多！”白苏玄责怪完了，又觉得自己有点凶，于是又软下口气道：“怎么？伤口很疼？”

    “醉月挽花剑果然不一般，我倒是低估了那人的实力。不过这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那伤口很深吗？”白苏玄不懂那些江湖上的招式名称，那样的一个世界到底是离她太遥远，她唯一能问的也只有伤口的深浅。

    “很深，深到差点将我洞穿。”迟夜看着白苏玄脸色一变，玩味一笑又道：“但是没伤及要害，而我又有点幸运被某人所救，疗伤用药还是用的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白家秘制金疮药。不过你当真是舍得，用这么好的药去救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就一点也不心疼？”

    迟夜的眼里有难得温软的光，但白苏玄知道那一切都是假象，和他接触的这两天，白苏玄发现迟夜一点也让人看不透，除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骄傲，那样的骄傲虽光芒四射，却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成了一种莫名的吸引，一种想让人破坏掉的吸引。

    白苏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终是道：“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我有什么心疼的，何况这样的药，白家多的是，你又担心什么呢？”

    白家贵为姑苏首富，自然不在乎这点花费，但让白苏玄如何舍得用药的另一个原因却是，白家是全国最大的药材供应商。要知道这药不等同其他东西，却是平民百姓要用，天王老子也要用，因而一旦垄断，便是暴利，这也就是为什么白家家底殷实的原因。但所有药材中最赚钱的不是所有百姓都要的用的普通药材，而是用秘方制成的成品用药，就如白家的秘制金疮药，秘制安眠散等等，这样的药一般配起来复杂，故而数量不多，但又因为效果奇好，颇受有钱人的青睐，是以让价钱节节攀高，最后形成千金难求的局面。但无论在外面如何千金难求的东西，在白家依然是用之如流水，就如白苏玄一般。

    迟夜看着白苏玄的淡然，不禁失笑，“果然是白家女儿，花钱如流水不是盖的。”

    白苏玄却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用那么得意，我舍得为你用药，只是希望你早点好起来，然后赶紧离开！”

    迟夜冷笑：“呵，这个自然，你不要以为我很喜欢你们家的柴房。”

    “不喜欢你可以选择不住的。”

    迟夜却是冷哼，“你最好不要让我好起来，否则我一定让你尝尝‘引狼入室’的代价。”

    “随便你。”白苏玄懒懒的瞥了他一眼，一脸无谓。就在这时，园外传来闷闷的敲门声，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四姐开门，文泽来看你了。”

    白苏玄猛然一怔，却低声自语：“槽糕，他怎么会来？”

    迟夜问：“谁？”

    白苏玄却是站起来，不再理他，只道：“你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去就来。”

    迟夜尚来不及多问，就见白苏玄已经开门出去了，心下不禁沉思，看来他在白府的日子不会那么安逸了。

    ***

    白苏玄匆匆忙忙从柴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喜和乐儿正一脸犹豫，不禁走过去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开门啊。”她说完就向主房走去，小喜和乐儿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番担心才跑上前去开门。

    门外白文泽直直的站立着，一脸不耐，却道：“你们两个小丫鬟怎么做事这么慢，要让本少爷在外面等多久啊？”

    小喜忙道：“五少爷误怪，我们这才刚刚吃完饭，还在收拾，所以慢了点，不知五少爷突然过来干什么？”

    白文泽却道：“把门打大点，让我进去，我要见四姐。”

    小喜和乐儿彼此使了个眼色，才一起将院门打开，却见白文泽手里提了个食盒就往里走，不由拦道：“五少爷，这食盒沉重就让小喜帮你拿吧。”

    白文泽却是一把打开小喜的手道：“让开，这是我姐姐做的东西，怎配你们去提？”他说完就自己向主房跑去。

    主房中，白苏玄刚刚从床榻上坐起，看见白文泽进来就是一笑，却是懒懒道：“五弟，怎么来了？”

    白文泽有些别扭的走过来，将食盒递给她，“这是我姐姐专门做的糕点，让我给你送来，顺便对上次的事向你道歉。”

    “上次什么事？”白苏玄懒懒一笑，故意装作不懂，“我可不记得五弟有什么要向我道歉的事。”

    白文泽不禁有些得意，“你不记得最好了！这里有些糕点，你尝尝可好？听说是你最喜欢吃的。”

    “哦？拿来来让我瞧瞧。”白苏玄一脸淡淡的微笑，在食盒打开的一瞬，消失殆尽。

    食盒里放了一叠精致的玉酥糕，的确是她的最爱，但这却是她和宁卿之间的秘密，白均瑶又是怎么知道的？

    白苏玄不由脸上有些僵硬，白文泽却是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也不试试？”

    白苏玄不由将食盒放下，头侧向一边道：“刚刚吃过饭，现在还不想吃，文泽若是馋了，可以先吃几块。”

    白文泽不由一愣，寻思莫非是自己吐口水的事被她知道了，笑容一窒便道：“不用了。”

    白苏玄看他脸色不对，不禁问：“怎么？五弟不舒服？”

    白文泽忙摇头，“没事。我看四姐这房子呆在里面闷的很，就不打扰四姐休息了，先告辞了。”

    白苏玄笑，“那五弟好走，四姐不送了。”

    白文泽慌不择路的就往外跑，却不心一下子碰翻了一个罐子，里面带着各种药材的鸡肉碎末被泼了出来，引得小喜和乐儿都是脸色一变。

    白文泽不由停下来道：“怎么？我四姐病了，怎么也开始吃起这些东西来了？”

    小喜和乐儿都是面上尴尬，白苏玄却听见声音出来了，白文泽奇怪的看了白苏玄一眼，就道：“一开始进门，我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一丝药味，原来真的是你们，这样药材都是上好的药材，你是从哪里偷来的，干嘛没事煮着吃？”

    白苏玄道：“五弟想多了，这些药都是我命小喜和乐儿去药房用玉佩换来的，我并非是没事煮着喝，而是确实需要补身体。”

    “是吗？”白文泽还是有些不信，但见白苏玄笑得一脸淡定，也不再多说，只道：“那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白苏玄点点头，白文泽就转身向房门外走去。

    待他走后良久，白苏玄才道：“都给我把东西收好了，下次不要再让人撞见了。”她说完就向柴房走去，打开门就看见迟夜靠着墙闭目养神，神色疲倦，不由道：“如果累了，我就扶你躺下，你不必硬撑。”

    迟夜懒懒睁开眼，却是勾出一抹坏笑，“美人若是想碰我的身子就直接说，何必这么委婉？”

    “那你今天就这么躺着吧。”白苏玄因着之前的事本就气闷，听他如此一说，直接甩手走人。

    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了，迟夜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他现在真的动不起了，刚刚内伤发作差点让他要了命，不过好在还是让他压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上了全身，就闭眼睡去了，心里却是闪过一丝狠绝——重伤之仇，他一定会报！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三天，迟夜和白苏玄难得的谁也没有为难谁，或许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因为无法避免，不如直接享受。迟夜已经感受到了每晚都有人夜探小春园，但不知为何却从来不肯动他，于是他也装作不能动弹。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天，似乎有人终于呆不住了，所有谣传和议论突然如潮水一般向白苏玄卷来，只因不止下人说起，在小春园附近听到了男子说话的声音。

    白苏玄自然是不信，她和迟夜小声说话，别人能听得见，当然除了那一日迟夜的故意嚎叫。所以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操控着，突然她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开门，快点开门！”半夜的火把在小春园门外熊熊燃烧着，还没等白苏玄从床上起来，火把已经照亮了她昏暗的房间。

    “你们！给我到处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一个嬷嬷的声音突然响起，白苏玄却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来人，不由喝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本小姐的房间也是你们能闯的！”

    小喜和乐儿都是匆忙的从下人房跑了进来，唤道：“小姐……”

    那嬷嬷却不顾白苏玄的威严，一脸肃然道：“四小姐，恐怕要见谅，今日的搜查完全是为了维护四小姐的名誉。现下白府的传言四小姐恐怕也听说了，今日有几个多嘴的丫头将话传到大夫人的耳里，大夫人十分生气，便决定今晚还四小姐一个清白。这次来搜房的，二房四房的都有，也是为了一起来个见证，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结果，四小姐还是赶紧穿衣，准备过去吧！”

    白苏玄一张脸顿时被气得发白，却是压着怒气对小喜和乐儿说：“你们都赶紧帮我服侍我起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园子里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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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惊险（下）

﻿白苏玄一张脸顿时被气得发白，却是压着怒气对小喜和乐儿说：“你们都赶紧帮我服侍我起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园子里搜人！”

    小喜和乐儿忙找了件衣服给白苏玄穿上，那嬷嬷看了一眼白苏玄什么话也没说就退出了主卧。正是夜深人静时，门外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和小声议论声分外明显，小喜不由担心道：“小姐……”

    白苏玄看着她摇了摇头，迅速把衣服穿好，然后道：“你们一会看见什么都不要叫出声来，乐儿给我把金疮药拿来！”

    乐儿行了一礼，就马上去找金疮药，小喜却是一脸迷惑的看着白苏玄挽起衣袖，然后从头上取下簪子。

    “小姐，这是要……”小喜话未说完，就被白苏玄下面的举动吓得瞪大了眼，却见白苏玄拿着簪子往手臂上就是一划，然后一道血痕从那洁白的皓腕上蔓延而出。

    “小姐！”小喜不住抓住白苏玄，白苏玄却是皱了皱眉甩开她叫道：“乐儿。”

    乐儿忙拿着一瓶金疮药从黑暗里走出，看着白苏玄手上的伤也是一愣，马上就打开瓶盖给她上药。

    小喜咬了咬牙，也知白苏玄所做必定有因，便摸黑把纱布找来，给她把伤包扎起来。

    三人一番收拾便一起出了主卧，来到庭院时却见整个院子里除了还在寻找的人外，其他人都低头站在庭院里小声议论，嬷嬷站在一旁，在看见白苏玄一脸严肃的出来后，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怎么？诸位可是已找到要找的东西。”白苏玄站在台阶上懒眸一抬，看着众人，却有几分倨傲。

    众人皆是不语，嬷嬷目不转睛的盯着某处，似在等待最后一批人的回报。一时整个院落静的可怕。

    就在这时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最后一批人也回来汇报，却是看了一眼白苏玄便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道：“没有。”

    嬷嬷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暗芒。

    白苏玄却是看着她笑了笑，便探究的望向众人，冷冷道：“诸位是看我在白府活的□□逸了，故意找茬的吧？既然我这小春园也让你们搜了，那我就请大家跟我一起去前厅评评理。”

    她落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却是带着谁也不敢忽视的威严。众人都是面上难堪，却还是跟着白苏玄身后一起出去了，唯有嬷嬷的脸色在或明或暗的火光下阴晴难测。

    白府前厅。白父面色难堪的看着眼前回报的嬷嬷，他身旁的大夫人也是一脸愧疚，倒是一旁的二姨娘和四姨娘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白苏玄冷冷的站在前厅，睥睨着众人道：“大娘说要给我一个清白，不知道这清白现在大家是否看清了。”

    众人皆是不语。白父却是拍案道：“说！这谣言究竟是谁先传起来的？！”

    二姨娘和四姨娘都是对望，然后别过眼去，大夫人却拉着白老爷，在他耳旁低声细语的几句，白老爷不由皱眉，却是看向四房。

    四姨娘被他一看，不由脸色一变，马上开口道：“老爷，的确有为数不少的丫头在小春园附近听见男子说话的声音，的确也有人看见小喜和乐儿清洗血衣，何况文泽在小春园里看见的药罐也不是骗人的，再加上四丫头近来一直向药房拿药，都用她母亲的白玉做了抵押。她院子没见人，并不代表那人就没在他院子住过。又何况，这两天姑苏乱得很，不少人马出动好像在找什么人，我们这次查房也是为了四丫头的安全着想。”

    白老爷不由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白玉，丢给白苏玄道：“这玉可是你叫小喜拿去药房换药的？”

    白苏玄接过，微一打量就收入手中，缓缓道：“是我，我怕我要的药太多，药房不肯给，便叫小喜拿了信物作抵押。爹也知道的，我在白府地位向来不怎么样，若不给他们一点好处，怕是没人理我。”

    白父脸色不由一僵，讪色道：“这件事容后再议，我先问你，你要这么多药干什么？”

    白苏玄却是看着他父亲凄凉一笑，便不住哀怨道：“爹，难道你女儿在白家受了伤，拿点药也不行吗？”

    白父不禁一怔，“你受伤了？”

    白苏玄点点头，缓缓道：“恩，那夜回来的时候太黑，走得有些急，就被看见转角的树枝，被刮了一下。”

    二姨娘不由探究的打量了一眼白苏玄，疑惑道：“受伤这种事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算了的，你若不给我们看看伤口，怕你四姨娘也不会相信。对不对，四房？”那挑衅的一眼唯恐天下不乱，四姨娘不禁干笑，“怕不止我不信，老爷和夫人都不会相信吧！”

    白苏玄看着他们一眼漠然，似乎早已预料，便挽起袖子，将一截皓臂露出，但见那皓臂之上被密密的绑上了一截白色纱布，倒似真的受伤一般。

    白苏玄看着众人神色不一，也似明白他们所想，不由冷哼，“我知道这样，大家是不会相信的，不如我再让大家看个清楚。”她说罢就开始解开那纱布，身旁小喜却冲上去叫道：“小姐……”

    乐儿一把将小喜拦住，却是摇了摇头。就在这时白苏玄已把纱布解开，一圈圈取下，脸上却划过一丝痛苦，众人一见都有些不忍了，二房和四房也是神情闪烁。

    纱布一圈圈的被打开，到最后落地，只剩下白苏玄臂上沾满褐色药粉宛如丑陋蠕虫一般扭动的细长伤口，众人皆是噤声。

    白苏玄扫了一眼众人，又道：“诸位如若不信，我还可叫小喜将那件破衣找出……”

    这一下，四姨娘站不住了，忙出来阻拦，“呵呵，不用了，这受伤就是受伤，没必要这般来回折腾。”

    “是啊，我想那小春园附近的男声也应该是墙外路人弄出来的。八成是最近姑苏不太平，大家也都人心惶惶的就听错了。”二姨娘也干笑着附和道。

    这样一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于是众人都说了起来，“四小姐莫气，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白苏玄不禁暗幸，算她们识时务，知道没有证据即便栽赃也不会令人信服，不然以她的错漏百出的供词这件事又怎么瞒的过去？她猜想这件事的起因定然是有谁潜进小春园看到迟夜了，否则以她们的谨慎断不敢这样贸然行动。不过只可惜她们虽算对她院子里有人，却没算到这人会突然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苏玄放缓眼神向二姨娘和四姨娘看去，目光终是回来了自己父亲脸上，白父不由尴尬起来，却是咳道：“苏玄，你看这……”

    “这什么？”白苏玄满脸失望的看着他，目光哀伤的却不敢让白父直视，“从前父亲就不信我，现在也是一样。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惩罚始作俑者吗？已经没必要了……”

    白苏玄满脸哀伤的就从他身边缓缓擦过，白父终于明白他和白苏玄之间的伤痕再也无法修复了。突然，什么东西就好像缺失了一块，永远也找不回来了。白父默然的看着白苏玄离开，心中的愧疚愈发的深切了。他突然发现他并不讨厌这个女儿，只是一直在逃避对她的愧疚。

    ——从那一年不顾她跪下雨里求他，狠心拒绝她，而让她母亲离世所开始的愧疚。

    ——那一份如同毒瘤般根种在他心里并折磨了他很久的愧疚。

    他终是闭上眼，任由白苏玄离去。

    夜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岑寂，白苏玄带着小喜和乐儿缓缓行走在灌风的长廊上，气氛突然变的有些压抑。

    “小姐……”良久，小喜才缓缓开口。

    “有什么事？”白苏玄淡淡的问。

    小喜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了下来，乐儿看了眼小喜，却是接口道：“小喜想问小姐既然已经翻脸，何不继续闹下去。就这样委委屈屈的走了，岂不是不痛快？”

    白苏玄回头懒懒的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小喜不禁碰了一下乐儿，乐儿却还了回去，然后闷声道：“我替小姐不值！”

    “不值？”白苏玄突然转过身来看她，“有什么不值的？我今天若是大闹，自然能让那群人脸面全丢光，但以后呢？关系的恶化？还是她们让重新审视我这个对手？”

    乐儿不禁哑然，白苏玄又道：“我看今天就这样刚刚好，既能让我爹内疚，又显示了我的容人之量。只怕以后再扇什么妖风，众人还是顾及下今天的事。既然我们的处境已经够可怜了，为何不再装的更可怜一点？博人同情永远要比锋芒毕露好，再说她们已经先退一步了，不然你以为她们只是听了谣传就来我院子里抓人吗？”

    “这么说……”小喜和乐儿突然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白苏玄点点头，“不错，的确已经有人夜探小春园了。”

    “那……”乐儿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白苏玄却是直视前方，“我们赶紧回去。”

    三人微一和议就马上向小春园赶去，但谁都清楚，今夜的事看似结束了，事实上却只是白家争宠的开始。

    夜漫漫而长，当三人回到小春园的时候，却发现迟夜并没有像期许一样，出现在柴房里。

    “公子？”小喜提着灯轻轻叫了一声，然而除了寂静之外，微光所照之处又哪里有那个卓然孤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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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别扭

﻿“别找了，他走了。”白苏玄突然淡淡的开口。

    小喜和乐儿却是一惊，“这深更半夜的，他又带着伤，能走到哪儿去？”

    “柴房已经不安全了，他留在这里又有何用？何况……”白苏玄突然一顿，声音却是弱了下去，“何况他既然能走，就说明伤无大碍了。”

    “也对……”小喜一听不禁黯然。

    “好了，这样折腾一夜，大家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白苏玄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慢。

    “是。”小喜叹了口气，就送白苏玄回房。乐儿默默的跟在后面，却是打量的看了一眼小喜，神情说不出的奇怪。

    待送了白苏玄进门后，乐儿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便小声对小喜道：“你这般关心迟公子，莫不是喜欢他了……”

    小喜一听不由急道：“哪有？！我只是担心小姐罢了，你没看见小姐没见着迟公子一脸失望吗？”

    “有吗？”乐儿却是奇怪的看了小喜一眼，然后道：“我看你也挺失望的。”

    “你……”小喜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却是急冲冲的就往自己房间走。

    乐儿却在她身后叫，“哎呀，你突然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两人说话声音渐行渐小。

    白苏玄在房里听着那番话，却是沉思。自己有失望吗？貌似没有吧……定是小喜这丫头在胡诌，看她明天不教训她。

    心下一番烦躁，就摸着黑走回床边，缓缓坐下，却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滋味。正准备躺下却突然发现床上有一人，不由一声轻呼，谁知还没来得及跳开就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叫什么？是我。”

    白苏玄定睛一看，却见迟夜舒适的躺在她床上笑的一脸灿烂，不由低声骂道：“你在这儿干什么？要吓死我吗？”

    迟夜却道：“美人不是也说了，柴房已经不安全了，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白苏玄不由一怔，突然想起一事来，一脸惊疑，“你能听见我们说话？你内力恢复了？”

    “我内力一直就没有消失，不能动，完全是因为这个伤口。” 迟夜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白苏玄却不以为然道：“不能动你是怎么避开他们的耳目来到我房里的？我看你根本就是好了！快点下床让我睡觉，该去哪去哪，别一直赖在这不走！我早就该想到了，哪有人被人捅了一剑还不死的，你根本就是个怪胎！身体愈合速度快的吓人！”

    “美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迟夜不由叹息，“本座现在真的是因为这个伤口，没办法动弹了。不如美人今天就让本座睡在这里，明日再想去留？”

    “不行！”白苏玄一口回绝，“你睡这里我睡哪里？莫非你真想毁了我的清白？”

    迟夜却是上下打量，笑道：“你有什么清白要我毁？我现在连动弹一下都没有力气，又怎么会动你。更何况我也没打算要你睡床上，那边地上有我之前搬来的棉被，你这房里有地龙，我想委屈大小姐你在地上睡一晚，应该问题不大吧。”

    “你……你鸠占鹊巢还好意思说，我今天就要睡这张床怎么了，你赶紧给我滚下来！”白苏玄说完就上前动手，却听迟夜故意惨叫，“啊啊啊！别，我可是伤患！”

    “你是伤患，我还是伤患呢！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伤患了。”白苏玄不由气急，将他一拉，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湿软，迟夜一声闷哼，白苏玄这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将他衣服全数拉开，却见绑在他胸口的纱布上又被染红了一片，不由低声道：“怎么又出血了？”

    迟夜不动声色拨开她一双手，将衣服拢上，却是装作不在意的戏谑道：“怎么？随便扒男人的衣服就是白家小姐的教养？”

    白苏玄不由脸上一热，却依然问着相同的问题，“我问你怎么又出血了？”

    “不是说了吗？这伤需要静养，不易多动。”迟夜淡淡回答，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深究，他倒不是怕白苏玄内疚，只是不喜欢就将自己的虚弱暴露在外，便转移话题道：“那你刚刚说你是伤患又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猛地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该把受伤的事抖出来，忙否定道：“没什么。”

    “没什么？”迟夜不由怀疑的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白苏玄，但见她一脸淡定不似作伪，便放下心道：“既然没什么，那我就睡在这里了，健康人总是要照顾伤患的。”他说完就忙拉上被子，闭上眼睛。白苏玄见他如此厚脸皮的占了自己的床，不由气闷，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好走到另一边的地铺上躺了下去。

    白苏玄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睡地板竟然是因为迟夜，她翻来覆去的在被子的夹层中翻滚，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能在反应的瞬间逃脱必然是费了不少力气，那些裂开的伤口又要什么时候长好？她纵然看不见黑夜里迟夜的表情，却能想象到他因为失血而灰败的脸，他就是太喜欢逞强了，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从来不顾及后果。

    白苏玄一声默叹。

    更漏霜寒子夜静，归人皆是安眠时。

    白苏玄也不知道她那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

    她无力的坐起，却是说不出的怨气，爬起来走到床边就要把迟夜叫醒，却看见他的睡容难得的安宁，一时竟然不忍心。

    白苏玄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人折磨疯了，才会对他如此眷顾，气闷的就直接冲出了主卧。

    小喜看到一脸憔悴的白苏玄时不禁一愣，惊道：“小姐，你昨晚当贼去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白苏玄无力的摆摆手，就向书室中平时躺着看书用的软榻走去，闷声扑了上去。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小喜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去我房里看看不就知道了。”白苏玄闷闷道，口气却是说不出的慵懒。

    “诶？小姐？”小喜有些不明白。

    白苏玄却自顾自的道：“今天午饭不用叫我了，让我多睡会儿。”

    “诶？！”

    “小姐，小姐……”

    小喜在后来说些什么，白苏玄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已陷入一片柔软，有什么让她全身放松了，让她很快就迷失在了梦里，有人一直在轻轻的说话，轻轻的说话，她渐渐安眠。

    如此一个回笼觉睡去，白苏玄都忘了自己醒来是何时，但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的脸捧过，她第一反应就是迟夜，睁开眼便准备去骂，谁知一睁眼，映入眼帘却是宁卿温暖的眉目。

    “怎么是你？！”白苏玄吓得睡意全没了，却是揉揉眼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宁卿被初醒的反应逗的一笑，却道：“不是我还能是谁？倒是你！好好的，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哦，看书看累了，就睡了。”白苏玄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然后岔开话题道，“哦，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宁卿看着她一笑，替了理了理额前乱发道：“恩……我可不可以说想你了？”

    “我不信……”白苏玄直白的摇摇头。

    宁卿不由叹气，却是敲了一下白苏玄的头道：“你呀，还真是没有情趣！难道非要我说是跟着父亲一起过来拜访的吗？”

    白苏玄不由脖子一缩，害怕宁卿把她敲疼，抗议道：“这不是才是真话吗？”

    宁卿不由无奈，只是宠溺道：“就你喜欢和我贫嘴！”

    “那又如何。”白苏玄无辜的眨了眨眼。

    宁卿却不欲与她争论，只道：“好了，你既然起来了就梳洗下吧，这般模样，也不怕被人笑话。”

    “反正也就被你笑话，我才不怕。”白苏玄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站了起来，冲着宁卿就是一脸无奈，“那我去了。”

    “去吧。”

    白苏玄张口就唤来小喜，然后带着小喜一起走向主卧。小喜颇为紧张的偷瞄着白苏玄，白苏玄却是一脸淡然，低声道：“怎么宁公子来了也不叫醒我？”

    “我本来是准备叫的，但是宁公子让我不要叫，说是就这样陪着你也好，我便没有叫了。”

    “哦？那宁公子来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白苏玄不由皱眉，“那他可有四处走动？”

    “没有，自他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书室守着你。”

    小喜的话不由让白苏玄安了安心。两人一番低咕便到了卧房门口，白苏玄推门而进，就听到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哟，约会情郎呢。”

    白苏玄不由马上关上门，回头道：“你小声点！”

    迟夜一脸无谓，一声冷笑就不再说话。气氛一瞬间变的尴尬，小喜不禁开口道：“小姐，我还没问你呢，迟公子为何会在你房里，你们俩昨晚……”

    “什么也没发生！”两人说话竟然出奇的统一，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是一声冷哼，扭过头去谁也不去理谁，倒是让小喜看的有些尴尬，忙打和场道：“好了，小姐，我帮你打水洗脸，你就别和迟公子闹别扭了。”

    白苏玄又回头看了一眼迟夜，一声冷笑就坐在梳妆台前，对小喜道：“小喜，你快点，宁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迟夜一声冷哼，不再理她。

    小喜却是马上上前为白苏玄梳妆来……

    两人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半柱香后，宁卿正翻看着白苏玄桌上的书，看见她便是一笑，“这样精神多了嘛！不过，其实你也不必因为这些书把自己弄的如此劳累的。”

    白苏玄不由一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很快她便明白了，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她这般憔悴是被这些书害的，便道：“好了，既然你也说这书劳心，那我们今天就不谈商道，不然让我给你煮茶一壶，品尝清浊？”

    宁卿不由朗笑，“好！难得苏玄这般有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白苏玄不由点头微笑，却是拍了拍手，叫小喜和乐儿拿出茶案和坐垫来，在书室的空地摆开。

    两人相对而坐，都是互相微笑。一壶水很快被架在炉上，而茶具被摆上茶案。白苏玄指着这套茶具便道：“这是景山出的釉白瓷透纹茶具，待会水波翻滚都可细见一二，你且看好。”

    宁卿不禁笑道：“这样故弄玄虚的小玩意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看见。”

    “是吗？还有更好的呢。”白苏玄神秘一笑，就从身后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罐来，“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茶，你待会倒是猜猜它是何物做成。”

    宁卿摇头而笑，说不出的宠溺，“好，我且等你为我沏出这‘天下第一好茶’来。”

    正值此际，卧房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簌，宁卿不禁皱眉一皱，看向白苏玄道：“我若没听错，方才是有人在咳簌吧？”

    白苏玄闻言，脸色募得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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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论伤

﻿“怎么了？”宁卿查觉到白苏玄脸色不对，忙问。

    白苏玄却在心里暗骂，明明以这两间房的隔音，卧室里细小的声音，书室这边根本听不见，可是这一声低咳却能传过来，分明就是迟夜用了内力，故意的。

    正值尴尬时分，小喜却突然用火笼提了几块烧的发红的炭火进来道：“宁公子让你见笑了，刚刚是乐儿在隔壁有地龙那间房子里加火时，被烟呛了一下。这里有几块烧的正好的炭，我给火炉添上，也好让这雪水快点沸了。”

    宁卿不由被小喜的话分开神，却是看着白苏玄扬眉道：“雪水？”

    “是啊，每年初雪，小姐都会带我们去梅苑采集那梅上之雪，放入白玉坛，然后深埋地下，只待宁公子有一日能回来，尝到我们家小姐亲自为你煮的雪茶。”

    “小喜。”白苏玄不由微喝，却是引来宁卿一笑，看着她便道：“如此，苏玄有心了。”

    白苏玄却是淡淡道：“然有心又如何？有些人迟迟不归，倒是坏了我们好些年的心意。”

    小喜一见气氛又已回来，一声偷笑便已退去。

    宁卿定定打量着白苏玄笑，“那你要何补偿呢？”

    白苏玄微一沉思，便道：“这个……还没想好，可以先欠着吗？”

    宁卿点了点头。

    天青色的下午时光在古老的雕花房间里缓缓流淌，一案，一炉，一壶，两杯，对坐的两人难得的安逸。

    淡淡的清香从书室不知名的角落飘散，自是一番情趣。雪水由温而沸，翻滚在壶中自有叮铃的水响，正是微沸时。

    白苏玄右手拿下水壶，倒了少许便入盖碗温杯，然后将壶放回小炉，另一只手却将温杯之水倒入一边的茶船。

    再用茶则将之前给宁卿看的小瓷罐里的茶叶拨至茶荷中，双手拿起茶荷请宁卿观赏，那茶却不同寻常茶色，而是灰白中带着粉色，宁卿不由微微点头，便仍由白苏玄将茶叶拨至盖碗之中，美其名曰“佳茗入宫”。

    而此时，壶中之水，正好初沸，白苏玄一笑，便右手提壶从高处冲水至杯七分满，水一入杯，便见干茶在充分吸取水之甜润甘醇后，初步伸展，淡淡茶香四溢开来。

    白苏玄放下水壶，盖上杯盖，便连着茶托将茶双手递至宁卿手中。宁卿接过而笑，便是右手将杯交与左手，然后揭盖于胸前，旋转闻香。但觉淡香清冽，却是隐隐伴着花香，然而若隐若现，却不易捕捉，不由趣味大浓，便道：“这是何茶？为何明明有香，却捕之不及？”

    白苏玄笑道：“观察茶汤，既然品之，此问自然可解。”

    宁卿低头看着却见茶汤清淡，略带微黄，便用盖将茶沫拨去，淡淡尝了一口，却觉香溢满口，舌尖晕绕的都有了一抹清香，不由大赞，“果然好茶！”

    “哦？”白苏玄送一旁的茶布轻轻擦了擦手，懒懒挑眉道：“那你倒说说，这是何茶？”

    宁卿不由轻笑，却是又尝了第二口道：“花茶。”

    “何花？”白苏玄继续追问。

    宁卿却是放下茶盏缓缓道：“此香之所以清淡只因此花本就清淡，那难为你能将这样花研制之茶，该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白苏玄不由笑道：“跟你一起，说话总是没个重点。”

    宁卿却道：“这花却是采集雪水之时盛开之花，不畏严寒，不傲风雪。所以此茶亦有如此风骨，让人品之而生叹，回味而余香。”

    白苏玄懒懒一笑，便是看着宁卿缓缓饮茶，分外惬意，不由摆弄着案上茶具来。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奋的分外的散漫，两人缓缓品茶，倒是一点也不急切。这本就是一个舒适的下午，有着让人舒适的人，和舒适的环境。

    待宁卿一杯饮尽，白苏玄却为他添置第二杯，谁知因为漫不经心，右手提壶未稳，左手相帮时，却是一个无力将壶掉落，眼前要“烫水四射”好在宁卿眼急手快，一把抓住，才让两人免了这“沸水之灾”。

    “你看看你，怎么也不小心？”宁卿不由责怪，心上却是松了一口气。

    白苏玄不由有些尴尬，只道：“也不知为什么，手上突然就没了力气。”

    宁卿却道：“我开始见你用左手帮忙了的，以为你能抓住，谁知道你这左手怎么还不顶右手？”

    白苏玄不禁有些心虚，左手是有伤在臂，不能用力，辅助右手什么的还是可以，但要她单独去拿一壶沸水还是有些问题的。她刚刚不过是情急也忘了有伤一事，到真的接手的时候，才发现不行，故而有了刚刚那一幕。

    白苏玄神色之变，却是让宁卿不禁怀疑，便问：“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

    白苏玄慌忙摇头，却是用右手接过宁卿手边的水壶，漫不经心道：“二道茶还没喝呢，我们继续。”

    以宁卿小时候的经验，每当看见白苏玄这副神色便必然是有事瞒了他，看着她有些僵硬的左手，不由试探道：“你的左手……”

    “我说了没事。”白苏玄展唇而笑，而不防宁卿一把将她左手拉过，忙往后缩，但就这一会功夫，宁卿已经掀开她的袖子，看着她手上厚厚缠上纱布，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不动声色的拉回自己的手，却是淡然看向别处道：“没什么，自己不小心走夜路给挂伤了。”

    “走夜路？”宁卿不由挑眉，“你最近经常走夜路吗？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早上起来这般憔悴？”

    白苏玄不禁牢牢闭上了嘴。

    宁卿一见就知道有事，便道：“她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他的笑容一瞬间散尽，脸色却难看的可怕，见白苏玄不答，心中更是坐实，便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问问我姑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卿说完就要出去，却被白苏玄一把拉住，白苏玄缓缓摇头，却是哀求道：“不要……我求你不要去找她们……”

    “不找她们难道仍由她们这样欺负你吗？！”

    白苏玄看宁卿不肯消气，不由有些急了，“可是你找她们了也没有用啊，欺负我的又不是你姑姑一人，你能劝的住她，那其他人呢？这件事我爹尚且管不了，你又来凑合干什么？你也知道我娘和你姑姑两个人势不两立，你的劝说就真的有用吗？你呆在白府的时间有多少，你能这样一直保护我吗？”

    宁卿不由定定的看着她，胸口微微的起伏，那目光却如同一生那么长远，有心疼，有气愤，有哀伤。白苏玄却是拉着他微微摇头，“不要去……我说过这是她们最后一次欺负我，以后不会了……”

    宁卿却是缓缓摇头，挣开她，无奈道：“你要我把你如何是好？”

    白苏玄上前一步，淡淡道：“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宁卿终是打消出去找他姑姑理论的冲动，重新坐下道：“她们若是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你，难保我不跟她翻脸！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白府的。”

    白苏玄却是牵强一笑，是啊，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白府的，可那一天，又是今夕何年？

    两人又坐下品茶，宁卿却失了那份心情，再喝茶时，只觉得一切索然无味。品茶最重要的便是心平气和，当失了那份平静，一切也便没了意义。

    白苏玄淡淡的看着他，也不帮他沏那二道茶，只是默默相对，什么也不说。

    时间悠长，如此相伴却也需要一份默契，没有不说话的尴尬和局促，有的只是恬静，淡然，这样即便过了一千年，一万年过去，也不会觉得乏味。

    当心有依靠的时候，纵然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坐在一起也是自在的。所以纵然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白苏玄也知足了。当然在这样的静坐中，宁卿也早已消气。

    待送走宁卿，白苏玄又有些乏了，想回房休息，却又想到迟夜尚在卧房，不由再次生了将迟夜赶走的怨念。

    谁知一进门，来到床前，却见迟夜坐在床上，靠着床柱，微有些冷漠的看着她，不由心下大奇，便问：“怎么了？不会是饿了吧？这么瞪我！”

    迟夜却是一声冷哼，不理。

    门外，小喜端着汤碗，缓缓走进来道：“这汤已经偷偷热了几遍，迟公子都一直不肯喝，说非要等小姐回来，你看……”

    “我来。”白苏玄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从小喜手里接过鸡汤，走上床前，沿边坐下。

    谁知将鸡汤吹温送至迟夜之口时，迟夜却一直不肯张口。

    白苏玄不由觉得气闷，便问：“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迟夜却是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便从她手里接过汤碗，讥唇相讽道：“不敢劳烦。”

    白苏玄不由觉得奇怪，却见他拿着碗缓缓将鸡汤喝下，然后将碗递给她道：“今晚我会把床让给你的，我的伤患美人。”他把伤患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看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白苏玄顿时哭笑不得，寻思他定是听到她与宁卿的对话了，觉得她昨夜骗了他，只得解释道：“这伤……也没什么大碍，你留在这里便是了，我今夜去书室的软榻去睡。”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一把被迟夜抓住，冷笑就这样从迟夜嘴里挤出，“你觉得为我受伤很好玩是吗？其实我告诉你，你就算不救我也没什么关系的，我就不信他们抓住我了还能把我怎样？”

    白苏玄这才明白他在闹些什么别扭，不由失笑，“不错，他们的确不会把你怎样，但我的名誉呢？”

    迟夜听后，却是一笑，“名誉？躲在一边的小屋子约会情郎就算有名誉了？你我清清白白，他们如若不信，大可以验你的身，你又何必如此糟践自己？”

    白苏玄却道：“这不叫糟践，这就用最小的损失，换回最大的回报。你不用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我这次受伤根本不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想象中的那么无私。”

    迟夜不由轻笑，“我又何时说你的无私了？你不是一直心中只有自己吗？那为什么昨夜还要忍着全身不舒服把床让给我睡？你不是也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忍着疼痛与我喂汤？你莫不是……莫不是……”他说着说着突然看着白苏玄脸色不对，便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也不多说了，反正这女子闺房我就是住着不适，你给我换地方吧。”

    话到此时，他气也消了大半，只得维护和场。

    白苏玄一见如此，也不推脱，冷冷道：“好，你再住回柴房！”

    迟夜不由一怔，挑眉道：“怎么？没暖和一点的地方？”

    白苏玄不由白了他一眼道：“没有。”

    “那书室呢？”迟夜不甘心道。

    “那是我看书的地方，绝对不能给你。”

    迟夜不由绝望，“不是吧，你真这么忍心，冬天那么冷……”

    白苏玄本还在生气，但他如此模样就不禁想笑，只得生生忍住，一脸淡定道：“那好吧，勉勉强强让你再我房里打个地铺，我帮你用屏障隔开。”

    迟夜却是哀嚎，“那还是睡地下！”

    白苏玄微微有些得意，却还是不动声色道：“那柴房和这里，二选一。”

    “这里。”迟夜想也没想就抢着回答，待发现自己上当时，不由哀叹。

    却见白苏玄看着他懒懒一笑，恍过千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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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康复

﻿就这样，迟夜在白苏玄的房里住了下来，虽然是地铺，却因为有了地龙而不必再忍受严寒。而那一日后，白苏玄也不用亲自给他喂药，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虽然两人之间还是经常冷嘲热讽，气氛却是好了很多。

    这样过了两三天，迟夜的伤慢慢好了起来，便不再以心口疼做借口。到第八天的时候，随意走动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而白苏玄摆脱了一些烦人的事，终于是有时间去看之前从父亲那里拿来的商书了。

    这天，她又如同往日一般半躺在软榻上看书。正看得趣处，却突然手上一空，然后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啧啧，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然会看这样的书？”

    白苏玄抬眸看去，却见迟夜漫不经心的站在她身前随意的翻着那本商书，表情说不出的不屑，不由皱眉道：“我看什么书与你何干？还给我。”

    “不还！”迟夜避过白苏玄伸来的手，便是轻笑，“你一个女子看这样的书也是没用的，白家难不成还能希望你能出去经商？”

    白苏玄不由冷冷瞥了他一眼，就道：“那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若是闲的无事，大可出去转转，别在屋里晃荡惹人嫌。”

    “惹人嫌吗？”迟夜扬眉冷笑，将书随意丢在白苏玄身上就负手出去了。

    白苏玄横了他一眼，便缓缓拾起书又接着看，也懒得去管他。

    迟夜疾步走出房间，才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不由气闷。但见屋外阳光灿烂，不由驻足观望，却发现小喜和乐儿停下手中的活，愣愣的看着他，更是觉得这破院子太小，转身就折向院门。

    谁知刚把院门打开，小喜就在身后叫道：“迟公子，你要去哪里？”

    迟夜懒懒的回头，眯了眯眼道：“出去转转。”说完就开门出去，也不等小喜什么反应。

    “公子！”小喜见他出去忙追了出去，却根本不见迟夜身影，不由一急，便跑进书室告诉白苏玄道：“小姐，迟公子他出去了！”

    谁知白苏玄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是看着书，头也不不抬道：“由他去吧。”

    小喜不禁大奇，这又是唱的哪出？

    迟夜出了小春园就四处游荡，好在小春园位置较偏，周围也没什么人，偶尔的一二个也被迟夜轻松避开。

    迟夜真恨自己有伤，尚不能飞檐走壁。不然去白家的屋顶晒晒太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微微晃神间，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却突然听见一个童声隐隐传来，“你就这样数道一百，不许看！”

    迟夜不禁生疑，这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孩子？见前方有个月洞门便想过去一探究竟，谁知刚刚走到，就被一个急冲而来的小小的身影撞了满怀。

    那人“哎呀”的一声就破口大骂，“是哪个院里的奴才这么不懂规矩，看本少爷过来了，也不避让。”

    迟夜不禁挑眉，低头看去，就见一个脸颊微圆，唇红齿白的男孩正叫着疼揉自己的脑门，一脸怨气。

    “奴才？”迟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突地冷笑，“你说谁是奴才？”

    “除了你还有谁？”白文泽揉了揉头，便向他瞪去，却在看清迟夜双眸的一瞬，失去了继续质问的勇气。

    那双黑瞳幽深漠然，薄凉如冰，只是一瞥，便已汲取了白文泽身上的所有热量。白文泽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站在那里便是不怒自威，开口说话却让人如迎风雪。

    “快，快给本少爷让开！”白文泽只想赶紧逃开，便鼓足勇气喝了出来，却没发现自己这一喝早失了底气。

    白文泽不由有些急，还想说什么，却在刚刚开口的时候就被一根冰冷的手指点住了唇心，然后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小公子最好还是礼貌些，我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称本少爷了。”

    唇上的那一抹冰冷让白文泽从头凉到了尾。他惊恐看向迟夜，却只觉阳光之下，那人一身黑衣犹如暗夜之神，一瞬间便夺去了他身上所有的力量。那是他从来没有遇到的害怕，从内心滋生出的害怕。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少爷，一百下数到了，我要过来找了。”

    白文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玩游戏，一阵犹豫下，却不得不回头向声音处看去，寻思自己怎样才能不输了这场游戏，又找到一个脱身的方法。

    不如冲吧，什么也不顾就直接冲吧！白文泽下定决心一闭眼，转头便向前冲去，却没有遇到想像中的阻挡，不由睁开眼一看，却发现眼前又哪里有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毛骨悚然猛然泛上心头，白文泽听得身后渐近的脚步，什么也不顾直接就往之前要躲的地方跑去，然而在蹲在偏僻角落的时候，他却不停的四处张望，生怕之前消失的男子又重新出现，终于他似发现自己安全一般蜷缩在角落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下人匆忙跑来，却是怎么也安抚不了白文泽，只好讲他抱起，带回宝春园。

    一场游戏就这样因为心惊胆战而草草结束，白文泽回了宝春园后来白均瑶的安抚下终于停止了哭泣，那下人被四姨娘狠狠责骂了一番，便赶出的白府。

    而白文泽哭泣之后，却开始不停打听之前所遇到男子的消息，但是所有人都说，在白府没有见过长成那样的阴冷男子。

    白文泽不由越想越害怕，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他唇上被他点过的地方涌起，这样折腾了没几日，白文泽便病倒在床，四姨娘自是心疼不已，忙忙请了大夫，大夫却说五少爷这是受了惊吓，只要安神调养几日就好。

    于是下人们纷纷猜测白文泽到底在莫春园遇到了什么，让这个平日里的混世魔王都吓成这样。一时谣言又起。

    有人说五少爷是看见了一身黑衣的俊美男鬼，被摄了心魂，才会如此；又有人说莫春园定是以前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命案，所以才会冤魂不散；更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男鬼，而是黑无常，说白家最近肯定要死人；还有好事者把这件事和之前在小春园附近听见男声联系了起来，说之前听见的根本不是人在说话，然后鬼在伸冤。一时弄的白府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白苏玄听到这样的传言时，却是不住好笑，便对迟夜道：“没想到，你就随便对白文泽说两句话能吓他成那样，还让白府的人都相信莫春园闹鬼，倒是让我小看你了。”

    迟夜不禁勾唇，“这样没人打扰，岂不清闲。”的确，自那一日之后，谁也不敢单身去莫春园了，就连给白苏玄送饭的伙房小厮也都绕开莫春园，走了另一条道路。这样更是方便了迟夜可以尽情的在莫春园附近自由游荡。

    白苏玄不禁忍笑，却道：“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病了，我很开心。”

    “我也是，”迟夜一脸得意，“这样不乖的小孩，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白苏玄隐去笑意，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又不再搭理他。她依然一身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看书，而迟夜随意的翻了翻她桌上的东西，觉得无聊也就出去了。

    这样养了几日，迟夜的伤慢慢接近痊愈。

    依然是冬季，偶有寒风吹拂，却吹不散一地阳光堆积。

    这一天，破天荒的迟夜一起来，竟然发现白苏玄不在。来到院子里却看着小喜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拿着手里的白毛貂裘翻来覆去一脸苦闷，不由问：“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家小姐呢？”

    小喜道：“今天宁公子的新店开张，我们小姐被请过去观礼去了。”

    就在正在这时，乐儿抱了一些柴火从院门走了进来。

    迟夜不由大奇，“就她一人么，怎么你们都没去？”

    乐儿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事，小喜却是嘟着苦色道：“我也想去啊，可小姐和宁公子的事向来不让我们插手的，何况偷偷出府也不容易啊。”

    “偷偷出府？”迟夜顿时哭笑不得，也不愿多问，只是看着小喜手上那貂裘有些眼熟，便道：“那你在这干什么？”

    小喜这才想起来貂裘的问题，又是不禁一声哀叹，“哎……这是宁公子刚回来是送小姐的雪裘，因着上次救公子被染了血，小姐虽然不说，只叫我们把这衣服收好，可是我却看得出来，小姐对这件衣服还是十分喜欢的，所以就趁小姐不在，想想怎样才能把它弄干净。”

    迟夜不由拿出那件雪裘，却见那上面前方靠近胸口有一团血迹，正是第一次和白苏玄见面时扑到她身上时染上的，不由有些尴尬，便把那衣服丢给小喜道：“不就是一件雪裘吗？我赔她一件就好。”

    “可是，这到底是宁公子送的，不一样呢。”

    迟夜顿时没有再说话，半响，他才哼哼一声冷笑出了院门。他的伤慢慢的在康复，那么他也快到离开的时候了，他与她终究还是过客。

    ***

    喧喧闹闹的街上，人们似乎都涌向了何乐街。今天的姑苏，似乎特别的兴奋，到处传说的都是白均瑶出行的消息，只猜是哪家的公子能请动白家小姐去新开的小铺一玩。

    何乐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涌去何乐桥偏东的一家小店。店面说小其实也不小，说大也着实不大，纵然是买了三个店铺打通了，分了楼上楼下之区，也依然经不住大量人群的涌入。所以开张的一时间，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白苏玄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也不禁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大跳，直待走进店铺才明白所为何事。

    “啊呀我说，白小姐就在楼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你说这店铺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短时间内买下了三个热铺，又能在开业的当天请动白小姐前来戏耍？”

    “不知道，反正听说后台硬的很，纵然不是白家的产业，与白家也是关系匪浅。”

    “哎呀，不管他是谁，反正今天不看到白小姐，我誓不罢休！”

    “要看白小姐的人多了是呢，你看这店里店外……”说话的人看到白苏玄突然停下，不着痕迹的碰了碰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会意，不由低声一笑，“嘿嘿，这小姐虽然也不错，但比之白小姐还是差远了。”

    “是啊，差远了……” 一群人轰然而笑，白苏玄却被那群人莫名其妙，快步便向楼上走去。谁知刚刚上楼就被人拦了下来，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有礼貌的笑道：“对不起小姐，楼上现在有贵客，恐怕有些不太方便，你若要看什么花样，我带你下楼去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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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离去

﻿白苏玄不由有些气闷，便冷冷道：“我是来找你们家公子的，麻烦你上去跟他通报一声，说白苏玄来了。”

    “白……白苏玄……”那小厮猛然恍悟，直拍脑袋道，“小的眼拙，竟不识白四小姐！快快请进，我家公子恭候多时了！”

    白苏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他上楼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果然有趣！”开门一看，就看见宁卿正在白均瑶旁边说什么，逗得白均瑶直笑，然后耳边就传来她二哥白文轩调笑的声音，“哟，连四妹也来了，宁兄面子果然够大。”

    白苏玄这才看到二楼除了白均瑶和宁卿外，还有白文轩和白文涛。不禁寻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来错地方了。没有想象中的单独相约，却是如此的“一家团聚”，实在可笑。

    白苏玄转身就欲离开，却被宁卿一声叫住，“苏玄……”

    那人的眉眼还是那般温柔可亲，白苏玄竟不忍拒绝。

    白均瑶一见，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道：“苏玄，既然来了就四处看看吧，那边有个好玩的，我带你起看看。”

    白苏玄还真的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挤了挤笑容就跟了上来。其实，她并不讨厌白均瑶，因为白均瑶就如传说中那般无双，然后脾气很好，从来也没有为难过她，但不讨厌并她不代表白苏玄就喜欢和她站在一起，要知道一直生活在另一个人阴影下的感觉并不怎么好，所以白苏玄向来和白均瑶是没什么接触的。

    宁卿看她过来，便是一笑，刚刚向上去和他说话，就听到门外另一个小厮上来通报，“公子，李尚书家的公子过来了。”

    “知道了！”宁卿应了一声，便对白苏玄道：“你在这里等我。”

    白苏玄对他僵僵一笑便点了点头。本以为招待了一个客人宁卿便会马上上来，谁知上天就像和她作对一样，这样的客人接踵而来，什么王员外啊，张大人啊，还有什么其他重要富商，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宁卿刚回来没几分钟。

    到后来，白苏玄终是倦了，便道：“你还是下楼好好招待那些贵宾吧，我们自己在上面待着就好。”

    宁卿自是万分抱歉，却还是不得不赶下去。

    这次宁卿刚走，白文涛便凉凉道了句：“不过是开了家小店而已，怎么这姑苏有名望，有脸面的人都过来拜访了一次，宁家这次回来莫不是就是为了将白家比过去吗？”

    白文泽也阴阳怪气道：“是啊，我看他上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陪我们，分明在有意显摆。”

    白均瑶本在和白苏玄一起看一件玩物，听他们一说，不由转过头来，“你们这样说可不对，表哥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宁白两家本来就是一家，又何需攀比显摆？”

    白文泽不由冷哼，“不错，这宁家和你确实是一家人，和我们却不是。你就不必再维护你的‘表哥’了~”他把“表哥”两个字拖得特别细，弄的白均瑶不由脸红。

    白文涛也道：“对，这个时候你就该帮着你的亲哥哥。”

    白苏玄有些看不过去了，便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若是看人家开的小店生意好就眼红的话，就自己开一家试试啊。”

    “这也叫生意好？” 白文泽不由反驳，“我看一大半都是冲着均瑶来的吧，姓宁的果然聪明，为了人气竟能想到这一招。”

    白文涛附和道：“就是，如果爹把一家店给我，我叫妹妹去坐镇，还不是照样人潮沸涌。”

    白苏玄不禁冷笑，“可那也是三姐的功劳，与你何干？”

    白文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便刁难道：“那这么说，给你一家店，你就能做好不成？”

    “这是自然。” 白苏玄说的信誓旦旦。

    白文泽不由大笑，“口气倒是不小，这话要是均瑶说说也就算了，你一个白府公认的懒货有什么资格？”

    白苏玄褐瞳微亮，轻喝：“你说什么？”白文泽挑衅的看着她，笑了笑，“我说你懒丫头怎么了？”白苏玄就要上前，白均瑶一见苗头不对，马上拉住她道：“好了，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因为这样问题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宁卿推门上来了。

    “现在好了，不会再有人来了，苏玄我去带你到处看看。”

    白苏玄却是一声冷哼道：“不必了，我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就要下楼，却被宁卿一把拦住，“怎么？苏玄生气了？”

    白苏玄满脸认真道：“我真的累了。”

    宁卿看着白苏玄顿时有些无奈，只是一声苦笑，便道：“那好，我送你下楼。”

    ***

    那天白苏玄回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当看见迟夜懒洋洋的躺在她平日的躺的软榻上，脸色更是难看，直接道：“谁叫你躺在这儿的？”

    迟夜一脸享受的笑了笑，似乎完全没有看见白苏玄脸上的难看，只是悠悠道：“难怪，你喜欢躺在这里看书，果然是个舒服的地方。”

    白苏玄不禁轻叱，“让开，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位置。”

    迟夜却不起来，只是挑眉道：“怎么？今天约会情郎不顺，就来找我发泄了？”

    白苏玄被迟夜说中心事，也不欲去理他，直接走进主卧，重重的将门关上。

    迟夜却是喊道：“既然你不让我进去，那我今夜就睡这里了。”

    白苏玄没有回答，迟夜却有些失落。今夜可能是他在白府的最后一夜了，刚刚他还收到唐八的飞鸽传书，说他来姑苏了，那么明天他也该去见见唐八，开始办正事了。

    一天的结束和到来总是那么匆匆。

    次日，天还未亮，迟夜就从软榻爬起来了，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是该向白苏玄告别了。可是当他走到主卧门前，想到昨日白苏玄的脸色，还是忍住了敲门的冲动，只是默叹一口气，便回到书室找了一张白纸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字，算作告别。

    出门，小喜和乐儿房里的灯还是熄着的。他也懒得扰人清梦，就一个跃身就跳上了柴房的房顶，再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晨色中。

    迟夜要去的地方叫清方，是姑苏城颇有名气的一家客栈，位于姑苏城东。那里虽然不一定有他想要见的人，但那里绝对有他想要住的房子。

    清方的崛起，在姑苏也算半个传奇，因为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好像它一出现，便成了姑苏城举足轻重的客栈了；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幕后老板是谁，好像知道的人早已经不见天日了。有人说，找清方的麻烦就等于找死，但有些人偏偏就很喜欢找麻烦，而且他不仅喜欢找麻烦，还要找清方的老板。

    迟夜定定的坐在清方楼上的客桌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茶是小二新泡的，小二却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掌柜早就去找老板了，大堂护院虽多，却是一片死寂。

    “怎么还不过来？你再去看看……”迟夜随手就将身边的小二抓着丢了出去，小二一声惨叫便被扔出门，然后才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和一个略显妖娆的女人尖叫，“哎哟，这是谁要找老娘，这么大的排场……”

    一袭红裙带着浓浓的脂粉味飘扬而进，一群护院都是猛的咳了起来，迟夜却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用手沾了一滴茶水弹出去道：“红秀姐，好久不见。”

    那一个回眸，煞尽芳华。

    红秀在看清来人的时候，脸上的不耐瞬间转成了担忧的笑容，之前的高叫也被轻声的细语所代替，“公……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迟夜抬眸，懒笑，“是不是我许久没来，你们就已经忘了主子了？”

    红秀忙道：“没有的事！公子的房间，我们一直叫人留着，从来没有人住过。”

    “可是……”迟夜指了指掌柜，“他跟我说没有房……”

    红秀不由赔笑道：“那是因为他不认识公子……”

    “可是他不认识我，你又不肯出来，你要我怎么办？”迟夜突然微笑相问，红秀心里猛然一紧，只是泄气的抖眉道：“那公子……想怎么办？”

    迟夜冷笑，便向自己房间走去，快速道：“给我准备热水！”

    “好！”

    “再去买几套衣服！”

    “好！”

    “然后送点银子过来！”

    “好！”

    几声简短而有力的回答之后，红秀眼睁睁的看着她那从小就被称为魔王的妖夜公子，不靠任何钥匙就进了专门为他预留的房间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却在心里感动的泪流满面——原来公子叫她过来不是为了处罚，只是为了发泄。

    红秀在一番感慨之后，看着一群护院，脸上又恢复凶神恶煞的表情，“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连公子都认不出来，要我养你们何用？！”

    一群大汉低着头，深深的抖了几抖。红秀却是一个扭身就出了清方，对门外的人道：“走！跟我去成衣坊。”

    ***

    迟夜舒服的躺在木桶里，惬意的享受着水温带来的质感，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洗澡了，纵然每天擦身，也无法满足他对干净的要求度。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洁癖，即便在白府的时候，还是要求更换衣服和清洗身体，虽然这一度让白苏玄和小喜很是不解。白苏玄道：“你这动不能动，擦什么身？”小喜却哭道：“小姐你这是在说风凉话，哪次擦身不是我代劳的。”好吧，小喜是个一看他身子就会脸红的丫头，白苏玄却是个看也不愿对他多看的人。

    可是他现在怎么会突然想到她？迟夜猛地的将思绪拉了回来。

    水温渐渐凉了下去，迟夜舒展了一下身子，便从木桶里站了起来。

    床上放了几套上好绸缎丝绵的锦袍，还有一个钱袋压了一叠白花花的银票。

    迟夜挑了一件暗红色的锦袍穿上，便拿了一块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干，然后坐到床边休息，寻思自己有很久没有打坐练功了，便盘腿坐上床，开始运气。

    谁知才刚刚将气转运一周，将全身经脉打开，一支破空的箭就从窗外直直射向他的床柱。迟夜猛地睁眼，就看见箭上穿了一根纸条，纸条上写了五个大字，却是：“有种你就来！”

    迟夜双眼微眯，扯下纸条就飞身打开窗户，却见千步之外的一座阁楼上，有人大喇喇的给他招了招手，然后闪身离开。

    迟夜不由捏着纸条轻笑，一个飞身便从窗上跃下，向那人追去。

    一番追逐，迟夜很快就被带入了无人之境。

    四周的气氛压抑的吓人，迟夜却是满脸从容。他是个聪明人，上过一次的当他不会再上第二次，但这次为什么他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结下的仇怨，迟早也解决。迟夜今天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上次伏击他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一支暗箭不留声息从背后向迟夜射来，迟夜没有闪，也没有避，只是微微一笑，就化危机成了玄机。

    所有潜伏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那根箭在迟夜没有动的情况下，被暗力折断打飞，都是一怔。然后便有人示意，叫嚷着冲了出去，“杀——”

    迟夜无奈的看了看这群完全不知道判断情况的人，依旧没有动身。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带头的人只觉头部受了某物的重击，便直接倒地，其余人也是身上被打了数处，而翻滚在地，空气里弥漫了着一种灰尘的味道，但似乎每个人都没有看清楚伤他们的为何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天而降，“哈哈哈，就你们这群废物也想来袭击我们家公子，也不问过我的拖布！”

    衣袂飞舞的声音让男子的落地尤其完美，地上的人都不禁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神明爽俊的男子翩然落地，宛若清鸿。手上还拿着一跟绑了无数布条的木棍，竟然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绝杀武器——拖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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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唐八

﻿在这世界上，总是存在着一些奇怪的人，他们有着自己奇怪的武器，就比如唐八。明明是那么风流俊朗的一个人，却偏偏喜欢上用一种吓人的兵器——拖布。

    有人问：拖布能当兵器吗？

    答案是，自然可以。

    其实当一个人的在炉火纯青之后，用什么当兵器都是可以的。既然有人能拿笔，扇子，甘蔗这种别有用处的东西当兵器，那为什么不能允许唐八拿拖布当武器呢？

    好吧，拿着拖布无非是不怎么文雅，但是如果连拿它的人自己都不介意呢？按唐八自己的话说也就是，“俺就是那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人，拿什么当武器都一样风度翩翩！”

    综上所述，拖布成为武器并没有什么不妥，而相反它还更有优势。既可以用木棍伤人，又可以用拖布帮人“爱抚”，纵然这样的“爱抚”可能会带上一点灰尘的味道，但并不失它羞辱人的魅力。

    好吧，唐八就是这样一个变态的人，用着变态的武器，却将自己变态的心深深的藏在一张笑容可掬的脸上。

    迟夜看了唐八风姿勃发的身影一眼就道：“好了，别耍帅了，解决完了早点收工！”

    唐八捋了捋头发，便了然道：“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动手，原来早发现我来了。”

    迟夜笑道：“天香阁的香那么有名，你只要沾一点我就能闻到。”

    唐八突然紧张起来，“喂喂喂，你说什么？”

    迟夜抱臂白了他一眼就道：“我说，以后少去寻花问柳。”

    唐八不由脸红，“你……”

    谁都知道天香阁是男人的天堂，在里面你尽可以调戏美人，香软在抱，但谁又都知道天香阁的姑娘是陪吃陪玩不□□的，天香阁的每个姑娘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味道，客人基本上可以闻香识人，这便是天香阁的与众不同。

    迟夜对唐八的窘迫万分不耻，便道：“去了就去了，有什么丢人的？你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我有些饿了。”

    “为什么又是我？”唐八看着地下一群被他打得爬不起身来的人，不禁皱了皱头。

    “不然你怎么叫拖布公子？清理后场的事不都是你来吗？”迟夜回答的理所当然。

    唐八终是叹了口气，“好吧……”就从袖中拿出一把粉末，正要挥洒时，一个极尽妖娆的声音传了出来，“且慢！妖夜公子难道真的就以为这便是叫你来的目的？”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紫衣华裳的少年从阴暗处慢慢走出，五官有着雌雄莫辨的妖美，脸上笑容不禁褪去。

    那少年一见，却是笑了起来，万般妖娆，“妖夜公子不必如此紧张，我和兄弟几个只是想请公子一起喝杯酒，其他也没什么。这群喽啰不过是为了给公子开一个玩笑罢了，还请公子不要介意。”

    “你是谁？”迟夜眯眼看了看。

    那少年低声的笑了，“无昧，墨无昧。”

    唐八在一旁道：“公子，这孩子莫不是看上你了？笑的这么暧昧？”

    迟夜杀人眼神横扫过来，唐八连忙闭嘴，墨无昧却是一笑，妖娆道：“那就这样了，公子想弄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来天香阁吧，我在‘雅间’等你。”

    他说完就一个转身张袖而飞，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一片白墙青瓦的房屋之间。

    唐八盯着那人远去的身影不由摸了摸下巴道：“这人武功挺俊的嘛，都快赶上我八里公子了。”一回头却见迟夜一脸沉思，便问：“怎么样？去不去？”

    迟夜严俊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容，似乎想明白了为何，便道：“既然是在天香阁，那么去去又何妨？”他突然低下头对唐八邪魅一笑，“正好，你也可以找找你的相好。”

    “你！”唐八一听便是一拳向迟夜挥去，迟夜却是一个晃身就来到唐八背后道：“想谋杀亲主子，你还嫩了点。”说完便是一笑，向那个身影追去。

    ——不过就是一场阴谋吗？赴又如何？

    唐八一见他离去，忙在他身后追道：“喂……等等我……哎呀呀，现在我怎么觉得这拖布怎么重……”

    嬉闹的两人就此远去，偏僻的废宅区又恢复了之前安静，除了之前几个被打倒在地的人还在呻、吟。但是很快他们就在一个奇怪的味道下失去了意识，一双精致的云纹缎布鞋和一双千层底黑鞋在他们面前停来，然后一个微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主人，你看……”

    犹豫的尾音最后没入了静寂，另一个温和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却是淡淡响起，“就这样由他们先斗着吧。”

    “是。”犹豫的声音一下子坚定了下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之后，细沙的尘土之上仅留几个浅显的脚印。风轻轻一吹，便是抚平了所有的痕迹，一切好像被人牵引着一步步发生，那么又是谁在主导着这一切？

    ***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一个上午，彼时，白苏玄才刚刚起床。

    今日的白府似乎特别的静，白苏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迟夜没在这间房的缘故。待她一番梳洗走出房门的时候，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看到小喜和乐儿，想了想便向书室走去。

    谁知一进书室并没有看见迟夜的人，而是发现了桌上用墨砚压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十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却是“此处不留君，自有留君处。”

    白苏玄微微挑眉，将白纸又是拿起来看一遍，瞬间就把整张纸揉成了一团，气愤道：“混蛋！”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喜颤颤巍巍在她背后叫了声，“小姐……”

    白苏玄不由回头，冷道：“一大早的，你们都去哪儿了？”

    小喜忙解释道：“今天不知为什么地龙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和乐儿一直在烧地龙的房里看着火。”她小心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然后缓道：“还有……今天一大早就没看见迟公子了。”

    白苏玄一声冷哼，“他走了。”

    “走了？”小喜有些惊讶，白苏玄却是将那纸团扔给小喜道：“你自己看。”

    小喜将纸团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小姐……你忘了吗？小喜不识字的……”

    白苏玄这才想起来，不由怪自己气糊涂了，只道：“这个白眼狼嫌我们对他不够好，就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可能也是突然不太适应这般安静。小春园从来就很安静，安静到让人窒息，但从迟夜来了之后，好像有什么悄悄的变了。

    “今天我要好好看书，谁也不见，特别是宁卿！”白苏玄突然抛了一句，就把小喜往屋外赶，小喜看着事态不对，便应和着，心里却想小姐到底怎么了，明明是生迟公子的气，怎么又牵连到宁公子了。但想归想，她终究没有说。只是这天也奇怪，小姐如此说了之后，宁公子却真的来了。

    “宁公子不行，小姐说了今天要看书，谁都不见。” 小喜被迫堵在院门口，死活不让宁卿进门，心里却在寻思小姐怎么说什么，什么准！

    宁卿一脸急切道：“我就知道她肯定为昨天的事生气，你让我进去。”

    “宁公子，你也是了解小姐的人，她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就不要为难小喜了。”

    “好吧，那我在院子里等她，等到她愿意见我。”宁卿依旧往院门里面挤，小喜却道：“宁公子算我求你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想等小姐气消了，自然会见你的。”

    宁卿终是停了下去，不再想进去了。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表哥……”

    小喜抬头望去就见白均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了一份精致的盒子，一脸文雅，清丽脱俗，不由叫了声，“三小姐。”

    白均瑶对她一笑就走上来对宁卿道：“怎么了？苏玄不肯见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宁卿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白均瑶微笑着解释，“哦，昨天拿到了一些东西，想着苏玄可能会喜欢就拿过来给她，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宁卿苦笑道：“我想她今天不会见我们了，我们还是走吧。”

    白均瑶道：“那我带表哥在园子里转转，表哥应该是很久没在白府看看了吧？”

    宁卿笑了笑，回头看了小喜一眼，小喜本正在听两人对话，见他看来不由一慌，又堵在门边，严肃道：“宁公子还是走吧！”

    宁卿颇有些无奈，终是对白均瑶点点道：“那就劳烦表妹了。”

    白均瑶一笑就转身带路，宁卿最后一眼回望小春园，终是散了脸上的笑容跟着白均瑶离去了。

    两人一走，书室的门就打开了，白苏玄懒懒的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边一脸慌张的小喜就道：“你不用管我，我就是出来晒晒太阳。”

    小喜一脸尴尬，终于一声默叹。

    ***

    唐八和迟夜站在天香阁的门外，还未进门，已是香风一片，然阁内热闹，阁外却是一片冷清，只因天香阁这样的地方，是不需要人在外面招揽客人的，因为该来的人总是要来的。

    唐八顺着天香阁的大门向里面望去，只见一片歌舞升平，不禁感叹：“你说他们又是杀你又是请你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进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迟夜勾唇一笑，便是上前。

    唐八连忙跟上，却是低声叹了一口气，又要见老熟人了……

    果然，两人才刚刚进来，眼尖的老板娘就看见了唐八，一阵香风就席卷过来，笑迎道：“哟，八里公子您又来了？今个又要哪个姑娘呢？”

    迟夜戏谑的看了唐八一眼，淡笑不语，唐八就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一脸正经的低咳道：“今儿个是有正经事。”

    那老板笑了，“哪位来这儿的人不是有正经事啊？等等，我这就去叫姑娘去。”

    唐八一脸窘迫，忙拦道：“行了，我有约，带我去雅阁。”

    老板顿时两眼放光，“原来是雅阁的客人是在等你啊，快快快，我这就给你带路！”

    唐八点点头就向一脸戏谑的迟夜瞪去，迟夜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别过眼去，两人明明都心照不宣，却什么还不说，这感觉还真他妈的让唐八难受，不由就拿住一根针狠狠的往迟夜身上扎去，谁知还未接近就被迟夜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若再乱来我就废你的手！”

    唐八被他口中热气拨弄的一痒，忙抽回手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走到他身前去，迟夜玩味一笑，什么话也不说就跟了上去。

    到处都是香气萦绕，到处都是美人娇笑。两人在天香阁转了一路才来到了一处单独的阁楼前，老板娘微微一笑，推门让他们进去。

    迟夜和唐八对视一眼就双双入阁，但见阁楼里一片珠帘玉翠，剔透晶莹，珠帘之后却是无数美人涌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围圆桌而坐，欢笑四起，唯主座之上，之前见到的那个妖美少年，自顾自的浅酌一杯淡酒，便对着他们抬眸而笑，“你们终于来了。”

    那句话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屋内一时安静万分，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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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密谋

﻿迟夜一身暗红的锦袍站在门口，身上隐隐有一种暗涌的流光。冰冷的目光，淡笑的微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禁看的一愣。墨无昧却轻笑道：“公子还不落座？此处美酒佳人任君挑选，也算对上次之事的一个道歉。”

    唐八附在迟夜耳边小声道：“这里我怎么看怎么奇怪，还是出去吧。”

    迟夜淡淡扫了他一眼，就直接上前。唐八被他看的一阵心虚，也只得撇嘴跟上。

    桌边的几个闲着的美人一见两人过来，忙簇拥上来，带他们入座。迟夜也不客气只能揽上美人腰就是动人一笑，倒是看的那千娇万媚的美人一怔，随即就羞涩的低下头去。

    唐八在一旁不禁哀叹，祸水啊祸水……

    两人刚一落座，墨无昧就倒了一杯酒，向众人举杯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几个好兄弟，五大帮各个帮的执事……这位……”他看着迟夜一笑，然后接下去道，“这位就是我们上次伏击过的妖夜公子。”

    话音刚落，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瞬间警惕了起来，一个略有些微胖的圆脸人急道：“三弟，你把这小子叫来干什么？不是已经派人伏击了吗？”

    其他人也是奇怪的看着墨无昧，低声议论起来。迟夜不禁一笑，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模样。

    墨无昧却是笑道：“诸位莫急，之前的事，我们确是有些误会，所以今天趁着大家都在，就一起解释下。”

    圆脸男人道：“有什么误会？谁都知道会灵山凌霄宫的妖夜公子野心勃勃，四下蚕食各个帮派。所谓唇寒齿亡，我们不应该先下手为强吗？”

    其他几个也是符合道：“是啊，何况一开始也是三弟你说要防乱于微渐，我们才召集好手一起伏击，现在怎么又……”

    “诸位不用心急，”墨无昧做了制止的手势，“我今天自会把这件事给大家说清。”

    迟夜抱抱拳道：“如此，就有劳了。”

    众人都是奇怪的看着墨无昧，墨无昧展唇一笑，就看向手中的杯盏，缓缓道：“你们可知我之前为何会说，妖夜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收服我们五大帮吗？”

    “莫不是被人挑拨？”唐八在一边笑了笑，因为迟夜来姑苏何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错。”墨无昧看向唐八点点头，然后扫视全场道，“妖夜公子之所以认为我们伤他是莫名其妙，那是因为他从来就没这样说过。”

    那几个人顿时一阵哄然，却是闹起来道：“三弟，你这次也太不小心了，就这样信了别人的话，你可知为了伏击他，我们伤了多少兄弟？”

    墨无昧冷笑，“我之所以信，那是因为我有不得不的理由，因为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商界的泰斗。”

    “莫不是那白家！”圆脸男人突然叫了起来，“难怪齐兄受伤了，三弟要带他去白家问药，原来竟有这一层在里面。”

    墨无昧眸色冰冷，“不错。因为白家遣了人过来与我分析时弊，我才会信的。你们也知道白家和我们一直有生意往来，每次大伙跟着他们跟个风，走个水都能大赚一笔，所以这次我们先下手为强，一来是为了防微杜渐，二来也是为了不得罪白家。”

    “可我们是听了白家的话，白家却自己跟我们撕破了脸！”一个脸带刀疤的人不由气愤的拍桌而起，“白家借口说药材珍贵非但不肯跟齐兄用药，反而责怪我们办事不力，没有把妖夜公子除去，要撤了我们几单生意！嘿，我就不行了，他这次货走镖局会比我们漕帮方便。”

    其实传说中的五大帮也不过是盐帮、漕帮、马帮等几个三教九流的帮派一起组成的，分别掌管了运输和一些江湖买卖，和一些商贩和当地官府多少有些关联。总之有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复杂，而且没有比它更复杂的了。

    墨无昧看着刀疤男一脸冷气，漠然道：“二哥，你也不用激动！齐兄的事我们自然会解决。白家背信弃义，自然会付出代价的，所以我今天才把妖夜公子叫来了。”

    “哦？这么说是有事相求咯？”迟夜突然冷笑。

    唐八道：“你们这样可不厚道，伤了我家公子不说，还要我家公子给你们办事，岂不好笑？”

    墨无昧道：“既然有要求必然有回报。如果妖夜公子肯帮我们，我就将齐兄手里那只玄蝶送给你如何？”

    迟夜眼睛幽深的眸子不由一亮。

    墨无昧复又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公子此次来姑苏也就是为了这只玄蝶吧？”

    迟夜不禁一笑，淡然道：“怎么说？”

    墨无昧道：“现在关于公子来姑苏的流传版本有很多，一说公子是因为不满白家抬价供药，所以专门过来血洗白家的，一说公子为了凌霄宫的扩展来收服我们五大帮，但其实我偷偷调查了一下，却得知公子要练一种奇功，需要南荒的一种玄蝶辅佐，想了想正巧齐兄最近从南荒回来抓到了一只玄蝶，而妖夜公子那天出现的地方也是在齐兄家附近，便觉得应该是了。”

    迟夜听完不禁轻笑，叹道：“难怪白家那只老狐狸这么想对付我，原来也是听信了传言。有趣，实在有趣……”

    迟夜觉得有趣不过是因为他差点死掉是因为白家，好运活了过来还是因为白家。他真不知道若是白家那只老狐狸知道他不死是因为被自己女儿救了，会是什么表情？

    墨无昧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迟夜，便道：“怎么样？公子考虑的如何？”

    迟夜瞬间敛去眸中的讽笑，抬眸正色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墨无昧听到这个回答不禁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只道：“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公子将蒲草的粉末洒在白家供给给陇西的大批当归上就可以了。”

    “蒲草？”

    “不错，会灵山上野生的蒲草，烧成灰末后，掺在当归里可以让当归药性失效。”

    “这样说……岂不是要害人？”迟夜有些好笑的看着墨无昧。

    墨无昧笑道：“当归失效，怎么会害人？不过是病久不医罢了，只要到时候牵连出是白家这批当归出了问题，白家在陇西的威信就会扫地，陇西这块市场……白家还是很看重的……”

    迟夜有些明白墨无昧的意思了，墨无昧又道：“何况，白家向来不屑于武林人士打交道，秘制的奇效药也从来不向武林门派兜售，对武林供药的要价也十分之高，与零售无异，我想妖夜公子应该是有所体会的。”

    “所以此次玩笑，无非是给白家一个教训。何况妖夜公子要的玄蝶……对我们也没有作用……”墨无昧婉转的一笑，迟夜却已经明白了。

    迟夜此次前来姑苏本就是为了这只玄蝶，玄蝶生于南荒，是当地神秘的枯叶族的圣物，十分稀有罕见。迟夜曾派人三下南荒都无果而终。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人带着玄蝶活着出来，他自是一心急就来了姑苏。既然现在有人愿意将玄蝶奉上，也就是让他去自家门口烧点草灰，去祸害下别人，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唐八看着迟夜脸色便道：“既然如此，我觉得可以一试。”

    迟夜却没有回答。

    墨无昧道：“怎么？公子还有别的要求？”

    迟夜道：“我要五大帮和凌霄宫结为同盟之好，相帮相助不得为难。”

    此话一出，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人顿时一怔，纷纷看向墨无昧，墨无昧却是笑道：“好，自此一约，不可毁之。你不虏我，我不负你！”

    一抹微笑渐渐在迟夜脸上绽开，气淡神闲，万般绝色。

    迟夜和唐八从天香阁出来的时候，唐八不由问，“公子真的决定和他们合作？”

    迟夜道：“既然有利益，为何不能合作？他们虽各个是武林人士，身上却沾满了商人之气，只要喂饱了就绝对不会伤人。”

    “那白家的事……”

    “你去做吧。”

    “为什么又是我？”唐八有些不满，“我才刚刚来姑苏，你就不能让我多玩一下吗？”

    “怎么？你是觉得上次在天香阁没玩够吗？”迟夜挑眉。

    唐八不由咳道：“那……是个意外……”

    “哦？又是邂逅的意外？”迟夜说不出的好笑。

    唐八板起脸道：“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避难，在天香阁呆过一段时间，老是拿这事取笑有意思吗？”

    迟夜却道：“对啊，避难那段时间，那里的姑娘不知道对你有多好，个个都争着抢着过来伺候你。”

    “你！你再这样我就拿拖布捅了你！”

    “哦？又开始了？那你来吧！”迟夜一脸不在意的微笑，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飞身就跑，唐八连忙追上，“混蛋！这次休想摆脱我！这次我要是没追上你，以后回去就天天打扫凌霄宫！”

    迟夜的声音远远传来，“有本事就来啊！”

    ***

    两人一番追赶，终是在下午的时候回到了清方，因不是用餐时间，大厅里人格外的少。

    迟夜正想着关于白家的事，不由就想起白府中遇到的那个一脸懒媚的女子。看着掌柜笑脸相迎过来，就道：“把你们家老板叫我，我有事问她。”

    掌柜一看是迟夜，连忙点头就出去了。迟夜带着唐八就回房。唐八一见到迟夜的特别待遇的房间后，就不由大叫：“靠啊！你竟然在清方有私宅！你这个败家的家伙！”

    迟夜坐在八仙桌旁淡淡的饮着茶道：“我没跟你说过，清方是我们凌霄宫的开的吗？”

    唐八恨恨道：“没有！你也不早说，害我这次来姑苏都找不到地方睡！”

    “最后不是去天香阁了吗？”迟夜一脸淡然。

    唐八却是恨的牙痒痒，“喂，你这样很损我的英明形象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多姑娘喜欢我，这样随便说让她们情何以堪？”

    迟夜却笑道：“得了吧，你刚刚输了，现在你受欢迎不受欢迎的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

    唐八重重了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嫉妒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就要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红秀在外面娇笑道：“公子，红秀来了。”

    唐八不由皱眉，低估了一句，“靠啊，怎么这样像招妓！”但虽在嘀咕，还是没好气的把门打开了，然后就看着红秀一脸娇羞的拿红纱巾遮着脸站在门外，一脸不解，半响才道：“红秀……原来你失踪的这些日子里来姑苏当老鸨了。”

    红秀不由抬头，却在看见唐八的一瞬间笑容退去，瞪着眼睛看着他，“唐八！你怎么也来了！”

    迟夜在屋内清咳道：“行了，你们要叙旧出去叙，红秀先进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红秀这才对唐八哼了一声，扭着身子进门，唐八站在一旁却被红秀进门荡起的香粉所呛，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忙道：“公子，你和红秀慢谈，我出去溜达会。”

    红秀一记白眼飞来，唐八却是连忙出门。迟夜看着唐八模样不禁一笑，就对红秀道：“坐。”

    红秀乖巧的坐了下来，微微有些胆怯的问：“公子叫我来所为何事？”

    迟夜才缓缓开口，“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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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还礼（上）

﻿迟夜才缓缓开口，“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白苏玄。”

    “白苏玄？”红秀不住有些惊讶，“公子要我查她做什么？她不是白家最不讨喜的人吗？”

    “你知道她？”迟夜看着她，微微挑眉。

    “这自然。要知道她母亲当年可是姑苏有名的美人，也不知让多少人为她挣破了头，后来也不知她为什么想不开就嫁入白家当了一房小妾，让人不住扼腕痛惜。这件事当年在姑苏也算一件盛事，我这里自然有有些记录的，我也因为好奇故而特别观察了下她后来的生活，却发现不尽如意，特别在白苏玄出生之后境遇更是悲惨，就在那时候我也就顺便观察了这个什么也不肯学，什么也不愿学的姑苏至懒，公子怎能说我不知道她呢？”

    迟夜不禁玩味的笑了，却道：“红姨，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到底多大了。”

    红秀不住清咳，“不大不大，二十有八。”

    “哦？”迟夜知道她自然不止这个岁数，也不点破她。在他的映象里，似乎很小的时候红秀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了，现在的红秀除了脸上的抹的让人看不出年龄外，其他的还是没什么变化的。不过女人的年龄，人家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便强求，只道：“原来红姨这般年轻，那我也不岔开话题了，红姨继续给我说说这姑苏至懒吧。”

    红秀想了想，才道：“其实这白苏玄也无非就是性子懒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舞蹈样样都不愿意学罢了，放在寻常人家，要是父母宠一点，也就算一个无才的富家千金，但在白家却不一样，因为她有一个秀色满城香的姐姐白均瑶，才色双绝，和她一对比就显得她万分的可笑，还听说她脾气不是很好，和白家其他人关系也不好，在白家很不受宠，这样就更使得知道她的人对她避之不及。

    “白老爷也不知为她联系了多少门婚事，都被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掉了，因为谁也不愿意娶一个无才无德又不能为他带来利益的懒货回家。甚至还有好事者弄了一个姑苏男子最不想娶的十大富家小姐排行榜，将白苏玄放在榜首，一时成了人们的笑谈。”

    “哦？”迟夜倒是真没想到白苏玄在外的风评竟然是这般，与他所见完全不一样。

    那个眉目中总是藏着一点懒媚的女子，那个回眸一笑便满脸风华的女子，当真如人们所说的那般不堪？

    迟夜不禁摇头，心中却是讥笑谣传果然不可信，便道：“若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些怀疑白均瑶是否真的那般绝世了。”

    红秀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说，只道：“白均瑶自然绝世。公子不知，前两天白均瑶还为一家新店开张而出府游玩，惊动了整个姑苏城，当天为了看白均瑶的人挤满了整个何乐街，那样的盛况比皇帝出游还疯狂。只是可惜那白均瑶自上了那新店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最后连怎么回去也不知道的，我都有些后悔没去街上撞撞运气，那时有那么多男子在外面，兴许我随意找找就能找到一两个有缘的……”

    “噗……”迟夜不禁轻笑，却道：“红姨，你也这般大了，怎么还想着老牛吃嫩草？”

    红秀道：“公子，你这么说可不对！人人都有追求爱情的自由！当初要不是为了这么点自由，我也不用从锦衣玉食的官宦生活堕落于江湖草莽之间。”

    红秀的故事说起来倒还真有几分传奇，她当年确实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知道为何，有一天就突然跟人跑了，进了江湖，任她父母怎么恳求也不肯回来。迟夜不由笑了笑，便道：“那你且说说是谁家的店开张那般有面子，能请动秀色香满城的白均瑶呢？”

    红秀道：“那店家的身份我们倒是没去查，不过听人说是刚刚从西域回来的宁家，也算是白均瑶的舅家。”

    听到这，迟夜才反应过来是何事，原来这个新店开张和白苏玄说的新店是一家，难怪那天白苏玄一回来脸色就不对，原来是因为白均瑶也去了。

    红秀注意到迟夜的突然凝重的表情，便停了下来，奇怪道：“公子怎么了？红秀可是说错话了？”

    迟夜不由摇摇头，红秀更是奇怪，又道：“那公子今天怎么突然问起白苏玄了？”

    迟夜拉回神思抬眸一笑，懒懒道：“你可知白苏玄是我什么人？”

    “什么人？”

    “救命恩人。”

    “什么？！”

    ***

    就在迟夜和红秀谈论白苏玄的时候，唐八无聊在街上四处游荡。姑苏到底也算一个繁华的商都，即便到了冬天，街上的人也不见减少。唐八漫不经心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家充满异域风情的小店。

    小店的门口，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唐八不禁有些好奇，就跟着走进了店面，店里的布置不同其他的店面，大厅很空旷，铺了一张红底白花的羊毛地毯，墙壁用刻了不同花纹的木板铺盖，然后挂满了异域风情的饰物。其余的商品都摆在特意打造的沿着墙面而摆设柜台中，多多少少有些精致的味道。更奇的是，这店竟然还设有二楼的雅间。

    唐八不由好奇布置这店是何许人物，本漫无目的欣赏着，却突然看中了一款带领口袖口以及衣摆带貂毛的成衣，便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店中一个小厮看见了就笑着迎了过来道：“公子您眼光真好，这是小店才到的货，袖口领口都是西域最好的貂毛，配上公子这么俊的人一定风度翩翩。”

    唐八顿时被戳中的兴趣点，却又怕被人看出来，便装作有些不在意道：“是吗？那这个怎么卖？”

    小厮笑道：“看公子这么喜欢，又是第一次来小店，那我就给公子优惠一点，一口价五十两。”

    “五十两？你在打劫吗？”唐八一听价格不由咋舌，便道：“我看十两还差不多吧，若是十两，这件衣服我就买了！”

    “这……”那小厮不禁有些为难，“这是我们老板的货，不是我说了算……何况这件衣服是我们从西域辛辛苦苦废了好些功夫才运过来，我看您就多少再加点吧！”

    唐八不住摇头，“我说了十两就是十两，你若是成心想卖就这个价了。”

    小厮更是犹豫，便道：“那这样我就做不了主，您稍等一会，我把掌柜的叫来。”

    唐八点了点头算是默许，然后又摸上摸那件衣服，佳品果然是佳品，无论是材质还是设计，都似专门为他制作一般，唐八不由得意，寻思这件衣服他穿起来一定是美轮美奂，威慑八方。

    正在他暗暗中意的时候，一个留着胡须，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见他就笑着迎了上来，“这位可就是看中这件衣服的主顾？”

    唐八点头道：“是我。”

    那男子不由笑道：“哦，我是这家店的掌柜，听说公子很喜欢这件衣服，所以专门下来跟公子谈谈这衣服的价钱。”

    “我知道。”唐八点了点头，却在寻思为什么这人爱说废话。

    那掌柜道：“其实，这衣服其实我们买来就花了十五两银子，所以十两实在是不能卖，可是我们这店是新店开张的，店里又生意不好，所以公子若是实在喜欢的话就十二两给你了。其他的话，我们也不用多说了。”

    唐八打量着“一脸诚恳”的掌柜，有些怀疑的摸了摸下巴，“是吗？商人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这衣服买过来也不过八两吧，你看你要十二两是不是赚的太多了点？”

    那掌柜叹道：“十两的价，小店实在是给不起，公子若是实在不肯让步，那也只好另去别家了。”

    唐八不由皱眉，竟然不上当，那他这价岂不是没有杀下来？便道：“那既然这样，就十一两，你我各退一步。”

    “这……”那掌柜有些犹豫，唐八却是塞了几锭银子就入掌柜之手，拿过衣服道：“就这样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耽误了这么久实在不值。”

    “哎……等一下……”掌柜话还没说话，就看见唐八闪身，追出去却发现早已没了唐八身影，也只好站在门口叹道：“也罢，也罢。”

    小厮不由走过来，小声问道：“老板，这衣服进价到底是多少啊？”

    老板示意他进店，才小声回道：“这个……公子好像是用六两银子拿下的。”

    “这么说……”小厮不由有些欣喜的看着掌柜。

    掌柜嘿嘿奸笑，“对，我们稳赚不赔！”

    “哈哈，掌柜高明，实在高明！”小厮一脸崇拜。

    那老板奸笑，“买卖什么的，学问还多着呢，你以后跟着我多学着点。”

    “是是，小的知道了。”

    就在两人小声议论的时候，唐八正拿着一件衣服高兴的回清方。在与商人的价格拉锯战中，商人永远是占上方的，因为他们才是底价的掌握者。

    ***

    因为对衣服十分满意，所以第二天，唐八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昨日买的新衣，正对着铜镜自我打量时，迟夜推门进来了。

    唐八一件迟夜进来，就忙对着迟夜转了一个圈，然后问：“怎么样？公子看我穿这件衣服可好？”

    “好，很好。”迟夜有些无奈，这般臭美的唐八，他经常见到，所以也见怪不怪了，只道：“你收拾完毕了可以上路了，烧草灰什么的我已经叫会灵山的人做了，你只要拿到草灰就可以去白家晒药制药的地方了。”

    唐八看着自己的衣服一脸不以为然道：“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好好的看我这件衣服吧？这可是我专门在西域一家小店买的，袖口和领口都是上好的貂毛，你看看我穿上多好看。”

    “貂毛？”迟夜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说这是貂毛？”

    “是啊，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唐八一脸陶醉的低头看着自己，完全没看到迟夜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这么看来，款式倒是真的不错。”迟夜突然走过来围着唐八认真的打量了一圈，“不过……”他突一抬眉，看着唐八阴阴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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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还礼（下）

﻿“貂毛？”迟夜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说这是貂毛？”

    “是啊，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唐八一脸陶醉的低头看着自己，完全没看到迟夜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这么看来，款式倒真的不错。”迟夜突然走过来围着唐八认真的打量了一圈，“不过……这领口和袖口的貂毛，我怎么看怎么娘！”

    “什么？娘！你才娘呢！”唐八一听，马上收起了脸上的自得。

    迟夜却一脸认真的打量道：“我看，倒不如我帮你把它剪下来看看，一定比现在要好看！”

    “什么？”唐八一听，忙退了一步，却见迟夜从一旁的桌柜上的针线栏中拿出一把剪刀来，更是跑开，“喂喂喂，你想干什么？”

    迟夜阴阴一笑就道：“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唐八却道：“你疯了！”就连忙跑开。两人一番挣扯，最后唐八还是没有逃开，新衣上的貂毛被迟夜全数剪光，唐八看着身上光秃秃袖口和领口不由哀道：“苍天啊，我这是哪里招惹到你了？”

    迟夜却是手握一坨貂毛笑着打量他道：“这样，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有吗？”唐八严重怀疑着迟夜的审美。迟夜却推着他道：“不信，就出去让掌柜瞧瞧？”

    唐八还在犹豫，就被迟夜一把推出了房门。柜台上的掌柜看着神色截然不同的两人都缓缓向他走来，不由一愣，却不知他们要干什么，正着担心之际，就听到唐八一声清咳，“那个……掌柜的，你看我这身衣服可好？”

    “啊？”掌柜一愣，就看到他背后的迟夜目露寒光，忙上上下下看了唐八一眼，赞扬道：“好看，十分好看，公子风流倜傥穿什么都好看！”

    迟夜不禁抿嘴一笑，唐八却还是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撇撇嘴道：“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是加上貂毛好一些。”

    “是吗？”迟夜反问，“可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一般只有女子的衣服才加貂毛。”

    唐八不禁哀叹，“那这样的话，我十一两银子买这件衣服不是亏了？”

    迟夜随即了然道：“原来你是在心疼钱！那这样，这件衣服算我送你的。”

    “真的？”唐八低迷的精神一下子恢复了过来。

    迟夜点头，“真的。”

    唐八马上抱住迟夜蹭了蹭，“公子真好！”

    迟夜脸不由抽了抽，推开他道：“行了，你快去会灵山帮我把事办了，不然扣你月钱。”

    唐八一听马上站直身子道：“好！我马上就去！”说完就一股烟的冲出了客栈。

    这一刻，晨光熹微，一天才刚刚开始。

    白府，小春园中。

    小喜才刚刚把院子里火炉的火生起来。新炭的燃烧还发出霹雳啪啦的响声。小喜弯腰将水壶架上了火炉，就准备去做其他事，一个转身，却看见一道人影闪过，心下不由一惊，寻思这大早上的又是谁来拜访，四处张望一番，却没有看见别人，只道是自己眼花。

    正安下心，准备将夹炭的火笼和火钳放回烧地龙的房间时，却看见迟夜一脸微笑的坐在她身后主房门口的台阶上，不由吓了一跳。

    “公子？！”

    迟夜从台阶上缓缓站起来笑，“怎么不过一天未见，就不认识我了？”

    小喜不禁揉了揉眼，走上前欣喜道：“真的是你？”

    “不然呢？”迟夜饶有趣味的打量了她一眼，就用嘴努了努白苏玄的房间道：“怎么？你们家小姐还没起来？”

    小喜一脸单纯的点头，“恩，小姐昨天生闷气，看了一个晚上的书，所以还在睡着呢。”

    “因为宁卿？”

    “恩……应该是，小姐不高兴的确是从那天回来开始的……”

    迟夜一声轻哼，就将手里的东西拿给小喜道：“这个东西，算我还她的。我走了，你也不用说我来过了。”

    小喜接过迟夜递过来的一个布包，不由道：“这是什么？”

    迟夜道：“你打开就知道了。”

    他说完一个闪身就飞上了墙头，回眸冷笑，那一眼的清冷泛着末世来临的余晖，配着他一身墨色的蓝衫猎猎作响，竟有乘风而去的架势，看的小喜不禁一愣。

    正在此时，房里传来了白苏玄懒媚的声音，“小喜，你刚刚在与何人说话？”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迟夜从墙头一跃而下，小喜回过神来，慌忙将手中的布包藏于身后，然后笑道：“没有啊，这里只有小喜一人啊。”

    白苏玄一脸困乏的扫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哦，那我继续睡会儿，中午就不用叫我起来了，你们自己吃吧。”

    小喜点头道：“好的，知道了。”

    白苏玄懒懒走进房门，回到床边又扑了上去，却是烦躁的抓了抓头，她是怎么了，怎么连翻个身都能听到迟夜的声音，一定是前段时间被他弄的精神紧张了！

    她翻了个身又将自己卷入被子里，又蒙头睡去。

    而此时门外的小喜才刚刚把迟夜给的布包打开，却在看见布包里的东西时，一下子怔住了。布包里的东西很轻，心意却很重。布包里装的不是别的，只是一大团雪白的貂毛。小喜突然想起了那日她拿着雪裘发愁的情景，一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迟夜是要她将染血的貂毛剪去，再缝上这些雪白的貂毛！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感觉迸裂而出，她除了默然和感激之外，竟然没了别的心思。

    小姐能被人如此对待，实在不易。且不说他心意如何，就说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一点貂毛就十分不易。

    小喜不禁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微笑，而后将布包收起，去做自己份内之事，她的一天也就在这样的繁复中平平渡过。

    这样连着几日，也没有发生其他特别的事情。

    白苏玄依旧过着自己懒散的生活，甚至连书也不看了，只是在有太阳的日子里叫小喜搬了张躺椅出来望着苍白的天发呆。

    小喜在感觉到白苏玄不正常之后，想尽办法让白苏玄出门，可惜都是徒劳。

    终于有一日，白苏玄心情好了一些，竟然又回了书室开始看书，小喜忙瞅准时机溜进书室，将自己探的最新“战报”告诉白苏玄道：“小姐，听说梅苑的花开了，万般绚烂。想想我们上次的花茶也不多了，不如小姐就带我们去采点梅花吧。”

    白苏玄手握书卷躺在榻上，懒懒抬眸，漫不经心道：“哦？今年的花竟开的比往年早些，倒是有些稀奇。”

    小喜道：“小姐，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你也好久没出门了，不如就带着小喜和乐儿一起去梅苑转转嘛。”

    白苏玄猜透了她的心思后，不禁轻笑，“怎么？才几日，你们就闲的发慌了？”

    小喜却借机拉着她恳求道：“小姐~”

    白苏玄这才拨开她的手，放下手中书卷，从塌上坐起来道：“外面真的天气很好？”

    小喜不禁点头，白苏玄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终道：“也罢，既然你们想去，那就带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小喜一听，一下就来了精神，忙道：“好，我现在就叫乐儿去准备！”

    白苏玄点点头就任由他们出去了，心中却是寻思，梅苑，她也有许久未去了，是该去看看那里的花开的如何了。

    ***

    梅苑。还是如往常一般清静，然而一齐盛开的红梅白梅，却如雪如雾一般点缀在枝头，为这个清冷的冬天增添了一派生机。

    小喜和乐儿一到梅苑就欣喜的拿着竹篮向花间中跑去，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奇怪，你说今天府里人怎么这么少？一路上也没见到几个。” 小喜将摘下花放入竹篮道。

    乐儿拉下一支红梅细细挑着花回答，“哦，听说是今天大少爷要跟着镖局压货去陇西，所以府里大大小小的丫头都去给大少爷送行了。”

    小喜不禁撇撇嘴，“不过是走货，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都是冲着大夫人的面子去的吧。”

    乐儿却是叹道：“哎，也难说。这白家以后是谁掌权，谁也说不好，我们只要安安静静的等到小姐出嫁的时候，跟着出去就好，其他的也不用多管。”

    白苏玄披着黑色的披风懒懒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偶尔露出一两个神幻莫测的表情，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深思，梅苑的另一边就传来另外两个争吵的声音，却是白文轩和二姨娘。

    “……你看看你，一天就只知道跟那些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花天酒地，也不知上进……你大哥都已经开始单独出远门办事了，你再不争气点，以后在怎么白家混下去！”

    “哎呀，娘~那些才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他们都是姑苏有名的富家子弟，您不是一直教训我要多培养人脉吗？我这不是正在培养吗？”

    “你那叫什么培养？分明就是吃喝玩乐！不行，这次白文涛出去，我也一定要让老爷派你出去历练历练，不然这大房一人做大，以后我们还怎么活下去！”

    “娘~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你放心，大哥会的东西我都会，不会给你丢脸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白苏玄坐的地方，白苏玄装作没有看见，转过头去就看梅花，二姨娘却是疑惑了看了她一眼，上前尖酸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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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事发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白苏玄坐的地方，白苏玄装作没有看见，转过头去就看梅花，二姨娘却是疑惑了看了她一眼，上前尖酸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白苏玄这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懒懒道：“原来是二娘啊，我也就带两个丫头来这里采采梅花，其他没什么。”

    二姨娘看着她怠慢的样子就有些不爽，转头便对白文轩道：“文轩啊，你还是给我好好学习的好，千万不要和某些人一样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最后落得一个没人关心，没人疼爱的下场。”

    白文轩一听，不由皱眉，“娘，你怎么能拿我和她比，我可比她好多了！”

    二姨娘笑道：“那是当然，我的儿子自然要比某些人好多了。我们走！”她说完就扔了一记白眼给白苏玄，甩袖离去。

    白文轩马上跟上，也嫌恶的瞥了白苏玄一眼。

    小喜和乐儿听的动静早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还是替自家小姐不值，不由轻唤了一声：“小姐……”

    “我没事。”白苏玄看着他们远去，冷冷一笑，“你别看她们那么嚣张，她们之所以会这样，也只是因为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只不过是一时的口舌之争罢了，我也懒得理她。”

    乐儿道：“小姐的确不应该因为这些小事而理她，待到白家继承人被选出来的时候，她二姨娘也就嚣张不到哪里去了。”

    小喜道：“你就这么肯定是大少爷？”

    乐儿道：“反正也轮不上二少爷。”

    白苏玄不由轻笑，“好了，为了个闲杂人等，也不值得如此讨论，你们继续摘花吧，摘好了我们一起回小春园，今天做点梅花糕吃。”

    乐儿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好啊，我这就去多采一点。”

    小喜却道：“既然小姐都开口了，那今天就让我为你们大显身手一次！”

    白苏玄看着小喜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由一笑，“就你贫嘴。”心中却还是挥不去她大哥要去陇西走货一事，不就是普通的一次走货，为何白家弄的如此隆重，莫不是真的是因为生意上出了什么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白苏玄又渡过了平静的几天，却没想到二姨娘真的用了点方法，让白文轩也被派出去历练了。

    而这个时候，宁家在姑苏的各个店也火热的开了起来，虽经营项目不一样，但势头和规模都直压白家，在姑苏渐渐形成了两家坐大的局势，一场商斗的风云就在表面的平静下，渐渐风起云涌，待到真正爆发之时，再次回首，方能察觉到彼时的满目沧夷。

    ***

    日子就这样过去，很快就到了冬至，各家都开始裁剪新衣裳准备过年。白家也不例外。

    这一年负责为白家请裁缝量制新衣的是二姨娘。正巧，二姨娘一个疏忽，就把白苏玄给忘记了，于是让白苏玄错过了裁缝量体裁衣的时间。

    小喜和乐儿为此事很是愤愤，就一状告上了白老爷那里，白老爷无法，只好决定让白苏玄自己出府挑选一两件成衣。

    白苏玄对此事本是没什么在意的，却因着小喜和乐儿的怂恿，也不由生了出府去街上转转的想法，于是一行三人就坐着白家准备的马车一起去了位于东市的成衣坊。

    这一天的天色不算特别好，白苏玄漠然的看着窗外，总觉得自己已经在人间消失多时了。

    小喜见到就说，“小姐，既然都出来就开心点吗？待会挑两件好看的衣服，回去后气死她们！”

    白苏玄一阵懒笑，却是什么也没说，虽知道是去东市，但看见路边的风景，白苏玄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她与宁卿一起坐船的那次，心中暗自生叹。

    这样一路驶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到成衣坊的时候，天色有些微暗。天空被厚厚的云层压的很低，纵然寒风吹拂，也依然挥不去那一抹压抑，仿佛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白苏玄站在成衣坊门口懒懒的看了一眼成衣坊的黑底描金大招牌，时间因为她那一望而静止，清冷薄凉。

    小喜走上来扶住白苏玄道：“外面风大，小姐还是先进去吧。”

    白苏玄点点头就任由小喜搀扶进了成衣坊。

    成衣坊的掌柜一见来客，马上笑脸相迎，“这位小姐，可有什么需要介绍？”

    白苏玄一惯不喜欢别人在她身边跟着说这说那，便道：“不劳掌柜费心，我自己四处看看就好。”

    掌柜忙点点头打了个“请便”的手势就退去，转身迎接其他客人。

    小喜和乐儿一见整个店的新衣也不由兴奋起来，白苏玄笑道：“你们也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送你们。”

    小喜和乐儿忙道：“这样不好吧，下人有下人的穿着。”

    白苏玄道：“那以后呢？出府呢？嫁人呢？”

    小喜和乐儿不由脸红，却是相互对视一眼，眨眨眼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就往下等区跑去。成衣坊的衣服有上等中等下等，但无论是哪一等都是做工精美，设计良好。

    白苏玄笑了笑，就不再管她们，专心看起自己的衣服来。上等区里各式各样的女装都有，白苏玄随手乱翻着，就发现一件白色带流光暗纹的女装，不由一笑便对掌柜道：“给我看一下这一件。”

    “给我看一下这一件。”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

    白苏玄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紫衣云纹的少年正含笑看着她，三分妖媚，七分绝美，竟然是她上次在船上看见的那个“妖孽”少年。

    掌柜忙跑过来说，“哟，墨公子又来给嫣红姑娘选衣装了。不过……这件衣服只有一件，你们……”

    白苏玄本还奇怪为什么一个男子要来看女子衣衫，听了掌柜一番话随即了然，便道：“既然如此，这衣服就让给公子了，我再去看别的。”

    其实白苏玄肯想让，倒不是因为心地善良，而是她懒得去争。

    谁知她准备离去的时候，那妖美少年却道：“姑娘留步。这件衣服我也没说一定要买，姑娘若实在喜欢就拿去，我再替心仪之人看看别的，反正她不在，我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喜欢。”

    白苏玄缓缓转过头看他，似在确定他的认真，然后道：“好，既然如此，那帮我包起来。”

    那妖美少年不料白苏玄竟然真的说要就要，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白苏玄却装作没看见一般懒懒一笑，就去了另一边挑选衣服，只留下妖美少年和掌柜在原地。场上的气氛不禁有些尴尬，掌柜不由干笑道：“咳咳，墨公子，这位姑娘一定第一次来小店，才不知道墨公子你的喜好，不如，去那边看看别的，我们店的衣服比这好看的多的是。”他说话就心惊胆战的拿过那件衣服去柜台叠起来，寻思那位姑娘当真大胆，竟然敢这招惹这位煞神，谁不知道他刚刚那番推让之词只是出于还礼，并非真意。

    一旁的妖美少年看了白苏玄一脸闲淡，终于缓过神来，不禁轻笑，“有趣有趣。”便走去了另一边挑选，时不时的看上白苏玄两眼。

    其实，白苏玄也知道他刚刚那次推脱只是出于还礼，但她只是讨厌这样繁复而虚伪的礼仪，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便以这样的方式最快结束对话。不过，这样做的确是为她省了很多麻烦，却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她在挑选衣服的时候，总有一两道目光一直看着她。

    她心下有些烦闷，迅速的挑了一两件衣服，就去找小喜和乐儿，见她们也纷纷有了自己的收获，便让她们拿过衣服一起去付账。

    马车尚在门外等着，三人一出去，马夫就忙抖擞了下精神，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白苏玄二话不说就让小喜和乐儿一起扶自己上车，然后三人一起离开成衣坊。她倒不是怕那人追出来，只是厌烦被人以那样的方式搭讪。

    马车缓缓在大路上前行，白苏玄照常将车窗的挡风布撩开，看着窗外的风景。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一阵精神，她就是有这样的怪癖，总觉得马车的空间太小太闷，所以每次坐车坐船都要开窗。纵然小喜和乐儿觉得有些冷，也没办法，只能仍由她如此。

    马蹄带着特有的节奏在东大街继续前行，白苏玄望着窗外却突然看见另一辆车同她们的车擦身而过，白苏玄认得那马车上横梁的白木以及车顶的流苏，那是白家的车。下意识看去，却正好在车窗挡风布被风掀起的一瞬，看见宁卿的脸！

    “停车！”白苏玄猛地喝出声来。马夫一个勒马便转头问：“什么事？”但转头一瞬，他已看见白苏玄自己出了车厢，跳下马去，小喜和乐儿都是跟出来叫唤，“小姐！”

    白苏玄却是冲着那辆前去的马车叫了一声，“宁卿！”

    那一声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只见，缓缓的，前面那辆马车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人出来。

    白苏玄看着那辆马车，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冷道：“宁卿，你难道真的不准备下来见我？”

    小喜和乐儿一瞬间都是愣住。

    终于，那辆车上的人有了点反应，良久一个轩然清朗的男子才从车上跳了下来，却真的是宁卿！

    他一脸淡然却有几分无奈的看着她，目光温暖而略带哀伤。

    白苏玄不再看他，偏过头去笑道：“原来宁公子并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忙。”

    宁卿想说什么，却最后还是只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白苏玄终是调整好心情，转过头来，对他笑道：“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那车里终是有了动静，紧接着传出一个婉转的女声，“苏玄……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说完就却似要下车，白苏玄听到声响却阻止道：“姐姐不用下车了，免得引起骚乱。这是我与宁公子的事，与他人无关。”

    呵，就算她不出声，她怎么会不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是白均瑶？从宁卿出现在白家车上开始，她就预感不对，到车停下，里面的人也不愿出来和她打着招呼，她就知道里面坐的是谁了。

    宁卿轻叹了一口气，终是道：“其实我与你姐姐出来，只是想叫她帮我给你挑两件衣裳，你姐姐说，这次没给你定制新衣，所以……”

    “如此，我倒要谢谢姐姐了。”白苏玄突然打断，婉转一笑，“只是可惜小喜和乐儿已经帮我要到了出来购衣的机会，所以……不劳烦了。”

    她深深的看了宁卿一眼，那一眼却让宁卿窒息。周围围观的，徘徊的，议论的人群一瞬间都安静下来，白苏玄却在那一眼过后，就别过眼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驾着快马挥鞭而来，惊散了一路行人。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家丁看见她们猛的拉住马，跳下马就急冲冲的跑过来道：“三小姐，四小姐还请赶紧回去！大少爷在陇西出事了，老爷听到消息一气之下晕倒了，二姨娘和四姨娘吵了起来，大夫人一人也慌了神，现在白家正是一团乱。”

    那人突然爆出如此长串一段话，让白苏玄脸色一寸寸惨白。

    就在这时，有人大叫一声，“大家快来看啊，那马车里坐的是白均瑶！”

    人们在听到那一声之后轰然而至，白苏玄看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人流渐渐绝望。因为就在那一瞬，她看到宁卿什么也不顾的向白均瑶的马车跑去。只一眼，白苏玄便知道这一回，她输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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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哗然（上）

﻿如潮的人群一瞬间让东市有如□□，宁卿驾着车什么也不顾就往前赶，白苏玄在身后绝望的看着，然后身子被人狠狠推倒，她本就无心避让，如此也好……

    但就在她将落地的一瞬，却意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眼，却是之前在成衣坊遇见的那个妖美少年。

    “原来是白家小姐，失礼了。”那人眉眼一弯，就带着跃出人群，清淡的梅花香扼住了白苏玄的呼吸，直到到来空旷之处落地时，白苏玄才惊觉从那人怀里挣出。

    “怎么是你？”白苏玄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背过身去。

    那妖美少年却不由一笑，温柔道：“纯属偶然路过，看见小姐将倒就顺手扶了一把。”

    “那么你又是谁？为何也喜欢梅花，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第三次见你了。”白苏玄突地转过头来，一双褐瞳清冷如幽。

    “这么说，小姐以前见过我？”那妖美少年笑意莹然，“可我怎么有些记不清了？”

    白苏玄别过眼去，不理。

    妖美少年这才收敛笑容，拜道：“在下墨无昧。区区不才，暂时掌管盐帮。”

    盐帮？白苏玄不料这样妖美的不辨男女的少年竟然年纪轻轻就掌管了盐帮，心中一时诧异。便在这时马夫拉着小喜和乐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见白苏玄就道：“四小姐，您没事吧？时间紧急，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白苏玄点点头，便看向墨无昧淡笑，“多谢。”就跟着他们一起离去。

    墨无昧微笑着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送人群追逐而去，她们重新坐上马车返回白府。就在这时，一个灰衣的男子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背后道：“刚刚接到妖夜公子的来信，说事情已经办妥，约你一见。”

    “知道了。”墨无昧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离去的方向，嘴角笑容散尽。

    ***

    白府。

    白苏玄一回去，就看见大夫人面容冷峻的坐在前厅，二姨娘和四姨娘都是衣冠不整，满脸怒气的看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大夫人一脸威严的看着两人，终是道：“老爷一出事，你们俩就吵，当真不把我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了？！”

    二姨娘指着四姨娘道：“是她先说我的，我气不过才反击的！”

    四姨娘却道：“说你又怎么了？你本来就是狼子野心，文涛出事说不定就是你害的！”

    “你！”二姨娘气不过又要冲上来。

    白苏玄顿时明白发生了何事，但见她们模样可笑，跨进门槛时便冷不丁说了句，“二位尽可以继续吵，也不用去管老爷什么时候醒来，问题怎么去解决。”

    突然的出声，让两人头脑的发热的顿时冷了下来，两人都是向她看去，目光森然。

    白苏玄却如没有看见一般，径直向大夫人走去，然后找了旁边一个位子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对大夫人道：“还请大娘告诉我大哥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想如此争吵也不是解决办法，多一个知道也多一个人想办法。”

    大夫人听她如此说，在诸多烦心事下，竟然也没有责怪她之前的礼数，只是叹道：“白家那批当归出了问题，你大哥在陇西被当地官府扣了下来……你说他文涛卸了货不早点回来，还在朋友家小住几日干什么？现在倒好，弄得病人家属哀怨人怨，点了名就要惩罚罪魁祸首……”

    “大娘不必难过，大哥定然会没事的。”白苏玄看着大夫人一脸愁怨，不住相劝，“只是……那批当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有派人去查？”

    “你大哥那边是叫人查了一点，但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晒药场这边还没来得及问。”

    “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大夫人、二姨娘、四姨娘同时惊呼。

    白苏玄点点头道：“其实我看过一点关于药理的书，现下最主要的是弄清真相，既然大哥、二哥都不在，爹也倒下了，我若不站出来，岂不负了爹娘一番教养？”

    四姨娘不由冷笑，“算了吧，就你，还不如找我们家均瑶呢。”她说完这话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禁道：“对了，怎么就一个人回来，均瑶呢？”

    白苏玄的脸顿时有些不自然了，只道：“她跟宁卿在一起，一会儿就回来。”

    四姨娘这才放下心，看着白苏玄的模样又不禁嗤笑，“你不会还想着做我们宁家的媳妇吧？我跟你说，不可能的，我嫂子可不会喜欢你！”

    白苏玄装作没听见，转头便对大夫人道：“大娘若是许了，我就带人过去了，现下事情还没弄清楚，大哥应该没什么事的。”

    大夫人却是一阵犹豫，“不行，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看还是我去吧！你毕竟……”

    “我毕竟从来没在白家路过脸是吗？”白苏玄不禁一笑，便道：“但现在白家最需要的是你，你若是过去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两个姨娘，何况，我爹还需要人照顾。”

    二姨娘和四姨娘一听都是冷哼，大夫人却怔住了。她从来就没想过白家会有靠不上人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想到，在这种时期站出来的竟然是白苏玄。她愣愣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经历沧桑的眼里终是闪过一丝微茫，点点头道：“那你就去吧。”

    二姨娘和四姨娘都怔住了，道：“大夫人，你没弄错吧！竟然叫他去！”

    “是啊！大夫人，我们去都是可以的！”

    “你们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都给我回去！”大夫人突然怒喝，只有在这个时候，一家之母的威严才被拿了出来，二姨娘和四姨娘一瞬间噤声，大夫人又继续道：“你们不想着怎么照顾老爷，只知道成天勾心斗角抢功论过，要是今天再给我找事，我一定以主母的身份对你们严惩不贷！”

    二姨娘和四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觉得有些委屈，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各自小院。

    白苏玄却对大夫人淡淡一笑，谢完礼，就叫福总管点了几个家丁一起赶去晒药场。

    此时的晒药场在得知白苏玄要来的时候，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男人的地方，她一个女人过来，干什么。”

    “她说这是白家的产业。”

    “她这也太张狂了吧，纵然是白家出了事，也不该她来吧！还让我们一群爷们听她一个女人的话吗？”

    “总之她也算白家四小姐。”

    “切，什么四小姐，不过是个懒货！听说和三小姐一比，就是个笑话。”

    “长的很难看吗？”

    “不知道，反正没听说过她好看的。”

    “哈哈，那就她那样，还想使唤我们？”

    众人都是一派不屑，只表示不会听她使唤，但这样的表示在白苏玄到了之后却全部成了一句空话，因为此后的很多年，他们都忘不了当时对白苏玄的一眼初见。

    那天白苏玄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的貂裘，半身慵懒，半身从容不迫，肤如雪，瞳如幽，配上精致而小巧的五官，目光流连间，盈盈一笑便定下了她要的“江山”。谁也没有想到白家四小姐是这般风情与美貌，就像谁也没想到这个传说百无一用的懒小姐做起事来无比的风驰电掣。

    “谁是李总管？”这是她到这里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迎接的人，也没有主事出来，她的问话看上去十分可笑，但是每个人都笑不出来，因为有的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白苏玄淡笑的看着他们，不再说话，整个晒药场就如同乌云布顶一般万般压抑，终于有人顶不住压力站了出来，唯唯诺诺道：“李总管没有来……”

    “哦？”白苏玄颇有趣味的看着他，然后扫视了一眼其它人道：“作为总管，却连主子来了也不出来，也难怪白家出事的是这个药场。来人，给我把总管‘请’出来。”

    之前回答的那个人想也没想就向场内跑去找总管。但是他回来的时候，总管却并没有跟随。

    “再请。”白苏玄笑了笑，她似乎突然耐心变的很好，竟然叫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就在晒药场中间坐了下来。

    懂眼色的人又去了几个，但是李总管还是没有来。

    白苏玄不由冷笑，“既然三传而不至，我看他这个总管也不必再当了。你们，有谁愿意当这个主管就把他给拖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所有人听完后都犹豫的互相对视了几眼，但是没有人敢动。

    白苏玄不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牌来，懒懒的扬了扬就道：“我以这块玉牌的名义来保证，以我白家四小姐的身份来保证。”

    众人纷纷闻声望去，却见她拿在手里是只有白家主母才有的令牌，不由怔住。

    白苏玄却是笑了笑，“机会只有一次，给懂得抓住的人。”

    话音刚落，一个灰黄色衣服的人二话不说就向场内走去，周围的人纷纷惊讶，白苏玄的嘴角却勾出一个赞赏的微笑。

    利诱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你将他喂得饱，野狼也能变成狗。这是她书里看到的，也是她在白家学会的。

    果然不多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许二你疯了，那女人的话，你也听！”

    那个叫许二的人冷冷回答：“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她是主子！”

    所有人的安静的看着这一幕，似乎都在掂量着权力对一个人的诱惑到底有多大。白苏玄却是缓缓的抬眸冷笑，寻思着自己应该怎么惩罚这个李总管。

    李总管一边骂咧着，一边打量起整个晒药场的气氛，不由越来越心虚，直到他被重重的丢在白苏玄面前时，他终于知道这种感觉的来源了。在他面前的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慵懒而清媚，从容而狠绝，居高临下，清冷一瞥，便让人忍不住臣服。他不禁迷惑了，这是那个传说中养在深闺不学无术的四小姐，还是前来讨命要债的冰雪魔女？

    “李总管，”白苏玄适时的打断了他的沉思，冷笑道：“听说你并不是很想见我，那现在一直盯着我又是怎么回事？”

    那声音清冷而带着淡淡的懒媚，似漫不经心又似全权在握，竟让经历过不少风雨的李总管由内而外的心惊，他突然无端的惶恐，竟是不自觉的垂下头，哑声叫道：“四小姐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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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哗然（下）

﻿所有人都因为李总管这一句话而愣住。

    白苏玄却是淡淡的笑了，轻道：“你也当总管这么多年了，白府的规矩也想必清楚的很，既然明知故犯，那就领罚吧。杖责三十！”最后四个字她说的风轻云淡，但所有人都听的心惊胆颤。

    李总管不由大叫，“小姐饶命，下次不会了，小姐饶命！”

    白府的家丁已经是将他拖下，有人已经犹豫着拿出的刑棍，紧接着李总管被人按在了地下，一下下挨板子。一声声惨叫从李总管嘴里发出，白苏玄一脸漠然看着他，无喜无怒，却让所有人都心惊。

    良久她才抬头对之前拖李总管出来的灰黄衣男子道：“你叫许二吧？”

    “是，四小姐。”那人被她眼中暗隐的流光刺痛，忙恭敬的低下头去。

    白苏玄点了点头，“好，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总管了，场里谁若不服，就去看看李总管的下场。”

    全场的人都是噤声，许二不由有些激动，埋头抱拳道：“谢四小姐栽培。”

    白苏玄懒懒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但你不要得意的太早，这只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若你做的不好，我还是会把你换下来的。”

    许二道：“玄主子放心，许二定不负主子所托，竭尽全力！”

    白苏玄点了点头，就让许二退到身后，却又是向李总管看去，这时才打了十八下，李总管已经受不了了，白苏玄扬手让执刑的人停下来，起身走过去，轻声道：“你想不想将功赎过？”

    那话语如羽毛一般拨弄着人们的听觉，李总管总是有些虚弱的抬头道：“四小姐想问什么就说吧！”

    白苏玄也不废话，直接开口，冷笑道：“那批当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李总管无力的摇了摇头，“小的真的不知……”

    “不知？”白苏玄不由提高声调，“白家既然把药拿到这里晒制，就是对你这个总管的信任，但你出货时竟然也不检查，以至闹出那么大的事端来，那么你不肯见我，究竟是因为不敢承担责任还是看不起我？”

    李总管不由委屈的快哭出来了，忙叫道：“小的……小的真的不知，出货的前一天，小的还叫人例行检查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批当归运到陇西就不行了……小的冤枉啊……”

    “哦？这么说，你是说这批货是被我大哥弄坏的？”白苏玄再次冷笑。

    李总管忙摇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说出货的时候，绝对没有问题……”

    “好，既然没有问题，那你拿出几根当时出货的当归让我当场验对！”

    “小姐，那货已经出了，场里哪里还有？”

    “总有一两根不符合的残余吧？抑或是出货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不同？”白苏玄寻思在出货地总会有一点蛛丝马迹，就看这里的人有没有留意了。

    李总管想了想，终是犹豫道：“不若……小姐去装货的地方看看？”

    “好。”

    一番彻查，白苏玄终是找到一根当时出货时遗留下的当归，但这根当归从外表上看来却没有任何问题。

    白苏玄拍了拍手，一位发须苍白的老人被请了进来，白苏玄将当归交与老者，“请先生帮忙看一下。”

    那老者接过就拿着那根当归研究了半天，观其表，嗅其味，尝其涩，一番捉摸下终是不禁皱了皱眉，“白姑娘，这当归上有淡淡的烟灰味，莫不是被撒上白草灰了。”

    “白草灰是何物？”白苏玄难得慎重。

    那老者放下当归，摸了摸胡须，一脸严肃道：“老生无才，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样一段话，‘当归者，不可与白草灰相拌，轻者失其药性，重者交之成毒，可致人发热致寒、恶心头痛。’若是误食这批当归的人有此症状，多半就是了。”

    “这么说，当归的确是在晒药场被人动了手脚。”

    老者点点头。

    白苏玄不由寻思，究竟是谁与白家这般仇怨，看着老者还在，便问：“那先生可知这种草长于何地？”

    那老者摇了摇头，“老生从未听过此类植物，更不知它长于何地，此乃古籍，对一些草药的介绍已经失传，是以关于当归的这条记录在其他书上也很少见到。”

    白苏玄不由有些失望，只能道：“如此，还是谢谢苏先生愿意过来相助了，小女这就潜人送先生回去。”

    那老者点了点头，便对白苏玄抱了抱拳出去了。

    许二不由围上来道：“没想到四小姐竟然能把‘药王’苏先生请来，实在了不得。”

    白苏玄懒懒一笑，有些提不起精神，只道：“不过医者仁心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说完就带着那一根当归出去了，看了一眼被人扶到一边的李总管道：“你跟我一起回去复命，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这一番风行电掣，白苏玄的走就如来时一般迅猛，干净利落。晒药场的人看着她离去，一下子哗然起来。谁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无才无能的四小姐办起事竟是这般有效率。

    回到白府后，白苏玄大致把事情的原委跟大夫人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了去陇北的要求。

    “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从安抚病患，赔礼道歉，提供新货上入手了，最主要的就是平息民怒，好在白家一向信誉很好，所以这件事解决起来也并不是那么棘手，问题就在现在白家能周转的现钱有多少？”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随即明白她所说为何意，不由摇了摇头道：“安抚病患，赔礼道歉，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提供新货恐怕不行。这次下手的人真是狠，明知当归不是什么珍贵的药材，但少了这一味药很多方子都会效果折半，这一季的当归早已收完，他们一次性毁了我们这么多药，又要我们从哪里来找这么多货来？”

    白苏玄不由沉思，缓缓道：“整个大圯提供药材的并非我白家一家，我所知道的另一个巨商袭常，他手里应该就有存货。”

    “你说陇北的袭常？”大夫人不由惊道，“你明知陇西和陇北不和，陇西那边的药材才由我们白家代劳，又怎可去求他？”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试，我想那药材经我白家之手，应该会好很多。只是这样的话，当归的进价必然会攀高，所以我才问白家可以周转的钱够不够。”

    “不行，这件事风险太大，你不能这么做！”大夫人一口否决。

    白苏玄却道：“但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陇西那边听说药监司也介入了，白家若不把这个问题解决好那就是找死，何况大哥还在那边扣着。”

    大夫人听到苏玄提起白文涛就不由心头一急，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只道：“那这样的话，不如把文轩招回来，你们俩兄妹一起去陇北，也算有个照应。”

    白苏玄却是摇头道：“二哥自有二哥的事要做，此事交由我就可以了。若是大娘相信我，肯将白家的取钱的信印给我，我今天就起身出发。”

    一听到信印大夫人再次犹豫了，白苏玄却是坚定的看着她，一双褐瞳亮如星辰。那是大夫人从未见过的白苏玄，褪尽了所有的慵懒，竟然难得的认真。

    “这……这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那大娘就好好考虑吧，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反正我也是白家的人，用得到我的地方自然万所不辞。”白苏玄表示并不介意。

    这一番说辞倒是让大夫人有些羞愧了，这时一直在一旁等候发落的福管家道：“夫人，不如你就让四小姐试一下，这样大少爷也可以早点回来。我看小姐办事还是可以相信的。”

    大夫人再度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白苏玄，白苏玄却是宠辱不惊。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大夫人不由轻叹，终是点头道：“也罢，白家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动了根基，你就放手去做吧！信印我给你去拿。”

    白苏玄没想到大夫人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先是一愣然后就不由一喜，忙谢过大夫人。

    这是她第一次被白家的人认可，难免有些激动。福管家不由看着她微笑，“四小姐，这次能否渡过难关就靠你了。”

    白苏玄淡淡一笑便跟着大夫人前去，却是吩咐道：“那就劳烦福叔带着李总管先去陇西，跟官府说明情况，我完事之后直接带着当归从陇北赶过去！”

    “是，小姐。”

    ***

    这是白苏玄第一次出姑苏，还是去陇北那个水土和姑苏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一路快马加鞭，虽是坐车，却还是让白苏玄这个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千金大小姐身子受不了。所有跟随的人都劝白苏玄休息好了再启程，但白苏玄却执意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一路换马无数，几经颠簸，她们终是来了陇北。

    谁知刚刚进城上了主道，就被人告之过不去，细打听之下才知道今天是袭家老太太出殡的日子。

    白苏玄一听到袭字就感觉不妙，便抬帘道：“你们说的那个袭家老太太不会是袭常袭先生的母亲吧？”

    “可不就是，”那路上不禁摇头叹气，“哎，你说袭老太太多好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去了，这世上怎么好人就是不长命呢？”

    看那路人走过，以及满城白幡，白苏玄终于相信袭家在陇北的影响力了。

    谁家的母亲能在出殡时由全城百姓相送？又有谁能那么大手笔，因为一个人的出殡而让官府封路，甚至满城白幡？

    白苏玄不由在小喜的搀扶下从车上下来，走到人群之中。

    肃穆的奏乐隐隐传来，带着莫名的悲怆。一队披麻戴孝的白衣人马缓缓行来，声势浩荡。不断有人向天空抛洒着纸钱，映着逆光的天空，苍白哀艳。

    白幡被寒风吹的烈烈作响。那队伍却宛若长龙，浩浩荡荡，肃穆而悲伤。

    一名文雅而沉静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前，眸色悲沉，浩瀚如渊。但那一身麻衣也不挡他一身风华，那种风华不是外在的惊艳，更多的是内心的沉淀。

    这绝对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身上没有所谓的沧桑，却更多的是一种稳健。那是属于成年男子所独有的特殊魅力，让人看上一眼，却移不开眼去。温润，淡雅，干净，深沉，没有丝毫商贾之气，反而带着沉淀多年的书卷墨香。如果说人是一坛酒，那袭常就是一坛沉淀百年的陈年佳酿。岁月带不走他的风华，反而助长了他的魅力。

    而与他相呼应的是一个眸色澄净的小女孩，她紧紧在跟在他背后，身着孝衣，缓缓的吹着一曲羌笛，羌笛哀怨，为整个仪仗队增添了莫名的伤感。

    “哎，你说袭老太太怎么就去了？袭先生整个人都憔悴了，还要照顾那么一个还未懂事的孩子。”

    周围似有人在感叹，白苏玄却是默默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然后对随行道：“今天先找家客栈住下来，明天我们去拜访袭常。”

    白苏玄不懂一个人怎样才能让全城百姓惦记，也不懂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和陇西交恶。她从来都是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知道这些人离她太远了。

    姑苏有白均瑶，陇北有袭常，看来她还真是逃不掉，她不由苦笑。

    有那么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哀，但下一秒那悲哀就被流动的暗光所代替，她似乎又回到那个对什么不在意的白苏玄，只是抬起头，信心满满的微笑——纵然他家新丧，她也誓将这批货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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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袭常

﻿白苏玄来到袭府别院的时候，当真有些不敢相信。

    她没想到袭府别院是那样的朴素。带他来的家丁说，这两天袭常心情不好，所以住到别院来防止拜访和打扰。如此，她倒真的要感谢白家这个名头，让袭常愿意见她。

    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女孩拿了一根树枝蹲在地上画着圈圈。女孩一身孝服，正是之前在仪仗队里看见的走在袭常旁边吹羌笛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见来人便是一笑，明亮的眼睛，粉嫩的皮肤分外好看。白苏玄不由走上前道：“你们家先生呢？”

    对于这个小女孩，白苏玄所打听到的情况是，她是袭常的养女，据说天资非常聪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袭常去哪里都带着。其实白苏玄走上前只是想看看这女孩到底有什么不同，却发现那孩子之前并不是在地上玩泥巴，而是演算着数独。

    “先生在屋里午睡也没起呢，姐姐不若陪我玩一会？”那女孩一脸纯真的微笑，却让人不好拒绝。

    白苏玄不由走过去蹲下。那女孩却在地上画了一个九宫格，然后随意填上两个数字，然后看向白苏玄。

    白苏玄默默的接过树枝，想了想便在那格子上填上一组数字，然后抬头看向小女孩。小女孩又笑了，画出一个更多格子来的。白苏玄依旧是想了想，然后填上去。

    那女孩子不由点点头，然后对白苏玄道：“前几天听先生说了一段话，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姐姐可否帮我解答一下。”

    “哦？你问。”白苏玄看着她淡淡的。

    那女孩婉转一笑，就道：“那句话叫：‘时贱而买，虽贵已贱；时贵而卖，虽贱已贵。’”

    白苏玄听完之后，不由暗惊，虽早就知道这次买卖价格昂贵，却不料被人这般提醒，只笑道：“这句话是说商家应注意买卖时机，在价最低的时候收购，价最高的时候卖出。”

    那女孩又是点了点头，“姐姐说的很好，这道理似乎大家都懂，但奈何很多人都不知何为时贱，何为时贵。”

    白苏玄不由点点头，小女孩又道：“那现在很多人说商贾之间无挚友，姐姐又怎么看？你觉得那些平日不怎么来往的人，突然造访是不是一定带着功利？”

    她的眸色很静，犹如一滩清水，脸上虽是孩童般的无知可爱，说辞却完全不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白苏玄这才明白，这小女孩根本就是袭常拿来考验她的，不由轻笑，“商贾之家本无情，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利益必然要放在首位。但另一个角度说，商人也是人，当他抛开自己的身份时，朋友还是十分必要的。”

    那女孩不由甜甜的笑了，将白苏玄从地上扶了起来，道：“姐姐跟我去见先生吧，他现在应该醒了。”

    白苏玄也是一笑，心下一松，这一番“三难”，她眸中的懒怠又弥漫出来了。

    女孩领着白苏玄进了别院的主厅，主厅一如别院的外在那般朴素，只是墙上的竹画和摆设的藤椅颇有情趣。

    “姐姐稍等，先生马上就出来。”那女孩看着白苏玄动人一笑，便进了侧门。这个乖巧的小女孩身上总有一种不同于别人的味道，长大后必然了不得。

    白苏玄坐在藤椅上懒懒的打量着白墙之上用竹子碎片拼凑成的画，心中想着自己的事，就听见浅浅的脚步声传来，淡转回眸便看见袭常一身便装从侧门走出。

    “袭先生。”白苏玄不由站起身来。

    袭常却是淡然一笑，示意她坐下。那一笑的风光犹如陈年旧画散着久违的墨香。

    “听说白家四小姐突然造访，实在没有准备，寒舍简陋，倒叫四小姐见笑了。”字字温润而圆滑，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风情云淡。

    白苏玄不由轻笑，“先生过谦了，此舍怕是一点也不简陋吧，就我坐下的这张藤椅以及墙上那竹画就不止千金，又何况其他？”

    袭常眸中暗光一闪，淡淡一笑，温润道：“既然白小姐也是识货人，那我们也不多废话，有什么可以效劳的，白小姐直接说吧。”

    白苏玄笑道：“袭先生果然爽快。其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无非也就是白家一批当归出了问题，所以让从先生手上买一批现货回去，价钱……自然可以商量。”

    “哦？”袭常挑了挑眉，微笑的看着她道，“这样的话，怕是不便宜呢。”

    白苏玄一脸淡然，似乎早已预料，“那先生就开个价，我们和议一下。”

    “哈哈哈，白四小姐果然爽快！”袭常不由开怀大笑，笑完却突然双眼一眯，缓缓道：“可是爽快之时，却不坦诚。”

    “怎么说？”白苏玄装作不懂。

    袭常却道：“白小姐怎么不说这批货是要给陇西的？你明知我陇北和陇西交恶，却还敢来我这里求药？”

    白苏玄轻笑，似乎有些不屑，“交恶又如何，我说了一个成功的商人最看重的应该是利益，你既肯因为利益而与陇西交恶，又为何不能因为利益而供药给陇西呢？”

    袭常不由眯眼看她，良久才点头道：“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我这批货的进价就是你们当初卖给陇西的价。”

    “这样是不是太黑了点？”白苏玄不由审视的看着他。

    袭常却是冷笑，“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白小姐若是有什么不满尽可以去问别家。”

    白苏玄见他态度坚决知道还价无戏，想也没想便答，“好，我应你！”她做事向来风驰电掣，不喜欢婆婆妈妈。袭常虽有听闻，但她如此干脆还是让袭常一怔，这似乎是他谈的最顺的一次生意。

    白苏玄笑，“先生不用这般惊讶，这钱又不是我的，我只是负责出来解决危机的。不若先生今天就叫人准备一下，明天就派人过来验货拉货，然后将货款送上。”

    “好！”袭常有些佩服的点了点头，似乎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眸中透着慵懒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白苏玄站起来，微一福身就转身离开。

    袭常目送那个一身懒倦的女子离去，就听到身旁的小女孩道：“先生，刚刚接到的消息，有贵客在袭府等您。”她说完就从身后拿出一张简帖来。

    袭常低头一看，就眸色一变，然后道：“更衣，马上去袭府。”

    ***

    白苏玄离开袭家别院就去了当地的银庄拿白家信印取了足够的银票，只待明天之用。本以为这件事这样就定了下来，却不料第二天去的时候，袭常突然改口说，这批货不卖了，只因有人比她出了更高的价。

    “先生，我想你昨天已经答应将货给我了，又怎么能随便毁约！”白苏玄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自然十分生气，但是袭常却是一脸神幻莫测的微笑，“白小姐这样就错了，昨天你既没有付款与我，我也没有与你定下合约，又何来毁约之说？”

    “你……”

    “所以白小姐，请回吧！”袭常冷冷打断。

    “好，我可以回去，但你能告诉我，究竟是谁买下了那批当归？”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客人不愿意透露身份，就像你和我做生意不像让陇西知道一样，所以还请互相体谅。”

    “你……”白苏玄不由点点头，“好……我不问，我们走！”

    白苏玄没想到这样被袭常摆了一道，带着来取货的众人愤愤离开。

    身旁有小厮不服道：“小姐，这样就算了？”

    “怎么可能？”白苏玄目光幽暗，“只是现在我们也不能用强，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

    “是……”小厮有些担心的看着白苏玄。

    白苏玄一脸沉重，却在寻思究竟是谁再跟白家作对，万事不巧就在白家下了订单之后跟白家抢货。

    那抢货的人和毁药的，又是不是同一批人呢？

    ***

    白苏玄一路上脸色阴沉的可怕，谁也不敢多跟她说一句话。她竟然气的连车也不愿意坐了，直接走回客栈，然而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叫嚣。

    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这陇西像样点的客栈也就这一家了，还被人全包下来，还要不要人活了？反正我不管，今晚我和公子一定要住在这里！”

    掌柜连忙恳求，“哟，这位爷，包下客栈的可是姑苏白家，你若是不想与白家结怨的话，还是另找别家吧，我们实在得罪不起！”

    就在白苏玄要踏进门的同时，一个玩味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哈，白家？”

    白苏玄一瞬间怔住，一进门已经看见那个一身墨蓝的孤绝身影。竟然真的是他！

    听得动静，那人回过头来，看着她微笑，“苏玄？”语气虽然惊讶，表情却一定也不惊讶，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不是迟夜又是谁？而他身边一脸悠哉好奇的打量着白苏玄和迟夜的正是唐八。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苏玄面容一瞬间冷了下来。

    迟夜却是得意一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里是我要回去必经之地。”

    原来迟夜那日见完墨无昧拿到玄蝶之后，就准备起身回会灵山，想着去见白苏玄最后一面，向她告别，不料去了白家却得知白苏玄不在。后来才知道白家当归出事，竟是白苏玄出面解决，不禁有些无奈，正巧听闻她去了陇北，便寻思回会灵山正好要经过陇北，说不定还能遇上。没想到两人到了陇北，却找不到地方住，终于找到了一家像样点的客栈后，还被告之被人包了，那时他就寻思应该是白家一群人，却不料那么巧，正好碰到白苏玄回来。

    “公子，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呢？”唐八挤眉弄眼的碰了碰迟夜。迟夜却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然后对白苏玄道：“反正这里还有客房，不如就让我们住下？”

    白苏玄看了他一眼无赖的样子，也懒得与他废话，便道：“随便。”就转身上楼。

    这时唐八对掌柜道：“听见了没？白家的人都没说什么了，还不赶紧给我们准备房间。”

    掌柜这才笑道：“原来是白小姐的朋友，这边请，这边请！”

    迟夜淡淡了看了一眼白苏玄的背影终是一笑，看来今天的事她解决起来还挺棘手的。

    入夜。

    白苏玄刚刚灭了灯躺下，就听到窗户上有敲打的声音，本不欲理，但那一声声的敲击，却让她莫名的烦躁，于是只好起身披了件衣服走过去。

    一开窗却发现迟夜一脸微笑的站在窗外，不由皱眉，“你来这干什么？”

    迟夜却一把抓住她，笑道：“走！跟我去屋顶赏月。”

    “啊，”白苏玄尚来不及惊呼，就扑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脚下临空，身子却被人抱住一下子移形换影去了侧楼的屋顶。

    “你……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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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夜谈

﻿“你……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刚到屋顶，白苏玄就挣开迟夜，愤愤的看着他。她心情本就不好，被这么一弄更是糟糕。

    谁知迟夜却视若不见，兀自坐了下来道：“今天的月色真是好。”

    白苏玄看了一眼天空莫名其妙，但觉得站在屋顶重心不稳也坐了下来，低声叱道：“胡说，今晚哪有月亮！”

    迟夜却不搭理，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丢给白苏玄，“知道你喜欢吃甜食，这次出门的匆忙定然没有准备，这是我当初准备带回去吃的姑苏特产桂花糕，虽比不上那什么玉酥糕，但好歹可以一试。”

    白苏玄接过小油纸包，奇怪的看着迟夜，却还是缓缓将它打开。一丝桂花清香飘逸而出，她有些犹豫的拿出一块，轻轻含在嘴里。

    “怎么样？家乡的味道可好？来陇北应是有些水土不服吧，不然以白小姐的淡定，今天脸色为何能那般难看？”

    迟夜看着远方说的漫不经心，白苏玄听得却不知是何滋味，只道：“你到底叫我出来何事？”

    “那你呢？今天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可否与我一说？”迟夜突然转过头来。

    白苏玄淡淡看了他一看，然后缓缓移开眼去，“不过是生意上的事，不劳费心。”

    “因为袭常？”迟夜似已料定。

    白苏玄不禁一怔，“你知道他？”

    “知道的比你多一点。”迟夜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只看她愿不愿意说了。

    白苏玄明白他眼里的玩味，无法只好叹道：“还不是那批当归的问题。昨天本来跟他谈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不料今天却突然不肯卖了，说是有了更好的买主。”

    “哦？”

    “于是我在想到底是应该加价把那批货抢过来，还是应该另寻出路。”

    迟夜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其实，袭常这个人虽然利益至上，但是若有几个嗜好可以投机取巧一下。”

    “什么？”

    “比如说，他爱音乐。”迟夜笑眯眯的看着她。

    “音乐？”白苏玄不禁有些疑惑。

    “不然你以为他一身气势修养，从何而来？”

    “这……我倒是真的不知。”

    迟夜笑道：“又岂止你不知，很多人都不知。作为一个商人，有些莫名其妙的喜好，还是不为人知比较好。”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拿到这批货，借用他这个嗜好，或许会容易一点。”

    “比如……”

    “比如，找到他心许已久的名琴‘玉面削骨’……”迟夜神秘一笑。

    “‘玉面削骨’？”白苏玄不由疑问，“那东西我从来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一朝一夕找到，何况他既然这般心许，说不定早派人找了不知多少次。”

    迟夜依然是闷笑，“我只能说那是一把琵琶。”

    “什么？男人弹琵琶？”白苏玄更是奇怪。

    迟夜看着她的表情，已知她心中所想，便道：“男人弹琵琶虽然奇怪了一点，但是他弹的很好，完全可以消除你的奇怪感。”

    “你听过？”

    “没有。”迟夜摇了摇头。

    “那你还说！”

    迟夜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在看清白苏玄幽幽目光之后，又敛去了笑容，说出了第二个法子，“或者你还可以去找找悦乐散人留下的‘谪灵’仙曲的乐谱，这个东西听说他更是乐怀。”

    “那不是更难。”白苏玄不由气馁，她突然发现迟夜说了跟没说一样。

    “没有的话，可以自己编嘛！反正这东西他也没见过，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迟夜一脸神幻莫测。

    白苏玄突然定睛打量起迟夜来，然后哼笑道：“我不懂音律。”

    迟夜却不担心，“你不会我会啊，不然你以为我找你出来干什么？”

    迟夜话音一落，白苏玄也跟着安静下来。暗夜的天空因为灰蒙蒙的云而显得不是太暗，白苏玄幽暗的目光下难得的沉静。

    “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一声问带着她自身的懒媚，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迟夜却是淡淡的看着她笑，明灭不定的暗光自他眼里闪过，映着他凹凸有致的轮廓，有一种别样的深沉。

    “或许是因为，”他看着白苏玄突然停顿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你救过我，我呢又不想欠你太多，所以前来帮你，是不希望你以后拿这件事威胁我。”

    一瞬间那种静谧的气氛就被他没正经的话打破，白苏玄不由白了他一眼。

    迟夜笑道：“好了，好好欣赏一下这无边的美景就回去休息啦，让我找找灵感帮你作曲。”

    白苏玄再次看向天空，无奈道：“今晚无月。”

    迟夜却不在意，笑道：“心中有月即可，不信你沉下心来看看。”

    这句话说的白苏玄心中一动，她再次看向天空，却发现坐在屋顶的感觉没这么难受了。

    就在两人难得安静的一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猛然从他们背后发出，“我就知道你在这！”

    白苏玄不禁被吓了一跳，却见之间和迟夜在一起的那位公子不知何时也爬上来了。

    迟夜看见唐八脸色一瞬间就变冷，“你来这里干什么？”

    唐八不由嬉笑，“嘿嘿，跟你一样，看看美人。”说完眼珠就盯着白苏玄乱转，迟夜不由敲了一下他的头，严肃道：“下去！”

    唐八被他敲中，不由摸了摸头，却还是笑道：“嘿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赏月！”白苏玄和迟夜异口同声。

    唐八淡定的看了看两人，又淡定的看了天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今晚月色真好啊真好啊！”

    白苏玄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便对迟夜道：“我回去睡觉了。”

    唐八一听马上自告奋勇道：“好啊，我送你下去！”他说完不待迟夜反应过来就揽过白苏玄往楼下跳，白苏玄被他一惊，却马上淡定下来。

    刚刚落地就看见迟夜跟着跳了下来，拉住唐八道：“你想干什么？”

    唐八放开白苏玄，回头就对迟夜道：“其实我也只是想试试美人在怀的感觉。”

    “你……”迟夜不由青筋暴起，白苏玄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因为她知道她的那些个道德规范对这两个江湖中人完全没用，于是也不追究，只懒懒道：“你们的问题自己解决，我回去了。”

    两人都看着白苏玄一脸微笑，待她一转身就忍不住过起招来。

    “这里地方太小，我们出去好好打上一架！”

    “于是你不拿你的拖布？”

    “笑话，我赤手空拳就可以对付你！”

    “那来试试啊！”

    “走！”

    “走就走！”

    白苏玄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不由苦笑，却是转上楼梯回房，不过经他们这一闹，她的心情终于没那么沉郁了，不过也不知明天那份乐谱能不能骗过袭常。

    ***

    唐八和迟夜一番打斗之下，都是累的气嘘喘喘，这样一晃就是大半夜。两人随便找处地方就坐下休息，就开始大笑。

    “哈哈哈，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是啊。”

    “话说你真的要给她写‘谪灵’的乐谱，悦乐那个老头子知道一定会说你不厚道的。”唐八颇有些担心的看着迟夜。

    迟夜却是轻笑，“我师父云游四方，鬼影都找不到，他要如何怪我？再加上你以为袭常废那么大劲得来的曲子他会轻易告诉别人？所以这乐谱多一个人知道不多，少一个人知道不少。”

    “可是这乐谱可以催发人的内力，你这样……”

    迟夜笑的更是痛快了，“不用担心，袭常不醉心武学。你若是实在不放心，那我就小改几个音符，这样的话，单纯为了欣赏，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好吧！”唐八摊手叹气，“我表示我如果是你师父，知道为了追女孩子这样用我的乐谱一定把你吊起来抽着打！”

    迟夜一下子面容变冷，“你若有这般能耐，也一定会不愿管我，云游四方的。”他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夜深了，回去睡吧。”

    唐八没注意道迟夜突然的变化，如平常一般伸出一只手给迟夜，“拉我起来。”

    迟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去，唐八想也没想就握了上去，唐八瞬间被迟夜拉了起来，顿时手上也是一响，唐八一痛，不由气急，“你！你敢阴我？！”

    迟夜一脸漠然的又把他手接了回去，“算是对刚刚碰过白苏玄一点小惩罚。”他说完就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唐八却是揉揉手道：“喂，你别走，又丢下我！”

    夜深人静，偶尔听到一两声狗吠，暗影微闪，追逐已定。

    次日一早，迟夜就将一卷琴谱交到白苏玄手里，幽幽的墨香随着卷轴的展开，扑面而来，白苏玄看着那发黄的纸卷以及里面的宫商角徽羽，淡淡一笑，就缓缓卷起，“多谢了。”难为他这般有心，连书写的纸都是用的陈年之物，看上去，倒真似一幅古卷。

    迟夜淡淡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谢白小姐给我们一晚房住，今天我们就回去，就此别过。”

    白苏玄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目送迟夜离去。如此不纠缠，倒的确是白苏玄想要的，既然他没有别的目的，那这份礼她就收了。

    她找了一块布将如同画卷一样的琴谱包好，然后出门唤人，“准备车马，今天我们再次拜访袭常，要运货的人都跟我过去。”

    一干下属纷纷聚拢，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事又有了转机。然众人对白苏玄的话也不怀疑，因为这不是一位忽悠人的主子，她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那是掌控时局的淡定，不似女子，更甚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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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解决

﻿袭常对于白苏玄的突然来访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在意料之中，这次依旧是别院。袭常难得在风亭里弹着一曲琵琶，倒叫白苏玄真的看见了那种一挥袖的风仪，没有女子的幽怨，只有男子的豪放和落落大方。

    袭常弹的很认真，似乎没有看见白苏玄，白苏玄也是乖巧等着，没有丝毫急躁。众人都这般静静的，任由时光慢慢在一曲清冽的曲子中流动，追溯昔往，看尽前生。

    琵琶历来清脆，或紧或徐的张力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纵然像白苏玄不懂音律的人也听得出这一曲的微妙。

    琵琶声断，纤指落尘，白苏玄不禁抚掌而笑，“好，好曲。”

    袭常起身、收琴，然后迎了过来，笑道：“让白小姐久等了。”

    白苏玄缓缓摇头，微笑：“先生的琴艺果然卓绝，此曲听得让人生叹。看来我也不必将这‘谪灵’送来了。”

    袭常笑容一瞬间凝住，“你说什么？谪灵？”

    白苏玄笑而不语，莲步上前，便将包好的卷轴递给袭常，袭常小心的打开，如获至宝，展开之后快速一扫随即愣住，“此物你从何得来？”

    白苏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若此物为假，袭常哪里会这么快就判定而且神色激动，但若此物为真，迟夜又是从何得来？但她虽心里有惑，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只道：“从何而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交与先生手中不就行了？”

    袭常眸光一闪，随即了然，沉声道：“你想要那批货？”

    白苏玄笑了笑，“先生既然知晓，意下如何呢？”

    袭常没有说话。

    白苏玄又道：“先生尽可以考虑考虑，此物是真是假，我也不介意先生再去鉴定。”

    “不用了，”这回袭常接的很快，“那货你现在就可以随我去拿。我这人虽然反复，但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向来是不吝啬的。”

    白苏玄不料他突然这般爽快，眸中疑色一闪，就道：“且慢，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给我一张我以原价购买这批货物的收据，我要带回白家。”

    “这有何难？”袭常弯了弯嘴角，就叫人拿来笔墨。

    白苏玄不由微笑，看着他写好收据，再盖上自己的印章，心中算盘已定，既然谈判只有她与袭常和小女孩三人在场，那么这次省下来的钱，她正好收入私囊。既然白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那么她就自己准备着，总会一天会用到的。

    袭常收好琴谱，就带着白苏玄一起出了袭府别院。白家的人听话的等在门外，见到自家小姐和袭常一起出来，知道事情办的差不多了，都是松了一口气。

    袭常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领着白苏玄一干人去了存货的仓库。

    然后就是清查点算，装货运货了。一番忙碌，白苏玄终于带着白家的人成功压货从陇北前往陇西。

    陇北陇西隔得并不是很远，一路上除了寒风烈烈有些冷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麻烦，但白苏玄还是怕纰漏，坚持连夜赶路，最后一脸憔悴，弄得白家众人都有些心疼了，对她的好感一下子增长。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白苏玄如此，别人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白苏玄也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排除她真的怕出纰漏这个原因外，此番作为她还是使了一定的苦肉计，因为这样，她纵然没有成功，回到白家后依然会有人替她说话。

    一路沉思，不知不觉就到了陇西，天色才有些微亮。

    吱吱呀呀的马车声伴着清冷的空气回荡在整个车队里。车队里的人的身体都已经极倦了，到了坚持的极限。这时候正是人们最容易松解的时候，也是最应该注意的时候。然而就在这时，马匹一声嘶鸣，一批埋伏的黑衣人杀了出来。

    “保护小姐！”也不知是谁一声惊喊，白苏玄就觉得马车一晃，然后一道冷气直刺而来。

    这批黑衣人竟然不是为了劫货，而是为了刺她！这是何时结下的仇怨，她为何不知？

    白苏玄一个闪身避过，就见马车已经被人洞穿，车门被一把寒冷的剑撕开，一个黑衣人跳上马车看见她，再次一剑刺来！

    难道她竟然要丧命于此？白苏玄猛然窒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刺来，避无可避。

    死亡再一次离她如此近，这次她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好运。

    然而就在她放弃希望的一瞬，“铛！”的一声，刺向她的那一剑被人踢飞，然后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欺负一个弱女子，可不是一个习武之人该做的。”

    迟夜！又是迟夜！可是他不是说要回去了吗？怎么又会在这里出现？

    白苏玄余惊未定，就听到迟夜对她低声道：“你在这里呆着，那些人我去解决！”

    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与白苏玄见面时的那种狠绝和嗜血，满身的杀气一瞬间溢出，让几个围上来的黑衣人都是一怔。

    “不好，是妖夜公子。”

    “那怎么办？”有人在低语。

    “杀！”有人一身令下。不少人一起围了上来，迟夜几招制敌冷声道：“真的要杀吗？唐八可是去陇西叫人了。”

    迟夜倒不是怕他一人打不过，而是不想在白苏玄面前杀人，他有些怕她看见失控的自己。

    好在这一番恐吓，倒是有点作用，那几人一阵眼神交流，为首的一人便道：“撤！”

    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这批训练有素的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迟夜不禁眸光一闪。

    黑色如缠藤一般，突然蔓上又突然消失，就好像迟夜是一株毒物一般。白苏玄看着眼前的变故，所有疑惑都落在了迟夜身上。

    “你究竟是谁？”

    “妖夜公子。”迟夜听她问出，也不再忌讳。

    妖夜公子，这是白苏玄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却已经明白第一次他受伤是拜谁所赐了。墨无昧，那个妖美的少年，怎么会和迟夜有仇有怨？

    “你和墨无昧是什么关系？”突不及防，白苏玄问道。

    迟夜看着她，眸色幽暗，也不知她知晓了什么，只是轻声道：“没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那这群人为什么又要杀你？”迟夜反问。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迟夜跟着她回答。

    白苏玄不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便道：“你不是说要回去吗？为什么又跟着我？”

    迟夜也在一瞬间放松警惕，微笑道：“我没有跟着你，只是恰好同路。”

    “这同路也太巧合了吧，正好我危险的时候，你出来了。”白苏玄有些不信。

    迟夜偏头一笑，转过头来却又是满脸正经，沉声道：“那……这算不算缘分？”

    白苏玄张了张口正要回答，却听见唐八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哈哈哈！我、找、的、人、来、了！”

    迟夜不由皱眉，白苏玄却是寻声望去，只见唐八的身后是福管家带着一队当地官兵跑了过来。迟夜不由叹了口气，“既然接应你的人已经来了，那我和唐八就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白苏玄转过头，对他懒懒一笑。

    迟夜跳下马车，一个飞身就向唐八跑去，“我们走！”

    唐八却道：“哎，等等！让我和美人打个招呼！”

    “不用了。”迟夜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众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

    白苏玄望着他们的方向却是笑了，唐八对她做了个鬼脸，就被迟夜拉远。而这时，福管家也跑了过来，看着她一脸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白苏玄收回深思又回到以往的一脸冷清，“你去看看自家兄弟有没有受伤的，这批货到了，也该让药监司的人来亲自鉴定了。”

    “是，小姐！”福管家一见货物齐全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也是放下心来。之前听到小姐被劫的消息，他还当真吓了一跳，好在有人出手相救才化险为夷，只是刚刚那两位侠士又是何人？怎么感觉和四小姐一副很熟的样子。

    福管家满脑子疑惑得不到解答，见白苏玄一脸疲乏也不便相问，只是派人点算货物，然后压货进城。

    到达陇西后，白苏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向官府和药监司都说了一遍，只道白家做药这个久，不可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再自己折腾出这些事来。因为她态度强硬又句句在理，又加上她早上差点被劫持，一时竟也驳的那一帮人无话可说。

    现下新的当归已经运到，又通过了药监司的检验，加上白苏玄叫福管家提前过来做好了赔偿和道歉的工作，指明了谁是此事的疏忽者，也熄了一部分民怨，这件事也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白苏玄将白文涛从官府接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两人决定即刻返回姑苏。

    对于自己被白苏玄所救这件事，白文涛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面对白苏玄的时候，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好在白苏玄在马车里时都在闭目养神，也省却了他没话找话的麻烦。

    车马行的很快，大半个月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姑苏。

    江南水乡的湿冷一瞬间包围了白苏玄，白苏玄颇为疲倦，只道回府之后，要叫小喜和乐儿给她做些好吃的，让她好好休养三日。

    大夫人看见白文涛安全回来，一番激动下就带着白文涛去见老爷，只留下白苏玄和几个姨娘。

    白苏玄本欲离开，却被二姨娘一把抓住，笑道：“哟，这是谁啊？怎么回来了也不跟你二娘四娘打声招呼就走，可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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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宅斗

﻿白苏玄本欲离开，却被二姨娘一把抓住，笑道：“哟，这是谁啊？怎么回来了也不跟你二娘四娘打声招呼就走，可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白苏玄不着痕迹拿掉二姨娘的手道：“二娘说笑了，苏玄并非是不想理你们，而是几日赶路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呵，果然是出去过一趟的人了，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二姨娘冷哼。

    四姨娘笑道：“二姐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白家的‘功臣’，这次救了文涛，他日大姐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今天我猜大姐定是看见文涛太急了，才没注意到她。”

    二姨娘道：“也对，现在人家一家团聚去了，她也不好去找人邀功，只好说自己累了，要去休息了。不过我觉得其实这番下来，她也没什么功劳吧，那些个点子该都是你们家宁卿想的吧。你们看看他们平日里关系那么好。”

    四姨娘掩嘴而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宁卿那孩子想来听话的很，对谁的要求也不懂拒绝……”

    “够了！”白苏玄再也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二姨娘一怔之下，马上笑了起来，“看看，看看，被我们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四妹，你说她这般生气又能把我们怎样？”

    二姨娘笑的张狂，四姨娘也是一脸得意，白苏玄冷冷一笑，走到二姨娘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冷冷道：“我的确不能把你怎样！”她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也不要在我又困又累的时候惹我！否则下次就不是两巴掌了！”

    一旁的四姨娘直接愣住，眼睁睁看着白苏玄对她一记白眼，扭头就走。

    二姨娘捂着脸愤愤向白苏玄看去，“你！你敢打我！”她一个气急，就要冲上前，却被四姨娘拉住，柔声道：“姐姐，我看苏玄是真的累了，你就让她去睡吧！”

    二姨娘怒目瞪向她，“被打的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咯。”

    四姨娘却是冷笑，“谁叫你戳到她的痛处了。”

    “你难道刚刚就没说！”二姨娘急道。

    四姨娘却慢吞吞的答道：“我说没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这个样子，正好可以向老爷去告状，此次白家这场祸乱来的蹊跷，去的也蹊跷，我看嫌疑最大的就是苏玄，你若不借这件事把她彻底扳倒，我看以后白家分家产的时候，文轩会抢不过她的。”

    四姨娘一阵冷笑就转身出了前厅，却留下二姨娘神幻莫测的捂着半边脸，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没过几日，白文涛的回来的消息就传遍姑苏，都说白文涛在陇西出货遇到点麻烦，但他处乱不惊十分镇定的就解决了，不愧为白家的长子。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说这件事办稳妥根本就不是白文涛的努力，而是白家四女的帮忙，但知道白苏玄的人听到都是一笑，断定定是有人替此女洗白。

    当然人们的众说纷纭，并没有传到白苏玄的耳里，因为白苏玄这几日对来人都是闭门不见，只道要好好休息。

    这天，云压的低，没有风，但却格外的冷。

    两个丫头走在通往小春园的路上，其中一个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着，“你说为什么又是我们来找四小姐？本还以为四小姐出去一趟，会把自身的毛病改掉，不料这一回来，还是这般懒散，成天就知道呆在自己屋里睡觉，也不晓得主动去看看老爷夫人。”

    “别这么说，让她房里两个丫头听见了可不得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两个丫鬟而已，本以为上次她们小姐得到大夫人的认可出去一趟，回来了就会受宠一点，谁知还是老样子，不成气候！害我还过去与她们巴结，倒是白费心了。”

    “好了，我们是奉大夫人之命来请四小姐过去的，也就别牢骚了，看老爷夫人脸色暗沉，此次怕是大事。”

    “恩。”之前说话的丫头没好气的应了声，便和另一人匆匆向小春园赶去。

    ***

    白苏玄接到白老爷传唤的时候，刚刚睡醒，看那两个丫头面色不对，就知道不是好事。说来也怪，那两个丫头虽然在背后敢对白苏玄指指点点，但站在白苏玄面前时，却胆怯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苏玄坐在梳妆镜前慢慢的梳头，而她们就侯在一边，诚惶诚恐，一时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

    时间就好像停止在她梳头发的每个动作里，优美、华丽、蛊惑人心，但白苏玄却好像不知，只是自顾自的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她将最后一缕头发梳完，终于想起两人，懒懒应了句，“行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同你们过去。”

    此时天色依然阴暗，灰压压的云似乎预示着骤雪将至。

    前厅。

    白父和大夫人一脸阴暗坐着，身旁分明是二姨娘和四姨娘，一众兄弟姐们纷纷不在。

    “爹，你身体好些了？”白苏玄看清前厅里的人之后，故作轻松的走了进去。不料刚进门，就被白父一声厉喝，“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白苏玄不由一愣，看着白父便笑：“怎么了？发生了何事？爹这般生气。”

    “你还问我？你自己做的事，难道心里还不清楚？”白父一脸失望。

    白苏玄面色一分分冷了下去，终是轻轻吐出几个字，“苏玄不懂。”

    “你还给我装不懂？！”白父不由大怒，“我就说这次出事，你怎么突然这般好心说要去解决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觉悟了，却不料这一切根本就是你所主使！”白父一激动指着她就骂了起来，“你是有多恨白家，多恨你哥哥，才想出这样一个计谋来，让白家受损，让你哥哥蒙羞？”

    二姨娘也是一脸伤心道：“哎，我们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你和你那个狠心的娘一样，那么毒，也难为之前大姐和文涛都对你感恩戴德了。”

    二姨娘一番话一出，白苏玄终于明白是何事，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就对白父道：“父亲说的这些，苏玄还是不懂。我自认为这次去陇西已是竭尽所能了，父亲是不是听了谁的唆使才觉得这件事是我捣鼓出来的？父亲就算不了解我，也知道我一向对这样的事懒得费心，我实在想不到一个这样折腾我自己的理由，也想不到我这样能得什么好处？”

    “好处？”二姨娘听到后，不禁一笑，“怎么会没有好处呢？提高自己的威望，继而分到家产，这不是好处吗？”

    “你给我闭嘴！”白苏玄是真的有些怒了，“请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去衡量我做事的标准。”

    二姨娘被她盯的心里一慌，忙有些委屈看向白老爷，白老爷不由气道：“孽障，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证人都有了，难道我还冤枉你不成？把证人给我传上来！”

    证人？白苏玄眸中暗芒一闪，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向门口看去，却见一个畏畏缩缩的下人踏进门来。

    那人一见白老爷就忙跪了下来，“小的，小的见过老爷和各位夫人。”

    白老爷看着犹豫的样子一脸不耐，直接打断道：“行了，直接说吧！”

    那人偷瞄了一眼一旁的白苏玄，这才开口道：“小的是晒药场的普通下人，但不巧前几天晚上闹肚子疼，正好当归出事的前一晚看见有人来过晒药场，因为当时有些暗，那人行动的速度又是十分之快，我就当是眼花并没有太大的注意，却不料后来那批当归就出事了。本来这件事过去了也就算了，但后来小的在陇西看见一位拿着拖布的公子后，就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的并不是幻影……何况四小姐又说这当归是被人动了手脚……”

    白苏玄可算是明白了，他们叫她过来是干什么了，不禁冷笑，却不言语，继续听着那人把话说完。

    “……那公子无论从身形上和是移动的速度上都跟那天晚上我看见的人很像，跟四小姐又似乎很熟……说来也怪，同一批药，在陇西就没人能查出是什么问题，只说是假药，但一到四小姐手里，马上就真相大白了……”

    白苏玄依旧不语，嘴角上却挂着讽刺的笑容。

    白父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苏玄懒懒抬头，盯着他愠怒的眼睛不住讽笑，“他们这般说你就信了？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的能耐不可能解决这样的问题，所以认定是我在搞鬼呢？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去调查之前问了多少人，查了多少资料呢？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来回奔波吗？若我喜欢，我又何必一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间困睡了三天？

    “你觉得我有必要先把白家陷入绝境，再把自己陷入绝境，然后再差点被人杀掉吗？为什么我做什么，你从来都看不到，你甚至愿意去听一些不认识的人胡说？没错，我是认识那位八里公子又怎样？难道他做的事因为我认识他就可以联系到我身上吗？那我还认识白文涛，白文轩，我可不可以说，这是他们为了争夺白家家产，故意上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放肆！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出来！”白父大怒，拍桌而起，“我本以为你会悔改，却没想到你反而变本加厉，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生了一张伶牙利嘴，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哈？你还好意思提我娘？！”白苏玄的眸色更是冰冷，“我娘当初艳冠姑苏，多少受才子佳人的追捧，后来是为了谁才委屈的做了一房小妾？后来又是为了谁独守空房，香魂飘逝？当年我就那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去见我母亲最后一面，你都不肯！你现在竟然有脸提她！”

    “你！你这孽障！我今天……我今天非要替你娘好好教训你！”白父全身气的发抖，拿起身边的拐杖就向白苏玄打去！

    白苏玄冷冷一笑，将那拐杖稳稳抓住，决绝道：“爹，我看你也不用教训了，既然你不信我，又对我如此失望，我离开白家就是！这么多年，我、真、的、受、够、了！”

    白苏玄推开那根拐杖转身就走，白父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好被大夫人从后面接住，不由气的满脸通红，“好，你走！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白苏玄转过头来冷笑，眸色冰凉，“你放心，我是不会再回来的！”她说完就冲出前厅。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开始飘起了雪，继而越下越大。

    白苏玄顾不了那么多，只是往白府大门跑去。所有人都没有拦她，也不敢拦她。而她只是放任的自己冲动，一定要逃离这个家。

    白府之外，隐隐约约有小孩子兴奋的叫着下雪了，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只知道要离开，一定要离开，就算这天下没有她的收容之处，她也一定要离开。

    然而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她看到了那个一身风雪的男子站在门外，静静的等着她，眉目安静，眼神温婉。

    那一眼对望仿佛穿越的时空，重新进入了她的心里。她不由自主的向他走去，就好像千百年来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被赶出来了。” 白苏玄缓缓走近，牵强的笑了笑。

    “我知道。”宁卿站在那里，缓缓伸出了手。

    白苏玄将手递上，随即被宁卿坚定的握住，他看着她暖暖一笑，就轻声道：“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他说完拉着白苏玄，转身就跑。那一瞬扬起的披风，定格成两人离去的剪影。

    风轻起，雪正落，白家从此不见懒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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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新家

﻿宁卿把白苏玄带回家的时候，宁母又是高兴的又是胆怯，待听到是白家苏玄时，脸色却有一瞬间不那么自然，白苏玄自然感觉到宁母态度的转变，笑了笑装做不在意就福了福身。

    宁母并没有当面撕破脸，还是一脸友善的将她起，道：“来者是客，不用那么客气。”

    宁卿大概也感到一点不对劲，便打破僵局，扶过苏玄道：“我给你找个屋子，以后你就住我家吧。”

    白苏玄本想开口拒绝，但看见宁母表情僵硬，想气她一气，便点头答应了。果然一瞬间宁母脸色大变，拉过宁卿就道：“卿儿，这是怎么回事？”

    宁卿道：“苏玄现在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正好我们家空了几间屋子，我就把她接了过来，你也知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

    宁母干笑道：“话是这么说，但这样对她名声不好吧。这姑娘家不像男儿，以后多少要出嫁的。”

    白苏玄淡淡一笑，答道：“伯母不用担心，嫁人那是苏玄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宁母这才神色一缓，“既然这样，那苏玄也该累了，就让卿儿带你进去休息，等会晚饭的时候，再来叫你。”

    白苏玄点了点头，就柔柔的看了宁卿一眼，宁卿又伸出手拉住白苏玄，对她一笑就带她往里面走，两人都不顾宁母还在场，就双双离去，看得宁母心肝儿一抽，莫名生起闷气来。

    她实在不明白白苏玄为何会突然来到宁家，还打算长住。不是前一段时间还看见宁卿和白均瑶一起出去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被宁卿牵着快步的走在回廊上，院子里雪依然零零散散的落着，不时的吹过一阵小风，打在两人脸上，冰冰凉凉。

    “好了，走慢点，又不是去投胎。”白苏玄一脸闲淡拉了一把宁卿，褐瞳倦懒。

    宁卿却道：“我只是想让你快点看到我叫人帮你收拾的房间。”

    白苏玄笑道：“怎么，难道还和我在白家住的一样不成？”

    宁卿一脸神秘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苏玄无法，只好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心中却是莫名的温暖。她默默的看着宁卿的背影，心从来没这样静过。

    她就这样脸上挂着笑，随着他走，也不知会走到什么地方，也不知走到何年何月。

    几个回转，他们在一处院落停下了。宁卿神秘一笑，便伸手捂住白苏玄的眼睛，柔声道：“我扶着你往里面走，不许偷看。”

    白苏玄先是一愣，随即一笑，“好！”就由宁卿带着一起向房间里走去。房门刚刚打开，她就迎面感受到一股暖流。

    宁卿牵着她慢慢往里面走，然后在一处停下来，缓缓拿下宽厚的手掌，轻声道：“睁开眼看看。”

    白苏玄依言睁开眼，然后瞬间愣住了。

    这房子与她住在白家的不同，却是她心中最想要的。她曾在小时候说过自己以后要住怎样的房子，却没想到宁卿还记得，并且为她变为现实。

    “你……你怎么？”白苏玄转头看向宁卿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惊讶吗？”宁卿走上前，抚上一张紫木莲纹青玉屏，低头浅笑。

    那一低头的风光，穿越了三世，猛地让白苏玄一怔。记忆里好像也有这样对他笑过，那人是谁？

    “苏玄，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若是明天想出去，我就带你四处转转，姑苏城里好玩的地方不少，你就让我把不在你身边的那么多年补回来吧。”

    “好啊。”白苏玄回神浅笑。宁卿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心疼道：“在宁家就当自己的家一样，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出去一趟人都瘦了。”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去找过我？”白苏玄突然抬眸问他。

    宁卿笑道：“自然有啊，但是她们说你不在。”

    “那就顺便找我姐姐了吗？”白苏玄失神一笑。

    宁卿却将笑容收起，认真道：“没有，我听你不在就回来。你还在介意上次的事吗？”

    白苏玄没有回答，却是转过声不再看他。

    宁卿跟上来道：“上次那件事你真的误会了。你也知道白均瑶在姑苏的名气，当时我若不护着她，恐怕那天她就回不了家了，她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不会不管她，但你就不一样了，你的处境没那么危险。那天我告诉自己，要是你出事了，我愿陪着你一起出事。因为我对白均瑶奉上的是责任，对你奉上的却是性命。”

    宁卿的眼温暖而安宁，白苏玄就那样定定看着他，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

    “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全力支持！我小时候就说过要帮你实现全部的愿望。”宁卿说的很认真，白苏玄似乎又想起他们俩小时候的互相支撑、互相依靠。

    那时候宁家没有现在这么有钱，很多时候都是看着白家过活；那时候宁卿没有现在这般好看，他脸有些微圆，并不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讨喜的小孩；那时候我们都不曾被人关注过，也都找不到可以玩的玩伴；那时候……那时候发生的事很多，但白苏玄记得的却只有宁卿。

    她看着他笑了笑，终是道：“好啊，我想经商。”

    “那我就把新开的那家店给你？”

    “可是我没有经验……”白苏玄有些自嘲的笑了。

    “没有经验，那就跟着我吧。”宁卿一脸温暖。

    白苏玄却是推开他道：“才不要。”

    宁卿笑了笑，“好吧，那就这样了。你好好休息，我晚饭的时候再来找你。”

    白苏玄点点头，就目送宁卿离开，心里却是感慨良多。她从来就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脱离白家，住进宁家，也没想过宁卿真的会一件件完成她的心愿，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童年一时兴起的许诺。

    她静静的看着整个房子的摆设，似乎从哪一个地方都能闻到宁卿的味道。她坐到床沿，缓缓的躺下身去，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

    当天的晚餐没有白苏玄想象中面对宁母的尴尬，因为只有她和宁卿两人，宁卿不停给她夹菜，只说要把她的身体补回来，白苏玄却是看着他淡笑。

    两人用完餐，宁卿便带她在整个宁府转了一遍，规划明日的安排。白苏玄安静的听着，突然开玩笑道：“你还真准备把我当闲人养着，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宁卿笑道：“说了想把以前欠的时间全部补回来，怎么你不愿意？”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你只般厚情待我，我若还像家里那般懒怠，怕是宁家又成了另一个白家了。”

    “那你的意思……”

    “我想明天就去新店，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不？”白苏玄说的很认真，似乎考虑了很久。

    宁卿看着她，点点头，“好。”

    两人这样说定，宁卿就送白苏玄回房，出门离开的时候，嘴角却蔓起了莫名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宁卿来找白苏玄。白苏玄懒得去弄头发，随意梳了梳，挽了个髻，就跟宁卿出去了。

    她迷睡初醒，一脸懒倦的模样甚是可爱，看着宁卿不禁轻笑，白苏玄不由瞪了他一眼，却让宁卿更是欢喜。

    又是熟悉的何乐街，但这次坐马车过来，白苏玄心情却大不相同了。

    掌柜接到两人要来的通知，一早就侯在门口了。待接得两人进店后，就直接挂牌歇业，宁卿这才吩咐掌柜把新店开张以来的账本全部送上二楼。

    白苏玄手里抱着一个暖炉在两楼随意看着陈列的西域商品，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就这样信任我？不怕我把这间店给你弄倒了。”

    宁卿笑了笑，“既然交给你，你就放手去弄。这家店本来就生意不好，一直都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倒了也没关系。”

    “这样吗？”白苏玄若有所思，就在这时掌柜抱着几本账本上来了，道：“公子，账本来了。”

    宁卿示意他放下，就对白苏玄道：“你过来看看。”

    白苏玄一笑，就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一本账本仔细的看了起来。

    宁卿安静的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掌柜在一边候着，不禁有些心虚。这店的生意向来不算太好，最多也就勉强维持房租，他不知道今天公子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但看样子，似乎是对这店上心了。

    白苏玄一页一页认真的看着，又问了掌柜很多顾客的情况和问题，然后了然的点点头。

    期间不停有小厮上来添茶倒水，或准备一些小的点心，白苏玄虽然感谢，但眼睛却一直看着账本。一直到翻过最后一页。

    宁卿替她剥了一碟花生道：“来，先休息下。”

    白苏玄看着桌上一大推花生壳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店受益这么惨淡，你竟然一点都不急。”

    宁卿反问：“我急什么？有你啊？”

    白苏玄不由白了他一眼，然后吃了几颗花生道：“我想换种经营方式，不以卖东西为主。”

    “哦？”

    “我想用文化交流的形式将这个店延续下去。将这大厅的右侧扑上羊毛地毯，作为休息区，提供各式各样西域的茶饮美食，中间作为西域特色的展示区，可以买回来几个胡姬起舞，左侧为精品的展示，楼上也是一样，左边设为雅座，可供别人秘密商谈，右边则是贵重物品的展示。一周之内有某一天在店铺之外展示一个西域物件的用法。”

    宁卿一阵深思，“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胡姬你要从而弄来？据我所知姑苏即便有胡姬，也在栏子里。”

    白苏玄笑道：“不去栏子里买，那里太贵了。直接从人贩子手里直接买吧。”

    “人贩子？”宁卿不禁皱眉，“姑苏做这笔交易的是江湖里那些三教九流五大帮，你确实要和他们做生意？”

    白苏玄一听便笑了，“如果说五大帮可以帮忙的话，也许我可以会会墨无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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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胡姬

﻿    雕花窗，云雾熏香。

    一双如白玉的手缓缓端起了一盏茶。茶唤“碧尖”，品之齿香。

    “白苏玄真的被白家赶出去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响起，低沉而布满磁性。

    另一个略微清冷的声音回答，“恩，还是主子英明，这样就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亲情果然会障住眼，不然像白老爷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干了那么一件蠢事？”茶杯放到了嘴边，被人轻抿了一口，然后一声叹气，舌吐茶香。

    “不错，那白苏玄绝不是简单的人，单看妖夜公子对她的态度就知道了。”清冷的声音微微沉吟。

    那人将茶盏放下，笑道：“那次刺杀你做的很好，试探之后马上收手，不留痕迹，你说我该赏你什么好呢？”

    “该有的我都有了，什么也不缺了，只要主子能留我在身边就好。”那清冷的声音回答的恭敬。

    温和的声音却笑了，“好的，我知道了。”

    幽幽的茶香伴着那些的笑声而漫漫散开，昏暗的房间里流淌着下午的时光，仿佛一碰就会惊醒一场梦。

    而这边安静，另一边，五大帮却玩的正乐。

    一群光膀子的大汉正一边喝酒一边划拳，庆祝着新做成的一笔生意。

    “……哥俩好啊，三桃园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喝喝喝，你喝！哈哈哈……”

    墨无昧举着一碗酒就往身旁一个兄弟面前端，那人欢快接过一饮而尽。

    江湖人讲究的是畅快，墨无昧厮混之中自然知道，只是他在讲究畅快的时候也很讲究形象，所以他很少有衣冠不整的时候，这本在以豪放著称的五大帮里算一个异类，但奈何墨无昧就是有本事让人人都接受他这样一个表面上看上去正经，实际上一点也不正经，喜欢装模作样的人。不光膀子又如何？人家照样能划拳喝酒，还把人灌醉！斯斯文文有怎样？兴致来时，他照样能讲出一大串段子逗人发笑。所以纵然墨无昧在五大帮里面排名第三，依然非常受人尊重。

    然而就在今天墨无昧与人把酒言欢的时候，一个兄弟却急急忙忙的跳进来找他道：“嗨，三当家，你还在这玩什么？外面有个白衣美人在找你!”

    正在喝酒的人一听就来了乐趣，笑道：“哈哈，三哥，你这厮怎么天天有人找，怎么就没见有人找我？”他说完就碰了一下墨无昧，然后挑眉道：“那外面的是不是嫣红姑娘？不如叫她进来和大家一起玩玩！”

    墨无昧不由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就道：“你就知道胡说，想这些有的没的！”然后他再拱手对其他人道：“各位兄弟先玩，我去去就来！”

    其他人都是大笑，“好说好说，三当家还是赶紧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墨无昧勾唇一笑就拍了拍衣服出去了，但一出去，看见的并不是他的相好嫣红，而是白家苏玄。

    “哟，这不是白小姐吗？今儿怎么有空找我了？”墨无昧一见是白苏玄就不由勾起他的招牌笑容，薄唇微斜，凤目有神，说不出的魅惑。

    白苏玄不由一笑，便懒声道：“我来只是想请公子去‘福来居’一坐，顺便谈点生意，也不知公子应不应我？”

    墨无昧一脸打量的看着她道：“白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既然都亲自上门邀我了，我又怎会不去，不如现在就走？”

    白苏玄微微一笑，便侧身道：“如此就请公子与我一起上车。”

    ……

    墨无昧自然不料白苏玄此般突然找他到底有何事，只是有美人相约，他心底还是乐意的。

    如此一路，很快就到了“福来居”，白苏玄自是早就定好了位子，点好了招牌菜，只待墨无昧前来了。

    两人被小二带到了一个很精致的隔间，白苏玄便对墨无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一番懒媚。

    “白小姐这番正式，倒叫无昧受宠若惊了。”墨无昧一坐下就不住调笑。

    白苏玄却是自顾自的拿起酒壶往墨无昧的杯子里添了一杯酒道：“大家都是生意人，闲话也不多说，小女子不胜酒力，这里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墨无昧接过酒杯笑道：“白小姐这般，倒叫我不忍拂了你的好意。”说罢一饮而尽，也介意白苏玄杯子里是茶是酒。

    白苏玄笑了笑，“惭愧惭愧。”

    墨无昧却道：“小姐有话不如直说，这般客气，对我原本不用。”

    “那就好。” 白苏玄抬眸一笑，“我来这里其实也只是想谈一谈关于胡姬的事情。”

    “胡姬？”墨无昧微一挑眉，“你是说被天香阁买去的那几名胡姬？”

    白苏玄不由一笑，“那倒不是，做出去的生意，泼出去的水，我怎会叫你收回。我的意思是，你们如果有了下一批胡姬优先给我。”

    墨无昧不禁有些纳闷，“可是你要胡姬干什么？你又不用开那样的店。”

    白苏玄反问：“一定要开那样的店才要胡姬吗？还是在你们人贩子看来，那样的店利润大，能有个好价钱？”

    “人贩子……”墨无昧不由好笑，“哈哈，说的我们好像罪不可赦一样。其实那些个胡姬无非是因为北方战乱无法谋生才南下想办法的，我们只是帮她们寻了处容身之地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何况你不是也在向我做生意吗？再说了，这个也和其他生意一样，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谁也不能勉强谁。”

    白苏玄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来找你。”

    墨无昧随即了然，“原来美人是故意消遣我。”

    “消遣又如何？”白苏玄懒懒一抬眸，风情无限。墨无昧不由摸了摸嘴角，摇头道：“白美人这样可不好。”

    白苏玄一听，抿唇一笑，就故意板起一张脸道：“我只要几个胡姬，我相信对你来说并不难，价钱可以商量，不会亏待你，但你们也别忽悠我。”

    “这个没问题。”

    “那尽快吧，我有些急。”

    墨无昧笑了笑，“这个可急不来，胡姬也不是什么移形换影的高手，说来就来。”

    白苏玄淡淡一笑，“我知道，故意的。”

    墨无昧再次出乎意料，“美人，你又消遣我？！”

    白苏玄诡谲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想消遣一下。”

    墨无昧倒吸一口气，这是第一次有女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也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说他，他看向白苏玄眼中的玩味愈深，白苏玄却拿起茶杯，垂眸喝水，风轻云淡，漫不经心。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过墨无昧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离那次相约只隔三天，白苏玄就收到了墨无昧相约的小纸条。

    墨无昧在纸上了三句特别文绉绉的话，他说，美人已到，美人要否？美人来否？

    白苏玄看见这纸条就笑了，然后马上叫人准备马车。

    墨无昧在约定的地方等她，算是五大帮某个清理的比较干净的房间。

    胡姬都很热切的相互说着话，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货物一样。白苏玄抬脚进门，就看着昏暗房间里墨无昧阴晴不定的脸。房间里的人看她进来，都纷纷向她看去，一时空气都是浮动的尘埃，衬托着无比安逸的下午时光。

    墨无昧道：“你要的都在这了，自己选吧。”

    白苏玄上前一笑，“我要会跳舞的。”

    墨无昧把这话用胡语传给了一个领头的姑娘，那姑娘一听就转身告诉了其他胡姬，其他胡姬纷纷站起来说自己可以，白苏玄看着她们如此热情不禁一笑，就让她们舞动起来看看。

    墨无昧在一旁看着白苏玄问：“怎么样？”

    白苏玄笑了笑，“挺好的。”

    “那价钱呢？”墨无昧又习惯性的摸了摸嘴角。

    白苏玄看着起舞的胡姬，面不改色道：“就跟普通勾栏要的一个价，给天香阁的那批不算。”

    墨无昧有些疑问道：“你确定这几个女人你不是买回去伺候男人的？”

    “确定。她们跟着我还有工钱。”

    于是墨无昧把这一番话传达给了领头的那个姑娘，领头的姑娘似乎很高兴，就指着众胡姬指手画脚了一番，然后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

    白苏玄不由一笑，点了点其中几人，就对墨无昧道：“我要这四个。”

    墨无昧笑了笑，“好。”

    当天，白苏玄将那四个胡姬带回去的时候，整个小店从掌柜到小厮都只差没流鼻血。选胡姬的事因为白苏玄不让宁卿插手，所以众人都不知道，只是在下午来的时候突然看到白苏玄带回来四个身材火辣，举止豪放的女人时一瞬间就亢奋了。

    小厮们说：“以后有福利了！”却被白苏玄白了一眼，“以后都给我好好干活，不许想一些有的没的。”

    小厮们心中开心，也不在意，只道：“定然会的！”

    白苏玄这才道：“既然店面也改的差不多了，不如明天重新开门做生意吧。”

    白苏玄向墨无昧学了几个手势去跟那几个胡姬交流，无非也就是一天也就店面里跳几只异域风情的舞就好，她可以提供吃和住，至于跳什么舞就自己商量，不用问她。

    那几个胡姬对于白苏玄的店自是十分新奇，看见自己家乡的货品之后更是十分的兴奋，彼此之间唧哩咕哝的议论个不停，白苏玄看着她们微笑。

    但很快，白苏玄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虽然有了舞姬，但是却缺了一个会奏胡曲的琴师。

    正懊恼棋差一着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出，说着一口极不流利的中文，“不如就叫我来吧！”

    白苏玄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头顶皮草帽子，戴了一只黑色眼罩的独眼人，抱着一把胡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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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身份

﻿    白苏玄定定看着眼前这位留着八字胡加小山羊胡，打扮很西域的男子，微微皱眉道：“这位兄台很面熟啊，我们是否见过？”

    那人一听就微微一愣，然后极不标准的中文说：“小姐去过西域？”

    白苏玄摇了摇头。

    那人就道：“哈哈，那小姐怎么见过我？我是前几天接到宁公子的传信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这是我第一次下江南。”

    因为他的一番话发音极为扭曲，逗的店内几个小厮都不住发笑，白苏玄才注意到了他提到的一个关键词，“宁卿？”

    “是我。”宁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微笑。

    “你怎么知道我差乐师？”

    “从那天跟你谈完话，我就知道了，西域的乐师不像舞姬随意都能买到，所以我不仅帮你准备了乐师，还有准备了一些擅长西域美食的师傅，供你调唤。”宁卿说完就拍拍手，这时又从门外进来几个碧眼卷发的大个子男人，这群男人进门看见白苏玄就是单手放在腹前行礼鞠躬。

    白苏玄不禁一笑，便道：“难怪这几天都不见你，原来忙这事去了。”

    宁卿温和笑道：“我早就说了，只要是你想能想到的，我都会给你，并且帮你补全。”

    白苏玄顿时心情大好，便道：“很好，那明天我们就重新迎客！”

    第二天一早，西域杂品店的招牌就被人换成了西域风情店。当然，这是白苏玄的主意。然后这店就在几日的歇业之后再度默默无闻开业了。当然，这还是白苏玄的主意。

    白苏玄说，与此赚噱头，不如默默无闻被人自己发现。何况，店面不大，也容不下那么多人。

    于是当天何乐街上就有一曲颇有西域特色的音乐从某家店里隐约流出，恍若招魂曲一般，敲打在路过每一个人的心。而进店一看，却只见红白交织羊毛地毯上，风骚的胡姬正在赤脚起舞，头遮面纱，身影翩翩，在店中独有的气氛中被渲染的天资国色。

    好一家西域风情店，果然有置身西域的风情。

    而那时，白苏玄和宁卿正坐在二楼的雅间熏香煮茶，十分惬意。

    宁卿看着整个茶道的白苏玄笑道：“这样当真有效？”

    白苏玄将茶拨入茶荷，懒懒而笑，“不若给我一个月时间看看。”

    宁卿道：“好。”

    试营业的前几天，前来的人的确不多，但渐渐的就有人迷上了这样一个给人放松而舒适的地方。西域风情店渐渐有了自己的顾客，名声也在姑苏传了开来。

    白苏玄总会在店里人少的时候巡查一番，偶尔也会跟乐师学几句胡语，但更多的时候，是乐师自告奋勇的说要教白苏玄胡琴。白苏玄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看他一脸热情也只好由着他，装作不懂的问了几个问题。那乐师一见她有兴趣就发出叔叔般的怪笑，看得白苏玄一脸惊悚。

    经过前期的慢热，西域风情店开始每天推出一种西域产品的介绍和使用，并在店铺之外做推广，总能在短时间内引起一阵促销热风。这时就有人好奇也进了主店铺去看，鬼使神差的拜倒在那几个胡姬的石榴裙下。所以此后很长时间，这店铺里都能见到一两个公子爷坐在侧厅的皮毛之上，小心翼翼的尝着马奶。

    渐渐的，这种独特的文化气息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白苏玄为了保证服务的质量，开始控制每天入店的人数。谁知这不控制倒好，一控制，慕名前来的人更多了，于是每天邀约不断。更有甚者，姑苏一批纨绔子弟竟以能拿到风情店的预约为豪，但其实白苏玄知道，这些个色中饿鬼，无非也就想用眼睛占占便宜，因为风情店里的胡姬比天香阁的更带野味，也更豪放热情。

    唐八在忙完迟夜给他安排的一大堆帮中事物之后，也来到了姑苏。上次他被迟夜强行拖走已经不爽，何况这次迟夜闭关修炼玄蝶，竟然还不让他得空，他就决定他忙完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再来一趟姑苏。

    今天他正好穿着上次被迟夜减去貂毛的那件衣服，就想着再去那家看看，谁知走到何乐街，却发现原来那家西域杂品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西域风情店，走进去一看，就发现四个身材火辣的胡姬正在热舞，顿时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正准备出去时，一旁的掌柜迎了上来，“哟，这位不是上次来过的公子吗？”

    唐八还有些大脑充血，看着掌柜傻笑道：“你还记得我？”

    掌柜笑道：“公子杀价的功夫天下第一，老夫自然是记得的。”

    唐八道：“那你们店怎么改成这样了？还有好看的衣服吗？”

    掌柜道：“自然是有的。正好今天预约的贵客有一位不能来，不如我就把这名额给公子了，公子进来，赏一段歌曲可好？”

    唐八被那几个胡姬弄的心慌慌的，再度确认，“你确定这里不是勾栏？”

    掌柜道：“不是，只是文化的交流罢了。公子一定是外乡人，所以才对我们这店的经营方式不习惯。”

    于是唐八就被掌柜推推嚷嚷拉进了店铺的侧厅，找了一处没人的矮桌坐了下来，欣赏这独特的歌舞……

    谁知他看着看着，却老觉得有人在用锋利似刀的眼神看他，更郁闷的是，他看回去却发现没有人看他。一直到一曲舞罢，他才发现一位正背着他的乐师的背影很眼熟。

    “应该不是吧……”唐八在心里惊悚的想着，却好奇的走了过去。谁知他往那边走，那乐师就往相反的方向转，待到唐八跟着转过去时，那乐师又转了回去，反正就是不肯让他看他。

    果然有问题！唐八心下一痒，移形换影间捏住那乐师的脸，强迫他抬头看他，却被一道冰冷的目光一刺，顿时松开手来。

    “真的是你！”唐八不禁高呼，却被那乐师狠狠捏住手脉，低声道：“你再叫我就废了你！”

    掌柜听到叫喊忙跑了过来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乐师连忙赔笑，将两人的手往身后放了放，唐八马上反应过来亦赔笑道：“呵呵，没事，以前在西域见过他。不知掌柜可让我和他叙叙旧。”

    掌柜看了看几个整在休息，春光无限的胡姬，才转过头对两人笑了笑，“请便。”

    乐师很快被唐八揪出了店外，唐八一见他就道：“公子，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来姑苏了？”

    “你不是也在姑苏吗？”那乐师闷闷道，讲话却变的十分流利，竟然是迟夜的声音！

    “我忙完了，当然可以乱跑啊。可是公子你、你、你怎么落魄到要以这种形象卖艺而生了。你我不过几天未见，公子变的如此沧桑脸胡子都长出来了，你要我这个下属情何以堪？”唐八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切，听的迟夜全身一颤，就道：“你给我闭嘴！这胡子是假的。”

    “啊？”唐八的声音嘎然而止。

    迟夜道：“好了，你不用管我了，你要去天香阁就去天香阁吧，我在这里很好，有吃有喝还有美人看，你可以走了！”

    唐八愣愣的看着迟夜道：“等等，你来姑苏不是为了白苏玄吗？你怎么不去见她，跑这里来了？当初你不是很不放心她被赶出来了吗？还是……”唐八想到一事，猛然怔住，“难道刚刚那几个舞姬里面有白苏玄？不会吧，几日不见，身材变化这么大？！”

    “啪！”唐八的头被迟夜猛地打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呢？这家店是白苏玄开的。”迟夜实在受不唐八了。

    唐八一听却是两眼放光，“真的！那我进去买衣服可不可以多少一点！”

    迟夜万分无奈，终是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道：“这个，给你拿去喝花酒，晚上回去就直接去‘清方’，没事不要往这里跑，她看见你就会怀疑我，怀疑我了你就死定了！”

    唐八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不禁心肝儿一颤，就接过银子道：“好说好说。”然后拔腿就跑。

    迟夜一见重重叹了口气，又回了风情店。

    不错，那西域乐师正是迟夜扮的，至于怎么被宁卿请来还有一段故事，至于怎么会说胡语，这倒得感谢迟夜的娘亲了。没错，迟夜的娘亲就是一个胡女，所以自小迟夜就会两种语言，也会胡琴胡曲，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比平常人更轮廓分明一点。

    那日迟夜来了姑苏之后，就打听到白苏玄现在住在宁府，因此基本上每晚都去夜探，只想看看宁卿有没有欺负白苏玄。还好每晚，两人虽然在房里夜话，但一到戌时，宁卿必然会从白苏玄房里退出来。

    这个时候迟夜一般就会自动离开，然后回到风情店旁边专门为他们这些胡人准备的小屋子里去睡觉。

    但这样的情况，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失手的，就比如有一天他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撞见了一个小贼。

    他就与那个小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谁都看不顺眼谁，就在人家屋顶打了起来。

    “公子你干什么？是我！”唐八的声音从黑布蒙面后小声的传出，迟夜却道：“知道是你才故意教训的，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会当贼，我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是你家公子。”

    唐八不由叫冤，肚子却被迟夜狠狠的戳了两下，也是发狠道：“公子，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找个平坦点的地方，好好过招过招，你这番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迟夜道：“我本就不是英雄，你懂的！”他一说完，提着唐八就飞奔而去，唐八不由气道：“公子，有了女人你就这样对我，我记住了！”

    迟夜却是冷笑，“今晚遇到我，就是你倒霉！”

    两人的声音渐渐飘远，一双千层底黑鞋却缓缓从某种阴暗的屋檐上走出来，冷笑道：“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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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波荡

﻿    唐八的事，到底还是被迟夜摆平了。

    于是在某个休息歇业的下午，他依旧扮成乐师拉过正在清算账单的白苏玄，说要她休息一下，他给她教首新曲。

    白苏玄被他拉过去，十分无奈的听他弹着，因为文化不同，也不好对他发怒，只是她虽在他身边，心思还是被匆匆忙忙进来的掌柜成功的牵去了。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白苏玄懒懒开口。

    掌柜却道：“四小姐，白家三小姐来了。”

    白苏玄一听，猛然站了起来，“她来干什么？”

    瞬间，白苏玄就抛开乐师，向门外走去，却见一个戴着垂有纱巾毡帽的黄衫女子正从马车上下来，一举一动皆是文雅。而她身后下来的，却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小魔王白文泽。

    “苏玄。”白均瑶一看见她就亲切的开口。白文泽却是不管二人直接跑进了风情店。

    白苏玄不由一笑，便对白均瑶道：“姐姐还是请进吧，又千万别叫上次一样，被人认出来了。”

    白均瑶本正走着，不由身形一顿，随即就又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走进了店铺。

    白苏玄一进门就看见白文泽被西域乐师的胡琴给吸引去了，而乐师也是难得好心态哄着他玩。

    白均瑶四处看了看店中摆设，笑道：“苏玄果然好想法，这店一转手就变了个新模样。”

    白苏玄却是懒笑，“姐姐前来莫非只是想看看这店面如何。”

    白均瑶听出苏玄言中讽刺，不禁一笑，“自然不是，我这次过来是来接妹妹回去的。”

    “回去？”白苏玄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莫非白家真把我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让我说走就走，说回就回？”

    白均瑶一听就忙抓住白苏玄的衣袖道：“当时爹是被气糊涂了，现在气消了，我与他求了好久，他才叫我来接你回去的。”

    “不必了。”白苏玄猛然甩开白均瑶，冷声道：“你回去告诉爹，我白苏玄千般不济万般不济，也绝不是一个没原则的人。一出白家门，再非白家人！你……走吧！”

    白均瑶愣愣的看着白苏玄，心里竟然折服在她一时的气势之下了。

    而这时正摸着乐师胡子的白文泽听到这段话，不禁有些生气，握紧拳头叫道：“坏人，你凭什么欺负我姐姐！”

    就在他转身气冲冲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身后的乐师一声痛叫，就慌忙将下巴捂了起来，白文泽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有一把黑黑的胡须，却是自己刚刚抓住后乐师胡须不小心拔下来的。

    白文泽不由一愣，白苏玄也看着这把胡子愣住了，转头对那乐师说，“等等，你把脸转过来给我看一下！”

    那乐师忙捂着脸，直摇头，白苏玄却跑过去，将他一只手掰开，拉下他的独眼罩，愣道：“竟然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掌柜扶着一位落魄的卷发长胡须的独眼西域人进来了，看着白苏玄犹豫道：“小姐，这位先生说他是乐师……”

    白苏玄不禁回头，但见那人和迟夜的扮相有七分相似，就想质问迟夜，一回头却发现迟夜早已起身，随后他爽朗的声音大笑传来，“既然美人已经知道了，那本座也不再多留。”

    “你！”白苏玄欲将他拦下，却不防他抽身直接向白均瑶那边闪去，一盏带垂纱的毡帽随风而落，白均瑶一声惊呼，就听到一个声音玩味响起，“白家均瑶，果然倾城绝世，哈哈哈哈……”

    迟夜人影一闪就消失在门边，白苏玄不禁气急败坏的追了出去，“混蛋，你给我回来！”

    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让白苏玄如此气急败坏，那这个人必然是迟夜。

    众人都不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一个个都愣住了，纷纷询问那个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真乐师，才知道，原来他在长安附近卖艺，接到宁卿来信后就动身去了长安准备和宁卿汇合，谁知半路上遭人暗算，被人绑去了一个山寨，他几番挣扎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身上没有钱，也不能回去，后来想着和宁卿相约之事，就一路打听着南下，好不容易才到了风情店，但已经过了月余。

    “迟夜果然混蛋！”白苏玄听完乐师的讲述后只说出这一句话来，白均瑶和白文泽都奇怪的看着白苏玄的反应，白苏玄才反应过来，看着他们不耐烦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吧！”

    白均瑶弱弱的问了一句，“苏玄，你真的不回去？”

    白苏玄冷笑，“你自己摸摸良心，白家除了你，还有谁愿意我回去？”

    白均瑶哑然，半响才道：“我知道了。”她转身回去的时候，眼眶竟然莫名的红了，白文泽看见了就捡起地上的毡帽递给她道：“姐姐，我们回去吧！这个懒货也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又何必担心？”

    白均瑶强笑着点点头，将毡帽带上就摸了摸白文泽的头道：“以后不要叫你四姐懒货了，乖，我们回家。”

    白苏玄看着她们一高一低，缓缓走出大门，心莫名的失落。

    红尘中，究竟谁是谁的牵挂？谁又拨乱了谁的心弦？

    白苏玄转身对店里的人道：“好好照顾乐师，今天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众人也看出白苏玄心情不好，纷纷附应。

    当天，白苏玄一回去就将自己关在房里蒙头大睡，她不知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心情一不好就喜欢蒙着被子睡觉。

    晚饭时，宁卿来到她房里，将她头上的被子取下，缓缓道：“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其实你不必在意的。”

    他的声音莫名的温暖，让假装睡觉的白苏玄不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没睡着？”

    宁卿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她们不该来打扰你？”

    白苏玄摇了摇头，“我只是恨自己，说好了要放下，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放不下。”

    “那与我出去几日如何？”宁卿替她理了理头发。

    白苏玄睁着倦懒的眼问：“去哪儿？”

    “扬州。”宁卿笑了笑，就抓住她的手，拉她起来，“过两天，那里会有一个全国各大富商相聚的商会，我想我也该带你出去多见识见识了。”

    白苏玄顿时打起精神来，“商会？”

    宁卿点点头，“好了，起来穿衣吧，娘在外面等我们吃饭呢。”

    “你娘？”白苏玄这才想起来，她似乎从开始关心那家店开始就一直没有在宁府好好的吃过饭了，基本上也很少遇到宁母，久而久之，她都快忘记有这个人了。

    大堂里，宁母和宁父都坐在桌上。宁母又望了一眼白苏玄住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埋怨道：“本以为她来宁家会改很多，原来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非要卿儿去叫。”

    宁父道：“这孩子前几天累的很，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下。”

    “休息休息，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那家店根本就没有营业。”

    “好了好了，待会吃饭的时候，别摆着一张脸，寄人篱下本来就够苦了，你还这样。”宁父严肃的看了宁母一眼。

    宁母却道：“我就没出来她有丝毫寄人篱下的感觉，行动懒懒散散，根本是把这儿当家了，你说卿儿怎么就把她带回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好了，别说了。”宁父还是有一家之主的威严的，他一板脸，宁母果然安静了不少。

    不一会宁卿就牵着白苏玄出来了。白苏玄看见宁母宁父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宁父微微一笑就道：“苏玄不用客气，来坐下吃饭吧，今天这些菜都是卿儿她娘专门叫人做的你喜欢的，你快试试。”

    白苏玄不禁一笑，“谢谢伯父伯母。”

    宁母见她看来，干干一笑，就道：“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宁卿见她一坐下，就夹了一个狮子头道：“试试，这可是我娘的拿手好活儿，这一桌菜里面，恐怕就只有这一道菜最能体现我娘的心意了。”

    宁母被这样一说，不禁有些羞愧，想起之前宁卿对她说的话便道：“苏玄快试试，我这也是好久没动手了，也不知手艺有没有退化。”

    白苏玄拿起碗筷，夹着那狮子头亲亲咬了一口，心中不禁有些发酸，一两滴清泪却是断珠而下，宁卿不禁看的一慌，“怎么了？”

    宁母也是紧张道：“可是菜不好吃？”

    白苏玄却摇了摇头，放下碗筷道：“不，就是太好吃了，才让我想起家的味道。”

    宁母的脸色顿时有些奇怪，宁父却笑着拍了拍白苏玄道：“傻孩子，你既然已经在这里住下了，就把这里当你的家啊。”

    “可是，苏玄知道自己不好，实在不敢劳烦伯父伯母，心想不如过几天就搬出去吧。”白苏玄抹了抹眼泪。

    宁卿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叫你在这里住下就住下，我父亲同意了，我母亲也同意了，你们说是不是。”

    宁父道：“对啊，我们都同意了，夫人你也表个态。”

    宁母不由干笑道：“这是自然。”

    白苏玄这才一脸温婉的笑了笑，“那就多谢伯父伯母了。”

    宁卿道：“好了，今天就算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明天我就带苏玄去扬州。”

    宁母不悦道：“你把她带去干什么？这样折腾一个姑娘你也做的出来？”她实在是不怎么喜欢白苏玄，也不想宁卿和她走的太近，但这话一说来却又像她在心疼她了。

    白苏玄一听便笑道：“伯母不要怪宁卿，这是我自己要跟去的。”

    宁父慈祥笑道：“这样也好，正好两人可以出去散散心。”

    宁父说完就被宁母暗自捏了一把，宁父忍疼，却小声道：“你干什么？”

    宁母就给他一个眼神，宁卿一见忙对白苏玄道：“好了，吃饭吧。我们别管他们。”

    白苏玄笑了笑就埋下头吃饭，垂下的眸却是暗光一转，演戏装可怜什么的，她最会了，也不知宁母看出来多少，总之，现在谁阻了她的路，她就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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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商会（上）

﻿    扬州。没有春日的那份烟雨，即便在冬日，依然迷人。

    宁卿扶着白苏玄从马车上下来，白苏玄就被那明晃晃的阳光，照的微微眯眼。

    冬已渐离，春正苏醒。

    “我去带你看看那家卖玉酥糕的点心店。”宁卿柔柔的牵起白苏玄的手就往一家店铺走去。白苏玄看着他，心中的阴霾也被温暖的阳光一扫而空，微微一笑便轻快跟上。

    甜食，总是能让她快乐。

    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被宁卿拖着白苏玄在街上乱转度过了。难为白苏玄这种平日懒得上街的人，竟然也愿意跟着宁卿一起乱转。

    “来来，试试这个。”

    “看看这个。”

    “呵呵，这个也不错。”

    白苏玄淡淡的看着宁卿，心又飘远。这样惬意的阳光午后，她好久都没有感受到了。还是跟着宁卿好，什么都不用费脑筋去想，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安排好。

    白苏玄看着喧闹的人群又眯起了眼，却不巧听到周围有人在抱怨。

    “哎，你说因为一个商会，扬州的住处都被富商包下了，要我们这些小商小贩去何处落脚？”

    “那还不是听说这次是财神指环的主人要过来，在商会中选一两个可以扶持的人，你可没见到，这里的商家可算是挤破了头。”

    “可是我们这样的人过来，也不一定进得去……哎，听说这次商会是在容城侯的别院举行的，那财神指环的威慑力果然威猛，竟然连容城侯也愿意给面子。”

    “可不是……哎，我看我们还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啦，赶紧去找住的地方，过两天商会正式开始，人更多。”

    “恩，好。”

    人声渐行远去，白苏玄若有所思，看着宁卿一脸淡然看着别的东西，突然拉过他道：“这次的商会很盛大是不是？那我们的住处，你定好了？”

    宁卿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定好，我敢现在拉着你到处乱转吗？你放心吧，这次你一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回的。”

    白苏玄点了点头，就任由宁卿带着她四处乱转，心中顿时万分充实。

    ***

    几天后，商会开始。

    一大早，宁卿就领着白苏玄到了侯府别院。给过请柬，进了院门就看到一座主楼重檐歇山，好不气派。

    宁卿道：“听说这楼是容城侯自己设计的，到底是皇家风范，我们住的和它不可比矣。”

    白苏玄却有些疑惑，“可是官商不是一向不和吗？这容城侯按理说应该是朝廷的人，怎么会愿意借出自己宅院与众商举行商会呢？”

    宁卿笑道：“这你有所不知，容城侯兴致淡雅，久不闻国事，除了喜欢笔墨丹青外，另一个嗜好就是广交好友。听闻容城侯与财神指环的主人甚是亲近，人家说想来扬州举行商会，他便二话不说将宅子借了出来，一来也可保证众商之安全，二来也显示了这次商会的重要性。”

    白苏玄随即明白，点头而笑。

    就在宁卿与白苏玄进门的同时，主厅之中，各位富商皆是彼此寒暄。

    “哟，这不是袭常袭先生吗？怎么，这次也是为了那头彩前来。”一位身宽体胖，衣着富贵的圆脸商人对袭常抱了抱拳。

    袭常一身暗红，气质内敛，淡淡而笑，“原来是张老板。”

    张老板看着他便是一笑，就打量起他身旁，藕色衣衫的小女孩道：“令爱也是越发标志了，想当年令爱一出场就炫了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都叫我们心惊，难道这次袭先生也想用她来赢了彩头吗？”

    袭常一脸无奈，淡淡摇头，“张老板这般说可就不对了，这次过来，我只想与众位叙叙旧，谈一谈合作上的事，又哪敢想那彩头。”

    张老板嘿嘿一笑，就道：“那就好，如此我倒少了一个对手。”他说完就大笑离去。

    袭常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却在时候，她身旁的小女孩轻轻朝门口叫了一声道：“姐姐。”

    袭常转身，就迎上了那双淡漠的褐瞳，心中有些微惊，“白小姐？”

    “袭先生。”白苏玄微微颔首一笑。

    “你们认识？”宁卿有些好奇。

    “自然是认识的！”小女孩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白苏玄用手抚上了小女孩的头，爱怜一笑。袭常便对宁卿道：“也谈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宁卿笑了笑，“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几个声音，“让开，让开！怎么谁说我们五大帮不是商人的？！”

    白苏玄回头就开始几个大汉护着墨无昧一身霸气的走了进来，周围众商皆是目露鄙夷。

    墨无昧一看见白苏玄就不禁轻笑，“原来美人也在这里。”

    宁卿却一脸温和不动神色的将白苏玄护在了身后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墨无昧转着眼珠打量着宁卿的背后的白苏玄一眼，哀道：“美人，不会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吧。”

    白苏玄懒懒而笑，却是走上前对宁卿道：“卿，这位是五大帮中盐帮的帮主墨无昧，与我有过生意上的合作。”

    宁卿探究的打量了墨无昧几眼，才微笑道：“原来是墨帮主，久仰久仰。”

    墨无昧挑眉一笑，“久仰谈不上，只是别对谁都那般谨慎就好。”

    宁卿不由面上有些尴尬，墨无昧却不管，一展折扇，大笑离去。

    一旁的袭常也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入座吧。”

    宁卿转头对白苏玄道：“恩，我们进去。”

    宽敞的大厅里，富商们分别置于左右两侧而坐。放眼望去，都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有人手持纯金的烟斗装模作样的和旁边的小厮说话，有人双手带满各种各样的宝石戒指，有人手握这个玉球来回的转着玩，唯有袭常一身暗红低调的坐着，偶尔用手帮身旁的小女孩捋了捋头发。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缁色锦衣的中年男子在一个着玄青色衣衫的侍卫的护送下缓缓走出，堂下人都是一静，纷纷坐正姿态看去。

    那人走上主位，微微一笑，对众人道：“各位，今天驾临寒舍是本侯之万幸。不过，本侯来此并不是为诸位主持商会，而是跟大家打声招呼。此次商会，是商界之盛世，本侯断不会以任何理由前来干涉，所以请诸位放心。本侯说完这话就将主持之位让与朱先生，然后带人离去。”

    在主座之前说话正是容城侯，不愧具有皇室血脉，一举手一投足间皆是轩然之气。虽仪态庄重，却不乏神采飞扬，虽面如冠玉，却不失雄伟之风。只身而立，便能让人为他的风采折服。

    “侯爷严重了，”朱老从一旁走了过来，“本次商会能得到侯爷的支持已是万幸，我们又怎会嫌弃侯爷旁听。”

    “不必了，”容城侯温和的摇摇头，“朱先生的好意，本侯心领了，只是对此事并不感兴趣，也就不给诸位填麻烦了。”

    “侯爷这是哪里的话……”朱老正欲开口，却被容城侯一个手势打断，“好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本侯尚有事未处理，也不再这里耽误了。”

    朱老这才作罢，“既然如此，那也不耽误侯爷了。”

    容城侯笑了笑，便负手离去。他身边的侍卫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随着。众位商人目送他离开，场上气氛才是一缓。

    白苏玄不由小声对身旁的宁卿道：“你说，这容城侯是当真不想听吗？”

    宁卿温和的笑了笑，“你都知道了还问我？这事不论他想不想，他都要避嫌。”

    白苏玄笑了笑，就向主座看去，这时朱老刚好和大家寒暄完，进入主题，“各位也都知道，此次商会不仅是经验的交流，以及合作洽谈，更多的还是指环主人要借机提拔一两个新起之秀，我想大家也有准备了。”

    这时有人不耐烦道：“朱老，你干脆直接说，指环主人要怎么考验我们吧。”

    “就是就是。”下面有人催成一团。

    朱老却是微笑道：“这个暂且不急。不如我先跟你说说，这次夺魁者有何奖励。”

    “好，说说有何奖励？”

    ……

    整个大厅顿时被喧闹的声音覆盖，白苏玄抬眸对宁卿道：“那奖励，你想要吗？”

    宁卿笑道：“我若说不想要，那是假的，但争夺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能脱颖而出。不如还是和他们交流下经验，回去再努力两年吧。”

    白苏玄却道：“那么好的机会，错过岂不可惜？”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心中主意已定。

    就在这时，两个推推嚷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都是你啦，才让我们迟到！这次商会这么重要，我看你到时候回去怎么跟爹交代。”

    “你还说我？！要你不是说从观阳道走，会出这码子事吗？”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骂骂咧咧就到了门边。

    冷风突起，门被人猛地打开，两个满脸怨气的公子站在门外互相指责着，竟然是白文涛和白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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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商会（下）

﻿    众人皆向门口望去，闹哄哄的大堂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待看清来人，终于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姑苏白家的两位公子。两位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才过来？这商会都开始半天了……”

    白文轩一见，马上收敛情绪道：“诸位，迟到是我们不对，但要不是路上遇到点事，怎会如此，还请各位见谅。”他说完就对白文涛一使眼色，拖着他就进门。

    “原来是出了事，我还当白家财大势大，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笑了起来。

    朱老一见忙道：“好了好了，既然白家两位公子平安到达就好，赶快入座，赶快入座。”

    白文轩一声冷哼瞪向了阴阳怪气声音的来源，却不防旁边的白文涛拉了他一把，示意他看另一边。

    白文轩回头，一眼就看到坐在宁卿旁边一脸微笑的白苏玄，不禁出口，“你怎么也在这儿？”

    白苏玄懒懒一笑，“谁说我不能在这儿？”

    白文轩冷哼道：“你一个女人，来这儿干什么？”

    “谁说女人不能来这儿了？”白苏玄反问，“你这样说得罪的可不是我一人。”

    她说罢就向袭常看去，白文轩这才发现袭常身边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不由有些尴尬。

    袭常他自然得罪不起，这事也只好作罢，二话不说就拉着白文涛入座。

    白文涛在一旁小声道：“二弟，我看这宁卿是故意和白家作对了。”

    白文轩愤愤的瞥了一眼宁卿，就是一声冷笑。

    这时朱老又站上台，重新主持大局。

    ……

    整个会上，说起经验交流其实十分之少，各个商家都是精明之人，又怎愿意把自己生财之道告诉别人，要说交流，多半是互相说说自己近来做成的生意，然后炫耀一下自己所得的宝贝。

    但其实每年商会的意义并不在此，众商聚头，更多是为了洽谈合作之事，为来年的生意打好人脉基础。

    所以在后来的自由交流阶段，宁卿就带着白苏玄，到处去认识商界的中流砥柱。不过当时众人皆以为白苏玄只是宁卿带来见见面世的“特殊朋友”，没有太大在意。

    这天朱老依旧没有把考核和选拔的方法说出来，白苏玄有些疲懒，便准备回客栈休息，宁卿本说送她回去，却在半路被白文涛和白文轩拦住，白苏玄懒得理他们，就道：“他们既有事与你说，那我自己回去也无妨。”

    宁卿无奈，见苏玄转身，只好跟着白家两位少爷去了一处僻静之地。

    白文涛见宁卿跟来一脸不在意就有些生气，刚刚停下就忍不住发问：“姓宁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这般带着苏玄，那均瑶何在？”

    宁卿却道：“均瑶是我表妹，与苏玄何关？”

    白文轩冷笑道：“不会是已经变了心，被苏玄那狐媚子迷去了吧。”

    宁卿更是疑惑，“白二弟这般说我就有些不懂了。我似乎并没有说我对均瑶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吧，她只是我的表妹并非喜欢之人，表哥维护表妹并非什么大错吧，不知你们为何会觉得我负了均瑶？”

    白文涛却道：“我三妹是有什么不好，才艳双绝先不说，就说你娶了她，所得的嫁妆可能就是白家的半壁江山，你们宁家不是向来靠着我们白家支持吗？怎么现在突然放了一块肥肉不要，而去捡一块别人丢掉的骨头？”

    宁卿听到这，终于有点明了，不由目光一冷，“我想白大哥也误会了。我宁家和白家交往并不是为了那点利益，何况我喜欢的人，并不是因为她才艳双绝我就喜欢她，而是因为我喜欢她，她就比任何一个人都好看，比任何一个人都好；我喜欢的人，并不是因为她能给我丰厚的嫁妆我才喜欢她，而是她嫁过来，即便没有嫁妆，我也可以给她无边的财富。既然你们都已经对我进行了逼问，我就不妨告诉你们，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只有苏玄，你们不要再想法子欺负她了，下次被我发现，我定不轻饶！”

    他说完就冰冷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就甩袖离开，竟是唬得白文涛和白文轩一愣。

    就在宁卿被白文轩等人拦住的时候，白苏玄在半路遇到了墨无昧。

    “哟，美人怎么独自离开，你的那位小情人呢？”墨无昧满脸调笑。

    白苏玄冷冷看了他一眼，懒得回应，就要离开。谁知却被墨无昧一个上前伸手拦住，“美人，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说。”

    “有什么就说吧。”白苏玄终于没了耐心。

    墨无昧故意装作没有觉察，轻声道：“我想美人也知道我五大帮所管事物，美人若要经商运货，漕帮马帮欢迎你的加盟。”墨无昧的声音很轻，轻柔到如情人般的呢喃细语。

    白苏玄被他的话头勾的心里一痒，便笑道：“我想宁家历来是和漕帮有协议的，这事应该轮不到我管。”

    墨无昧却道：“宁家和白家向来关系很好，我们既与白家断交，与宁家自然也没有了合作。但货品漕运乃是双赢，白家断了与我们的合作，帮中兄弟也便没了油水，你也知道碍于面子，我们是不会拉下面子去找两家，所以就想到美人你了。”

    “哦？”白苏玄饶有兴趣的一笑，“这与我何关？”

    墨无昧抬起妖美的凤眼一笑，便附在白苏玄耳边轻道：“我想美人也不是甘心只是为了别家做生意，迟早想有自己的生意吧？其实若是美人缺了资金，我们盐帮还可以相助。”

    白苏玄褐瞳微闪，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白苏玄和墨无昧纷纷回头，就看见宁卿一脸难看的走了过来。

    “原来宁公子在这里啊，那无昧就不便打扰了。”墨无昧回眸轻笑，便对白苏玄道：“我说的话，美人尽可以好好思量一番，就此告辞。”

    他说完就翩然转身离去，丝毫不给宁卿上来与他对话的机会。

    宁卿却走到白苏玄身边道：“你与他说什么？”

    “没什么。”白苏玄轻轻摇头，嘴角却不由浮出一抹淡笑。

    “你笑什么？”宁卿奇怪的看着她。

    “没什么。”白苏玄将笑容收起，转身就要走。

    “苏玄……”宁卿突然开口把她叫住，“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对你那么担心？”

    “恩？”白苏玄装作不懂的看着他。

    宁卿心下一烦，随即道：“恩……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那么近。”

    白苏玄不由笑的更开心了，“为什么？”

    宁卿不由一脸肃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苏玄却是笑道，拉过他手道：“知道了。”

    宁卿这才面容稍缓，握紧她的手道：“那好，我们回客栈吧。”

    “恩。”

    普通的商会维持了二天，到第三天，朱老才将这次选拔的方式告诉大家，却是最普通的考核方式，做题。害一众商人都不禁失望。

    朱老亲自把题发在各个人手里，只说人手一卷，每一卷的题都不一样，每个人都保管好自己的题，回去后再看，然后次日完成。

    所有人拿到题后，都纷纷离去，一来防止被别人看到自己的题，二来用更多的时间去完成。

    客栈中，宁卿将拿到的题交给白苏玄，白苏玄展开阅之，不禁愣住。

    宁卿见她神色有异，便问是何事？待看到在卷中之题，也是愣住。

    原来卷中根本无题，只是一片空白。

    “指环主人此举的目的是……”白苏玄不由疑惑。

    宁卿一阵沉思，却道：“写吧，把你对那个店的想法和策划都写上去，包括盈利的方式和可行度。”

    “你说，他承诺的那个奖励？”白苏玄再次沉思，“三年免房租，全部的物资支持，这样的奖励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利诱，若没有利益，他又怎么会愿意如此？他即使财神，钱永远不嫌多，他希望的是即便他能帮助我们，也能有一个双赢的结果，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出一个双赢的方法，让谁都不吃亏。”

    “恩。”宁卿点头，“这便需要巨利，而且我们利益返还给他的方式不可太明显。”

    白苏玄点点头，再次深思。

    当夜，客栈里一间房里的灯，始终没有灭过。隐隐约约又一个人影在徘徊，另一个却在奋笔疾书。

    当晚，不少客栈传出了闹贼的消息，但总的来说，没有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弄的人心惶惶。

    第二天交卷的时候，众人都是忧心忡忡，惊疑不定。

    唯有袭常一脸淡然，似乎无论遇上什么都不会改变脸色。

    白苏玄因为太累，直接在客栈睡觉，并没有来，白文涛和白文轩看见宁卿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墨无昧依旧妖娆的摇着扇子，仿佛一脸不在意。

    朱老说，结果在三天后公布，其他时间，各位随意。

    众人都似心怀鬼胎一般，看着彼此，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和睦的气氛。

    这般一直等了三天，白苏玄似没有任何压力一般，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宁卿也是各种要求都尽量满足她，两人来此倒不似参加商会，而是散心游玩。

    当然其他商人的心情可能就没这般轻松了。

    第三天，众会一堂，朱老宣布结果。众人都是紧张面对，朱老却只说了一句话，“宁家的小娘子白苏玄可在？”

    众人皆是愕然。

    白苏玄一时被所有目光一起射来，顿时有些不习惯。

    宁卿柔声道：“还愣什么？上去啊。”

    白苏玄这才整一整自己玄色的披风，缓缓上前。见到朱老就福了福身道，“先生找我何事？”

    朱老笑眯眯的拿出一份卷轴，对白苏玄笑，“恭喜小姐替宁家争取到了这次指环主人的赞助。”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白苏玄被这个消息弄的猛然一怔，随即所有意识被人喧闹的声音覆盖，她失神的看着每个人惊讶的面孔，人群之中却只看见他。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轩然，恍若孤松。

    三生之前，似乎有人在等待，三生之中，似乎有人也那样微笑。她突然突然莫名的心酸，仿佛这么多年的沉浮，只等待这一天被人认可。

    朱老笑着看着她道：“主人说要亲自见你，姑娘请随我去。”

    这时人群中白文涛和白文轩才叫了起来，“不依，不依！她是白家的人，为什么赞助是给宁家的。”

    众人更是愕然。

    大家只听说白家均瑶，举世无双。何时又听过，白家还有苏玄其人。

    “莫非她是白均瑶？”人群中再次炸然。

    白苏玄不禁冷笑，缓缓回身，身上的玄色披风在转身间被轻轻扬起，恍若一只即将展翅的玄蝶。

    一阵慵懒而略带清冷的声音压过人群响起，“在下白苏玄，与白家和白均瑶并无半点关系，此次同宁家前来，自为宁家谋利。”

    她这一番话，即是为自己澄清身份，又是在回答之前白文涛的质疑。

    所有人都愣愣看着她同朱老一起离去，唯有宁卿唇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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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邀约

﻿    白苏玄被朱老带去了后院，两人在一间房的门口停了下来，朱老回头对白苏玄道：“主人就在里面了，白姑娘自己进去吧。”

    白苏玄点点头，感激一笑便推门而入。

    房里燃着淡淡的熏香，轻的让人寻不着痕迹。书桌之前一个着鸦青色锦袍的男子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微微有些眼熟。

    白苏玄淡淡一笑，垂首恭敬道：“白苏玄见过先生。”

    那人缓缓回头，似笑非笑，一张脸端的神清俊朗，轮廓分明，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哦？你来了。”

    白苏玄闻声猛然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不由一惊，“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迟夜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顽劣。

    “你是指环主人？”白苏玄顺势退了一步。

    迟夜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非也，我不是什么指环主人，只是指环主人现在有事，所以我替他来见你。”

    白苏玄对他说辞却是不信，失望道：“那选我之事，也是你在背后暗箱操作？”

    “又错了，其实我跟指环主人一点也不熟，他选你是他的事，也是你的能力，与我无关！”

    “我才不信！”白苏玄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转身就要离开。她宁愿没有脱颖而出，也不要靠迟夜的关系如此来赢。

    谁知还没跑出房，就听到屋外有人在叫，“不好，中计了！快去保护白小姐！”

    白苏玄尚未回神，就被迟夜从背后抱住，跳后窗而出！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白苏玄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迟夜却在她耳边轻轻一笑，“好地方！”说完就施展轻功，点地而逃。

    “你放开我！”白苏玄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脱离迟夜双手的桎梏，迟夜在她耳旁笑道：“美人要乖，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白苏玄侧过头向他瞪去，却不防他带着满目的流光溢彩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相距不过毫厘，白苏玄猛然一惊，就堪堪扭过头去，迟夜却是一笑，眼中玩味愈重。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唐八叫了一声，“公子，那群人已经引开，马车在此，快上车！”

    “还有马车？！”白苏玄见状真的绝望了，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一进马车，唐八就似逃命一般快速策马飞奔，白苏玄身子一个不稳就滚入了迟夜的怀里，迟夜轻轻一笑，就被白苏玄挣扎推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你去完成一个心愿。”迟夜躺着车墙懒懒而笑。

    “什么？”白苏玄一脸疑问看着他。

    “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苏玄却怀疑的看着他，“要完成心愿，你直接说就好，为何要用绑架这种方式？”

    “你觉得我正经跟你说，你会去吗？”迟夜抬起他那双凝着墨色的瞳眸看她，“特别是你老相好也在的时候。”

    “所以你就想了这个方法，不惜把指环主人引出去，再来假扮他？”

    迟夜长舒一口气，懒懒道：“你终于不再认为我是指环主人了。”

    白苏玄不禁冷哼，“你当我是傻瓜吗？你若是他，光明正大的邀请我去一个地方，我还能不去吗？在不知道他是你之前。”

    迟夜赞同的点点头，“说的也对，我若是他，还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白苏玄又道：“何况，就凭你这副模样，又可能会是指环主人？一点气势都没有。我刚刚是头脑发热，才会把你当做他。”

    车外的唐八听见了，不由闷声一笑，迟夜却道：“没气势那是我亲民政策，你懂什么？”

    唐八在车外笑道：“我看是亲美人政策吧！”

    “你给我闭嘴！”迟夜对车外轻叱。

    白苏玄却是轻笑：“呵，连下属都敢随意接嘴的主人，当真是有气势！”

    迟夜对车外一瞥，闷声道：“唐八，你死定了！”

    唐八却在车外哀道：“哎？这又关我什么事……”

    ……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一路往前走，白苏玄看迟夜没有停的架势，也知道自己一个女人是傲不过两人男子的，也懒得挣扎逃跑，她知道迟夜不会害她，倒想看看迟夜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而与此同时的侯府别院却是乱作一团，所有人都为白苏玄的突然不见而议论纷纷，当然脸色最难看的是宁卿。

    容城侯听闻变故，也是带人赶来，命人全城搜寻。而那位一直未露面的指环主人对此也表示十分遗憾。

    所有的人都在安慰宁卿，白文涛和白文轩却在幸灾乐祸，袭常一脸漠不关己的模样，就要启程回陇北，而人慌脚乱之时，墨无昧却带人悄悄隐退。

    “去探探。”墨无昧对一个人影低声吩咐，然后那人便闪身而出。

    ***

    与此同时的山顶却是另一番风景。

    十里梅林千般好。

    白苏玄默默的看着这山顶的一片或红或白，万般言语也无从说起。只是置身于这一片梅香，内心归静。

    遥望那十里梅林，白如冰雪，嫣若红霞。叠叠嶂嶂，置梦千里。白苏玄除了震撼之外，再无他念。

    她默默的矗立了良久，才轻声道：“这时节，梅花不是都谢了吗？”

    迟夜轻笑，“是谢了，但也就这山上高了些，梅花还没谢，不过看这天气回暖的趋势，不用多久，这里的花也会没了。”

    两人皆是欣赏这一派美景，默然无语。

    良久，迟夜才对白苏玄一笑，“怎样？这可算替你完成心愿？”

    “你怎么知道……”白苏玄才一开口，就发现不妥，改口道：“我明明未曾说起过。”

    迟夜笑了笑，“的确，你是未曾说起过，但从梅花盛开之时，我看你因为看不成城西梅林而失落，就知道了。怎么样，这十里梅林要比姑苏城西梅林和白府梅苑的壮观的多吧！”

    白苏玄不由感叹良多，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仅只是一句埋怨，一份失落，他竟然就记在了心里，还当真……

    她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为何对我如此？”

    迟夜装作面无表情道：“哦，我只是偶尔发现了这个地方，然后想到你想看，就带你来了，并没有多想。”

    “是吗？”白苏玄怀疑的看着他。

    “当然是啊！”迟夜肯定道，然后就上下打量起白苏玄来，“你不会以为我……哈，你不用自作多情，我对你这样的女人没兴趣！你看看你，既不温柔，也不善良，还懒得要命，更重要的是胸部没有发育完全……”

    “你！”白苏玄不由气恼，但看他一脸得意，知道他是故意气她，就偏偏不愿如他的意，一口深呼吸，将气愤压下，咬牙切齿道：“也罢，反正也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说我了，你也不过跟那群庸人一样。”

    “是吗？”迟夜笑容不变。

    白苏玄不愿理他，只是冷清道：“既然这梅花也看完了，你是否该送我回去了？我想我们家宁卿还等着我呢。”

    “哦？”迟夜有些探究的看着她，然后摸了摸鼻子道：“我记得有一次你把我伤口弄疼的时候，我说过一句，‘等我伤好了，一定不饶你！’对吧？”

    “是，但那又怎样？”白苏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迟夜一脸伪善的笑了笑，“嘿嘿，我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想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你看，唐八还在山下等我，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久等，想着之前抱你上山，真的好累，这下山，不如你就自己来吧，然后再随便找辆自己回去，我和唐八就先走了。”

    “你说什么？！”白苏玄不由脸色寸白。

    “没什么，只是小施惩戒。呵呵，你不用这样看我，其实这才是我一开始带你来的目的。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迟夜轻声一笑，就擦着白苏玄向山下奔去，带过一阵清风。

    白苏玄反应过来，马上回头叫道：“混蛋！你给我回来！”

    她喊完就追着迟夜来到了下山的路边，却见山坡陡峭，而迟夜的人影慢慢消失，心中更是生气，不由破口大骂，“混蛋！！！”她一开始真的是脑子懵了，才会相信他！

    ***

    山下，唐八晕乎乎的坐在马车外，而迟夜一直不停的走来走去，一边走，口中还念叨，“都那么久了，怎么还没下来？”

    唐八一脸无奈的看着一直走来走去的迟夜道：“公子，你若是担心，把她直接带下来不就行了吗，又为何一边惩罚着她，一边惩罚着自己？”

    迟夜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我担心了？！这山上都是我的眼线，我担心什么？”

    唐八道：“好，那你说你不担心，就坐在马车上来，别一直在我眼前晃，晃的我头晕。”

    迟夜突然抬眼，向唐八深沉的看来，缓声道：“八里，你最近真的是皮痒了吧！”

    唐八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迟夜冷冷一笑，缓缓走近，“你说呢？”

    杀气，又见杀气！

    唐八猛地拿起自己的拖布，就从马车上跳下来，后退道：“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

    迟夜狠声道：“看我这次不废了你！”

    唐八看见迟夜眼里闪过的狠绝，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着，马上拔腿就跑！迟夜却道：“你跑啊，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到！”

    两人说完就从藏身的地方消失。他们的马车也是安置在一个转角处，一般人看不见。

    就在两人刚刚离去的瞬间，另一辆马车就从他们相反的方向驶来。

    车上一个小厮勒马停车道：“宁公子，就是这里了。白姑娘是从这里上的山。”

    宁卿马上从车厢里跳出来，看着一片荒岭一阵紧张。心神微定，就对那车上的小厮道：“如此，就谢谢你们家墨公子提供的消息了。”他回头拜了拜，就要上山。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一阵缓缓的脚步和一声女子的轻呼。

    “苏玄？”宁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就连忙上前，却见远处一个柔弱的身影一步步的缓缓下山，不是白苏玄是谁？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宁卿慌忙跑上，却见白苏玄一脸疲倦，披风歪在一边，里面的白裙沾满了泥点，手上还有沾满了黄土的擦伤，顿时一阵心疼。

    白苏玄此时下山已是累极，想到山上不小心跌的几跤又是委屈，此时一看见宁卿，顿时就无力的扑上去，嘤嘤的哭了起来。

    宁卿轻轻的将她抱起，不由柔声道：“好了好了，我来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白苏玄却是一直在哭，哭的好让人心碎，宁卿道：“我就带你回家，乖了，不哭了……”

    宁卿转身将白苏玄背起，然后说，“我们回家。”

    他一只脚深一只脚浅的将白苏玄背过最后一段下山路，就对赶车的小厮道：“人已经找到了，我们回去！”

    扬起的马鞭，带走了载着白苏玄的马车，迟夜站在隐蔽处目送着他们离开，终是心中不忿，猛地一拳打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一时之间，落叶缤纷，红尘紫陌间，谁掩饰了谁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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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发展

﻿    白苏玄跟着宁卿回去的时候已是累极，洗涑之后换了身衣服倒头就睡。

    此时商会已经结束，众商皆是散去，指环主人本欲等苏玄归来再见一面的，却因为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去，只留下朱老来给白苏玄指点去帝都开店之事。

    三天之后，白苏玄和宁卿西去帝都长安。

    一路上，走走停停，纵是最快的速度，到长安也已是春季了。此时，郊外嫩绿遍野，鸿鹄归鸣，到处可见的都是一片春意盎然。

    马车一进长安，随即有人相迎，想是指环主人已经打点好一切。宁卿和白苏玄跟来人纷纷见礼，就开始商量开店事宜了。

    白苏玄想在长安开的是酒楼。所谓“民以食为天”，所以只要长安有人，她就不怕没生意，绝对是只赚不赔。酒楼分了两块，一为招待平民，二为接待贵人，两处分区隔开，彼此不扰。

    因为有指环主人对地面和支出费用的全额支出，所以白苏玄在平民区的装修尽量别致，干净卫生，对挑选厨师和小二方面也是严格要求，尽量让食物好吃，服务周到而价格平民，以招揽人气。而贵人区，则分华丽喧闹和雅致安静两种，应和不同需求，并且做到不同包房不同风格，笼括各地风光与特色。另外高消费自然有高消费的价值，菜品更加细致将就，服务也更加到位。

    从挑选厨师到店内的每一项装修，白苏玄都尽量做到亲力亲为，而开店的理念就是用最好的食材，酿最好的酒，做最好的菜。

    当然，这些筹备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在前期的准备阶段，宁卿大部分时间都陪着白苏玄，而将手中其他生意交给别人去管，白苏玄对此自然是感激的。

    这样忙忙碌碌又是两个月，新店终于在万千瞩目下开张了，名字很简单，就叫醉天下。

    所有竞争对手都想看看传说中能让指环主人看上的店，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时纷纷前往，而白苏玄在开张的第一天对平民区也是做足了优惠，所以一时醉天下人潮沸涌。

    有不少眼红的人都想去挑挑这店的毛病，但是他们进去之后却不得不心服口服。因为只要是有心人就可以发现，这店说特别并不算特别，之所以能得到指环主人的青睐，只靠了两个字，那就是“用心”！

    但是白苏玄能拿到这个名额，除了用心之外，还有返利，白苏玄在卷轴上向指环主人承诺，一年之内指环主人可在醉天下免费邀客十次，包房任选。当然如果指环主人想让这十次邀客发挥最大的作用，只有把醉天下推向天下，这样一来白苏玄有名气可赚，指环主人却赢了利。

    新店第一天开张，在白苏玄的指挥下井井有条，载客满座，大受好评。结算下来，却是有亏无赚。白苏玄看完账本笑了笑，“舍小而取大，这点亏不算什么。”

    宁卿看着白苏玄面露倦意，便过来拿过她手中的账本道：“新店开张，还有很多要忙的，你前段时间够累了，现在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好好休息一下。”

    白苏玄不禁一笑，“那你其他的生意不管了？”

    宁卿抚了抚她头发，柔声道：“相对生意来说，还是你比较重要。”

    白苏玄懒笑，“那就一起分担吧，我也舍不得把你累坏了，这些日子有你，真的很好。”

    宁卿顺势替她理了理头发，看着她认真道：“你放心，不管有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白苏玄点点头，宁卿就将手中账本交给掌柜，然后对白苏玄道：“那回家吧！”

    宁卿说的家是指长安城西郊一所普通的宅院。指环主人之前虽承诺给她银子开店，却没有包括住处，所以宁卿就托朋友帮他们在长安找了一间干净的宅子。位置虽偏了一点，但好在十分安静。

    白苏玄对宁卿的安排自是满意的，只是两人单独住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太方便，虽然两人对彼此都是相敬如宾，并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事情，但被附近的人知道，对白苏玄名声还是不太好，于是两人一合计，就对外宣称两人是兄妹。

    这一年春天，因为新店的开张，过的十分之快。白苏玄尚未来得及去看花开，便已花谢。这一年春天，几乎整个长安都知道了闹市繁华区开了一家新店叫醉天下，里面不禁菜好酒好人也好。这一年春天，商界记住了一个名字叫白苏玄，那个行走在各个供应商之间的女子，看似懒媚淡漠，谈判手段却不弱于男，她既懂得为人多想一步，也从不放弃属于自己利益。

    这一年春天，发生了很多事，这一年春天，有人追悔莫及。

    落花流水，又快到清明了，虽然清明蒙蒙细雨愁万分，却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收茶时节。

    仅仅两天，宁卿就收到五封各地来的信，多是宁家下属的催促，更有甚者，还有人快马加鞭而来，请宁卿回去亲自验茶。自从西域归来之后，宁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更是需要注意上心，所以像验茶这样的事向来是由宁卿亲力亲为的。

    这几天，白苏玄老见着宁卿愁眉不展，知道他是想回去，又放心不下这边，便对道：“还是家里的生意重要，我这边已经稳定下来，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宁卿感激的看了白苏玄一眼，却是遥遥头，“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我怕你一个人吃不消。”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担心我把自己累倒？”白苏玄看着宁卿转眸而笑，“你放心好了，像我这么懒倦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何况这边能用之人这么多，我也犯不着事事亲力亲为啊。”

    宁卿还是有些为难，“可是……”“没什么可是了！”白苏玄将宁卿的话生生打断，“收茶的时间本来就紧，你还要在路上耽搁几天，我怕你快马加鞭吃不消，还是今天就上路吧！”

    一旁的传话的下人也催促道：“是啊公子，我相信白姑娘一定可以把自己照顾好，也把店面照顾好的，您就跟我去茶园吧！”

    宁卿终是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好，现在就走。”

    白苏玄这才淡淡一笑，“那我送你出城门。”

    ***

    春日的城郊已是百花盛开，白苏玄站在南门之外，目送着两个人扬鞭而去的，心中微有怅然。宁卿在马头上最后一个回头，映着夕阳金色的逆光剪成一道华丽的剪影，白苏玄对她招了招手，只望他心安。

    人影渐渐消失，白苏玄缓缓转身，却募得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姑娘，若是不想死，就与我一起见见我家主子吧！”

    白苏玄猛然睁大眼就看着自己被人提起，然后塞进了一辆马车。

    白苏玄心知不妙，却想着一定要留一点线索，便在进马车时，脚在车壁上一蹭，故意脱掉了一只鞋。上车之后，她马上将自己的脚收在裙下，不让那人起疑。

    马车因为来的急，那人几乎是飞奔捉着白苏玄跳上未停稳的马车的，所以并没有发现。而马夫在看见两人上车之后，一挥鞭间就将马车向另一条出城的道路驶去。

    看来是早有预谋，白苏玄在心中暗惊，既然要见主子，为什么会去城外，八成莫不是毁尸灭迹？白苏玄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却探究的看着捂住自己嘴、卡住自己脖子的蒙面人，寻思怎样才能脱身。

    “姑娘还是安分点好，免得受罪！”那人被白苏玄看的十分不自在，便压低声音威胁了一句。

    白苏玄看着他微微一笑，也不再动弹挣扎，直接闭上自己眼睛，睡觉！这几天她看账本看的头晕眼花的，她也没精力跟那人一直耗着，还不如闭目养神乖乖休息一番好，也省点力气用于待会的逃跑……

    那人显然不料白苏玄突然闭眼，却是一愣，几番惊疑之下，依然小心的看着她，生怕她玩出什么花样来，便对车外的马夫一番催促，“快点！”

    城外之路并不是十分好走，有几次颠簸都差点让白苏玄蹦了起来，那人也没掌握好力度，几次下了重手，弄得她脖子生疼。白苏玄只想赶紧到目的地，也免了她颠簸之苦。谁料最后一大颠之后，马车竟然停了下来。

    “快把白苏玄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门外有人大喊着，白苏玄心头一喜，却马上感觉出不对，因为这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

    马车里那个男子一听，便换了一只手扼住白苏玄的脖子，另一只手将车帘揭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白苏玄借势看清楚了外面人的模样，却是另一群黑衣蒙面人。

    “少废话，今天不把白苏玄交出来，就别想从这里过去！”带头的人冷冷开口。

    她身后的男子冷笑，“妄想！她是我们主子要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会把她带过去！”

    “哈哈哈，那不巧了，她也是我们主子要的人！”他突然对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给我上！”

    一群呼喝着的黑衣人顿时冲了上来，车夫从马车的横梁下抽出一把剑冲了上去，却不妨另一人黑衣人将森森的冷剑向白苏玄招呼来，她身后那人一见，忙带着她后退，将她往里面一推，就直接杀了出去，白苏玄肩头不慎猛地撞上了马车壁，一阵剧痛，心中却是惊疑，她什么时候变成那么炙手可热的人了？怎么会突然出来几队人马对她进行劫持？！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定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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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守护

﻿    白苏玄听到马车之外的打打杀杀声，抬起车窗上的帘子，想着如何出去才好，却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批黑衣人，而且貌似不是同一批的，寻思不若就趁双方打的火热的时候出去算了，谁知却听到有人道：“今天若是不能把白苏玄带回去，直接杀了好了！”

    白苏玄大惊就要跳车逃跑，谁知却直接被人拿刀冲到车帘处，把她逼了回去。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白苏玄抵着后壁，还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那人却是冷笑， “你这丫头既然这般值钱，那么不如杀了一了百了，谁也别想要！” 他说完就一刀向她挥去，

    眼见那刀就要将自己劈成两半，马车后壁却猛的一空，白苏玄一个不稳，直接向后跌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眼前当场血花四溅，却是眼前那人被人拦腰斩断。

    一双温暖的手猛然将她眼睛捂住，不让她看到最血腥的场景，随后一个嬉笑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美人，还好我来的及时！”

    “唐八？！”白苏玄正惊疑不定，就遥遥听到迟夜冰冷的声音响起，“八里，把她眼睛用布蒙住，不要靠她那么近！这边我来解决！”

    唐八随即松开白苏玄，抽出一段柔柔的布条将白苏玄的眼睛遮住，笑道：“得罪了，美人，你也知道我们主子杀人时不喜欢被人看见。”

    杀人！白苏玄脸色猛然惨白。

    唐八依然是一脸轻松，“美人不用害怕，这些人都想要你死，那我们就让他们死，这样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说的那般轻松，白苏玄却听的心惊胆战，她只是一个女人，又如何能把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迟夜混战在人群之中，一双眸冰冷若冰，却是带着嗜血的杀意，他手里拿了一把从别人手里夺过的剑，用的别却比任何一个人都精彩。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屠杀吓到，眼中尚带着惊恐就已倒下。血腥味四蔓而起，让白苏玄忍不住想吐，但是杀戮还没有结束。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终是经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乱了起来。

    “哦？那你倒给我说说是奉谁的命？”迟夜的声音冷到可以将人的血液冻结成冰。

    那人正在犹豫，却不防他背后，一个未死绝的人拿出暗器，直接将他射死。迟夜猛然向地上那人看去，那人却是咬舌自尽，看来组织十分严密。

    “他射死的人不是他一伙的。”唐八突然开口，却是牵着白苏玄缓缓走来。

    “你怎么知道？”

    唐八道：“从行事作风上就该知道，他们一伙的人是绝不会向你求饶的！”

    “那他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也不确定，所以只有有人求饶，他都会杀了他。”

    “甚好。”迟夜突然笑了，看着他身旁的白苏玄一眼，就对唐八道：“你带她上那匹马回城，我随后就到！”

    白苏玄心中疑惑一直不得所解，见现在终于有机会，便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总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你们就会出现？这次难道又要告诉我只是巧遇？”

    迟夜不由轻声冷笑，却是从怀里拿出一只绣花鞋，套在白苏玄脚上道：“这次是因为这个。”

    白苏玄猛的一脸红，却因为眼睛被蒙住，而看不到迟夜的表情，但是听着声音，却总觉得他有些不对。

    迟夜道：“好了，带他上马。”

    唐八却奇怪道：“你怎么不自己带她回去，你不是说向来料理后场的事，都是交给我拖布公子吗？”

    迟夜终是闷声一笑，“我倒也想带着她先回去，但我身上太脏，怕是有人不愿意呢。”

    唐八随即了然，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带她先走了。”他说完便抱白苏玄上马，然后自己也跨了上来，握紧缰绳对迟夜叮嘱道：“那公子赶紧回来，我在客栈等您！”

    迟夜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扬鞭的快马颠的白苏玄万番难受，唐八却解开白苏玄脸上的纱布道：“美人，你不用担心，一会就回城了。”

    迟夜见他们远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不由皱了皱眉角。

    杀人什么的，果然是最脏的！他一番嫌恶之后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小心打开，然后将其中的药粉撒在每具尸体之上。腐蚀的声音随后响起，迟夜不等那尸体全部化成水，就牵过一匹马跨上，向唐八和白苏玄追去。这样的地方，他多呆一秒都嫌弃。

    待他走后，两个人影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一个清冷的声音道：“属下该死，竟然找了这么一批废物过来！”

    另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废物不废物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白苏玄收为己用。”

    清冷声音道：“只怕这次之后，再请白苏玄过来，更加困难了。”

    磁性声音却道：“不碍事，方法还有很多。既然好戏已经收场了，我们就回去吧！”

    清冷声音道：“恩，主子一路过来也累了，属下学了一套通血脉的拿捏手法，不如回去给主子试一下？”

    磁性声音不禁轻笑，“如此甚好，那就麻烦三儿了。”

    两个身影缓缓的沿着农田远去，而之前横尸遍野的泥路上，只剩下一滩滩黄水和腐臭，土地渐渐将黄水渗入，而轻风一吹，便将腐臭散去。

    天地依然清明，野花依然繁盛，就好像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生命于天地不过一日蜉蝣。

    ***

    迟夜洗完澡，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唐八也乘势打开了房门，然后躲在门边欣喜道：“公子可是要去醉天下看看白姑娘？”

    迟夜看着他一脸八婆，不由白了他一眼，却是又准备转身回房，“我为何要去看她？不去。”

    唐八一听，不由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到迟夜房间道：“为何不去？你这次废了那么大力气救她，难道就是为了洗这个澡，然后躲起来做无名英雄？”

    “呵，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她也不会愿意见我的。我是欺负她，惹她生气的大魔头，人家要的是温柔呵护型的青梅竹马，才不需要我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出现。”

    唐八听完此言，不禁瞪大眼睛看向迟夜，并且走上前，摸住迟夜的额头道：“不会吧！你还是我认识的妖夜公子吗？怎么变的这么患得患失了？你不会那天淋着场雨淋生病了吧？”

    迟夜随即不耐烦的打掉唐八的手，“你给我少来！我即便是病了，也比你正常的多！”

    唐八却直接忽略掉最后一句话，直接道：“对，我看你也病了，相思病！”

    迟夜不禁哼笑，“怎么可能？她不是我喜欢的型。”

    唐八却一脸同情道：“哎，所以说日久生情什么的，最可怕了！好吧……看你那么痛苦的份，我以我情圣的名义告诉你，你若真的喜欢她，就不要一直想着怎么整她了，直接用行动把你对她的好表现出来，久而久之她自然会明白的！”

    “这招真的有用？”

    “真的有用！”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唐八直接气的吐血过去，直道：“朽木不可雕也，不可雕也！”然后负着手，摇头离去。

    迟夜待他走后，却是坐在床边喃喃，“这样真的有用？”

    ***

    白苏玄被送回去之后，并没有如预期一般看到迟夜出现，这让她心中更是纳闷，因为这实在不像他迟某人的行事风格。

    但白苏玄就是白苏玄，不管如何，她始终都能保持淡定。所以他不出现也罢，白苏玄就当没有前几天的事。

    只是这样的安静的过了几日，更大的不对却来了。

    一日，掌柜慌慌忙忙的来找她，“玄主子，奇迹！李执事竟然把欠的饭钱都给送来了。”

    “哦？他不是说要按季度结账吗？这不还没到一个季度吗？”白苏玄喝了一口清茶淡淡的看着他。

    掌柜却道：“不知为什么，就是给送来了，还说以后都会光顾醉天下，而且当天结账。”

    “那倒是真的有些奇怪了。”白苏玄轻轻一笑。地头上总有一些人会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地位就拖账赖账，白苏玄对此并不奇怪，但她奇怪的是，谁帮她提前收账了。

    “是很奇怪，但还有更奇怪的。”掌柜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刚刚急忙奔跑而渗出的细细汗丝。

    “哦？说来听听。”白苏玄摆弄着桌上一堆茶具，似乎心情很好。

    掌柜一听，忙道：“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了，有几个蔬菜商眼红我们生意好，要我们给他们提价，不提价就不供货吗？这两天，他们又找到我，说愿意按原价，或者比原价更低的价给我，我只觉得心中纳闷，以为是他们的菜有问题，便不敢要，谁知却哭着求起我来了，没办法我只好把他们的菜来来回回检查了几次，确定没问题了才收货，钱没给多也没给少，他们倒感恩戴德起来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吧？！”白苏玄了然的笑了，“那只要那菜没问题，你就拿下，价钱还是按原来的价钱给，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让人活命的人。”

    掌柜点点头记下，又道：“还有，上次连着几天有人上门挑事，我们劝阻都无用。最近这几天，店里突然安静了不少不说，那几个闹事的竟然提着礼上门道歉来了，看着他们脸上鼻青脸肿的也怪可怜的，也不知被谁打了。”

    “是吗？”白苏玄越听心里越明白，却是笑道：“我知道了。我觉得以后我们的店会开的越来越顺利，你觉得呢？”

    掌柜摸了摸头，然后疑惑道：“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帮我们啊？”

    白苏玄却是神秘一笑，“也许是菩萨显灵也不一定。”

    掌柜随即一脸虔诚道：“啊？菩萨显灵？那我今天得去庙里多给菩萨烧几株香。”

    白苏玄促狭一笑，便拨了拨手中茶盖道：“其他，没什么事了吧？”

    掌柜道：“恩，没有了。玄主子要是乏了就回去休息，我叫小张帮你备车。”

    白苏玄又是轻轻饮了一口茶，才将茶盏放下道：“恩，那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掌柜马上做出恭送的姿态。

    想着掌柜今天所说的话，再联系之前，她在住房附近发现了莫名脚印，和院子里掉落的物什，白苏玄敢肯定，那些要对付她的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但是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安然无恙呢？因为有人一直在默默的帮着她。

    当天晚上，白苏玄为了弄清真相故意不睡。直到听到屋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才假装闭上眼。果然不一会，她就听到了衣服摩擦声和拳脚的打斗声，以及脚踩在瓦片上的用力声。有那么一个瞬间，白苏玄真的很怕，他们就这样突然掉下来，但是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因为没一会，打斗声就停止了。

    看来是走了一个，她心下一松，随即起身披了件衣服出去，想抓住那人的最后一抹声身影，但开门一看，院中却是一片安宁，丝毫不见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好了，不用再躲了，出来吧！”白苏玄略带慵懒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带着莫名的磁性，然而回应她的依然是无声。

    “真的不出来？”白苏玄看着院落一片黑暗挑了挑眉，“那好，现在不出来见我，以后也都不用出来见我了。”她说完就要转身关门。

    谁知这时，她对面的屋檐上一个懒懒的声音冷冷传来，“美人当真无趣，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就要人家现身，委实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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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收拢

﻿    “真的不出来？”白苏玄看着院落一片黑暗挑了挑眉，“那好，现在不出来见我，以后也都不用出来见我了。”她说完就要转身关门。

    谁知这时，她对面的屋檐上一个懒懒的声音冷冷传来，“美人当真无趣，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就要人家现身，委实不给面子。”

    白苏玄一听，不禁轻笑，“我就知道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迟夜缓缓的从屋檐背后爬了出去，坐在屋脊上，冷冷的月辉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如梦亦如幻。他似乎比以前更俊俏了。

    白苏玄不由冷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样我可以说你在夸我吗？”迟夜抬头望月，嘴角蔓起一丝微笑。

    白苏玄却道：“挺好的，这种道歉方式比口头上的屈服来的更加实在。”

    迟夜叹了口气，“果然是商人啊。”

    白苏玄却笑了，“可我如果不是商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还是你希望我如那些无知少女一样，跟你继续撒泼闹别扭求道歉？”

    “不希望。”迟夜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可是，我真的没道歉的意思。”

    白苏玄道：“好了，我知道了，你的歉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不必再说了。”

    迟夜不禁有些无奈，只是看了看天上的月色道：“哎，今晚的月色真好。”

    白苏玄却道：“其实你也不必天天晚上在此的，我倒想看看他们想抓我究竟目的何在。”

    “树大招风啊。”迟夜看着月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道：“要不也上来坐坐，今天天气比上次要好很多。”

    白苏玄却摇了摇头，“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先回房睡了。”

    两人都自己说着自己的，但两人都懂对方在说什么，其实双方都想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可惜都没有成功。

    白苏玄在进门的一瞬，突又想起一件事来，回头道：“你要什么不如直接跟我说，我不想欠你什么。”

    “你是说我为你看家护院？”迟夜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叹道：“商家就是商家，可悲可悲啊……”

    白苏玄道：“你就这么喜欢说废话吗？什么都不要就算了。”

    迟夜却道：“谁说我不要，我要醉天下的酒，最好的酒，每天一壶。”

    白苏玄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好，我答应你。”

    迟夜一笑，便直接躺倒在屋脊上，望着明月道：“去睡吧！这里有我。”

    白苏玄最后一眼看他，终是转身回房。这一夜又要结束。

    ***

    次日，夜临。

    白苏玄看着拿着酒壶飞身上屋顶上的迟夜，十分无奈。

    “你既然都已经得到我的同意了，为什么还要上屋顶，在院子里或者房间里待着都行，反正现在宁卿的房子也空着，我不介意你晚上睡那里面。”

    “我介意。”迟夜拿起酒杯自酌了一杯，然后仰头就饮，“你不知道这屋顶风景很好吗？要不要我抱你上来。”

    “好啊！”白苏玄答的爽快。

    迟夜倒是一愣，他以为她会拒绝。

    “还是算了，”他突然偏头一笑，“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坐屋顶可不好。”

    白苏玄一脸微笑，没有丝毫失望，反而在院里的石桌石凳处坐了下来，仰头看着迟夜道：“这两天我老是梦到姑苏，看着你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知可否给我解惑。”

    “什么事？”迟夜捏着酒杯轻轻一笑，又是举杯对月，一口饮尽。

    白苏玄看着他，突然道：“上次商会，白文涛和白文轩迟到，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迟夜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然后向下望去，“白文涛和白文轩是谁？”

    白苏玄耸耸肩，“我也不认识，可能是两个混蛋吧！”

    迟夜不由轻笑，“原来是我们都不认识的混蛋啊，那我印象里好像是有那么件事。”

    “哦？”

    “让我想想，”迟夜拍了拍脑袋，突然道，“是了，我去扬州的时候，是有两个人坐在车里不肯让我们过路，被我连人带车一起弄进田里去了。他们是要去参加商会吗？哎呀，那就不能怪我了，他们迟到定然是因为他们好面子，去客栈梳洗去了。”

    白苏玄听完，不由好笑。

    迟夜看着她却道：“怎么，不相信？”

    白苏玄这才忍住笑道：“没有，只是……很解气。”

    “是吗？”迟夜装的一脸淡然，然后道：“晚上夜凉了，你回去休息，我在这喝酒，你不用管我的。”

    白苏玄看着他点点头，“好。”第一次，白苏玄心中有些温暖。

    ***

    日子就这样由动荡又转为平稳。迟夜竟然也不和白苏玄故意斗嘴了，只是晚上一个人坐在屋顶自酌自饮，身形莫名的孤寂。他依然会每天换一套衣服，也依然会每天给白苏玄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久久望着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白苏玄对这样的迟夜十分满意，也没心思管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以为两人可以像这样一直处下去，却不料这种状态很快就被人打破，因为小喜和乐儿来了。

    小喜和乐儿来的那天，白苏玄正在醉天下的后院午睡，听到有人来访，只说不见，直到掌柜报出了小喜和乐儿的名字，白苏玄才猛然清醒过来，问人在何处。

    白苏玄压着内心的激动，缓缓走了出来，却还是在看见小喜和乐儿的身影的一刻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小姐！”小喜一见白苏玄，一个激动就扑了上来，把白苏玄抱住，吓的白苏玄一愣，才道：“好了，这不是见着我了，怎么这么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喜欢激动？”

    她定了定神才看到压着内心激动缓缓走过来的乐儿，对她微笑着点点头。

    “小姐，这般许久不见，我想死你了！”小喜松开白苏玄后就开始“一诉衷肠”，白苏玄不由微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也不想没跟你们打声招呼就离开，只是当时没办法。不过，你们怎么能出来的？”

    “哦，是三小姐放我们出来的。”小喜老老实实回答。

    “三姐？”白苏玄有些微惊。

    乐儿才道：“是三小姐，小姐那天走了之后，我们变沦为了杂使丫头，是三小姐不顾大家反对把我们要到了身边，又想办法弄到了我们的卖身契，才把我们放出来的。”

    小喜也是点头，“对啊，三小姐说你一个孤苦在外，没人照顾，便弄了车要把我们送过来，却不料半路上遇到了劫匪……”

    “劫匪？”白苏玄不由一惊，乐儿却道：“好在，我们得到了一位公子相助，才得以脱险，公子知道我们是来找您，还专程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对！就是这位公子！”小喜一听到乐儿谈及那位公子，忙跑到门外将那位公子牵了过来，那公子却是一边随着小喜一道走，一边潇洒的摇着折扇戏谑的看着白苏玄。

    “怎么是你？”白苏玄更是吃惊，那弯弯的眉眼，妖娆的容颜，不是墨无昧又是何人？

    “怎么？不欢迎本公子前来？”墨无昧笑的万般妖娆。

    白苏玄却道：“你不是该在姑苏吗？怎么也上长安来了，还那么巧遇到了小喜和乐儿？”

    墨无昧不由摇扇轻笑，“可不是巧吗？我也没想到这两个是来投奔你的，不过你既然愿意收留她们，那是不是也不介意多收留一个我？”

    “什么？”白苏玄怀疑自己听错了。

    墨无昧顿时委屈道：“难道美人还看不出我这是来投奔你的？”

    白苏玄不禁干笑，“我可不知我何时值得你投奔了……”

    墨无昧却道：“一直都值得啊！既然你爹在姑苏压榨我们，那我们就来找她女儿，这样很公平吧！”

    “哦？”白苏玄更是一脸干笑，墨无昧却依然喋喋不休道：“你不知你老爹在姑苏把我们五大帮逼得多惨，兄弟们一点油水都捞不到，我是没办法，才上长安来投奔你的。”

    “这我可不信，”白苏玄嘴角抽了一下，“你所管的盐帮怎么说也比我有钱，怎么可能会因为白家相逼就过来投靠我？”

    “这就有所不知了，”墨无昧不由收起折扇叹了一口气，“近年来，官府对盐管的十分厉害，私盐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看用不了多久，盐这块市场就会被朝廷全部垄断。所以我不趁现在还有利用之地找个依托，往后可怎么办？”

    白苏玄看着他一脸哀怨十分令人心疼，一边在心里骂他是个妖孽，一边却干笑道：“那好吧，只要墨公子不嫌弃我这里简陋，就留下来吧，反正现在店中还算忙碌，多一个人帮忙也好。”

    墨无昧一听，这才笑道：“那就多谢了。”

    白苏玄看着他，然后寻思着他该干什么，看着掌柜正在柜台往这边偷看，便道：“那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就先呆在掌柜这，跟他一起熟悉下店里的运作风格。”

    墨无昧向店内四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甚好。”

    白苏玄却对小喜和乐儿道：“那你们跟我回去，梳洗一番，看样子也是风尘仆仆的怪可怜的。”

    小喜和乐儿都是点点头。

    墨无昧却道：“美人，我也是才过来，就不用先休息一会儿吗？”

    白苏玄道：“墨公子看上去，如此容光泛发，我想不用了吧。”

    墨无昧又换上一脸幽怨，“美人，你这般可不厚道。”

    白苏玄却道：“那我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请你们吃大餐可好？”

    墨无昧这才有所思量，“那好吧，下午我就辛苦一点。”

    白苏玄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就带小喜和乐儿回了自己住的宅院。在路上，小喜忍不住说，“小喜，墨公子才过来就让他工作不好吧？”

    白苏玄道：“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要安置你们，可没时间管他，还是让他在店里转转吧。”

    乐儿一声轻笑，又马上忍住，小喜看见了忙问：“怎么了？你笑什么？”

    乐儿道：“我想说，小姐其实挺坏的。”

    白苏玄不由轻笑，“还是乐儿了解我。”

    小喜却道：“好啊，你们都欺负我善良！”

    嬉闹的声音渐渐远去，阳光灿烂，春日晴好，不是无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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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远行

﻿    当天下午，因为墨无昧在柜台结账，醉天下的女客一下子增多了不少，店里的男人都闻到了一种雄性威胁的味道，墨无昧却是毫不介意，依然摇着折扇，对每一个顾客笑容相对，十分惬意。结果就有人因为承受不住，墨无昧的对眼微笑，而忍不住昏了过去，闹的醉天下的下午一片混乱。

    白苏玄知道此事之后，不由摇摇头，对他道：“算了，我看你还是跟着我在幕后吧，要真的让你当前台，我看我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墨无昧却看着白苏玄笑了笑，摇了摇折扇道：“当不了前台，可以当琴师嘛！其实我不介意展示一个我过人的才华和迷死人的微笑的。”

    白苏玄看着他搔首弄姿的整了一个头发，顿时眉角一颤，转身离开，谁知却被他直接抓了回来，道：“美人你跑什么？莫非你也害怕我的媚眼？”

    白苏玄顿时无奈道：“你开什么玩笑？”

    墨无昧不禁有些委屈，“可是你在姑苏都能用美人计，在长安为什么就不用用美男计呢？”

    白苏玄不由嘴角一抽，此人实在脸皮太厚！

    不过关于美男计的建议，最后还是被白苏玄采纳了，只是从一开始的定期，变成了后来的不定期，因为白苏玄发现定期的话，墨无昧来或不来的客流差别实在太大。

    白苏玄不懂的赏琴什么的，但也知道看着墨无昧一身紫衣的弹着素琴十分享受。白苏玄不知道他这样一个看上去十分妖美的翩翩佳公子为什么会和五大帮扯在一起，但白苏玄知道墨无昧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自从小喜和乐儿同白苏玄一起住进了庭院之后，迟夜就再没有光明正大的出现过了，因为迟夜实在是不想被叽叽喳喳的小喜问候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而白苏玄偶尔看见迟夜闪过的身影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倒是小喜老觉得这房子闹鬼。

    生活这样继续，安逸却结束在春末。

    春末初夏之际，长安的各个酒楼突然一起连手推出了各种药膳，为各种富贵病来养身，白苏玄对此本不是很在意，一直到不停有人问起醉天下可有药膳时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

    掌柜几次对白苏玄建议，希望醉天下也可以引进药膳，白苏玄知道追随市场需求是必须之道，但奈何长安供药是白家的天下，白苏玄实在是懒得和他们交道。直到墨无昧提及了一个人，白苏玄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袭常。

    “我听说以富贵楼为首所推出的药膳都是源于一个从宫中退役的老太医的建议，各楼对膳方都有共享，而独不告诉醉天下，显是嫌醉天下之前抢了他们的风头，才一起商议排挤的。我看，他们既然带起了这风潮，我们也不如加入，只是另取捷径。”墨无昧拿着手中折扇侃侃而谈，一脸认真，倒叫白苏玄另眼相看。

    “我知道你不想与白家那群人打交道，但是这天下供药的大头，除了白家还有别人不是吗？我听说陇北袭常不仅手中有药，更重养生之道，我想不如我们去他那里取点经，也比没有头绪的自己翻书探索要强吧。”

    墨无昧说完，又定身看向白苏玄，妖娆一笑，“美人觉得如何？”

    “甚好。”白苏玄浅浅一笑，然后对墨无昧道：“那就请墨公子随我去一趟陇北吧。”

    墨无昧得意道：“没问题。”

    ***

    当夜，白苏玄夜起，将这件事告诉了迟夜，迟夜竟然没有反对，也没说要跟去，只道：“墨无昧这人，武功还是不错的，有他保护你，我自是十分放心，但你能保证他一直在你身边吗？”

    “没有人一定要在谁的身边。”白苏玄突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就好像你一样，你能保证永远都在我身边吗？”她抬头看向迟夜，迟夜的轮廓在月影之下半明半暗，洋溢着一种莫名的神韵。

    迟夜见她突然这样问，不禁一怔，随即低头而笑，“看来你都知道了。”他突然抱臂转过身去，缓缓道：“的确，这两天我是准备向你告别的，但一直没有机会，但既然你已经问我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你。”

    “所以说，你真的要走？”白苏玄看着迟夜，眸色十分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感情。

    迟夜回头浅笑，“你会因此舍不得我吗？”

    “不会。”白苏玄老实的摇摇头。

    “这不就对了吗！” 迟夜脸上浮起一丝讽笑，随后就从怀里拿出了一节小竹管，丢给白苏玄道，“这个给你，有危险的时候就把瓶塞打开。”

    白苏玄眸色一闪，却是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突然语速一缓，低声道，“只是我却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他说完突然揉了揉白苏玄的头，轻道：“保重。”然后一个飞身，跃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白苏玄握紧了那一节小竹筒，漠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夜色如水醉掩歌，不问三生梦长河，且趁有酒邀明月，莫待无月空举杯。

    ——迟夜，你所对我的一切，我心里都是清楚的，但是很抱歉，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你好像不是我要找的人。

    夜色静阑，白苏玄缓缓回房，明天，她就要随墨无昧一起去陇北了。这条路很长，而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本以为万般艰难的一路，没想到出乎奇迹的平静。

    因着长安和陇北不远，大约三五天的缓行也便到了。

    再次踏进袭家别院，白苏玄又有了另外的感受。想当初年底之时，她过来之际，整个院落都是东之清冷，却不料春天来时，院中青木成片，红白相间，竟是生机勃勃，别有一番情趣。

    袭常兴致闲淡，不喜人多，因而墨无昧在送白苏玄过来之后，就回客栈安排小喜乐儿去了，并没有进门。

    白苏玄一人熟门熟路的进来后，见水亭之中，袭常正抱着小女孩坐在石椅上教她练字，便不再上前，站在亭外静静等侯。袭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抱歉一笑，又继续转过头去看小女孩书写。

    直到一句诗写完，袭常才放她下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小女孩听完马上回过头来看向白苏玄，高兴的向她招了招手，就从袭常腿上跳下，向她跑去，“姐姐可算是来了，从接到拜帖到现在都过去一个上午了。”

    白苏玄见她如此热情不禁微微一笑，便摸摸她的头解释道：“呵，路上耽误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了。”

    “其实也没有等多久，”小女孩笑的甜美，突然就拉过白苏玄的手道，“来，我带姐姐去看看我刚刚写的字。”

    白苏玄点头跟上，就随她一起去了水亭，撩开轻纱帘幕，便笑道：“那让我看看你写的是什么？”

    袭常从椅上站起来道：“都是些小孩子写来玩的，见笑了。”他虽是这样说，还是让出一块地方给白苏玄，白苏玄向石桌上低头看去，却见一张白纸上工工整整写了一行诗，不由轻声念出，“白雪红梅艳万里，不敌风雪堪折枝。”

    白苏玄细一品味，却是轻笑，“这是先生旧作？”

    袭常温暖一笑，“怎么？你觉得它不像是一个孩子写的？”

    小女孩嘻嘻道：“先生，我可没你那样的胸怀。”她说完就向白苏玄挤了挤眼。

    袭常不由笑道：“哈哈，都说白家苏玄倦懒，不习诗词，不习琴棋，但我看来你来我这儿两次，却能解得我曲中境，诗中意，并不似传闻那般不堪，也不知这懒姬之名由何流传？”

    “呵，先生见笑了。”白苏玄不由抚了抚小女孩的头道，“小女子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确有些懒怠，不愿学习，因此并不十分了解，如若不小心猜对了一两个意境，纯粹只是运气。就像我虽然看出这诗是先生所作，却不明白先生之意，人们都说那寒梅傲雪，为何到了先生这里就成了冰雪欺梅了？”

    袭常不由一笑，便牵过小女孩的手，缓缓道：“这就是天道。那梅花纵然一身傲骨，能迎雪怒放，却依然敌不过一个天字，就像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命一样。”

    白苏玄微一思量，却是摇头，“先生这样说，我有些不懂。”

    袭常笑道：“天道循环，生生不息，本来没有人能够摆脱凋谢的命运，但是摆脱不了，又能如何？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该生该死，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谁对谁错，也没有既定的标准。每个人对物都有自己的看法，却不定非要把这个想法强加于别人，这样说你可懂？”

    白苏玄被绕的有些晕，但大致还是听明白了，便点了点头叹道：“先生果然精通道佛两家文化，这一番点拨，倒让我受教了。”

    袭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笑道：“看来你此次过来，也是早有准备，咱们既然都是生意人，有事不如直接说。”

    白苏玄淡笑：“先生果然痛快！其实我此番过来并无什么要事，只是想过来跟先生学学修身养性之道。”

    袭常扑捉到其中关键词，“白小姐说的‘学’是何意？”

    “就是可能在贵府叨扰一段时间。”

    小女孩一听不由笑道：“真的吗？姐姐是说，以后我天天都可以看到姐姐了？”

    白苏玄点点头，却看着袭常道：“不知先生可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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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谈判

﻿    “不知先生可否答应？”

    袭常不由微笑，“这有何不可？有人愿意陪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么说，先生是答应了？”白苏玄眸光暗闪。

    袭常点了点头，“答应了。难为你年纪轻轻就愿意了解这方面的事，你若有空，现在我都可以教你。”

    “那恭敬不如从命。”白苏玄垂眸一笑。

    袭常点头道：“来人，焚香拿琴。”

    ***

    琴是琵琶，香是佛手，曲是谪灵。

    一个下午的时光，两人就从曲中奥妙谈到了天地轮回，又从天地轮回谈到了精气走向。什么养生之道贵在心平气和，顺天顺时而行；什么气血循环皆有周期，不同时段进补不同食物效果亦不同。总之一天下来，白苏玄可算是明白，为何袭常能坐稳陇北第一富商的位子，因为天道就是商道，有着“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想法，以及“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的策略，他不富那就奇怪了。

    这样连着几日下来，白苏玄都是白天与袭常深谈天理轮回与气血养生的关系，晚上则记下袭常所提及的一些药膳的搭配，以及自己悟出的一些商界道理。日子就这样过的很快。

    一天，白苏玄照常早起去找袭常，谁知刚一进门，却看见袭常一身暗红正装牵着小女孩迎了上来，“白小姐来的刚好，我正准备让人去叫你呢。”

    白苏玄看这袭常一身打扮，不由疑问，“先生，今天可是要出去？”

    袭常笑了笑，“你也来陇北这么久了，是该带你出去走走，看看这陇北风光了。”

    白苏玄不由轻笑，“先生今天真是好兴致。”

    袭常道：“人都是这样，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该四处去看看。”

    白苏玄尚来不及想清楚袭常这话中的意思，他身旁的小女孩就笑了起来，“好了，姐姐你跟着我们先生走就是了。”

    白苏玄点头微笑，便让袭常先走，然后跟了上去。

    外面早有人备好了马车，袭常让白苏玄先上去，才带着小女孩一起坐了上来，打开马车的侧窗道：“陇北虽不似长安和姑苏那般富饶，却民风朴实，人们生活十分安逸。今天就带你在整个陇北转一圈，看看陇北的民俗风情。”

    白苏玄微笑点头，“先生有心了。”她虽这样说，脑海里却想起了第一次来陇北时全城百姓为袭母送葬的场景，不由感叹，那是需要怎样的人心才能造就的盛况。

    “你看陇北的房子因为少雨，多为平顶，阳光充足时人们会把一些谷物拿去房顶去晒，一来节省空间，二来也不必担心被街上路过的畜物偷吃。”

    白苏玄微笑点头，一路上就听着袭常从容的介绍，直到出了陇北城。

    “这里呢，是陇北的东郊，山环水绕，风景十分不错，我一有闲暇就会带佳一过来看看，寻思若在这里建所房子住起来，也是不错的。”

    白苏玄点点头道：“山水之胜处，的确风景不错。不过先生若是住在这里，生意什么的恐怕就不方便了，先生是陇北的富商，生意来往，朋友走访自然很多，若是让人都知道了这处所，怕是这的风景也不会有现在这般好看了。”

    袭常点头道：“你说的很不错，所以这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白苏玄察觉出他语气的失落，不禁轻笑，“呵呵，既然先生有这份归隐的心，为何又舍不得红尘中的俗事？据我所知先生既对道家有所研究，对佛理也有所领悟，那么无论从道家的无为，或者是佛家的出世来说，你都不应该置身于商界。”

    袭常不由大笑，“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置身商界，自有我的道，道家所谓的无为是指在一个极度完美的世界里，每个可以不干活而吃饱饭的条件下，很显然，我们达不到。佛家所说的出世，更是简单，只要心在尘外便可。我想你也听过这样一句话，叫物极必反，所以有时候极度的入世也许才是真正的出世，因为它已将所有黑暗看尽。”

    白苏玄不由眯眼，“先生的意思是大隐隐于市？”

    袭常笑了，暗红色的衣衫，被山风突然带起，万分喧嚣，“可以这样说，但是不全对。大隐隐于市，沉醉在红尘中的还只是皮囊，我想沉醉的却是整颗心。”

    “先生的心可是要将天下万物全部囊括？”白苏玄突然觉得这山风有些发冷。

    袭常却是轻笑，“猜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白苏玄在心底疑惑，却不防一支冷箭突然射来。

    “先生小心！”白苏玄猛地将袭常拉过，箭风却是擦着两人而过。

    小女孩一见忙叫道：“先生！”

    袭府的下人也是纷纷戒备，隐藏的高手突然从林中而出，向发箭之处追去。白苏玄却是心神未定的看着袭常道：“先生没事吧？”

    “没事。”袭常站稳，却是目光一寒，向地下的那支箭看去。

    白苏玄不由低叹，“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追到陇北来了？”

    袭常向她看去，疑问，“怎么回事？”

    白苏玄摇摇头道：“这应该是追杀我的人。先生不知，自从我开了醉天下之后，就一直有人想对我不利，本以为离开了长安会好一点，却不料……”

    袭常不由叹道：“商界之中，鱼龙混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的确有人使的出。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恩。”白苏玄点了点头。

    小女孩道：“刚刚好险了，姐姐，你要是有这样的仇家以后要多多小心啊！”

    白苏玄笑了笑，“会的。”

    三人在众人的护拥下进了马车，然后向城内驶去，一路上，因为小女孩有些乏了，便枕在袭常腿上睡了，袭常抚了抚她的发丝，才对白苏玄道：“我早就听说你的醉天下了，想着哪天有时间一定要带佳一过去看看。”

    “随时欢迎。”白苏玄漫不经心的一笑，片刻又是神情担忧。

    “怎么，可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事了？” 袭常见她如此，不由相问。

    白苏玄微微一叹，摇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在想长安现下流行的药膳问题。”

    袭常随即了然，“我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其实关于药膳的问题，白小姐不用担心，就算白家不肯给你供药，不是还有我吗？”

    白苏玄眼神不由一亮，“先生愿意帮忙？”

    “恩。”

    “可先生当时不是和白家划好了界线，对其势力范围所在的市场，不相干扰的吗？”

    袭常却是摇头，“我没有干扰他啊，你这药是从陇北买来的，又不是长安，我这不算违规吧。”

    白苏玄不由暗喜，“谢先生相助。”

    袭常却笑了，“其实你也没必要叫两个人装作坏人刺杀我们的，因为我就算不感谢你这‘救命之恩’也是会帮你的。”

    “先生！”白苏玄猛然一怔。

    袭常却依然笑道：“其实你这些伎俩，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追究。你为醉天下做到如此，也够了，可以回去了。”

    “先生！”白苏玄却是神色一紧。

    就在这时，马车停住，袭常看了看窗外道：“你看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你住的客栈到了，你走吧。”

    白苏玄住的客栈的确到了，白苏玄却没有下车。袭常抚了抚小女孩的脸，然后道：“你放心，我之前给她闻了安眠香，她是不会听到我们对话的，她那么喜欢你，我也舍不得破坏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你走吧。”

    白苏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对袭常行了个礼，就下车而去。

    袭常在马车窗边道：“明天，记得带人过来这边运药，我知道你是早有准备的。”

    白苏玄点点头，就看着袭常拉下车帘，驾车而去。

    正巧小喜听到声响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车马就道：“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苏玄转身，冷笑道：“墨无昧呢？叫他出来，谁让他随便放冷箭的？！”

    小喜一惊，“啊？墨公子？墨公子现在不在。他说晚上陇北是夜市，叫我等小姐回来了，就带你过去，他在那边等您！”

    “什么？夜市？”

    ***

    夜市。陇北的夜市十分热闹，因为一周才有一次。夜市上，各种各样的花灯照得整个街巷灯火通明。

    “哎呀。”白苏玄涌动的人潮又给撞了一下，不禁揉着肩膀对一旁看得不亦乐乎的小喜和乐儿道：“不就是夜市吗？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人，我还是回去好了。”

    小喜却道：“哎呀呀，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你就让墨公子带我们四处玩玩吧！”

    白苏玄不由皱眉，却闻得周围之人一阵惊叹，不禁抬头一看，却见藏蓝的天空下，一朵朵红的黄的烟花四散开来，好不华美！

    “哇，好美啊！小姐，你快看，是墨公子，是墨公子！”小喜的声音随即被人群的惊叫所淹没，白苏玄抬头眯眼，却见一个紫色的身影从高空踏月而来，仿佛天际的烟花，只是他下凡的衬影。

    “怎么样？喜欢吗？这烟花！”墨无昧妖娆而笑，却是将白苏玄一把抱起向另一处房顶飞去，“这是我专门买来放给你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小喜和乐儿却是向他们追了过去，“喂，你们要去哪儿啊？！”

    周围的景物在快速的后退，白苏玄被墨无昧抱在怀里，却是定定的看着他，也不管他的侧面是否妖美，冷问了句道：“你可算是对今天做错之事的道歉？”

    墨无昧一边施展着轻功一边皱眉道，“美人这样直白可不好！”他说完就带她落上了一个屋顶，将她放下道，“这里没有人，是不是好多了？”

    白苏玄一脸镇定的看着他，依然道：“那你是不是准备给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无昧随即一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告诉袭先生，说是我自作主张不就完了？”

    白苏玄却是冷哼，“你说的容易！”

    这时小喜和乐儿一起向他们这边追了过来道：“小姐，墨公子，你们坐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

    墨无昧却是低头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家小姐很喜欢坐屋顶吗？”

    白苏玄被他如此一说，不由想起之前一次上屋顶的情况，不由冷声道：“你放我下去，今天的事就不追究了。”

    墨无昧却是委屈道：“人家好心好意带你上来看烟花，你却对我这般凶的，果然是应了妖夜公子说的那句不解风情，委实让人伤心！”

    白苏玄不禁眯眼，“你和迟夜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开始要伤他，后来又来帮他？”

    墨无昧一听，不由拨了拨自己额前的一缕散发，然后看着白苏玄勾眼一笑，“我和他还能是什么关系，自然是情人关系。”

    “你说什么？”白苏玄眸光猛然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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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调戏

﻿    墨无昧一听，不由拨了拨自己额前的一缕散发，然后看着白苏玄勾眼一笑，“我和他还能是什么关系，自然是情人关系。”

    “你说什么？”白苏玄眸光猛然一凉。

    墨无昧却哈哈大笑，“这样说你也信，骗你的啦！”

    “骗我很好玩吗？”白苏玄眸色越发寒凉，她突然对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墨无昧猛然一推，墨无昧突不及防竟然身形不稳就向前倒去，他眼中一惊，却是无意识的拉了一把白苏玄，白苏玄被他一带也是重心不稳，一声惊呼也向下掉去，小喜和乐儿在下面看的一阵心惊，不由尖叫，“啊！小心！”

    墨无昧心中一急，忙将白苏玄揽入怀中，脚在空中一点扳正自己身形，抱着白苏玄旋转落地。要是他真的上个屋顶都能摔下来，也就别说自己是什么武林高手了！

    就这样，两人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安全落地，小喜和乐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正要上前扶住他们，却不防周围猛然爆出一阵叫好，白苏玄也被这气氛吓了一跳，小脸一红，忙推开墨无昧气急败坏就向人群外跑去，小喜不由追上，“小姐等等我……”

    墨无昧对会发生这样的事十分无奈，也只能拍拍身上的灰，对大家抱拳一笑，就大大方方的走出了人群，他虽表面淡定，心中却余惊未，还好他半空中及时稳住了，要不然这次面子就丢大了。

    ***

    袭常回到袭府别院，就听说有人带了宝贝前来一见。他命人接待那人去前厅，然后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才过去。

    袭常看着前厅里站着的那个清冷背影时，不由淡淡一笑，那瞬间的眉眼犹如散开的浓墨一般，带着让人淡然的安定。

    “你家主子又找我有事了？”

    那玄黑的背影缓缓回头，却勾勒出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孔，那人看着袭常就是抱拳一笑，“袭先生，又见面了。”

    袭常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示意他坐下。

    那人却是将一个打开的盒子推到袭常面前道：“这是东海的醉血之泪，敬请笑纳。”

    袭常微微低头便看见了盒子那个鸽子蛋大小醉红色的宝石，色泽纯正，做工精良，映着一盏明灯而璀璨生光，宛如一滴染了血的眼泪。

    袭常不由淡淡一笑，却道：“此物如此贵重，不知你家主人是何意？”

    那清俊男子恭敬一笑，“主人知道袭先生喜欢闪亮的东西，所以得了这件宝贝之后就马上给先生送了。”

    “哦？”袭常点点头，不温不火的眼睛有着莫名的笑意，似乎在等着他的后话。

    那清俊男子这才道：“其实主人要先生做的很简单，就是……”他突然附到袭常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袭常眸光一闪，犹豫的看了他一眼，“这样不好吧！”

    那清俊男子却是一笑，“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我向先生保证，我家主人绝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想将她收为己用。”

    袭常却摇头道：“如此三番两次出尔反尔，我实在做不出。”

    清俊男子却道：“那袭先生可还想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你说什么？”袭常目光一沉。

    清俊男子道“我是说，如果袭先生答应的话，我家主人可以给你更大的发展空间。”

    袭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清俊男子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先生可是要想好了。”

    袭常清明的眼眸里瞬间染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雾气。

    清俊男子见状便道：“先生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这是事关前途的事，别人也帮不了你。”他说完便是转身一笑，将醉血之星留下，踏月出了袭府。

    袭常看着他离去，却是一个人在前厅凝神了良久良久。

    ***

    白苏玄拿到药回长安的时候，醉天下的生意只能说不温不火。

    因为失去了弹琴的妖美的琴师，醉天下的顾客最近都处于一种暴躁期，所以在墨无昧和白苏玄在醉天下转一路的时间，醉天下大厅突然有了惊人的变化。

    白苏玄奇怪的打量了一眼墨无昧，却是停下脚步，回头捏住他的下巴道：“我看这张脸不过也就是妖美了一点，真的蛊惑人心这么夸张吗？”

    墨无昧不由轻轻弹开白苏玄的手，自得道：“那是美人不知道我的好。”

    白苏玄却是看着他轻笑，“既然你这般好，不如现在就去大厅给大家弹一首，安抚安抚民心。”

    “好啊。”墨无昧轻笑，却是换了一身云纹白衫抱琴而出，他的脸上收敛起经常挂着的顽笑，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今天，为大家奏一曲《长相思》，潦解大家相思之苦。”墨无昧淡淡启齿，分明在说调戏之词，却让人觉得万般舒服。

    琴曲缓缓奏响，由沉重而慢慢轻缓，墨无昧的神情难得认真，似乎每一抚弦都是认真思量，白苏玄默默站在一旁，却是她第一次看他抚琴。

    一曲正酣，却有人突然在门口轻唤，“楼下弹琴的公子，我家老爷请公子上来一坐。”

    白苏玄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却认出那人是长安周员外的贴身小侍。墨无昧也是淡淡抬眼，一瞥之下却视若不见，继续弹琴。

    这时有人不满了，对门口那小侍道：“你在这儿吵什么？墨公子从来只在大厅弹，不上包间的，你们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

    那小侍哪受过如此冷遇，一听此言就要发怒，却被走过来的白苏玄止住道：“这位小哥，我是醉天下的老板，你有什么话不如对我说吧，不必跟几个顾客发火。”

    那小侍见白苏玄眸色沉静，不似好惹的主，也知那白衣琴师人气很高，不愿惹事，便道：“罢了，墨公子不肯上来，我就跟我家老爷原话汇报去，不跟你多费口舌了。”

    白苏玄却是轻笑，“你告诉你们老爷了，他也不会上去的。如若真有本事，不如来醉天下抢抢人试试！”

    那小侍一听，不由脸上讪讪，一挥袖就上楼去了。

    这时却有人从门外摇扇进来，冷笑：“哟，不巧了，今个儿我还真是来醉天下抢人的！”

    白苏玄定睛一看，却见一个白衣公子摇着金扇走了进来，不由扬唇而笑，“原来是苏府台家的公子，怎么今天也来凑热闹来了。”

    那白衣公子道：“白老板，你这妖孽实在养的好啊，你难道就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日，多少人患了相思病。”

    白苏玄不由轻笑，“莫不是苏公子也不能幸免。”

    那白衣公子却是清咳，争道：“这与我何关？是我家妹子。”

    “哦？”白苏玄挑眉看他，他却被白苏玄盯的一阵脸红，慌慌张张掩饰道：“怎么了？白老板一直看着我干什么？莫不是也看上我了！”但是他越是掩饰越是紧张，说话都变的结结巴巴了，白苏玄更是掩嘴而笑，白衣公子却恼羞成怒道：“你们都愣住干什么？都上去给我抢人啊！”

    白苏玄没想到他是真来抢人的，还没拦住就看见一群家丁顿时冲了进去，墨无昧一见，不由眸色一冷，将手中的琴脆脆停了下来，听琴的人更是一片混乱，整个大厅顿时喧闹起来。

    白苏玄看着墨无昧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又好戏看了，因而也不叫人去喝止，谁知这边还没等到墨无昧出手，就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大家这样可不好，难得本侯今天来一次，就看见这场景。”

    “侯爷！”“侯爷！”重重叠叠的声音，就这样叫了开来，白苏玄回头却见容城侯一身缁色华服立在门外，端的器宇轩昂，不由行礼道：“侯爷。”

    容城侯一身雍容的缓缓走近大厅，大厅一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突然降临的侯爷身上。

    但容城侯的目光却只有一人，那就是一脸冰冷站立着的墨无昧，容城侯走上前，好好端详了一阵墨无昧的脸，才轻声道：“好俊一张脸，不是女儿身真是可惜了。”

    那之前闹事的白衣公子一听忙道：“莫非这墨公子是侯爷看上的人？啊，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小人这就带人回去。”他一心急忙低头挥手，之前冲入的家丁瞬间退散，还实在是“训练有素”！

    白苏玄看出墨无昧脸上的不自在，忙笑迎上来道：“来人，带王爷去风月厅，点泡花茶。” 容城侯看了白苏玄一眼，又回眸对墨无昧一笑，才恋恋不舍的带人上楼。

    墨无昧目送容城侯离开，才收起脸上的冰冷对众人一笑，“我们继续。”

    白苏玄默默的看着他若有所思，却不防突然有人进来汇报道：“小姐不好了，宁公子出事了！”

    “什么？”白苏玄猛然一惊，却拉住那人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小厮道：“就在刚刚，宁公子的贴身小厮受伤回来报信，现在他人还在门外呢！”

    白苏玄马上跟着那小厮出去了，却见一个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他身旁是一匹沾了血迹的白马。已经有人去找大夫了，更多的人在想办法把他抬进去，白苏玄却是大脑空白，只想着宁卿现在如何。

    “不行，我要去找他！”白苏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看见白马就想上去，却被那报信的小厮拦住道：“小姐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见他！”白苏玄甩开那人的拉扯，又要上马。

    “那你会骑马吗？”墨无昧妖娆而冷魅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的琴声已经停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墨无昧已经跟着她出了大厅。

    白苏玄看着他冷声道：“不会骑，我也要去！” 她似乎从来没这么坚定过。

    “好，我带你去！”墨无昧见她如此，抱起白苏玄就将她放到马上，然后自己也踩着马镫跨了上去。

    “把脚踩在马镫上夹紧马肚子，不要完全坐在马鞍上，抓紧了！”墨无昧低声吩咐，一手抱紧坐在他身前的白苏玄，另一手牵起马缰就策马而去。

    景物迎着两人飞速的后退，白苏玄心中却只有宁卿一人。奔腾的快马颠得她全身难受，呼啸的风声也让她的双耳发鸣，但她什么也顾不了，她只知道她要去他身边。

    那是她唯一感动过她的温暖，不能就此远去！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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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玄蝶

﻿    当白苏玄在马上狂奔了一阵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问清楚宁卿在哪儿受的伤，又怎么能没头没脑的奔了出来。

    墨无昧感觉到她的惶恐和不安，便安慰道：“西上长安的人都是从东门进来，我看马上的血未干，寻思他们应该就在不远处遇了伏击，我们这样一路追出去是可以看到的。”

    白苏玄一听，一颗悬着心不由放了下来，但还是有些担心道：“可一路上这么多险关要塞都过了，怎么快到长安时就出了事？”

    墨无昧缓缓道：“你不觉得这很像一局布好的棋吗？既然出事地点就在附近，显然那人没想要宁卿性命，只是要诱你出来而已。”

    “那到底是谁，非要这样对付我？我自认没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墨无昧不由冷笑，“在商界，不一定要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有这些恩恩怨怨，只要是有利益……”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眸光一闪就对白苏玄道：“他们在前面！”

    白苏玄抬头，却看见前面的确有一队似乎被劫持过的商队，只是商队的人都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

    “宁卿！”白苏玄不由大喊。

    墨无昧却道：“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

    马蹄声再挥鞭的一瞬间又加快了不少，白苏玄却在越接近的时候，越觉得胸闷。血腥味，又是血腥味！

    “小心！”马蹄因为碰到一块尖石而前蹄扬起，嘶鸣不已，墨无昧废了好大力才稳住马身，然后下马将白苏玄抱下，白苏玄的大腿内侧发烧一般的疼，却在下地的一刻什么也不顾，向商队跑去，“宁卿！宁卿——”

    “苏玄……”一声微弱的声音突然从一个角落传来，白苏玄马上跑过去，却见宁卿一身是血的躺在地方，胸口之前有一道深深的划伤！

    “不用着急，没伤到要害。”墨无昧跟着跑了过来，点住了宁卿几处穴道。

    “呵……我没事……”宁卿看着白苏玄淡淡的笑了，他的白衣已不再雪白，而沾满了泥浆和血污，但笑容还是那般温暖，温暖的让白苏玄心疼。

    “你别说了，我这就带你回去！”

    “不……我能不回去，我还要找回我的茶……”宁卿对她苦涩一笑就要起来。

    “都什么时候你还要你的茶！”白苏玄一听不由有些生气。

    宁卿却道：“因为这批茶，我们宁家丢不起。”他用的是宁家，可想而知有多重要了。

    “那它们在哪儿？”

    “被人运着……从那边走了。”宁卿费力的抬手指了指。

    白苏玄却道：“那好，我替你去找，你和墨无昧先回去！”

    墨无昧拦住她道：“还是我去吧！你跟我一块去！”

    “那宁卿呢？”白苏玄急道。

    宁卿便握了握白苏玄的手道：“你们去吧！我没事的……”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现在宁卿这副模样，白苏玄怎么肯留他一人在此，墨无昧也是坚持道：“可是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白苏玄猛然一怔，却想起一个孤傲的身影来。

    “墨无昧这人，武功还是不错的，有他保护你，我自是十分放心，但你能保证他一直在你身边吗？”

    “这个给你，有危险的时候就把瓶塞打开。”

    迟夜……

    白苏玄突然摸了摸自己怀中的竹筒道：“我这边不会有事的，你还是赶紧去把那批茶追回来，我想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的劫匪……”

    “不行！”墨无昧冷冷道。

    白苏玄却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安安全全的在这里等你，我只求你把那批茶追回来，不然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墨无昧看着白苏玄眼里坚定的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中一盘算，终于还是向那批茶追了过去，寻思她若真的出了事，一定会留下痕迹让他找过去的，他也不怕救不出她，只是可能有些麻烦。在这个时候，墨无昧才觉得没带几个人过来当真不方便！

    看着墨无昧远去，白苏玄终是松了一口气，缓缓的瘫坐在地上，把宁卿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道：“你稍等一下，他很快就会把那批茶追回来的，再过一会儿醉天下的接应我们的人就要来了，然后我带你回去疗伤。”

    宁卿看着她点点头，却道：“那你让我睡会好吗？我好累。”

    白苏玄摇摇头道：“你不要睡！”

    宁卿却是轻轻拍了拍的手道：“真的只是累了，一会儿就好。”

    白苏玄这才点点头，轻声道：“那你睡一会吧，我在这里守着，谁也不会伤害你的！”

    宁卿点点头，就闭眼睡去，白苏玄看着他憔悴的容颜，泛起一阵莫名的心酸。

    就在宁卿昏睡过去之时，一阵细碎脚步声响起，他们周围突然围上一群带家伙的黑衣人。其中一个疑似头目的人踏着稳重的步伐向他们缓缓走来，“白小姐真的是好大的面子，让我们家主子三请而不至。”

    “你们家主子到底是谁？”白苏玄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没有变，低着头连来人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轻轻理了理宁卿的碎发。

    那人停住脚步站在白苏玄面前，倨傲道：“你去见了不就知道了？”

    “如果我说我不见呢？”

    那人眸光一沉，“不见？不见我就杀了你的小情人！”

    “哦？”白苏玄猛然抬头，眼里却是莫名的犀利，“那你试试看啊！”

    那头目被她的冰寒的目光一刺，竟然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随后冷笑道：“哼，要杀他还需要我来动手吗？随意一个喽啰都可以。”

    白苏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人对身后随意一个人道：“你！上去杀了那男的！”

    “是！”他身后的人一抱拳就提着刀走了上去，白苏玄漠然而淡定的看着他，衣袖之中却已将那个小竹筒握紧。

    “受死吧！”那人挥了挥刀就向宁卿砍去，白苏玄却是猛地拔开手中的竹筒。

    “啊！”一声惨叫凄厉的响起，白苏玄猛然一怔，就见之前挥刀的那人整个脸上被划起了一道细密的血丝，然后整个人面目可憎的倒了下去，而他的身旁正扬翅飞起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玄蝶，带着身上诡秘的斑纹，吐出一道闪闪发亮的银丝。

    “啊！玄蝶！玄蝶！”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在惊慌。

    那头目却是稳住众心道：“不过是一只蝴蝶，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给我上！”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但是谁也不敢上前，那玄蝶却是缓缓扬翅越飞越高！突然它吐出一根银丝，直接向边角一人飞去！那速度快如飞梭，却与之前的缓慢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是一瞬间，已有三人倒下。

    “啊？大家小心！”这下那头目有些害怕了，但他说话的速度却比不过玄蝶结丝杀人的时间，一句话的功夫，又有六人倒下！

    那头目一脸慌乱的看向白苏玄，不由骂道：“你这狠心的女人竟然使用如此妖物，看我不杀你，为兄弟报仇！”

    他举刀就向白苏玄攻去，却不防那玄蝶不知何时停在他与白苏玄之间。那玄蝶就如静止了一般在半空中看着他，那头目在一愣之后，马上半空变招向它砍去。玄蝶左飞右闪轻松避过，那刀却始终不离玄蝶身边分毫，突然似乎有物将刀式一缓，玄蝶得空，猛地冲向头目的脖颈一口咬去！

    头目全身麻痹的愕然倒下，一张脸却瞬间凝慢惊恐。白苏玄眼睁睁看着头目的身体渐渐枯萎下去，心中的恐慌已到了极限，那玄蝶却依然淡然停在头目的脖颈上吸附着，只是肚子越来越大了，翅膀轻巧的一张一合，瞬间绽开了最华丽的美丽。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惊慌的逃跑，白苏玄却是忍住胃里的翻滚，扭头闭上眼，心中却在质问，“迟夜，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

    “啊！苏玄有难！”迟夜从床上猛然坐起，额前还有一两滴冷汗。

    唐八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进来道：“怎么了？公子！”

    迟夜自己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道：“我感受到玄蝶吸血的元魂了，定然是苏玄遇到危险了才想到使用玄蝶的！”

    “什么公子？！你竟然把玄蝶给她了！”唐八一脸吃惊的看着他，“那东西可是你用精血所养，用来修炼武功的！”

    “那又怎样？这玄蝶给她给我不都一样！这次要不是紫杉宫那帮龟孙子突然围攻我会灵山，我也不会因为没有办法守在她身边而把玄蝶给她！”

    “公子，你上次的旧伤就一直没有养好，这次又添新伤，还是先别急着下山找她，我想白姑娘那边有墨无昧，应该没什么大碍。”唐八见迟夜眼中恨恨，知他心中急切，忙稳住他的情绪。

    迟夜却是奇怪的打量一眼唐八道：“谁说我要下山了？”

    唐八见他不愿承认也不戳穿，只道：“咳咳，我可什么也没说。”

    迟夜这才道：“等我伤好了，你随我一起杀回紫杉宫去，看我不好好教训那个泼辣女人！”

    唐八抖抖眉道：“好，白姑娘就交给你了，泼辣女人就交给我吧！”

    迟夜不由疑问道：“你喜欢这样的？！”

    唐八却是摇头，“谁说我喜欢她了？公子都不喜欢白姑娘，我又怎么会喜欢那泼辣女人呢？！”

    迟夜随即明白自己上当，不禁眯眼道：“好你个八里，你给我等着，看我伤好之后不收拾你！”

    唐八却是眨巴眨巴眼睛道：“公子，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我说公子啊，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你看你这好了之后又要见白姑娘，又要去毁紫杉宫，又要跟我打架，你累不累啊？还是趁现在好好躺一会！”

    “你这个兔崽子！”迟夜听完就要去抓他，却被他一个溜身避过。

    唐八对迟夜挥挥手道：“我这就出去吃荷叶闷土鸡了，啧啧，好香啊，我闻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过医尊吩咐，你现在身体还虚弱的很，不适合吃这种太干太油的食物，所以就别想了，哈哈哈哈。”

    “你！”迟夜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这时候唐八掀开帘子远去，另一个下人却悄无声息的从另一道门走了进来，恭敬道：“收到墨公子传信，说他已经拿回那批茶叶回到白姑娘身边，请少主放心。”

    迟夜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那人默默退出，迟夜却是松了一口气。他默默抬起一双幽深闪亮的黑瞳看向这凌霄宫的九重深殿，心中默叹。

    ——苏玄你看，我不在你身边，你不是也能生活的很好吗？那我又在担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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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养伤

﻿    墨无昧驾着车马回到白苏玄身边时，看见的是一片狼藉。一群不知名的黑衣人莫名惨死，而白苏玄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墨无昧马上跳下马走到白苏玄身边，却发现白苏玄身前的一具干尸上停了一只全身玄黑而泛着冷蓝妖光的蝴蝶。

    对于它，墨无昧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是他亲自交到迟夜手里的一件妖物。

    ——玄蝶！

    他看着扭过头去闭着眼的白苏玄，拿过她手里的竹筒对着地面轻敲了三下，那只玄蝶缓缓展翅从那尸体上飞了起来，竟然落在竹筒附近，向那竹筒慢慢爬去。

    它的身体已经有些臃肿了，爬行的速度很慢，快到竹筒的时候，它才缓缓收起自己的翅膀，钻了进去。墨无昧小心的看着它，等它完全进入竹筒之后才塞紧盖子，将竹筒还回白苏玄之手。

    “不！”白苏玄猛然回神将那竹筒推了出去，墨无昧却稳稳抓住那竹筒道：“它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你需要它。”

    白苏玄摇头，眼里有着与她平时冷静所不同的害怕，墨无昧这才发现，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的女人。她并不属于江湖，也没见过如此腥风血雨，她本该养在深闺，过着散漫的生活，她本该相夫教子，一世无忧。

    他突然将她扶起，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是那些人想杀你，你才自卫反抗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也不必害怕。”

    ——是吗？那些人都该死吗？白苏玄在心中这样问自己，她已经没有力量去判断墨无昧所说的是对是错了，在这样的极度精神紧张之后，她什么也不想多想，只觉得无边的疲倦，她突然迷茫的看了墨无昧一眼，全身一软，就闭眼倒下，墨无昧一见忙伸手抱住她，却不防醉天下的人正巧前来接应。

    众人看着两人如此亲密都是一怔，领事不由愕然道：“墨公子，你们这是？”

    墨无昧一见来人，神情马上严肃起来，“没看到白小姐和宁公子都晕过去了吗？你们赶紧来几个人把他们接过去，我这边还要查查这批黑衣人的身份了。”

    众人一听，也没再多想自己之前看见了什么，只是手忙脚乱的接过白苏玄和宁卿。墨无昧得闲，马上开始探查地下的死者，希望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突然有人道：“墨公子，这批茶……”

    “这批茶先带回醉天下，一切等宁公子醒了再说。”

    “好咧！”

    墨无昧将那些人的身上一一搜查，也没探出什么结果来，只是命人报了官，期待官府给一个说法。这次的事，这么多人看见，如果不报官私了，只怕是个隐患。至于黑衣人之死，也只能解释为神秘高人相助了。

    此时另一边有人在悄悄隐退。

    ***

    “我叫你们去救她，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有人拍桌而起，牵动满身的怒气。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人责罚！”

    “罚罚罚，你除了会说这句，你还知道什么？好好的一条妙计，就这样被你们毁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主人，我们当时的确是准备在那人出手的时候救她的，却谁知她就突然从手里放出了一只玄蝶。那玄蝶杀人于无形，一招之下就倒下三人，我这时带人冲出去，已经来不及，所以才……所以才……”

    “所以才按兵不动？”之前微怒的声音，不由冷笑起来，“好你个白苏玄！竟然还藏了如此宝贝，很好，很好！”

    “主人息怒！”

    “息怒息怒！我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要是三儿在此，这件事早成了，我还用得着发怒吗？”

    “属下是自然不能和三首领比的，但这件事已然如此，还请主人另想他法！”

    那人这才歇了一口气，“他法已经有了，三儿已经去办了，你退下吧！”

    “是，主人！”

    雕花的木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刺眼的白光在一闪之后，落下了无数的浮尘。有一双宛如白玉的手玩弄这一柄普通的折扇，看上去是那般温润。

    ——三儿，这次就看你了。

    ***

    白苏玄和宁卿被带回醉天下后，就请了长安最好的大夫。

    宁卿的伤口被人清洗后包扎好，白苏玄也服下了安神的药。

    醉天下的事暂时由墨无昧来管理，只是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轻易出现在前台了，然后学白苏玄一般多在幕后，然后统筹帷幄。

    白苏玄一睡就是两天，比真正受伤的宁卿睡的还久。宁卿醒来后，问候白苏玄，一旁下人只道还在睡觉，问他白苏玄发生了何事，那人道他也不知道，听说是受了惊吓。如此一来，倒叫宁卿有些自责了，他本该听她的话，和她一起回来，他就该不该心中只有那批茶。

    但想到那批茶，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便问：“那批茶最后追回来了没有？”

    “追回来了，墨公子叫我们先运到了醉天下，只说等公子醒了，再决定如何处理。”

    “哦，知道了。”宁卿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让来人退下，身上却因为伤口不能起身，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寻思白苏玄真是个不能让人放心的人，他想去见她，却实在无能为力。

    白苏玄在昏睡中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成了一只白狐，慵懒的躺在一个紫衣仙子的怀里。

    紫衣仙子将她抱到了云端问，“你还记得当初从这里跳下去的仙草？你还记得通明殿前，你与众人许下的三生之约？”

    她一身骇然的望着前面容貌绝丽的仙子，脑海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巨浪。

    那云端之上，似乎出现了又一个轩若寒玉的男子，回头对她轻蔑一笑。她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开不了口，就在犹豫晃神的一瞬间，那个轩朗如玉的身影跳下了云端，那般凄美，那般绝然。她突然觉得有人扼住了她的呼吸，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耳边又浮现出了那个紫衣仙子的声音，“都忘了吗？都忘了吗？你还想回来吗？还想吗？”

    白苏玄看着那个紫衣仙子缓缓消失，想追上去，却不防此时云雾散尽，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然从云端坠落！不禁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不——”

    “怎么了？小姐！”小喜看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的白苏玄，忙跑过去扶住她，帮她擦着额头的冷汗。

    白苏玄看着眼前的小喜，知道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但梦里面的场景她为何觉得那般熟悉？在她一直的潜意识里，她都知道自己要一个人，但她却忘了她找他要干什么。

    那个站在云端的人到底是谁？她为何看不清他的容颜。他是宁卿吗？那宁卿就是她要找的人？为何她会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梦？上天到底在提示她什么？

    “小姐？小姐……”小喜见白苏玄陷入了一阵沉默吓了一跳，慌忙叫她。

    白苏玄这才回神，看着她道：“宁卿呢？他没事吧？”

    小喜这才松了口气，“宁公子没事，早就醒了，因为不能动才没来看你，小姐若是醒了就看看宁公子去吧，他对小姐很是担心。”

    白苏玄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看他。”

    白苏玄一番梳洗之后，来到宁卿的房间时，宁卿正在闭眼假寐，听到声响，便道：“我都说了不吃了，你们还拿进来干嘛？”

    “什么东西，你不吃啊？”白苏玄一进房门就不由问道。

    “苏玄？”宁卿一听这个声音忙要起来，却在一声痛叫中又躺了回去。

    “你没事吧？”白苏玄一见忙快步上前，在宁卿床边坐下道：“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不然这伤口怎么会好？”

    宁卿随即尴尬一笑，“苏玄，你没事了就好！”

    白苏玄却是责怪道：“我本来就没事啊，倒是你，一点也不懂的照顾自己，你刚刚是不愿吃什么啊？我叫人给你拿来。”

    宁卿不由别过眼，回避道：“是……是药啦。”

    “是药怎么能不喝呢？”白苏玄不由皱眉，却对小喜道：“叫人把药拿进来。”

    “是，小姐。”

    “真不用了。”宁卿一见小喜出去，忙要阻拦，却不料白苏玄突然抓住他的手笑道：“你不会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那么怕喝药吧？”

    “我……我哪有？！”宁卿有种被人看穿的不服气。

    白苏玄却是温柔轻笑，“那没有就乖乖听话，喝了药才能早点好起来啊。”

    宁卿这才撇撇嘴道：“那好吧。”

    可能谁也没想到像宁卿那样稳重的一个人竟然会跟一个孩子一样讨厌喝药，当然这仅仅是白苏玄和他之前的小秘密。

    药很快又被烫热给送来了，白苏玄拿着勺子吹了吹，便给宁卿一口口喂去。宁卿温柔看着他，想皱眉却生生忍住了，逗得白苏玄就是一笑，但此情此景，白苏玄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迟夜来。那个混世魔王，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

    “医尊，我这伤还有多久才能好起来，这些天在凌霄宫着实乏味。”迟夜看着帮自己换药的老者，低声问了一句。

    医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恭敬道：“少主这伤需要静养，老夫已经告诫过八里，叫他没事不要来打扰你，少主不必因此而觉得乏味。少主是要做大事的人，沉着冷静，甘守寂寞是必须经历的阶段，所以还请少主安心养伤，不要心急。”

    迟夜静静的听完老者的说教，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医尊给我借几本医书看看吧。”

    医尊道：“少主怎么突然对学医有兴趣了？”

    迟夜笑了笑，“师父曾经教导我要博学，这也不是兴趣，纯粹是为了修身养性，戒骄戒躁。”

    医尊点点头道：“少主能如此想很好，老夫这就回去给你拿几本医书去，也供少主消遣。”

    迟夜点点头，就目送医尊远去，然后对帘后的一个下人吩咐道：“把八里公子叫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帘后的人马上退去。那个身影孤傲的男子望了一眼这九霄重殿，冷冷一笑。他所有的情绪都收纳在一双深沉的黑瞳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

    是好是坏？是整人还是命令？是消遣还是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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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布局

﻿    唐八别扭的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迟夜，终于是吸了吸鼻子，清咳道：“公子要我干什么，直接说吧！”

    迟夜从上到下认真的打量唐八，然后勾了勾手道：“我要你去紫杉宫当卧底，你觉得怎样？”

    唐八一听，连忙退后，“这可不行！紫杉宫那帮疯婆娘都认识我，你要我过去，不是找死吗？”

    “哦？”迟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一双幽暗之瞳泛着缓缓流动的暗光，“那紫杉宫的事迟早要解决，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唐八挠了挠头道：“不如公子把那臭婆娘娶回凌霄宫吧，我看那婆娘虽然凶悍，对公子还是未忘旧情，说不定这次的事就是她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你有新欢的消息，才突然翻脸的，哎呀，说到这儿，你说山下那些想对白姑娘不利的人马是不是她派来的？”

    “不可能。”迟夜一口回绝，然后白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找你商量事情，你定然给我扯东扯西。也罢，你还是回去练你的拖布功，别下次被我打的落花流水，还说我欺负你！”

    “咦？我这就可以走了？”唐八对迟夜如此轻易的放过他，有些不太相信。

    “那你还要怎样？”迟夜抬眸向他看去，一脸深沉。

    唐八一见忙道：“我不要怎样！我这就走！”他说完马上开溜，生怕迟夜突然变卦。

    出了内厅之后，唐八还是没想明白刚刚迟夜叫过来何事，不禁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见九重深殿里之后，一个孤傲身影隐藏在飘扬的轻纱之后，萧然如肃，清冷若冰。

    他又在想些什么？

    ***

    好酒年华醉，不忘天下歌。

    这是长安最近流传起来的一句话，说的就是立在长安最繁华地段的醉天下。这些天，因为某位公子的突然出现，醉天下又迎来了一批人潮，当然，让更多人回归醉天下的是，醉天下顺应时局推出的补身药膳。

    还是按着白苏玄的老办法，药膳也分平民价和贵宾价两种，这样，在富贵人家流行的食物，在经过白苏玄一定的改良之后流入了民间。只是在补药分量减少的同时，价钱也降低了。

    看似这样的忙碌会让又要看店又要照顾宁卿的白苏玄心力憔悴，但是大家别忘了白苏玄偶尔懒惰的性格，要她忙碌致死，似乎不太可能。所以在宁卿受伤之后，她利用照顾宁卿为借口，将醉天下的大小事都交给了墨无昧，而自己则呆在宁卿身边专心的照顾他。

    “这些天辛苦你了。”宁卿躺在床上柔柔的看着白苏玄，眼里是心疼的歉意。

    “你说这些干什么？”白苏玄拿着药碗，将舀起的药汤轻轻吹温。

    宁卿靠在床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安，“你一个小姐家家的怎么能天天做这些下人做的事呢？”

    “你说像这样一口口给人喂药吗？”白苏玄看着宁卿笑了笑，“我不觉得这是下人应该做的，其实每个人都可以的，不是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对我来说又不是第一次……”

    “嗯？”宁卿有些不懂。她明明是一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又做过这些照顾人的事了。

    白苏玄似看出他的疑问，淡淡回答，“是我娘。你们走了之后，我娘就病倒了。那时候，我们身边一个丫头都没有，什么事都是我自己来的。”

    宁卿一听，顿时想起一些黯然的往事来，不由轻唤一声，“苏玄……”

    白苏玄闻言马上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笑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事的。”

    宁卿看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却是一叹，“苏玄，我常常在想，当年我随父母去了西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到底对不对。”

    “那有什么不对的？”白苏玄开口安慰他，“我知道当时你们只是想谋求自己的发展空间，不用受制于人。其实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当初伯父的决定还真是对的，若没有当年的出去历练，现在也没有这样一个志气昂扬的你。”

    宁卿却是摇头，“可是……终究是委屈你了……”

    白苏玄听到这句淡淡的笑了，“我有什么好委屈的，你现在这般念着我想着我，还把我从白家接了出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哦，药快凉了，你赶紧喝了吧。”

    宁卿看着白苏玄一脸认真给她喂药的模样，淡淡笑了笑，目光却是愈发的温柔起来。

    宁卿在长安养伤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到宁母耳里了，宁母挂念独子，竟然非要西上长安前来探望，宁父本不欲同意，但见她天天哀求哭诉，竟然也由着她去了。

    就在宁卿在白苏玄悉心照顾之下，养伤养了半个月之后，宁母带着一大堆行李来到了长安。

    白苏玄为了迎接宁母真是做足了准备，又是租宅子，又是准备地道的姑苏美食，奈何宁母一见到白苏玄却是正眼也不看一下，就直接奔去了宁卿的身边。

    “我儿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在这儿，他们没照顾好你！”

    宁卿尴尬的看了一眼站的远远的白苏玄，然后安慰着自己母亲道：“没有的事，我在这里，苏玄把我照顾的很好，是我自己过来的时候没注意，才弄成这般模样，让母亲担心了。”

    宁母却是轻声抽泣道：“都怪娘不好，娘来迟了，才让你受了这些委屈，你让娘看看伤口，都好了吗？”

    宁卿摇摇头道：“娘，我真的没事了。这都半个月了，伤口还能不好吗？你刚刚赶过来也累了，不如让苏玄带你去住的地方休息一下，苏玄知道你要过来，已经叫人把所有事都准备好了。”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

    宁卿无奈的看了一眼白苏玄，白苏玄却是对他笑了笑，道：“那伯母就和宁卿叙叙旧，我先出去了。”

    宁母这才想起来背后还有个白苏玄，也不回头，直接挥挥手道：“去吧。”

    宁卿对白苏玄抱歉一笑，白苏玄摇了摇头，就关门出去了。

    退出门后的白苏玄，因为突然闲下来，而不知道应该去干什么，想着有很久没去醉天下了，便叫了一辆马车准备过去看看了，谁知半路却遇到了墨无昧。

    两辆马车皆因为墨无昧的叫喊而停了下来，白苏玄抬起车帘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墨无昧笑了笑，从车上跳下来，走过来道：“猜的。”

    白苏玄疑惑的看着他挤上自己的马车，终是忍不住道：“你找我何事？可是店里出什么事了？”

    墨无昧摇摇头，却对马夫道：“去豫宛亭。”

    白苏玄见他不答，也不再相问，只是看着马车窗外。

    墨无昧一路奇怪的看着白苏玄，也不说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白苏玄知道墨无昧在看她，但是实在没心情理他，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豫宛亭位于长安南郊，地势较高，登亭望远，可见半城长安。

    墨无昧早命人在亭中准备了一壶佳酿，两碟小菜，只待自己接了白苏玄前来。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白苏玄拿起亭中一个酒杯，走到望远之处，冷清绝然。

    “恩，刚刚探来的消息，白家的又有一批货出了问题，听说……十分棘手。”

    “这、与我何干？”白苏玄低头看了看杯中的清酒，闻了闻杯中醇香。

    墨无昧笑了笑道：“宁白两家向来交好，听说这件事也牵连到了宁家，宁夫人这次过来，只怕不是探望宁卿那般简单。”

    “哦？”白苏玄好像终于有了点反应。

    墨无昧继续道：“宁白两家连接出事，只怕下一个就是醉天下了。”

    “树大招风吗？”白苏玄笑了笑。

    墨无昧摇了摇头，却顺着白苏玄的目光一起俯瞰这半城道：“有人对我说过，一个人心情不好，就应该站在高的眺望远方。我知道你因为宁夫人的事，不是很开心，所以专门来这里。”

    白苏玄终于回过头去看他道：“那人姓迟名夜，对吗？”

    墨无昧却依然看着远方道：“其实他这次回去是因为凌霄宫出事了，在江湖上能让凌霄宫出事的只有一个门派，那就是紫杉宫，紫杉宫的宫主相传是个武功绝世的大美人。”

    “哦？这又与我何关？”白苏玄又转过头去，依然淡漠的发问。

    墨无昧却转过头去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在照顾受伤的宁卿时，迟夜也受着伤被人照顾着？”

    白苏玄的眼里微微有些动容，随即却是冷笑，“你来我身旁是被他收买了吧。”

    墨无昧笑了笑，“你觉得我在替他说话？但我若告诉你，我与他原本是宿敌，你会如何？”

    白苏玄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墨无昧却松了口气道：“这其中渊源说来话长，反正你不关心他也不关心我，这其中的故事我也就不说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接宁夫人去醉天下用餐了，走，我带你下去。”

    白苏玄默默的看着他，良久不言。这一路回去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了，墨无昧却在马车突然哼了一首故乡的歌谣来。

    哀婉的声音带着白苏玄的思绪跑远……

    最近发生的事，是不是太多了，完全没有让她好好思考的空间。墨无昧到底是谁？迟夜又是谁？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她身边帮他？宁夫人突然西上长安，真是只是探望宁卿那么简单吗？伏击宁卿的人是谁？宁卿为何会说那批茶他丢不起？那让白家出事的，是同一个人吗？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何墨无昧会先提宁白两家出事，然后又提紫杉宫呢？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谜团似乎很多，而且都不是她能够解决的。她似乎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靠近，但是她却没有提前避开的力气，而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命运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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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出事

﻿    莫名的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就如同她昏迷时做的梦一样。她一路浑浑噩噩，竟然连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都不知道。

    “到了，下去吧。”墨无昧扶过白苏玄笑了笑，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初见的妖孽。

    “我在这里等你，你进去请宁夫人出来吧！”墨无昧送他到了门边，轻轻道。

    白苏玄看了他一眼，缓缓进门，这间处所，明明是最可以让她轻松的地方，为何因为宁母的存在，而让她觉得如此压抑。

    “伯母，我想你也饿了，不若跟我去醉天下用餐，这边自有小喜和乐儿照顾……”

    ……

    宁母对与白苏玄的邀约本是十分不愿意的，但是她终究还是想看看这个以宁家名义开起来的醉天下，到底有什么特别，竟然一度抓牢了她宝贝儿子的心。收茶时节，要不是她三令五催，宁卿都不肯回来了。

    一路上，墨无昧避嫌似的坐到了马车之外，而留下白苏玄和宁母两人在车内。

    两人相对，皆是尴尬。

    宁母不愿和她说话，白苏玄自然也只能乖巧低眉顺眼，不发一言。

    白苏玄知道宁母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但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会在两人独处时表现的那么明显。

    好不容易，到了醉天下，这种窘况才被解除，白苏玄先下车，然后扶下宁母，命人带宁母去贵人区的包间“忆江南”。

    映着江南生活的屏风，墙上浓墨淡彩的字画，细软的薄帘轻纱，无处不是江南的柔美。宁夫人一走进这包间，就觉得自己并未远离姑苏，待得江浙口味的饭菜一上，宁母更是心里舒适，看白苏玄时也顺眼了三分。

    白苏玄见宁母甚是满意，不禁微微一笑，便在宁母身边伺候着，替她盛饭夹菜，一副孝顺的模样，宁母赞许的点了点头，吃着入口的家乡菜肴，一路的疲倦也似被这可口的饭菜带去。

    白苏玄一笑，就拿了另一碗，从一个白玉钵中盛了一碗药汤出来道：“最近长安流行药膳，于是苏玄就自作主张为伯母点了这药汤，这汤名唤八珍汤，是由人参、白术、白茯苓、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炙甘草八味药材另配生姜、大枣，熬制而成，可补气血，添食欲。伯母还请尝尝。”

    “好。”宁母淡淡的接过，心中却在寻思这个女人果然有点本事。

    白苏玄看着淡淡一笑就退到一旁，宁母却道：“你走开干什么？不过来坐下陪我吃饭吗？”

    白苏玄一怔，这才停住后退的脚步，道了一声好。

    谁知这边白苏玄才刚刚坐下，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玄主子，玄主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白苏玄抬步而起，看着宁母惊疑不定的看她，忙对宁母道：“伯母你稍等片刻。”

    宁母对她点了点头，白苏玄就忙向门口走去，却见掌柜一脸慌张的看着她，便压低声音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大惊小怪？我这边还有客人呢。”

    掌柜瞧了瞧了包房，却也压低声音道：“主子，是我们的药膳出问题了。近来几个来我们这里吃饭的贵客纷纷出现了腹泻的情况，请了各方大夫来检查，都说是吃了我们药膳的缘故。现在正集合起来，准备来闹事呢。”

    “什么？”白苏玄脸色一沉，却道：“那平民区那边可有问题？”

    “我也担心这个，因而也派人去察访，却发现没有相关反映。”

    白苏玄稍稍松了口气，才道：“那好，你先下去稳住那些贵客，我一会儿就下去。”

    掌柜听完连忙点头，白苏玄正准备告诉宁母，她可能要失陪，一回头却发现宁母站在她背后，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出什么事了？”

    白苏玄一定神，忙道：“没什么，只是小事而已，伯母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宁母却一把拦住她道：“小事？小事你也会这般慌慌张张的？这醉天下好歹也有我宁家的一份吧，你这般对我隐瞒算什么？”

    白苏玄不由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宁母的脸却一瞬间变冷，“哼，我刚刚明明听见你们说药膳了，可是药膳出问题了。”

    白苏玄被她一逼，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倒是说话呀？难道这药膳真的有问题？！”宁母的脸色一瞬间可怖起来。

    白苏玄摇头，刚想解释，宁母却猛地抠起喉咙来，一边抠一边怒目指责，“好啊，我还当你真心想孝顺我，原来根本就是想趁卿儿不在毒死我啊！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是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没有，伯母你别这样。”白苏玄见她如此更是慌神，她是宁卿的母亲，而不是白家那几个姨娘，面对如此情况，她想辩驳也得分对象。

    “别这样，那你要我怎样？我告诉你，即便我知道卿儿喜欢你，我也不会仍由他胡来的，你想过我们宁家的门，那绝不可能！本以为你有真什么本事，能撑起这个醉天下，现在看来，原来外表的繁华不过是假象，我告诉你别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去经营这酒楼，最后毁了我宁家的名声。”

    这时楼下轰轰的闹声也传了上来，白苏玄一急，终于收了自己的一身好脾气，怒道：“伯母，请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不堪，这酒楼我一直经营的很好，有什么问题那都是暂时的！但是有问题了就是要解决，所以请你不要拦着我，让我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跟你请罪！”

    白苏玄说完就拿开宁母的手，然后出房门而去。

    因为醉天下的贵人区和平民区是完全分开的，贵人区一进去，也有一个类似大厅的一楼，但是都只是摆了几张软席提供休息，二楼以上才是包间。

    所以等白苏玄从二楼下来之后，却开始贵人区的大厅，站满了各个衣着华丽的人，而四周还有官兵一样的人。

    一个着官服的人一看见白苏玄就拱了拱手道：“白小姐，我是药监司的官员，此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了。”

    白苏玄下楼的步伐不由变缓，却是看着那官员道：“哦？我醉天下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连药监司也牵扯进来了。”

    那官员道：“哦，是这样。因为近期一批不法的劣质药材流入长安，于是长安推出药膳的各大酒楼都是接受了药监司的检查了没问题才营业的，但是醉天下似乎并没有按我们下的规定办事。”

    “你是说，我们没让你们检查？”

    “正是。”

    “可是之前，我并不知道有检查一事，”白苏玄冷冷的看着官员，走下最后一阶楼梯，“那么敢问你们药监司的这个规定是什么时候开始执行的？”

    “这……”那官员一瞬间语塞，他身旁却有人道：“大人，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她这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何况还让这么多大人闹了肚子，我看这次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还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白苏玄目光猛地向那人看去，那人被她目光一次，却是脖子一缩，这时之前那官员道：“既然白小姐不愿解释药膳是怎么回事，我看醉天下也就先暂停营业吧，等这件事查清楚了再说。”

    白苏玄一听不由怒道：“你们这算什么？！”

    那官员却是附在白苏玄耳边道：“实在对不住了，我也知道这次的事可能是无心之失，但是你一次性得罪这么多达官贵人，我不封你的店也不行了。”

    白苏玄却是拉住他道：“可是你只是药监司，封店这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了。”

    那官员却道：“实在不好意思，管这件事的官员的现在还在茅房，在得知我要过来后，就把自己的信印拿了给我。”

    “你们！”

    那官员却道：“来人，给我封！”

    白苏玄听完知道民不与官斗，只好道：“你们要封可以，但是请不要惊扰到我的客人。麻烦这次过来的员外大人们，你们都散了吧，等这件事查清楚，我自然给你们一个说法，官差大人则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把还在楼上的客人们，全部请回去。”

    众人一听，都是左右相看，觉得既然如此，自己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了，便纷纷拂袖离开。白苏玄见状便带着掌柜和几个小二开始上楼，对一间间包间的人赔礼道歉，且不收今天的所有消费的钱。

    贵人区解决，白苏玄又带人来到了平民区，站上高台，对众人道：“各位打扰一下，今天醉天下发生了一些事，恐怕不能继续营业了，今天这顿就算是我请大家的，大家收拾一下都回家吧，如果这件事能顺利解决，我还恳请大家再次光临。”

    大家见白苏玄说的严肃，也从之前路过而去了贵人区的一批官兵身上知道是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事，都是遗憾起身，纷纷散场。

    墨无昧这时走到白苏玄身边道：“宁夫人怎么办？”

    “送她去住的地方。”

    “那你呢？”

    “我要官府走一趟！”白苏玄看了一眼正在关门封条的官差们，不由目光冰冷。

    墨无昧看了她一眼，在她耳边轻道，“要我陪你吗？”

    “不必了。”白苏玄转身向前走了一步，想到一事然后顿住道，“你的提醒是对的，可惜我却无法防范，因为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说完就上前去找药监司的那位官员。

    墨无昧看着她擦身而过，带走一缕清香，不禁喃喃低语，“都说了，我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只是……下一个受害的又是谁呢？”

    他轻声冷笑，却是向之前安置宁夫人的地方走去。

    那里，有一个人的母亲，但这个母亲过来的真正含义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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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打击（上）

﻿    第二天，醉天下被查封停止营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安。

    人们都不明白是何事，只是议论纷纷。白苏玄去找各方衙门无果，都说事情还在调查中，，而所谓的调查，只是在某日装模作样提取了一些药膳原料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这是醉天下停业的第四天，城里的疯言疯语和官府的各种推脱让白苏玄莫名的压抑，她实在受不了这样不明不白的查封，于是再次找到了药监司。药监司的官员再次请她回去，只说药材还在检验中，等结果出来了自会告之。而白苏玄去找衙门问何时能营业，衙门则说这事要等药监司那边的结果。

    白苏玄见各个官员都互相推脱，就觉得事情不对。要说她平日里，没有和这些官员打好关系，那也不可能，但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何平日里对她笑眯眯的人，一到她出事都纷纷躲了起来。

    白苏玄回到宅院还是觉得气闷，以前她要做什么总是会有人替她开路，出什么问题了，也总有替她解决，她到现在发现，原来面对现实，她能做的还真是无能为力。到底是什么势力在逼近，到底又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这些天来，宁卿的伤在宁母和醉天下出事的双重刺激下，竟然好的快了起来，没几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宁母更加坚持的认为宁卿之前没有下床，是白苏玄没有照顾好他，这让白苏玄着实有些无奈，因为明明是宁卿故意不下床等着她来照顾的。但这些话宁卿不好说，白苏玄更是不好说，两人只能偶尔眉目相接，心照不宣。

    这日乌云压抑，空气沉闷。白苏玄从官府碰壁回来，就看着宁卿一身白衫从小喜扶着走动，不由迎上去道：“怎么出来了？”

    宁卿一见是她，便是一笑，“屋里气闷，出来散散心。”

    白苏玄打量了下内院，便有些奇怪道：“今天伯母怎么没来？”

    宁卿笑了笑，便让小喜扶着他在院中的一处石凳上坐下，悠悠道：“来过了，不过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叫她先走了。”他的脸因为太久没有晒太阳而显得有些苍白，容颜也消瘦不少，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白苏玄走到他身边，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道：“这些天的静养，伤口好些了没？”

    宁卿笑了笑，抚了抚她一头青丝，“你看我都可以下床了，自然是好了。”

    白苏玄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你好了我也就放心了，醉天下的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宁卿看着她，突然问道：“怎么？还是不行？”

    白苏玄点点头。宁卿看着她沉思半响目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来，“苏玄，你可还记得我受伤当日说这批茶我丢不起吗？”

    “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因为那一批茶里的精品，我答应了给一个人。” 宁卿突然抬头看向远方，目光甚是深沉。

    “谁？”

    “容城侯。”宁卿淡淡道。

    白苏玄目光一闪，想起这人的来头，不由道：“你说上次来商会的那个侯爷？”

    “是，他很好茶，所以在听说我弄到一批茶之精品后，叫我给他捎带一二。”

    “这么说你这次运过来的茶里面不光有给长安的供货，还有给容城侯的献礼。”白苏玄接过话头。

    宁卿沉着的点点头，“所以我说宁家丢不起，但这茶我早该送过去了，却因为受伤而一直放在醉天下。既然现在醉天下出事了，那你就借送茶之机去见见他吧。”

    “见他？”

    “恩，”宁卿沉声道，“容城侯广交好友，京城的官员都需卖他几个薄面，若能求得他的相助，醉天下应该就没事了。”

    白苏玄顿时明白，点点头道：“好，我去找他。”

    一阵清风吹过两人之间，宁卿不经意又是一阵轻咳，白苏玄忙扶稳他道：“起风了，你现在身子弱的很，还是赶紧进屋吧。”

    宁卿点点头，淡淡一笑，整张脸却是掩不住的苍白，白苏玄看着他不由一阵担忧，就和小喜一起扶他回房，心中却寻思起找容城侯的事来。

    ***

    白苏玄从宅院出来的时候，看天色还早，决定马上去侯府一趟，于是命人将上次夺回的茶之精品检查了一番，见没有问题就直奔侯府而去。

    容城侯听闻她来，倒是一惊，但见茶礼送上，便是会心一笑，“是宁卿叫你过来的吧！”

    “恩。”

    容城侯对她一笑，缓步走到主座之旁坐了下来，也示意白苏玄坐下。此时的容城侯一身居家便装，微束半发，举止文静而淡雅，看上去并不似之前见到的那般威严，倒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听说他受伤了，那是怎么回事？”他淡淡开口，一双幽亮的眸子向白苏玄缓缓看来，明明是关心之意，却看不到什么情感。

    白苏玄见状便垂下眼道：“回侯爷的话，是运茶的时候遇到一批强盗，想将这些茶抢去，宁卿因为不肯让他们得逞，就被他们刺伤了。”

    “哦，那不碍事吧？”

    “谢侯爷关心，那伤已有半个月了，现下已经快好了。”

    “那就好。”容城侯淡淡而笑，却不自觉的低头玩弄起自己的玉扳指来，白苏玄见状，不由寻思这醉天下的事要怎样开口，却不料容城侯低头看了一眼玉扳指就笑了起来。

    “白小姐有什么话，不防直说，我与小姐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小姐不必如此拘谨。”

    白苏玄这才闻言一笑，然后低声开口，“我想侯爷也听说了最近醉天下的事……”

    “恩，我是知道。”

    “那侯爷相信我醉天下是冤枉的吗？”

    “这个……自有管辖它的部门去解决，我相信或者不相信都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我当然知道，只是管辖它的部门，最近都避我而不见，我想将整个事情弄清楚，却没人肯帮我。所以，还想请侯爷帮我说句话……”白苏玄说完，就小心翼翼的看着容城侯，生怕他不答应，“不知侯爷可否……”

    容城侯嘴角牵出一抹莫名的微笑来，探究的看着白苏玄问：“你是要我帮你？”

    “是！”

    “可我为何要帮你？”容城侯一双瞳眸暗如深渊，紧紧的盯着白苏玄，似乎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白苏玄笑了笑，只当容城侯在开玩笑，便道：“人们都说容城侯乐施好助，我想这件事对侯爷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此事善了恶了，终归要了，我只求侯爷让那些官员加快办事效率，至于是非对错，全凭众人判断，我保证不会失了侯爷的公正。”

    容城侯闻言，却是一声轻笑，“我还以为白小姐有多聪慧，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不懂。”他的声音在这声轻笑结束后，不由变的严厉起来，却道：“你以为官府敢办你，真的没有证据吗？你难道自己就没有调查过药膳出了什么问题？”

    白苏玄被容城侯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却是冷静沉下心回答道：“药膳的配方我在出事之后就查过，没有任何问题，若说是药材问题……也不可能，这次的药我是从陇北运来，都是叫人验过的……”白苏玄越说越没自信，只好自己给自己打圆场，“好吧，就算是真是药材问题，那药监司就该明确告诉我到底是哪味药出了问题，这般将事压住又算什么？”

    容城侯听得一笑，却是摇头，“那你要本侯怎么帮你，只是跟那些大小官员说一声，尽快查案吗？”

    白苏玄看清容城侯眼中的明灭不定，终于明白，便道：“侯爷要什么请直接说吧，我既是一个商人，礼尚往来还是懂的。”

    容城侯闻言却是大笑，“哈哈哈哈，白苏玄啊白苏玄，你现在才问我，岂不晚了？我要的，你终究是无法给我！”

    白苏玄闻言，顿时脸上一肃，低声道：“侯爷到底要什么？”

    容城侯却是看着白苏玄轻笑，一字一句道：“你要你的诚意。”

    白苏玄盯着容城侯有些不明白，容城侯唇角却勾起一丝自嘲的微笑，“你本是不准备来求我的，对吧？你觉得纵然有天大的事，也有人会帮你顶着，你根本没必要来找我，对吧？”

    “侯爷有什么话请直说！”白苏玄低压声音，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因为她发现她无法对抗容城侯突如其来的压迫。

    容城侯见状却是笑了，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白苏玄说什么，只是自顾自道：“好，既然你没有诚意，那拿另外一个筹码也可以。”

    “另一个筹码是什么？”

    “墨无昧。”

    “什么？”白苏玄怀疑自己听错了。

    容城侯再次开口，却是加重了音量，“我说墨无昧！”

    白苏玄瞳眸猛然一张，一口否决道：“不可！”

    “为何不可？”容城侯低头看向她，眼底已有了几分凌厉。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不是货物。” 白苏玄抬着头坚定的看着他。

    容城侯被那一瞬间她的眼的锋芒所刺，竟然再次大笑，“好！好个朋友，好个白苏玄！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再管你，你走吧！”

    白苏玄闭了闭眼，平息了自己眼中的怒气，微微行了个礼，就慢步退了出去。她并不明白为何好好一场谈判，一下子就给谈崩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何处，更不明白容城侯为何生气。

    直到退出门外，让门外的凉风一卷，她才发现天空乌云变幻，竟似要下雨的前兆。看来真是到了春末夏初，连老天也要欺负她了。

    白苏玄皱了皱眉，才明白今天难怪气闷，原来是要下雨了。见落了一两滴雨点，便连忙向侯府外跑去。

    这样一路快走，思绪终在凉风吹拂中冷却。白苏玄又开始猜测起容城侯所说的诚意来，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里。难道他所要的诚意是她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诚服？难道他想要的是她以后都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的承诺？难道他是想要将她收回己用，让她为他效忠？可是他是侯爷，是朝廷的人，为什么会把主意打到她一个商人头上来？她本来选择经商，所喜欢的就是商界的自由，你要她为人效命，这与出卖自己何异，又与侯府那些卑躬屈膝的奴才何异？她怎么可能答应？！

    想到这儿，白苏玄更是气恼，觉得容城侯根本就是莫名其妙，于是迎着雨点，更想早点逃离这个地方。她倒还真不信了，没有他的帮忙，她就不能将这个案子翻过来，让醉天下重新开业了？！

    就在这时，稀稀拉拉的雨点落下，越下越大，凉风又紧，白苏玄跑出了侯府。就在四处张望马车在何处时，头顶伸过来一柄油纸伞，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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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打击（下）

﻿    就在这时，稀稀拉拉的雨点落下，越下越大，凉风又紧，白苏玄跑出了侯府。就在四处张望马车在何处时，头顶伸过来一柄油纸伞，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墨……墨无昧？”白苏玄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这时雨下的更大了，升起水雾迷蒙了两人的眼。白苏玄只觉墨无昧的眼，难得的沉静，如同一滩化不开的墨色，直接氤氲了这场烟雨。白苏玄从没想过失去了妖孽之气的墨无昧，竟然会第一次让她移不开眼。

    “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去查药膳的事了吗？”半响白苏玄才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哦，看快下雨了，就过来了。” 墨无昧淡淡一笑，似乎并没有发现白苏玄的窘迫。

    “可我这边有马车！”

    “我知道啊，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是吗？”白苏玄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直接将自己拉过，“好了，上车吧！我还有事跟你说。”

    “恩。”白苏玄这才觉得墨无昧正常一点，便任由他扶她上车。

    马车里。

    墨无昧将伞收好，放在一边，才道：“这次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因为的确是醉天下的药材出了问题。”

    “什么？”白苏玄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他却是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袭常使诈了。”

    “……”白苏玄顿时觉得自己脑袋也快要炸了。

    “还有……”

    “说。”白苏玄忍耐着闭上了眼，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本以为她再听到其他任何消息，她都可以接受，却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一个消息比之前的那个更加让人绝望。

    墨无昧缓缓道：“白家这次的事，也闹的很大，我托姑苏的兄弟打听才知道，原来宁母此次上京，是为给宁卿说亲来的。”

    “什么？”白苏玄的眼睛猛然睁开，她突然觉得头撕裂般的痛，但墨无昧的声音依然在魔音灌耳。

    “白宁两家已经私自为宁卿和白均瑶定了亲。恐怕不用多久，宁卿就要回姑苏与白均瑶完成婚约了。”

    “不，不会的。”

    “会与不会，你回去问问宁卿就知道了，我想这两天宁母肯定已经向他提起了。”

    “不会的，不会的！”白苏玄的头猛然摇了起来，呼吸也有了几分急促。

    “苏玄，你冷静点！”墨无昧按住她，试图用自己的眼睛稳住她，但白苏玄根本就不看他，只是甩开他的手道：“你要我怎么冷静？”

    她的心被扎的生疼，那是一根叫做宁卿的刺，那根刺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带着温暖，带着麻药，不知不觉的扎根在了她的心里，待她发现时，早已有那些血肉生在了一起，再也拔不掉了！

    “停车，我要下去！”白苏玄猛然掀开车帘对车外的马夫道，也不顾外面的雨点随风打在她狼狈的脸上。

    外面的车夫被白苏玄的举动吓了一跳，马上把车停了下来，墨无昧见白苏玄情绪激动，一把抓住她道：“你下车干什么？”

    白苏玄却是挣扎，“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下行不行！最近的事够多了！”

    墨无昧被她眼中的伤痛一刺，竟然松开了手，放她一个人跑入雨帘。

    风雨骤急，白色的雨帘里一个奔跑的人影渐渐消失，马夫却是着急道：“墨公子，这……”

    墨无昧看着她，也不顾吹进来的风雨沾湿了他一身紫衣，淡淡回答：“你让她一个人冷静下吧，这件事我不提前说，她更受不了。”

    飘洒的雨点让墨无昧渐渐睁不开眼，他突然拿起车上的油纸伞跳下车去，撑开然后对马夫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她，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马夫还在犹豫，但见墨无昧目光坚定，终于叹了口气，扬起马鞭驾车离去。

    大雨磅礴中，墨无昧撑着伞，犹如一尊雕像一般静静的站着，脸上无喜无悲。

    ***

    白苏玄被墨无昧抱回来的时候，全身湿透了。

    宁卿看着那样脆弱、虚弱的白苏玄时，心和肝都揉成了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刚刚出门的时候，不都是好好的吗？”

    墨无昧全身亦是湿透了，但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然后冷冷道：“她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宁卿突然将墨无昧胸口的衣衫抓住，却拧出来一片水渍来。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告诉她，你要成亲了。”

    “你！”宁卿一拳就要向墨无昧身上招呼去，墨无昧却轻松的抓住了他的拳头道：“你身上还有伤，我不跟你打。”

    宁卿却是猛地放开墨无昧道：“我那婚约是假的！我只是要帮白家渡过难关而已。”

    “可是你没有跟她说！”

    “我会说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墨无昧却冷冷道：“那你知不知道，她越晚知道，所受的伤害越大。”

    宁卿却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事情堆积到一起说，她会受不了的？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纵然外表坚强点，也只是一个女人！”

    “我本来是准备等到帮她把醉天下的事搞定了，再来告诉她的。可是你……”宁卿一拳重重的砸到了木门上。

    闻风赶来的小喜和乐儿被那一拳吓了一跳，刚想进门，又退了出去。

    墨无昧瞟了一眼门外却是冷笑，一双眸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妖孽之气，他突然附上宁卿耳边道：“好吧，我告诉你，我是故意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对你死心！也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你对她到底有多少在乎。”

    墨无昧脸上的表情突然贱到宁卿想一把上前掐住他，但墨无昧却不给他机会，只是在他耳边轻吐了一口气，就与他擦身而过。

    宁卿身子猛然一僵，白苏玄会难过会伤心，这是他早就可以预料的结果，但是他明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她，他却还是要这样做，因为他要保住的不仅是白家的家产，还有他们宁家的地位！所有的厉害关系，她母亲在白苏玄不在的时候，都已经给他说清楚，他是重大局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他知道这样的牺牲，可能会毁掉三个人的幸福，但是他却认为如果苏玄愿意相信他的话，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因为均瑶在来信中说只要保住白家，她就功成身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而白苏玄则可以代替她在他身边。

    但是这些话说给白苏玄听，她会相信吗？她会同意吗？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苏玄现在昏迷不醒，他一定要陪着她。

    “哎呀，怎么会弄成这样？”小喜和乐儿见墨无昧出去，纷纷跑了进来，宁卿却是吩咐道：“你们赶紧去准备热水，给你们家小姐洗澡换衣。”

    ***

    梦里面，一直有人在叫唤她。

    “去拿他的眼泪！去拿他的眼泪！”

    她不停的雾里面奔跑，却始终追不上前面向他伸手的男子，也始终看不清那人的容颜。

    “你不是说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后悔吗？那你的办法是什么？”有人在她耳边轻笑，但是她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她在回头去奔跑，却发现她要追的人的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浓雾里，她的世界是一片白，一片混沌的白。

    “大胆凌霄，竟敢私贬我的仙草，我要去天帝之前告你御状！”

    “白狐，你这是自讨苦吃，下了这凡界，就没有人能保你！”

    “不过是只牲畜罢了，我凭什么要医治你？！”

    耳边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她头脑迸裂，她在无助的奔跑中被狠狠的绊了一跤，猛第睁开眼，却发现一切都是噩梦。

    “苏玄，你醒了！”一个欣喜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苏玄微一定神就看见宁卿那张担心的脸。他似乎比之前更憔悴了，连眼睛都深陷了下去，看来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卿。”白苏玄笑了笑，用手抚上他的脸，似乎在证明这一切的真实。

    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刚刚从一切噩梦中醒来一样，发现之前的所有痛苦都不过是不真实的梦境一般，宁卿还在她的身边，醉天下还在营业，她也没有从墨无昧那听到任何消息。

    宁卿看着她满眼的心疼，开口就想给她解释，“苏玄，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就让我这样看着你可好？”白苏玄打断他的话，伪装着最后的坚强，现在她真的什么也不想听，只想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平静。

    宁卿看着她一脸坚持，终是点点头，将她从床上扶着坐起。

    两人都哀伤的看着对方，千言万语在此刻都化为了无言。直到——

    宁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说卿儿啊，你也陪她这么久了，难道她不醒，你就不肯跟娘走吗？我看你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跟娘一起坐车慢慢回姑苏吧，那边的时间可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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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回乡

﻿    “我说卿儿啊，你也陪她这么久了，难道她不醒，你就不肯跟娘走吗？我看你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跟娘一起坐车慢慢回姑苏吧，那边的时间可不能错过……”

    白苏玄听见声音抬头向门边看去，就看见宁母迈步进来。

    “呀，你醒了！”宁母看着白苏玄坐起，不由一愣，随即马上对宁卿道，“卿儿，你看她这也醒了，你明天就跟娘回姑苏吧！”

    “伯母叫宁卿回姑苏干什么？”白苏玄看着她突然淡淡问了一句。

    宁母只当她还不知婚约之事，见她大病初愈，也不愿刺激她，便一番犹豫道：“啊，这个……卿儿也出来这么久了，他爹很是想他，便叫我回去的时也把他带上……”

    白苏玄一听便是淡笑，“那伯母把我也带回去吧，反正现在醉天下不能营业，我也想回去看看伯父。”

    宁母一听，脸上表情顿时跟吞了蛤蟆一样，忙道：“这可不行，醉天下还封着呢，你怎么能走，怎么说也得把这边的事解决完了吧……”她怕白苏玄还是坚持跟他们一起走，又道，“你上次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次的事你一定会解决好吗？”

    “哦，那就算了。”白苏玄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也不戳穿她，只是转头对宁卿道：“这样的话，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跟伯母回去吧，顺便代我向伯父问好。”

    宁卿看着白苏玄突然如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母一听却是笑道：“你看，我就说苏玄懂规矩识大体吧，卿儿，你就跟娘回去吧，我看苏玄也没什么大碍了。”

    宁卿看着苏玄，突然将她身子扳正，低声道：“你看着我。”白苏玄缓缓抬眼看着他，宁卿温柔的目光落在她一双眼眸里，他柔柔的问：“你告诉我，你真的要我走吗？”

    那双眸包含了所有的隐痛，看的白苏玄心里又是一纠，她多想他留下，但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于是她只好狠了狠心，点头道：“你有你的大事要做，我不能成为你的阻碍，醉天下的事就交给我，你回去吧！”

    宁卿被白苏玄突然其来的淡然吓了一跳，用手抚上她的额头道：“你真的没事吗？不哭不闹的，也不问我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笑了笑，“你不就是回家省亲吗？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闹？”

    宁卿认真的打量起她的笑容，似在分辨她所说的真伪。宁母在一旁见白苏玄如此，心中自是高兴，便掺和道：“既然苏玄也这样说了，你就不用犹豫了，跟娘回去吧。”

    宁卿完全被现实状况搞懵了，墨无昧不是说她都知道了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一开始墨无昧就在骗他吗？可是如果只是骗她的话，那为什么白苏玄会昏迷那么久，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白苏玄看着他发愣就冲他一笑道：“怎么？难不成临走了，舍不得我吗？”

    宁卿依然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了，既然舍不得，那就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宁卿突然满脑子都是那句话，他突然想起当年他远去西域的时候，苏玄也是跟他说了这句话，我等你！宁卿突然满心懊悔，看着她就责怪起自己来。白苏玄，你能不能不这么听话，这么乖，你知道你这样会多让人内疚吗？你知道吗？

    他突然再也无法忍受，将面前的苏玄狠狠拥入怀里抱紧，然后在耳边低语，“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娶？他还能娶吗？白苏玄听到这话不禁苦笑，却还是靠在他肩上应了一声。

    宁卿慢慢将她放开，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但是我只能告诉你，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负你！”

    白苏玄看着他点头，淡淡的笑了。

    宁卿却是突然起身，拉过一边看的目瞪口呆的宁母道：“娘，你既然这么希望我走，我现在就跟你走！不过这次之后，你再也不能管我。”

    “诶？”宁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卿拖了出去。

    两人刚刚到门外，就看着墨无昧一身紫衣的站在门外，似乎恭候多时。

    “你怎么在这里？”自从那日之后，宁卿怎么看墨无昧怎么不爽，因而说话时，眼里都是防备。

    墨无昧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由一笑，便走到他戏谑道：“怎么？准你走，就不准我来吗？这处不是你们宁家的私宅，宁公子管的未免太多了吧！”

    宁卿却是两眼喷火道：“你当时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墨无昧挑眉看他，轻笑，“什么也没说，宁公子多虑了。时间也不早了，宁公子还是早点上路吧，不然这天黑了，路上又不安全了。”

    “你……”宁卿看着他，一挥袖就要离开，墨无昧却背过身叫住他，“宁公子且慢，我还有句话要对你说。”

    “你说。”宁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墨无昧却深吸一口气，抱臂望望天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也不是一个人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别的归宿了，上天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再不珍惜，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宁卿听的一愣，墨无昧又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把苏玄照顾好的，绝对不会给她一点伤害。”

    宁卿内心猛然一窒，宁母见状却马上拉过他道：“哎呀，你还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看见了吧，苏玄自然有人照顾，不用你担心，你就给我乖乖的回姑苏去。”

    宁卿满腔话语，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甚至连回头看墨无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就带着自己母亲愤然离去。

    墨无昧听他脚步声走远，终于将手放下，向白苏玄房里走去。

    白苏玄一脸漠然的坐在床边望着地面，看见他进来幽幽道：“我以为我能放下，却发现好像没那么容易。”

    “是吗？”墨无昧抬了抬眉，坐在了她身边。

    白苏玄点点头，依然看着地面，好像那地面有一锭黄金似的。

    “带我去姑苏吧，我想回去看看他一生之中，最风光的年华；也想看看我久别未见的姐姐。”

    “你真的要回去？”墨无昧突然开口问她。

    “恩。”白苏玄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吧，让我亲自送他回姑苏，我应该成全他的。”白苏玄的眼里慢慢泛起了一层水光。

    墨无昧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淡淡答了一个，“好。”

    ***

    就这样，墨无昧带着白苏玄踏上了回乡之旅。他们一路跟着宁卿，却没有被他发现。

    他们的马车隔宁卿的并不远，有时候白苏玄还能看见宁卿下车休息走动。那个熟悉的身影，永远一身白衣，轩朗如玉的站着，叫她移不去关注的目光。可是她也只能这样看着，无法真的接近。

    一路上，墨无昧都将白苏玄照顾的很好，生怕她大病初愈，身子骨受不了这车马的颠簸，不仅放慢了驾马的速度，还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锦被，白苏玄对他自然是感激的，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说。

    这样不急不慢一个月，他们终于回到了姑苏，此时已值五月天。

    回到姑苏，白苏玄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墨无昧无法，只好将她安置在清方。

    红秀一听白苏玄要来，硬是专门从赌坊跑了回来，势必要看看传说中的懒女到底如何，谁知这样的打量，却被墨无昧生生挡了回去。

    “我说红秀姐啊，我们是谁的客人，你应该清楚，让我们一直坐在大厅，似乎不好吧！”

    红秀一张铺满粉底的脸顿时如同吃了鳖一样，“咳咳，那个……小二准备上房！”

    白苏玄看着奇怪的两人，什么也没说就在上了楼，旅途劳累，她实在是懒得说话，只是一进房间就找了处柔软躺下。

    墨无昧见红秀的眼一直盯着已经消失在门内的白苏玄，便挥了挥手，嬉笑道：“红秀姐，听说你最近赌运不错，不如带我出去堵一把？”

    红秀这才收回眼神斜睨了他一眼，傲娇道：“嘿，我说墨公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凌霄宫的人了，老娘好像和你不熟吧？”

    墨无昧笑了笑，温柔道：“是吗？可是你们家公子都把我当自己人，你不给我面子，不就是不给你们家公子面子！”

    红秀一听，顿时娇笑起来，却是一把牵过墨无昧的手道：“哟，既然墨公子这么不见外，那老娘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墨无昧的手被她捏的一阵发麻，脸上却是笑容不变，反而一把搂住她的腰道：“那就谢红秀姐了。”

    他嘴上虽然客气，红秀却知道他制住了她腰上几处脉门，不由在心里暗骂，两人谁也没讨好的装作亲密的向外走去，却是看的清方的人俱是一愣，掌柜和小二纷纷议论起来。

    “老板娘又开始老牛吃嫩草了？”

    “我看不是，明明是那嫩牛要吃老草！”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这世道变了……”

    “是，我看我们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好……”

    ***

    家长里短，处处是议论。

    最近因为白均瑶要嫁人，姑苏各处都热闹了起来。

    不少茶馆酒楼都有大好青年在惋惜，当然除了大部分的遗憾之外，还有小部分的祝福的。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要娶白均瑶的到底是何方俊秀，宁家虽在姑苏小有名气，但是众人对宁家独子宁卿的映象却是不深，只是听说此子不凡，在长安拥有一座大酒楼。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此相当不屑。只说纵然宁卿也是才貌双全，还是配不上举世无双的白均瑶。

    听到有人这样说的时候，就有人冷笑，“你们可别小看这个宁卿，当年白家四女出走白家听说就是因为他。”

    “啊？他和白家四女竟然还有牵连？但如今为何他娶的是她姐姐？”

    “商业这种利益婚姻还少吗？”

    “可我听说这白家四女也不简单，就不知这件事传到她耳朵里去，我们能不能看到一场好戏……”

    现在基本整个姑苏，都可以听到与此相关的各种话题，白苏玄为了避免烦恼，干脆哪儿也不去。

    这已经是事实了，她改变不了，只想默默的等待，等待那天到来，当然亲自送他离去。

    三天，总是过的很快。

    很快就到了两人的大婚之日。

    听说那天街道人潮涌沸，万人空巷。白苏玄那天没有跟别人一起凑热闹，那正是在宁府附近找了一处高楼，一人临风独立，等待宁卿迎亲归来。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她怎么可能不来？白苏玄兀自笑了笑，远远眺望着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缓缓涌来。

    远方是一片刺眼的红，有锣鼓敲响，有鞭炮开路，有鲜红的花轿，也有高头大马……

    那人一身喜庆，坐在马上是多么的得意，周围都是围绕着祝福的人，有孩子也有年轻人，他不时抛洒出钱币，旨在与民同乐。

    欢乐的锣鼓还那么遥远，白苏玄却将一切看的那么清楚。她还是穿着一身洁白，只在外面加了一件玄色的披风，将她与高楼隐为一色。

    她的静和那边的闹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却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

    迎亲人马慢慢走静，她甚至能看清宁卿的每一个表情。周围有人在祝福，而他微笑回应，那般温柔，那般可亲。

    心不可控制的又痛了，白苏玄看着宁卿终于闭上眼，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将她的冰冷的手握住，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能吹风就不要吹，这不是大病初愈吗？怎么又任性了。”

    白苏玄猛然回头，只看见迟夜在她背后微笑站立，一身玄青，玉宇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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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婚礼

﻿    “你来这儿干什么？”白苏玄猛然后退了一步，挣开他的手，迟夜也不上前，只是向那对结亲的人看去，笑道：“你在这干什么，我就在这干什么。”

    他依然如以前神清俊朗，只是目光更加深沉了。

    白苏玄瞥了眼他，随即向迎亲队伍看去，转过身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迟夜笑了，但他的笑声很快被微风吹散，“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管你怎样，只是这高楼不是你家之物，我当然一个路人站在这里也不行吗？”

    白苏玄一听便不理他，抬眸看向宁卿。迟夜也不说话，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

    热闹的迎亲队伍缓缓靠近，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宁卿骑着马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目光一扫，却不经意看见高楼上的两个人影，内心一怔，马上又抬眸向那人看去。

    白苏玄注意到宁卿看向自己，也不走开，只是投过目光默默与他对视，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宁卿触到那哀伤的目光，心头不由一酸。今生今世，我所想要的盛大与祝福，竟然不是同你。

    马因为宁卿的晃神而走动缓慢，也开始有人注意到高楼上的一对男女。

    有眼尖的人不由叫了出来，“那不是白四小姐吗？她竟然也来了！”

    人群一阵哄然，宁府家门口的宁母和宁父听见了也都是跑出来查看，然而一切的哄闹于白苏玄却不过无声的窒息，因为那一瞬，她看见的只有宁卿。

    “白四小姐不会是要跳楼吧，爬那么高？”

    “我看不像，抢亲的可能性比较大，没看见她背后站了一个帮手吧！”

    “哎呀，有热闹可以看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或多或少的传入了迟夜的耳里，迟夜抿嘴一笑就上前对白苏玄道：“既然都被人发现了，就下去吧，这般让全城百姓都等着看笑话，不是你的初衷吧。”

    白苏玄听后，不由轻声一笑，便道：“难道一个人的痛苦，当真是他们想要的快乐？”

    这时迎亲队伍已行到了宁府门口，完全停了下来，但由于宁卿不肯下马，一切敲锣打鼓也只好停下，等待着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宁母见这婚礼最终还是被白苏玄就搅了，就忍不住跑出去对那高楼喊了起来，“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当初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现在又算何事？”

    迎亲的人和围观的人都纷纷议论起来，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花轿处，白均瑶听闻白苏玄在此，一个激动就掀开凤冠上的垂帘，从花轿里走了出来。她一身凤冠霞帔，娇中含羞，说多美艳又多美艳，只一双充满水光的眸子就让周围之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举世无双的白均瑶，如脱尘的幽莲一般绽放的白均瑶，一身红艳，绝色倾城。

    这当真是姑苏最盛大的一场婚礼，有着最豪华的阵容，有着最美丽的新娘，还有全城百姓热闹的相送。

    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白均瑶这里，更多的人开始在心里羡慕或者嫉妒宁卿了。

    迟夜站在高楼上微微一笑，便对白苏玄道：“这样的盛大，他可以给白均瑶，我也可以给白苏玄。”

    白苏玄还没反应过来是何事，就被迟夜突然抱起，向下跳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瞬，却听见迟夜在空中厉喝了一声，“起——”

    但见高楼之下，宁府另一侧的铺在地面红绸被风无端掀起，飞扬的红绸顿时如一条条红龙漫天飞舞，为迎接两人从天而降，划出了无比华丽的弧线。

    而红龙之下，慢慢向世人展开的却是满地的琼花，灿如白雪，艳比高阳。

    之前还有人觉得奇怪，为何到了迎亲用的满城红喜到了宁府，还继续往前延伸，现在终于明了，这是另一个人的另一份心意。

    白苏玄看着地面的一片洁白，顿时呆住了。这琼花的盛世之白，与她所面对的一片喜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迟夜微微一笑，就带着她落入那繁花之中。

    “啊！是琼花！”有人开始惊呼。

    迎亲之人向这边往来，只见琼花蔓延，竟有铺盖全城之势，顿时被那一片圣洁之白震撼的不知言语。一直到很多年后，有人回忆起这一幕，感叹时光流逝，还做了一首诗，诗曰：盛世姑苏不复来，忆起绝色皆伤怀；红龙飞天佳人降，满城尽见琼花白。

    白苏玄看着面前一切，一阵哑然，迟夜便在她耳旁笑道：“昔日见白梅，那是你与他的记忆，今天这琼花则独属于你我！他纵然能有那倾城之势，让你望尘莫及，我亦能为你颠覆时节，折枝数万！”

    白苏玄猛然一怔，就听到迟夜对众人道：“白三小姐容貌已经倾城绝世，万人迎亲的盛况也无人再出其右。小子不才，实在没办法让人也记住白四小姐的风华，便想借着这琼花，为她也造一次势。”

    众人一时都被那个一身玄青，孤傲卓绝的男子言语所撼。折枝数万，只为美人一笑，这样的手笔，可能天下也无人能出其右了。

    宁卿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那样风华并茂的男子，才知道自己错的太过离谱。他一直以来以为对他造成威胁的是墨无昧，却不料还有一个他。

    迟夜盯着他冷冷一笑却是偏头对白苏玄道：“既然你已见到他和你姐姐了，我想这姑苏你也不用呆了，不如现在就跟我回去吧！”

    白苏玄一阵犹豫，却是最后一眼看向宁卿，宁卿也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眸里一阵激荡。白苏玄知道他不愿他答应，但事已至此，她再无选择，只能狠心的点了一下头。

    迟夜一见不由大笑，抱起她就踏花离去，离去时他猛挥一掌扫向那满地琼花，只听一声轻响，地下的琼花就尽数飞起，化成一阵白色花雨从天而降，花雨之中，迟白两人身影渐行远去，迟夜的声音却从那铺天盖地的淡香中缓缓传来，“既然已美人在抱，这琼花也就不再有用，不如就让它们化作这漫天花雨为你祝福，成全你最后一次。”

    送亲的人们看着这一场花雨，都是一阵唏嘘。宁卿牵着马缰的手却是缓缓握紧，宁母一见儿子模样就知道，再不阻止定要出事，忙道：“卿儿，这吉时快到了，均瑶还等着呢。”

    宁卿一咬牙，压下这一口气，却是凄然而笑。回头就看见白均瑶一脸自责的看着自己，便不再多虑，转身对众人道：“今天是我宁某的大喜日子，既然诸位都有幸看见这场盛宴，不如就都进去见个礼，喝杯喜酒，与吾同乐。”

    他一说完，众人都是反映过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再度覆盖，白均瑶也被一旁的喜娘当下垂帘，扶进花轿，这一场喧闹还未结束……

    ……

    白苏玄被迟夜抱着，带上了实现准备好的马车。赶车的却不是唐八。

    白苏玄一路安静，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显得十分听话。

    迟夜终于有些忍不住，笑了笑就挂了一下她的鼻子，“还在伤心吗？还是你在怪我？”

    白苏玄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却问了一个与之不相关的问题，“这么多琼花，你从哪儿弄来的？”

    迟夜看着她笑了笑，却是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朵琼花来，在鼻前嗅了嗅道：“最近带人大举进攻了一次紫杉宫，把她们打的落花流水，但她们还是不服，于是我就带人抢了她们在扬州分部的琼花观，将那的琼花尽数摘下。”他突然拿过那花，递到白苏玄面前，“怎么样，这花可是你喜欢的？”

    白苏玄认真的打量了那花一眼，伸手接过，轻声道：“扬州的琼花啊，那可是十分出名的。”

    迟夜道：“是啊，你最爱吃的扬州玉酥糕里面的一个重要原料就是琼花浆，所以它的味道，你应该很熟悉。”

    白苏玄看着那花，却是有些失神，缓缓道：“毁掉这么多花，就为了给我造势，值得吗？”

    迟夜看着她一脸坚定，轻声答，“值，为了你什么都值！”

    白苏玄浅浅一笑，垂眸道：“紫杉宫的人不好打吧，那一架很辛苦吧！”

    迟夜突然伸过手抬起她的下巴道：“你看着我，就知道我辛苦不辛苦了。”

    白苏玄猛然对上那一双深切的瞳眸，心下一颤，马上又垂下眼去。

    迟夜叹了口气，拿开自己的手，幽幽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白苏玄抬眼打量了他一眼，便是牵强一笑，“迟公子容貌太甚，令我不敢直视。”

    “哦？这般大家闺秀，可不是我认识的白苏玄。”

    “那公子认识的白苏玄是怎样的呢？”

    “恩……”迟夜抬头望天，“因为是比较闲淡，天不怕地不怕的，被人逼急了还会反咬一口的人。”

    白苏玄不由轻笑。

    迟夜却是哀伤的望着她道：“不想笑就不要笑，哭出来不是很好吗？”

    白苏玄的笑容渐渐散去，却是不再言语。

    迟夜却是渐渐靠近，认真道：“我当真就比不上他吗？”

    白苏玄见他还是不准备放弃，便马上转移话题，对他笑道：“公子要带我去哪儿，还请直说。”

    迟夜见状又是自嘲的笑了，轻轻吐出六个字来，“会灵山，凌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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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悔婚

﻿    喜堂里，白均瑶一路被人搀扶着向前走，脑海里却始终挥不去白苏玄被带走时的一眼破碎。

    “你当真要毁了你妹妹和你表哥的一段姻缘吗？你也知道你妹妹是怎么样的人，你觉得她知道真相了会如何？”白均瑶脑海里就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夜闯白府一个黑衣人在她耳边的低语。他的声音带着薄凉和残酷，在她脑海里始终挥散不去。

    当真要毁吗？告诉她真相会如何了？她和宁卿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白均瑶突然动摇了。

    “一拜天地！”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响起了礼郎的高叫。

    “二拜高堂！”再不决定没时间了，对不对？

    “夫妻对……”

    “等一下！”白均瑶叫出来的时候，终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喜乐一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呆呆的看着她。

    宁母上前一步道：“怎么了？均瑶。”

    白均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是突然拨开自己的垂帘，看向宁卿道：“我要悔婚！”

    “什么？！”大堂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白均瑶却不顾堂下之人的议论纷纷，又重复了一遍，“对！我要悔婚！因为你宁卿配不上我！因为你宁家配不上我白家！也因为你无法给我一颗完整的心！”

    她说完，便将凤冠从头上摘下来，狠狠扔在地上。垂帘线断，一串珠散。而她却在所有人的愕然一边抹泪，一边向外跑去。

    “诶？！”宁母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唤她，“均瑶！均瑶！”

    宁卿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凤冠，却被宁母狠狠的推了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均瑶追回来啊！”

    宁卿这才回神，忙摘下身上红艳的胸花，向外跑去……

    白均瑶珠帘的一般清澈的泪就在她的奔跑中随风而落。宁卿大步的追了上来，叫唤着她的名字，她却装作没有听见。

    也不知跑了多远，在一处没人的地方，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宁卿看着白均瑶背对着他低头抽泣，上前几步想伸手去拍她，最终还是放弃，只是站在她背后木然的问了句，“为什么？”

    白均瑶忍住哭，低声道：“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们俩都那么痛苦。”

    “那白家呢？白家怎么办？”宁卿突然扳过她的身子望着她，“你不是跟我说，只是逢场作戏吗？现在白家遭难，各家都在观望，宁家若不做出决定站在白家这边，白家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白均瑶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真的受不了苏玄那一刻绝望的眼神。虽然我们都觉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苏玄，她会谅解的，但是那都是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苏玄是怎样的人，我想你我都清楚。你说你要离开长安的时候，她很异常，我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她，永远在伪装坚强，不想让人看到任何的脆弱。

    “我想这次苏玄过来，真的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想送你从他心底离开，她从小就不曾和我争过什么，我对她的好，她不道谢，却也很少给我难堪。她看上去很坚强，但其实很自卑，她选择退出，定然是因为觉得我们才是最配的人。卿，你听着，以我对苏玄的了解，你这次不去把她追回来，就真的失去她了。”

    宁卿听的一阵愕然。

    “白家的危难，或许还可以用别的方法解决，但是情之一字，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带走她的那人是谁，我们从来没见过，但苏玄竟然愿意跟她走，就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的傻卿啊，这些事你难道真的不懂吗？还是你对自己太过自信？”

    宁卿被最后一个问题问懵了。

    白均瑶却含着泪，对他笑了，“卿，你的笑容总是很温暖，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和苏玄，就知道，你能给她我们所不能给的，所以我求你，把苏玄找回来！”

    宁卿眸光再次波荡，一些往事尽数浮上他的心头。他突然什么也不说，就向宁府跑去，他现在需要一匹马，一匹马把白苏玄追回来的马。

    他这一辈子都太多犹豫挣扎与衡量了，到后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那么这次，就让他也任性一次吧！

    白均瑶看着他远去，泪光涣然，一身鲜红也成了凄艳。就在宁卿跑远之后，一个声音冷笑从她背后传来，“白三小姐果然是心地善良之辈，这样的取舍让我好生感动。”

    白均瑶心上一惊，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觉后颈一痛，随即陷入黑暗。

    ***

    车路喧嚣，白苏玄也不知怎么就被迟夜带上了会灵山，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来时的路，也绝了自己逃跑离开的想法。或许最近的事实在太多，她也需要这样一处清静的地方理清思绪。

    会灵山的景色果然如迟夜说的一样好。白苏玄来到山上，呼吸着那清新的空气，好像也快忘记了那浊尘的压抑。

    凌霄宫修的实在很空旷，整个宫中所见的都是一阵冰冷清凉，看上去倒似一处避暑胜地。

    迟夜给白苏玄安排的屋子倒是比较温馨，明亮而不乏生动，一处阳台总是能晒到春末夏初的阳光。

    白苏玄很安逸的在这里住下了，而且在住下一段时日之后，出奇的没有受到迟夜的“骚扰”。白苏玄开始也觉得奇怪，后来就想明白了，他应该是想给她一点独处的时间。

    换了一个环境后，白苏玄也懒得去想那么尘世纠纷，因为这个世界不能她能控制的，她突然又怀念起以前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想的懵懂时光来。那时候，她还小，唯一不完美的就是，没有人喜欢她。

    现在回首，白苏玄只觉得可笑，喜欢不喜欢，那都是浮云，她本就不该为别人而活。

    如此清静了几日，迟夜还是没有过来看过她，每日三餐都是由下人们按时送来，样样都是她所喜欢的菜。白苏玄推想没有看到迟夜，可能是他真的有正事要忙，但是没有看到唐八，那还真的有些奇怪了。

    一日，白苏玄终于憋不住了，便问了一个下人，找去迟夜所在的地方。

    但见空旷的大殿之上，地面亮的可映出人影，为大殿徒添一丝清冷，玉柱鼎立间，轻纱飘扬，却又缓了这一室萧杀。

    大殿之中，有人撑着头在案前阅卷，一身靛蓝沉静如墨，不掩眉间一色孤清。

    白苏玄缓缓上前，迟夜却没有抬头的意思，只是细细的看着手中书卷，似乎正阅的津津有味。

    白苏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以往在白府她看书之时的模样，便学着迟夜伸手一夺，将他手中之卷抽了出来。

    迟夜这才抬头看她，眉目之间微有错愕，但很快就化为一阵笑意。

    白苏玄低头看了那一卷书，眉头微皱便道：“你又不经商，看这些商书干什么？”

    迟夜这才坐正身子伸了伸懒腰道：“你真的要问这个可能让你陷入尴尬的问题吗？”

    “什么？”白苏玄有些未懂。

    迟夜笑了笑，然后答：“我若说，我是为你看的这些商书如何？”

    白苏玄猛然反应过来，不由将那卷书马上丢在案上。

    迟夜见状便是大笑，“看吧，我就知道我若说我是为了替你解决困难，故而研读商书的，你一定是这个反应，所以我还准备了一个让你能接受的理由。”

    “什么理由？”白苏玄情绪稍缓。

    迟夜缓缓从案前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便向她走过来道：“我记得曾经我问你为什么要看商书，你说别人都以为你看的是商机，其实你看的天机，我想也对，这世上虽有万物，但机缘多少有些相通，于是我便想借商书来长我之智，这不就与你没什么关系了吗？”

    白苏玄闻言一愣，便是有些安慰的低声道：“原来，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当日在白府之中，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迟夜对她笑了笑，见她还是有些窘迫，便收起笑容，负手向殿外走去，“既然你来找我了，那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白苏玄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一阵萧寂。心下一沉，也跟了上去。

    会灵山上，由于位置较高，气温稍低，春花并没有谢去。但见凌霄宫，花草繁盛，一派生机，白苏玄突然心中一畅，想起自己找他所为何事来了，便对迟夜微微一笑道：“对了，来了这里也有几日了，怎么一直不见八里公子。”

    迟夜正漫不经心的走着，突然听她提问，不由一笑，便是戏谑道：“他啊？可能现在正在姑苏某位美人怀里醉酒吧。”

    “怎么说？”

    “哦，上次，他嫌摘琼花太过辛苦，便向我要了长假，说做完这个一定要给他充足时间在姑苏玩耍，不然他就不干了。我当时由于时间紧急，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得逞一次。”迟夜想到唐八就不由低头笑了笑，“他啊，就是这样，性子很野，要一直把他憋着管着，定然会出毛病的，还不如放他几回自由。”

    白苏玄听完也是一笑，然后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样的，互相珍惜，又无拘无束。”

    “真的羡慕吗？”迟夜一听，突然低下头附在她耳边道：“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一直住在这里，和我们一样无拘无束的。”

    他突然靠的很近，近到白苏玄都感受到温热而略带兰香的气息，她心头募得一乱，便向后退去，却忘记了自己和他正在崖边漫步，脚下一空，就向崖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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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神花

﻿    “真的羡慕吗？”迟夜一听，突然低下头附在她耳边道：“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一直住在这里，和我们一样无拘无束的。”

    他突然靠的很近，近到白苏玄都感受到温热而略带兰香的气息，她心头募得一乱，便向后退去，却忘记了自己和他正在崖边漫步，脚下一空，就向崖边倒去。

    迟夜一见，忙一手揽上她腰将她拉了回来。

    白苏玄一阵惊慌就直接扑进了迟夜怀里。

    这一次他的怀抱很温暖，虽说两人之前抱来抱去飞来飞去也接触过很多次，但唯有这次白苏玄的心莫名的跳了起来。

    白苏玄脸上一红，就站直身子，将迟夜推开，迟夜看她模样便是一阵闷笑，拉过她道：“好了，早知道就不逗你玩了，害你差点掉下去，这悬崖很深的，你若真掉下去了，我也救不了你，不过为了赔罪，我还是会跳下去陪你的。”

    额，赔罪跳崖，那不是殉情吗？白苏玄反应过来，更是气恼，指着他就骂，“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就没半点正经的！”

    迟夜马上道：“好好，我不胡说，这里太过危险，还是你走里面，我走外面吧。”

    白苏玄却是冷哼一声，按原路折回，“不走了，没心情了。”

    “诶？”迟夜回过头看她，觉得她有些异常，却不明白她异常在何处，便转身追了上去问，“我又说错什么了？”

    白苏玄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理他，又继续往前走。

    迟夜看见她模样却是反应过来，不禁偷笑，果然女人还是两颊微红的样子比较好看。

    ……

    因为这件事，白苏玄又是几天呆在屋里没有出门。她将房门牢牢关紧，寻思着迟夜若是敢过来烦她，她一定把他一顿臭骂回去。

    只是这样的担忧到底只是多余的，因为迟夜似乎又把她给放空了，除了每天叫人送来食物、点心和衣物来，对其他的丝毫未提。于是渐渐的，白苏玄就放松了警惕。

    其实白苏玄是个懒得记仇的人，一般有什么事，她睡一觉也就忘了，除了午夜梦回时，偶尔会心酸悸动外，基本上算是活得没心没肺了。近来几日的平静，让白苏玄发现，迟夜不来找她也好，她正好可以自己在凌霄宫转转，打听一下，迟夜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凌霄宫听上去，虽然像个武林门派，但是看上去却是一片冷清，根本就没有传说中江湖门派的热血，这让白苏玄不禁有些怀疑。

    正这样想着就要出去，一开门，却意外的发现迟夜就在她门口等着，一脸微笑捉摸不定。

    “你怎么在这儿？”

    “恩，等半天了，寻思着今天你也该出门了！”

    “你！”白苏玄怎么也不料自己的行动一切都在他掌握中，见他如此确定，马上又要关门回去，谁知才刚刚关门，就被迟夜挤了进来，“既然已经出来了，又哪有回去之理？走，我带你去看一物，你定然喜欢！”

    “什么？”白苏玄还未来得及拒绝，又被迟夜隔着衣服抓住手腕给牵了出来。

    “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白苏玄猛一甩袖，却不料他突然放手，只觉胳膊被自己摔的一阵酸麻，不免恨恨看了迟夜一眼，迟夜却是忍着笑，一脸得意。

    会灵山，后山禁地。

    白苏玄看着山顶周围并无半点花草，一片荒芜，便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迟夜却指了指远处一座高耸的悬崖，微笑道：“你看那边！”

    白苏玄向那山看去，只觉那山既高且直，立于浮云之间，宛如一柄巨剑，但山终究是山，除了陡峭之外，她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你再看！”

    白苏玄闻声又凝神看去，这次终于发现了那山顶一点白，此时正好阳光从云层中漫出，照上崖上植物上一滴露珠，反射出一点微光。

    “那是什么？”白苏玄终于有了点兴趣。

    迟夜却是微笑，缓缓道：“你没发现，此花一出，周围数百里芳草尽枯。”

    白苏玄这才再度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荒芜，猛然想起自己在书中所看，望着迟夜便是眼神一亮，“七彩神玉？”

    迟夜微笑点点头，“不错，就是那只会在绝高的崖顶盛开的七彩神玉。”他望着那花，负手而立，山顶凉风阵阵，扬起他一身玄衣。

    白苏玄看着眼前风景一怔，却是不由沉思，“可是……那花不是百年才开一次，而且开花的位置向来不定，这次怎么会在这儿？”

    迟夜微微一笑，也是摇头，“我也没想到会灵山能有如此福荫，当时听说后山花草全部枯死，我还当是紫杉宫的人又来捣乱了，却不想又到了七彩神玉的百年花期……”

    传闻七彩神玉者，吸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神光，百年方成一枝。花开七彩，艳杀群芳，百里全荒。然其花，观则悦其神，嗅则清其肺，食则治百病。因生之绝顶，百年难遇，为医界可遇不可求之神药。

    “呵，百年花期，没想到竟然有幸得见……”白苏玄站在山顶，有些欣喜的望着远处的高崖。

    “是啊，你肯定也没想到传说那么夺目的神花，初开也如野草一般不起眼吧。”迟夜缓缓走到她身后。

    白苏玄回望他一眼，便是一笑。

    迟夜又道：“以后你若没事，就来看看这花的成长吧，我想它花期那么长，应该不会一夜盛放的。”

    “恩。”白苏玄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免得待会又惹你生气。”迟夜收起笑容，就要转身。

    白苏玄一回头，就看见他落寞的背影，心头一怔，便叫住他，“等下。”

    “何事？”迟夜回头，一脸疑问。

    白苏玄垂下眸，深思片刻突然道：“你跟我说下你的事吧，因为我突然发现，你对我的事都知道清清楚楚，而我对你一无所知。”

    迟夜眼中疑色更深，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白苏玄有些尴尬，便又轻声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迟夜听到这句话，不由笑了，那一笑却比过了七彩神玉初开的光芒。他沉思的点点头，又慢步踱了回来，“恩，那我跟你说一下，我小时候的事。”

    白苏玄不料迟夜竟然答应了，暗下去的眼睛一瞬间又亮了起来，堪堪点头道：“好。”

    迟夜的目光却变的幽远起来，天地之间，只听他缓缓道：“我娘是个胡姬，我小时候就因为发色和眸色与人不同，而备受欺凌，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爹；那时候，一分一毫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那时候，我也没少因为娘而跟别人打架……”

    迟夜回忆以往的时候，眼里有一道莫名的光彩，那道光彩让白苏玄也陷入了很久以前的过往。两人就那样在后山山顶的一片枯草上席地而坐，望着远处高耸的崖，望着天边浮动着的云，回忆着那些或痛苦或悲伤或欢乐的陈年往事，心中慢慢淡然。

    ……

    经过这次洽谈，白苏玄突然觉得迟夜没那么讨厌了。只是自那天之后，迟夜还是没有经常来找她，白苏玄寻思他定然是在忙着什么事，也便不去打扰，只是每天都会去后山看看七彩神玉的花开，眼见着那花从最初的白，到后来的粉，再到后来的红，白苏玄的心情也在那样的淡然中平静了下来。

    只是有一天，她起来的迟了些，再跑去后山时，却发现那花不见了！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迟夜，但她跑去迟夜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迟夜也不见了。

    她的心突然不安起来，四处询问，得到的答复却都是不知道迟夜在何方。

    冷风灌入了九重深殿，她在无数处宫殿穿梭，寻找却丝毫没有结果，她突然感到无边的无助。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世上你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会怎样？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告诉你，他们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会怎样？如果有一天，你在害怕的时候，找不到一个人可以依靠，会怎样？

    白苏玄在跑完凌霄宫所有的地方之后，终于累的想起来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结果一推开门，却发现迟夜在她房里静静的坐着，一脸恬淡。

    “你到底跑去哪里了？”白苏玄一进门对他就是一顿怒吼，却看清他手上的物体，顿住了上前质问他的脚步。那是一朵硕大的鲜花，花瓣七彩，美如莹玉。

    “你……”白苏玄顿时说不出话来。

    迟夜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将那花放入白苏玄手中道：“远观太不清楚，不如近赏。”

    白苏玄接过那花，却被那花的玉颜深深的震撼了，那是怎样动人的美丽，倾城绝世也不过如此。

    她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缓声道：：“你……是怎么摘到的？”

    迟夜听完却是大笑，“这天下的万物，只要你要，我没有拿不到的。”

    “可是我没说要要。”

    “不，你要。因为这花除了可以欣赏，还可以入药。”迟夜的声音很沉，沉到带了一些诱惑，“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一直没有告诉你。”

    “那是什么？”白苏玄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弄明白过这个人。

    迟夜不免露出一丝苦笑，却道：“其实，在那天我带你走的时候，宁卿和白均瑶就悔婚了。”

    白苏玄猛然一怔。

    迟夜又道：“白均瑶一个冲动就跑出了礼堂，结果却被人抓走了，白老爷听到这个消息，一气之下便病倒了。失去了宁家的联姻，又失去了白老爷的支持，于是本就不安稳的白家变的更加岌岌可危。”

    “那与我何关？”白苏玄忍住内心的波荡，冷冷道。

    迟夜却摇头道：“你还不明白吗？现下正好上天赐予你七彩神玉，便是你拿去给你爹，让你们父女和好的大好时机。你也出来这么久了，就不想回去看看吗？”

    白苏玄不由迷惑的看着他，不信道：“你摘花是为了这个？”

    迟夜却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我摘花只为你赏，但是它似乎却有更多的用途。你若能用这花拿下白家的产业，也算我送你的另一份礼物。”

    白苏玄猛然明白过来了。

    迟夜又道：“另外，醉天下的事，我也帮你打点好了，那些耽误你的官员都被我派人教训了，若这次还有人阻你开张，我想幕后黑手必暴露无疑。”

    “原来你一直在忙这件事。”白苏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迟夜却接着道：“再说了，你也休息这么久了，是该回去了。我知道你不乐意呆在我这里，我知道禁锢你，会使你不快乐。所以我决定放你走了，你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心里自然还有牵挂，我不会勉强你留下的。下山的马车，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带着你的七彩神玉走吧。”

    白苏玄听得他让她走，只觉得胸口一瞬间被什么堵住了，梗的说不出话来。但见迟夜面上严肃，也知他不是开玩笑。

    对，他说的没错，那些事，她的确放不下来。只是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又如何能放的下呢？

    他对她如何，她已经清楚，但她对他如何，她却不能答复。

    ——那么就等我心中有答复了，再告诉你，迟夜。

    白苏玄凄然一笑，就点点头道：“好，我现在就走。”

    她拿过那朵花转身就出了自己的房间，飞扬的白衣如一只飞舞的蝴蝶渐渐消失这铺满檀香木的房间。

    迟夜在背后目送她远去，阳光从阳台照出他逆光的背影，萧索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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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翻脸

﻿    阳光透过雕花木门懒懒的地面上，一双玉手，一直在玩弄一把玉扇。

    “事情都办妥了，那木盒之中已下了剧毒，只要白苏玄将七彩神玉放入盒内，七彩神玉也将染毒，到时候只要给白老头服下，那么白家的一切，就尽在主人掌握之中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低声传出。

    “恩，很好。”一个低沉而带磁性的声音笑了，“那白均瑶都照顾好了？”

    清冷声音道：“放心，给她下了软经散，她最近乖的很。”

    “那就行了。醉天下的事就先别管了，白苏玄她顾不到两头的。”

    “遵命。”

    正是天光明亮时，茶盏香，玉杯白，幽幽一室谁在谋？

    ***

    白苏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会灵山上下来后，来的第一个地方是白府。

    昔日的府邸，依然稳稳相立，只是朱红漆门之后，人心又经历了怎样的变却。

    “哐哐哐……”叩响门环，白苏玄一身玄衣立在门外静候，她的皮肤依然苍白，只是眉目间又添了几份深沉。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响起，“谁啊？”

    “福叔，是我。”

    “四小姐！”门后之人看清白苏玄的模样时，突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福叔，我来看看我父亲，希望可以帮点忙。”白苏玄突然打开自己手中的一个锦盒，里面的花早已随着她南下而枯萎，但是这样的枯萎才是它入药的必备。七彩神玉者，盛开不可食，枯可入药。

    福叔看着那物珍贵，知道定然是药材，便马上点头放白苏玄进门。

    白苏玄感谢的对他一笑，就跟着他向她爹住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的熟悉，心境却不同了许多，只是自己真的要将白家的家产全数夺过吗？夺过来之后，那些欺凌就真的能全部忘记了？

    白苏玄一路低沉，委曲求全的和好，再背后捅一刀的掠夺真的是她想要的？

    进了白府的主院，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冷笑传来，“哟！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我说福叔啊，怎么是个人就往家里带，也不怕这人心怀不轨，出了乱子。”

    白苏玄向那声音看去，却见两姨娘摇着纨扇万分不屑，便也是哼笑，不理。

    四姨娘听见声音迎了出来，一看见白苏玄就变了脸色，“你怎么来了！你害了均瑶还不够？还有脸回来？！”

    白苏玄站定冷笑，“我是来送药的，七彩神玉，你们若是不稀罕，我走便是。”

    四姨娘被白苏玄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白苏玄正准备离开，却被大夫人叫住，“慢着！”

    白苏玄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却是一脸不喜的走过来，打开了白苏玄手上的盒子，却在看清里面物什的时候，忍不住喃喃，“还当真是七彩神玉！本算着花期说若真有此物，老爷就有救了，却不知从何求购，正好你给送来了，你就进去看看你爹吧。”

    白苏玄冷冷打量了一眼一旁的二姨娘和四姨娘，淡笑，便拿着锦盒走进主卧。

    这是白苏玄第一次来这个房间，却觉得里面的沉闷和药味，像极了当初她母亲病危时的小春园，心里不由冷笑，原来你也有这样一天。

    一阵低沉的咳簌声从床边低声传来，白苏玄缓缓逼近，却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说，“是谁来了？是均瑶吗？均瑶你回来了吗？”

    白苏玄浅浅淡笑，便走过去道：“爹，是我，苏玄，特意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缓缓转身，待看清来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谁？苏玄……苏玄！你……你个孽障，你还好意思回来，你给我出去！出去！”

    他的双眼已经凹陷，发色也更花白，比之前老了不下十岁，这样一番挣扎，面目更是狰狞，白苏玄冷冷的看着他道：“爹就这么不喜欢我吗？难得爹也病了一回，女儿回来尽尽孝心也不行吗？”

    “你，你对我还有什么孝心！你不是说再也不会回白家了吗？你不是不认我这个爹了吗？那你现在出现在这干什么？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白苏玄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模样却是淡然一笑，“爹别急，等我把话慢慢话慢慢说完吗？女儿其实心里还是舍不得你的。”

    “舍不得？！你跟你姐姐抢男人就是舍不得吗？你说你要是不走，我可能真把你塞给卿儿了，但你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白苏玄轻笑便走上前道：“看来爹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和以前一样不辨是非，那就不能怪我了。”

    白父看着他靠近，不由瞪大双眼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白苏玄慢慢走近，却从盒子里将七彩神玉拿出来，笑道：“其实，我这次过来只想给爹看一物。”

    白父这才看清白苏玄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朵干枯的花，但纵然干枯却依然有一种幽香。他的精神猛然振奋了起来，目光也被那物凝聚，“七……七彩神玉……”

    “不错，正是七彩神玉。”白苏玄重复了一遍。

    白父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道：“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白苏玄看着白父模样就是一阵轻笑，收起手中的花道：“你管我从哪里得来的，我只问爹到底想不想要，我可是听说，爹这病遇上七彩神玉就药到病除了。”

    “给……我！”白父一个激动就伸手来抢，却是一个不稳，重重从床上跌了下来。

    白苏玄冷冷的看着在地方匍匐的父亲，拿着那花不禁冷笑，“呵呵，爹好像忘了一件事。本来我拿到这药是准备来孝敬爹的，但是爹之前做的事太让我失望，所有……”她猛的将那七彩神玉收于掌心，糅的粉碎。

    那干枯的花末随着阴暗房间里的旧时光一起飘落，地上的白父不信的瞪大眼睛，却是满心绝望，“你……”

    “我怎么？”白苏玄蹲下来仔细的看着他，“当初我求你救我娘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我的？那天我跪了整整一夜，你却和四姨娘亲亲我我了一个晚上。”

    “……如今这便是你的报应！从此之后，我与白家恩断义绝，再逢生意上的事，只会秉公处理，你好自为之吧！”白苏玄冷冷的站了起来，甩开衣服，便往外走。

    房间里扬起了经年的尘埃，似在宣告一段不堪的时光落幕。

    白父看着她远去，喉咙被堵的发慌，身子却猛地颤抖起来，他突然看着地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报应……当真是报应啊……”

    白苏玄从房门出来的时候，就看着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自己，冷哼一声就向大门走去。两个姨娘和大夫人纷纷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向房门内跑去。

    只有福管家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应该是进去看看老爷，还是过去追小姐，他本以为白苏玄前来是为了和好的，完全没料这两人一见面又吵了起来。

    白苏玄快步行在长廊上，心里却是莫名的乱。

    她白苏玄要的从来就不是委曲求全，假装亲密，再不择手段。她要出头，靠自己就行了，她才不屑以继承白家的名义将白家拿下！

    此时长廊的风已经开始带上了温热，夏天已经来了。

    白苏玄走出白家的时候，没想到再次看见宁卿站在门口等她。这样的场景多像那年冬天，他带她离开的场景，但是时光荏苒，很多事却回不到以前了。

    白苏玄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从一边走开，却被宁卿上前拦了下来，唤了她一声，“苏玄……”

    白苏玄懒懒回眸，一双褐瞳异常清明透亮，却是弯起一个讽笑的幅度问，“你怎么在这儿？”

    宁卿看的一愣，却道：“有人跟我说的。”

    “眼线？”白苏玄笑的更加讽刺了。

    宁卿却是摇头，“不是，是你在车上的时候有人在路上看见了，告诉我的。你坐车总有个习惯，就是无论天冷天热，都会开窗。”

    “哦？”白苏玄不信的轻笑。

    宁卿不由担心的看着她道：“这些天你去哪儿，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是吗？”白苏玄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冷冷道，“可是现在要找的似乎不是我，而是我姐姐。我姐姐被人抓走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也派人找了。”

    “那结果呢？”

    宁卿默默摇头。

    白苏玄却笑的更加讽刺，“我请你不要伤害完我，再伤害我姐姐。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和她在一起，我不会阻止的，现在弄成这样，又算什么？”

    “苏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不想的！”

    “不想？我看你是很想吧！我知道，其实就算我姐姐不说悔婚，你也是会悔的，你就是想看白家难堪，你就是不想再过那种一直被白家压着的日子，对不对！”

    “苏玄！”宁卿的表情一瞬间严肃起来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消失一次就变了！那人究竟是谁？你为何愿意和他一起走？”

    白苏玄却是摇头，“那人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我要我姐姐！”

    宁卿闻言却是不可置信的笑了，“你们果然是姐妹情深！姐姐把我往妹妹怀里推，妹妹又把我往姐姐怀里推。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心中的衡量就会没有了吗？我清楚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苏玄，你跟我回去，我要的始终只有你一人！”

    “是吗？可是你母亲会同意吗？”白苏玄嘲讽的看着他。

    “我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宁卿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拉过白苏玄就往宁府走。

    白苏玄猛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叫你放开！”

    宁卿却在前面冷冷道：“我说过了，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你所不懂的一切，日后我都会跟你解释清楚！”

    “宁卿！”白苏玄不由有些绝望，却只能看着他将自己拽走。白苏玄这才发现，原来除了迟夜，还有一个人也会这样抓着自己，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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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小歇

﻿    白家这次出的事很大，听说的白家在疫情区坐地起价，惹了民怨，被人举报，于是被官府介入彻查了，然后就有不安分的合作商借风起浪，要纷纷断掉给白家的合作关系。

    宁家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借着白家关系不错便出面调停，没想却被人指责宁家是假心假意，表面上向着白家，实际上就等着白家一倒在姑苏坐收渔翁之利。

    白父一听自然气愤，便和宁家一合计，出了这联姻之策，白均瑶听了，怕宁卿不同意，便修书给他道了其中缘由，并向他保证等白家稳定下来，就退出他和苏玄之间，自己隐退异乡。

    宁卿碍于宁白两家的关系就答应了，没想到最后这姻没连成，让白家在商界的地位更加尴尬，还赔了一个白均瑶。

    白苏玄坐在饭桌前和宁母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肯没有先动碗筷，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宁卿叹了一口气，拉着白苏玄站起来道：“母亲若是还是不能接受苏玄的话，那我带苏玄去外面吃。”

    宁母没有反应，宁卿拉着白苏玄就要往走，宁母却突然叫住两人道：“慢着，都给我坐下。”

    两人见状又坐了下来。

    宁母终于打量了一眼白苏玄，转头对宁卿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宁卿点头，白苏玄看着他们依然默然不语。

    宁母终于松了口气道：“那吃饭吧，菜都凉了。”

    宁卿试探道：“母亲同意了？”

    宁母道：“那我还能怎样？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个女人，把你赶出去吧？”

    宁卿眉上一喜，就慌忙给宁母夹了一块菜，然后又给苏玄夹了一块菜，笑道：“那大家就吃饭吧，吃饭。”

    白苏玄看了宁母一眼，懒懒的动了动筷子，却觉得这顿饭怎么也吃不下去。

    宁卿注意到白苏玄的异样，便问：“怎么了？”

    白苏玄摇了摇头，起身道：“我想还是你们吃吧，我有些不舒服。”

    她说完就直接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宁卿一急也是跟了上去，宁母见两人远去，终是忍不住了，“啪”的一声将碗筷放下，冷声道：“她这到底是要怎样？！我已经退一步了！”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宁父不由叹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看女人之间这样的斗争了，所以一看到女人斗嘴就开始漫长沉默了。

    “你倒是帮我拿拿主意啊，难道还真的让这个女人把卿儿骗走！”

    宁父一脸无奈，将手中的碗筷放下道：“我看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我们管不到，也管不了！”

    宁母一听却是大怒，“不行！我说了一定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的！我一定不会让她进我宁家的门的！”

    宁父却小声嘀咕道：“可是她已经进了……”

    宁母正在气头上，没有听到，还在絮絮叨叨，宁父摇摇头，也起身离去。

    宁母叫住他，他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哎，这个家还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

    白苏玄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房门锁住，然后门边缓缓坐了下来。

    这些天还真是乱，宁卿不顾母亲的反对，非把她带了回来，她却懒得听他解释，只想一个人独处。

    没一会儿，宁卿的敲门声就从门外传来，“苏玄你开门让我进去，到底是怎么了，跟我说说不行吗？”

    白苏玄在门后无力道：“宁卿，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宁卿却不死心道：“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不开心吗？我不是说了，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帮你弄好，包括你姐姐，包括醉天下。”

    白苏玄闻言不由一笑，“是吗？那你现在打听到她的消息了吗？”

    门外顿时是一阵静默。

    白苏玄又笑了，“还有，醉天下的事，不劳你费心，已经有人帮我打点好了。”

    宁卿顿时语塞，在门外哀声道：“苏玄，难道因为我选择错一次，你就不肯原谅我了吗？你也知道宁家和白家的关系，白家有难，需要我们援手的时候，我能什么也不做吗？以宁白两家联姻来表明立场，是为了让其他立场不坚定都明白，在姑苏这一块，还是我们两家说的算的。”

    “哦？那你最后都做了什么？”白苏玄坐在门边抬头问，“照这样说，你当时应该坚定立场，不管我姐姐是不是悔婚，都要把这戏演下去。”

    “可当时你不是来了吗……”

    “所以还是我的错咯？”

    “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宁卿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跟白苏玄解释了。

    白家这次出的事很大，听说的白家在疫情区坐地起价，惹了民怨，被人举报，于是被官府介入彻查了，然后就有不安分的合作商借风起浪，要纷纷断掉给白家的合作关系。宁家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借着白家关系不错便出面调停，没想却被人指责宁家是假心假意，表面上向着白家，实际上就等着白家一倒在姑苏坐收渔翁之利。白父一听自然气愤，便和宁家一合计，出了这联姻之策，白均瑶听了，怕宁卿不同意，便修书给他道了其中缘由，并向他保证等白家稳定下来，就退出他和苏玄之间，自己隐退异乡。宁卿碍于宁白两家的关系就答应了，没想到最后这姻没连成，让白家在商界的地位更加尴尬，还赔了一个白均瑶。

    宁卿知道这件事，的确是他没解决好，也难怪苏玄对他生气，只是现在却不是他们闹别扭的时候。宁卿在门外重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把最近打听到的事告诉苏玄，“苏玄，你愿见我也没关系，不过官府那边，对白家审判出来了。”

    “他们怎么说？”白苏玄听到这个消息也突然觉得很无力，虽然那个地方与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说是要收回白家对药材的经营权，交由别人去管。”

    “交给谁？”白苏玄突然从地下站了起来，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这事的不对劲了。

    “不知道。听说是义卖，价高者得。”

    白苏玄猛然打开门，“这也能卖？我看官府那边想钱想疯了吧！”

    宁卿看她终于开门，松了口气，缓缓道：“听说得到的钱是全部捐给疫情区。”

    白苏玄却是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宁卿脸上不由浮起一丝愁色，“听说白家也可以再竞争，只要有足够多的钱，但这个消息放出来后，各地的巨商都是纷纷前来，只怕竞价不会太低。”

    “这是自然，这经营权的背后有多少利益，我想你也清楚……”白苏玄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来，看向宁卿便问，“宁家应该也会去吧？”

    宁卿愧疚一笑，点了点头。

    白苏玄似乎已经料到，便道：“那我也去，以宁家的名义。”

    宁卿奇怪的看着她，不信道：“你原谅我了？！”

    白苏玄却是冷笑，“我只是觉得，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一直阻碍我们的幕后推手马上就要出来了。”

    到现在了，她也不想追究是谁的错了，既然幕后之人就要现身，那么他搞出来的这一切，她不想怪其他的人了。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的确难过过，伤心过，失望过，但那都是因为他是她身边最值得亲近和信任的人，如果这一切根本就是别人的挑拨离间，她又何必中计去和身边的人过不去？

    宁卿看见她的笑容，目光募得一亮，就听见白苏玄又道：“走，跟我去传信，叫墨无昧带着醉天下的房契和我的私房钱过来。”

    “墨无昧？”

    “恩，之前醉天下的事解决了，他就回长安主持醉天下的重新开张了，现在我们可以将他调回来，让他把醉天下交给掌柜和小喜乐儿管着，然后好好商量一下这次怎么将幕后黑手引出来。”

    “你就这么确定，对付醉天下和对付白家，抓走白均瑶的是同一个人？”宁卿奇怪的打量着她，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当然，让他更奇怪的是，她何时与墨无昧联系的，而现在影响着她的心，到底是墨无昧还是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

    白苏玄却没注意到宁卿的表情变化，只是冷冷道：“你等着看吧，要是我们一直咬着价不放的话，白均瑶的作用就来了！”

    宁卿猛然一怔，却瞬间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白均瑶只是扼制白家和宁家的一个筹码？”

    “对，这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不然我实在不明白他们抓白均瑶干什么。”

    宁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白苏玄却道：“那竞价会什么时候开始？”

    “要通知各路商人，还要等他们都过来，起码在半个月后了。”

    “那好，正好给我们时间筹备。”

    “恩。”

    ***

    日子就也这样过去，平平淡淡，又似乎匆匆忙忙，在一个不留神间就消失殆尽。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墨无昧带着醉天下的房契和白苏玄存下的私房钱过来了。这私房钱中有醉天下盈利赚的钱，也有以前在陇北用乐谱和袭常换药省下的一大笔钱。

    竞价会开始的那天，白苏玄仿佛又觉得回到了那次扬州商会的盛况，只是这次，庭院用的不是侯府别院，而是姑苏最大的酒楼。

    各地的巨商看上去还是那么风光，相对而言，白苏玄的玄衣就显得十分低调了。

    宁卿坐在她一旁，一脸淡然。

    很快，就有一个官员模样的人上台主持了。

    白苏玄实在是懒得去听那些套话，便对宁卿道：“前面的竞价我们都不出，等只有两三个人的时候再叫，不加多的，就多十两这样子。天暖了，我忍不住犯困，就在小憩一会儿，你待会儿再叫我。”

    “恩。”宁卿暖暖一笑，就点头，看着她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这一个月来，白苏玄都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在如何将钱整合出来上，虽然因为她的忙碌，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也因为她的忙碌，让她没时间跟他闹别扭，耍小性子了。

    宁卿看着白苏玄安静睡着的模样，还是觉得平和一点的她，比较可爱，因为太过锋芒的她总是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疼。

    他分神着，却听到周围已经有人叫五千两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开始了。宁卿看向大堂，只见不停有人叫价，目光却落在西边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袭常身上，袭常此时一身暗红，内敛而沉着万分，而他身旁的小女孩正垫脚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话，他淡淡一笑，就迎着宁卿的目光看来，两人目光一触，都是心照不宣的点头微笑。

    只是目光交错之后，宁卿还是在心中不由暗惊，看袭常的闲淡，也是一时半会儿不准备叫价，莫非自己待会儿的竞争对手会是他？不过这场上除去袭常之外，还有不少没有叫价的人，看来都是一些在商场厮混的老油条，暗自奸诈的很。

    因为一堆商人的叫价，价钱升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已经到一万两银子了。宁卿看着场上的人还积极活跃着，不动声色饮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白苏玄恬静的眉目，心中漫上一层温暖。

    已经到了夏季了，气温正在慢慢升高，人也容易在人多的地方而暴躁，但人群之中，总有一人，你只要看她一眼，整个心都会静下来。

    ——苏玄，如果我曾经让你失望过，那么我愿意用一辈子去还，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吗？

    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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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叫价

﻿    只是短暂的一刻休息，白苏玄似乎又梦到了那个虚无之境。

    她强烈的敦促自己醒来，睁眼却看见宁卿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白苏玄有些不适应的坐正，“现在到多少了？”

    “七万三千两！”有人大叫一声，似乎回答了白苏玄这个问题。

    “速度真的很慢也。”白苏玄抱怨了一句。

    宁卿微笑，“众人似乎都不怎么急。”

    “那叫价吧！”白苏玄轻声道，宁卿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举手道了一声，“十万！”

    终于都因为突然的涨幅纷纷向两人看来，刚刚叫七万三的人似乎不屑，便又叫了一声，“十万一！”

    宁卿看了白苏玄一眼，笑道：“二十万。”

    众人一下哗然了。

    有人开始叫了二十一万。

    “三十万！”宁卿再次淡淡开口。

    白苏玄在众人的关注下不禁冷笑，“这是经营权，你们以为真是几万两能搞定的？叫价这么慢，还真当它是儿戏了。”

    有人开始议论起来，“那不是白家四女吗？”

    “是啊，还有宁家大少。”

    “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咱们跟紧点！”

    “五十万！”终于出来了一个新的声音开始叫价了，却也是刚刚睡醒的张大富。

    “六十万！”其余人没叫的也开始纷纷叫价了。

    “六十五万！”

    “七十万！”

    白苏玄笑了笑，却示意宁卿不要再叫了，“不一会儿，就会有人退出的。因为这更像一场豪赌。”

    宁卿却小声道：“袭常还没开口呢。”

    白苏玄点头道：“他不急，我们也不急。”

    “恩。”

    又是一轮叫价，价钱却已经上涨到一百万两，叫价的人开始少了起来，但是有更多的人加入了，然后在有人叫价到两百万的时候，张大富直接得意的叫出三百万，会场有了片刻的安静，这时袭常终于举手，“三百一十万。”

    白苏玄对宁卿使了一眼色，宁卿点头，随后举手叫价，“三百一十一万两。”

    张大富眯眼，再叫，“三百二十万。”

    袭常：“三百二十一万。”

    宁卿：“三百二十二万。”

    张大富一急，又道：“三百三十万。”

    袭常：“三百三十一万。”

    宁卿：“三百三十二万。”

    “四百万！”

    袭常：“四百零一万。”

    宁卿：“四百零二万。”

    “四百五十万！”

    袭常：“四百五十一万。”

    宁卿：“四百五十二万。”

    ……

    反正无论张大富怎么加，袭常都要比他多一万，而宁卿就要比他多两万。渐渐的，就有人看出，两人一起在逼他退出。

    在飙升在五百万的时候，袭常依然淡定的叫五百零一万，宁卿也是照常在袭常的数字上又加了一万。张大富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愤愤出去了。

    此时一个下午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有些人已经因为这样的追加变的不耐烦开始退场。

    这时那些一直在主持的官员，看着袭常和宁卿一万一万彼此加，也有些着急了，便道：“各位经历一个下午，想必也累了，不如中场休息一下，吃个饭或者喝杯茶什么，咱们晚上继续。”

    袭常淡淡的点了点头，宁卿和白苏玄对视一眼，轻笑。如果不出意外，白均瑶的下落，马上就可以得知了。

    两人才出去，墨无昧就摇着扇子围了上来，对白苏玄热诺道：“怎么样？美人进行的一切顺利？”

    白苏玄点头，宁卿却是警惕了看了墨无昧一眼，就在三人准备去墨无昧定下的酒楼去随便吃点东西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子拦了上来，“打扰各位，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请宁公子过去一叙。”

    宁卿随即看向白苏玄，白苏玄却望上了墨无昧，那人道：“事关宁公子的未婚妻，不知宁公子是否赏脸。”

    “均瑶？”宁卿看了那人一眼，突然变的有些紧张。

    那人点头。

    白苏玄微一思量便道：“你去吧。”

    宁卿却有些犹豫的看向白苏玄，他一副模样就连白苏玄都不得不承认，他演的真好。三人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做戏，无非就是要让人相信，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步。如今看来效果好像还不错，那人看见他们的反应似乎有些得意了。

    白苏玄对宁卿点点头，宁卿才依依不舍的和他们分别。白苏玄看着宁卿转身，心中突然叹息，她真的不知道像这样的演戏，他在成亲那天又用了几分？她从来就不相信宁卿会是那种左右不顾的人，他一向懂轻重，识大体，决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若能轻易改变，只能说明他一开始就不是这样决定的！既然这次事情如此发展，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宁卿故意的！

    其实白苏玄早就知道了，就算他心中真的有自己，也不影响它成为被利用的一种借口。他不是不担心白均瑶，而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受伤害，而且说不定这样结果，他一开始就想好了，只是故意不说，等别人“不小心”发现，来彰显他的毫不知情。

    白苏玄看着他随那人远去，心中不禁默叹，宁卿啊宁卿，你是又多恨白家，才故意摆上这一道。当年家族的没落在你心中的阴影当真挥之不去吗？

    时光荏苒，改变的不只是当初那个温暖的男孩，还有那个曾经一心等他的女孩。

    商海浮沉，纵然一颗心多干净，也会被染黑。利益与野心，看看袭常就知道了。

    白苏玄轻笑，宁卿，我真的不恨你的那些手段，只是虚情假意，真的不是我所喜欢的，纵然是对待仇人。快意恩仇，不是更痛快吗？你这样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对谁都不生气，的确能迷惑众人，但是，你真的不累吗？你的忍辱负重，到最后，又有几个人能知道？你就这样一步步的迷惑他们，等到他们把你当救命稻草，你再自毁英明决断，装作一个无辜人，就不怕他们不怀疑吗？

    白苏玄的思绪不小心随他飘远，直到墨无昧走近她身旁才缓缓回神。

    墨无昧在她耳边低声道：“要我跟去看看吗？”

    “不必了。”白苏玄摇了摇头，“我想那边应该是高手云集吧。”

    “那我们现在……”

    白苏玄却是轻叹，“我们凑的钱也不多了，我怕待会儿真正的价钱战打起来顶不住。袭常那么淡定，定然是背后有人撑着他，你若真想找出幕后黑手，不如跟着他。”

    墨无昧一脸了然，却问：“那你呢？”

    “我回那几个官员身边，他们应该不会动我的。”

    “好，那我们分头行事。”

    ***

    迟夜坐在金玉大堂里，已经喝了三杯茶了。但现在他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你要去哪儿？”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道干净而温婉的声音从门帘后传出。

    迟夜回头就看见那个顶着一张娃娃脸，却穿的万分正式的男子走出来，眉目温婉，淡如净莲。那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也没变，眉心的朱砂依然红润，明亮的水眸也依然干净。

    “师叔，你终于肯见我了。”迟夜看见来人，终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娃娃脸见状却偷笑起来，“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一点耐心。”

    迟夜顿时苦笑不得，“师叔，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调侃我。”

    那娃娃脸却道：“怎么？你很急吗？不如陪我下一局棋，缓缓性子。”

    迟夜顿时白了他一眼道：“师叔，你明明知道我为何而来？！”

    “哦？”

    “肯不肯就一句话嘛！”

    那娃娃脸似乎感觉到迟夜的耐心耗尽，便缓缓走过去，低声道：“你当真要师叔为难？”

    迟夜也走到他身旁，“我只求师叔这一次。”

    娃娃脸回头看着他，一脸温婉，却是认真的摇了摇头，“真的不行。”

    “为何？”迟夜目光如炬。

    “因为这附近他已经布下了人马，只要你出去，就必死无疑。”

    迟夜看着他目光更深。

    娃娃脸却拍了拍他道，“所以，你既然来了，就乖乖在这儿跟我下一局棋，等时间过去了再走。”

    迟夜不由后退一步，冷笑，“师叔当真不肯帮忙？”

    娃娃脸一脸无奈道：“我真的是为你好。”

    迟夜却是眸色一闪，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师叔就别怪我无礼了。”

    刀剑出鞘的声音纷纷响起，迟夜和娃娃脸一脸严肃的对视，紧张的气氛一瞬间被推高在顶峰……

    ***

    喧喧闹闹的大厅，还是有人进来，似乎准备看看最后的结果。

    下半场竞价会马上开始。

    宁卿和白苏玄一脸淡定的入场。

    袭常却牵着小女孩满脸微笑。大厅点起的厢灯宣告着夜晚的降临，明亮的灯光照的他一身暗红，更加刺目。

    “怎么样了？”白苏玄小声问。

    宁卿淡淡答，“他们不肯放人，除非我们退出。”

    “那你可见到他家主人？”

    “没有，那人藏在幕帘之后。”

    “知道了。”白苏玄神色不变，不再说什么，心中却想起墨无昧在进来前附在她耳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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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关键

﻿    墨无昧附在她耳边只说了三个字，“容城侯。”

    白苏玄将前因后果一起想了想，终于把所有事都想明白了。

    难怪那次她去找容城侯的时候，容城侯说要她的诚心，原来真的旨在要掌控商界。那么之前醉天下的事，众官员不敢接手，也是因为他在恐吓？！

    白苏玄终于明白了，为何白家出事的时候，官府会介入，也明白了为何她每次和袭常合作的时候，都在半路上出问题。还有那一次次的袭击和刺杀，最后被官府以武林纠纷或遇上匪盗的理由不了了之的原因。原来——

    一切都是他！

    也难怪他会选择袭常当他的代言人来赢下这一次的分权，因为以他的身份，根本就不能出席，但他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已贵为王侯，权财势都有了，掌控商界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白苏玄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他要更多的财富只是为了……

    白苏玄突然想到充满硝烟的政治战场，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富可敌国，富可敌国！应该没错了，只是……

    白苏玄突然看了一眼身旁的宁卿，他还是那般淡定，看上去毫不担心。看来容城侯已经给了他退出分羹的许诺了。白苏玄也知道，如果这次是那人在背后操刀的话，这次竞价她和宁家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够比拼，那么到时候退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白均瑶自然也会被释放，而他也算尽力了。

    但是如果真的有分羹，宁家就危险了！

    且不管容城侯是否事成，但看白家作为出头鸟被开刀的例子，众人也该知道何为唇亡齿寒！他日若事成，他极可能会为独掌大权而过河拆桥；若事败，那与他分羹之人，皆为谋反同谋！故此事若真让容城侯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苏玄突然从心底抗拒这件事起来，她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拼一把，来阻止容城侯，纵然以卵击石！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和宁家最后步入万劫不复。

    “一千一百万两！”

    白苏玄在理清思路的时候，宁卿和袭常已经互相飙价了。

    “一千两百万两！”

    “两千万两！”袭常淡淡的笑了。

    宁卿注意道白苏玄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两千一百万两。”

    这时候，有官员打断道：“不好意思诸位，这价升到如此之高，实属我们未料，我们刚刚商议了一下，既然上了两千万，就请各位准备银票和实物，我们要核实下各位是否真的有那么多钱。”

    宁卿点点头，就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递上，有官员开始点数。

    袭常却也拿出一叠银票，交给小女孩，朗声道：“两千一百一十万两。”

    宁卿淡淡的看了袭常一眼，对白苏玄小声道：“看来，他真的和我们杠上了。”

    白苏玄道：“我们的钱还能撑多久？”

    宁卿苦笑，“没多少可以加呢。”

    “加到最后一秒吧。”白苏玄小声道。

    宁卿却是犹豫道：“可那样不就暴露了我们的身家了？日后若是查起来……”

    “但我们已经出头了……”白苏玄深思了片刻道，“我知道国库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是数千万白银，但是我们赌的是经商那么多年积下来的家产，就算有人怀疑，有人要查，也没什么问题吧。何况，现在既然要查现银，我看袭常也慢了下来，定然是身上没有带太多，已经叫人来送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叫墨无昧将人阻上一阻，趁这段时间将价钱拿下。”

    宁卿却是眸色一沉，“你真的确定他身上的现钱和我们差不多。”

    白苏玄却是看着那些正在点钞的官员道：“也没办法了，只好赌上一堵了，因为他有后援，我们却没有。”

    宁卿一阵默然，目光终于坚定起来，“既然如此，也只有赌上一赌了。”

    白苏玄点头。看来大局，他还是分的清的。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他的策略。

    “好了，两位的数目都已核对，没有错误，请继续。”有官员出来中止了临时休整，宣布竞价再次开始。

    “两千五百万两。”宁卿淡淡道。

    袭常：“两千五百一十万两。”

    宁卿：“两千六百万两。”

    袭常：“两千六百一十万两。”

    宁卿：“两千八百万两。”

    袭常：“两千八百一十万两。”

    价钱正在继续飙高，白苏玄叫来一个小厮，拿了笔墨写了一封信，叫他拿给楼下的墨无昧。他们正处这家酒楼的两楼，视野还是比较开阔的。只见墨无昧拿到信看了一眼，向楼上的白苏玄点了点头，便让手中的纸化为灰烬。白苏玄点头一笑，就遥遥的听见传来一声刺响，微惊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道蓝光冲天而起，疑似某种求救信号。

    “三千一百万两。”

    “三千一百一十万两。”

    一张张银票正被送去官员处，价格继续飙升，白苏玄却知道离他们的底线不远了。

    就在这时，楼下猛地响起一声马嘶，白苏玄向下看去，却看见墨无昧抢了一匹马就向蓝光处奔去。

    不好，白苏玄暗叫不妙，心却猛的跳了起来。

    墨无昧此时离去，必然是有重要之事，但是此时也快到袭常的人送银票来的时间了，若是没有阻拦……

    “三千三百万两。”

    “三千一百一十万两。”

    “三千四百万两。”

    “三千四百一十万两。”

    ……

    不行，快不行了！

    白苏玄有些紧张的看向宁卿，宁卿却依然是一脸淡定。

    “三千五百万两。”

    “三千五百一十万两。”

    “三千六百万两。”

    “三千六百一十万两。”

    “还要继续加吗？”宁卿注意到白苏玄脸上的苍白，低声问。

    白苏玄一咬牙，又道：“加！”

    宁卿点点头，又拿出一张百万的银票，“三千七百万两。”

    “三千七百一十万两。”

    已经快不行了，墨无昧你到底去哪里了？！

    “缓。”白苏玄轻轻吐了一个字。

    宁卿点点头，“三千七百二十万两。”

    “三千七百三十万两。”

    “三千七百四十万两。”

    “三千七百五十万两。”

    ……

    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白苏玄知道袭常手上的银子也快差不多了，但是她实在不知道他的底线是多少，所以也不敢叫出最后的要价。

    ……

    “三千八百一十万两。”

    ……

    “三千九百四十万两。”

    ……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到底谁的人会先来？白苏玄紧张的看着门外。

    果然要一时间拿这么多银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袭常的后援还没有来，但是墨无昧又去了哪儿……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离去，他真的能保证能赶在那人来之前回来？

    “四千一百五十万两。”

    “四千一百六十万两。”

    不停的有银票被送上前，那白苏玄知道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突然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身黑衣的人趁着夜色跑进了酒楼。

    看来还是来不及了，袭常的后援要到了。白苏玄突然满是绝望。一步步的脚步声，缓缓从楼下传来，袭常嘴角的微笑蔓起。

    他远远的坐着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美好。而他身边的小女孩一脸纯真的张望着，仿佛世间不过是个过场。

    事已至此，白苏玄不由决定最后一搏，闷声道：“五千万两。”

    袭常看了他一眼笑了，却道：“五千一百万两。”

    官员继续点从两人处拿上来的银票。就在这时，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却来到了袭常身旁，交给他一个信封，白苏玄眸光一闪，又道：“五千两百万两。”

    袭常将钱点清，却是笑了笑，淡然道：“六千万两。”

    宁卿看了白苏玄一眼，知道大局已定，不由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白苏玄却是看着袭常满心不服。

    “两位还要叫价吗？”这时场上的官员注意到这一刻的静默，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没有人回答，空气里弥漫的却是眼神交流中肆意凌虐的杀气。

    “那……六千万两一次！”

    “六千万两两次！”

    “六千万两三……”

    “慢着！”一个妖娆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出，“六千万零一两。”

    白苏玄突然向楼梯口看去，只见墨无昧一身紫衣风尘仆仆的赶来，他的衣角边还有一丝鲜血，之前梳的整齐的半发，也垂了一两缕上前，但他的声音却无比动听，“六千万零一两。”

    各位官员都是一愣，然后有人道，“请出示银票。”

    墨无昧却是走到大厅举起手中一物道：“财神指环在此，天下钱财尽有。”

    大厅剩下的人一下子哗然起来，白苏玄却注意到袭常猛地一顿。

    墨无昧随即弯起他妖娆的笑颜道：“袭先生，你还要继续吗？还是你当真要为我们爆出你及你幕后人物的家底？”

    袭常一顿之后，马上笑了，笑容温和，淡如墨烟，他突然拍了拍衣服起身道：“罢了，这天下之大，又有谁斗的过财神？！”

    他突然上前，从官员处将自己之前给的银票尽数取回，然后牵着小女孩离去。小女孩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突然对白苏玄挥了挥手道：“姐姐，后会有期。”

    白苏玄笑容一僵，就看着袭常将她抱起，消失在楼梯口。

    墨无昧见状便走到那些官员面前，将之前宁卿和白苏玄所给的银票尽数取回，还给白苏玄，然后转身对那些官员道：“众位把经营权的契约跟白小姐签了就跟我去银庄取银票吧。这六千万我听说是全部用于灾区的，甚好甚好……这天下之财，本就该取之民，用之民，若有一天让我发现其中有人贪赃，定然不饶，不饶……”

    他说的满是轻松，但所有官员都感到其中威胁满腹。

    墨无昧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说真的，我还不怕你们的血溅在我的衣服上。”他的目光突然犀利了起来，看得众人都是一怔。

    白苏玄见事已定局，也不愿再恐吓他们，便忙上前缓和气氛道：“你……怎么？”

    墨无昧明白她的用意，便扫了众官一眼，小声道：“此事待会儿再议，先拿到契约再说。”

    宁卿却突然想起一事，猛地冲了出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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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不哭

﻿    为首那人道：“那时我们看见信号弹升就知道不妙，拼死截杀，已将妖夜公子刺为重伤，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妖夜公子在那样的情况还不倒下，非等到有人前来。开始来接应的那个公子就是被侯爷请到侯府过的那位墨公子，妖夜公子见是他就将财神指环给了他，然后帮他断后，我们派人去追，却大部分人被妖夜公子挡了下来，这番恶战下来，我们的兄弟死了不少，但是妖夜公子也没讨到好，属下确定最后一剑是刺中了妖夜公子的心口。所以还请侯爷放心，这次即便没有拦下他，他以后却也再不能给侯爷添乱了。”

    “啪！”

    容城侯猛地将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下。

    “一群废物！我叫你们拦一个人都拦不住！”

    房间里跪着三个满身是血的黑衣人，空旷的房间里除了刚刚众物落地的巨响外，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那三个人鲜血落地的滴答声。

    “侯爷息怒！”为首的一个冷清的声音缓缓道：“这次，我们真的尽力了！”

    “尽力！尽力还让他把财神指环送了出去？！”容城侯不由冷笑。

    为首那人道：“那时我们看见信号弹升就知道不妙，拼死截杀，已将妖夜公子刺为重伤，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妖夜公子在那样的情况还不倒下，非等到有人前来。开始来接应的那个公子就是被侯爷请到侯府过的那位墨公子，妖夜公子见是他就将财神指环给了他，然后帮他断后，我们派人去追，却大部分人被妖夜公子挡了下来，这番恶战下来，我们的兄弟死了不少，但是妖夜公子也没讨到好，属下确定最后一剑是刺中了妖夜公子的心口。所以还请侯爷放心，这次即便没有拦下他，他以后却也再不能给侯爷添乱了。”

    “哦？你说你们杀了他？！”容城侯的目光一瞬间亮了起来。

    “是。”为首的那人冷冷答，语气如冰。

    “那尸首呢？”

    那人突然埋下头，低声道：“被拖布公子和一个一身脂粉的红衣女人抢走了。想必也是看到那信号才过来的！”

    “哼！”容城侯拂袖又坐了下去，喃喃道：“看来我把指环主人请来姑苏倒是帮了姓白的那个丫头。”

    这次，他之所以请指环主人过来，本是为了让自己有座靠山，寻思着若真的钱不够了，就请他相助，却不料无意打听到了他和迟夜师叔侄的关系，于是才想埋下人马，设下圈套等迟夜来钻。因为他知道，这次竞价若是白丫头参加，他定要来捣乱，只是他没料到，他纵然那中了埋伏，却依然把这个乱捣的那么大。让他埋伏的一众好手，死伤了一半！

    “我讨厌杀人！我真的讨厌杀人！”容城侯一拍桌椅突然又站了起来，“但是这次真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真的不行了！来人，带我去见白均瑶！”

    所有人都看着突然暴怒容城侯，只觉得你清隽的容颜，也变得有了些许扭曲。

    “是……”那个为首的清冷男子打开门，忍痛带容城侯出去了。

    满星的夜空，因为有明月而万般明亮，之前厮杀的血光却似乎不能抹去容城侯此时心中的怨恨。

    “来人，帮我把那把美人匕取来！”

    那清冷的声音有了些许犹豫，“那白均瑶并没有什么危害，弄死她似乎没必要吧！”

    容城侯听完他的话，却是冷哼，“谁说我要弄死她？！只是宁卿既然放弃了这颗棋子，我不让他付出点代价，不是言而无信了吗？”

    那清冷的声音一默，便对旁边的人做了一个眼神，立即有人退去，去拿美人匕。

    容城侯却迎着这样的月光下绕去了一座假山之后，假山之后有一处机关，按下便有一块石板滑开，露出一间阶梯蜿蜒向下的地牢。

    此时宁卿、白苏玄、墨无昧都开始向侯府在姑苏的别院跑去。

    因为他们突然想起容城侯手上还有一名质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在拿下经营权之后，宁卿突然大叫不好的原因。

    ***

    阴冷的地牢里，四处弥漫着潮冷而腐浊的霉气。

    大厅之中，有人身着脏污的嫁衣，双手平直的被捆在一个木架之上，她的头无力的垂着，脸色因为太久没有见光而显得苍白，但纵然憔悴却依然不掩其眉目间原有的绝色。正是昏迷已久的白均瑶。

    容城侯定定的看着白均瑶突然恨恨道，“我讨厌好看的女人，更讨厌好看又倔强的女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容城侯又道：“来人啊，把她泼醒。”

    其实在白均瑶被抓来之后，一直没有被人用刑，他们只是在给她灌一种迷魂的汤药，让她一直昏睡，但现在……好像是她受刑的开始。

    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将她浇了个彻底。白均瑶终于如此灌顶的冷水刺激下缓缓挣开了眼。

    “你们……你们……究竟是谁？”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让白均瑶的声音听上去万分虚弱。

    容城侯看着她冷冷道：“是谁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实在心疼你这颗被夫君和妹妹丢下的棋子。”

    “是……是吗？”白均瑶闻言轻轻的笑了，“看来……他们都没事了……”

    容城侯被白均瑶不在意的那抹微笑瞬间激怒，一巴掌向她扇了上去，白均瑶一声闷哼，头立即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容城侯看着她冷冷道：“为什么不怕我？”

    白均瑶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容城侯却是突然抖抖手，叫了一声，“帕子。”

    一份天云阁织就的锦云帕随即被送上了容城侯手边，容城侯接过帕子就厌恶的擦了擦手，然后将帕子扔向了一边。他的手很白很美。

    白均瑶看着他又笑了，轻声道：“为什么要怕你？既然落入你手，无非一个死字……这世上还没有让我白均瑶怕的东西！”

    容城侯闻言大笑，“好！有骨气！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女人，因为你装的越坚强，越让我想毁了你。”

    “是吗？”白均瑶实在有些无力，若不是她连牙齿都用不上力，她当真想咬舌自尽，而不用跟这人废话。

    容城侯顿时从身后之前手里接过一把精美的带着镶满宝石紫色刀鞘的匕首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匕，匕色如玉，听说是集了前朝数十位美人的鲜血，才淬炼出来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他说完突然拔出匕首细细观察起来，刀刃却是真的白如美玉，白均瑶不禁皱了皱眉。容城侯对她笑了笑，就将匕首抵在白均瑶细嫩的脸上道：“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再让它有机会饮一次美人血又如何？”

    刀刃慢慢刺进白均瑶的肌肤，白均瑶一阵忍耐，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那一声的凄厉，响彻了地牢……

    ***

    “我听见均瑶的声音了！”还没到侯府，白苏玄就突然脚步一顿，心里一慌。

    “有吗？我怎么没听到？”墨无昧停下来仔细的聆听，但除了路人的喧闹，什么也没有。

    宁卿却催促道：“别管这么多了！先过去再说！”

    “恩。”白苏玄郑重的点点头。

    三人一起向姑苏的侯府别院跑去，结果还没到侯府门口，就看见一大队兵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个来道侯府面前就下马叩门道：“速速通传，陛下有命，请侯爷即刻回京！”

    墨无昧突然拉住两人在侯府门前的一棵常青树后藏了起来，“等下！事情有变。”

    “这是怎么回事？”白苏玄看着越来越多的官兵不禁蹙起了眉。

    宁卿却是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看样子好像是容城侯遇到大麻烦了。”

    “那我们就先观后动！”

    “恩。”

    ***

    侯府。

    一人急急忙忙冲了进来道：“侯爷，不好了，千羽军的人来了！”

    “哦？千羽军，他们不在军营驻扎着，来我这里干什么？”彼时的容城侯正细细的擦拭着那把匕首，听见汇报不禁皱头。

    千羽军是皇上最为信任的一支军队，在全国重要城驿皆有驻扎。用于最快时间传递帝都消息及安定各方势力。

    那人摇头道：“不知道，千羽军首领只在门外叫唤，说皇上要您即刻回都。”

    “早不来迟不来，现在来是怎么回事？”容城侯平日温婉的眼眸里不禁闪过一丝狠绝。

    那人一阵犹豫终于把刚刚从探子处得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听说是扬州知府那边一起陈年旧案被翻出来了，上缴了一本名册，上面全是侯爷早年安插在皇上身边之人的生平记载！”

    “什么？”

    “然后宣王便指使了丞相和御史一起对侯爷近年未处理好的大小事进行弹劾，只说手里掌握了一部分证据。”

    容城侯不由冷笑，心情却平复了下来，他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望着地牢门口的一道天光道：“他们这是在逼我反吗？”

    这时一直在侯爷身边的清冷男子道：“侯爷切勿多虑，皇上只是要你回京，并没有说怎么处罚。”

    容城侯目光越发深沉起来，突然看向那清冷男子道：“我若是不回去呢？”

    清冷男子一惊，便道：“不回去，那就是公然抗旨，更加给他们指控你的机会！侯爷，还是先回京看看吧，三儿会保护好侯爷的安全的。我相信只要证据不全，皇上为了民心就不会把你怎么样，那么只要这条命在，现在我们失去的一切，将来都可以东山再起。”

    容城侯一听，却是心下烦躁，冷道：“到底是谁？现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

    三儿低头道：“我怕可能是宣王已经盯你很久了，这次竞价会主事的官员里说不定就有他的奸细。”

    容城侯闻言大笑，“好，很好！”他突然止住笑，冷冷看着其他人道：“你们都给我即刻准备，起驾回京！”

    所有人一听，都顿时站直身体向地牢外退去，三儿却回头看了一眼白均瑶，问：“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容城侯瞥了她一眼，冷道：“不用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吧！”

    他说完就一拂袖，随其他人一起出了地牢。

    三儿见状，也准备出去，却在走到一半时突然折回，抽出佩刀，将白均瑶手上的绳索尽数割断，低声道：“地牢的门，我不会关，我想你妹妹很快就会过来。记住你脸上有伤，不要哭，不然会疼的。”

    三儿说完，就将刀插回刀鞘，大步向容城侯追去。

    顿时，原本还人影闪动的地牢只剩下白均瑶一人。

    白均瑶躺在地上动了动自己麻木而无力的手，突然低声笑了，“好，我不哭！白家的女儿一定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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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悔悟

﻿    地牢本来就偏冷，此时又是夜间，加上她全身湿透，她只觉自己的身体也要随着这地面一起冷去，她拼命集中自己所有的精神不让自己晕过去，因为她只怕她这一睡，就永远不会醒来……

    “均瑶……均瑶……”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有男有女，难道这么快就到了地府？

    白均瑶努力挣开眼，却看见白苏玄和宁卿一起焦急的呼唤，不由扬唇一笑，他们终于是来了……但这一笑却牵动了她脸上的伤，让她不禁蹙眉，疼的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她就好像做在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人在叫她，但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

    “大夫，她怎么样了，她到底怎么样了？”四姨娘急切的声音大声的响了起来。

    大夫微微叹息道：“均瑶小姐的身体倒是没什么，等迷药的药性过了，自然就会醒，只是她脸上那伤……哎……”

    “那伤很严重吗？会危及到身子吗？” 四姨娘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

    大夫摇头道：“那伤于身子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划得太深了，怕是要留疤啊。”

    “什么？”四姨娘突然觉得五雷轰顶。她最疼惜这个女儿的就是她那天仙般的模样，若是这张脸毁了，她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容颜，上天怎么能对她如此不公！

    大夫一边叹息，一边拿出一张薄纸道：“这有副方子，你可以煎来给均瑶小姐养身子，外伤的药，我想白家有更好的，其他的我真的帮不上什么了……”

    大厅之中，大夫人一脸愤恨的看着白苏玄。

    “我倒是一直都小看你了，文泽还小，我以为只要制住文轩就没人跟我儿子抢这白家，却忘了还有一个你！”

    白苏玄懒懒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突然的发怒觉得可笑，“大夫人谬赞了，我对继承白家实在没什么兴趣。”

    “是，你是没兴趣，你的兴趣却是要吞掉整个白家！”大夫人看着她恨的咬牙切齿。

    白苏玄却是冷笑，“大夫人，我来白家不是为了炫耀或者嘲笑什么的，我来只是为了送均瑶回家。”

    “你……你把白家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回来！”大夫人胸口起伏，恨不得扑过去将她撕碎。

    白苏玄却是低头翻了翻自己袖口道：“夫人不用如此激动，我这就去看均瑶，不在你面前出现了。”

    她说完就转身向均瑶的房间走去，真的不再对大夫人看一眼，大夫人看着她离去不由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锦帕，口中不禁喃喃，“冤孽，当真是冤孽……”

    四姨娘一脸悲切送大夫出门，却看着宁卿在门外候着，正欲将他痛骂一顿，就看见白苏玄也走了过来，顿时转了方向，向白苏玄走去，挥喝道：“你这妖孽还过来干什么？！给我出去，出去！”

    宁卿一见，忙挡上去，“姑姑，这不管苏玄的事……”

    “不关她的事，那是谁的事？”四姨娘突然转过头，看着白苏玄道，“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均瑶比你好看，所以你才想故意害她的！那我现在告诉你，她毁容了！你满意了？”

    白苏玄静默的看在一边，什么话也不说，与之前对大夫人的张扬跋扈显然是两个人。

    她看着四姨娘满脸怒容，良久才道：“我知道你定然会怪，我也知道这件事是我欠了姐姐，但现在我只想看看姐姐，同她说说话。”

    四姨娘顿时凄凉的笑了起来，“说话？她现在昏迷不醒，你要怎么同她说话？”

    白苏玄道：“我知道姐姐现在昏迷不醒，但是我也知道我们所说的话，她都能听见。”

    宁卿也道：“是啊，姑姑，你就让苏玄进去看看均瑶吧！”

    四姨娘不由狂笑，“你休想！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也毁你的脸！”

    宁卿见四姨娘要冲上去，忙拦住她道：“姑姑，你冷静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四姨娘突然猛地把宁卿推开，“还有你！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把她送出白府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承诺的，现在你又做了些什么？你跟好好成亲不行吗？你娶她真的能要你一条命吗？”

    宁卿不由重重的后退一步，只是低头道：“我会对她负责人的，我会的！”

    “怎么负责？你要负责？我们家均瑶再也嫁不出去了，再也嫁不出去了！”四姨娘说到最后都有些声嘶力竭了。

    宁卿心头猛地一怔，却是看向那间幽深的房，一脸沉静道：“我娶她！我以发妻之礼风光的娶她，并发誓此生此世只爱她一人。之前的承诺不是儿戏，婚礼也不是用来玩弄的手段，我要真心的娶她，然后用我一生去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四姨娘听见这话，猛然怔住，片刻却是冷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是同情吗？哈哈哈，我告诉你，我的女儿不需要的同情。”

    宁卿却是一番思量，向四姨娘郑重的跪了下来，“这不是同情，是我罪孽，姑姑，我求你让我赎罪吧。”

    四姨娘愕然的看着他，他身后的白苏玄也愕然的看着他，四姨娘又突然笑了起来，却是突然指向白苏玄道：“那她呢？她怎么办？”

    宁卿回过头，对苏玄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沉声道：“苏玄，对不起。”

    白苏玄默默的站在看着这一切，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道：“我没事……我……尊重你的决定。”

    苦涩吗？白苏玄不知道。憋屈吗？白苏玄不知道。她从看到白均瑶脸上受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和宁卿再也没了可能。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已经隔的太多了，要回到以前，已经不可能了。

    宁卿，那是她一个奢望温暖的梦而已，梦醒了，便什么也没有。

    四姨娘看着两人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和她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见！”

    “好。”宁卿点了点头，就扯住自己的袖袍猛地一撕，对白苏玄道：“你我之间，犹如此袍！”

    白苏玄看着宁卿如此，终于低声笑了起来，眼泪却不自觉的盈上了眼眶。

    宁卿转过头，不再看她，却是低声道：“你去他身边吧！我知道你也不想欠他的。”

    白苏玄突然一怔，却是不明白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宁卿闭眼，忍道：“迟夜，你应该知道的。”

    白苏玄怔怔的看着他，有些愕然。

    宁卿叹气，终道：“财神指环，是他给你的。你忘记问墨无昧的事，我帮你问了。墨无昧答应迟夜不能告诉你，却没说不能告诉我。那么我告诉你，他也不算违约。”

    “你到底在说什么？”白苏玄突然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她对宁卿将要说出来话，有些害怕。

    “我说他为了帮你抢财神指环，被人重伤，已经快不行了。”宁卿一狠心，终于开了口。

    “什么？”白苏玄猛地退了一步。

    宁卿嘴角弯起一丝无奈的微笑，看着地板道：“对不起……他能为你做的，我做不到，他能给你的，我也给不了，所以我放弃了……你、对我来说不过是我童年的执念罢了，是我最后没能把你从那个漩涡中拉出来，又把你推往了另一个漩涡，我对不起你，我终究……还是不能给你我的承诺。所以，你走吧！”

    白苏玄猛然又后退了几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迟夜，怎么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不是经常会突如其来的出现，然后故意说着那些让她气恼却又不知怎么反驳的话吗？他不是最喜欢看她出丑的样子，然后尽情耻笑吗？他不是说讨厌她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的人，说要惩罚她吗？他怎么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白苏玄突然猛地后退，二话不说转身向外奔去。

    这一刻，她一直不肯确定的事，终于可以确定了，她要见他！

    是的，她要见他，她要向他问清楚！

    迟夜，迟夜……白苏玄念着这个名字，心口突然莫名的疼了起来。迟夜……你等我，我马上就会来到你身边，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还有那么多，都没有还清，你怎么能先走呢？

    白苏玄发疯了一般的向外跑去，她现在只要一个想法，那就是去会灵山，见迟夜！

    但是会灵山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她虽去过一次，却根本不知道路。

    就在她望着大路迷惘的时候，一声马嘶响起，墨无昧策马而来，“快，快上来，我带你去会灵山。”

    白苏玄听到会灵山三个字就什么也顾不了了，把手递给了墨无昧。

    墨无昧将她一拉，就让她坐在他身前道：“坐好了！”

    “驾！”扬起的马鞭，奔跑的马蹄扬起了地面久违的灰尘。

    曾几何时他这样带她策马狂奔，不过那时是为了宁卿。

    “告诉我，为什么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白苏玄看着不停后退的风景，突然开口想问。风惯的她的耳朵轰轰的响，她却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她已经错过了太多。

    墨无昧低头一笑，附在她耳边道：“因为……你像我娘亲，我娘亲也如你这般伪装坚强，但是我却知道她也需要人保护。更何况，你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白苏玄不由苦笑，她根本就没为他做过什么，什么时候又成他的女人了。

    飞速的快马带着白苏玄和墨无昧一起向会灵山而去。

    会灵山上，有一个人正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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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上山

﻿    西望会灵山已经不远，白苏玄和墨无昧正在驿站换马休息。

    “怎么样？还好吧？”墨无昧将牛皮水囊递给白苏玄，白苏玄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接过，喝了一口，然后道：“还能挺住。”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太阳照在两人身上露出夏日初有的明亮，白苏玄和墨无昧都换了一身白衣轻衫，这些天来，两人晚上睡觉的时间都不会太长，梳洗换衣也都一切从简。

    就在两人漫不经心说着话的时候，天空响起一声尖锐的鸟叫，墨无昧抬头就看见一只信鹞在两人上空盘旋，便将手圈了一个幅度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哨，那信鹞闻声挥了挥翅膀，向下飞落，停在墨无昧伸出的手臂上，墨无昧从它脚边的竹筒里抽出一张卷着的纸条，展开一扫，便是眉头一皱，将信鹞放飞。

    “又出什么事了？”白苏玄看他表情似猜了些什么。

    墨无昧却是开始整理马上的行囊道：“呆会儿可能不送你上山了，醉天下那边出了点问题还没解决。”

    “醉天下？”

    “恩，本来我这次过来就只是为了解决醉天下的一点问题，载你来会灵山只是顺路，呆会儿我送你到会灵山下后，你就自己上去，到了山顶也别说是我送你来的。”

    “恩。”白苏玄点点头。

    墨无昧将水囊什么的，在新马的行囊里放好，就回头对白苏玄道：“前面也没多远了，现在我们就上路，醉天下那边还急的很。”

    白苏玄点头，就起身走到马旁借助墨无昧把她扶上马，然后在墨无昧也跨上马后，道：“那醉天下就麻烦你了。”

    墨无昧却是又弯起他那勾魂的微笑，轻声道：“姐姐的店，弟弟能不上心吗？走吧！”

    “驾！”

    此路不长，然而山水远，不知天边谁人难。

    ***

    唐八一边用冷水浸过的毛巾帮迟夜捂着额头，一边对身旁的医尊道：“这烧怎么还没退，这样一直下去不会有事吧？”

    医尊一边磨药一边慢吞吞的道：“我能为他做的已经做完了，他能不能醒只能看他自己了。”

    唐八一听不由叹气，却转头对一直侯在一旁的通传使者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埋头稳声道：“四大护法已经出去迎战了，上山的入口也已经叫人封了，绝对不会累及附近来此山砍柴采药摘野果的村民的，另外若有增援部队，也会派人通知。”

    “恩。”一抹愁绪慢慢浮上唐八俊秀的容颜上，这次只怕是凌霄宫最混乱的时期。

    ***

    山下。

    一个白衣女子正对着两个守在路口的护卫苦苦哀求，“我求求你了，两位大哥，就让我上去吧，我真的有要紧事！”

    那两人死死拦在路口摇头，“都说了山上滑坡危险的很，要采药砍柴摘果子什么的，等我们的人把路修好了再来！”

    “不是，我是有要事要去凌霄宫。”那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那两个护卫一听更是摇头，“凌霄宫你就别想了，这次下命令的就是我们凌霄宫的公子，你若真的有事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反正现在我们是不会放任何一个人上去的。”

    哀求的女子正是白苏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翻过一个土坡，来到山路口准备上山，却突然跳出来两个阻挡的人，只说是山路滑坡需要修葺，死活不让她上山，问他是不是山上出事了也不回答，只说叫她速速离去。

    不过这样一番纠葛，倒让白苏玄看出一些不对来：这几日未曾听说过附近有雨，怎会突然山体滑坡？两人既然守山，为何不光明正大，而在她快上山时从隐藏地突然出现？两人在她问题较多时，面容冷淡，满是防备，显然不像面对普通人应有的态度。种种迹象加上之前所知的迟夜重伤，那么能推断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就是会灵山上出事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众人如此紧张？白苏玄突然有些慌了，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这件事会不会危及到迟夜！

    不行，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上山！她看着拦路的两人突然恍惚起来，既然这两个人说前方有危险，说不定就真的是有危险，那么既然此路不通，那么就想别的方法上去。想明白这层，她对那两人恍惚一笑，转身离去。

    她要绕在这山的其他路口想想办法，但似乎会灵山能上去的地方只有那一条路。

    白苏玄有些不甘心的又绕到侧山去，仔细的看了看地形，却萌生了从这里爬上去的想法。会灵山的侧山并非如同后山一般是悬崖峭壁，虽然比寻常的山陡峭一些，却不是不能攀爬，只是树木较少，攀爬不到一半的地方就被人发现，上易守，下难攻。

    但是这样的地形，对她这个不准备进攻的人来说，正好可以利用，因为她就是要让人故意发现，然后拉她上去。

    白苏玄想罢，就将自己的白衣裙边撕开，绑在自己双手中。经历了上次下山的经历，白苏玄知道了用手直接去抓那些泥土岩石树根有多难受，于是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的手。

    刚开始登山的时候，白苏玄都因为没踩到合适的地方而滑了下来，双手纵然绑了布条依然因为下滑的摩擦而被刮得生疼，一身白衣也很快被弄脏，但她什么也顾不了，她只知道她要上去，她一定要上去！

    她再一次看准一个落脚点，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去。第一次，她恨自己是个女人，力气太小。

    生与死，安与乐，在她开始攀爬的时候，都不重要了，她心中那时只有一个孤傲的人影。

    迟夜，你等我！

    她一咬牙，缓缓向上爬去。

    山那么高，太阳那么大，偶尔的树荫不过是时光的轮换证据。坚持，坚持……如果坚持，一定可以到达山顶的，对不对？如果坚持，一定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对不对？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眩晕的阳光烤干了她的唇，植物的液体和泥土沾脏了她的白衣，她白细的手指也被尖锐的岩石擦伤，但是她什么也顾不了，她只知道，她要上去。

    汗水滴进了她的眼睛，苦涩和干涸塞满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响，但是她只知道她要上去！她借着一切能支撑的土壤里的岩石，树桩，藤蔓慢慢的向上爬去，哪怕偶尔失手下滑，哪怕从头开始，哪怕擦伤后的疼痛。

    她终于感谢那次迟夜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的经历了，她突然觉得就这样让她与大自然亲密接触也好，起码不会让她举步艰难。

    人总是要经过历练才能成长，他告诉她何为坚强，何为处事不惊，何为强身健体的重要性，但她是不是觉悟的太晚了。

    苦笑无边的蔓延在嘴角，她突然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暂的休息后，是更长时间的攀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苏玄才费力的爬上山的三分之一，她坐在一颗横伸出来的树干上，看了看山顶，终于笑了，现在再下山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放弃将是万劫不复，所以她除了向上，别无选择。

    休息了一段时间，白苏玄稳住身体，缓缓向树根移动，她还要继续向上。她慢慢的扶着壁崖站起身子，找到新的支撑点，便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孰不料她刚刚抓住一块岩石的尖角准备用力，脚下要踩的石块却是一松，顿时带动她身子身子向下滑去，粗糙的岩壁树木磕的她胸口生疼，她却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她的手向各个能抓住的东西抓去，却止不住自己下落的趋势，不！不！

    终于，一截突出的树桩，在磕到她下巴之后被她用一双手紧紧抓住，身体下落的趋势终于停了下来，她却悬在半空中，再也无力攀爬。

    ……

    ***

    “那群死丫头，还真是不要命！”唐八拿着拖布气冲冲的向凌霄宫大门走去。他倒是真的要看看，这个紫杉宫的宫主发动围攻究竟是为了什么。

    “公子，刚刚在侧山发现有人上山。”有人快步急速而来，将唐八冲出之势生生阻了回来。

    “侧山？”唐八有些不信的看着来人，“那群女子的脑袋是坏掉，还是怎样？”来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唐八才又道：“来了多少？”

    “一个，只有一个穿了白衣的女子。”

    “什么？我看紫杉宫的人真的是疯了！”唐八一脸无奈，才对那人道：“带我去看看！”

    唐八跟着探报一起来到侧山，却见几个护卫正守在崖边，见他过来都是恭敬点头。

    唐八一脸无奈，走在崖边伸头一望，只见百米之下一个白衣女子，正慢慢向上攀爬。

    “她好像有些后劲不足，爬不上来了。”身旁一个护卫道。

    唐八一见便是皱眉，对身边几个护卫道：“你们几个吊根绳子下去把她弄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唐八寻思着，敢一个人上凌霄宫的侧山，必然是个颇具胆色的女子，却不知是紫杉宫那一宫哪一房的人，若能将她活捉，去前方威胁下紫杉宫的人，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于是唐八在上面耐心的等了很久，才看见自己派下去的人，慢慢被人拉了上来。

    当几个护卫拖着一个全身被沾污的白衣女子丢在他面前时，他真的越发好奇，到底是怎么人才会想到这样进凌霄宫的笨法子。

    “你是紫杉宫哪宫哪房的丫头？潜上我凌霄宫到底为何？！”

    熟悉的声音从白苏玄的头顶传来，她也不顾全身的伤痛，缓缓从抬头向声源处看去，当看到一张俊朗的脸正迷惑的打量着自己时，她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觉，便对他抬头一笑，唤了句，“唐八……”

    唐八看见眼前女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大步上前，将她的下巴抬起，仔细的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失声叫了句：“苏玄！”

    白苏玄对他点了点头，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唐八一见忙叫人道：“快！快！快把她带回宫里，请医尊！”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唐八道：“八里公子，这人不是紫杉宫的奸细吗？为何要带她回宫？”

    唐八一听顿时急了，“奸细奸细奸你个头啊！这是少主的女人！”

    “啊？！少主的女人？”那个发问的下属一听顿时愣住了，却是呐呐道，“少主不是和公子才是一对吗？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啪！”那人的头猛然被唐八重重一敲，恼怒道：“你们都是听谁胡说的？！我告诉你，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传言，我就要了你们的子孙根！”

    那人一听，忙捂紧自己的下体，拼命摇头。

    唐八却是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就将白苏玄抱起，大步向宫里走去，果然这个时候是凌霄宫最乱的时期，一个昏迷不醒的迟夜不够，又来了一个满身是伤的白苏玄。唐八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却在想待会如何逼退紫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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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挽救

﻿    白苏玄小心的看着玄蝶停在迟夜唇边，翅膀一张一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当真有些不相信，玄蝶能这样为他疗伤，但是看着玄蝶的身体又慢慢变小变正常，又似乎让她觉得这样的疗伤合情合理。

    医尊告诉她，玄蝶是先将她的血转为精元，再将精元通过主仆随行的方式过渡给迟夜，来帮他恢复元气。

    白苏玄虽然不明白所谓的武功要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跟这群江湖人呆久了之后，对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她叹了口气，又将玄蝶召回自己的伤口，如此反复了三次。只是第三次的时候，她明显感到玄蝶在她伤口吐了一点什么，她的整只手臂就麻掉了。

    一直到过了蛮久，才缓缓恢复知觉，她找了一块白色的纱布将伤口包住，然后将玄蝶重新装进了竹筒。

    白苏玄在一片松软中醒来时，首先嗅到的是房间里熟悉的熏香，她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原来住在凌霄宫时的房间里，一身白衣已被人换过，手心缠的布条也变成了绷带，看来是有人为她处理过伤口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又来这里干什么？

    心在这一刻，猛然抽动，她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全身才缓缓感到疼痛。

    正巧一个侍女端着壶杯进来，见她醒来忙向她行了礼，就对门外急叫：“八里公子，苏玄小姐醒了。”

    一杯水被快速送到白苏玄面前，白苏玄对她点头，便由着那人喂下，正在喝时，檀香木的地板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抬头时就看见唐八一脸莫名欣喜的看着她，“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出事了，我真不知怎么跟公子交代！”

    唐八眼下有着青黑的印痕，看似一眼未睡。白苏玄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是为她，想到她昏过去之前唐八说的话，更加肯定凌霄宫出事了。

    “他现在怎样……”白苏玄恢复了理性，淡淡的开口。她不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的慌乱，纵然她的心已经乱了。

    唐八正大步上前，闻言却脚步微顿。

    “他很不好，对吗？”白苏玄看着唐八淡淡的笑了。

    唐八沉吟半响，才缓缓开口，“是，他很不好。”

    “那带我去见他。”

    唐八抬头，便看见白苏玄一脸坚定，也知道她此番上山的目的，但见她面色惨白，还是不由道：“可你身上的伤……”

    “我不疼，我真的不疼。”白苏玄也知道唐八的担心，淡淡一笑，“你也知我这人倔的很，若是心中有什么放不下，这伤也是养不好的。”

    唐八闻言不由一叹，“既然如此，你就随我来吧！”

    九重深殿。静逸的不似人间。

    不久前还有人在此殿与她说着俏皮话，现如今那人却陷入了可怕的沉睡，不知何时会醒。

    白苏玄定定的看着迟夜，冰凉的手忍不住抚上了他的容颜，那张脸原本是多么的光彩夺目，现如今却是消瘦憔悴，一片青灰。

    炙热的温度久高不退，他的生命似乎还危在旦夕。

    “他烧了几天了？”

    “给他处理完伤口后，没几天就开始烧了，一直到现在还是不退。医尊说若是能把这热症逼下来，其他问题就不大了。”

    “那这次又是几处伤口？”

    “无数道，但最致命的是穿心那一剑。”

    “穿心？”白苏玄一怔，不由向他心口摸去，直到感受了一丝细微的跳动才松了一口气。

    唐八缓步上前，点头道：“是的，穿心。我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当时我也以为公子必死无疑，但当我把公子带回会灵山的时候，医尊却告诉我他没死。”

    唐八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白苏玄，笑道：“很奇怪对吗？我也觉得很奇怪。一直在后来为他止住血后，医尊才告诉我，人的心口有一个位置叫不死穴，刺中后，可以不死。说来也巧，那人一剑刺出，不偏不倚正好在不死穴上。”

    白苏玄更是惊讶，唐八却叹气道：“我查过了，下手的人名叫三儿，是容城侯的贴身暗卫，但除此之外，其他资料我怎么查也查不到。”

    白苏玄终于缓过神来，沉思道：“所以说极有可能是他故意放了迟夜一马。”

    唐八点头，“当时，竞价会之后，是不是没多久，容城侯就被圣上召回了长安。”

    “是。”

    “那是公子之前叫我们把一份名册送给了当今丞相。”

    白苏玄随即了然，“我就说为什么容城侯为何退的那么快。”

    唐八道：“但这份名册的来源却十分蹊跷，正好在我与公子要查容城侯破绽时，突然出现。”

    “你是说，此事另有隐情？”

    唐八点了点头。

    白苏玄没想到原来这件事后牵扯了那么多，想到自己能全身撤退，还当真庆幸。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迟夜，心中默默一叹。就是因为他的守护她才能全身而退，但是这次守护的代价却太大了些。

    唐八看着迟夜，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缓缓道：“公子自小身体就不好，后来又为了养玄蝶，耗费了自己的精血，加上最近东奔西跑没有消停，身上的伤从来就没有好彻底过。”

    白苏玄闻言突然想起迟夜那天在后山山顶对她说过的话，“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后来娘告诉我练武可以强身，我也没想到这一练就是很多年，于是很多恩怨，不想牵扯的，也被牵扯进来了。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一身武功除了保护好自己外，还有何用，但是现在好像知道了，原来它还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笑容又从她脑海里浮起，白苏玄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的他，心口募得一痛。

    “……其实公子这一战，本不用那么艰苦的，若有玄蝶在手……”说到这，唐八似乎有些回味，他突然喃喃，“玄蝶……玄蝶……”

    白苏玄奇怪的看着他，似等他把话说完，却不防他目光猛然一亮，伸手将她双肩抓住，似有些欣喜的道：“对了，公子把玄蝶给你了，那东西，你可有带来？”

    “有啊！”白苏玄木木的点点，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她慌忙在身上找了一遍，才不由皱头，“不在我身上，应该在我之前的衣服里。”

    唐八一听，不由目光一亮，“那快去找，快去找！说起玄蝶，我突然想起来公子有救了！”

    白苏玄听他如此一说，顿时明白他何以如何，对他一点头就忙向自己之前的房间跑去。她的衣服，纵然是脏掉了，应该也不会有人随意处理吧。只是那只妖物，真的能救迟夜吗？白苏玄猛然摆了摆头，挥散头脑中的嫌恶感，如果那东西可以救他，纵然是妖物又如何？

    凌霄宫，古籍室。

    “玄蝶吸血养神元……于其主，功力大增……”唐八一边翻古籍一边默念，却是突然想起什么，问一旁的医尊，“你说既然当初玄蝶是依公子的血而生，那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能将公子的命救回来吗？”

    医尊也在查关于玄蝶的的资料，低头看书闷闷道：“玄蝶养成是可以让其主功力大增，听传闻说它杀人越多，它主人能得到的能量也就越大，相应的邪魔之气也会增长，不过怎么增长，到底不知道具体方法，只知道玄蝶和其主人是神元相通的，主人死则玄蝶不生，我想玄蝶和其宿主之间，应该是有些关联的，只要我们找对其能量转换的方法，那么少主应该有就救了。”

    “但问题是这次有两个宿主……”唐八坐在书架的角落不由叹气，“没想到公子在练玄蝶的时候，竟然还留了一部分玄香，悄悄涂在了白苏玄身上，真不知该说他想道周到，还是其他什么……”

    就在唐八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时候，医尊突然轻呼了声，“呀，有了！”

    唐八一听，忙凑过来相看，两人看向古籍上的一行字，都是目光一亮，抬起头便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

    白苏玄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唐八和医尊，终于道：“两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玄能做的一定做到。”

    唐八见她如此，首先开口：“白姑娘，你觉得我们家公子待你如何？”

    白苏玄不料他问这个，只是点了点头道：“额，很好。”

    “那你愿不愿意帮公子渡过难关？”

    “自然愿意。”

    “那好，这是我们查到的资料。”医尊顺势将一本残破的书，摆在白苏玄面前，白苏玄低头一看，迟疑一下却是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原来不过如此，你们放心好了，既然能用到我，我一定帮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等以后迟夜醒了，你们不要告诉他就好。”

    唐八和医尊随即明白，都是赞许的点点头，白苏玄见他们答应便道：“既然有了方法，那我们现在就去迟夜房里实行！”

    ***

    古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的印在白苏玄脑海。

    白苏玄叹了口气，让所有人都出去，并且关好了门窗。熏香一缕缓缓燃起，白苏玄将所有东西准备好，终于将竹筒拿出，打开塞子。

    玄蝶缓缓的从竹筒中爬出，有些无力的展了展翅膀，白苏玄见状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在自己手腕找了处不重要的血管一割，让血液流出。玄蝶嗅到血腥之气，顿时来了精神，向白苏玄手臂飞落，对着伤口就是一咬。

    白苏玄只感到一阵让人牙寒的痛，却是咬牙忍住。

    原来这物，就是这样用鲜血养成，那他当初是不是也经受了这样的痛？

    白苏玄无奈的笑了，看了她当真是欠他太多。

    玄蝶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在白苏玄的血管处尽情的吸吮着，白苏玄注意着它身体变化，在它整个腹部变饱满变红的一刻，毫不犹豫的将它拿起，然后送到迟夜身边。玄蝶扇动了下翅膀，竟然从白苏玄手中挣脱，熏香在此时发挥了功效，玄蝶有些犹豫的在迟夜身上徘徊着，终于确定目标落在了迟夜的唇上。

    白苏玄小心的看着玄蝶停在迟夜唇边，翅膀一张一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当真有些不相信，玄蝶能这样为他疗伤，但是看着玄蝶的身体又慢慢变小变正常，又似乎让她觉得这样的疗伤合情合理。医尊告诉她，玄蝶是先将她的血转为精元，再将精元通过主仆随行的方式过渡给迟夜，来帮他恢复元气。白苏玄虽然不明白所谓的武功要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跟这群江湖人呆久了之后，对什么都见怪不怪了。她叹了口气，又将玄蝶召回自己的伤口，如此反复了三次。只是第三次的时候，她明显感到玄蝶在她伤口吐了一点什么，她的整只手臂就麻掉了。一直到过了蛮久，才缓缓恢复知觉，她找了一块白色的纱布将伤口包住，然后将玄蝶重新装进了竹筒。

    一切事情做完，她才缓缓坐到迟夜床边，默默的看着他。

    迟夜，你快点醒，好不好？

    休息了半刻，白苏玄麻痹的手臂也彻底恢复知觉，她缓缓走到门边便对门外的侍女道：“之前叫你们准备好的加了白菊根的热水和柳树皮茶呢？”

    侍女恭敬的道：“已经备好了。”

    “那送进来吧。”

    “是。”

    白苏玄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有次发热，因为母亲不愿去找父亲请大夫，便去扒了一些柳树皮为她泡成茶喝，她当时还嫌弃那茶太苦，不肯喝，最后被母亲强惯了些，还气的大哭，直到第二日热退了，才知道原来柳树皮也可以退热。

    这等偏方，白苏玄也不知母亲是怎么得知的，只是在自己试着有效的情况下，便想着给迟夜也试试。

    而白菊根泡的水，则源于她在白家时，为母亲病重查阅药典的时候看到的一句，“菊科植物的根部制成膏药可退烧。”于是便问了问会灵山可有养菊，正巧找了几株没开花的白菊连根拔起备用。当然，制成膏药肯定没时间，于是便想着将其根部汁液用沸水煮出为他擦身。

    “好了，你们都出来吧，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了。”白苏玄吩咐着侍女把东西放下，才关好门窗。然后走到床边，将迟夜的衣服脱下，避开伤口便为他擦身。

    “你说你有洁癖，所以那年冬天，你不管怎么冷，都要小喜为你擦身，现在我也这样为你擦身，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小心的避开他身上的伤口，用沾了白菊根水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心口有些微酸。

    待到全身擦完，她才拿起医尊事先准备好的药膏为他换药。这场景是那么相似，但时光却让它们有了很大的不同，白苏玄看到伤口时，再也没了那年冬天在白家的没心没肺，而那个曾经吵吵闹闹要她换药的人此时也安静的如同一尊雕像。

    白苏玄轻叹一口气，为他换上新药，然后穿上干净的衣裳。她为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凌霄宫的夜晚，总是莫名的安静，空旷的大殿，明晃晃的宫灯照的白苏玄和迟夜更是孤单。白苏玄看着迟夜，缓缓蹲下，避开伤口靠上他的胸膛，她用耳朵隔着胸膛听着他轻微的心跳，终于感受到他还活着的事实。

    “听说发热的人本身会因为热量的散去而感到冷，那么你冷吗？”白苏玄轻轻的将他抱紧，一滴眼泪却从眼角莫名的涌出……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分明告诉过你这样对我不值，你为何还要做？

    迟夜，你若是真的心中有我，就不要那么让我担心好吗？还是你觉得你这样做，我根本不会担心？

    夜漫漫而长，白苏玄守在他身旁浅浅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迟夜的烧出奇迹的退了，也不知是玄蝶疗伤起了作用，还是白苏玄给迟夜茶汤起了作用，抑或是白苏玄说的话，迟夜听到了。总之，听说热症退了，唐八和医尊都长长的松一口气。

    此后的照顾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了，白苏玄几乎每天都守着他，为他擦身上药，为他疗伤熬汤，然后就是陪着他说着百无聊奈的话。那段时间，紫杉宫的人正和凌霄宫对峙，唐八无暇以顾，便由着白苏玄全权照顾迟夜。只是在那样的半个月里，白苏玄迅速消瘦，脸色也更加苍白。

    一天，白苏玄正如往常一样，将用温火熬了一个上午的鸡汤，一勺一勺，缓缓给迟夜喂下，却不防迟夜突然换气，将喂进去的汤一下子咳了出来。

    “迟夜？！”白苏玄一惊，就轻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却突然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道：“你……咳咳……你想烫死我……不成吗？”

    白苏玄猛然一喜，却是对着门外大叫，“来人啊，迟夜醒了，来人啊……”

    医尊马上赶了过来，为迟夜号脉，却是笑道：“没事了。”

    唐八也赶了过来，笑道：“公子，你终于醒了。”

    迟夜无力的靠着白苏玄，一脸虚弱，却是睁开，对众人笑了笑，“我福大命大，怎么会死……”

    白苏玄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不禁也激动起来，柔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迟夜却是有些费力抬头，看看抱着他的人道：“恩……你们是什么时候给我换的贴身女侍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顿时愣住了。

    唐八首先叫道：“不会吧，公子，她是白苏玄啊，你不记得呢？”

    迟夜却是一脸迷茫，“白苏玄是谁？我见过吗？”

    白苏玄猛然一怔，如此这般，倒像是他记得所有人却独独忘了她一般。难道自己给他的回忆就真的那么痛苦吗？

    医尊马上又为他号脉，喃喃道：“不好，难道是那几天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

    白苏身子一软，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有人替她接过迟夜，她便抽身出来了，迟夜开始被医尊和唐八轮番开始问话，白苏玄看着那番喧闹却觉得那些都与自己无关了。

    她无声的笑了笑，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竟然不记得她了，竟然不记得她了。

    就在她要恍恍惚惚出去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住她道：“我都听说了，是你救了我，这些天辛苦你了，既然我现在也没事了，你就好好回去休息吧，等我们平定了叛乱，再给你领赏派人送你下山。”

    领赏？下山？她一脸不信的看着他，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欢快而无害，真的宛如新生。

    白苏玄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离开，但是她想跨脚却怎么也跨不出去，原来她还是忘不了，自己一开始上山的目的，原来到现在她已经放不下了，她稳住情绪，又折回来看着他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她还是想问他一次，她不甘心！

    迟夜看着她笑容渐散，却还是摇了摇头，白苏玄不由开始失望，却又听到他道：“不过姑娘的名字挺好听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是吗？”白苏玄半天才让自己张开口问了这样一句话，针刺穿了她的心肺，她突然尝到一剑穿心是什么滋味。莫名的难受涌上了她的胸腔，她突然被哽的说不出话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要压下这种难受，她生生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低声道：“这样忘记了也好，起码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

    白苏玄拼命忍住自己的眼泪，又对迟夜笑了笑，“那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多为自己想想，我……告辞了。”

    唐八一见知道白苏玄要走，不禁唤道：“白姑娘。”

    但白苏玄那时已经转身，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猛地将白苏玄的手拉住，然后一道熟悉而略带紧张的声音传来，“不要走。”

    白苏玄回过头，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你说什么？”

    迟夜静静的看着她，微笑，“不要走，就算我不记得你了，也请你不要走！”

    眼睛如断了线的珠子一半顺着白苏玄的脸滑了下来，再下一刻，她整个人被迟夜抱住，迟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笨蛋，我又没撞伤头，怎么会忘掉你？”

    白苏玄的身子猛地一僵，迟夜却是笑了笑，继续道：“我多怕醒来之后看不见你，又怎会舍得你离开呢？”

    “这么说，你在骗我？”白苏玄猛然将迟夜推开。

    迟夜却是一声痛叫，便捂着胸口皱紧了眉头，白苏玄一见又担心的看着他，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她犹豫的一刻，身子又被迟夜拉了回来。

    “你……”

    迟夜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就是狡黠一笑，“我喜欢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

    “你……”白苏玄突然后悔起希望他醒过来了。

    唐八和医尊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使眼色让其他人都退了出来。空旷的房间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迟夜将白苏玄一点点抱紧怀抱，然后轻声说：“你在我睡着的时候说，你要把欠我的都还回来，那好我现在给你机会，亲自照顾我养伤，直到我好起来。”

    “好。”难得白苏玄不与他讨价还价。

    迟夜便得寸进尺，“那我一天不好起来，你一天就不能离开。”

    “好。”

    “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了？”迟夜遇上如此乖的白苏玄，突然有些浑身不自在。撑开她一看，却发现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呀，你哭什么啊？”迟夜一看她突然不由心疼，便伸手为她擦眼泪，但是怎么擦都擦不止。

    “好了，别哭了，我以后都不骗你了。”说到迟夜有些自责了。

    “大不了，我一辈子都不好起来，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听到这，白苏玄才愤愤的看着她，呜咽道：“不许说傻话，你好了，我也会留在你身边的。”

    “你说什么？”迟夜有些不信的看着他。

    “我说你若是好了，我也会留在你身边的。”

    “我没听错吧？”

    “没有。”白苏玄认真的看着他。

    迟夜一瞬间笑了起来，将白苏玄狠狠抱紧，“太好了，这句话我记住了，你以后一辈子都不许反悔。”

    白苏玄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不由道：“我既然说出了，就没想过要反悔。不过，你可以松一点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迟夜却是坏笑：“可是你不是说，只有这样的拥抱才能感受到真实的存在吗？”

    “可是太紧了，咳咳……”

    “那现在后悔离开，还有机会哦。”

    “不要，打死不离开了。”

    迟夜闻言不由大笑，“好，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行！再抱一会儿。”

    “以后还的是机会……”

    “我只是怕这是一场梦而已……”

    “……”

    “啊！你咬我干什么，疼啊！”

    “我在告诉你，这不是梦！你松不松，到底松不松……”白苏玄无奈的看着他，却是开始挠他的痒痒穴。

    “好好好，我松……”迟夜一边笑，一边将白苏玄放开。

    白苏玄半是责怪，半是心疼的看着他，“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哪有？心疼你都来不及呢……”迟夜看看她，突然温柔的注视着她的脸道，“不过，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刚刚睁开眼的时候，真的没认出来。”

    “很丑吗？”白苏玄无奈的笑了笑，有些话她却准备学他一样，不准备说了。

    “还好吧，也就跟我一样丑而已。”迟夜一脸淡定的说。

    白苏玄不由一笑，又静静的靠上了他的胸膛，他们还有很多话要多，他们还有一生那么长。三生之约又算得了什么，她既然选定迟夜，就不会再后悔。

    迟夜迟夜……念着他的名字，她突然满心都是温暖，这样也就足够。

    夏日已经来到，明日又是艳阳天。唐八说，紫杉宫的人已经快要败退，那么，她就和迟夜一起出去收拾残局，看一场好戏。

    明天，明天还有那么长。

    她静静的靠在迟夜身上，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母亲书桌上看见的一句话。

    不忆相逢，不问来处，不数浮生度。幸得一心郎，执手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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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番外：谁比谁更腹黑

﻿    “总之，我可以保证给你拿到最好的货，只是这个价钱一分也不能少！”白苏玄的懒懒的声音从前厅传来，雕花窗的古老时光在这个点了熏香的房间里慢慢流连，她似玩弄般的拿起白玉莲花杯，说的漫不经心。

    前来的几个商人，都是一番商议，然后点了点头，“那好，既然白姑娘承诺了，就这么定了。”

    白苏玄笑了笑，对诸位道：“看来，诸位都是诚信卖家，知道一分钱一分货才是硬道理，各位面前摆的是今年宁家最好的贡茶，不若一块尝尝，有时候谈生意不知是为了利益那么简单，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自白苏玄上次拿下了白家药务的经营权后，整个商界就震动了，因为医药在诸行业中都是大头，而白苏玄的出现就有如一个传奇，于是针对她的各种传说接踵而来。

    因为白苏玄每次谈生意，都会穿着一身玄衣，便被人送了一个外号，叫“玄蝶”，只说“玄蝶”出马，天下没有谈不成的生意，当然这只是对白苏玄口吐莲灿的一种夸张，但白苏玄的生意在那次并购白家之后真的无往不利。

    诸人皆以为白苏玄深爱玄色，便有投其所好者将各式各样的玄色布料送来，却孰不知白苏玄私下最爱的还是一身白衣。只是因为白色多不为商人所喜，所以在人前她穿的较少。

    白苏玄站起身，将谈生意的人一一送走，才对屏障后的人道：“出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迟夜缓缓从屏障后走出，便漫不经心正打量起屋里的构造来，笑道：“这里挺不错的嘛，看来你还挺有品位的。”

    白苏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关上房门，走进房屋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迟夜正摆弄着一件古玩，见她相问，便抬眸相笑，“难道我来看看我未过门的妻子都不行？”

    “谁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白苏玄看着他一脸无辜的反问。

    迟夜一怔，“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他突然有所觉悟的摇摇头，“不行，我才放你回来经商多久，你就这样对我！要是我再不来向你逼婚的话，你有一天肯定会对我说，‘怎么办，我懒得跟你成亲了，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迟夜学着白苏玄的声音说了一句，白苏玄却是颇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迟夜一听，悲愤而了然的点点头，“果然！”然后又似庆幸的说了句，“还好我来了……”

    他说完就对白苏玄柔柔一笑，白苏玄一见就知道情况不妙，刚想转身逃跑，却被迟夜抓住，揽着她跳窗就跑。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放开我！”白苏玄实在不明白，明明是她的地盘，他为什么还是有门不走，喜欢跳窗，但是这样被劫持的感觉……好久没感受到了。实在……很微妙。

    “放心吧，一会儿就到！”迟夜抱着她不费余力的使着轻功，看来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豫宛亭。

    白苏玄和迟夜登高而望。此处正好是长安南郊，地势较高，登亭望远，可见半城长安。

    白苏玄奇怪的看着他，然后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正是当初墨无昧带她来的那个豫宛亭。那次墨无昧在此提示她醉天下将出事，又说了自己是受人所托才一直帮她的，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托他之人一起站在这里。

    “你说我在这里为你修一所房子如何？”

    白苏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风景，然后道：“这里太高了，我上下不方便。”

    迟夜却是笑了，向她看来道：“那又如何，你若想下去我可以为你修一条路上来。”

    白苏玄算了算成本，直摇头，“那还不如直接住下面。”

    “可下面人声太嘈杂，我就想和你两个人一起住，怎么办？”

    “呃……这个建议虽然听上去不错，但似乎没可行性，我们要是都住上山了，那我的生意怎么办？”

    迟夜想了想，然后道：“把生意交给墨无昧和八里不就行了，我们定时去监督，去查账。”

    “这样貌似也不错……”白苏玄被说的有些心动了。

    迟夜便道：“那好，那明天来娶你！还是先住会灵山，等这边的房子修好了再搬过来。”

    “什么？！”白苏玄一时未反应过来。

    迟夜却道：“就这样了，我当你答应了。明天我会派人来给你梳洗，你等着花轿吧！”

    “啊？”

    迟夜一笑，就向山下缓缓走去。

    白苏玄一惊之下，忙追了上去，拉住他道：“你又丢下我！”

    “没有……只是多走走山路有助于身体健康。”

    “你……”

    “来吧，同我一起走吧……这路其实没那么难走……上次你和墨无昧不是也走了一次吗？”

    “……”

    两人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山林间，山鸟鸣叫，鲜花盛放，又是艳阳天。

    ***

    第二天。

    迟夜一身红衣坐在马上，意气风发。此时他正在白苏玄租住的大院之外，等着喜娘搀扶新娘出来，谁知喜娘一出来看见他，却是一脸慌张。

    “怎么样？新娘都准备好了吧？”

    “报……报公子……白……白小姐说她昨天爬山太累，还在睡觉……”

    “什么？！还在睡觉？”迟夜顿时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了进去。

    白苏玄一脸朦胧看着一身红艳的迟夜，冲进来什么也不说，就帮她穿衣服，顿时迷糊道：“你在干什么？我自己穿……诶？我不要红色……诶？！你这是干嘛？”

    迟夜气道：“你都忘了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好日子了吧！”

    “诶？你那不是开玩笑吗？”

    “谁跟你说是开玩笑，我难得向你提一次亲，你还以为我是开玩笑，真是的！”迟夜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按着白苏玄就给她套衣服。新娘的衣服实在繁复，纵然改简单了还是繁复。

    白苏玄看着迟夜忙的手忙脚乱，一脸无奈，“我说你这也太急了吧？”

    迟夜冷声道，“还急？我要这样一直被你拖下去，怕一辈子都娶不到你了，你叫我等你一年，我等了，然后又叫我等一年，我又等了，现在我说什么也不等了，你、今天晚上必须做我的女人！”

    “诶？”白苏玄还没回过神，就被迟夜从床上拖了进来，放在梳妆镜前。

    “来，喜娘赶紧给她梳头，越简单越好。”

    白苏玄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迟夜，顿时无语。

    迟夜道：“你不是嫌弃娶嫁太麻烦吗？那我们一切从简。”

    “好！”白苏玄终于点了点头，看现在的架势，她想不从都难了。

    飞速的收拾好，被送上了花轿，然后看着轿夫飞速的抬着花轿，白苏玄觉得今天一天过的实在太飞速了。

    果然是武林人士，抬轿子都能走这么稳，这么快，白苏玄真的想问问迟夜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

    然后平日了能见到的骑着高头大马慢慢游街的新郎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策马飞奔的新郎……

    呃，这到底是要娶亲还是要去杀人啊？

    白苏玄一脸无奈掀开凤冠上的垂帘，看着轿外的风景，然后只能感叹，窗外风景的飞逝，比坐马车来的还要神奇。作为从来没有坐过摇晃的轿子，第一次坐轿子却有如此享受的人来说，她这一生当真不枉了。

    好吧，那天，就算是白苏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到会灵山的，只知道上山的过程已经天黑。

    但是山顶的凌霄宫却是一片喜庆，灯火通明。

    似乎各种喜宴已经准备好，只待拜堂了。

    白苏玄上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房休整一下，然后适应下突然其来的气氛，迟夜也偷偷跟了进去。

    白苏玄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容装，一边想借机给迟夜说话，但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到后来迟夜都看不过去了，淡淡说了句，“有什么话就说吧。”

    白苏玄顿了顿，才底气不足的开口，“其实，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恩？”迟夜一边偷偷吃了房里的花生，一边挑眉道，“你不会嫌麻烦就不愿意了吧？”

    “也不是不愿意，可娶嫁真的太繁复了，你看你都给我省了这么多程序了，我还是嫌麻烦，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站住！”迟夜将要临阵脱逃的白苏玄喝住，质问道：“你就真的这么懒？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

    “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懒得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那你到底嫁不嫁？不嫁我就送你回去。”迟夜终于有些不高兴了。也难怪，谁家的新娘临阵脱逃，新郎会开心？

    迟夜冷冷的看着白苏玄一步步靠近，扭过头去，却不防一双手突然扳住他的头，然后一道柔软香甜印上了他的唇。

    迟夜大惊，不禁往后一退，才看清白苏玄对他笑的一脸得意，不由皱眉道：“你？”

    “我怎么了？我又没说不嫁，只是想给你省几个步骤罢了。”白苏玄看着迟夜突然媚媚的笑了。

    迟夜顿时一阵惊悚，“你怎么能……”

    白苏玄却是把他一拍，就往房里面推，一边推一边道：“好了，就不是要成亲吗？我答应你就是。只是人前的礼仪真的太复杂了，还不如我们直接洞房……”

    迟夜听着那话一直后退，却不料已退到床边，身子一个不稳就往床后倒去，白苏玄一见，顿时整个身子扑了上去，对着迟夜又是一吻，迟夜直接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直到白苏玄一吻结束，将他放开，才叹了口气道，“好……”

    面对如此娘子，迟夜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夫在下，妻在上，似乎有些不对。

    “好，这是你说的……那就别怪我……”迟夜再度叹了口气，一个翻身就把白苏玄压下。她竟然敢趁他不备偷袭，那他就告诉她什么是代价。迟夜坏坏一笑，就将白苏玄要说话的嘴堵了回去。他的吻可不像白苏玄那么温柔，而是带着积蓄多时的发泄和肆虐。

    “唔……”

    大厅之中，喜娘望着喜房方向绞手道：“哎呀，吉时快到了，新郎新娘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只是简单的休整下吗？”

    唐八看了看喜堂上的香柱，叹气道：“那我去看看。”

    喜房之外，唐八慢慢靠近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哎……你怎么到上面去了，应该是我到上面才对吧！”白苏玄的声音。

    迟夜：“你在上面怎么能行，你不知道第一次女人在上面，对身体不好吗？”

    白苏玄：“什么？哎哎，你的手在干什么，不要乱摸……”

    迟夜闷哼：“废话真多。”

    白苏玄：“衣服衣服……”

    迟夜：“好了，知道了。”

    白苏玄：“唔……嗯……那个……那个怎么硬那么快？”

    迟夜煎熬：“你别一直摸就不会那么快了……”

    白苏玄惊慌：“唔……唔……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迟夜坏笑：“现在怕了？晚了……”

    白苏玄：“唔……不要……疼……”

    迟夜温柔：“乖，不会疼的，忍一下就好。”

    白苏玄：“不……好疼……啊啊啊，我不玩了，我不洞房了，我要回去！”

    迟夜冷哼：“现在才说，门儿都没有！”

    白苏玄：“嗷——你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迟夜：“胡说，明明是你先引诱我的！”

    白苏玄弱弱的：“我没有……”

    迟夜：“你就有……”

    唐八在外面一边听，一边忍着笑，然后就看着又有人进院来催，忙起身拦了出去，将院门一关，对来人道：“好了，回去告诉大家喜宴可以开始了。新郎新娘已经礼成了。”

    “什么？”来人闻言吓了一跳。

    唐八却是拍了拍那人肩膀道：“我们这位少主和少主夫人都不是按正常方式出牌的人，走吧！跟我一起出去喝喜酒去。”

    那人这才有些懵懂。

    那天，会灵山的人都喝的很嗨，因为向来冷清的会灵山上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大家都是尽情吃喝，尽情玩乐，直到很晚才想起来去闹洞房。

    喝的满脸通红的唐八带着一众人悄悄的摸进院子，然后在门边停了下来，房间里好像还在说话，唐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示意大家去听，结果却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白苏玄：“你说！你上次是不是故意用死来逼我承认对你的感情的？医尊都说了，那一剑是在不死穴上，根本不致命，要好，根本不可能拖那么久……”

    迟夜有些迟疑了：“呃……那不管我的事，都是八里说的，说有些人就是木脑袋，需要这样刺激一下提点一下，我才……”

    白苏玄听后啐道：“死八里，竟然敢这样算计我，这次成亲之后，我决定给墨无昧休假，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他！”

    迟夜弱弱的：“好……”

    几个来闹洞房的听见都是哈哈大笑，唐八却恼羞成怒道：“你们笑什么笑，笑什么笑？”

    就在这时一枚花生突然从窗户纸上射出，却是迟夜冷冷逼问：“什么人？”

    唐八不由侧身避开站起身来，一个激动就一脚踢开了喜房的门，对里面大吼了一句，“公子，你们这样对我，不厚道啊！”

    双方的人都是一愣，然后紧接着，白苏玄开始尖叫，拉着被子就往两人身子盖，唐八也被眼前的情况吓倒了，酒顿时醒了一半，踢着一群人就把身子往后转，大声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纷纷捂住自己的眼睛，喜房的门被迟夜一阵劲风扫过，关上了，他微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八里，你这次真的死定了！”

    所有人都是夺门而逃，唐八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泪流满面：“这次又管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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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番外：拿流年，乱浮生

﻿    他看着我，顿了一会儿，良久才道：“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一直以为让喜欢的人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大的幸福，却不知真正的幸福，是看着她幸福。就像苏玄，我放弃她不是因为她不能留在我身边，而是我发现我给不了她要的幸福，她对我来说就像是童年时的执念，我总想着有一天发达了，带她风光的离开白家，给她一辈子的照顾，到头来才发现，我什么也给不了她，就连她童时最需要在‘在身边’都不行。她要的是一颗没有犹豫的真心，而我的心在寻常给她的幸福时，却装了太多的东西，拿不出来，也放不下去。”

    我从一片迷蒙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男子。

    他叫宁卿，是我妹妹所喜欢的人。

    之前发生的事如片段一般闪过我的脑海，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硬的伤痂，终结了我曾经的美丽。

    床边的人似乎因为我的动作而转醒，迷蒙的声音自他干涩的喉咙发出，“均瑶？”

    当他揉了揉自己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很确定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时光荏苒，并未改变他身上的温暖，只是如今看来，多少有些物是人非。

    “你醒了？”他在看见我准备起身的动作时，慌忙坐上床边将我扶起，然后去桌边倒了一杯水给我。

    他永远那么细心，总是会把要做的事提前想到。我默默接过，浅饮了一口。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后，返回来问我。他眼下有些浮肿，看来已经多天未休息好了。

    我摇了摇头，只问：“我睡了多久？”

    “三五来天吧，日子过的太恍惚了，没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我还是看出了他的一丝憔悴。

    “苏玄呢？”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会在我房间里，而不是别人。

    果然他听到这句时，笑容顿了顿，我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就听他低声道：“她走了。”

    “走了？”我有些未反应过来是何事。

    “恩，走了，去她该去的地方了。”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我还是看见他眼里的一些失落。

    我突然想起我与他大婚的那天，接苏玄离开的那个男子，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看宁卿情绪有些低落，便半开玩笑道：“她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什么时候有了别的追求者也不让我们知道。”

    宁卿闻言也是一笑，“是啊，就这样把我丢下，真是没想到。”

    我见他也同我一块开玩笑，知道他多少是放下了，便道：“其实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你们最后会在一起的，那时候看着你和她，就觉得很快乐，因为你总能给她，我们所不能给的。其实那时候，我挺羡慕她的，羡慕她可以不用学任何东西，自由自在的生活，羡慕她能有一个不是亲人的人对她那么好。”

    “是吗？”宁卿闻言笑了笑，“我以为该是她羡慕你才对，因为你有所有人的关心和喜爱。每次我看见她对她父亲露出的那种期待的目光时，就想拼命的对她好。我觉得你什么都有了，而她什么都没有。”

    “是吧？”我淡淡的笑了笑，“我就说当时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就你一个人对我不咸不淡。”

    宁卿想了想，然后道：“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那时光芒太甚了，我和苏玄都觉得和你配不上。”

    我不由又笑了，却问，“那现在呢？”

    “现在这样很好，平易近人多了，但就怕你不习惯。”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我却感叹良多，可能一个人真的太过于优秀也是会感到孤独的，就像我，之前来提亲的人真的很多，但是却没有一个真心。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不是因为雾里看花太美，所以才有了想要接近的错觉。

    我看着他低声一叹，“其实，现在这样也好。起码，我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找回失去的自我。上天给我那样的容貌那么多年已经是恩赐了，它现在不过提前收回去，我没什么亏的。”

    “你能这样想自然很好。但是我要告诉你的却是，即便有了一道疤，你还是很美。关心你的人，不会因为这道疤而离你远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温和，目光也异常的温柔。

    我看着他有些不自在，低头道了句，“那便好。”

    他见我如此，突然叹了口气，帮我理了里垂下的乱发道：“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吧。”

    “什么？”我有些没太听清。

    “还嫁给我，好吗？完成当时那场约定。”他突然用手指抬起了我的头，我与他四目相接，看不见他眼里的玩笑。

    半响，我才开口笑道：“算是因为对我的内疚吗？”

    “有吧，”他回答的很诚实，“但我也想看看，重新去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那为什么是我？”我还是有些不懂。我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看清过他。

    “因为我想看着你幸福。”他看着我，唇边的笑异常温柔。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他打动，但很快，我就看清了现实。

    “呃，我可以当你现在是在同情我吗？或者觉得我除了你，找不到别人嫁了。”我知道这些话，很伤人，但事实的真相，我真的很想问清楚，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我宁愿不要，失去了美貌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不想因为一份内疚，毁了两个人的幸福。我真的不相信，我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会找不到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

    但是他却说：“我没有这样想过，也不觉得你需要同情，你远比我想象中的坚强。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不需要给予你太多，因为你什么也不缺。我之所以这样决定，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待。”

    他看着我，顿了一会儿，良久才道：“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一直以为让喜欢的人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大的幸福，却不知真正的幸福，是看着她幸福。就像苏玄，我放弃她不是因为她不能留在我身边，而是我发现我给不了她要的幸福，她对我来说就像是童年时的执念，我总想着有一天发达了，带她风光的离开白家，给她一辈子的照顾，到头来才发现，我什么也给不了她，就连她童时最需要在‘在身边’都不行。她要的是一颗没有犹豫的真心，而我的心在寻常给她的幸福时，却装了太多的东西，拿不出来，也放不下去。”

    “就像我现在要娶你一样，我放不下自己的责任，也放不下要你一个人去面对去生活。”他看着我，突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道，“我们都是苏玄珍惜和在意的人，我们是不是都应该快快乐乐，幸幸福福，不让她担心？如果我们在一起，只是逢场作戏，那不是会因为她而活的很累，既然那么累，为什么不把这样一种感情变成真实的呢？

    “我不讨厌你，你也不讨厌我，我们要在一起，就真的那么难？与其去重新熟悉一个人，再相互了解喜欢，还不如怜取眼前人。日子还有那么长，我们对彼此的喜欢只要一天比一天多一点就好。天长日久，平平淡淡，细水流长，这些不都是你所希望的？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给我？让我也为你许下一片天空，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让我也为你许下一片天空，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呵呵，多美妙的情话啊，听得我都有些动容了，其实他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太过不现实。

    “那苏玄呢？”我听见自己木然的开口，“你能忘记她吗？”

    宁卿摇头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屋外的阳光，让我莫名的心安，“不需要忘记啊，就像你也不用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妹妹一样。她是我遇到的最美好的一段风景又如何？我路过了，记下了，还可以和你一起去分享。她没有伤害我，也没有伤害你，她不会成为我们心中的刺，我只要在日后知道她过的很好就够了。我们都有彼此的生活，在短暂的交错之后，回到原点，彼此互不干涉，只留一段回忆在日后想起，这不是很美妙的事吗？”

    “的确很美妙，但你确定她能过的好？”

    “跟了一个愿意为她放弃生命的男子，能过的不好吗？”宁卿无奈的笑了笑。

    “那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好奇。

    宁卿想了想，然后说：“那次容城侯为了逼我们退出竞价将你抓去，同时又防止那人帮她，沿路埋伏了好手伏击。听说那人当时是拼死突围才将财神指环送到，解了我们燃眉之急，但付出的代价差点死去。”

    他虽说的轻描淡写，我却听的目瞪口呆，原来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一个人会为了苏玄连命都不要，不禁问：“那你这样放她离开，不怕那人醒不过来？”

    宁卿摇了摇头，似有些笃定道：“不会，那人如果真的喜欢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看着他，隐隐有些明白了。他又是低头一笑，“其实我当时也堵了一把，我猜她那次肯跟他走，心里必然有他的，便断了自己后路说要娶你，看看她如何选择。果然她听到那人受伤，头也不会的走了，我当时就知道我们缘分已尽。如果当时她有些许犹豫，或许结局就不是这样了。”

    我看出他的些许落寞，但这样的落寞，我却可以理解。没有人可以在自己喜欢的人刚刚一转身就能将对方完全放下的，他有留恋，说明他重感情。而我也该考虑下我和他的关系了。

    可能在前进的过程，我都忽视了一些其他情况的发生，就好像我和他在一起，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与其不要让周围的人担心而彼此做戏，不如付出真心假戏真演，起码这样不会那么累。

    他说的很对，与其重新花时间去喜欢一个陌生人，不如怜取眼前人。既然他愿意放下那些前尘过往，我为何又要与自己过不去？

    何况我们成亲，他还有别的好处没有说。现下白家虽然家产还在，根基未动，但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大的生意了，若不想办法图发展，他日定是坐山吃空之态，既然他欲履行承诺，在白家最难的时候扶白家一把，我好像也不应该拒绝。

    施恩不图报，他以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的决心，我好像真的可以去相信他一次。就算不为白家，也为自己。

    “好吧，我答应你。这次是真心的答应，而不是契约。”我看着他淡淡的笑了。

    他似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笑道：“既然你同意，那我待会就来白家下聘，婚礼还是跟上次一样，我要让你风光的大嫁。”

    我摇了摇头，“风光大嫁就不必了，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让别人知道干什么？请几个亲朋好友就够了。”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好，都依你的。”

    他的目光是那般轻柔，夹着几分欣喜，几分期望，我突然觉得，就这样跟着这个男人也不枉了。

    是啊，时间还有那么长，就算之前我们没有一起经历波澜壮阔，但还有往后的细水流长。要喜欢一个人，其实没那么难，拿真心换真心，说不定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那天我和他推心置腹的聊了很多，也决定为我以后的人生做了一个重新的规划。

    既然当初苏玄肯为他看商书，我想我也可以。日后，我也决定为他分忧。

    我们的婚礼最后定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我脸上的伤痂渐渐脱掉，只剩下一道粉红色的肉虫。

    宁卿说，有白家的秘制养颜散，它会慢慢变成肉色，虽然不会完全消除，但是不会那么明显。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因为他都不在意。

    我们的婚礼并不盛大，但过来的人，都很诚心。

    因为怕被太多人知道，尾随，于是时间迎亲的时间天未亮的清晨。

    我被送上花轿的时候，透过凤冠上的垂帘最后一眼回望了下白家，这个记录了十多年来成长的地方。

    父亲被人扶了出去，与我招手相送，他因为一场病而更加苍老，我看着他华发并生，多少有些心酸。我不太清楚他与三娘的事，但是我想他对苏玄到底还是有些愧疚的。

    他的身旁，大娘和二娘都是喜容满面，唯独母亲一边微笑一边偷偷抹泪。

    其实上一代的恩怨与我们都无关了，现在我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宁卿还是穿着一身大红坐在高头大马上，只是这次他没有远远在走在前面，然后不时策马跟着轿子边，问我感觉怎么样。轿子的颠簸，我始终有些不太习惯，我告诉他没事，却时不时的带着初嫁娘的娇羞和忐忑，偷偷掀开轿帘看他，当看到他脸上真诚的笑容时，我内心也充满了一些对未来生活期待。

    婚礼还是那个婚礼，但两个人的心境都已经不同。

    到达宁父的时候，宁卿亲自背我进了门，我透过垂帘看着周围的人都是喜气洋洋，也不由露出一脸微笑。

    拜堂行礼一切按部就班，宁父和宁母都是很开心，我突然发现，为人父母也不容易。在送入洞房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意识的回望了宁府之外，露出枝叶的一颗大树。

    大树之上，我看见了那个我最想看到的身影。

    她隔着遥远，对我微笑，第一次发现她笑的那么真诚。

    那样的笑容如一道光照进了我的心里，然后我看到她背后护着他的那个玄衣男子。

    那男子从背后握住了她的手，却被她回神过来甩开，她因为忘了自己还在树上，动作过大身子不稳就要摔下，我看的一阵揪心，就发现那人已把拦腰抱住稳了下来，我对着他们不禁一笑，就看见那男子附在苏玄耳边说了句什么，苏玄就马上转过头来看我。

    我看着她轻松的笑容，终于将心放下，然后转身进了洞房。

    我们的日子还有很长，但我相信，他会好好待我。

    喧闹的人群，带着莫名的喜气，我不知道喜宴还有多久散场，但是我想过了今天，我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们不需要惊心动魄，只选择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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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番外：曾经，过往，如斯

﻿    扬州商会。

    墨无昧站在侯府别院门口看着宁卿驾车远去，嘴角不由流出一丝微笑。

    既然财神主人已经把这个名额给了白苏玄，他自然也没有在扬州呆下去的必要了。帮中尚有一些事物要处理，他还是得赶回去。

    他想罢便准备出门，谁知却被一支手冷冷拦住，一道清冷的声线从他前方传来，“墨公子，我家主人请你一聚。”

    什么时候近的身，他竟然不知道？墨无昧心下一惊，缓缓抬头，就看见面前黑如静水的男子。

    “是你？”墨无昧微眯了下眼，那男子笑了笑，声音依然清冷，“原来墨公子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墨无昧妖娆一笑，展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仰头道：“你们家主人在哪儿？带路吧。”

    清冷男子颔首，便领着墨无昧去了一个小巷，巷中备好了一辆马车。

    墨无昧笑了笑，便一挥袖上车。远处隐隐有人看清了墨无昧所打的暗号，悄然而退。

    墨无昧本以为自己被带去了的应该是一座酒楼，结果下车后才发现是码头。码头之旁，不知何时悄悄然泊了一艘豪华的大船。而附近之人竟然都被屏退。

    一些记忆里的东西随着这场景呼之欲出，墨无昧淡然一笑，就随那人上了船。

    船舱之中，有人一身缁色华衫抱琴危坐，低首的弧线勾勒出满室清辉。有琴曲随着灵动缓缓流出，一双白玉在暗色的古琴上来回拨弄，煞是好看。

    “侯爷……”墨无昧不想那人尽有如此情趣，竟然以琴相迎。

    容城侯抬头对墨无昧一笑，那一笑泯灭了所有繁华，只剩柔和无限，“坐”。

    墨无昧抬步进舱，却被舱内的摆设和熟悉的曲调卷入了回忆的漩涡。

    三年前，烟雨朦胧的一场大雨，他在渡头等船，因为有急事而强上了一艘正巧经过的船，却不想，遇到了一个能举杯共饮的人。

    那年那天，他一身湿漉，倔强的看着容城侯，容城侯在一片静默之后，却是大笑，便叫人为他准备热水，更衣。

    那年那天，他穿着比自己要大一号的衣服，坐在船舱为他抚琴，所奏的一曲，却正好是今天容城侯奏的那一曲。

    回忆点点滴滴闯入了他的心里，待到一曲奏罢，才对容城侯笑道：“侯爷为何今天有此雅兴，邀我前来。”

    “商会正好碰到了，就想起了当年之事，那时你还欠我一盘棋未下。”

    墨无昧低头而笑，“一点小事，不想侯爷还记得。”

    容城侯素来因为性子和善，喜欢广结好友，墨无昧对三年前的相遇也当是次偶然，就像有些酒喝过了就算，有些人遇过了就散。

    容城侯却似乎不这样认为，他看着墨无昧便是一笑，“墨公子当年一曲，本侯十分惊艳，因而记下了多年，当年行色匆匆，也没来得及问过公子之名，不想这次竟还有机会再见。”

    墨无昧听完便是轻笑，“侯爷谬赞了，不过既然侯爷还记得那局棋，那今日我就陪侯爷将那棋下完。”

    容城侯点头，便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三儿，三儿会意便进了内舱取棋。

    白子黑子两相宜，一曲琴来一局棋。

    相逢未必是幸事，愿留回忆在本心。

    如果墨无昧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那他宁愿当初不下这场棋。

    “对了，既然这次指环主人没有选中你，那墨公子今后有何打算？”容城侯一边落子一边相询，十分淡然。

    “走一步看一步呗，本来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撞撞运气，没有被选中，与我也没什么损失。”墨无昧看着容城侯落子一脸思量。

    容城侯却道：“其实没有被他选中还有别的方法，不是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侯爷的意思是？”墨无昧看着容城侯的落棋，有些不懂。

    容城侯一笑，随即道：“白家在姑苏独大，排挤江湖门派的事，我也有所听说，正好我与白家有些恩怨，只要墨公子开口，帮忙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墨无昧随即明白，却也挑了一颗白子落下道：“那侯爷要无昧做什么？”

    他一抬头，正好迎上容城侯深邃的眼，容城侯却趁他不备，握住了他正落子收回的手，轻声道：“留在我身边。”

    墨无昧猛然缩手，一愣之后却是干笑道：“这……恐怕有些不妥。”

    “是吗？”容城侯有些无辜的看着他，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惊慌。

    墨无昧缓了口气，解释道：“在下是个男子。”

    容城侯不禁轻笑，“男子又如何？”

    墨无昧见容城侯全然不在意，不由生了退意，便站起来摇头道：“所谓阴阳有道，这局棋我怕是不能陪侯爷下完了。”

    容城侯却在背后叫住他道：“墨公子要去哪里？”

    “回姑苏。”

    容城侯随即道：“这船已经开动，且正是要去姑苏，不如墨公子就在船上休息一晚。”他想到之前之事，又是轻笑，“墨公子放心，墨公子不愿之事，本侯不会勉强，就此失陪。”

    他说完就自己进了内舱，这时一旁的三儿道：“我随公子去选个房间，方才之事还请公子见谅。”

    内舱分为左右两道，墨无昧看容城侯进了左道，便同三儿进了右道。

    墨无昧同三儿一边走，一边看房，却是突然问：“你家主人和白家到底有何恩怨？”

    三儿随即清咳了两声，道：“这是主人之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当年主人喜欢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却为了爱情宁愿去白家做作妾也不愿从他，为此他深受打击，后来时间流逝，他好不容易才平息下这口怨气，准备对那女子道一声祝福，却不想这女子为白家所负，带着积怨而病逝，主人当时听说这个消息一边哭一边笑，不知该喜该悲，后来就再也没看见过主人喜欢女人了，想必从那时起，他心中就结下了与白家的梁子吧。”

    墨无昧不料容城侯与白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当下对他有了一份同情，便随意推开一间房门道：“我就选这间，其他不麻烦了。”

    三儿对他点头，默默退下。

    墨无昧关上门坐在床边深思，又站起来徘徊了一阵，然后坐下，直到天色微暗，才在床上躺了下来，但依然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由打开窗，看了看窗外，一直折腾到半夜才伴着水打船身的浪声缓缓睡去。

    谁知才刚刚睡着，就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奇怪的嗯嗯声，不禁惊醒。他翻身而起，才觉周围没人，不禁自嘲自己太过敏感。

    只是坐起来一会，却觉得那奇怪之声并没有消停，而是越发压抑。

    莫非是有人受伤了？墨无昧穿好鞋袜，循着那声音好奇的走了出去。

    那声音是从他房间往前数五间的房间里发出来的，但他刚到门外，那声音就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却是这样一段对话。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一段往事，为什么？我知道你一定是气我跟他说话了，是不是！”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威胁声。

    低声挣扎声：“没有，我没有！”

    “都这么久了，你难道就一直都不愿意吗？那既然不愿意，又为何因为我找别人而生闷气？”

    “侯爷，你想多了，三儿对你只有忠诚，没有喜欢！”

    “没有喜欢？没有喜欢你会愿意一直跟着我，护着我？你不是一直怪我杀了你父母吗？你不是想杀我报仇吗？我知道你一直在忍，也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但我还是要把你放在我身边，我倒真的想看看，你要怎么杀我！”

    宽衣解带声……

    痛苦挣扎声：“侯爷不要！不要！”

    冷笑声：“不要？不要你大晚上来我房间干什么？不要说是来杀我，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担心我！”

    亲吻声……

    墨无昧闻言吓了一跳，真没想到自己半夜而起，竟然听到这样一段对话，不小心就乱了气息，刚想捂住嘴逃走，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墨无昧双目一瞪，马上就要开溜，谁知还没来得及闪身，就听到容城侯在他身后冷冷道：“墨公子，这大晚上的不睡，真是好雅兴啊。”

    墨无昧随即回头，看着穿一身白色内衫的容城侯，干笑道：“呵呵，半夜起来小解，我……我那个……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容城侯一脸淡然，缓缓走了过来，墨无昧心知不妙，却在展开轻功准备出逃的一瞬，被人点中了穴道，然后容城侯低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既然他不愿意，那么我想半夜起来偷窥本侯的你应该是愿意的。”

    墨无昧猛然一窒，想说不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随即就被容城侯随便找了间房拖了进去。

    当他被安放在床上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男人案板上的肉。他瞪大眼睛不信的看着他，用尽最大力气，却只能带动自己的头微微摇动。

    “现在后悔，不是来不及了吗？”容城侯突然向他扑来，手一用力就撕开他的领口，墨无昧身子一凉，就感受一个身体重重压来。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巨响从船头传来，既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人声。

    “什么人！”

    “有刺客，保护侯爷！”

    容城侯猛然一怔，从墨无昧身上爬起，就听到一个张狂的声音隐隐响起，“哈哈哈，诸位莫慌，我们不是刺客，只是不巧我们乘小船刚刚被人袭击刺沉，所以想才过来借大船一用！”

    房间里的两人闻声都是一怔，容城侯随即将墨无昧衣衫拉好，匆匆出门而去。

    墨无昧随着那门的关紧，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兵器打斗的声音。墨无昧不禁大疑，刚刚那个声音分明是迟夜的，但他半夜怎会出现在此？

    ……

    容城侯刚刚出门，就看见三儿已经穿好衣服低头侯在门旁，便道：“你跟我出去。”

    刚到舱口，两人就看见船头之上，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正与一群护卫打成一团，而一个鸦青色的身影则默默站在一旁，无人敢近。

    “住手！”容城侯看见来人不禁皱眉。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墨绿色的身影走回鸦青色身影之旁，收了收自己手中的拖布，鸦青色的身影却是缓缓上前，笑道：“侯爷，好久不见。”

    容城侯没好脸色的看他，冷冷道：“妖夜公子所谓何事？”

    迟夜笑道：“我与八里在水路上遇到点事，所乘之船被小人所毁，正巧遇到侯爷的船经过，不打招呼就先上来了，还请见谅。”

    “所以呢？”容城侯淡淡的看着他，装作一脸不经意。

    “所以，可能要侯爷的船载我们一程，送我们去姑苏。”迟夜的微笑是那么有礼，恍惚间让人觉得拒绝他就是不应该，容城侯转头便对三儿道：“船上还有空房吗？”

    三儿颔首点头道：“有。”

    “那带两位公子前去。”

    迟夜和唐八都是微笑，便在容城侯转身后，随他进舱，船头的护卫都在三儿的挥手下退散，一瞬间船头又恢复了一片清静。

    迟夜一见舱厅就看见一盘残棋，不由道：“侯爷当真是有雅兴，竟然在船上设了局残棋我看侯爷也不困，不如我就陪侯爷将这局棋下完。”

    容城侯道：“不了，我看你们与人恶战也该累了，早点休息吧。”

    迟夜却道：“不累不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棋就是手痒，估计若是到明天，可能我们都下船了，不如我们也学古人一次，秉烛下棋到天明，也不枉我们相遇的缘分嘛！当然就怕侯爷看不起我，不给我这个机会。”

    容城侯一听，不由在心中暗骂他奸诈，却是笑脸相迎，“既然如此，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三儿，掌灯。”

    迟夜一听，便是淡笑对唐八道：“八里，你不是一直嚷着尿急吗？现在有地方解决了，自己去找找吧。”

    唐八不由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责怪道：“公子，还有人在，别这么直白嘛！”

    迟夜一笑，就听到三儿道：“不如我带八里公子前去？”

    迟夜道：“点完灯再带他去吧，我和你们家主人还等着下棋呢。”

    唐八却道：“没事，我自己去找，等不及了！”

    他也不顾其他人什么反应，直接就向内舱跑去。

    迟夜一见忙道：“见笑了。不过这舱内应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放他进去他也干不了什么坏事。”

    “那是。”三儿和容城侯都是不自然对视一眼，干笑。

    迟夜却道：“好久未下棋了，此次能碰到侯爷，实在是幸事，不知侯爷这次要黑子还是白子？”

    “黑子吧。”容城侯看着他，再次在心里暗骂他奸诈。

    唐八一进内舱，就轻手轻脚打开房门一间间的找，直到发现墨无昧，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墨公子，我们来救你了。”

    墨无昧愣愣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唐八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唐八解开他的穴道，才坐起来轻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唐八低声道：“时间不多，赶紧跟我出去。”

    “诶？”墨无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唐八拉起，刚到门外就听到唐八大声道：“哈哈哈，墨公子怎么这么巧啊，你也来小解啊？”

    “诶？”墨无昧这才看见内舱走道上的三儿，随即道：“是啊，今天也坐了侯爷的顺风船，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三儿冷冷的看着两人，向他们缓缓走来，低声道：“算了，今天侯爷放过你们了，不过下次小心点。”

    他突然看向余惊未定的墨无昧说：“不过侯爷提醒你，你也是在江湖上混的人了，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说完就对两人擦身而过。

    唐八和墨无昧感受到他身上的一阵冷气，都是一脸僵笑。

    这时正在大厅的迟夜听到唐八那句小解，不由对容城侯道：“没想到那么巧，墨公子也在你们船上。”

    容城侯呐呐道：“恩，正巧碰到。”然后不动声色的落子。

    迟夜看了眼棋盘，也飞快落了一子，然后缓缓道：“既然如此，我正好找他有事，不如明天就跟他一道下船？”

    容城侯抬起他一双深邃的眸子道：“是去是留那是他的事，你该与他商量才对。”

    迟夜这才露出抱歉一笑道：“是我疏忽了。”

    容城侯冷冷一笑，然后道：“吃！”

    迟夜这才发现自己的子被吃了不少，不由回神落下另一子。

    这局棋还很长，但是迟夜却知道，今晚他是稳胜了，至于得罪不得罪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

    灯火在这一刻跳动，船外有风，室内萧杀，但这样都与他无关了，他要等的就是用这残局，撑到天明。

    次日。

    墨无昧和迟夜、唐八一起下了容城侯的船。

    三人才刚落地，墨无昧就要先行离去。

    迟夜却道：“墨公子留步，昨夜的事，我什么都不会问，但是这一件事，你却非告诉我不可。”

    墨无昧回头，就看到迟夜拿着一个穿在链子上的小银牌左右摇晃，不由一怔。

    迟夜道：“不知墨公子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墨无昧猛然回神，“这东西你从何而来？”

    迟夜将手中银牌一收，笑道：“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

    ***

    清方。某间贵宾房。

    唐八已经依言在门外守候了。

    迟夜拿着银牌在手上细细的观看，银牌之上有一道突出的红色火焰，异常惹人眼。

    墨无昧见状就向迟夜手上夺去。

    迟夜闪身避开，拿着链子轻笑，“你那么急干什么？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还给我！”墨无昧微一皱眉，又向迟夜手中夺去。

    迟夜再次避开，却道：“且慢，我还有一物要给你看。”

    墨无昧停下手上的动作，等着迟夜动作，却见迟夜不急不慢从怀里又拿出一块小银牌，这块银牌与之前那块大小相同，唯一不同的却是那个火焰图腾是凹下去的。

    墨无昧猛然一怔。

    迟夜却道：“你猜这两个银牌在一起会重合吗？”

    墨无昧有些不信的看着迟夜，清秀的脸微微有些激动。

    迟夜却是将两块小银牌一起丢给墨无昧，冷声道：“娘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你还有个哥哥？”

    墨无昧不答，却是接过两块小银牌，仔细的观摩，如同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珍惜。

    迟夜不由冷笑：“我就知道。娘既然当初肯跟那个人走，自然是会抹杀掉所有关于我和我父亲的东西。不过，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却知道你！只可惜我太笨，第一眼看见你，竟然没认出来。是啊，我早该想到，那般妖孽，除了我母亲，还有谁教的出！”

    墨无昧定定的看着小银牌，突然抬头，一双眸纵然带着怀疑也依然妖孽，“你当真是我哥哥？”

    迟夜点了点头。

    墨无昧却道：“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迟夜道：“自从我父亲去世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只是查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发现这块银牌。”

    墨无昧轻轻的摸着那块银牌，突然低声道：“这块银牌，我在三年前就丢了。”

    “你知道在谁那里吗？”

    墨无昧摇头。

    迟夜道：“在你五大帮的一个兄弟手里，那人好像说是当时看不惯你，就故意顺来了，一直没还。”

    “是谁？”

    “这个人我就不说了，因为若不是他堵输了拿这银牌抵押，我怕我今生都找不到你。”

    “所以在知道消息后，专门赶过来确定？”

    “是，可是我来找到你的时候，却有人告诉我，你被人带走，他们说你留下的暗号是，五个时辰不与他们联系就是出事了。”迟夜看着他微微一笑，摇头道：“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我的弟弟，你怎么能那么聪明呢？”

    墨无昧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

    迟夜又道：“还有宁卿，也是你派人带过去的吧。”

    墨无昧又是不语。

    迟夜却是摇头道：“罢了，这件事，我不与你追究。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我也该离开姑苏了。这次我来姑苏并没有多招摇，但还是有人沿途追杀我，我想怕是已经有人开始对付凌霄宫了，所以决定在找到你后，马上回去。”

    “回去？那她怎么办？”墨无昧突然道。

    “她有宁卿，我管不着她了。”迟夜无奈苦笑，就要出去。

    墨无昧却是突然拦住他道：“如果哥哥相信我，以后的事，我来帮你。”

    迟夜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无昧却是柔柔一笑，妖孽之态又横空而出，“反正我在姑苏被她爹排挤，不如去跟她诉诉苦，要她收留我。”

    “可以吗？”迟夜的目光有些玩味。

    墨无昧却道：“哥哥信我吗？”

    迟夜一怔，随后一笑，却是伸手拍拍他的肩，“信。”

    墨无昧也是拍上迟夜的肩膀，淡淡一笑。

    两人互相对视片刻，突然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迟夜道：“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这家伙了。”

    墨无昧却是柔柔轻笑，“我以为，突然有个靠山的感觉，挺好。”

    “那好，你替我去保护好她，她要什么尽量满足，但是不能说我是叫你来的。”

    “放心，我们的关系，我们俩知道就好。”

    某个协议在秘密中达成。

    时光流长，刀光剑影中是谁的痕迹。

    前尘往事，彼此相依，谁又逃离？

    江湖很大，你迷失其中找不到方向；江湖很小，原来仇敌也可能是兄弟。

    清歌曼曼，谁奏逍遥曲？

    叹今生之缘，他年再续。

    （全文完）

    【附送作者QQ：332671350，敲门砖：作者名或者文中任意人名，随意GD。

    再附送原文地址：?novelid=841619喜欢的话，可去文下留言与作者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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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附加番外：孽，往事如昔

﻿    附加番外：孽，往事如昔

    白苏玄娘亲两三事【附送赠言：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

    阅读前提示：

    提示1：白韫的韫，读yun，四声

    提示2：是否觉得完结后还能回来看番外很奇怪，好吧，这是答应写，而一直没写完的一个故事。

    提示3：这是整个故事为什么会发生的原因。故人往事。怕虐的带好金刚罩。其他：直接看文吧……

    【一】

    我再次回到姑苏的时候，正值秋季。

    船压着水色映出晦明晦暗的天光，我靠着栏杆望着那一片云际，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从身后走过来，停在我身旁，白衣红襟，随风飘摆煞是好看。

    “姐姐不用担心，伯父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温柔而低沉的声音，甚好听，我不用想都想能想象出他看我时的一眼深沉。

    我心中不禁苦笑，却不看他，他待我如何，我怎会不知，只是现在真是无心回应。

    他是身份尊贵的侯爷，而我只是个普通的秀才之女，纵然才惯姑苏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比他大，所以只能当他是弟弟。

    我阔别姑苏已经五年了，每一次回想都是一种类似凌迟的心悸。当初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此次归来，却还是让那个人的身影在内心的角落清晰起来。这次，若不是父亲病重，我怕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吗？”身侧的人轻轻开口，风很快吹走了他的话语。他贵为王侯，语气里是不该有这么多怅然的。

    容城侯，这个五年前多么意气风华的名字。

    我转头对他一笑，终是缓缓道：“那你呢？你可有放下？”

    他定睛看着我，苦着笑摇摇头。

    情之一字，向来伤人，你欢喜我，我不欢喜你，这样的模式不知让多少人心伤。

    大风吹乱了我的发，我的记忆却在停留了很久之前的一个雨季。

    那年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后一刻便是阴雨骤下。我也不记得是哪一天了，我上街去买点东西，就遇上了这样的天气，在街上慌不择路的避闪时，没有注意到那匹飞驰而来的枣红骏马以及其背上的主人。

    马的嘶鸣，人的尖叫，一时在我耳边响起，我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就听到那个骄纵跋扈的声音怒吼，“你是疯了吗？都不在看路！”

    马上的人当时看来真是意气飞扬，一身暗红锦袍衬出少年般美好的容颜，只是剑眉皱起显得十分不耐，顿时将少年的孤傲和王侯的贵气表现的淋漓精致。那就是容城侯，当年还只是一个任性而霸道的孩子般的容城侯。

    我不服气他的桀骜，不甘心自己受到的惊吓，便将之前在白韫那里受的气一股脑儿对他发了出来，他有些愕然的看着我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少年心性就跟我吵了起来，却不想这一次碰撞，成了我们今生的相遇。

    一股淡淡的水腥味飘进我的鼻腔，猛然将我从回忆里拉出，我不禁低头望着水面一笑，轻声道：“侯爷，其实你不必对我如此的。我早说了，我们不可能，一来我比你大，二来我也发过誓不进王府侯门，三来，我忘不了他。”

    静默，犹豫的静默，我似乎又感受了他眼中破碎的波光，但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他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水面。

    五年了，他还是当时那个美好而骄傲的少年，而我却没有当年那份韶华。纵然容颜未改，心却沧桑。

    “有些事，不是我想，而是不自觉的我愿。”他站在风里终于开口，“其实我没并未做什么干扰你的事，你就这样让我默默看着也好。”

    他的声音总是那般的好听，带着坚定和自己的骄傲。风吹动了他的红白相配的华袍，明耀的好像天边最美的虹，我回眸看了他一眼，便知道自己无福消受。

    五年前，我还是在才名贯姑苏的秀才之女，提亲之人，络绎不绝。父亲说，他这一辈子不求富贵，只求我能安好，找到一个真心人过完此生。所以他不从来不勉强我做选择，只听我的心意。

    后来我遇到了他，白韫，那个姑苏中最受女子欢喜的风流男子。

    开始我以为我不会对这样的人心动，却不料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他的细心和深情一直在我心中流连，他动人的情话，在很久之后还能回荡在我耳边，他是那般好的一个人，似乎轻易间就摘走了我的心。如今想来，还真的只能怪当时年少，太容易相信一个人，也太容易欢喜一个人。

    “快到了。待会我们先去看伯父，医者我已为你请好，其他事就不用你担心了。”容城侯的声音缓缓将我从记忆中拉回，我对他一笑，就看见他眼中波荡的微笑。

    他为我所做的，我都懂。就如我当年离开姑苏，去长安开私塾，也是他一直在帮我。那时几乎所有人都不认同我一个女子去开私塾，只有他一直相信我，支持我，为我扫清障碍，我知道我欠他很多，但我也知道我不能还。因为我能给的，他不要；他想要的，我给不起。

    我们都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所以就注定了不得善终。

    我知道他认我为姐姐，无非是想光明正大的接近我，但我却不愿拂了他最后的心意，便由着他默默护着我，只在他越界的时候提醒他，我们是姐弟，也只能是姐弟。

    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总是笑着告诉我，他放手了，真的放手了，他只是在做一个弟弟应该尽的责任。

    我不戳穿他，心里却十分清楚，放手一词为何物，他根本就不懂。

    水浪拨打着船身，一次又一次，我看着曾经熟悉的码头，知道自己终于又回到了姑苏。

    天边的孤云压着天光，照在这座水城上，让它落下一道浅浅的淡影，我看着它迎客的孤寂，突然很想一直守在这里，随它一起望着来兮，望着归去。

    【二】

    父亲的病一日不如一日，我所能做的只是无力，好在那段时间一直有容城侯陪我，助我度过最艰难的时期。我常与他苦中作乐，说他不像个侯爷。

    他却只是笑，然后不语。

    我与他之前一直是斗气冤家，我从来没在他嘴下讨过好，当然他也一样，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不对我反击了，只是看着我笑。那段时间，我总以为我已经降服他了，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真是无知。

    其实，我不似传说中的那般温婉，反而有些男孩子气，所以能经常跟着容城侯一起到处乱玩，这些在容城侯的眼里可算是特别，但我却知道，我女子般的温柔从来只给白韫一人。

    我还记得，有一年白韫夜间带我去万安寺赏花，我靠着他的胸膛看着盈盈月光，问他，我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他说会的，他说等到来年开春，就来跟我提亲。

    我当时笑的是那般甜蜜，心中念想着的就只有他一人。那时候白韫刚刚从商不久，身上还没有那份商贾之气。他虽是家中独子，向来仗着父母宠爱在外风流潇洒，玩世不恭，但对经商还是很有自己一套。

    我发现我就在那样的他面前，慢慢沉沦迷失。

    “去给我准备辆马车吧，我想去万安寺给我爹求份平安。”我听到自己这样对容城侯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想他，很想很想。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再去万安寺一回，了结此情，只此一回。

    车马很快就准备好了，容城侯借口不去，我知道他对我的事向来清楚，也不勉强。

    金佛面前，我诚心的跪拜，祈望上天怜我，让我再多些时间陪陪父亲，却不料刚刚二拜，我身旁就来了一对男女，同我一起跪拜。最后一拜，我起身的时候，听见那男子说，天佑我儿平安。

    那熟悉的音调，让我内心猛怔，我错愕回头就看见白韫和他发妻跪在一旁。两人被我目光所刺，纷纷转过来看我，却在看见我的一瞬，猛然怔住。

    “苏苏？”

    我猛然起身，神魂落魄就就往外走，却被白韫激动拦下，“苏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发妻，迎上她平静的水眸，什么也不说，径直推开他，直接向外跑去。

    对不起，白韫，我说好不再见你的。

    我奔出万安寺的时候，只叫那马车和侍从，带着我快走，却不想白韫追出来时看见马车，一瞬间失神，我早就忘记了那是侯府的车，他认得。

    当晚，我就以疲惫为由早早睡下，容城侯对此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留下几个丫鬟照顾我爹便走了。

    我躺在床上，突然质疑其自己的选择来。

    当年，我与白韫私定终身，只待他来娶我，却不料横空杀出来一个尚书之女。为了利益的联合，白韫被父母告之必须娶她，他告与我听，却不等我绝望就说要带我私奔。

    呵，不想私奔这样的决绝也曾经在我与他之间上演，当时我们就像书中传奇里的男女一样，带着对爱情的信仰，一起奔逃四方。

    只可惜生活太过现实，没多久，我们就被人抓了回来，那次，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宦官家的狠，白韫被尚书大人命人在尚书府外生生打折了腿，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不禁痛叫，那天的雨很大，他却一直告诉我不疼，但看着他晕过去，被人带走，心中早被折磨的万般淋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后来，尚书的女儿找到我，说，只要我退出，离开这里，她可以劝她父亲放过白韫，并找来名医治好他的腿，她说，他们的婚，闹成这样，不结必然是白韫死，如果我不想殃及无辜，最好接受她的提议，然后她提了提我的秀才爹。

    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我告诉她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回去之后，我的心很疼，疼的快要裂开，我们的爱那么痛苦和艰难，让我第一次萌生了退意，如果我们在一起谁也得不到幸福，那么不如成全你。你跟着我得不到想要的支持和赞助，我也没钱去治你的腿。那么，我便退出。

    我挣扎了很久才做这个决定，然后找到了尚书之女告诉她，我愿意退出，并且有很好的方法，让他死心。她问我如何？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给我一笔钱，让我好好离开，另外，还要托人好好照顾我的秀才爹，给他一份好差事。她有些讽刺的笑了，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要她让照顾他一段时日，然后“变心”离去，她说，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我说，我还要靠你们的钱去别处生活，怎么可能耍花招？

    那天之后，我去了白家，跪坐了昏迷的他面前痛哭。

    他在我的照顾下一天天好了起来。他开始感激，我一直都在，他又开始向我许诺之前的约定，我却残忍的告诉他，我不会和一个瘸子在一起，我告诉他，我已经答应跟容城侯一起去长安，在那里他会照顾好我的。

    他有些不信，说我肯定在故意捉弄他，我却摇头道：“你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对你只是虚情假意吗？我看中的从来只有你的钱财，这一切，在你对我说，带我私奔过贫苦日子的时候，就动摇了，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不说，他们真能通天吗？”

    他还是不信，我却甩开他的手决绝离开。

    出门的时候，听见他无助的叫嚷，让我回来跟他说清楚，我也无法回头，只是忍着泪离开。

    此事之后，尚书之女如约的送了一大笔钱给我，我告诉秀才爹，我要去长安建一所私塾。秀才爹听到后不由叹气，“我知道这里对你来说是一处伤心地，那你就离开吧。照顾好自己。”

    我感激他的谅解，临走之前拥抱了他一下，撒下最后一滴眼泪，随容城侯离开。

    我本以为，故事就这样结束，这里我再也不会回来，却不料父亲病重。

    往事如刺一般扎入了我的心口，让我彻夜难眠。

    他已经有孩子，已经是父亲了，更重要的是他的腿好了，他现在什么都很好，白家现在是姑苏的大家族，他生活的很好，他不需要我担心，那样就够了，够了。

    【三】

    我怎么也没想到没过几天，白夫人竟然来找我了。

    相比五年前，她成熟丰满了不少，但眼角还是留下的岁月的沧桑，我看着她突然知道她过的一点也不好。

    我与她见礼，却她亲昵的扶住了，她有些歉意的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回来。”

    我说，父亲病重，回来尽孝道本是应该。我说，你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生活的。

    她却摇了摇头，说：“既然回来了，就不用走了。”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她却说，“他很想你，不如你跟我回白家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弹，她叹了口气，才告诉我近五年的事。

    原来，在我去长安的没几年，尚书一家就因为得罪了权贵被夺了权，当时白家依然发达，白韫也不再敬她畏她，立马娶了一个二房用来示威。

    她说，她本来以为没有我了，她可以抓住他的心，却发现，他只有在醉酒之后才会与她同房，然而且一次次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她说，现在二房很得宠，完全没有她的地位，她为此很后悔。

    我看着她，有些悲凉的笑了，说，“知道你们过的不好，我就开心了。”然后准备离去。

    她却拦住我道：“我过的不好，是我自作自受，那他呢？他现在纵然甚宠二房，也依然不开心！”

    我怔住了，问她究竟想干什么？

    她苦笑着说，“回来吧，来白府陪着他，纵然没有名分，看着他也好，只要让他开心就好。我会把当年的所有事都告诉他，解了他的心结。”

    我疑惑的看着她，突然问：“你很欢喜他？”

    她点头道，十分欢喜，不然她也不用想尽办法嫁入白家，只是在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欢喜，不是在他身边死死的抓住他，而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开心。

    我听说有些触动，却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个女子在五年里变的那般沧桑。

    她看着我苦笑：“你若不信，我可以跪下给你赔罪。”她说罢就要行大礼，被我轻轻拉住，“不用了，我信。只是你的话，迟了太久，这件事，我还是要好好想想。”

    我送她离开，她离开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这几天，他又梦里叫你的名字了。”

    那一刻，我的思恋疯长。我将自己关进小屋，突然不知怎么办好。

    我从来就没有想到原来有一天，我还是可以回到他身边的。

    【四】

    最后我还是去了白府，因为纵然五年过去了，我还是忘不了他。

    白韫亲自在门口接我，看着我目光有些波动。

    我垂下头随着他缓缓进门。

    在白府的大厅里，我见到了他的二房，一个因为怀了孩子十分嚣张，张牙舞爪的女人，我终于明白大夫人为什么要把我请回来了，因为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好对付，我不禁冷笑，嫉妒之心真是一个让女人变可怕的东西。

    那天，屏退了二房，白夫人把当年之事，全部告诉了白韫，我垂着眸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到最后，白韫一个生气把白夫人打倒在地，我慌忙过去扶住她道：“不要怪她，这也是我当初的决定，因为这样对谁都好，我怕你跟我在一起，腿就一辈子好不了，虽然我不介意你腿不好，但是我知道你介意。”

    他听完后，突然将桌子掀翻，将我一把拉起来，按进怀里，“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傻？我不要你这样的成全，不要！”

    我不禁在他怀里苦笑：“我以为风流的白公子对我也只是一时的留恋，日后定会因为腿脚不好怪罪于我。”

    他骂了句傻瓜，又将我抱紧，“若知道这样，我宁愿不要那双腿，也要你那份真心。可是你未曾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笑了，柔声问：“那我现在把真心给你迟不迟？”

    “不迟。”他的声音有些刻意的压抑，却是突然抬起头来，迷惑的看我，“但你把真心给我，容城侯怎么办？”

    我有些奇怪他的反应，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想他误会了。

    “容城侯是我弟弟，我与他说好了，我们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姐弟。”

    “那你……”

    “我在那边一直当着私塾先生，过的很好。”

    “现在可愿……”

    “能陪着你，没名分又算什么。”

    “苏苏……你……”他突然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才将我压紧，然后在我耳边道：“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负你！”

    我听见我身后白夫人小声的哭了，第一次有些同情这个同样为爱痴狂的女人来。

    【五】

    容城侯在知道我要嫁入白家作妾的消息后，一次又一次的跑来问我为什么，我隔着房门告诉他，因为我喜欢那个人。

    他说，“你当真情愿做他一房小妾，也不愿当我正房？”

    我有些好笑，反问：“一入侯门深似海，你能保证皇上不会在什么时候给你赐婚一个小郡主？”

    他说：“不会！我除了你，不会再娶别人。”

    我依然是笑，却道：“好，那你十年后，再跟我说这句话。”

    最后，他终是伤心的走了，而我如约嫁入了白家。

    纳妾的礼仪很简单，只因从我愿。那天，有人笑了，有人却醉了。

    洞房的时候，白韫在看见我的落红之后，安心的笑了。

    此后，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少年时的模样，写词作画，抚琴弄箫，策马巡游。

    偶尔我会提醒他照顾下大夫人，当然也不会忘记教训下几番对我不敬的二房。

    一日，白韫不在。

    二房又来挑事，我直接拿了一把剪刀对准她的肚子道：“你不是老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吗？那我今天就真的刺死这个孩子算了。”

    她吓的花容失色就往后退，道：“你若敢真动我，白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是吗？那我就说是你要拿剪刀刺我，被我反击不小心弄到的，我大不了把自己也刺一刀，看看他信谁？”

    她猛然睁大眼睛就往外跑，“你这个疯子，疯女人！”

    我知道她为了能在白家占一席之地，自然是不会怎么动这个孩子的，我却不一样。她从来只敢假意威胁，耀武扬威。

    那天她跑走，我对她大喊，“下次别来招惹我，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个孩子平安出生的。”

    看着她恨恨的落荒而逃，我心里突然莫名的畅快。

    自此之后，二房倒是真没再来找我麻烦。我难得清闲，每日和白韫在一起恩恩爱爱，过着平静的生活，也算十分惬意。

    往后几年，是我这一辈子过的最好的一段日子。虽然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我婚后，容城侯几次大醉的模样，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不仅仅因为我不喜欢他。

    后来他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我，说他回长安了，不会再回来了。

    我松了口气，祝福他有一天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六】

    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倒真是个不错的结局，但生活总是会给我们无数意外，就好像宁家突然的变故。

    那天，自宁家公子来过之后，白韫就突然变的心神不宁了，我看他在我门外徘徊了好久，便打开门让他进来，问他出了什么事。他看着我沉默的半响，却问我愿不愿意再多一个姐妹。

    我不由一怔，在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之后，终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拉着我解释，“宁家出事了，我一定要帮，但宁家说什么也不愿意白受我恩惠，非要把府上唯一一个女儿嫁过来，我已经明说拒绝了，可宁老爷倔的很，说我若不受这一礼，就不要我的相助，我……我与他们争了许久，只是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不同意。”我冷冷的打断他，“你既然要帮宁家，那就不能害宁家的女儿，如果你不爱她的话。”

    “可是我若不帮他，我内心更会过意不去。”

    “那你娶了宁家女儿，对我过意的去？”

    “苏苏……”

    “别叫我。”看他一副乞求的模样，我心里更是生气。难道之前的誓言不过是儿戏？难道只是几年，他就已经厌了？

    “哟，三妹这样可就不对了。现在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我既然都不介意你入门，你又何必介意让四妹入门呢？这样霸道独宠，不让老爷开枝散叶，可不是一个好陪伴者应该有的。”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凉凉传出，我不回头也知道是二房。

    我看着白韫有些尴尬，便道：“既然如此，决定权随你吧，我不管了。”

    就甩袖离开，我知道有二房这个女人在，这件事只有越来越复杂，我终于懂了大房当年对她的嫉恨了，只是用新欢去吸引自己男人去注意这一招委实不怎么高，我想现在大房一定为我的进门而后悔吧，就像如果四房进门，二房总有一天也是会后悔的。

    我把这个问题留给白韫自己去思考，一来是看他是不是这些年对着我已经厌了，二来我也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专情。

    我知道自己在赌，我也知道如果输的话，将会面临遍体鳞伤。只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他当初迎我进门时，对我所说的，这一次绝不负我。

    可惜很快，他就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因为四房还是进门了。

    这次的婚礼一改当初的简单，反而十分的热闹，我想一是看宁家的面子，二来也有大房和二房的煽风点火。我终于知道在一个三妻四妾的家庭里面，独宠本来就是最容易招人嫉恨的。她们……也应该忍我很久了。

    宁家四房是一个很宁静温婉的人，我还记得初见她时，她明亮的眼睛还带着小鹿般的胆怯，她很懂规矩的跟我们一一见礼，大房、二房脸上都是伪善的笑容，只有我有些笑不出来，她的确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可是我不喜欢。

    白韫在她进门之前哄了我好久，才让我出来与她相见，此刻白韫见我脸色不好，只顾着拉我衣袖暗使眼色，我终是熬不过他，对四房勉强一笑。

    此后，白韫对我还是如以前一般好，反而比之前更加贴心，我才缓了口气，只觉得这次的新嫁娘在最开始都留不住男人的心，实在有些委屈，便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加上四房在进门之后，一直品贤端庄，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反而在有些时候被二房欺负，便对她生了几分怜惜，语言里有些护着她了。

    倒是白韫为了照顾我们的情绪，分了精力一一安抚我们四人，于是在这样的微妙之下，我们竟然也和睦相处了好一阵子。

    只是这样的安逸不到一年，我就发现有些不对了。白韫看四房的时候眼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些我熟悉的东西，而四房对白韫的态度，更是让我担心，我突然发现这个四房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说我是女人的敏感也好，小气也罢，但在一阵子之后，夜里我就再也睡不安稳了，白天能吃的东西也少之又少，这样没几天，我就憔悴的不成样子了，白韫来找我，心疼的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赖在他怀里说，想让他陪我走走，晒晒太阳，谁知刚刚出门就觉得一阵晕眩，直接昏倒在白韫怀里，耳边我听见白韫焦急的呼唤，意识却陷入了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床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白韫的满脸欣喜。

    “苏苏，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他与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这是真的吗？我终于有了白韫的骨肉？

    我突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肚子，不信的笑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白韫看着我点头，开心的像一个孩子，我们久久对视，最终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属于我们的孩子。

    在此后不久，大夫人和四房也被传出怀了孩子。一时三喜临门，白府大喜。

    我有些无奈的苦笑，没想到这一年的平均照顾，白韫还真是“卖力”，竟然能让三个人同时怀上，还真是上天眷顾，不过我想要的独享他一人的悉心照顾也就此打破，因为他不仅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也是其他孩子的父亲。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心养胎，自怀孕以来，我就特别容易犯困。白韫倒是经常过来陪我，但更多的时候，我会和大夫人一起聊天，聊聊关于孩子的问题。

    彼时在府里，已有了两位小公子，分别是大房和二房所出。而因为大房是二胎，对此经验比较丰富，所以经常邀我与四房一同出来走走，谈谈育儿之道。我知道她身上有主母的责任，兼顾着白家的传宗接代，必然不会害我，再加上她经验有效，我也乐意与她相谈，毕竟听她之谈要比自己摸索容易的多。

    只是我来找大夫人的时候，四房偶尔也会过来，她比以前更加丰满和水灵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怀了孕的女人也能如此美，我突然想到白韫有几天没我来我这里了，想必应该是去照顾她了。

    那一瞬间，我竟然依然毫无警觉，以为只是寻常对孩子的照顾，却不料几天后，就出事了。

    那日，我正与大夫人一起分享自己熬的雪梨汤，大夫人尝着那雪梨汤，笑着夸我越来越贤惠了，我微笑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人的脾气会越来越平和，我再看着面前和我一起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竟不觉得厌倦了，或者在我内心中也察觉出，厌倦也改不了事实，索性为了孩子不生闷气。不得不说，有时候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我就这样与大夫人分享彼此的饮食以及安胎之法，却没想到四房也拖着身子过来了。

    四房一看见大夫人也在，马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我见状便叫人上座，问她是不是要尝下我的雪梨。本来只是想着客气一下，因为她对我准备的食物向来排斥，不是说胃口不好吃不下，就是吃了一口，就有妊娠反应去吐了，久而久之，我早习惯了，没有了一开始了气闷，谁知她今天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说自己最喜欢吃雪梨，以往在家中嗓子不舒服，都是母亲亲自熬制。

    我对她突然对我放松警惕感到有些奇怪，却因为大夫人也在，没说出声来。

    四房当着我的面喝了点雪梨汤，就坐下了与我们一起话家常，不知怎么就说到自己给孩子做冬衣的话头上了，四房说得起劲，还叫人拿来了她做了一半的小锦衣向我和大夫人讨教针法。

    一时我们三人其乐融融，也就忘了时间的流逝，后来大夫人说时间晚了，就想回了，于是四房也起身告辞，一时之间，我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我在房里休息了一会儿，一直到晚餐时间了，才派人去问话，看白韫过不过来与我一起吃饭，我好安排晚餐。孰料回应我的却是府里的一阵慌乱。

    “三少奶奶不好了，大少奶奶见红了，四少奶奶肚子痛，现在也发起烧来。”一个丫鬟慌慌乱乱的跑进来。

    我心中一惊，不由开口，“今天下午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现在少爷那边急成一团，已经叫了府里的大夫了。”

    “走……走……我们过去看看……”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一阵慌乱，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

    结果赶过去，看看的却是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屋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抽泣，白韫却是寒着脸站在一旁。

    “大夫人的孩子没保住……”一个稳婆一样的人经过我身旁说了一句。

    我缓缓走进去，看见的却是大夫人一脸惨白，目光呆滞的看着床顶。

    我轻轻的拉住白韫，心神震荡，我没料到下午还好好跟我说自己孩子怎么怎么调皮踢她的大夫人，现在就痛失所爱了。

    这时候，一个大夫匆匆忙忙跑过来，道：“四夫人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孩子没事。”

    白韫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狠狠甩开，就往四房那边而去。

    我一个踉跄，怔在原处，不知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大夫人，目光呆滞，上前想要安慰她，谁知她却冷漠道：“不用假惺惺的装好人了，今天我和四房只一起去了你那里，喝了雪梨汤。”

    我脑袋一轰，猛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怀疑是我？可是那雪梨汤，我也喝了！”

    “哈，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大夫人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我。

    我顿时有些委屈，出门后就往四房那里而去，还没进门，就看见四房正躺在白韫怀里哭，我看着她我见犹怜的模样，突然万般厌恶。

    “别一直站在门口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白韫背着我冷声道，我从来没见到他如此冷漠，顿时冷笑出声。

    “好，白韫，你不相信我，你竟然不相信我。”

    我忍住心上的剧痛落荒而逃，这里面有一定有阴谋，一定有，我要是真的害人，怎么会在我住的地方下手？

    我回到住的地方，趴在床边大哭，却不妨肚中的孩儿踢了我一脚，顿时痛的说不出话来。

    “孩子啊，连你欺负娘，娘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在地上坐了良久，才被服侍的丫鬟扶起来，“三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啊，地上多凉啊……”

    我垂眸闭目，不愿说话，丫鬟却是叹气，让我在床上躺好，替盖上被子。

    当晚我发了一夜的烧，模模糊糊记得白韫来过，又好像没来。

    大清早起来，我首先闻到的是满屋子的药味，然后才是我房里丫鬟憔悴的脸，“三少奶奶，你终于醒了。”

    “我没事……”我干涩出声，小心翼翼的问：“白韫呢？”

    丫鬟目光游离，却道：“在照顾四少奶奶……”

    “哦……”我忍住内心的失望，轻笑，“看来是我做梦了。”

    丫鬟道：“三少奶奶说什么胡话呢？少爷晚上是来过，但是后来又被四少奶奶的人叫走了。”

    “是吗？看来我现在是留不住人了。”我有些失落。

    丫鬟摇头，“才不是！只要三少奶奶顺利生下一个小少爷，少爷就会回来的。”

    我轻笑，却是默然，生男生女，又怎是我决定的？

    【七】

    我最终还是生了一个女儿，四房也是。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四房竟然比我先阵痛，而拉去了白韫。

    我一个人在剧烈的疼痛中挣扎，能握住的却只有稳婆的手，而再我之前，四房的女儿先落地。

    我忍住恐惧、失望，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终于听见了自己孩子的哭声。

    “三少奶奶，是个女儿。”稳婆用红色的布抱紧那个小生命，抱来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这个在我肚子呆了十个月的孩子，微微一笑，轻声说：“告诉白韫吧。”

    “不用了。”白韫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接过稳婆手中的孩子，对我轻声道：“苏苏，辛苦了。”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可以不在我生产的时候侯在门外，让我没有期待，也可以在看见自己孩子后，对我不咸不淡的说一句，“苏苏，你辛苦了。”

    我笑容隐尽，轻声道：“对不起。”

    白韫有些疲惫的看着我，似乎自己才是刚刚生产完的那个，“苏苏，我们之间……”

    “我没怪过你……”我叹气，这半年来，他不管怎样，还是当我是个孕妇，悉心照顾我，探望我，只是我们之间很少再说过什么贴心的话。

    白韫叹气，道：“都是白家的孩子，你又何必……不然，你女儿现在还能多一个弟弟。”

    我心底突然蔓起一丝难掩的失望，男孩女孩真的那么重要吗？什么叫我女儿？女儿不是我们两个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那件事真的不是我……”

    白韫摇头，“你有时候就是太死心眼了，其实承认错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你姐姐就算孩子没了，平时对你还不是挺好的？你就跟她学学大度，认个错有什么难的？”

    “可是我真没有……”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的火。

    白韫却是无奈一笑，把孩子抱给稳婆，“行了，你刚刚生产完，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稳婆手里的孩子突然大哭，而他却没有再回过头来看一眼。我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翩然离去，突然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失望，这就是那个我念了五年的男人吗？为何新欢一来，朝夕变故？

    我向稳婆伸手，抱紧了自己手里的孩子。

    孩子，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要你健康的长大，不容被任何人欺负。

    【八】

    往后的几年，白家都没有再添子。

    但几个院子下人的变化，却让我清楚了，谁现在正得宠。

    四房每回看见我都是春光得意，甚至有时候因为看不下去我失宠，直接抛了一盒名贵的糕点给我馋嘴的女儿苏玄。

    我每次都将糕点当着她的面丢出，换来的却是苏玄的大哭。

    四房道：“早知如今，又何必当初？”

    她轻笑，牵着均瑶得意的走了。

    我当时并不知她在说什么，后来才知道，当年我与白韫要好时，她曾苦恋着白韫，而那时白韫眼中只有我。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于她，是情深，于他，却是不曾相记。

    我终于知道当年退让离去的苦楚。

    苏玄八岁那年，四房生下了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白韫心中大喜，对四房又好上了几分，二房渐渐失势，而我又因不愿在人前惹人讨厌，而不问世事，整个府上也就只有大夫人能说上两句话。

    从小我就教苏玄识字，她却从来也不当真，对于琴棋书画，她也样样不喜，唯独商书，她拿着了就不会释手。

    我想着可惜她是一个女孩，看那些商书也没有用，心中有些惋惜，想教她别的，她却不愿意去学。彼时，白家均瑶，勤奋好学，温柔知礼，获得了家人的一众喜爱。男孩们，得宠不用说。整个府里只有苏玄，性格怪异，慵懒任性，不讨众喜。为此，我曾打过她几次，说她不争气，她却只是红着眼跑开，不愿见我。

    渐渐的，我便不再管她了，后来却发现她与宁家独子交好。那是宁家伤及元气，家族败落，加上独子圆润，在白家也不讨喜，却没想到能和苏玄玩在一处。

    后来，大过年，我出去和她们一起团年，饭过后，四房竟然当着我的面把她的新生子手上砸破了血，说我用毒针相害，我百般不能辩解，却是被白韫逼着把那毒血吸出，自此我终于对白家失望。也想明白了，当年大夫人失去一子的事，定是四房相害，然后自己演戏。

    她可是真够狠的，为了争宠，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伤害。

    我冷笑，不愿再让苏玄和宁家的人有来往，却没想到苏玄不听，还跟我哭诉除了宁家那小子，其他人都不跟她玩的事。

    那时候，我真的是痛心疾首。

    想着自己既然已经是恶人了，又再怕什么流言蜚语。我开始为苏玄争取她应该得到的，谁知换来的却是嗤笑。

    这样一晃就是三年，竟让我独自一人在池边遇见向我奔跑而来的白文泽，以及其后笑着追赶而来的四房和白均瑶。

    我对着四房冷冷一笑，就将她孩子推下了水。

    四房大惊，哭喊铺天抢地。白均瑶却是被吓住了。

    我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还想你的儿子安全活下去，就最好安分点。”

    她满脸惧色的看着我，我却是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后来白韫来找我，说我无可理喻，我冷笑，“难得你也愿意来看看我，你都不知道苏玄有多想你。”

    白韫怒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心毒的妇人！”

    我却无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不如直接休了我吧！”

    白韫闻言怒极反笑，“哼，你休想！现在没有容城侯了，你以为你出去，还能活吗？”

    我道：“总之比在白家活得久。”

    他被我激得全身发抖，我看着他熟悉的眉眼，不顾的一切的抱了上去，“白韫，我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笑了，却是沧桑。

    我见他如此，知道已经挽回无法了，便索性用准备好的小刀一下刺入他的腹部，他不信的看着我，我却道：“你对我的坏，这一刀一笔勾销了。从此放了我和女儿吧！”

    他忍着痛摔门而去，而我缓缓闭上眼，我知道我疯了，情思已让我病入膏肓了。而刚刚那一刀，只是为了斩断我与他的情丝，让我不再爱与恨中犹豫挣扎了。我知道我刺的不深，他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对他，我终究是下不了手。

    从那以后白韫没有再来了。

    后来，下雪了。

    苏玄又跟宁卿去梅苑了。

    我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在他身上写上他的名字，对着他又说又笑，后来他在我拥抱下塌了，化成一堆散雪。我终于知道一个人，你与他相距越紧，相离也就太快。

    后来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嫁入白家，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都会念想着对方，然后彼此过一生。

    那年冬天，我生了一场很大的病，苏玄哭着求着去给我找大夫，却没人搭理。我把她抱在怀里，说自己最终什么也没有给她，很对不起她。

    她说，不会，她以后会好好努力，给我所有。

    我安详的笑了，却精神突然好起来，让她给我梳妆打扮，我说：“叫你爹来吧，我有话跟他说。”

    苏玄去了，却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我等不起了。我安详的躺上床，流下最后一滴泪，闭上眼。我知道我一生已经走到头了。

    一道白光，似乎开启了我的另一个世界。

    隐隐有人在问，有没有过后悔？

    我摇头。这一生，或许是我太偏执，不愿意低头，但我却没有后悔过。

    能有一个人爱我，一个人等我，我已经满足了。

    所谓才名艳名都是虚妄，遇上他，是我的幸，亦是我的不幸，但是如若让我再选，我还是会走这条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得到的永远就是最不堪的。天下男子多薄幸，这不是我能改变的，我唯一能做的坦坦荡荡的接受。

    这不是命运的玩弄，而是上天在惩罚我不坚定。

    每个人的选择都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我的代价。

    那么你呢？选择之前，可曾想过代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