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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这是她第十六次相亲。

    林凤婷垂敛眼睫，啜着苹果茶，乘机摸摸发夹，确定夹子们都各就各位，乖乖的夹紧发丝，这才搁下杯子，露出最娴淑端庄的笑容。

    桌旁的男人薄唇微扬，回以礼貌的一笑。

    满脸皱纹的王媒婆，觑得这难得的机会，立刻起身退场，就怕妨碍了这对年轻男女的「相处」。

    「唉啊，你们先聊聊，我去弄盘水果。」她笑得不见眼儿，走到落地窗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有事再叫我，我就在楼下喔！」

    凉风徐徐，秋阳从树叶间筛落，媒婆离座后，天台上只剩下两人独处，四周静默得有些尴尬。

    这是她熟悉的相亲流程，陌生的男女到媒婆家用餐，在媒婆滔滔不绝、加油添醋的介绍后，大抵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被「放逐」到僻静处聊聊，聊？！呃，要聊什么呢？

    凤婷脑子里努力转啊转，回想着对方的「基本资料」，搜寻适当话题。

    啊，她想起来了！他姓厉，厉大功，是个警察！

    「厉先生是在警界服务吗？」她挑了最安全的话题开口。

    「是。」

    「在哪一个分局？」

    「飞鹰特勤小组。」

    那是什么？

    她用力咬住舌头，大眼儿眨啊眨，忍住没有问出这句话，免得泄漏自己的无知。

    黑眸敛深如海，洞穿她的困惑，厉大功体贴的补上一句说明。「那是属于机动性较强的特警，编制于一般的警政体制之外。」

    「噢，那，那很辛苦吧？」

    「还好。」

    话题中断，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凤婷又啜了一口苹果茶，偷偷掀抬眼睫，打量眼前那个理着平头的英挺男人。

    平心而论，厉大功的确是她所有相亲对象里，分数最高的一个。根据媒婆的详细介绍，这个男人不但身家清白，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有着温和的微笑、刚毅深敛的目光，以及让男人羡慕、女人垂涎的俊朗五官。

    想跟他相亲的女人多得数不清，是靠着王媒婆跟她妈妈有些交情，屡次相亲失败的她，才有幸争取到这个机会。

    只是，没了王媒婆的帮衬，气氛就咻咻咻的急速降温，她绞尽脑汁，极力想在这「优质好货」面前留下好印象，却因为心急，反倒一句话都吭不出来。

    沉默蔓延，落地窗突然被推开，一个圆滚滚的小孩，挤过好不容易推开的窗缝，咚咚咚的跑过来。

    「姨！姨！抱抱！」五岁的盈盈扑跌在凤婷的腿上，胖手圈抱着她，赖着不肯离开。

    瞧见王媒婆的孙女，凤婷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她本能的伸出手，把胖娃儿亲热的搂进怀里，没有察觉，桌旁的男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

    「你不是去上幼儿园吗？」按照惯例，她低下头，在那圆嘟嘟的脸上亲了几下，逗得小娃儿格格笑。

    「中午就放学了啦！」盈盈大声宣布，窝在她怀里，撒娇的磨来磨去，弄绉了平整的丝衬衫。「姨，我今天把便当吃完了喔！」

    「真的？连红萝卜都吃了？」

    小脑袋用力点了点，满脸骄傲。

    「吃了！」

    「好乖。那青椒呢？」

    「ㄟ？！」盈盈心虚的垂下脑袋，绞着胖胖的指头。「呃，那个……」

    「喔，你不乖！」凤婷宣布罪状，眯起眼睛靠近。「不乖的小孩要怎么处罚啊？」她威胁的屈张十指，溜到小娃儿的肥肚子上。

    「哇！」

    尖叫声与笑声响彻天台，一扫先前的静默，变得热闹滚滚，大人小孩玩成一团，只差没滚下椅子。盈盈痒得乱扭乱跳，为了扳回劣势，胖手往凤婷发间抓去，惊叫声立刻响起。

    「啊，不行，快住手，啊……」

    来不及了。

    发夹被扯下大半，被小孩扔了一地，波浪般的如云鬈发散落在肩上，烘托着那张脸儿，端庄形象宣告破功，她惊慌的眨着眼儿，瞬间原形毕露，与生俱来的艳丽，再也掩藏不住。

    呜啊啊，完蛋了完蛋了，她不但在相亲时，把厉大功晾在一旁，跟小孩玩得兴高采烈，还被拆穿「真面目」！

    她艳丽的容貌，总是相亲时的一大障碍。

    精致的小脸美则美矣，却艳得有些过头，红润的唇瓣，软甜得像是期待被吻，双眼迷蒙得带娇媚，男人虽然垂涎她，却不敢娶她回家，只从外貌就判她出局，怀疑她不能宜室宜家，而是水性杨花。

    她的「求婚」之路一波三折，接连相亲了十几次，却始终遇不到「识货」的男人。国父是革命十一次才成功，她却「不小心」超越国父好几次。

    沮丧的情绪，像块大石头般压在胸口，她偷偷瞄他一眼，怀疑他会像其它男人一般，借故起身离开。

    但是，出人意料之外的，厉大功只是弯下腰，伸手捡拾那些发夹，无言的递给她。

    那双手粗糙黝黑，十指修剪得整齐干净，看来粗犷而有力，但是将发夹递入她掌心的动作，却是格外的温柔。

    「谢谢。」她喃喃道谢，低垂的小脑袋，在心里庆幸着，这次的相亲对象够坚强，没有被吓跑。

    呼，太好了，或许，他并不讨厌她的模样；或许，只要她加把劲，按照「完全相亲手册」上的实战须知，对他再……

    窝在怀里的盈盈，突然扯开嗓子，发出高八度的尖叫。

    「姨！有蟑螂！」肥嘟嘟的身子抖啊抖，紧急寻找避难所，直往那充满母性温柔的丰盈里缩。

    「在哪里？」凤婷抱紧小孩，灵活的跳下椅子，小脸左右张望，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那里！啊，爬到桌子下头了，啊啊啊啊！」盈盈愈叫愈大声，效法无尾熊，死命巴住阿姨又香又软的身子。

    深褐色的蟑螂，在地上窸窣乱爬，从这一端，唰唰唰的爬到那一端，嚣张的抖动触须，在浅色瓷砖上闲晃。

    不同于小女孩的惊恐，凤婷反倒冷静得很，立刻脱下拖鞋，杀气腾腾的追过去。

    从小到大，弟妹都怕死了这类害虫，妈妈身子病弱，爸爸又时常出差在外，身为长女的她，有着见义勇为、处变不惊的本性，加上被环境磨练出来的责任感，收拾这类害虫，对她来说根本是小事一桩。

    「姨，左边左边！啊！姨！」

    小孩稚嫩的叫喊，激励得她火力全开，眯眼瞄准猎物，小手抓着拖鞋一挥，快狠准的拍下去。

    啪！

    蟑螂惨死鞋底，当场一命呜呼。

    「姨，你好棒！只有你敢杀蟑螂！」盈盈重回地面，胖手啪啦啪啦的直鼓掌，献上最崇高敬意。

    杀蟑有功的女英雄，却没有站起来接受欢呼，反倒脸色发白，维持着原先抓着拖鞋的姿势，像一座雕像般，僵在原处动也不动。

    天啊，她在做什么？她还在相亲中啊！

    寻常的女孩子，一瞧见蟑螂，绝对是惊叫连连，最好是柔弱得直发抖，泪眼汪汪的躲在一旁，等着男方「英雄救美」，哪会像她这样，抢着举起拖鞋就杀出去。

    完了，没希望了！根据她的经验，男人总偏爱柔弱的小美人，对她这种自立自强，杀起蟑螂来毫不手软的女人，铁定是避之唯恐不及。

    沮丧像潮水般涌来，她僵硬的放下拖鞋，慢吞吞的坐回原处，大眼儿瞄向那方正阳刚的俊脸，忍不住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这并不是第一次相亲失败，但是先前所有失望的总和，都比不上这一次来得深切，毕竟，厉大功是这么俊朗、这么温柔，她握在手心的发夹，还残余着他的温度……

    唉，不知道下一个对象，会不会有他这么好看的外貌、好听的嗓音，以及一双粗糙有力，却又温柔的大手……

    「林小姐，请你嫁给我。」

    能够嫁给厉大功的女人，一定会很幸福，他是这么的，这么的，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她陡然抬起头来，眼儿瞪得又圆又大，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怀疑自个儿是因为过度期望，才会产生幻听。

    噢，她在作梦吗？她听错了吗？她像是听见厉大功说，说，他说……

    她喉头发干，软嫩的唇瓣张了闭、闭了又张，迟疑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把心中天大的疑问，从红唇间吐出来。

    「对不起，你、你刚刚说什么？」

    黝暗的黑眸里，倒映着她艳丽的眉目。他注视着那张茫然的小脸，嘴角微漾笑意，一字一句清晰的重复。

    「请你嫁给我。」

    天啊！她真的没听错！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开口向她求婚。

    凤婷呆若木鸡，唇儿半张，双眼发直，瞪着那张俊脸，无法回答，更无法反应。闹哄哄的脑子里，像是国庆日的夜空，烟火砰砰炸开，迸出几个金光四射的大字

    当当当，中大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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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悦耳的钢琴声，伴随着淙淙流水声，在饭店中庭回荡。

    绿意盎然的庭园造景，以及中央空调系统，让室内沁凉舒适；翠绿的叶片，巧妙的隔绝外人视线，营造隐密的空间。

    饭店一楼高级餐厅的僻静角落里，两个异国男女相对而坐。

    男人有着浓密的褐发，以及幽深的蓝眸，身着考究的手工西装，年约四十上下，虽然两鬓已经雪白，却无损于他的英俊，岁月的痕迹，只是增添了他威严的气度。

    女的则是体态修长，红发绿眼、丰胸细腰，超低胸的白色连身皮裙，将那魔鬼般的姣好身材展露无遗，举手投足之间的媚态，让人只要瞧上一眼，就觉得心头发酥。

    这对男女相对而坐，不是为了相亲，而是为了一场交易。

    红发美女弯唇绽出甜笑，纤指一抬，站在她左后方的黑衣人立刻拿出皮箱，谨慎的打开后，摊放在桌上。

    「公爵，这是你订的货，十二块洲际飞弹的导航芯片。」她甜甜的说道，小手一挥，指着搁置在黑丝绒上的芯片。

    站在公爵身后的部属，小心翼翼走上前，先戴上手套，再拿出随身的精密显微镜，眯眼检视手中的芯片，严苛得像在检视最高价的钻石。

    半晌之后，他验完所有芯片，这才朝着主子点了点头。「每块芯片上都有着特殊打印，的确是『绝世』研发出来的导航芯片没错。」

    红发女子风情万种的微笑。

    「当然，我怎么可能卖假货给『公爵』呢？」

    她早就听说，公爵的眼光精准，要是胆敢在他面前拿出假货，肯定会被立刻识破。

    外号「公爵」的迪玛斯，是国际联合通缉的军火掮客，他只购买最精良的武器，而且极为冷血，只要有人出价够高，他就肯贩售武器，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不是恐怖份子。

    确定芯片是真货后，公爵淡漠的点头，示意属下收货。

    只是，黑衣人刚有动作，红发美女就啧啧出声，纤细的玉指像节拍器似的，慢条斯理的左摇右晃。

    「抱歉，公爵，请先付款。」

    「这是当然。」迪玛斯静静颔首，伸手弹指，属下也拿出一只黑皮箱，搁在桌上摊开。

    皮箱里搁放的，并不是美钞英镑，或是钻石珠宝，而是一台笔记型计算机。对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才又恭敬的往后站去。

    公爵绅士般的伸出手，示意女子检视屏幕。

    「请。」

    液晶屏幕上头，显现出瑞士银行的帐户，以及即将转进的庞大金额。红发美女微笑偏头，按下Enter键，上亿的数字立刻开始跑了起来，她看见正在转进的金额，笑得更是甜美无比。

    没一会儿，金额全数转入，屏幕上出现转帐成功的讯息。

    迪玛斯端起红酒，举杯道贺。

    「恭喜你成为亿万富豪。」

    女人笑靥如花，也举杯回敬。「很高兴和你做生意。」

    这句话才刚说完，四周突然有了动静。

    四组配备重装备的人马，无声无息的出现，训练有素的迅速逼近，转眼就团团围住四周，红外线瞄准器的光点闪动，无数枪枝已经上膛，全数瞄准着这一桌。

    红发美女脸色一沉，扔下酒杯，冷声斥责：「你出卖我？」

    被指控的公爵默不作声，只是蹙着眉头，蓝眸环视周遭。

    公爵身后的护卫，眼见有人靠近，连忙上前。只是，他们才刚探手，准备掏枪应敌，有两个男人已经抢上前来，转眼就到了桌边，身手矫健得不可思议。

    一瞬之间，胜负立判。

    来人动作剽狠，只听见两声巨响，公爵的属下不但枪枝被夺，连人也被摔趴倒地，迅速被制伏，直接被锁上手铐。两人脸上满是错愕，不敢置信，自个儿竟会如此轻易被撂倒。

    铐妥保镖之后，厉大功笔直走向桌边。

    「迪玛斯先生。」他俐落的掏出警徽，开口宣布，音调沉稳有力。「我们是飞鹰特勤小组，现在以违反我国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逮捕你。你有权保持缄默，但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另外，你也有权请律师为你辩护。」

    公爵是聪明至极的人，瞧见四周的大批人马，立刻猜出对方是有备而来。

    「你出卖我。」他转过头来，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红发美女，重复她先前说过的话。

    身为交易的卖方，这个女人理所当然知道他的行踪。

    「没错。」美女一改先前冷冽的神色，笑咪咪的承认。

    「为什么？」

    「『绝世』集团想逮你，所以请我假扮卖方，跟台湾警方联手，设下这个局，想请你跟警方谈谈。」

    「看来，是我太小看绝世集团。」公爵从容一笑。

    「没关系，下次记得学聪明点喔！」红发美女调侃着，一手撑着下颚，笑得甜美可人。

    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迪玛斯先生，请你合作。」厉大功说道，即使面对这个闻名国际的军火掮客，那刚毅的神情，仍未有一分动摇。

    公爵顺从的起身，甚至主动伸手，任由手铐锁住他的双腕，态度出奇的合作，仿佛宁可被捕，也不愿意弄绉身上的衣裳。

    「带走。」厉大功朝队员下令，语气简洁。他转身预备要走，手臂却陡然一紧，被那红发美女紧紧勾住。

    「喂，厉大队长，你这么快就要走啦？我愿意帮忙『绝世』，有一半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席娜嘟着红唇，娇嗔的说道。

    「席娜小姐，警方十分感谢『绝世集团』这次的配合，我会报告上级，谢谢你的协助。」他不着痕迹的抽开手，跟美女保持安全距离，丝毫不解风情。他简扼的交代，确定兄弟们接手押解嫌犯的工作，这才举步往外走去。

    才刚踏出大厅的旋转门，眼前就亮起无数闪光，镁光灯喀嚓喀嚓的朝他闪个不停。

    媒体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门前已经群聚大批记者，甚至还停了几部SNG转播车。

    厉大功一出现，数名女记者立刻双眼发亮，全像是看见奶油的猫咪，争先恐后的往前挤，挂着各家电视台标志的麦克风，全凑到他面前。

    「厉大队长，据说飞鹰特勤小组，刚刚逮捕了国际知名的军火掮客公爵，这项消息属实吗？」

    「大队长，这次的逮捕计划，是否跟绝世集团有关？」

    「飞鹰小组有人伤亡吗？」

    「厉大队长，公爵是否拒捕？」

    「公爵来到台湾，是为了购买军火，还是想找买家兜售？」

    几名女记者叽叽喳喳，全抢着开口，还愈靠愈近，眼里全充满着崇拜与爱慕，只差没粘到厉大功身上，趁着难得的机会，在那结实健美的身躯上偷摸几把，吃吃这位超级英雄的豆腐。

    飞鹰特勤小组的厉大功，可说是警界的特等菁英，他率领着组员，屡破大案，让黑道上的歹徒闻风丧胆、恨之入骨。

    更让女记者们津津乐道的，是他那男子汉的形象魅力满分，虽然稍嫌沉默寡言了些，但是那沉稳强健的男性魅力，反倒更让女人们疯狂。

    眼看去路受阻，厉大功寸步难行，只能停下脚步，苦笑着抬起手，安抚这群麻雀似的女记者。

    「抱歉，小姐们、小姐们……」

    瞧见那张俊脸露出笑容，女记者们纷纷住口，一改先前的聒噪，全都变得乖巧无比，个个眼里都绽放着爱的电波，不断眨啊眨。

    那张好看的薄唇，在她们的注视下掀动。

    「各位，我正在赶时间，可以请你们让一让吗？」

    让路唉啊，这有什么问题？只要厉大功开口，她们甚至愿意当场宽衣解带，为他脱下衣服！

    「可以，当然可以。」

    「没问题，当然可以。」

    女记者们异口同声，每一颗脑袋都像啄木鸟似的，努力点个不停。非但如此，她们还乖乖举步，全让到一旁去，原本拥挤的人群，转眼间就像是摩西过红海般，开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厉大功以微笑代替道谢，长腿跨步，走向一旁的警用重型机车。

    一个刚刚被众家女记者推挤在后、跌倒在地的男记者，趁着女性同业人员都被厉大功的男性魅力催眠，抢着追上前来，喘着气追问。

    「厉大队长，请问，你是要赶回总部，准备侦讯公爵吗？」

    「不是。」他摇头否认，已经跨上重型机车。

    「那你是要赶去哪里？」男记者紧抓着麦克风，急切追问，怀疑是不是有更重大的案件，等着这位英雄赶去处理。

    黑敛的眸子，露出浓浓笑意，厉大功催动油门，在机车飞冲出去前，丢下一个让男记者讶异、女记者痛哭流涕的劲爆消息。

    「我赶着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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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式的雕花浴门推开，白蒙蒙的蒸气涌出，一只纤细的玉足，在朦胧白烟中踏出。

    艳丽的小脸探出门框，眼儿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在卧室内绕了一圈，从铺着簇新床单的大床，溜到梳妆台的圆镜上，那贴着红纸剪成的囍字。

    婚宴结束后，众人簇拥着他们，回到厉大功的住处，热热闹闹的起哄，在庆贺声中，让他们喝了交杯酒，又逼着厉大功把她抱进新房。

    原本，还有不少人想闹洞房，却在厉大功温和而坚定的拒绝，以及副队长江震那冷得像冰的态度下，个个摸摸鼻子，全数知难而退。

    半晌之后，外头渐渐安静下来，祝贺的亲友们陆续离开，只剩江震仍留在客厅里，跟厉大功谈论公事。

    至于凤婷，则是确定客人走得差不多后，就火速脱下白纱礼服，冲进浴室里，痛快地洗了个澡，直到疲惫的身子，因芬芳的浴水，逐渐放松柔软后，才换妥睡衣，慢条斯理的踏出浴室。

    窈窕的身段，包裹在香槟色的性感睡袍中，凤婷晃到窗边，用食指拨开窗帘往下瞄，发现家门前，只剩下厉大功的吉普车，连逗留得最久的副队长，也在她洗澡时离开了。

    眼角的些许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庭院里的角落，有只肥嘟嘟的黑色拉布拉多犬，刚瞧见她站在窗边，就呜嗯两声，仿佛惊吓过度似的，火速缩回狗屋里，只露出一截肥尾巴，瑟瑟抖个不停。

    狗儿是飞鹰小组送来的新婚礼物，不但附送了舒适的狗屋，还有一年份的狗食，组员们笑咪咪的说，狗儿可以帮忙看家，预防小偷上门。

    预防小偷？！

    凤婷瞪着那截抖啊抖的肥尾巴，严重的怀疑，那些组员是吃定厉大功脾气好，才乘机把这只因为过度胆小，而被淘汰的缉毒犬硬塞给他。

    瞧它那胆小如鼠的模样，要是真有小偷光临，它肯定是「一狗当先」，抢着逃命去！

    窗外虫鸣唧唧，而楼下的浴室里，则是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的新郎显然正在洗澡。

    抓紧这宝贵机会，凤婷打开卧室房门，准备下楼觅食。

    「食物呢食物呢？」她小声的自言自语，偷偷摸摸的溜到一楼，先朝浴室看了一眼，才放胆往客厅走去，预备大快朵颐、速战速决，快快填饱肚子。

    咦？！

    窈窕的身子，在扑向桌子前一秒，硬生生的踩了煞车，圆睁的眼儿，难以置信的瞪着客厅的那张大理石桌。

    别说是食物了，桌上连灰尘烟蒂都不剩，早已被整理得一尘不染。

    呜哇哇，喜糖呢？喜饼呢？还有她贴心的妹妹静芸，特地从喜宴上，为她打包回来的菜肴呢？

    凤婷早已饥肠辘辘，实在忍耐不住，手摸着咕噜乱响的胃，再看了那紧闭的浴室门一眼，就蹑手蹑脚的溜进厨房。

    还是空的？！

    厨房的桌子光可鉴人，倒映着她大受打击的脸儿。

    噢，不、不可能！她不相信！

    凤婷低声哀嚎，怀抱最后一丝希望，冲到那台容量超大的冰箱前，猛然拉开冰箱门。

    沮丧的小脸，瞬间一扫阴霾，绽开春暖花开的笑容。

    只见冰箱里头，塞了满满的食物，她开心的找出筷子，在冰箱前半弯着腰，吃着犹有余温的鸡肉，任由娇娆的腰臀，隔着香槟色的丝薄睡袍，在冰箱门外弯成诱人犯罪的曲线。

    她嘴里吃着菜肴，眼里也注意到，冰箱里的食物都被整理得井然有序，肉类与青菜各就各位，水果分类摆好，啤酒等零食更是放在最易拿取的位置。男主人的细心，从这小地方就可见一斑。

    填饱五脏庙后，凤婷站直身子，原本紧贴在娇躯上的薄丝，如流水般顺势而下。她关上冰箱的门，才刚后退转身，就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进厉大功的怀里。

    被撞的人安然无恙，杵在原地不动如山，反倒是她这个「肇事者」，被反作用力震得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的就要跌倒。

    「啊！」她低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挥，绝望的以为自个儿就要当场出糗。宽厚的男性大掌却及时探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强大的力量稳住她的身子，再轻轻一拉。

    下一秒钟，她已经贴进他的怀中。

    「你还好吧？」

    好，不好，不对，该死！她怎么没听到浴室水流停止的声音？

    她努力压抑，忍住窜到喉中的尖叫，烫红的小脸贴着他□□热烫的胸膛，心儿怦怦乱跳，脑子里更是乱烘烘的。

    老天，她刚刚是不是亲到他的胸膛了？

    虽然说，他们举行过结婚典礼，名义上已经是夫妻，但是实际上，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却近乎于零。

    毕竟，从他们相亲至今，也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这么短的时间，甚至不够他们相互「摸索」与「熟悉」。

    他们的婚事，从相亲当日，厉大功开口求婚后，就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进行。

    孤鸾年将近，错过这年前的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要再等上一年。厉大功已经年过三十，而她又渴望婚姻，好不容易遇上这「识货」的好男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那么理所当然，他们的婚事，就在亲朋好友的惊喜与祝贺下，火速开始筹备。

    他的勤务繁多，休假少得可怜，婚事都交由她全权处理。如今，婚礼完成、喜宴结束，亲朋好友们都走光了，这栋屋子只剩下两人独处，他们就要，他就要，他就要……

    一阵羞赧陡然涌上心头，对男女之事的全然陌生，让她突然慌乱起来。别人是有婚前恐惧症，她却是逞强到新婚夜才破功。

    「凤婷？」

    那温和好听的声音，靠着她的头发，低唤着她的名字，语音里有着疑问，肯定是察觉到她的僵硬。

    「我……我没事……」凤婷像是被火烫着般，瞬间往后跳开，有效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连连深呼吸，汲取新鲜空气，努力想恢复平静，却发现自个儿喘息得太厉害，恰巧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深幽无底的黑眸，注视着她的酥胸，仿佛可以洞穿蕾丝，望见衣料下的盈嫩。

    糟糕，这下子弄巧成拙，她是不是更「刺激」他了

    凤婷羞得面红耳赤，本能的遮掩胸口，眼儿不安的朝他看去，确认他是不是处于「激动」状态。

    不看还好，这一看，她险些惊叫出声。

    「你你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她结结巴巴的问，发现他精壮的身子半裸，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聊胜于无的遮掩着「重点部位」。

    厉大功垂敛眸光，也敛下了眸底的火苗。

    「我刚洗完澡。」

    「洗澡？」她眨着大眼，傻傻的重复，脸红心跳的又后退一步。

    「林杰喝醉了，回家前把酒泼到我身上，所以我去洗了澡。」他解释着，口吻温和得像一阵春风。「干净的衣服在楼上，所以我只能围了浴巾。」

    「喔，喔，我知道了！」

    凤婷被慌乱冲昏头，根本言不及义，双眼瞪着他□□伟岸的胸膛，又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办？只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她就嫁得太过匆忙，直到这会儿，「重头戏」即将上场，她慌乱起来，怯懦得好想逃走。

    噢，她连这个男人穿什么样式的内裤都不晓得，怎么有办法跟他裸裎相对、上床嘿咻呢

    这念头闪过脑海，粉嫩的双颊，瞬间嫣润得火红。

    她知道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男人，否则她也不会决定嫁他。只是，只是，呜呜，只是一想到「那档子事」，她还是会害怕嘛！

    眼看着刚娶回家的新娘一退再退，已经退到了大门边，那紧张的表情，仿佛只要他一有动作，她就会立刻撩起睡袍，拔腿逃出去。

    厉大功站在原处，没有跨前一步，更没有饿虎扑羊，只是用那双黝暗的眸子，静静瞅着她。半晌之后，他不动声色的开口，口吻仍是那么的温和。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预备逃走的凤婷，站在大门前，讶异的眨了眨眼。

    「呃，走、走走？」

    「我想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点东西。」

    那温和的语气，让她稍微放下戒心，表情却仍小心翼翼。

    「买什么？」她问。

    「刮胡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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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寻常的新婚夫妻，大概已经火辣香艳的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而她跟他——他们——他们——

    他们居然在散步！

    当厉大功提议去便利商店时，她立刻抓住这缓刑的机会，换了衣裳就出门。说真的，在那一瞬间，只要不是回房「开战」，就算他提议现在收拾行囊，出发去爬玉山，她都会一口答应！

    便利商店的招牌，在三个街区外的转角处发亮，清凉的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的香气。

    这是一个位处郊区的高级社区，每家都是独门独院的宽敞洋房，日夜有保全定时巡逻，不但安全无虞，生活机能更是健全优渥，社区活动中心里，还附设超级市场。能居住在这样的社区，足见厉大功绝对是财力丰厚——

    凤婷微微抬头，偷瞄着身旁的男人。

    在昏黄的街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精壮的身躯穿上T恤，和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看来轻松而惬意，不带半丝的侵略感。

    他从容温厚的神态举止，让她逐渐松懈下来。紧张感稍褪后，她才察觉自个儿穿得太单薄，夜风已经带着冬季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双肩瑟缩。

    「冷吗？」

    「还好。」凤婷连忙收回视线，匆忙低下头，直直往前走。

    下一瞬间，暖和的气息陡然包围她，驱走初冬寒意。她诧异的抬头，这才发现，他已经脱下运动外套，为她披上肩头。

    「穿上，别感冒了。」

    「不用了，你穿就好了，我……」

    他却很坚持。「我不冷。」

    「不冷？」艳亮的眼里透出怀疑。

    真的吗？他穿得比她少耶！

    「对。」厉大功低头，笔直望进她的眼里，黑瞳里映着昏黄的路灯。

    那温烫的目光，让她粉脸发红，连忙转开视线，尴尬的不敢再拒绝，只能乖乖接受他的好意。

    只是，运动外套大得离谱，穿在她纤瘦的身上，不但松垮垮的，袖子更是长得可以去唱歌仔戏。她挣扎着伸出双手，想摺起衣袖，一双大手却探来，主动为她代劳。

    「我这样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她笑得紧张而尴尬，看着那宽厚的大手，一摺一摺将袖子卷高。

    厉大功嘴角微扬，卷妥袖子后，就牵住那微凉的小手，继续往前走去，俊脸上的神情泰然自若，仿佛这么握着她的手，牵着她信步而走，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你有多高？」他问。

    「一百六十七公分。」她喃喃回答，脑袋却始终低垂，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一八五。」

    「呃……嗯，我知道，杂志上有写。」暖烫的温度，从那宽厚粗糙的大手传来，不但暖和了她的身子，也把她的脸儿染得烫烫的。

    「杂志上头还写了什么？」他又问。

    小脑袋抬了起来，艳眸眨了眨，红唇因诧异而微张。

    「你没看过吗？」

    「没时间。」薄唇一弯，扯出浅笑。

    啊，对喔，他忙到差点没时间结婚，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看那些八卦杂志？

    凤婷偏着脑袋，略微想了想。

    「上头写着，你今年三十二岁，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毕业于警察大学。二十五岁时，父母因车祸过世。三年前，因表现优异、履建奇功，擢升为飞鹰特勤小组的大队长。」关于他的身家资料，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们，老早就替她挖得一清二楚了。

    厉大功牵握着她软软小小的手，已经走过三个街区，来到便利商店外头。

    「杂志上没写到你吗？」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他挑起浓眉，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注视着她背后的便利商店玻璃窗，眸中透出一丝莞尔。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凤婷狐疑的回头，晶亮的双眼一转，立刻瞧见玻璃窗后头的杂志架上，搁着今晚最新出版的八卦杂志——

    下一瞬间，她双眼瞪大，剔透的眼珠子差点跌出来。

    不、会、吧！

    她甩开厉大功的手，激动的急扑上前，整个人砰的一声，贴平在玻璃窗上，瞪大双眼看着杂志封面，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老天，她没看错！本期出现在杂志封面上的，不是什么明星、政治家，或是金融钜子，而是他们两人的婚纱照！

    不但如此，婚纱照上头，还写着耸动的标题——

    英雄难过美人关

    美女插画家收服全民英雄抢先独家

    她的脸紧贴玻璃窗，原本错愕的情绪，在瞧见标题下方那张大头照时，立刻转为熊熊怒火。

    这、这这这这这、这不是她国中毕业纪念册里，那张又耸又丑的毕业照吗？！

    她倒抽一口凉气，急忙冲进便利商店，伸出颤抖的手，急急忙忙抓起一本杂志，胡乱的抖开翻看。一行行的报导映入眼帘，她脸色愈来愈苍白，气得眼前有红雾乱飘，几乎就要当场昏倒。

    噢，可恶！他们怎么可以说她——她——她——

    「你整型过？」厉大功来到她身后，黑眸掠过杂志内容，饶富兴味的开口求证。

    「我哪有！」她发出一声尖叫，激烈的反驳。「谁的国中毕业照不都是又耸又丑？我就不相信，有哪个人顶着一头西瓜皮，会好看到哪里去！」

    他双手环胸，嘴角噙着笑，点头同意。

    「可恶，他们根本就乱写，我高中的时候，才没有胖到七十五公斤！」她愈来愈激动，双眼快喷出火来。

    厉大功只是挑眉，聪明的没有针对体重问题发问。

    「我那时候只有六十九！六十九而已！身高一百六十七公分的标准体重是五十三到六十八点五公斤，我也只不过多了零点五公斤！什么叫丑小鸭变天鹅？什么叫整型美女？这简直是毁谤！」她激动到频频喘息，双手抖啊抖，气得把杂志丢回架上。

    太过分了！她不只要撕了杂志，她还要去揪出写这篇报导的记者，把对方大卸八块、劈了骨头当柴烧！

    怒火噼哩啪啦的乱烧，她咬紧牙根，正准备冲出去「行凶」，一只大手却越过她的肩膀探来，拿起那本杂志。

    「你国中时的模样很可爱。」低沉的嗓音，靠在她耳畔响起。

    凤婷猛然回身，视线刚对上身后的厉大功，原本奔窜到喉间的怒骂，瞬间全数冻结。

    呃，惨了，她被怒气冲昏头，忘了他就站在后头，先前那副尖叫咒骂的「残暴」模样，肯定全被他瞧进眼里了。

    尴尬与羞窘，咕噜噜的涌上心头，她粉脸烫红，发现他仍在打量封面那张毕业照，黑眸中兴味浓浓，她惊叫一声，连忙把杂志抢回来。

    「不准看！」她把杂志扔开，伸出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猛推。「别看别看！你不是要买刮胡膏吗？快去啊、快去！」

    黝黑的俊容上笑意不减，他信步走到杂货架前，拿了一罐刮胡膏，又转到冰柜前，拿出一罐啤酒。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厉大功问道。

    「不用了，我——」她反射性的开口，却瞧见冰柜里头，有着她最喜欢的桃子气泡酒，连忙又改口。「好，我要这个。」她抓起一瓶气泡酒，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柜台，急着想结帐走人。

    厉大功仍是不慌不忙，踱步走到柜台旁，搁下刮胡膏与啤酒，先替她打开气泡酒的瓶盖，还拿了根吸管，一并递给她。

    凤婷面红耳赤的接过酒瓶，脸儿垂得低低的，不敢多看店员一眼，就怕被人认出，自己就是本期八卦杂志封面的「女主角」。

    可惜，天不从人愿，对方没认出她，却认出了厉大功。

    「厉大哥，那么晚还出来啊？」染着一头金发的大男生，笑咪咪的问道，一边刷着啤酒罐上的条码结帐。

    「出来买点东西。」

    「啤酒特价买三送一喔，你要不要再去拿三罐？」

    「不用了。」

    呃，他们认识？！

    凤婷呛了一下，险些咳出口里的气泡酒，想到这个店员，肯定也瞧见她刚刚在杂志架前抓狂，拿着杂志鬼吼鬼叫的「精彩画面」，她就羞得无地自容，急着想溜出店外。

    像是嫌她不够羞窘似的，店员居然还转过头，对她咧着嘴直笑。

    「啊，这位就是嫂子吧？」他趴在柜台上，嘻皮笑脸的朝她挥手打招呼。

    「嗨，嫂子，你本人比杂志上的照片漂亮喔！我是小吴，做大夜的。」

    「咳嗯……你好。」她尴尬的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以后记得多多光顾啊！」

    「咳咳嗯，好——」她窘得猛清喉咙，艳亮的双眼看着厉大功，频频用眼神释放「SOS」讯号，几乎就要开口求救。

    好在他良心发现，没有继续逗留，从口袋里掏出零钱，结帐妥当后就拿起啤酒与刮胡膏，慢条斯理的走出便利商店。

    凤婷咬着吸管、低着头，急着要离开「案发现场」，要不是厉大功一走出门，立刻又牵握住她的手，她绝对已经拔腿狂奔，尽速逃离这间店，跟那叠可恶的八卦杂志。

    店外夜色更深，只剩几扇窗仍透着灯光，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就只听见唧唧虫鸣。

    粉红色的气泡酒老早全都下了肚，她拎着手里的空瓶，走在静谧的社区里，逐渐把那羞窘的遭遇抛到脑后。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路灯下并排而行，她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刻意放缓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始终跟她并肩而走。这份温柔体贴，让她的心头，泛起暖暖甜意。

    一丝凉意突然从天际飘落，沁冷她嘴角的笑。她讶异的抬头，看见昏黄的灯光下，飘落一丝又一丝的夜雨。

    「下雨了！」

    厉大功抬头，眯眼端详着雨势，雨滴沿着那俊朗的眉目滑下，在方正的下巴凝聚，再一滴滴的落下。

    「来，用跑的。」他握紧她的手，在无人的街道上跑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家门奔去。

    雨愈下愈大，两人还没跑到家门口，凤婷已经全身湿透，冷得直发抖。她伸出手，勉强想遮住冷风冷雨，脚下却一个踉跄，几乎就要跌倒，连手里的空瓶也摔了出去。

    厉大功反应极快，迅速扶住她，没让她摔着。只是，她还来不及道谢，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起。

    「哇啊！」她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抱紧。」

    简单两个字，伴随着熟烫的呼吸，溜进她的发丝。她难得依照指示，乖乖收紧双手，圈紧他强健的颈项，在滂沱大雨中，将小脸贴埋在他的胸膛上，躲避那冷得刺骨的雨滴。

    厉大功迈开大步，继续往前跑着，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没一会儿，他已经抱着她回到屋前，单手开了密码锁后，直接抱着她进屋，上了二楼，直到主卧房的大床前，才将她轻轻放下，转身迳自走进浴室。

    「好冷好冷！」凤婷全身湿淋淋，边抖边嚷着，小手在床边的橱柜里乱翻，急着想找件干爽的衣裳，把这身湿衣服全换下，不然到了明天，她肯定要着凉。

    初来乍到，厉大功进卧房时又没开灯，室内昏昏暗暗的，她一时也找不到自己的衣服。

    正当她心里发急、身子发冷时，一条厚暖的大毛巾，从后方披盖下来。

    陌生而熟悉的男性气息，就靠在她身后好近好近的地方，另一条干毛巾落在她头上，替她擦拭脸上的雨水。

    「还冷吗？」厉大功低头问，用干爽的毛巾，吸去她发间的雨水。

    「一点点——」

    她小声回答，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他的接近，也或许，是因为某种她不了解的原因，原本清脆的嗓音，如今竟有些沙哑。

    黑暗带来更亲密的氛围，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动作。当他伸手，将她半湿的发绕在指尖时，一阵轻颤窜过她的全身，彷佛连发丝在他的轻触下，都有了感觉。

    陌生的亲昵感，伴随着他那逐渐熟悉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在他怀中，她不由自主的颤抖，却不再是因为寒冷。

    「凤婷？」

    他很轻很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凤婷闻声抬起头，红润的粉唇，擦触了他的薄唇。

    这一次，她不再慌乱、不再躲开，反倒像是被催眠般，睁着蒙胧的艳眸，仰望那双蕴着燎原大火的黑眸。

    有着厚茧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脸，下一瞬间，他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挟带着压抑已久的激情，却也缓慢而慎重，他无限珍惜的吻着她，仿佛这个吻，比先前在结婚证书上盖下印章，有着更多的意义。

    而后，薄唇恣意游走，探索着她轻颤的身子，从她细细的眉毛、艳丽的脸儿，游走到细嫩的颈项、圆润的肩膀——

    湿衣裳被褪去，一件又一件落在地板上。

    扎实的重量将她压入羽绒被，男人热烫的呼吸，在黑暗里包围着她。

    宽厚的胸膛、结实的双臂，将她紧圈在他怀中，她酥颤的喘息着，在他的诱哄与引导下，学习最亲昵的双人舞步。

    窗外的风雨一阵又一阵，而厉大功的体温，始终熨暖着她的身子，把她紧抱在怀中，整夜不曾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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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驱走风雨，窗外鸟声啁啾，日光照亮室内。

    凤婷眨着惺忪睡眼，在晨光中坐起身，只觉得浑身肌肉全都又酸又痛。她茫然的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的下床，歪歪倒倒的摸进浴室，习惯性的挤了点牙膏在牙刷上，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浴室内采光良好，明亮的日光，让残存的瞌睡虫全数毙命。

    惺忪的眼儿突然睁大，她咬着牙刷，瞪着镜子里的小女人，这才想起，自己为啥会腰酸背痛。

    啊，对了，她嫁人了，昨晚是她的新婚之夜。

    她动作未停，继续刷刷刷，一边乘机环顾浴室，打量四周环境。浴室宽敞而光亮，欧式风格的摆设，看来舒适整洁，大理石面的镜台前摆放着瓶瓶罐罐，她的保养品就占了一大半，属于厉大功的只有盥洗用具，跟一把刮胡刀与一罐刮胡膏——

    等等，刮胡膏？！

    唔，这罐刮胡膏，看起来不像是他昨晚买的那罐啊！

    她弯腰倾身，凑近那罐刮胡膏打量着，眼里满是狐疑。莫非，这就是他用完的那罐？只是，既然用完了，他为啥还搁在原处，没扔进垃圾桶呢？

    好奇心作祟，她抓起那罐刮胡膏，拔开盖子试压了一下，丰沛的白色泡沫立刻在瞬间涌出，沾满了她的手。她拿近耳边摇了摇，确定里头容量满满。

    怪了，既然刮胡膏还没用完，厉大功为啥要说谎？还特地在夜里出门，带着她在社区里溜达，去便利商店买了另一罐刮胡膏，绕了一大圈才回家。

    她先是困惑，接着脑中灵光乍现，总算明白，他这么大费周章，又是说谎、又是出门的，全都是为了——

    嫩艳的俏脸上，浮现一层淡淡嫣红。

    可恶，那男人果然是个警察，竟然拿对付犯人的办法来对付她，先放松她的戒心，让她不再紧张后，才把她「就地正法」！哼，瞧他外表那么正经，想不到骨子里倒也老奸巨猾，挺懂得「变通」的——

    她心里嘀咕着，拿起漱口杯漱口，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他昨晚的种种「表现」，那些火辣香艳的画面，一幕又一幕闪过脑海。她脸儿发烫，回忆起他对她那样那样、这样这样，还……还……

    粉脸红烫得快烧起来了。

    她匆匆洗完脸，转身想出浴室，没想到这一回身，刚好就撞进厉大功的怀里。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啊转，「男主角」本尊就出现在眼前，她满脸通红，连退好几步，比昨晚还没跟他——跟他——那个那个之前更尴尬——

    「啊，你吓了我一跳！」她冲口而出，抚着胸口拍了几下，诧异他走起路来，居然半点声音都没有。

    「抱歉。」厉大功嘴角微扬。「你还好吗？」

    还好吗？

    他问的是什么？是刚刚，还是昨晚呢？她心里疑惑，嘴里却问不出口。

    昨晚起初的确是有些疼，她轻泣着挣扎，感觉到他捧着她的脸，吻干她眼睫上的泪水，一句又一句唤着她的名字，直到疼痛褪去，他才又对她……

    不行，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咳嗯，还好。」她清清喉咙，窘迫的转开视线，努力把那些回忆踢到旁边去。「不好意思，我刚起床，还没完全清醒。」

    「没关系。」他温声回答，望着那低垂的小脑袋。「我弄了点早餐，你要不要下来吃一些？」

    「早餐？喔，好啊。」听见有早餐可吃，她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作祟，食欲掩盖了尴尬，倒也让她自在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楼梯，进了厨房，只见餐桌上头，放着烤得酥软的吐司、冒着烟与香气的火腿与荷包蛋，还有咖啡、牛奶、柳橙汁。旁边的大瓷盘里，还有新鲜的番茄、莴苣和小黄瓜切片，分量多得可以喂饱一团军队。

    凤婷瞪着满桌子的食物，忍不住转头仰望着他，开口发问：「你早上都吃这么多吗？」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弄了一些。」他神色尴尬，不自在的走到桌边，黝黑的俊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暗红。

    这么贴心的举动，让她粉唇弯弯，漾出好高兴的笑。

    「谢谢。」她跟着坐下，礼貌周到的道谢。

    厉大功微微颔首，粗犷的脸上依然有些泛红。他伸手替她倒了一杯咖啡，简扼的说道：「吃吧。」

    恭敬不如从命，凤婷不客气的开动，拿起一片吐司，放上番茄和黄瓜切片，再夹上火腿和起士，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新鲜的美食让她食欲大开，吃得格外尽兴。

    咖啡煮得又香又醇，她享受的啜了几口，才刚把杯子搁回桌上，厉大功就拿起咖啡壶，为她再倒了些，始终让杯子里的咖啡保持八分满。

    这些体贴的举止，让她大开眼界。原本以为，像他这种英悍威武的男人，多少会有些大男人主义，没想到他不但脾气温厚，还体贴入微，甚至会为她准备早餐呢！

    不过，话说回来，像他这么温柔老实、有名多金的好男人，肯定会有一卡车的女人，抢破头的想把他逮进礼堂，他怎么会拖到三十好几，才被她这个相亲场上的「常败军」碰上呢？

    「那个……呃……大功。」她尝试着唤道，仍觉得有些不顺口。

    既然他们都结婚，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她总不能再客客气气的称呼他「厉先生」。只是，要她亲昵的喊他一声「老公」，她又喊不出口，只能采取折衷办法，去掉姓氏，直接喊他的名字。

    厉大功把面前的咖啡杯斟满，抬眼望着她，询问的挑眉。

    「嗯？」

    「为什么你到现在才结婚？」她好奇的问。

    黑眸敛下，他似笑非笑的勾起薄唇。「我的工作太忙了。」

    她恍然大悟的猛点头。也是啦，他没日没夜的忙于打击犯罪，哪里有时间约会培养感情？就算先前有女朋友，只怕也是老早就不甘寂寞，抛弃他逃走了。

    「所以才会去相亲吗？」她又问。

    厉大功点头，端起咖啡杯就口。「姨妈一直很挂心我的婚事。」

    「姨妈？」

    「王媒婆就是我姨妈。」他极有耐心的提醒。

    凤婷眨着眼睛，总算想起，厉大功跟王媒婆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王媒婆替他安排相亲，是担忧他的婚事；替她安排相亲，则是看她「屡战屡败」，有些于心不忍。只是，恐怕连王媒婆也没想到，这个「上等货」，竟会看上她，还当场开口求婚吧！

    呵呵，看来，她果然是捡到宝了啊！

    她躲在三明治后头，偷偷窃笑两声，正在庆幸自己的好运，眼角却瞄见，厉大功把桌上一个牛皮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来。

    「这些你收着。」

    「是什么东西？」她打开文件夹，朝里头瞧了一眼，发现里头装着几份文件。

    「存摺、提款卡、房契和地契。」

    凤婷愣了一下，猛然抬头，瞪着桌边的男人。哇，这份文件夹里，装着他全部的财产呢！

    「我的薪水每个月固定汇到第一本存摺里，你需要的任何家用，都可以从这本提领。如果另有大笔的急用，可以从第二本提领。」他语调和缓，说得格外仔细。

    啊啊，「上等货」！果然是不折不扣的「上等货」！

    她双眼发亮，虽然努力告诉自己，得装得「客气」一些，但是好奇心就像小猫的爪子，在她心头搔搔搔，让她实在忍耐不住，当场就打开存摺。

    第一本存摺里的金额变动较大，月初时的薪水是固定收入，支出也十分固定，水电、瓦斯、保险费等等，全都设定成自动扫缴。

    她看着存摺，心里一边思忖着，他的薪水不少，要是再加上她画插画的收入，扣除一些开销后，他们每年或许还能存下一笔钱。

    一堆数字在她脑子里加加减减，她搁下第一本存摺，打开第二本，映入眼帘的庞大数字，却让她双眼大睁，脑子顿时停止运作。

    哇，有没有搞错？

    这笔存款的金额，实在是多得超乎她的想像。她深怕是一时看错，连忙聚精会神，反覆确认了好几次，确定扫除小数点后面那两个零，存摺里仍有着八位数的存款。

    「你是收贿吗？」这数字实在太过惊人，她不禁脱口而出。

    厉大功一愣，嘴角微扬。

    「没有。」

    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把目光从那八位数的存款上移开。乌黑的眼儿转到他脸上，端详了一会儿，才咕哝的开口。

    「也对，你的职位又不是肥缺，就算是有人想贿赂，贿款也不会到你手上。」需要出生入死的工作，绝对跟「肥缺」扯不上关系。「那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她问得很直接，急着想知道原因。

    「我父母的遗产跟破案奖金。」

    「有这么多？」

    他慢条斯理的解释，倒了一杯咖啡。

    「另外，有个朋友几年前筹组公司，我把钱全投资进去，这几年来公司营运顺利，赚了不少。」

    「哇，你还真敢，就不怕那笔投资赔钱？」

    「那些钱，放着也是放着，我的薪水已经很够用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笔庞大收入，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凤婷却是双眼发亮，快乐得心花朵朵开，原先搁在心里，誓言「勤俭持家」的计算机，老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原先，她还打算结婚之后，要多接些插画回来，为奶粉钱继续打拚，如今有了这笔存款，她再也不必为钱辛苦为钱忙，画图画到手抽筋了。

    嘿嘿，老天待她不薄，不但让她嫁了个好男人，还附赠了大把钞票，让她从此衣食无虞。噢，太美好了，这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啊！

    看着那八位数的存款，她忍不住红唇上扬，躲在存摺后的小脸，又开始格格窃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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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

﻿汪呜、汪呜呜呜……

    黄昏时分，洋房内传来狗儿的哀嚎，紧接着，是女人的愤怒尖叫。

    「可恶！不要跑！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偷！王八蛋，把东西还我——」饱含怒意的尖叫破空而来，接着就是一阵追赶跑跳的吵闹，闹哄哄的从屋里传来。

    一辆吉普车在门前停下，厉大功跨步下车，黑眸扫望屋内，听见那怒叫连连的喧闹声，只是扬唇一笑，对这样的吵闹早就习以为常。

    打开大门，走入玄关后，就看见那名「小偷」，一嘴咬着粉红色的羊毛披肩，被凤婷追得满屋子乱跑，还不断可怜兮兮的哀嚎。

    他那新婚刚满一个月的娇妻，身穿白色小短裤，以媲美百尺跨栏选手的完美姿势，灵活的跳过沙发，气急败坏的在后头咆哮，追着「小偷」满屋子跑。

    那「小偷」一见到他，就像是看见救星似的，立刻哀叫一声，急忙飞扑而来，四爪在地板上滑垒，缩到他背后簌簌发抖，一副惨遭虐待的模样。

    「诺诺，不要躲！给我回来！」怒极的尖叫又响起，脚步声咚咚咚的逼近，那窈窕的身段跟着扑过来。

    眼看她气昏了头，杀气腾腾的扑得飞快，他双臂一张，反应迅速的迎上，抢在她跌下客厅与玄关间的阶梯前，圈抱住那纤纤细腰，稳住她险些失去平衡的娇躯。

    可惜，凤婷半点不领情，仍旧艳眸燃怒，对着缩在丈夫身后，那抖个不停的可怜小偷咆哮。

    「可恶，厉大功，你让开！少护着那王八蛋！我这次一定要宰了它！」

    「汪呜、呜呜呜……」黑色的拉布拉多犬，仰头看着厉大功，仿佛在控诉她的「虐待」，委屈的呜叫着。

    拜托！

    是谁虐待谁啊？！

    「不准哭！把东西还给我！」瞧见狗儿那无辜的表情，她更气愤了。

    厉大功抱着她，莞尔的一笑，出面打圆场。

    「凤婷，算了吧。」

    「什么算了？那一件喀什米尔的羊毛披肩，可要两万多耶！是我当年省吃俭用狠下心买的，也没用几次，现在被它拖去又啃又咬，你居然要我算了？！」她愈说愈气，愈嚷愈大声，声势直逼河东狮吼。

    那逼人的气势，吓得诺诺又是一声哀鸣。它四爪后缩，趁着厉大功牵制住凤婷，连忙叼着战利品，窜出敞开的大门飞逃出去，挤进庭院的狗屋里，只露出一截肥尾巴。

    「啊啊啊，它跑了啦！」凤婷连连怒叫，因为宝贝披肩被毁，心疼得像在滴血。「厉大功，你放开我！笨狗，把披肩还给我！」

    厉大功却环着她的腰，抱着她往客厅里走，放任狗儿逃走，不让她追上去，抢回那条已经被咬得破烂的披肩。

    「披肩都被咬坏了，你抢回来也没用。」他缓声劝道。

    「你少袒护它！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它之前还咬坏我两双鞋耶！」她不甘心的喊道，回身戳着他结实的肩头，气得俏脸发红。

    厉大功抱着她，直走到沙发旁，才把她放下来。

    「好了，你别生气。」他耐性惊人，好言好语哄着她。「我等一下就去帮你把披肩拿回来，好吗？」

    「哼！」凤婷双手抱胸，抿唇撇过头去。

    「不然，我陪你去买条新的？」

    「哼。」

    她又哼了一声，小脸从左撇到右，还想对他纵容狗儿的行径，多念上几句，眼角却赫然瞄见，另一个男人就站在门口。她浑身一僵，尴尬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怎么没告诉我，有客人来了？」她瞠怒的瞪了老公一眼，窘迫的小声抱怨。

    「客人？」厉大功回身，往门口看了一眼。「没关系的，只是江震。」

    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

    她在心里抱怨，这男人这么迟钝，有外人上了门，也没有先通风报信一声，害她那追狗大骂的泼妇模样，全让别人瞧见了。

    为了挽救贤妻形象，她强作镇定，咬牙挤出僵硬的微笑。

    「我——呃，我去煮饭。」她嘴上说着客套话，腿儿往后挪啊挪，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溜进厨房了。

    看着妻子慌忙逃逸的背影，厉大功勾着唇，笑容未曾褪去，看着她的黑眸里，始终有着暖意。

    让女主人尴尬不已的江震，则是从头到尾面无表情，迳自换上室内拖鞋，压根儿没有多瞧她一眼，那双冷锐的眼睛，倒是在玄关旁鞋柜上，那两个布娃娃上头都逗留了一会儿。

    布娃娃一男一女，男的高大些，脸是咖啡色的，穿着警察制服，胸前还别着警徽。女的小一点，手上拿着画笔，穿着粉红色的围裙，嘟着红色的小嘴，作势亲吻旁边的男娃娃，姿态与手工都格外细腻。

    厉大功走回玄关，也把鞋换了，顺口解释道：「那是凤婷的妹妹送的结婚礼物，她坚持要摆在门口。」

    江震的表情与眼神，仍是寒傲似冰，他收回视线，拿着资料袋走进客厅。

    「FBI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他寒着脸问，一字一句都冷得像是冰针，扎进耳里就让人打从骨子里发冷。

    听到好友提起这件事，厉大功温暖的黑眸里，难得的闪过一丝愠色，方正的下颚也紧绷着。

    「不怎么办。」

    「人是我们抓到的。」江震冷声扬手，把资料袋往桌上一丢。

    「署长保证，他不会把人给交出去。」

    「你信他？」

    厉大功回答得简单扼要。

    「不信。」

    躲在厨房里的凤婷，紧贴在门边，偷听着两人谈话，确认他们不是在说她坏话，指责她脾气暴躁又不爱护动物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瞧两个男人都坐了下来，看着那份资料，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模样，那个冷冰冰的江震，该不会真要留下来吃饭吧？

    她转过身来，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不禁偷偷做了个鬼脸。

    结婚虽然已经满一个月，但是对于自家厨房，她却是挺陌生的。

    确认厉大功的经济状况，好到不需要她埋头画图，赚钱贴补家用后，她也曾经试图要做个贤慧的新娘，买了一堆的食谱，预备亲手做些好菜，慰劳他工作上的辛劳。

    但是，厉大功的体贴，却毁了她的计划。每天早上，他总比她早起，不但无声无息的按掉闹钟，让她多睡一会儿，还把早餐准备妥当，才将睡得饱饱的她唤醒。

    中午，他总留在飞鹰特勤小组总部，没有回来用餐。

    她曾经试着煮过几顿晚餐，却把厨房弄得脏乱不堪，锅碗瓢盆搁得到处都是，厉大功总是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接下善后工作，而他几次展现的厨艺，更是精湛得让她讶异不已。

    新婚满一周后，她就决定向现状低头，正式弃守家庭主妇的地盘，任由他把厨房工作全揽上肩头。

    不过，今天既然有客人上门，而他又忙着谈公事，她这个做老婆的，已经夸下海口，说要进厨房煮饭，就得说到做到，设法弄出一桌饭菜来。

    她想了一会儿，决定先从冰箱下手。

    虽然说，煮饭的是厉大功，但买菜却属于她的管辖范围，毕竟他工作繁忙，而她则是英英美代子，当然有时间出门采买新鲜食材。

    新鲜的蔬菜鱼肉，搁在流理台上，她在脑海中决定菜单后，就开始忙着切切洗洗。

    客厅的电视被打开了，她听见在新闻报导的声音中，偶尔还夹杂着两人低沉的讨论声。

    她一边洗着白米，一边轻哼着歌。电话铃响起，才刚响了两声，就被厉大功接去。

    「凤婷，电话。」

    听到他的叫唤，她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起厨房里的分机。

    「喂？」

    「凤婷吗？」

    「我是。」听到编辑的声音，她停下动作，暗暗喊了一声糟糕。「啊，小娟，抱歉，忘记跟你说，我画完了，图档我下午已经传过去了。至于光碟，我明天就送去杂志社。」

    「我收到图档了，不过，你先别急着交光碟来。」

    「为什么？图有问题吗？」她用肩颈夹着无线电话，又开始忙东忙西，握着菜刀在砧板上切切切。

    家庭主妇的日子，让她闲得发慌。衣服可以交给洗脱烘三机一体的滚筒洗衣机，地板则用吸尘器三天吸一次，除此之外，她只需在厉大功没空时，带着那只胆小的诺诺出门散步，其余时间就没啥事好做了。

    闲混几日后，她认命的「重操旧业」，又接了图稿回来画。

    小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图没问题。不过，老板希望你多画两张插画，资料我传过去了，你等一下上网去收。」

    「OK，没问题。」凤婷一口答应。

    「另外，有家饮料公司，想找人画一系列的商标娃娃，你有没有兴趣？」

    举在半空中的菜刀，倏地停住了。

    「商标娃娃？」

    「对啊，那家茶饮厂商想要的，是你擅长的淑女娃娃，每种茶品各有代表娃娃。老板说，如果反应不错，就要异业合作，推出淑女娃娃的副产品，例如手机吊饰、背包、滑鼠垫等等。」小娟钜细靡遗的解说，口气很是兴奋。

    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案子，让凤婷听得双眼圆睁，手里也忘了动作，菜刀始终维持高举状态。

    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有了商品、广告等强力放送，她的作品肯定在短时间内，就能传遍大街小巷，有了知名度，更多的案子就会找上门来，花花绿绿的钞票也会——

    她兴奋了几秒钟，几乎想举着菜刀，就在厨房里转圈圈跳舞，庆贺自己好运连连。只是，她才转了半圈，理智就冒出头，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找上我？」她夹着电话问，眼里透着狐疑。毕竟，她虽然画了几年插画，在插画界小有名气，但是先前也只接过杂志封面与特刊，以及百货公司周年企划等等，这一类半大不小的案子。

    小娟顿了一下，迟疑半晌之后，才吞吞吐吐的回答：「呃，当然是——当然是因为——因为对方喜欢你的风格啊——」

    听编辑那心虚的口气，凤婷心里有数，兴奋的情绪冷了大半，弯细的柳眉一挑。

    「是因为我老公的关系吧？」

    「也不是这么说啦。」小娟干笑两声，连忙善尽编辑职责，努力解释。「当然不是说完全没关系，他毕竟是名人嘛，多少有些宣传效果。厂商的确是看了杂志，才知道你跟你的作品。不过，厂商要是不喜欢你的风格，也不会找你画啊！」

    凤婷撇撇嘴，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转念一想，小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厂商再笨，也不会把钱往水里砸，她的插画能力，多少还是被肯定的。话说回来，既然有钱可赚，她哪有不赚的道理？

    只是，她倒没想到，那些八卦杂志上，让她气得半死的报导，竟会成为一种变相「宣传」，让她得到这难得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小娟，虽然心里焦急，却又不敢催促，只能小心翼翼的问：「凤婷，怎么样，你愿意接吗？」

    举在半空中的菜刀，终于砰的落下，把蒜头拍碎。

    「好，我接。」凤婷豪爽的回答，终于下定决心，预备趁此机会，好好大展身手。

    「太好了，我立刻去跟老板报告！」小娟乐得直欢呼，竟然忘了说再见，立刻就挂上电话，急着跟老板讨论细节去了。

    凤婷挂断分机，又忙起厨房的工作，起油锅爆香后，把蔬菜往锅里扔，在油烟中卖力炒啊炒。

    怀抱着愉快的心情，她顺利弄出一桌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逐一端上餐桌，正在摆碗筷时，就听到客厅的电视声量，被调得较为大声。

    她走到厨房门口，只见那两个男人脸色铁青，死瞪着电视萤幕。记者悦耳的声音透过电视传来，详细报导新闻细节。

    经过多次会商协调，警方确定，将把公爵移交给特地前来的FBI探员，将其引渡回美国受审。

    约翰·迪玛斯，绰号公爵，上个月在飞鹰特警队的努力下终于落网。警政署长稍早召开记者会，因公爵在美犯下多起车火走私案，警政暑决定将其交由FBI探员带回侦讯……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表情愈来愈难看，瞪着电视的表情，仿佛想冲上前去，把无辜的电视砸个粉碎。

    「老头子肯定跟FBI谈妥条件了。」江震一脸阴郁，虽然早就知道，上司可能会把公爵交出去，但是看见新闻时，他冷锐的眼里，仍进出森寒怒意。

    公爵虽然是国际通缉犯，但毕竟是他们逮着的，于情于理于法来说，不论是要侦办，还是要审讯，也得是由台湾这边优先才对。

    厉大功看着萤幕，对上司的处理方式，下了干脆的评论。

    「Shit！」

    站在厨房门旁的凤婷，讶异的瞪大双眼。

    喔喔，结婚至今，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骂脏话呢！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把向来是个好好先生，几乎从不发脾气的他气成这样呢？

    凤婷暗暗挑眉，压抑着满腔好奇，等到那条新闻播毕后，才走出厨房。

    「哈罗，可以吃饭了。」她开口招呼着。「我把饭煮好了，先来吃饭吧！」

    两个男人闻言起身，关掉电视，缓步走进饭厅，各自在餐桌旁坐下。

    她不忘扮演贤妻角色，还替他们添满白饭，然后就坐在桌边，微笑等着他们开口，赞美她的厨艺，或是说几句鼓励的话，最起码是点头道谢，感谢她忙了这么久，准备好这桌热饭热菜。

    只是，她等了又等，却始终没等着预期中的反应。

    沉默。

    餐桌上静悄悄的，只有咀嚼声，跟偶尔的碗筷碰撞声。两个男人一声不吭，只是埋头用餐，脸色仍旧难看，仿佛有人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苦等不到赞美，阴郁的气氛又久久不散，她左看看、右看看，轮流瞪着两人的臭脸，顿时也没了胃口。

    「大功，你肚子痛啊？」她没好气的问。

    厉大功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她。

    「没有。」

    「那么，是我煮的菜很难吃？」

    「怎么会？」他拧起浓眉，一脸不解。

    「那你们两个干么臭着脸，活像是我在饭菜里放了□□？」她拿着筷子，在两张臭脸上指了指。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仍旧紧绷着脸。厉大功也不肯多加解释，只是闷声挤出一句：「没事」，接着又低下头，一口饭一口菜，继续埋头吃饭。

    「是喔。」凤婷敷衍的应了一句，艳眸微眯，知道这会儿两人都还在气头上，她根本问不出什么内情。

    她耸耸肩膀，尽量装作不当一回事，迳自伸出筷子，挟了一块酱爆肉入口，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心里却是另有盘算。

    哼，没关系，现在有外人在场，她就暂时放过他。

    反正，她跟厉大功是夫妻，不愁没时间可以独处，到时候只要让她逮着机会，她就有把握，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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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厉大功史无前例的搁下碗盘，跟江震关进书房去了。遇着这种特殊状况，她也不跟他计较，主动接手清洁工作，把碗盘一个个洗干净，再搁回碗架上。

    书房里头，偶尔传来讨论的说话声，她没有再去理会，迳自上楼洗澡。

    他们忙到很晚，直到她舒服的泡完澡，穿着丝质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做完脸部保养，正要拿起身体乳液，做全身肌肤保养时，才听见江震开车离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厉大功才上楼进房，闷声不吭的拿了干净衣物，就走进浴室里洗澡。

    半晌之后，他换上睡衣，满头湿发的走出来，打开轰轰作响的吹风机，把湿发吹干后，又将吹风机的线卷好收起，默默放回原位。

    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在身上擦着乳液，一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他的存在已经逐渐适应，先前面对他时的陌生与不安，以及那丝羞涩，也都渐渐淡去。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让她对他的了解与日俱增。

    这个男人——她的丈夫，有着跟阳刚外型截然不同的温厚性子，他脾气好、耐性佳，不但没有半点大男人主义，还对厨艺颇有研究，各国佳肴，不论是美式、中式或欧式，全都难不倒他，手艺好得简直可以开餐馆。

    他睡觉的时候，总喜欢睡右边；爱吃红肉，爱喝啤酒；内衣裤只有黑灰白三种颜色，而且品牌忠诚度极高，只穿同一个牌子的。

    偶尔遇上难得的休假，他会带着诺诺出门慢跑，再替它洗澡，男人与狗在院子里闹得全身湿透。有时，他也会陪着她，出门逛逛百货公司，到超市补充干粮存货，替她扛回油啊米啊这类较重的食物。

    另外，他对工作的认真与专注，更是让她叹为观止。

    遇到特殊案件时，他会彻夜留在特动组总部，就算是回到家里，他不是观看新闻，就是研究未破刑案，满脑子都在思索着，该怎么逮捕罪犯……

    例如现在。

    瞧厉大功那拧眉苦思、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她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受。考虑一会儿后，她下定决心，拿出一瓶薰衣草按摩油。

    「把上衣脱了。」她走到床边，伸手把垂落肩头的发丝拢成一束，再用橡皮筋绑着。这个动作让丝薄的睡袍，滴溜溜的滑下肩膀，露出粉嫩的肩头。

    半躺在床上的男人，因这不寻常的「指示」而抬头，恰巧就目睹了这诱人的美景。

    瞬间，那些烦人的案件，全被扔到九霄云外去，厉大功的注意力，立刻就回到娇妻身上。

    注视着她的那双黑眸，像是被点了火似的灼亮，那热烫的视线，让她心口一热，俏脸微红，马上明白他是误会了她的「好意」，以为她是要——

    「别想歪了！」她娇瞠的警告，瞪了他一眼。「脱完衣服后，就翻过去趴下，我来帮你按摩。」

    厉大功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再积极「争取」，只是按照老婆的指示，乖乖脱去上衣，翻身在床上躺妥。

    久经锻链的男性身躯，完美而健壮，那深褐色的肌肤，简直像是可口的牛奶巧克力，引诱每个女人趴上去，轻轻的啃咬……

    其实，她也曾经咬过他。每当缠绵酣热，她总因为难忍的欢愉，□□着咬住他的肩，纵然在意乱情迷间，她仍尝得到他在强猛律动时，肌肤上渗出的咸咸热汗……

    啊，不行不行，她还有「正事」要做，可不能因为他诱人的体魄，就色迷迷的扑上去！

    凤婷拍拍脸颊，振作精神，直到粉脸上红潮褪去，才撩起睡袍下摆，在他身旁坐下。她打开瓶盖，倒了些按摩油，在掌心抚握得温热了，才开始揉按他的肩膀。

    果然，她猜得没错，厉大功还在为案情烦恼，沉重的工作压力让他全身僵硬，即使洗过热水澡，身上的肌肉仍旧一块块紧绷着。

    凤婷卯足了力气，小手又推又揉，替他纡解每一块纠结的肌肉。

    「这样可以吗？要不要再用力点？」

    厉大功哼了一声，趴在枕头上，微微点头，拧皱的眉头缓缓舒开。

    她深吸一口气，手上更加用力，按摩着他的肩颈臂膀，和他纠结的背部肌肉，卖力得额头冒汗。半晌之后，她手下的肌肉才慢慢的松懈，再也不会紧绷如石。

    「大功？」瞧他似乎不再皱着眉头，凤婷试探性的开口。

    他闭着眼，嘴角微扬。

    「嗯？」

    「那个——刚才新闻报导的『公爵』，是不是在我们结婚那天，你抓到的那个军火掮客？」

    「嗯。」好不容易舒展的浓眉，再度拧了起来。

    宾果！

    凤婷手不停歇，揉捏他的后颈，再一路顺着背脊两侧往下。她清清喉咙，用最轻松的语气，仿佛闲话似的问。

    「他被FBI带回去，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厉大功睁开眼睛，用眼角瞄她，半晌后才又应了一声。

    「欸。」

    她握着拳头，一路再从他的后腰往上挝，发挥好奇宝宝的求知精神，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为什么？」

    黑眸闭上，他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连忙俯身前倾，趴在他背上。

    「你为什么想知道？」

    他又睁开一只眼，重复了一次。

    「当然是因为——」她坐直身子，双手抱胸，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我老公啊！」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也超过他的逻辑认知。

    「你想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是你老公？」

    「对啊，让你心烦的事，我当然想知道。」她回答得理所当然，清澈的艳眸笔直的看着他，俏脸上尽是认真。

    注视着她的黑眸，因为她毫无掩饰的关心，浮现浓浓暖意，淡化了先前的不悦。他微微一笑，倒是真的放松下来，连心情也比先前好多了。

    「你想知道什么？」他徐声问道。

    「FBI把那个坏蛋带回去侦办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不高兴？」她拧着秀眉，又开始槌槌打打。

    「人是我们抓到的，要侦讯要办案，也得我们先。」厉大功趴在枕头上，从镜子里看着卖力槌打的老婆，没错过她弯腰时，低胸的睡衣领口，泄漏的美好景致。

    凤婷还没察觉到春光外泄，倒是因为他的回答，讶异得眼儿圆睁。

    「咦？你们抓到人，不是有一个多月了吗？难道这段时间里，你们都还没讯问过他？」

    「公爵一落网，FBI的人立刻就赶来，要求署长下令，禁止我们侦讯公爵。」现在，FBI真得寸进尺，连人都准备带走了。

    好奇的老婆再度发问。

    「为什么？」

    「公爵是军火掮客，FBI担心，他会供出一些机密情报。」

    「机密情报？」她眨眨眼睛，眼里有着无数问号。

    「例如，他的武器来源，或许有一部分跟CIA及FSB有关。而MUSAD和ISI可能也曾是他的买家……」

    「等一下、等一下！」她愈听愈头大，连忙比出暂停的手势，制止他继续发言。「CIA我好像听过，但是你刚刚说那些什么F、什么M、什么I的又是什么东西啊？」她的英文虽然不差，但是一连串的专有名词，还是让她听得雾煞煞。

    「CIA是美国中央情报局；FSB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前身就是KGB；MUSAD是以色列的海外秘密情报局；ISI则是巴基斯坦情报署，是各国的官方情报单位。」

    她头昏脑胀，只抓住最后一个重点。「这些情报单位，跟那个FBI又有什么关系？」

    「FBI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厉大功翻身坐起，耐心的详加解释。「公爵是世界级的军火掮客，这几个情报局可能都曾透过他进行交易。」

    她虽然一知半解，却仍艰难的点头，算是回应。

    而她亲爱的老公，继续落落长的解说——

    「更可能的是，某些官方的武器制造商内，有公爵的内线或卧底。各国情报局都想知道内奸是谁，更怕公爵供出这几年来经手的军火交易。」

    喔——这个——好、好难懂啊——

    她听得一愣一愣，因为满头雾水，已经眼神涣散、嘴儿半张，对他的长篇大论更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

    厉大功的解说却还没结束。

    「所以，各国情报局让FBI出面，要求引渡公爵回美国受审。但是，他在台湾也犯下重罪，又是我们抓到的，应该以我们为优先。就算要引渡，也得先经由外交部，再透过法院裁决，起码也要拖耗两到三个月。但是，FBI却透过外交部，再由署长向我们施压——」他停下来，终于发现她双眼发直，表情呆滞，已经开始恍神了。「是不是很无聊？」他理解的一笑。

    「呃，还好啦！」她像是上课打瞌睡，被老师逮着的学生，表情有些尴尬。  「抱歉，专有名词太多了，我听不太懂。」真是丢脸啊，是她自己要问的，结果居然有听没有懂。

    「听不懂就算了。」厉大功说道，因为她诚实的回答，以及俏脸上先前呆愣的可爱表情而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啊！嫌你老婆笨啊？」她瞠道，粉脸微红，伸手想朝他胸膛拍几下，惩罚他这么不识相，胆敢取笑她。

    只是，小手才刚探出去，厉大功就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扯，拉入怀中。她惩罚不成，反倒被制住，被他抓个正着。

    「啊！你——」她低呼一声，陡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厉大功翻身压倒在软绵绵的床上。「喂，你做什么？别压着我，快起来啦！」她的脸愈来愈红，即使被压着，却仍努力挣扎。

    「我们聊些别的。」

    沙哑的轻笑，在她耳畔响起，庞大的身躯压着她，却没压疼她，只是有效的牵制住她所有的动作。

    「聊什么？」她仰望着那张已经太过熟悉的俊脸，只觉得心儿怦怦乱跳。

    他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次，没了那些拉拉杂杂的英文缩写，只有夫妻间最亲昵的私语，她立刻听懂了，粉嫩的艳容，瞬间嫣红得有如火烧。

    她红着脸挣扎，还妄想溜出「魔掌」。

    「才不要呢！谁理你啊——唔……」抗议的话还没说完，软嫩的红唇就被厉大功牢牢封缄，将她溜到嘴边的字句全吞了去。

    起先，她还想反抗，但是他的攻势太过强烈，而他的唇、他的手，对她的身子又太过熟悉，一寸又一寸的攻城略地，撩燃激情的火焰，诱哄她彻底沦陷。

    凤婷只坚持不到一会儿，就「弃械投降」，软软的瘫卧在他的怀抱中，轻吟着任他随便摆布了……

    那一晚，他坚实的肩头上，又被留下许多小巧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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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

﻿冰箱上头，用磁铁压着一张黄色便条纸。

    凤婷捧着刚从微波炉里拿出的温热牛奶，眯起眼儿，瞧着便条纸上头那中规中矩的黑字，一字一字的默念上头的内容。

    ISI——巴基斯坦情报署

    CIA——美国中央情报局

    FBI——美国联邦调查局

    FSB——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前身为KGB）

    DGSE——法国海外情报局

    MUSAD——以色列的海外秘密情报局

    便条纸上，写得落落长的，是各国情报局的简称，也就是她昨晚推说听不懂的专有名词。

    她瞪着那些英文缩写，起先还有些不高兴，像是一踏进教室，就收到一堆功课的学生，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她正在构思那个茶品娃娃的图样呢，哪有时间把这些简称塞进脑子？

    只是，转念一想，笑意却又像是泡沫，咕噜噜的涌上来，淹没了不悦。

    好吧，算他厉害！

    别人家的老公，交代在便条纸上的，可能是想吃的饭菜，或是该买的东西，诸如此类的注意事项。而她家的老公留给她的，却是各国情报局的简称。

    她拿下那张便条纸，坐在餐桌旁，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盯着这纸条，红唇上有莞尔的笑意。

    厉大功的字，一如他的人，中规中炬得很。他的言语、他的举止，向来是奉公守法、规规矩矩。除了在卧房里，夫妻间偶尔的亲昵外，他木讷刚毅得近乎迟钝，从不曾说过什么甜言蜜语。

    只是，他的温柔始终都藏在言行里。就像是这张便条纸，在冷硬的专有名词后，也有着他的贴心——

    晶亮的艳眸从那堆英文简称上挪开，在餐桌上绕了绕，上头照例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她这个老公，莫非是铁打的，像是根本不会累似的？昨晚他们在床上滚到半夜，他「耗力」这么多，也没睡到多少，却还能这么体贴，先替她张罗了一桌吃的，才出门去冲锋陷阵、出生入死，把那些坏人都抓进牢里。

    她搁下牛奶杯，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跷着修长的腿儿咀嚼，享用老公留下的爱心早餐。

    唔，他是不是体力过人、永不知倦，这点她还不清楚。只是，他们两个人在床上独处时，他倒是很容易就有如「铁打」般的……

    香艳画面在她脑子里转啊转，她咬咬红唇，嘴角却无意识的往上扬起，那餍足的笑，就像只慵懒的猫儿。

    怀抱着愉快的心情，她慢条斯理的吃完丰盛早餐，收妥碗盘，接着就哼着歌转身上楼，打算趁着心情正好的时候，开始画些草稿，着手设计饮料公司的商标娃娃。

    嗯，先从红茶下手，画个可爱的娃娃，有着红通通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穿着欧式的蕾丝裙……

    她边想边往上走，才走了几阶，却轻呼一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匆匆转身，咚咚咚的跑回餐桌前，拿起那张被遗忘在桌上的便条纸。

    还好还好，差点忘记了呢！

    虽然，这并不是情书；虽然，这纸条上头，没有半句甜言蜜语，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写给她的纸条呢！她要很仔细、很小心的，找一个地方收妥，当成她最珍惜的宝物。

    凤婷无限幸福的一笑，拿起便条纸，这才又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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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警政署临时通知，将要颁发蓝鹰勋章，给逮捕「公爵」有功的相关人员。

    虽然说，这次的颁奖仪式，是安抚性质大于奖励。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个公开的颁奖典礼，各平面媒体、电子媒体等等均有到场，全都守在会场后头，拍摄厉大功领奖的重要时刻。

    身为颁奖典礼主角的老婆，凤婷却留在家里，抱着一包零食，坐在电视机前，目睹了老公领奖的景况。

    其实，她也很想盛装出席，享受一下被镁光灯包围的感觉。但是她这阵子忙着设计娃娃图样，想得头昏脑胀，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用了，更别提是去做脸、烫发或买衣服。

    身为全民英雄的老婆，形象当然很重要，她又是超级爱面子，没有把容貌衣衫打点到满分，就坚决不肯面对媒体。

    不过，电视萤幕上的画面，却看得她双眼圆睁，一脸的惊喜，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就连手里的洋芋片也忘了吃。

    哇，那是谁啊？！

    颁奖的新闻画面播出时间不长，但是厉大功穿着制服的俊帅模样，已经让她惊喜得想尖叫了。

    他早已升为队长，平常根本不用穿制服，直到今天，她才赫然发现，穿上制服的他，那英挺阳刚的男性魅力，简直帅得足以让女人脚软。

    她蹲在电视机前，正在热烈期待，等着哪一家电视台的新闻时段愿意多给女性同胞一些福利，再播出一次颁奖典礼的画面，耳朵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车声。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丢下洋芋片与遥控器，迅速跑到门边，猛然拉开大门。

    「老公，你回来啦！」

    厉大功正从车子里，拿出在总部换下的制服。听见那声热情的叫唤，他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等在门前，笑得甜蜜又可人的小妻子。

    「来，拖鞋。」她兴奋的说道，拿了他的室内拖鞋，搁在门前摆好，只差没像日本剧里的大和抚子，蹲下去替他换鞋。

    没等他换好拖鞋，她又急忙问：「你要不要喝茶？」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跑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热烫烫的茶，送到他面前来。

    「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挝挝背？」她又问。

    瞧她忙里忙外，努力伺候他的殷勤模样，跟平日里随兴自在，赶稿时不认亲夫的态度，有着天差地远的不同。要不是那张艳丽的脸儿，跟他娶回来的娇妻一模一样，他肯定要怀疑，自己是走错门了。

    「凤婷，你还好吧？」厉大功被妻子强推到沙发上，瞧她仍是兴冲冲，不知在乐什么的反常模样，眉宇间不禁涌现担心。

    「好，怎么会不好。」她笑咪咪的回答，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凑到他面前。「来，趁热喝。」

    「你吃药了吗？」他问。

    她这几天忙于画图，没注意到气候变化，衣服穿得薄了些，大概是染了感冒，夜里偶尔会咳个几声，昨天才被他拎去医院看医生，拿了药回来。

    「有。」凤婷连连点头，还伸手捏着他的肩颈，殷勤层级继续往上飙升。「你喝完茶后，就上楼泡个澡，我去做晚餐。」

    她的贤慧殷勤，不但没有让他露出笑容，反倒让他浓眉深锁，一副很是担忧的模样。

    「凤婷，你没事吧？」他神色凝重，大掌探向她的额头，怀疑她是感冒发烧，烧得脑袋坏了，否则怎么他才去上个班回来，她就突然转了性，从母老虎变成小猫咪。「你今天吃了什么？是不是吃错药了？」

    虽然，他们还在新婚期间，但是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娶回家的女人，可不是这款温柔的贤妻良母。她的情绪，似乎太亢奋了些；她的双眼，似乎也太亮了点——

    「没有啦。」她笑着摇头，拉下那只大手。「我没吃错药。」

    厉大功却仍拧眉不展，大手又回到她脸上，担心的捧着她的脸，黑眸直视着她，温声询问：「你想清楚一点，是不是把药跟酒，混在一起吃了？」

    「不是。」她娇瞠的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怪这个男人，把她瞧得太笨、太轻忽了些。

    「你确定？」他再度确认，又摸摸她的额头，确认她体温正常。

    「当然。」

    「那……」厉大功的脸色愈来愈严肃。

    「嗯？」

    他注视着那张小脸，慎重的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几根手指？」

    凤婷翻翻白眼，甜蜜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两根啦！」她双手插腰，不悦的睨着那张俊容，凶巴巴的质问。「厉大功，我就不能偶尔当一下贤妻良母吗？」

    太好了，恢复正常了。

    悬宕在胸口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松了一口气，却对她的问题，选择沉默以对，很聪明的没有告诉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清楚知道，她根本不是贤妻良母的料——

    丈夫的沉默，却让凤婷更不爽。

    「嘿！」她瞠瞪着他，伸出食指，在那结实的胸膛上戳啊戳。「喂，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笑而不答，握住那只肆虐的小手，故意引开话题。「那么，你今天就只是一时兴起，想贤慧一下？」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问题。

    果然，那张俏脸蓦地一红。

    「那个……」

    「怎么？」那陡现的娇羞，让他诧异的扬眉。

    「人家只是想……」凤婷仍是低着头，小手揉着自己T恤的衣摆，眼睛偷偷瞄向被搁在沙发旁，那个装着他制服的纸袋。

    「想什么？」他低下头，想听清楚她说什么。

    「你——可不可以——再表演一次？」她愈说愈小声，粉嫩的俏脸也愈来愈红。

    「表演？」黑眸中满是疑惑。

    真是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迟钝啊！

    凤婷心里埋怨着，艳眸飞快的瞪了他一眼，却在接触到他的视线时，立刻又垂下小脑袋，说得更是吞吞吐吐。

    「就是……就……你可不可以——换上制服，再上台领奖一次给我看？」她揉着衣服，竖起耳朵等着他的回答，却左等右等，等不到他吭一声，等得她既心急，又羞恼，忍不住抬起头，跺脚催促：「喂，你说话啊！」

    注视着她的黑眸里，有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是说，要我换上制服，重演一次今天上台领奖章的样子？」厉大功缓声确认，表情复杂。

    太好了！她迟钝的老公，总算听懂她的要求了！

    「是啊是啊！」她绽开笑容，热切的猛点头，用力得只差没扭伤秀嫩的颈项。

    在新闻画面中，厉大功身穿特警制服的模样，帅得和电影明星有得比，那宽肩、那窄臀，那俊朗的眉目，全都让她这个「使用者」，一时也觉得惊艳不已，甚至心头小鹿乱撞。

    艳眸亮如晨星，凤婷仰着头，期待着他快快去「变装」。可是，他却只是看着她，久久没有动弹，只有嘴角难抑的抽搐着，然后——

    他笑了！

    厉大功居然仰起头，像是瞧见什么最有趣的事情般，当场大笑出声，那隆隆的笑声回荡在室内，久久都停不下来。

    「讨厌，你笑什么啦，人家今天都只能看电视。」她蹙着秀眉，娇声抱怨。「你到底要不要换制服给我看啊？」

    他还是在笑，豪迈的笑声充斥室内，她面子上挂不住，窘得直跺脚。

    「厉、大、功！你、你——不换就算了！」凤婷恼羞成怒，哼了一声，掉头就要走。只是，她脚还没跨出去，腰间就多出一只大手，圈握着她的纤腰，把她抱回沙发上坐好。

    「别走，我换给你看就是了。」他虽忍住大笑，但嘴角仍是上扬着，眼里尽是莞尔。

    怒气咻咻咻的消失，她的双眼又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那——」她在沙发上跪坐起来，迫不及待的推着他，还顺手把纸袋塞进他怀里。「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么？快去换啊！」

    拗不过她的坚持，厉大功笑着起身，还真的顺从她的指示，拿着制服跨步往一楼浴室走去。

    眼看那健硕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她还把手圈在小嘴旁，扬声嘱咐，要求他得「敬业」些，千万要把「装备」都穿戴齐了。

    「还要把帽子戴上喔！」她顿了一下，仔细回想一会儿，又匆忙补上一句：「啊啊，别忘了，勋章也要喔！」

    交代完毕后，她也没闲着，先收拾了桌上的零食，再用尽全身力气，把客厅的桌子往后拉了些，挪出让他「表演」的空间，确定一切准备妥当，才又满心期待的坐回沙发。

    半晌之后，浴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只见厉大功穿着深蓝色的特警制服，抬手戴妥警帽，缓步走了出来，胸前还别着几枚闪亮勋章。他骨架宽阔，身材极佳，穿上笔挺的制服后，更是显得英气勃勃。

    帅、真是太帅了！这家伙果然有英雄的架势啊！

    凤婷瞪大了眼，直盯着老公瞧，小手捣着红唇，像是看见偶像巨星般的少女，兴奋得俏脸泛红。

    老天，她先前还不知道，他能帅成这样！也难怪有这么多女性同胞，始终对他垂涎不已，瞧那英伟的模样，简直是在诱引女性对他做出「犯罪行为」！

    而且——而且——最赞的是，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她的喔！她的耶！她一个人的耶！

    想到这里，凤婷就心花朵朵开，笑得眉眼弯弯。她愉快的冲上前来，像只好奇的小蜜蜂般，绕着他直打转，把他这养眼的俊模样尽收眼底。

    厉大功毫不反抗，纵容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欣赏」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他抬起手，准备拿下警帽。

    「啊，等一下、等一下！」凤婷双手乱挥，连忙阻止。「我还要看颁奖那段啊！快点快点。」

    他苦笑着，对妻子这特殊的「嗜好」很是头疼，却也束手无策。

    「谁来颁奖？」抓坏人他很擅长，但是演独脚戏，他可就不行了。

    「我啊！」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自告奋勇要陪着演，小手还往他胸前摸来，三两下就拆下那枚蓝鹰勋章。然后，她拿着「道具」后退一步，挺起肩膀，收起笑容，严肃的清清喉咙。

    「厉大功队长——啊，你别杵着不动，要配合我嘛！长官喊到你的时候，不是要出列立正吗？」她不依的跺脚，瞬间「官威」顿失。「来，咱们再来一次。厉大功队长！」

    他忍着叹息的冲动，只能配合她演下去。

    高健的身躯唰地一踢正步，朝她跨步出列，迎面而来的强烈气势，让她享受到鲜明的「临场感」，仿佛就真的置身在颁奖典礼会场。

    凤婷满意的直点头，然后收起笑容，又摆出威严的表情，不亦乐乎的演了起来。

    「为了奖励你英勇的行为，国家决定颁发蓝鹰勋章，感谢你过去——」她顿了一下，凑上前去，像是旁边真有人在观礼似的，用最小的声量问：「你当了几年警察？」

    「八年。」

    得到正确资料后，她再度咳了两声，清清喉咙说：「厉队长，为了奖励你英勇的行为，国家决定颁发蓝鹰勋章，感谢你过去八年来的尽忠职守。」

    说完后，她一本正经的把那枚勋章，别上他的左胸，这才后退一步，仰望着他那张有些哭笑不得的俊脸，用眼神鼓励他「接词」。

    可惜，很明显的，她的丈夫没什么表演细胞，压根儿看不懂她的暗示。她无可奈何，只能开口「提辞」。

    「你要说谢谢啊！」

    「谢谢。」

    她猛摇头。

    「是『谢谢长官』！」

    厉大功抬眼，看了天花板两秒后，叹息着顺从要求。「谢谢长官。」

    「啊啊，不对不对，你还要搭配动作。」她挑剔的说道，一颗脑袋还是像博浪鼓般摇啊摇。

    亏得她「教导有方」，经过多次的提点后，站得笔直的厉大功稍息、立正，举手对她行了个有力的军礼后，沉声开口：「谢谢长官！」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瑕疵，模样与神态，比她先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更阳刚迷人！

    扮演长官的凤婷，当场就「破功」了。

    「厉队长，你好帅——」她兴奋的欢呼出声，再也顾不得身为「长官」的威仪，扑上去圈住他的颈项，在那黝黑的俊脸上，香香甜甜的亲了一口。

    啊啊啊，好爽！

    别的女人只能对着萤幕流口水，她却可以亲吻本人呢！想到这里，她虚荣得好乐好乐，忍不住又攀着老公，像是啄木鸟般，啾啾啾啾的连亲好几下。

    厉大功松了一口气，把乐歪了的妻子拥入怀中。

    「可以了吗？」

    他问道，黑眸里有着纵容的笑意。

    「可以可以！」她迭声回答，为了「捞本」，又亲了他好几下。

    她亲啊亲、亲啊亲，从脸颊亲到嘴角，起先还没什么事，但是软软的唇厮磨在他的薄唇上，没一会儿就亲出了火花，接着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唇与唇贴合在一起的时间愈来愈长，玩耍似的啄吻，已经变成缠绵的深吻——

    警帽掉在地上，穿着制服的厉大功，开始「以下犯上」，把刚刚颁奖的「长官」，压进柔软的沙发，宽厚的大手也探进她的毛衣，从腰侧往上探，一寸寸的挪移。

    「呃，等等，那个……晚餐……」凤婷在热吻之中，试着提醒他，只是他已经吻得她全身发软，飘出红唇的字句，全是软绵的呢喃。

    温热的鼻息喷在耳畔，让她敏感的一缩，俏脸嫣红。

    「你会饿吗？」他半撑起身子，哑声问道，黑瞳黝合，制服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露出大半个结实诱人的胸膛。

    饿啊！

    只是，她先前才吃了两包零食，此刻让她感到饥渴的，并不是食物，而是——而是——

    凤婷俏脸酡红，轻咬着红唇，半晌都没有开口，只是仰望着悬宕在身上的丈夫，仿佛欲语还休。

    那羞艳的娇态，让厉大功眸中进出更多火炬。

    「那就晚点再吃。」他迅速做了决定，俯身吻住她柔嫩的唇瓣，再度将她压入沙发内。

    晚点？

    没问题，她完全同意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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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台北街头人挤人、车挤车。

    中午时分，阳光兜头洒落，城市里污染的空气扑面而来，凤婷踏出出版社后，立刻招手拦下一部计程车，逃难似的往里头钻去。

    车内的空调虽然略嫌冷了些，但是总比外头的脏空气舒服得多，她松了一口气，才跟司机报出地址，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小手摸进背包，找了半天，终于摸出手机，她有些手忙脚乱，把手机靠到耳边。

    「喂喂，哪位？」

    「凤婷，我是小娟啦！」编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口吻有些埋怨。「喂，我才去接个电话，你怎么就跑了？」

    「茶品娃娃的合约已经谈好了，既然没有别的事情，我当然就无走啦！」凤婷一边回答，一边把手里的保温便当，小心翼翼的搁在座椅旁边。

    「别跑得这么快啦，你还在楼下吗？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小娟提议。

    「不用了啦，我已经上计程车了。」

    电话那头的小娟哇哇叫着，发出严正抗议。「喂喂喂，你很不够意思喔，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你干么急着开溜？赶着去投胎啊！」

    「呿，你少胡说八道！」凤婷轻啐一声，早已习惯编辑这大刺刺的性格。她拨了拨头发，调了个舒服的坐姿，上弯的红唇难掩喜色。「我才没空跟你吃饭，我今天可是准备好了，要去探我老公的班，想给他一个惊喜呢！」

    「哟，真没想到，我们的凤婷大小姐，竟也有如此贤慧的一面啊！」小娟哼了一声，抗议她的「见色忘友」。「那么，我刚刚瞧见你提在手里的，连谈合约时都舍不得搁下的那个饭盒，肯定就是爱妻便当喽？」

    「答对啦！」凤婷喜孜孜的说道，打开携带型的化妆盒，确认脸上的妆挑不出半点瑕疵。「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啊？听你口气酸的。」

    「是是是，我好羡慕喔！」小娟说完，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好啦，我快到了，不和你聊了，下次再约个时间出来吃饭吧！」凤婷说着，正想挂电话，却听到编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哇啦哇啦怪叫起来。

    「喂，等等，不准挂！」小娟急忙喊着。

    「嗯？」

    「记得，你这次千万得遵守进度，厂商那边催得紧呢！」戏谵的口气消失，小娟紧张兮兮的嘱咐。

    「我知道啦，我排定了进度表。」

    「问题是，你哪次有按着进度表工作？」

    「呃——」

    「我跟你说，这一次你千万——」

    眼看编辑的碎碎念神功又将开始发威，凤婷火速开口，抢着打断那落落长的叨念。「啊，我到了，要下车了。那么，就这样，不跟你聊了！」

    「喂！不要挂电话，林凤婷！我还没说完，凤婷、凤婷——」

    「掰！」

    编辑的音波功，在按上通话键的瞬间戛然而止，车内顿时又恢复安静。凤婷吁了一口气，掏钱付了车资之后，才提起便当，慢条斯理的下车，走到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隶属于飞鹰特勤小组，她先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还未曾有机会来「参观」。

    飞鹰特勤小组是警政体制之外的特殊单位，直接听令于署长，成员们都是警界的菁英，所拥有的装备与支援也都是最精良的，在行动的机动性上也最高。而率领那群警界菁英的人，当然就是她那个优秀到不行的老公！

    想到厉大功，她心头就泛着甜，红唇不自觉的上扬。

    几个特警队的队员，恰巧踏出大门，瞧见站在人行道上，提着便当傻笑的凤婷，立刻就认出她来，几个大男人冲上前，抢着出声招呼。

    「啊！大嫂！」

    「大嫂，你来找队长吗？」

    「林杰，队长在哪？大嫂来找他啦！」

    「喔！我这就去找。」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朝她咧嘴笑了笑，接着转身就朝大楼里跑，赶着去找人了。

    「那，嫂子，我们进去等吧，别站在门口。」

    「是啊是啊，嫂子，这边走，小心阶梯。」

    「喂喂喂，大家别挡路啊！让让、让让，别把嫂子给吓坏了——」

    男人们又笑又嚷，把她团团围住，伺候得格外殷勤，只差没用双手捧着她，欢迎她进入大楼。

    好在先前喝喜酒时，她老早领教过这些队员人来疯的性格，所以才能在众人闹哄哄的簇拥下，仍旧神色自若，保持最甜美的笑容。换作是胆子小一些的女人，可能老早被他们的热情，吓得夺门而逃了。

    走进办公室后，她左顾右盼，大略浏览了一下环境，却对那些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高科技设备视而不见，艳眸滴溜溜的转啊转，却没瞧见她心里想着的那个人。

    「请问，你们队长在吗？」既然瞧不见人，她只能开口询问。

    站在她右边的那个男人，立刻起身，扬声大喊。

    「林杰！不是要你去找队长吗？」宏亮的音量传遍办公室内，也轰得她耳膜发疼。

    一颗脑袋探进办公室，极有效率的报告。「队长在楼上开会，已经派人去叫了。」

    有个人眼尖的瞧见，她提在手里的便当盒，好奇的凑过来发问。「嫂子，你送便当来啊？」

    「是啊。」凤婷弯唇一笑。

    此话一出，每个男人都发出羡慕的叹息，个个满脸向往。

    「哇，队长真好命！」

    「对啊对啊！我看啊，我也去相亲，娶个老婆回家好了。」

    人们愈聚愈多，只要是在总部里的队员，听说队长的老婆提着爱妻便当来探班，全都急呼呼的凑过来，满含羡慕的眼神，尽在那张花容月貌，以及保温便当之间游走。

    「嫂子，来，别站着，这边坐、这边坐。」一个男人拿来椅子，殷勤的要她坐下。

    「唉啊，这边啦、这边！这里靠窗，风景比较好。」

    「来来来，嫂子，外面太阳大，喝杯冷饮吧！」有人气喘吁吁，捧上刚从贩卖机里买来的冷饮。

    队员们全都围在她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跟她说话，或是替她做些小事，好博得她甜甜的一笑。

    这些平时忙着出生入死、打击犯罪的男人，全都众星拱月似的，使尽浑身解数的讨好她，让她乐得晕陶陶的，觉得自己像是被骑士们包围的公主。

    「你们全围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男性嗓音传来，凤婷兴冲冲的回头，那群正在猛献殷勤的男人，一听见那声音，也跟着往门口看去，正好瞧见那个备受众人羡慕的对象，大步走进办公室里。

    「啊，队长，你终于来了！嫂子它——」

    话还没说完，就被厉大功打断，那张俊容上面无表情，难得的不带一丝笑，反倒紧绷得有些吓人。

    「你们这么闲吗？」他冷冷的问，黑眸轮流看过每张愕然的脸。

    「呃——」

    瞧出厉大功心情不佳，队员们都缩起脖子，把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揶揄话，用力的吞回肚子里，就怕踩着地雷，被轰得粉身碎骨。队长虽然脾气好，并不代表就没有脾气，这样的人沉下脸色时，才更让人心惊胆战。

    气氛陡然冷得发僵，薄唇又吐出命令，口吻更硬了些。

    「有空在这里摸鱼，还不快去找线索？」

    「是！」

    队员们同声喝应，接着原地解散，急忙往外头奔去。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临走还不忘献殷勤，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塞进凤婷的手里。

    「大嫂，电视的遥控器，要看自己按啊！」

    「谢谢。」她回以微笑，却看见厉大功脸色更沉，怒瞪那个落后的家伙，瞪得对方脚底抹油，咚咚咚的跑出办公室，转眼就没了踪影。

    偌大的办公室内，瞬间清场完毕，队员们都被他吓得夺门而逃，急忙工作去了，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独处。

    厉大功走上前，看着不请自来的妻子，脸色仍有些难看。

    「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他沉着脸，她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不但好兴致全没了，还觉得有几分的委屈，俏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哼！亏她准备得这么辛苦，提着便当跑了一上午，想跟他一块儿吃午餐。结果呢，她的一番心意，他不但不领情，还摆出这么难看的脸色，好像她出现在总部里，是丢了他的脸似的！

    「我今天去谈合约，想说可以顺便来这里，跟你一起吃午饭。」凤婷站起身来，把保温饭盒提上桌，委屈得有些生气。「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回去好了！」说完，她留下便当，转身就想走，不想再看他摆脸色。

    只是，她脚步才刚跨出去，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厉大功一把拉住。她心里有气，也绷着脸不说话，只是回眸睨了他一眼，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我没说不喜欢。」厉大功皱着眉头，怒色倒是褪了一些。

    俏脸微仰，朝他逼近了几寸，不客气的质问：「那你干么摆着一张臭脸？」这下子，怒色消得一干二净，他的表情反倒有些不自在，黝黑的面容上，甚至浮现一抹暗红。

    「看见他们围着你，我不高兴。」他率直的承认，黑眸笔直的望进她的眼里，俊脸上的暗红又深了几分。

    凤婷错愕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竟会让素来以好脾气闻名的他，难得的僵着脸赶人。

    「为什——」

    话还没问完，一抹灵光乍现，她瞬间瞪大眼儿。

    喔喔，她知道了！

    他在吃醋呢！原来，他那难看的脸色，并不是不欢迎她，而是瞧见那些男人围着她，所以心里不舒服呢！

    笑意点燃了她的双眼，先前的委屈与怒气，一下子全消失得一干二净。

    凤婷心里暖暖的，因为知晓他对她的在乎，所以格外雀跃，要不是碍于这儿是公家机关，不是自个儿家里，她还真想欢呼出声，撩起裙子跳支大腿舞来庆祝一下。

    呵呵，好吧好吧，看在他这么在乎她的分上，她就不计较他的坏脸色，大方的原谅他喽！

    瞧见厉大功仍杵在一旁，神情有些尴尬，心情大好的她主动一笑，替他解了围，拿起便当凑到他身边。

    「我们来吃饭吧，你一定饿了。」

    深闇的黑眸在俏脸上搜寻几趟，确定娇妻不再生气后，他也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只是俊脸上的表情，仍有几分不自在。

    「你带了什么菜？」他清清喉咙，刻意转移话题。

    「炸排骨、青椒牛肉、高丽菜炒红萝卜、马铃薯炖肉。」凤婷打开便当，一边说明菜色，还从保温盒最底部，拿出用盒子密封的热汤。「还有人参鸡汤。」

    「你会炖鸡汤？」

    「不会。」她坐回椅子上，老实的承认。「鸡汤是妈炖的，她早上打电话来，要我回去拿的。」

    提起岳母，厉大功倾身望着妻子，多问了一句。

    「妈的情况还好吧？」他记得，岳母身体虚弱，健康状况欠佳，时常需要上医院报到。

    「嗯，前两天爸才带她去复诊。」她微微一笑，让他安心，把筷子塞进他的大手里。「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很稳定。」

    厉大功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餐盒，黑眸紧盯着她挟菜时的姿态，像是舍不得漏看了什么。

    「你的合约谈得怎么样？」他又问。

    「还好，细节先前在电话里都谈妥了，我只是去签名盖章。」凤婷耸肩，把大部分的菜都挟到他的餐盒里。「好啦，别问东问西的，快吃饭。」不趁这难得的空档，快快喂饱他，只怕他等一下又要忙着去逮坏人了。

    厉大功当真乖乖闭嘴，拿起筷子，低头开始享用爱妻便当。他才吃完餐盒里的排骨，另一块刚咬了两口的排骨，又被她挟进他的餐盒。

    他抬起头，忍不住又问：「你不吃吗？」

    「我吃不下那么多，你吃就好。」凤婷眨着双眼，对他盈盈一笑，看着他粗犷的前额垂落着一络发时，还主动为他拂高。

    那暖甜的笑，以及她无意中贴心的举止，像是点亮了他内心的某样东西，他黑眸深亮，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那如花娇靥，怀疑这一生是否会有看够她的一日。

    「干么这样看我？吃你的饭啦！」那过度灼亮的目光，瞧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厉大功却扬起嘴角，突然伸出手，拢握住她的右手，暖烫的体温，熨得她一阵脸红心跳。

    「喂，你这样我怎么吃饭？」凤婷低叫着，不好意思的直想抽手，双眼不断飘向门口，就怕随时会有人进来。「放手啦！」

    他却置若罔闻，黑眸柔望着她，手上反倒握得更紧，还用空着的那只大手，持着筷子挟了块马铃薯，送到她喋喋抗议的红唇旁。

    「你、你……」

    她脸儿更红，又娇又瞠的瞪了他一眼，看出他压根儿不打算放弃，那块马铃薯愈凑愈近，执意要喂她不可，她只得张嘴，快快把「证据」吃掉。

    谁知道，她才刚咽下马铃薯，青椒牛肉却又送到嘴边。厉大功像是喂上瘾似的，一口接着一口，把食物一一送到她嘴边。

    凤婷就怕被他的部下瞧见，只好认命的张嘴，逐一「毁灭证据」，迅速解决那些食物。

    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她整顿饭吃得脸红心跳、忐忑不已，却又难以漠视：心中那股因他的举止、他的注视而流淌的甜甜暖流。

    他们都在学习着，该怎么做夫妻，怎么与一个原本陌生的人，相依过一辈子。只是，他与她除了学习着怎么做夫妻，也在学习着，该怎么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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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把「证据」都吞进肚子里后，凤婷终于摆脱了丈夫。

    她跟厉大功问清楚盥洗室的方向后，就拎着饭盒，到盥洗室里整理仪容，顺手也把餐盒冲洗干净。

    正当她收好饭盒，穿过长长的走廊，准备回办公室，跟厉大功道别时，却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一句咒骂。

    「YELLOW  MONKEY！」

    黄种猴子？！

    凤婷停下脚步，好奇的往微开的门内瞄去。她英文虽然不是顶好，但是这句污蔑的话，倒是曾在电影里听过不少次，早就耳热能详，一听就知道涵义。

    起先她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队员，被厉大功瞪出办公室后，居然胆敢不去工作，偷懒的躲在会议室里偷看电视。

    门开了一条细缝，她瞪大眼儿往内瞧，发现里头并没有电视，只有一群正在高谈阔论的外国男人。

    其中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表情最是轻蔑，嘴上重复又骂了几句，然后扬起手来，把资料夹往桌上一扔。

    文件从桌上散落到地上，搁在最上头的那份，一路溜滑到门边，站在门边的凤婷，恰巧瞧见上头贴着厉大功的照片，赫然就是她老公的资料。

    不会吧，刚刚那句「YELLOW  MONKEY」，难道是在骂她老公？！

    怒火噼哩啪啦的烧上来，凤婷又惊又怒，听着门里那些外国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英文说得极溜，她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从那些人的表情，也能明白他们说出口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敢骂她的老公？！这些王八蛋不想活了？

    她气得发抖，也不管自己懂的单字够不够吵架时使用，就挽起袖子，准备冲进去骂人，再把那群口不择言的外国人痛揍一顿时，一只大手却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喷火的艳眸一转，往后头瞪去，想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竟敢阻止她进去讨回公道，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厉大功那张熟悉的俊脸。

    她正为他感到不平，眼看「受害者」到了，立刻满脸愤慨，急着要告状。

    「大——」小嘴半张，才吐出一个字，他的食指就落在她的唇上，制止她的「证词」。

    「我听见了。」厉大功徐声说道。

    「那——」

    凤婷还想说话，却看见他表情严肃，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虽然生气，但是瞧见他一脸凝重，倒也猜得出，里头那些家伙肯定来头不小，她要是莽撞的闯进去，强为丈夫出头，到时候把事情闹大，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反而会连累他。

    到时候，说不定她没能讨回公道，还需要厉大功出面，替她去跟那些王八蛋低头道歉。

    为了顾全大局，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用力咬咬唇，咽下那些抗议，勉强把嘴巴闭上。

    她那气愤难平，却又极力忍耐的模样，倒让厉大功弯起嘴角，眉宇间愠色稍淡，还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弯身在那红艳的唇上，印下短促的一吻。

    「早点回家，别在外头待得太晚了。」他温声嘱咐着，又摸摸她的脸蛋，这才在门上敲了两下，跨步走进会议室里。

    那结实的一吻，让凤婷有些呆愣，也暂时忘了生气。她摸着自个儿的唇，傻傻的回忆着他吻她时的美好滋味，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礼貌性的轻咳声——

    哇，有人！

    凤婷火速转身，这才发现江震跟一个打扮帅气的女人，就站在她后头，也不知在那儿待了多久。

    她尴尬的连忙让开，看着江震照例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越过她，直接走入那扇门，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倒是友善的对她微笑，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然后才跟着进门去。

    被外人瞧见夫妻间的亲昵举动，她哪里敢久留，连忙捧着空的便当盒落跑，匆匆走出总部大楼。

    只是，她才刚踏出大门，却又看见两个西装笔挺的外国人，从一辆黑头轿车里走了出来，迳自踏入大楼，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那跋扈的神态，让她心里实在不痛快，微蹙着弯秀如月的眉，忍不住抓了一个刚好经过的队员，私下打探内情。

    「林杰，那些人是谁？」

    「那些死洋鬼子吗？」林杰一脸不爽，恨恨的回答：「FBI的。」

    FBI？

    嗯嗯，她记得，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厉大功提过。

    「会议室里的那些人也是吗？」她追问着。

    「对！」林杰像是遇见知音，乐得跟她猛吐苦水。「嫂子，你不知道啊，那些王八蛋，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践得二五八万似的。」

    艳眸眯了起来，进出危险的光芒，先前被老公那一吻，稍稍压下的火气，这会儿又冒出来了。

    「就是他们和你们抢人的，对吧？」

    「没错。」林杰更加气愤，咬牙切齿的抱怨着。「公爵明明是我们抓到的，这些洋鬼子非但不让我们审讯，现在还硬要把人带走。妈的，上头还叫我们要配合，我想到就一肚子火！」他愈说愈气，还瞪着那辆黑头轿车，流利的骂了一串脏话。

    「简直是太可恶了！」

    站在一旁的凤婷，也听得义愤填膺，更加恼火起来，连拳头也捏紧，要不是碍于淑女形象需要维持，她绝对也会贡献有限的脏话词汇，跟着一起骂起来。

    林杰赞同的猛点头。

    「对啊对啊！真是他妈的——」猛点的脑袋突然僵住，他赫然想到，自己气愤过头，竟然连脏话都冒出口了。「嫂子，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他不好意思的直搔头，僵硬的挤出笑容。「那个——呃，嫂子，你要回去了吗？要不要我派个兄弟送你？」

    得到丰富资料的凤婷，连忙收敛脾气，又摆出甜甜的笑容。

    「不用了，我还要先去几个地方，你们去忙吧，我不打扰了。」

    「你确定吗？」

    「当然，你去忙吧，我搭计程车就好了。」凤婷很坚持，巧笑倩兮的道别。

    「喔，那、那，嫂子，那我就进去喽！再见。」林杰也不再多说，朝她挥了挥手道别，就转身小跑步的奔回总部，忙着去处理那些案件了。

    她目送队员离开，却没有去招计程车，反倒慢条斯理的转身，朝着那辆黑头轿车挑起柳眉，嘴角那抹又甜又软的笑，已经转为冷笑。

    好啊，这些外国来的家伙，居然敢欺负她老公？

    她听从厉大功的话，忍住没有冲进会议室里发飙，可并不代表她就会忍气吞声，不稍稍还以「颜色」。

    哼，明的不行，她就来暗的！

    打定主意后，凤婷从背包里摸出了钥匙圈，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姿态优雅的走上前，用指间夹着四把钥匙，神色自若的在车旁绕了一圈，顺手将那黑亮的车身，刮出四道笔直而显眼的刮痕。

    确定「犯案」成功后，她才满意的收起钥匙，然后一边哼着歌，从容的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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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六章

﻿台北街头人挤人、车挤车。

    中午时分，阳光兜头洒落，城市里污染的空气扑面而来，凤婷踏出出版社后，立刻招手拦下一部计程车，逃难似的往里头钻去。

    车内的空调虽然略嫌冷了些，但是总比外头的脏空气舒服得多，她松了一口气，才跟司机报出地址，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小手摸进背包，找了半天，终于摸出手机，她有些手忙脚乱，把手机靠到耳边。

    「喂喂，哪位？」

    「凤婷，我是小娟啦！」编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口吻有些埋怨。「喂，我才去接个电话，你怎么就跑了？」

    「茶品娃娃的合约已经谈好了，既然没有别的事情，我当然就无走啦！」凤婷一边回答，一边把手里的保温便当，小心翼翼的搁在座椅旁边。

    「别跑得这么快啦，你还在楼下吗？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小娟提议。

    「不用了啦，我已经上计程车了。」

    电话那头的小娟哇哇叫着，发出严正抗议。「喂喂喂，你很不够意思喔，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你干么急着开溜？赶着去投胎啊！」

    「呿，你少胡说八道！」凤婷轻啐一声，早已习惯编辑这大刺刺的性格。她拨了拨头发，调了个舒服的坐姿，上弯的红唇难掩喜色。「我才没空跟你吃饭，我今天可是准备好了，要去探我老公的班，想给他一个惊喜呢！」

    「哟，真没想到，我们的凤婷大小姐，竟也有如此贤慧的一面啊！」小娟哼了一声，抗议她的「见色忘友」。「那么，我刚刚瞧见你提在手里的，连谈合约时都舍不得搁下的那个饭盒，肯定就是爱妻便当喽？」

    「答对啦！」凤婷喜孜孜的说道，打开携带型的化妆盒，确认脸上的妆挑不出半点瑕疵。「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啊？听你口气酸的。」

    「是是是，我好羡慕喔！」小娟说完，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好啦，我快到了，不和你聊了，下次再约个时间出来吃饭吧！」凤婷说着，正想挂电话，却听到编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哇啦哇啦怪叫起来。

    「喂，等等，不准挂！」小娟急忙喊着。

    「嗯？」

    「记得，你这次千万得遵守进度，厂商那边催得紧呢！」戏谵的口气消失，小娟紧张兮兮的嘱咐。

    「我知道啦，我排定了进度表。」

    「问题是，你哪次有按着进度表工作？」

    「呃——」

    「我跟你说，这一次你千万——」

    眼看编辑的碎碎念神功又将开始发威，凤婷火速开口，抢着打断那落落长的叨念。「啊，我到了，要下车了。那么，就这样，不跟你聊了！」

    「喂！不要挂电话，林凤婷！我还没说完，凤婷、凤婷——」

    「掰！」

    编辑的音波功，在按上通话键的瞬间戛然而止，车内顿时又恢复安静。凤婷吁了一口气，掏钱付了车资之后，才提起便当，慢条斯理的下车，走到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隶属于飞鹰特勤小组，她先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还未曾有机会来「参观」。

    飞鹰特勤小组是警政体制之外的特殊单位，直接听令于署长，成员们都是警界的菁英，所拥有的装备与支援也都是最精良的，在行动的机动性上也最高。而率领那群警界菁英的人，当然就是她那个优秀到不行的老公！

    想到厉大功，她心头就泛着甜，红唇不自觉的上扬。

    几个特警队的队员，恰巧踏出大门，瞧见站在人行道上，提着便当傻笑的凤婷，立刻就认出她来，几个大男人冲上前，抢着出声招呼。

    「啊！大嫂！」

    「大嫂，你来找队长吗？」

    「林杰，队长在哪？大嫂来找他啦！」

    「喔！我这就去找。」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朝她咧嘴笑了笑，接着转身就朝大楼里跑，赶着去找人了。

    「那，嫂子，我们进去等吧，别站在门口。」

    「是啊是啊，嫂子，这边走，小心阶梯。」

    「喂喂喂，大家别挡路啊！让让、让让，别把嫂子给吓坏了——」

    男人们又笑又嚷，把她团团围住，伺候得格外殷勤，只差没用双手捧着她，欢迎她进入大楼。

    好在先前喝喜酒时，她老早领教过这些队员人来疯的性格，所以才能在众人闹哄哄的簇拥下，仍旧神色自若，保持最甜美的笑容。换作是胆子小一些的女人，可能老早被他们的热情，吓得夺门而逃了。

    走进办公室后，她左顾右盼，大略浏览了一下环境，却对那些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高科技设备视而不见，艳眸滴溜溜的转啊转，却没瞧见她心里想着的那个人。

    「请问，你们队长在吗？」既然瞧不见人，她只能开口询问。

    站在她右边的那个男人，立刻起身，扬声大喊。

    「林杰！不是要你去找队长吗？」宏亮的音量传遍办公室内，也轰得她耳膜发疼。

    一颗脑袋探进办公室，极有效率的报告。「队长在楼上开会，已经派人去叫了。」

    有个人眼尖的瞧见，她提在手里的便当盒，好奇的凑过来发问。「嫂子，你送便当来啊？」

    「是啊。」凤婷弯唇一笑。

    此话一出，每个男人都发出羡慕的叹息，个个满脸向往。

    「哇，队长真好命！」

    「对啊对啊！我看啊，我也去相亲，娶个老婆回家好了。」

    人们愈聚愈多，只要是在总部里的队员，听说队长的老婆提着爱妻便当来探班，全都急呼呼的凑过来，满含羡慕的眼神，尽在那张花容月貌，以及保温便当之间游走。

    「嫂子，来，别站着，这边坐、这边坐。」一个男人拿来椅子，殷勤的要她坐下。

    「唉啊，这边啦、这边！这里靠窗，风景比较好。」

    「来来来，嫂子，外面太阳大，喝杯冷饮吧！」有人气喘吁吁，捧上刚从贩卖机里买来的冷饮。

    队员们全都围在她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跟她说话，或是替她做些小事，好博得她甜甜的一笑。

    这些平时忙着出生入死、打击犯罪的男人，全都众星拱月似的，使尽浑身解数的讨好她，让她乐得晕陶陶的，觉得自己像是被骑士们包围的公主。

    「你们全围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男性嗓音传来，凤婷兴冲冲的回头，那群正在猛献殷勤的男人，一听见那声音，也跟着往门口看去，正好瞧见那个备受众人羡慕的对象，大步走进办公室里。

    「啊，队长，你终于来了！嫂子它——」

    话还没说完，就被厉大功打断，那张俊容上面无表情，难得的不带一丝笑，反倒紧绷得有些吓人。

    「你们这么闲吗？」他冷冷的问，黑眸轮流看过每张愕然的脸。

    「呃——」

    瞧出厉大功心情不佳，队员们都缩起脖子，把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揶揄话，用力的吞回肚子里，就怕踩着地雷，被轰得粉身碎骨。队长虽然脾气好，并不代表就没有脾气，这样的人沉下脸色时，才更让人心惊胆战。

    气氛陡然冷得发僵，薄唇又吐出命令，口吻更硬了些。

    「有空在这里摸鱼，还不快去找线索？」

    「是！」

    队员们同声喝应，接着原地解散，急忙往外头奔去。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临走还不忘献殷勤，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塞进凤婷的手里。

    「大嫂，电视的遥控器，要看自己按啊！」

    「谢谢。」她回以微笑，却看见厉大功脸色更沉，怒瞪那个落后的家伙，瞪得对方脚底抹油，咚咚咚的跑出办公室，转眼就没了踪影。

    偌大的办公室内，瞬间清场完毕，队员们都被他吓得夺门而逃，急忙工作去了，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独处。

    厉大功走上前，看着不请自来的妻子，脸色仍有些难看。

    「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他沉着脸，她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不但好兴致全没了，还觉得有几分的委屈，俏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哼！亏她准备得这么辛苦，提着便当跑了一上午，想跟他一块儿吃午餐。结果呢，她的一番心意，他不但不领情，还摆出这么难看的脸色，好像她出现在总部里，是丢了他的脸似的！

    「我今天去谈合约，想说可以顺便来这里，跟你一起吃午饭。」凤婷站起身来，把保温饭盒提上桌，委屈得有些生气。「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回去好了！」说完，她留下便当，转身就想走，不想再看他摆脸色。

    只是，她脚步才刚跨出去，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厉大功一把拉住。她心里有气，也绷着脸不说话，只是回眸睨了他一眼，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我没说不喜欢。」厉大功皱着眉头，怒色倒是褪了一些。

    俏脸微仰，朝他逼近了几寸，不客气的质问：「那你干么摆着一张臭脸？」这下子，怒色消得一干二净，他的表情反倒有些不自在，黝黑的面容上，甚至浮现一抹暗红。

    「看见他们围着你，我不高兴。」他率直的承认，黑眸笔直的望进她的眼里，俊脸上的暗红又深了几分。

    凤婷错愕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竟会让素来以好脾气闻名的他，难得的僵着脸赶人。

    「为什——」

    话还没问完，一抹灵光乍现，她瞬间瞪大眼儿。

    喔喔，她知道了！

    他在吃醋呢！原来，他那难看的脸色，并不是不欢迎她，而是瞧见那些男人围着她，所以心里不舒服呢！

    笑意点燃了她的双眼，先前的委屈与怒气，一下子全消失得一干二净。

    凤婷心里暖暖的，因为知晓他对她的在乎，所以格外雀跃，要不是碍于这儿是公家机关，不是自个儿家里，她还真想欢呼出声，撩起裙子跳支大腿舞来庆祝一下。

    呵呵，好吧好吧，看在他这么在乎她的分上，她就不计较他的坏脸色，大方的原谅他喽！

    瞧见厉大功仍杵在一旁，神情有些尴尬，心情大好的她主动一笑，替他解了围，拿起便当凑到他身边。

    「我们来吃饭吧，你一定饿了。」

    深闇的黑眸在俏脸上搜寻几趟，确定娇妻不再生气后，他也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只是俊脸上的表情，仍有几分不自在。

    「你带了什么菜？」他清清喉咙，刻意转移话题。

    「炸排骨、青椒牛肉、高丽菜炒红萝卜、马铃薯炖肉。」凤婷打开便当，一边说明菜色，还从保温盒最底部，拿出用盒子密封的热汤。「还有人参鸡汤。」

    「你会炖鸡汤？」

    「不会。」她坐回椅子上，老实的承认。「鸡汤是妈炖的，她早上打电话来，要我回去拿的。」

    提起岳母，厉大功倾身望着妻子，多问了一句。

    「妈的情况还好吧？」他记得，岳母身体虚弱，健康状况欠佳，时常需要上医院报到。

    「嗯，前两天爸才带她去复诊。」她微微一笑，让他安心，把筷子塞进他的大手里。「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很稳定。」

    厉大功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餐盒，黑眸紧盯着她挟菜时的姿态，像是舍不得漏看了什么。

    「你的合约谈得怎么样？」他又问。

    「还好，细节先前在电话里都谈妥了，我只是去签名盖章。」凤婷耸肩，把大部分的菜都挟到他的餐盒里。「好啦，别问东问西的，快吃饭。」不趁这难得的空档，快快喂饱他，只怕他等一下又要忙着去逮坏人了。

    厉大功当真乖乖闭嘴，拿起筷子，低头开始享用爱妻便当。他才吃完餐盒里的排骨，另一块刚咬了两口的排骨，又被她挟进他的餐盒。

    他抬起头，忍不住又问：「你不吃吗？」

    「我吃不下那么多，你吃就好。」凤婷眨着双眼，对他盈盈一笑，看着他粗犷的前额垂落着一络发时，还主动为他拂高。

    那暖甜的笑，以及她无意中贴心的举止，像是点亮了他内心的某样东西，他黑眸深亮，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那如花娇靥，怀疑这一生是否会有看够她的一日。

    「干么这样看我？吃你的饭啦！」那过度灼亮的目光，瞧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厉大功却扬起嘴角，突然伸出手，拢握住她的右手，暖烫的体温，熨得她一阵脸红心跳。

    「喂，你这样我怎么吃饭？」凤婷低叫着，不好意思的直想抽手，双眼不断飘向门口，就怕随时会有人进来。「放手啦！」

    他却置若罔闻，黑眸柔望着她，手上反倒握得更紧，还用空着的那只大手，持着筷子挟了块马铃薯，送到她喋喋抗议的红唇旁。

    「你、你……」

    她脸儿更红，又娇又瞠的瞪了他一眼，看出他压根儿不打算放弃，那块马铃薯愈凑愈近，执意要喂她不可，她只得张嘴，快快把「证据」吃掉。

    谁知道，她才刚咽下马铃薯，青椒牛肉却又送到嘴边。厉大功像是喂上瘾似的，一口接着一口，把食物一一送到她嘴边。

    凤婷就怕被他的部下瞧见，只好认命的张嘴，逐一「毁灭证据」，迅速解决那些食物。

    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她整顿饭吃得脸红心跳、忐忑不已，却又难以漠视：心中那股因他的举止、他的注视而流淌的甜甜暖流。

    他们都在学习着，该怎么做夫妻，怎么与一个原本陌生的人，相依过一辈子。只是，他与她除了学习着怎么做夫妻，也在学习着，该怎么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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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把「证据」都吞进肚子里后，凤婷终于摆脱了丈夫。

    她跟厉大功问清楚盥洗室的方向后，就拎着饭盒，到盥洗室里整理仪容，顺手也把餐盒冲洗干净。

    正当她收好饭盒，穿过长长的走廊，准备回办公室，跟厉大功道别时，却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一句咒骂。

    「YELLOW  MONKEY！」

    黄种猴子？！

    凤婷停下脚步，好奇的往微开的门内瞄去。她英文虽然不是顶好，但是这句污蔑的话，倒是曾在电影里听过不少次，早就耳热能详，一听就知道涵义。

    起先她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队员，被厉大功瞪出办公室后，居然胆敢不去工作，偷懒的躲在会议室里偷看电视。

    门开了一条细缝，她瞪大眼儿往内瞧，发现里头并没有电视，只有一群正在高谈阔论的外国男人。

    其中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表情最是轻蔑，嘴上重复又骂了几句，然后扬起手来，把资料夹往桌上一扔。

    文件从桌上散落到地上，搁在最上头的那份，一路溜滑到门边，站在门边的凤婷，恰巧瞧见上头贴着厉大功的照片，赫然就是她老公的资料。

    不会吧，刚刚那句「YELLOW  MONKEY」，难道是在骂她老公？！

    怒火噼哩啪啦的烧上来，凤婷又惊又怒，听着门里那些外国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英文说得极溜，她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从那些人的表情，也能明白他们说出口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敢骂她的老公？！这些王八蛋不想活了？

    她气得发抖，也不管自己懂的单字够不够吵架时使用，就挽起袖子，准备冲进去骂人，再把那群口不择言的外国人痛揍一顿时，一只大手却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喷火的艳眸一转，往后头瞪去，想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竟敢阻止她进去讨回公道，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厉大功那张熟悉的俊脸。

    她正为他感到不平，眼看「受害者」到了，立刻满脸愤慨，急着要告状。

    「大——」小嘴半张，才吐出一个字，他的食指就落在她的唇上，制止她的「证词」。

    「我听见了。」厉大功徐声说道。

    「那——」

    凤婷还想说话，却看见他表情严肃，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虽然生气，但是瞧见他一脸凝重，倒也猜得出，里头那些家伙肯定来头不小，她要是莽撞的闯进去，强为丈夫出头，到时候把事情闹大，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反而会连累他。

    到时候，说不定她没能讨回公道，还需要厉大功出面，替她去跟那些王八蛋低头道歉。

    为了顾全大局，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用力咬咬唇，咽下那些抗议，勉强把嘴巴闭上。

    她那气愤难平，却又极力忍耐的模样，倒让厉大功弯起嘴角，眉宇间愠色稍淡，还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弯身在那红艳的唇上，印下短促的一吻。

    「早点回家，别在外头待得太晚了。」他温声嘱咐着，又摸摸她的脸蛋，这才在门上敲了两下，跨步走进会议室里。

    那结实的一吻，让凤婷有些呆愣，也暂时忘了生气。她摸着自个儿的唇，傻傻的回忆着他吻她时的美好滋味，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礼貌性的轻咳声——

    哇，有人！

    凤婷火速转身，这才发现江震跟一个打扮帅气的女人，就站在她后头，也不知在那儿待了多久。

    她尴尬的连忙让开，看着江震照例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越过她，直接走入那扇门，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倒是友善的对她微笑，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然后才跟着进门去。

    被外人瞧见夫妻间的亲昵举动，她哪里敢久留，连忙捧着空的便当盒落跑，匆匆走出总部大楼。

    只是，她才刚踏出大门，却又看见两个西装笔挺的外国人，从一辆黑头轿车里走了出来，迳自踏入大楼，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那跋扈的神态，让她心里实在不痛快，微蹙着弯秀如月的眉，忍不住抓了一个刚好经过的队员，私下打探内情。

    「林杰，那些人是谁？」

    「那些死洋鬼子吗？」林杰一脸不爽，恨恨的回答：「FBI的。」

    FBI？

    嗯嗯，她记得，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厉大功提过。

    「会议室里的那些人也是吗？」她追问着。

    「对！」林杰像是遇见知音，乐得跟她猛吐苦水。「嫂子，你不知道啊，那些王八蛋，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践得二五八万似的。」

    艳眸眯了起来，进出危险的光芒，先前被老公那一吻，稍稍压下的火气，这会儿又冒出来了。

    「就是他们和你们抢人的，对吧？」

    「没错。」林杰更加气愤，咬牙切齿的抱怨着。「公爵明明是我们抓到的，这些洋鬼子非但不让我们审讯，现在还硬要把人带走。妈的，上头还叫我们要配合，我想到就一肚子火！」他愈说愈气，还瞪着那辆黑头轿车，流利的骂了一串脏话。

    「简直是太可恶了！」

    站在一旁的凤婷，也听得义愤填膺，更加恼火起来，连拳头也捏紧，要不是碍于淑女形象需要维持，她绝对也会贡献有限的脏话词汇，跟着一起骂起来。

    林杰赞同的猛点头。

    「对啊对啊！真是他妈的——」猛点的脑袋突然僵住，他赫然想到，自己气愤过头，竟然连脏话都冒出口了。「嫂子，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他不好意思的直搔头，僵硬的挤出笑容。「那个——呃，嫂子，你要回去了吗？要不要我派个兄弟送你？」

    得到丰富资料的凤婷，连忙收敛脾气，又摆出甜甜的笑容。

    「不用了，我还要先去几个地方，你们去忙吧，我不打扰了。」

    「你确定吗？」

    「当然，你去忙吧，我搭计程车就好了。」凤婷很坚持，巧笑倩兮的道别。

    「喔，那、那，嫂子，那我就进去喽！再见。」林杰也不再多说，朝她挥了挥手道别，就转身小跑步的奔回总部，忙着去处理那些案件了。

    她目送队员离开，却没有去招计程车，反倒慢条斯理的转身，朝着那辆黑头轿车挑起柳眉，嘴角那抹又甜又软的笑，已经转为冷笑。

    好啊，这些外国来的家伙，居然敢欺负她老公？

    她听从厉大功的话，忍住没有冲进会议室里发飙，可并不代表她就会忍气吞声，不稍稍还以「颜色」。

    哼，明的不行，她就来暗的！

    打定主意后，凤婷从背包里摸出了钥匙圈，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姿态优雅的走上前，用指间夹着四把钥匙，神色自若的在车旁绕了一圈，顺手将那黑亮的车身，刮出四道笔直而显眼的刮痕。

    确定「犯案」成功后，她才满意的收起钥匙，然后一边哼着歌，从容的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