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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时代在变，人们追寻梦想的事却永远不会变，不管是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甚至是从小就被丢在育幼院门口的孤儿，也有他们想追求的梦想。

    同在国际儿童村长大的春雪、夏美、秋枫、冬颜四个人，从国小毕业时，便有了确切的梦想，只是她们的梦想比别人来得早，却也比别人去得快。

    十二岁时有了梦想，十八岁便从梦中醒来，接受了现实。

    现实告诉她们，梦想是不能当饭吃的，只有努力工作、赚钱、忽视旁人对她们的指指点点，然后用冷漠、微笑、不在意来佯装坚强，再用能力来证明自己，这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

    秋枫很美，春雪很柔，她们俩虽然属于完全不同类型，但是微笑的时候，同样拥有让人闭嘴的能力。

    而夏美更不用说了，个性呛辣直率的她，在彻底发飙狂怒过后，就懒得再理那些换汤不换药的流言蜚语了，不以为然的轻撇嘴角是她面对流言最常有的表情。

    至于冬颜嘛，就只是靠冷漠来装坚强了。

    和美艳的秋枫、柔美的春雪和个性呛辣亮眼的夏美一起长大，涂冬颜一直都有一种丑小鸭不小心混进天鹅群里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

    她并不自卑，只是偶尔会有点愁闷。

    每次孤独一人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心想，如果她的眼睛能够大一点、有神一点，嘴角能够有点自然上扬的角度，那么她就可以换副漂亮的眼镜，或改戴隐形眼镜，让自己变得漂亮一点、受欢迎一点了。

    说真的，其实她并不丑，只是一张脸长得稍嫌尖刻冷漠了点，不笑的时候有点像别人欠了她钱不还一样，所以一点人缘都没有而已。

    随着年岁的增长，最糟糕的并非她不讨喜的长相，而是她不得不踩着前辈们往上爬升努力所得来的成就，这让她原本就不好的人缘更是烂到最高点。

    梦想不能当饭吃，只有努力工作赚钱，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人缘也一样。

    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公园里啃着三明治当午餐，涂冬颜再次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或在背后如何的诽谤她，说她是靠rou体才爬到理财襄理这个职位的，她只要问心无愧，并且能赚更多钱就够了。

    住豪宅早已不是她的梦想，但是她仍想要赚大钱，不只是为了自己或儿子，也想为养大她的国际儿童村尽一份力。

    虽然她这份力对现在的国际儿童村来说是有点微不足道，因为自从春雪嫁给了LVMN设计总监冷昀扬，以及秋枫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奇阳科技总裁易傲阳之后，国际儿童村便不再有物质匮乏的疑虑。

    但是春雪和秋枫的回馈是属于她们自己的，她没办法理所当然的坐享其成，认为自己已没有责任。

    国际儿童村是她的家，院长奶奶和院里的老师就是她的父母，而院中的孩子就是她的弟妹，这是她一辈子忘不了，也断不了的甜蜜负荷，她乐于承担这一切。

    想到养育她长大的家，涂冬颜又有了面对现实的勇气。她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用便利商店买来的廉价红茶将它冲进胃里，然后起身拍拍屁股，将垃圾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后，转身走出公园朝马路对面她上班的银行走去。

    黄灯。

    她在斑马线前停下脚步，身边的人却反倒加快脚步，想抢黄灯通过这至少有四十米宽的大马路。

    她皱眉摇头，脑袋还没来得及闪过不赞同的思绪，一位跟着她停下脚步的老太太却被抢黄灯的行人撞倒，蓦地跌坐在马路上。

    “老太太，您没事吧？”她急忙上前将她扶起，一边替她挥去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关心的问道。

    老太太似乎有点被吓到了，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

    “老太太，您没事吧？”她再次问道，脸上尽是担心与关心。“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送您到医院，您还能走吗？”

    “我没事，谢谢你。”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

    涂冬颜摇摇头。“您要过马路吗？”

    “对。”老太太点头。

    “我扶您。”

    绿灯了，涂冬颜扶着老太太往前走，正准备越过马路时，却听见老太太突然发出了痛呼声。

    “怎么了？”她关心的停下脚步，低头问道。

    “我的脚好像有点扭到了。”老太太面露歉然与疼痛的表情。

    “真的吗？”她紧张的皱紧眉头道。“那我送你到医院。”

    她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医院招牌，再回头看向老太太娇小的身材，顿时有了决定。也许她可以用背——

    “我抱她过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涂冬颜倏然转身回头，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宽阔胸膛，她自然而然的抬起头来，下一秒却感觉地面在摇晃，或者该说是她在摇晃？

    因为她竟然看见了他，一个自己以为这辈子应该不会再遇见的人。

    “好久不见了，冬颜。你好吗？”厉恒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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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在干什么？”

    快步走上前，厉恒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会看见这么离谱的一件事。

    涂冬颜这笨女生，心地再好、再热心助人，也该要懂得什么叫做量力而为吧？

    她的身高几公分？看来一六○不到吧；体重呢？有四十公斤吗？这么娇小瘦弱的她，竟然妄想背起一个至少有六十的欧巴桑！她是疯了不成？

    被突如其来的严厉喝斥吓了一大跳，举步维艰的涂冬颜顿失重心，整个人差点没跌倒，还好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将她扶住，让她幸免于难。

    “谢谢。”她抬起头来道谢，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张熟悉，而且愤怒冷厉的脸。

    厉恒，一个她至今都还搞不懂真实身分的男人。

    这个男人听说才二十五岁而已，在公司里并没有确切的职称，听说好像只是一个临时约聘人员，但是说也奇怪，公司里上至总经理，下至研究员，每个人都很敬重他。

    一个月前，她因缘际会的进入了这家投顾公司打工，和其他三个女工读生一起被分配到他的手下工作。面对一个长得又高又帅又年轻的上司，和她一起被录取的女同学们简直乐翻了，但是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除了她之外，其他三人全都被帅哥上司不苟言笑、严谨又严厉的工作态度给吓跑了。

    她也不是没被吓到或被吓哭过，但为了保住饭碗才勉强咬牙硬撑下来。

    不过经过魔鬼上司的魔鬼训练之后，现在的她倒是很庆幸当初自己咬牙撑了下来，因为过去一个月来，她真的从魔鬼上司身上学到了很多关于投资理财的知识，比起打工所赚的微薄薪水，她觉得这才是这次打工所获得的最大收获。

    只是收获归收获，她还是希望这个魔鬼上司能够平易近人一点，至少在下了班离开公司在街上巧遇的时候，能够不再用那张上班时严厉又充满怒气的脸来瞪她。

    “你在搞什么鬼？”

    突然遇见他，涂冬颜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说话。

    “我在问你话，你不会回答吗？”厉恒一边厉声问道，一边将趴伏在她背上的欧巴桑扶起来站好。

    “怎么一回事？”他转头问脸上有着尴尬表情的欧巴桑。

    “我刚刚被机车撞倒扭到脚，这位好心的妹妹说要背我到对面的医院……”

    “你两只脚都扭到了吗？”他忍不住打断欧巴桑。即使两只都扭到无法走路，也该把状况搞清楚，怎么可以让一个连自己体型一半大小都不到的小女生背她上医院呢？真是太离谱了！

    “这只扭到，这只……”欧巴桑拉起七分裤管，露出一大片磨破皮血流不止的膝盖给他看，为自己的行为找台阶下。

    “虽然会很痛，但也还不至于完全不能走路吧？你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女生背你呢？”他严厉的问道。

    “是我——”眼见欧巴桑的脸愈来愈红，涂冬颜忍不住开口求情，却被狠狠地打断。

    “你闭嘴！”

    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

    “来吧，如果你真的痛得不能走，我背你。”厉恒突然蹲到欧巴桑面前说。

    “不用了，我——”欧巴桑呆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急忙摇头拒绝。

    “动作快一点，我还有其他事，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他严声喝令道，吓得欧巴桑不敢迟疑，急忙趴伏到他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过马路，送进对面的诊所里。

    “这样可以了吗？要我通知你的家人吗？”他还不忘后续事项。

    “不用了，我有带手机，我会自己通知。”欧巴桑看到那张脸，哪还敢麻烦他什么。

    “那好，再见。”他点点头，转身攫住涂冬颜的手臂，拉着她就往外走。

    “呃，前辈，请问你要带我去哪里？”被他拖拉着走了一段路后，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厉恒突然停下脚步，猛然回过身来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涂冬颜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缩了一步，却因一只手被他紧紧的攫住而躲避不了。她的视线往下移到攫住她手臂的大手，再往上看向他盛怒的脸，整个人突然变得既僵硬又不知所措了起来。

    “前辈，”因为没有职称，他又不喜欢人家叫他厉先生，而她也不敢像公司其他人一样连名带姓的叫，所以她都称呼他为前辈。“可不可以麻烦你……”她将视线移到他紧扣着她的手上，无言的请他放手。

    “你！”厉恒没有松手，反倒怒不可遏的朝她逼进一步。

    她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紧绷的看着他。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什么？”她一呆，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骂，他的脸已倏然朝她压下，瞬间吻住了她。

    应该是一场梦吧？

    隔天到公司上班，涂冬颜仍恍恍惚惚，认为自己昨晚作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她漫不经心的一边做着他所交代的工作，一边偷偷的观察坐在计算机前操盘的魔鬼上司，然后第一百零八次告诉自己那一定是一场梦没错，否则他怎么可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只是她有点想不通，自己怎会作这么离谱的梦呢？她轻抚唇瓣，眉头紧蹙的忖度着。

    说真的，她对他从来就没有过遐想，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以及应付他这个严厉的魔鬼上司，就已经耗掉她全部的精力了，根本就没有时间作恋爱的白日梦，更别提她根本就配不上他，又怎会痴心妄想呢？

    厉恒是个受人敬重的专业人士，虽然年纪轻轻，前途却已不可限量，反观她只不过是个为学费、生活费愁苦的工读生小妹，未来一片茫然。这是她配不上他的第一点。

    第二点，他长得又高又帅，光是公司里未婚女性对他的青睐，就足以让他应接不暇了，又怎么会有空注意到她这干扁四季豆呢？

    另外，他出入有轿车代步，而她连搭公交车都觉得是种奢侈的享受。还有，他虽然总是不苟言笑，但仍受人欢迎，让人忍不住的想找机会与他拉近关系，不像她即使努力微笑，拚命的做好一切分内或分外的工作，还是没人当她是一回事。

    总之他和她的距离，大概就像天与地那么远，所以她压根儿就没妄想过他。但既然如此，又怎会作他吻她这么离谱的梦？她真是疯了。

    “你在发什么呆，我交代你的事都做完了吗？”

    冷凝的声响破空传来，吓得涂冬颜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放任自己的思绪继续神游太虚。

    “好了，我立刻寄过去给你。”她连忙点头应声。

    “好了就应该马上寄过来给我，还要我催吗？”厉恒冷声道。

    “对不起！”

    “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别人就有义务要原谅你吗？”

    涂冬颜沉默的低下头。

    “我要近两年来所有新兴市场和开发中国家的绩效图，整理给我。”

    “是。”她立刻应道，迅速伸手移动鼠标工作，而他则继续面对着计算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办公室再度陷入惯有的安静中，只是表面平和安静，内在却波涛汹涌。

    厉恒无法阻止自己以板着脸的严厉口吻与她说话，因为倘若不这样做，他根本就无法直视她。

    天啊！即使经过了一个晚上，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大街上做出强吻她，而且吻完还转身就走的混蛋事，他真是该死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他不应该吻她的，即使再生气、再失控、再受她吸引，他也不应该吻她。因为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出国读书了，那是他多年的梦想，是不可能变更的计划，所以如果说有什么事是他现在最不应该做的，那就是谈恋爱了，可是她却该死的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涂冬颜长得并不特别漂亮，严格说起来除了肌肤白皙、五官端正之外，她冷厉的长相一点也不讨喜，反而让人有种自视甚高的傲慢感觉。然而和她相处了一个月的他比谁都知道，她一点也不傲慢，相反的，她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柔软的心，既坚毅又温柔，让他多了解她一分，就多为她着迷一分。

    算一算，在过去短短一个月内，她热心助人、见义勇为的行径被他撞见了好几次。

    扶助骑车跌倒的骑士、带领走失的小朋友到警局、帮老人家提重物过马路、借伞给身怀六甲的孕妇，然后自己淋雨，还有昨天晚上竟然不自量力的想背几乎比她重上二、三十公斤的欧巴桑上医院就诊。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总是可以撞见她在帮助别人，如果他没看见那些画面的话，也许就不会被她吸引了。

    哼，真是自欺欺人的鸵鸟想法。即使没看见她热心助人的画面，自己也会为她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毅力与勇气所吸引。

    天知道过去他拥有过多少助手，但是不管男女老少，只有她能毫无怨言、不辞辛苦的完成他所要求的一切工作。或许比起其他人，她的专业知识稍嫌不足，但至少她不会不懂还装懂，或是不会又不问，反倒非常用心学。

    他喜欢聪明人，但更喜欢脚踏实地、全力以赴的人，而她无疑就是这种人。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应该要早点出现，要不然晚几年等他学成归国后再出现也行，为什么偏要选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呢？仅剩一个月就要出国的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呢？

    他知道压抑自己对她的好感，一切照原定计划去做是最好的，但蛰伏在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焦躁、想望与不安却不让他好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赶快将她占为己有，标示自己的所有权。

    因为钻石的光华璀璨是遮蔽不了的，一旦他有了迟疑，竞争者就会增多，那么将来宝落谁家就成了未知数了。

    他无法想象涂冬颜被别人拥进怀中的画面，他一点都不想错失她。

    转头看着坐在计算机前专心工作的她，厉恒犹豫不决的眼神逐渐被一抹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他要她！不管这个决定有多么的自私，对她又有多么的不公平，他还是想要拥有她，在她身上标下属于他的印记，让其他竞争者明白她早已名花有主，进而对她死心。

    三年，只需要三年时间他就会回到她身边，然后等她大学毕业就马上将她娶回家。

    他知道她会是个贤内助，也会是个好妈妈，而且只要她愿意，绝对可以成为不输给任何男人的女强人。

    想象她穿着利落套装坐在会议桌前发号施令的模样，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微扬了起来。

    “厉恒。”一只如水蛇般的手，突然从他肩后伸到胸前轻抚着，“今天是我生日，同事们想在下班后替我办场庆生会，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听见声音，涂冬颜忍不住转头望去，却在亲眼目睹一场办公室明目张胆的勾引戏码时，浑身僵硬了起来。她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但却无法阻止他们的对话清楚且明确的在她耳边响起。

    “抱歉，我晚上有事。”魔鬼上司冷淡的拒绝。

    “我每次约你你都推说有事，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不能赏一次脸吗？”副理陈美华娇声道。

    “抱歉。”

    “你别这么冷淡嘛，就把今晚当成是你送别会的预演好了，你从来不曾和大家一起出去玩，难道不怕月底的送别会冷场吗？”

    送别会？什么送别会？涂冬颜心中浮起成串的问号。

    “我以为我已经跟大家说过，不用替我办送别会了。”厉恒冷言拒绝。

    “这是大家的心意。”

    “我心领了。涂冬颜。”

    “嗄？”没想到魔鬼上司会突然叫她，涂冬颜冷不防的惊跳了一下，怯怯的转身面向他。“是。”她心虚的应道，很怕被他发现自己刚刚没专心工作，而是在偷听他们俩的对话。

    “把东西收拾一下，没做完的工作回来再做。我现在要去拜访两间上柜公司的负责人，你跟我一起去。”他命令道。

    “嗄？”她一呆，一时搞不清楚情况，因为过去他从未带她出门洽公过。

    “嗄什么？我说的话有这么难懂吗？”他厉眼一瞪。

    “对不起，我立刻把东西收拾好。”她动作迅速的储存档案、收拾桌面，把该锁的抽屉锁上，该关的计算机关掉。

    “你要去拜访哪两间公司？我下午刚好没什么事，我陪你去吧。我想我的功效应该比工读生小妹强吧？”陈美华将手搭到厉恒的手臂上，微笑的对他说。

    “我需要的只是一名记录，这工作对陈副理来说太过大材小用了，所以对于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他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开，然后转头看向涂冬颜问道：“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拿起自己的背包和外套，一边转身对他点头。

    “走吧。”他率先走出办公室，而她也丝毫不敢怠慢的立刻追了上去，并在途经陈美华时，迅速的对她点了个头。

    走出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脑袋不由自主的想着刚刚在办公室听见的送别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前辈他要离职了？

    可是为什么？照她看来，前辈在这里大有可为，老板待他又不薄，和同事间相处也完全没问题，简直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他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呢？

    是有人挖角愿意给他比现在更优渥的条件和待遇吗？还是他想独立创业？

    这也有可能，因为他真的很厉害，光是过去一个月，他就替公司赚进了百分之二十三的报酬率，简直可以称之为天才。如果她有钱的话，也想交给他帮她投资理财，可惜她连一千元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的口袋空空，涂冬颜就忍不住想叹气，无力的低下头看着地上往前走，希望能够捡到钱。哈哈，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她闭上眼睛自嘲的笑了一笑，再睁开眼，却闪避不及的一头撞上突然停下脚步的人。

    厉恒及时将她扶住，低下头来朝她皱眉道：“你在干什么？走路都不会吗？”

    “对不起！”她急忙道歉。

    “你午餐想吃什么？”他突然开口问。

    “嗄？”她一阵错愕。

    “你午餐想吃什么？我说的话应该没有这么难懂吧？”他挑高眉，一抹微笑突如其来的从他嘴角边泛了开来。

    她先是眨了眨眼，接着双眼不自觉的睁圆瞠大，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在笑？”她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脱口道。

    他的眉头瞬间又挑高许多。“怎么，我不能笑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涂冬颜呆呆的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作梦，要不然怎会看见他露出严肃与不苟言笑以外的表情。眼前的他是真实的吗？

    “你干么伸手捏自己？”

    “我只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她呆呆的看着他，傻傻的回答。

    听到她这番话，厉恒霍然大笑出声。

    只见涂冬颜这回不只眼睛张大而已，连嘴巴都阖不拢了。天啊！她一定是在作梦，原以为他已经够帅了，没想到笑起来更是迷人。

    天啊！他的笑声怎么会这么好听？她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笑声。

    天啊！这一定是一场梦！

    “好了，既然你没意见就听我的吧。我想吃饭，陪我去吃铁板烧。”他倏然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就往一旁的铁板烧餐厅走去。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可是她不懂的是，他干么要拉着她走？她又不敢违逆他，更别说不跟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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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百六、一百八、两百……

    瞪着价目表上的金额，涂冬颜的眼睛愈张愈大，整个人突然陷入一种既慌乱又后悔的感觉里，坐立难安、不知所措。

    怎么办？这里的东西怎么会这么贵，她身上只有一百块根本就吃不起呀！如果她现在走出去，会不会很奇怪？

    “你想吃什么？”厉恒突然开口问她。

    她迅速的看了他一眼，再回头盯着价目表上的金额半晌，颇为犹豫的摇摇头。

    “我还不饿，你先吃好了，待会儿我若肚子饿的话，随便在便利商店买个面包吃就行了。”她咽了下口水说。

    厉恒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径自转头对等在一旁的服务人员说：“两份菲力牛排套餐。”

    “前辈！”涂冬颜惊吓的瞠大双眼叫道。

    “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说不饿？”

    “可是……”

    “怎样？”

    铁板炒菜的巨大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奶油香蒜的味道瞬间盈满整个空间，她无法阻止自己转头去看那光是香味就已经令她垂涎三尺的炒豆芽菜，然后又咽了一下口水。

    明明只是普通的炒豆芽菜而已，为什么味道能这么香？怎么办，她好想吃吃看那豆芽菜是不是跟闻起来一样的好吃。

    一次就好，奢侈一次就好，就当作是奖励自己竟然能在魔鬼上司手下撑上一个月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毅然做了决定。

    “前辈，你可不可以借我两百块？”她霍然转身面向他，小声的请求道。

    厉恒怀疑的看着她，并未作声。

    “可以吗？”她再次问道。

    “为什么要借两百块？”他问。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他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会要你付钱吗？”

    涂冬颜倏然睁大双眼，眼中注入一抹期待的光辉，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看。

    “我请客。”他强调说道。

    “谢谢！”一听到他终于说出她在心里呼喊的那句话，她立刻咧嘴大声说道，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厉恒愕然的看着她，突然忍不住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起来。他笑得很开心，她则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涨红着脸。

    “对不起。”她低头忏悔。

    “你又没做错事，干么道歉？”他笑声问，忍不住又接声道：“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涂冬颜眨了眨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吓了一大跳，脸颊瞬间又更加涨红了些。

    “没想到你脸红的样子还满可爱的。”厉恒扬起唇角，瞅着她，突然凑近她问道：“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她瞬间睁大双眼，露出一副被吓呆的表情，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他又再次问道。

    涂冬颜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该不会一直在梦中，根本就还没从梦里醒过来吧？先是梦见他吻她，然后又梦见他笑起来的模样，现在还梦到他开口追求她，这真是一场超级无敌大美梦哩！

    “醒一醒，醒一醒，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她闭上眼睛，一边伸手拍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呢喃的对自己说道。

    厉恒再次被她给逗笑。“原来你才是冷面笑匠呀！”

    她突地睁开眼睛对他猛皱眉头。

    “你不是在作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笑着告诉她，“我是真的喜欢你，涂冬颜。”

    “真实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愣愣的瞪了他半晌，摇头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他问。

    “你的条件这么好，这么多人喜欢你，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长得一点都不漂亮呀！”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觉得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况且你也不是长得不漂亮，只是五官太过锐利冷情了些。”厉恒说得真诚。

    他的声音好温柔，让涂冬颜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前辈，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她认真的开口道。

    “我是真的喜欢你。”他的声音诚恳而坚定，温柔又充满了情意。

    可因为如此，反而令她愈来愈觉得心慌意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认真的吗？真的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吗？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

    “你讨厌我吗？”厉恒问。

    她看着他，然后摇摇头。

    “那就好。”他立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吃饭吧，吃完饭后我们还有工作要做。”他立即转移话题。

    涂冬颜一脸愕然，完全跟不上他改变话题的速度。所以现在呢？刚刚的话题已经有结果了吗？那结果是什么？

    那就好？好在哪里呀，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她？

    “你怎么还坐在计算机前面？”走进专员室看见涂冬颜仍坐在计算机前拚命的敲着计算机键盘，厉恒蹙眉问道。

    “嗄？”蓦然听见他的声音，她抬起头发出疑惑的发语词。

    “嗄什么？我刚刚不是叫你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去吗？”他眉头紧蹙，严厉的看着她。

    “前辈，我可以请问我们等一下要去哪儿吗？”她犹豫的看着他。

    他几不可察的轻挑了下眉头，发现她愈来愈不怕他，这真是个好现象。

    “拜访客户。”他说。

    又是拜访客户。她忍不住在心里叹道，同时还有种反抗他的冲动，因为过去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经验让她知道，他口中的拜访客户，有五成的机率是在假公济私，到处游玩。

    身为一个受老板信任与敬重，又有才能的专业人士，他或许有本事可以这样玩乐，但身为一个小小工读生的她，只怕会东窗事发丢了工作呀！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我有好多工作必须在下班之前做完。”涂冬颜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第一次对突然落到她头上的额外工作感到感谢。

    “什么工作？我不记得我有交代什么十万火急的工作给你啊！”厉恒迅速的皱了下眉头，一言不发的走向她，半弯腰研究散布在她桌面上的报表和计算机屏幕上未完成的工作。“这不是我叫你做的吧？谁叫你做的？”他严厉的质问。

    “陈副理和李襄理。”这下子她应该可以不必跟他去拜访客户了吧？

    “拿来。”

    “什么？”1

    他一把抽走她手上的纸张，然后再拿起桌面上成迭的数据文件，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前辈？”涂冬颜急忙离开座位，不解的追着他问：“你要去哪里？前辈！”

    她的脚步瞬间戛然而止，藏在眼镜下的双眼因难以置信而渐渐睁大了起来，脸色也跟着变得苍白。噢，老天！

    厉恒大步走向手端咖啡，不知道因听了什么笑话而笑得花枝乱颤的两个女人，一甩手就把手上成迭的数据丢到她们中间的桌面上。

    啪的一声打断了女人愉悦的笑声，副理陈美华和襄理李幸荷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他挑眉问道，客气的语气一听就觉得很虚假。

    “什么？”李幸荷低下头来看那迭被丢在她桌上的文件数据。

    “我以为涂冬颜是我的助理，而不是你们的。”他没有发火，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一件事，但光这样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他的不悦了。

    “她不是公司请来帮忙的工读生吗？谁都可以请她帮忙做事。”陈美华脸上尽是虚伪的假笑。

    这几天她一直听到一个谣言，说厉恒好像喜欢那个工读生。她不知道这么离谱的谣言是谁传出来的，可她仍忍不住的偷偷观察了他们俩几天，没想到却发现厉恒对她的态度真的比对任何人都好，看来他好像真的喜欢那只丑小鸭。

    她简直不敢相信，感觉就像突然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因为她看不出来那只丑小鸭有哪一点比她好的，为什么厉恒会选择她，而不要她？

    虽然谣言还未得到当事人的承认，但光是他对她的态度比较特别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嫉妒不已，所以她才会小小的欺负一下那个工读生，只是万万没想到厉恒会如此护她，马上就找上来为她出头。

    “谁忙不过来都可以请她帮忙，但我看不出你们在忙什么，忙着聊天吗？”厉恒嘴角微扬的嘲讽道。

    “那是现在，五分钟前我们还忙得上气不接下气。”陈美华丝毫不觉心中有愧的说着，“更何况我看工读小妹很闲，我身为一个副理，难道不能叫一个工读生帮我做点事，让我休息一下喘口气吗？”她挑衅的问。

    “可以，如果她真的‘很闲’的话。”看了她一眼，他特地强调很闲这两个字。“不过她现在要跟我出去拜访客户，所以剩下没做完的部分就请你们自己做吧！”说着他微微侧身对站在门口的涂冬颜说：“把陈副理和李襄理交给你的资料收拾一下，拿过来。”

    涂冬颜一脸尴尬的立刻转身照做，浑身僵硬的捧着一迭资料走向她们，再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把手上东西放到桌面上，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后一步。

    “对不起，副理、襄理。”她小声的道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对不起你，竟然把自己的工作丢给你做。对不起呀！”陈美华皮笑肉不笑的对她说，语气里充满了尖酸刻薄。

    涂冬颜噤声，连动都不敢动，怎知厉恒却道：“你知道就好。”随即便拉着她的手臂走回办公室，要她快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她这回完全没有犹豫，立刻以打破金氏世界纪录的快速动作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给了他一句“我好了”之后，就没再抬起头来，一路低着头直到走出公司大门为上。

    “前辈！”电梯门一关起来，涂冬颜立刻朝他发出了懊恼的怨叹之声。她真的会被他给害死！`2祰?r

    眢顶?

    “怎么了？”厉恒一脸自在的表情，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此刻的懊恼与怨怼一样。

    “你刚才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真的会被他给气死了。

    “我做了什么吗？”他仍在装傻。

    “你为什么要把副理和襄理要我做的工作还给她们？”

    “那是她们的工作，不还给她们要还给谁？”

    她瞪着他，突然有种气到说不出话的感觉。

    “她们是副理和襄理！”她大声的说。

    “然后呢？”

    她猛然吸了一口气，捺着性子改用说道理的方式与他说话。“然后我只是一个打杂的工读生，只要我有时间的话，你不能不准公司里的任何人叫我做事。”

    “你说到重点了，只要你有时间的话。但问题是你现在没有时间，你必须陪我去拜访客户。”他认真的点头道，一点反省的迹象都没有。

    涂冬颜用力的喷着气，有种快被他逼疯的感觉。

    当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厉恒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走出电梯。

    她生气的将他甩开，第一次严肃的对他说：“前辈，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什么？”他倏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她。

    不想停在人来人往的电梯门口引人注目，她面无表情的笔直朝大门方向走去。

    “不要再对我毛手毛脚的。”她对紧跟在身侧的他说。

    厉恒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真可爱。”

    涂冬颜既羞又怒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她实在搞不懂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明明就应该是个严厉又不苟言笑的魔鬼上司才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爱笑又爱逗她？而她明明就应该对他又敬又怕且噤若寒蝉的，为什么现在却只想拿鞋子往他头上打？

    这一切都应该怪他，干么要说喜欢她，还常对她笑，不再板着脸对她说话，偶尔还会请她吃东西、送她回家，让自己对他的敬畏与距离感与日俱减，搞成现在这个上司不上司、下属不下属的暧昧样子。

    “我中午忙过头了，到现在都还没吃中饭，先陪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说。

    “我不饿。”涂冬颜将他的手甩开，狠心拒绝。

    “可是我饿呀，走吧！”

    他再度伸手过来握住她的，而且这回干脆十指紧扣，让她甩都甩不开，也气得她说不出话。这个男人不仅在他的专业领域上霸道独裁，连在私底下也一样。

    可是……

    低头看着自己被他紧握的手，感觉心里有股甜甜的暖流从心底缓缓滑过。怎么办，她发现面对他的霸道，自己不仅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她好像真的也喜欢上他了。

    “前辈，你到底喜欢我哪里？”走着走着，她低头看着地板开口问道。

    “你终于愿意面对我喜欢你这件事了？”

    她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我喜欢你坚苦卓绝、坚忍不拔的做事态度，也喜欢和你冷漠外表完全相反的热心肠，不过最近我发现自己还喜欢你一点，那就是把我逗笑的本事。”

    她愕然的抬头看他，完全没想过自己身上有他所说的那些优点。

    “我发现你真的很可爱。”他微笑的对她说。

    涂冬颜瞬间脸涨红了起来。

    “你的脸皮真的很薄。”厉恒伸手轻刮过她通红的脸颊，着迷的说道。这是最近她让他愈来愈着迷的另一个新发现。

    “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可爱。”她红着脸说。

    “但是你真的很可爱。”他情不自禁的倾身吻了她脸颊一下。

    她吓得瞠大双眼，随即立刻伸手捂住被他亲过的脸颊紧张的左右张望，生怕有人看见刚刚那令人害羞的一幕。天啊，他们俩正走在大街上耶！好害羞！

    厉恒又被她单纯的反应给逗笑了起来，突然从她身后张开双手将她拥进怀里。

    “前……前辈？”涂冬颜被吓得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怎么办？”他将下巴轻轻的靠在她头顶上，无奈的叹息道。

    他语气中明显的无奈与感伤，让她顿时忘了当众与他表演亲热的尴尬，关心的脱口问：“怎么了？”

    “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你。”他沉默了一下，叹息的回答。

    离开？涂冬颜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轻轻的挣开他，缓慢的转身抬起头来看着他。

    “什么意思？”她有些不安心的问。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我下个月三号要去美国读书，预计要在那里待三年。”

    三年？六年都不止了，他真的好会骗人！

    当年他坦白说要出国深造时，她当场顿觉晴天霹雳，除了难以置信、可笑、荒谬之外，还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他怎么可以在知道自己就要离开了，还说喜欢她，还让她喜欢上他？他怎么可以这样玩弄她的感情，怎么可以？

    生平第一次，她失控的忘了一切，丢下工作转身就走。

    生平第一次，她在大街上哭得泣不成声，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生平第一次，她恨父母抛弃她，让她必须工作养活自己，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就不会遇见他、爱上他，然后也不会心痛、心碎。

    她从来不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恨他。

    她以为自己是恨他的……

    因为没办法再面对厉恒，她隔天就打电话到公司辞职，可是他却不肯放过她，直接跑到她租屋楼下拦截，并且霸道的将她带上车听他解释，最后甚至不惜放弃出国深造的计划，只为了取得她的原谅。

    他疯了，而她却哭了，因为她发现他是认真的。

    那天她情不自禁的和他发生了关系，并要他照计划去留学，她会等他回来。

    他也承诺一定会回来，并且会每天写信给她。还说爱她，三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了，等他回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娶她。

    他真的是满口谎言，对她的承诺没有一个兑现的。

    他的每天写信只维持了两个星期，接下来就变成一个星期一封、一个月一封、半年一封，然后音讯全无。

    他说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的确很快，但三年过后他却没有回来。不，也许他有回来，只是早已失去他音讯的自己不知道而已，至于他说要娶她的事，那就更不用提了。

    八年了，没想到时间过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快。

    随着时间的流逝，涂冬颜以为这辈子大概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了，毕竟他是如此狠心的辜负了她的真心，所以即使哪天他们俩不小心在路上巧遇了，他大概也会装作不认识的快步从她身边越过。

    可是他却出现了，而且还主动出声和她打招呼。

    看着抱着老太太定在前面的他，涂冬颜的心情复杂得难以笔墨形容。他到底是用什么心态出现在她面前，心里又在想什么呢？她忍不住猜想着，因为如果立场对调的话，自己肯定不会认他。

    蓦然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她摇摇头，命令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要被他的出现打乱了现有平静的生活。

    不管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是为了什么，又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她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够了，那就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往事不必再提。

    就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没有后续发展的偶遇吧！她告诉自己，只是多年不见的朋友在路上巧遇，随口闲聊了几句，然后气氛和谐的挥手说再见，从此不复再见。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放在心口上，感觉心跳似乎已经恢复正常，心情也平稳了下来，不再像几分钟前那么紊乱、复杂。

    她抬头挺胸，整肃脸上的表情，然后两个箭步便来到厉恒的身侧，与他并肩而走。

    “谢谢你。”涂冬颜开口，然后补上一句刚才就该给他的回应。“真的好久不见了，前辈。”她微笑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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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打电话向主管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涂冬颜在确定扭伤脚踝的老太太伤势无碍之后，便与厉恒走进巷里的一间咖啡馆坐了下来。

    午餐时间刚过，下午茶时间又未到，咖啡馆里只有五位客人，分坐三桌。

    他们俩随意的选择了个位子坐下。

    午后一点半，落地窗外的阳光闪闪烁烁，落地窗内的音乐悠扬。店员在吧台内忙碌，咖啡香气在飘扬。一只肥胖的虎斑猫无声的穿过走道，懒洋洋的趴卧在柜台前的地板上。

    安逸舒适悠闲绝对是这间咖啡馆的最佳写照，可惜他们俩一点也没有闲情逸致来品味眼前的一切。

    “你要喝什么？”店员为他们送上菜单时，他开口问她。

    “冰拿铁，谢谢。”她迅速的看了一下，转头对站在桌边等待的店员道。

    “卡布奇诺。”他说。

    店员微笑的点头，收起桌上的菜单，留下一句“请稍待”后，便安静的转身离开。

    “你一点都没变。”店员一走，厉恒便开口对她说。

    “你倒是变了很多。”她微笑的响应道。

    “是吗？是变老还是变丑了？”

    涂冬颜但笑不语。

    凡是认识二十五岁时的厉恒的人，没有一个会说他不帅，但是如果那些人看到现在的他，绝对会说当年的他根本就只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现在的他才叫做帅，才叫有魅力，是个十足的成熟男人。

    他真的变了很多，头发也削得短薄，完全像是一个日理万机，一天睡眠时间绝不超过五个小时的领导人。过去的他虽然不苟言笑又严厉，但仍可在脸上看见意气风发的得意神情，然而现在他脸上除了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沉稳的隐晦之光外，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心情是好或是坏。

    他是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成熟、内敛，她都快要不认识他了。

    “你好吗？”厉恒轻声问道。

    “这句话你刚才似乎已经问过了。”她淡淡的微笑道。

    “可是你刚才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很好。你呢？”她微笑的反问。

    凝睇着她，他突然苦笑的摇摇头。“我们一定要用这么见外的方式说话吗？”

    “不一定，但是这好像也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毕竟我们有好多年没见面了，不是吗？”她平静无波，轻轻的耸了下肩膀道。

    “八年。”他说。

    没想到他竟能准确说出这个数字，涂冬颜忍不住轻愣了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八年了？有这么久吗？”她佯装讶异，刻意表现不在意。

    厉恒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而她则是平静的回望了他一会儿后，眉头轻扬的给了他一个难解的微笑。

    “怎么了？”她问。

    “难道你都没有问题想要问我吗？”他深邃的眼眸中像是隐隐压抑着什么。

    “关于我们的过去吗？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我都忘了。”

    他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半晌后，他才垂下眼道。他想，这是自己欠她的。

    涂冬颜有些无奈的摇头，店员此时刚好替他们送来咖啡，她轻谢一声，拿起吸管在杯中旋转搅动着，将分离成两段的咖啡和奶泡慢慢的融合在一起。

    “你结婚了吗？”他忽地开口问道。

    她惊讶的抬起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还没。”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他左手的手指上。

    下一秒钟，她只觉得一阵胃痉挛。他的无名指上有个戒指！

    “你结婚了？”她的目光无法离开那枚戒指。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左手上的戒指，他沉默了半晌，淡然道：“订婚了，还没结婚。”

    她应该要跟他说声恭喜，但是她的嘴巴却完全不受控制。

    他订婚了，他订婚了！涂冬颜的脑袋里不断的回荡这四个字，其余则是一片空白。

    她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塌下来，只是全身无力、背脊发冷、寒毛直竖。是不是这里的冷气太强了，才会让她感到浑身发冷？她转头寻找店里冷气的出风口，却什么也没看到。

    对了，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恭喜他呢！

    “恭喜你了，婚礼订在什么时候？你的未婚妻肯定是一个大美女对不对？”她咧嘴微笑，语气更是异常轻快。

    厉恒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你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她无法阻止自己这样说，因为她就有一个他的孩子，很漂亮，真的很漂亮，长得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冬颜……”

    “我该走了。”她倏然起身道，“我只跟公司请了两个小时假而已。”

    “给我你的电话。”他立刻跟着站起来，不由自主的冲口要求道。

    她摇头。“我想你太太一定不希望在你手机里，看到别的女人的电话号码吧？更别提还是过去曾经和你交往过的女人。”

    这话堵得他无话可说。

    “再见了，前辈。”涂冬颜深深的看他一眼，语气十分轻柔，转身就走。

    厉恒没再开口，也没有拦她。

    四个小鬼齐聚在涂浩霆房里，有人玩球，有人看书，有人发呆，有人睡觉。突然间，仰躺在床上丢着球玩的易浩雷出声问：“浩霆，你妈怎么了？”

    原本在发呆的他蓦然抬起头来。“你也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吗？”

    “何只有点，是很怪好不好。”涂浩霙从书上抬起头道。

    “一直在微笑，怪可怕的。”涂浩霁从床上翻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易浩雷收起玩心，坐起身来问。好歹他也是这里的老大，不管是就年纪，或者是权力来说，因为大家现在都住在他老爸的房子里。

    “我也想知道。”涂浩霆蹙眉的说。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了！”涂浩霁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一脸惊喜的叫道。

    “你知道什么？

    “会不会是浩霆他爸爸出现了？当初浩云他爸爸出现的时候，春雪阿姨也变得怪怪的，然后是秋枫阿姨，现在连冬颜阿姨都变得怪怪的，我想一定是浩霆你爸爸出现了。”涂浩霁语出惊人的发言。

    涂浩霆原本愁眉不展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充满希望与光彩的看向易浩雷。

    “浩霁说的有可能。”他点头。

    “我也觉得。”涂浩霙附和。

    涂浩霆来回看着他们三个人半晌，突然信心大增的用力点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我也快要有爸爸了，浩雷。”他遏制不住兴奋的心情，高兴的对已经拥有爸爸的易浩雷说。

    “哇，连浩霆的爸爸都出现了，哥，你觉得我们老爸是不是也快出现了？”涂浩霁问哥哥。

    “谁知道，反正只要看老妈哪天的行为跟阿姨她们一样，突然变得怪怪的就知道了。”涂浩霙耸肩道，其实心里有点羡慕涂浩霆。

    “浩霙说得没错。不过现在要讨论的，应该是冬颜阿姨到底在烦恼什么吧？浩霆，冬颜阿姨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易浩雷再度拿出身为老大的职责，言归正传的问道。四个人顿时凑成一个小圈圈。

    涂浩霆摇摇头，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脸上表情若有所思，像是在打什么主意一样。

    “你在想什么？”易浩雷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馊主意了？”涂浩霙一脸兴奋，他最喜欢凑热闹了。

    “拜托，馊主意是不好的意思耶，不懂就别乱说话。”涂浩霁白了哥哥一眼。

    “谁不懂呀？我只是学老妈和秋枫阿姨说话而已，她们不是每次都说我们出的主意是馊主意吗？”

    “所以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保密。”易浩雷插话，“浩霆，把你的馊主意说出来吧。”

    “明天放学后，我想到我妈上班的银行附近走一走。”涂浩霆看着兄弟们迫不及待的睑说。

    易浩雷等三人迅速的对看一眼。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涂浩霁问。

    “发现了什么？”

    突如其来从他们头顶上响起的声音，吓得四个围坐的小男孩同时惊叫了起来。

    “妈，你吓了我一跳！你不要吓人好不好？”易浩雷拍着胸口，对突然冒出来的母亲抱怨道。

    “你们这几个家伙聚集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呀？是不是又在出馊主意，想捣乱呀？”涂秋枫坐到床上，认真的看着眼前四张小脸问道。

    “才没有。”易浩雷率先否认。

    “那你们在干什么？”

    小家伙们瞬间闭紧了嘴巴，涂秋枫挑了挑眉头。

    “秋枫阿姨，你知道我妈妈她怎么了吗？”涂浩霆突然开口道，让其他三人同时睁大了双眼。

    “浩霆，不是说好要保密吗？”易浩雷急忙叫道。

    涂秋枫长手一伸，立刻赏了儿子一记爆栗。“你这臭小子保什么密？我是你老妈耶，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的？”

    易浩雷抱着被敲疼的脑袋，露出一脸有冤无处申的委屈表情。

    “我就知道你一定注意到了，所以正想来跟你讨论这件事。”她看着涂浩霆愁眉不展的小脸，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妈，你知道？”易浩雷倏然睁大眼。

    “秋枫阿姨，是不是浩霆他老爸出现了？”涂浩霁迫不及待的问。

    “你怎么知道？”涂秋枫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看，我猜对了。”他得意的看着兄弟们。

    “你们……”看着眼前四张小脸，她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虽然说，她是一路看着这几个小家伙长大的，早知道他们比一般同年龄的小孩成熟聪明，而且常会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惊人之举，但她发现自己还是常有被他们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就像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

    “所以，既然你们已经猜到这件事了，那你们几个刚刚在打什么馊主意？”涂秋枫直接开口问。

    “哈哈。”涂浩霙倏然大笑两声。

    “你在笑什么，浩霙？”她不解的看向莫名其妙的小鬼头。

    他没有回答，易浩雷却道：“我们只是在想办法找出让冬颜阿姨心情不好的原因而已，才不是什么馊主意。”

    “是吗？”

    涂浩霆点点头，满脸忧郁的看着她。“秋枫阿姨，妈妈她是怎么了？她是不是不喜欢爸爸，不想要他出现。我爸爸他……”他停顿了下，“是不是不是好人？”

    “不是的。”涂秋枫迅速的回答他，然后犹豫了下。以这几个小家伙的聪明才智，也许能让事情有所转机，或许该让他们知道事实，让他们放手一搏胡闹一下？

    “妈？”

    “好。”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她伸手轻搭在涂浩霆的肩上，以从未有过认真且严肃的表情凝视着他的双眼。

    “浩霆，”她缓慢的开口对他说：“你爸爸就快要结婚娶别的女人了，现在，只有你能够挽救这一切。”

    屏幕右下角跳动着有邮件的图示，厉恒毫不犹豫的将鼠标箭头移到图标上，轻点了一下后，便又将注意力移回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线形图，只用他眼角余光在看信。

    ㄊーㄥ说你要结婚ㄑˇㄩ别的女人了……

    什么东西？

    莫名其妙的信件开场白让他呆愣了下，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从线形图转移到这封怪异的信件上，瞪着它往下读。

    我不敢问妈妈是不是真的，但是我想秋枫阿姨应该不会ㄆーˋㄢ我才对。你为什么不ㄒーˇㄏㄨㄢ妈妈，为什么要ㄑˇㄩ别的女人，不ㄑˇㄩ妈妈？如果你真的和别的女人结婚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可以叫你爸爸？

    他屏住呼吸，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双眼圆睁的瞪着眼前这封充满注音符号的信件内容，完全动弹不得。他的手在发抖，心在狂跳，整个人陷在一种震惊、激动、怀疑、惊喜，以及难以置信等充满冲突性的情绪中。

    爸爸？

    这会是一封寄错的信吗？这是一封恶作剧信，还是……真实的？

    他的E－mail并未公开过，除了公司副总和几个经理级的主管知道外，他从来不曾收过寄错账号的邮件，就连广告信函都不曾有过。那么这封信到底是从哪儿寄来的？对方为什么会有他的E－mail？最重要的是它的内容……

    厉恒认真的再将信件内容重读了一次，依然感觉到冲击与震惊。

    写这封信给他的人到底是谁，和寄这封信的会是同一人吗？如果他现在回信的话，对方会马上响应他吗？

    厉恒还在犹豫不决，计算机屏幕却又显示出他有新邮件。他毫不犹豫的立刻将它打开。

    你是不想理我，ㄏˊㄞ是没收到信？你是不想有一个儿子，ㄏˊㄞ是不想要我？

    看到这样一封信，他再也忍不住动手回信。

    你是谁？他写道。

    第三封信很快就进来了，里头只写了三个字——

    涂浩霆。

    他瞬间倒抽了一口气，只因为那个“涂”字。

    告诉我你妈妈是谁？他迅速的敲下这行字，以最快的速度回信。

    即使在回信询问之前就已经揣测出答案了，但当他展开新收的邮件，看见上头写着“涂冬颜”三个字时，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震颤了起来。

    “噢，天啊！”他脸色苍白的瞪着那三个字，然后伸出颤抖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又懊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都不说呢？冬颜？”他痛不欲生的哑声低喃道。他有个儿子，她竟然帮他生了个儿子！

    泪水迅速濡湿了他的眼眶，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对不起她，竟然连她替他生了一个儿子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该死，竟然还告诉她自己已经订婚的事！

    天啊，她会原谅自己对她所造成的伤害吗？她会愿意再次接受解除婚约的他，会让儿子认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吗？

    他们的儿子应该已经满七岁了，是长得像她比较多呢，还是比较像他？在学校是活泼如他呢，还是文静沉稳如她？他想见他，好想见他。

    想见儿子的欲望在一瞬间凌驾了一切，变得迫切难忍，他迅速的抬起头，动手在计算机上敲下一句“我想见你”，然后传送出去。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回信。

    好，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送出去“你知道地址吗”的信件始终没得到响应，厉恒不理属下们瞠目结舌的反应，有如火烧屁股般的急忙冲到楼下大门口去等人，心急如焚的生怕儿子找不到这里。

    五分钟像五个小时这么长，他无法遏制自己不断的抬起手来看手表。

    他不知道儿子过来这里需要多久的时间，但是要他待在楼上等他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希望能早一点看见儿子，即使早一秒钟也好。

    他希望能靠自己的双眼认出儿子，而不用儿子向他自我介绍才认得出来。

    他希望能亲自迎接儿子的到来，让儿子知道他重视他、要他，绝对没有不要他的想法，一点都没有。

    还有，他必须让儿子知道他并没有不喜欢他妈妈，事实上他很爱他妈妈，很爱很爱，只是——

    思绪在一瞬间停顿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一个年纪介在七、八岁的小男孩走进视线中。

    他双眼直盯着他看，心中猜想会是他吗？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从头到脚，没有一丝遗漏。

    小男孩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也转过头来看向厉恒，然后突然停下脚步，改变方向朝他笔直的走过去。

    小男孩走到他面前，然后抬头看他，没说话，漂亮的小脸蛋在看了他半晌后，突然咧嘴给了他一个微笑。

    “嗨！”小男孩说。

    “嗨！”厉恒也回以微笑，语气自然而平和。

    “我是涂浩霆，你是厉恒吗？”小男孩自我介绍道。

    “我是厉恒，但你不是涂浩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有这种肯定。

    “你怎么知道？”小男孩瞬间睁大双眼，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厉恒忍不住微笑，心里则是松了一大口气。还好他没弄错！

    “你叫什么名字？是浩霆的同学吗？”他蹲下身问，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移到他身后，认真的梭巡是否还有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在附近。

    “我叫易浩雷，是浩霆的同学也是哥哥。不过这应该不是重点吧，叔叔？”易浩雷一脸认真的说。

    他忍不住轻愣了一下，将视线收回来看着眼前的男孩。“那什么才是重点？”

    “你要当浩霆的爸爸吗？”易浩雷直率的问。

    “当然要。”厉恒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但是你和别人结婚，不和冬颜阿姨结婚，这样也能当浩霆的爸爸吗？你确定你太太不会生气你有个私生子吗？”

    厉恒这回不只是愣住而已，简直是傻眼了。私生子？这是小孩子会说的话吗？

    “你知道什么叫私生子吗？”他带着怀疑的口吻问道。

    “当然，因为我也当过私生子，不过几个月前我老妈嫁给了我老爸，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听到这一席话，厉恒发现自己完全无话可说。

    “走吧，叔叔，我带你去找浩霆。”易浩雷说完径自转身就走。

    厉恒一愣，立刻站起身来跟着他的步伐。他们在走下楼梯踏上红砖人行道后，往右走了十公尺左右，易浩雷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右侧的花园台阶，他自然而然也跟着转头，一个小男孩坐在台阶上看着他。

    “浩霆。”易浩雷出声叫道。

    厉恒看着小男孩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而他也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小男孩长得很漂亮也很讨喜，和名叫易浩雷的小男孩差不多高，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出聪颖，是个绝对能让父母亲引以为傲的小家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激动的情绪，反而有一种不是他的强烈想法。

    这就是他儿子吗？不，他不是。

    “你不是浩霆，对不对？”他以坚定语气温和的说。

    台阶上的小男孩还没开口说话，易浩雷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浩霆，你老爸还满聪明的耶！”他对着台阶上方，花园里的灌木丛后大声说道。

    厉恒立刻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颗心因紧张与期待而紧缩了起来。

    一颗黑色的小脑袋突然从花园的灌木丛后露了出来，一张他刚才才看过的小脸霍然出现在面前，让他不禁愕然的立刻转头看回坐在台阶上的小男孩，然后再迅速的转回来。

    天啊，竟然是双胞胎！这么漂亮的小孩有一个就已经够值得骄傲了，没想到竟然有两个，他们的父母一定觉得很欣慰。不过问题是他的儿子呢？

    像是等了一世纪般，灌木丛后终于又冒出另外一颗黑色小脑袋。

    那是他的儿子，只消一眼他就知道了，因为儿子和他长得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一样，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看着从未想过、见过的儿子，他的心情激动，眼眶发热，一道热流迅速的滑过脸颊。他无法自己的走向儿子，然后蹲下身来，一把将他紧紧的拥进怀里。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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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点十分，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忙碌的景象从早上到现在始终没有缓和过。

    涂冬颜手拿着刚去帮客户Copy的资料，快步朝向自己的座位前进时，却被人叫住。

    “涂小姐。”

    她驻足回头，只见她的贵宾之一正站在等候区对着她微笑。“于寒你来了，可不可以等我一下？”她招呼道。

    “好，你好像一直都很忙喔？”

    “对呀，我也没办法。等我一下喔！”她歉然一笑，伸手挥了一下，迅速的走回座位上，与另外一位客户交谈。

    因为去年金砖四国专题报导的关系，亚洲市场在一片看好声浪中，狂飙了半年多，因涨势太快而又猛然陷入利多回调，全球市场行情可谓高chao迭起。

    而涂冬颜不管市场行情好坏都一样忙，因为身为银行里评等最高的理财专员，市场好的时候她的客户就多；市场不好的时候，她又得忙着替客户的投资避险，所以她的工作始终只有忙忙忙三个字可形容，只不过像这阵子忙到连抽空吃午餐的时间都没有，还真是少见。

    “怎么样？决定好要买哪几支基金了吗？”她微笑的问着从半个小时之前就犹豫不决，仍下不了决定的新客户。

    “就照你刚刚建议的好了，你说富达新兴市场，还有一支是开发中国家，是不是？”张小姐严肃的问道。

    “对，坦伯顿开发中国家。”涂冬颜细心的确认，“那么金额呢？就照刚刚所说的各一万块好吗？每个月六号扣帐？”

    “好。”

    “那就这样决定喽？这是你的信用卡先还给你，还有印章，你的簿子和其他东西等我弄好了，再打电话通知你来领好吗？”

    “好。那我先走了，谢谢你。”

    涂冬颜微笑的点头起身，从桌上名片盒里拿了张名片递给她。“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张小姐微笑的接过名片后，转身离开。

    她一离开，于寒立刻递补上来，坐进了她刚刚坐的位子。

    涂冬颜面带微笑，心里却是叹息的，因为她又看到她另外一位客户走进银行大门了。天啊，真是有完没完呀？她快饿死了啦！

    无奈的将视线收回，坐回座位。她张口正想和于寒说话，但下一秒钟，她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瞪着在银行门口那个傲立群众，手拿着一大把玫瑰花束，笔直朝她走来的男人。

    她并没有看错，真的是厉恒。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手上那把招摇的大花束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是要送她的吧？

    “涂小姐？”

    “对不起，可以请你再等我一下吗？”她迅速的对于寒说道，然后急忙绕出办公桌，迎向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看见涂冬颜已主动的走向他，厉恒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对她微笑。

    一个穿着体面的大帅哥，手里还拿着一大束玫瑰花，这样的画面只有瞎子才不会被吸引。只见银行内所有的人，不管是客人、员工，甚至恰巧经过银行门口的路人，都一一的将目光移了过来，原本吵杂的银行也变得安静下来，除电视新闻仍持续播报之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发出任何声响。

    天啊，真想掉头走开。涂冬颜一边在心里申吟着，一边走到他面前。

    “嗨，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来办事吗？”不理四周诡异的气氛，她强迫自己微笑的以面对客户的温和语气开口。

    “对，我是来办事的，来办终身大事。”厉恒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语气中满是愠柔。

    她惊愕的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什么？”

    厉恒深深的看着她，突然膝盖一弯，单膝点地的跪到她面前。

    涂冬颜被吓得倒抽一口气，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步，一阵惊慌的瞪着他。

    “前辈——”

    “冬颜，请你嫁给我好吗？”他献上手中的玫瑰，当众大声的向她求婚。

    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四周一片沉静，接着安静的空气里慢慢响起了一些交头接耳的细微声响，然后突然有人大声叫道：“答应他。”

    随着这句呼喊后，银行大厅里立刻响起此起彼落的声音。

    “快点答应他呀，小姐。他长得这么帅。”

    “对呀，快点答应他呀，如果换作是我早就答应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有钱，嫁给他，你不会吃苦的啦！快点说好。”

    “涂小姐，结婚的时候要通知我喔！”

    “要请我吃饼喔！”

    “哇，好浪漫喔！”

    浪漫个头啦！涂冬颜只觉得心情沉重，哭笑不得的在心里接声道。此时此刻的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不要出来见人。

    天啊！他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他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这样当众下跪向她求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要伤害她到什么程度才肯罢手？

    不想当众给他难看，让自己变成众口铄金、冷血无情又不知好歹的女人，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花束，却二话不说的转头看向主管所在的位置。

    “经理，我可以出去一下吗？”她开口问道，在经理对她轻点了下头之后，又歉意的看向她的客户于寒。“对不起，可以请你再等我一下吗？”

    “没关系，我改天再来好了。”于寒摇着头，微笑的站起身来。“我是很识时务的，才不想耽误你们的终身大事，快去吧！”她揶揄的笑道，“涂小姐，祝你幸福。”

    看着四周众人祝福的微笑，她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轻声道谢后，迅速的走出银行大门，然后怒气冲冲的朝最偏僻无人的角落大步走去。

    “我的车停在另外一边。”

    身后的他竟然还敢在这时候出声讲话，她顿时怒不可遏的转身拿起手上的玫瑰花束就往他身上招呼去。“你到底想怎样？！”她用力的将花束丢到他身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走错方向而已。”厉恒接住花束，无辜的看着她回答。

    涂冬颜用力的大口吸气，要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刚刚的举动已经又引来一堆路人的驻足观看了。她抿着嘴巴倏然转身，想往巷子里走去好避开人群，怎知他竟然突然伸手握住她的。

    “走这边才对。”他微笑的对她说，而她却只想对他尖叫。

    “放开我，我并没有要跟你去哪里，我出来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而已。”她忍着尖叫的冲动，冷声对他说。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但却没有放开她，反倒牵着她往另外一边走去。

    “厉恒！”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吼。

    “既然是要把话说清楚，就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坐下来说，不是吗？总不能站在路边说吧？”他转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但仍霸道的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有今天这类莫名其妙的举动，不要再因为无聊就跑到我工作的地方乱开玩笑！”

    “这好像是两句话。”他丝毫不在意她的怒火。

    涂冬颜用力的扯回自己的手，停下脚步瞪视着不识相的说话者。

    “我在开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她蓦然转身离开，却被他用一只手揽住腰，瞬间就将她带回到他身边。

    “我道歉。”

    紧贴在他身侧的感觉让她浑身僵硬，她扭动身体想挣脱，他却丝毫不肯放松。

    “前辈，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我。”

    厉恒一呆，忽地仰头大笑出声，笑到没办法继续抱着她。

    “我都忘了你有能把我逗笑的本事了。”他笑道，然后愉悦的低下头来吻她，令她目瞪口呆的顿感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呆掉傻住，直到他的唇离开她的嘴，她仍反应不过来。

    久违的吻比她记忆中的更温暖，也更温柔，没有一丝强占的意味，有的只有珍爱与疼惜。她反而更加愤怒与不悦，因为他都已经有未婚妻准备要结婚了，凭什么还敢用珍爱疼惜的吻来吻她？

    “你在做什么？”她瞪着他，怒气冲天的冷声质问。

    他扬起嘴角。“吻你。”然后还像意犹未尽般的轻舔了下唇瓣。

    涂冬颜握紧拳头，害怕自己若不这样做的话，一定会在大街上当众狠狠的甩他一巴掌。

    “你凭什么这么做？”她咬牙迸声问。“你不在乎背叛你的未婚妻，但是我在乎，我一点也不想成为你们的第三者。”

    “你不是第三者。”他认真的凝视着她，严肃的说。

    她嗤笑一声。“那是什么？”

    “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真心所爱、真心想娶的女人。”

    但她只是嘲讽的冷哼了一声。

    厉恒深深的看着她，缓缓的补充了一句，“还是我儿子最敬爱的母亲。”

    脸上血色在一瞬间刷了下来，徒留一片震惊与惨白，她的心跳漏了好几拍，整个人都陷在一种令她窒息又惊慌失措的恐惧里。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浩霆的存在？不可能的！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要回去工作了。”她慌乱的说道，迅速的转身就想逃开。

    “浩霆和我长得很像，但安静的个性似乎比较像你。”

    涂冬颜猛然停下脚步，一脸震惊的回头看他。

    “对，我见过他了。”

    “不可能！”她倏然大声叫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亲爱的。”

    “涂浩霆，你给我出来！”

    门外蓦然响起母亲愤怒的叫喊声，在易浩雷房里上网的涂浩霆忍不住缩了下。

    “冬颜阿姨回来了。”涂浩霙说。

    “不要说废话。”涂浩霁说着看向涂浩霆，“你要出去吗？”

    “先等一下。”易浩雷阻止道，“也许我老妈会出来。”

    “涂浩霆！”房门外随即又传来另一声怒吼。

    他从椅子上站起，无奈的摇了摇头，认命的走向房门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似乎已经知道他躲在易浩雷的房间里，涂冬颜正站在房门外，一脸怒不可遏的等着儿子出现。

    “你跟我上楼来。”她严厉的命令道。

    话才说完，主卧房门便突然被打开来。脸色有些微红，衣衫不整的涂秋枫迅速走出房门，身后跟着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主人。

    易浩雷一看见爸妈的样子，就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他们俩又在房间里做亲嘴的事了。

    “冬颜，你干么对浩霆这么大声，他做错了什么事吗？”涂秋枫开口问。

    “这件事你不要管。”她气愤难消的说。

    “怎么能不管，你很少这样大声对孩子说话，除非是你很生气的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涂冬颜抿紧唇瓣，沉默不语。

    “浩霆，你做了什么事惹你妈生气了？”大人不说话，涂秋枫只好将注意力转向小孩。

    “冬颜阿姨，是不是厉叔叔去找你了？”开口说话的是涂浩霁。

    她惊愕的在瞬问转头看向他。“浩霁，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厉叔叔？”

    “厉恒叔叔。他是浩霆的爸爸，冬颜阿姨应该知道才对。”

    涂冬颜瞪着他，再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儿子，半晌后，她才问：“是谁告诉你们这件事的？”

    “是我说的。”涂秋枫坦承，“可是，你们为什么会猜他今天去找你们冬颜阿姨？”她看着小家伙问道。“浩雷，你说。”

    “由我来说吧。”男主人易傲阳突然开口。

    “你知道什么？”她怀疑的盯着老公。

    “到客厅再说吧！”说着他便拥住老婆腰身，率先举步朝楼下走去。

    一行人走到客厅中，他找了个可以继续拥着老婆的位子坐下，而涂冬颜则选了一张单人沙发，至于那四个小家伙，除了低头不语的涂浩霆外，也分别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了下来。

    “浩霆，你干么站在那里，快点过来呀。”易浩雷叫道。

    他先是看了眼仍板着脸，很明显还在生气的妈妈，然后又沉默不语的低下头。

    “浩霆，坐下来。”易傲阳温柔的劝他。

    涂浩霆再次看向妈妈。

    只见涂冬颜用力的呼了口气，才转头看向一脸歉意的儿子，“去坐下来。”

    虽然明知道妈妈还在生他的气，他还是选择坐到妈妈身边。

    为此，涂冬颜感到一阵心疼、自责与抱歉。儿子想要爸爸不是他的错，错的是她这个妈没能给他一个爸爸，她真的是一个很失职的母亲。

    “冬颜，”易傲阳缓声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把你和夏美都当成妹妹看待，所以在秋枫跟我说了你的事之后，隔天我就请人帮我查出厉先生的下落，关于没先征求你的同意这一点，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涂冬颜看了涂秋枫一眼，无话可说，因为他们的出发点全都是为了她好。

    “我本来是想找个借口去见他一面的，”易傲阳继续说，“但是那天浩霆却突然问我，是不是第一眼看见浩雷就喜欢他？如果爸爸不喜欢自己的小孩的话，那小孩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爸爸喜欢？我问他为什么这样问，他说如果爸爸能够喜欢他的话，也许就不会娶别的女人而会娶你了。

    “虽然有点残酷，但我还是告诉他，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孩子，有些父母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不管那孩子多么聪明乖巧、善解人意都一样。然而即使这样，他还是带着担心害怕的心情请我帮忙，说他想见爸爸一面，所以我才会给他厉先生的连络方式，他们在昨天下午才见面。”

    “昨天下午？这件事你怎么连提都没跟我提过？”涂秋枫忍不住抱怨。

    “抱歉，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告诉你。”易傲阳倾身亲吻了爱妻一下。

    “什么叫尘埃落定？”涂冬颜的语气有些不悦。

    “厉恒跟我说他会解除婚约和你结婚，他今天去找你没告诉你这件事吗？”

    告诉她？他何只告诉她而已，几乎可以说是昭告全天下的人了，但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原来他之所以会突然改变主意向她求婚，全是为了孩子，而他竟然还冠冕堂皇的说爱她，他这个骗子！八年前八年后都一样是个大骗子！

    “他会解除婚约和冬颜结婚？他真的这样说？”涂秋枫着急的问。

    “对。”他嘴角微扬的回答爱妻的问话。

    “那个该死的混蛋王八蛋！”她忽然大声怒骂道。

    易傲阳忍不住呆愣了下。“怎么了？难道你不希望他们俩结婚吗？”是他误会爱妻的希望了吗？

    “希望，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她生气的说。

    “这种方式？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完全搞不懂爱妻在气什么。

    “为了负责而结婚，这是最要不得，也最让人无法原谅的事！”

    “秋枫，别再说了。”涂冬颜开口道。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浩霆而向你求婚的话，不要嫁给他，冬颜。”她义愤填膺的对她说。

    “秋枫！”易傲阳忍不住喝止。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个只有责任而没有爱的婚姻不要也罢，反正最后还不是会以离婚收场。”涂秋枫非常的生气，而且是快要气炸了。竟然为了孩子而抛弃未婚妻，跑来成就这个没有爱的婚姻，好你个厉恒！

    “孩子们都在这里。”易傲阳不得不提醒她。

    “他们都很聪明，一定知道我会这么说的道理。我说得对不对，浩霆？”

    可是涂浩霆的回答却令众人相当意外。“可是爸爸说他爱的人是妈妈，不是他的未婚妻。”

    涂秋枫突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心疼。

    浩霆一直是五个孩子里最安静，也最敏感、体贴的，他从来不会主动带头做出任何让大人担心或伤心的事，可现在却不顾她的心情而说出这样的话，由此可见，他想要一个爸爸已经想很久很久了。

    “浩霆……”涂冬颜哑然唤道，瞬间难过得红了眼眶。他真的这么想要有一个爸爸吗？

    “冬颜阿姨，浩霆说的是真的，我也有听到。”易浩雷帮腔。

    “我也有听到。”双胞胎也异口同声的保证。

    “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还太嫩了，大人有时候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的，说谎就是其中之一。”涂秋枫忍不住的说。

    “秋枫，你怎么可以跟他们说这种话？”易傲阳皱眉。

    “这是机会教育，更何况我说的全是实话。”她不以为然的看了老公一眼，深深的叹息道。

    “你还不知道事实就断章取义。”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知道事实喽？”她还是无法接受一个男人抛弃未婚妻，然后在没有爱情的情况下，为了孩子而娶另外一个女人。

    易傲阳没有回答语气嘲讽的爱妻，反倒转向涂浩霆。“浩霆，你的项炼呢？”

    “什么项炼？”涂秋枫看了老公一眼，又转头看向小家伙。

    他立刻从衣服下翻出一条银色的项炼，项炼的坠子是一个疑似戒指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她好奇的想起身去看，却被老公鸭霸的继续圈抱在侧，完全动弹不得。

    “冬颜，你看那是什么东西。”易傲阳对她说。

    涂冬颜震慑的瞪着那只戒指，一张脸白得吓人，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到一样的动弹不得。

    她怎么会认不出这枚戒指，因为在她房里，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戒指，只是戒围小了点。那是他在出国前送给她的，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这组男女对戒代表了什么意思。

    “看样子他没骗我，他说那个戒指是你们的订情之物。”看着她苍白震惊的神情，易傲阳缓慢的开口道。

    涂冬颜倏然看向讲话的人。

    “你猜这条项炼他是从哪里拿下来挂在浩霆脖子上的吗？”他问她。

    虽然她不敢猜也不敢想，但是答案却呼之欲出的出现在她心里。

    “爸爸是从他的脖子上拿下来送给我的。”涂浩霆的小脸上尽是幸福的神色，“他说，以前他也曾经送过一个这样的戒指给他最爱的人，现在他再把这个戒指送给我，因为这样这个世界上就有两个他最爱的人了。”

    涂冬颜瞬间捂住嘴巴，双眼蕴含的泪水再也遏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淌下。

    “如果他已经忘了你，对你不再有任何感情的话，是不会随身携带着那个戒指的。”易傲阳对她说。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会有未婚妻？”涂秋枫一脸不解的蹙眉问。

    “这个问题必须问本人才知道，可是就像你刚才所说的，人有时候是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结婚，有时候也是一种手段。”

    “你有他的地址对不对？给我他的地址。”涂冬颜擦去脸上的泪水开口道。

    “冬颜，你要做什么？”涂秋枫问她。

    “我要去问他为什么。”她的神情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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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哔——哔——哔——”

    大门的电铃不断鸣响着。

    带着六分醉意，浑身酒味的厉恒瘫坐在沙发上，四周都是被他喝完的空酒瓶，七零八落的散了一桌一地，连沙发上都无法幸免于难。

    他一点也不想回应门外的人，但那该死的电铃声哔得他整个脑袋都快要炸开来了，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只好从沙发上爬起来，歪歪斜斜的走到大门口，霍然将大门拉了开来。

    “你***按什么按呀？”

    门外站了一个他作梦都没想过会出现的人，让他张口咆哮的嘴巴一瞬间惊愕得忘了要阖起来。

    “你在喝酒？”一阵沉默后，涂冬颜率先缓缓的开口道。她从这里都可以闻到他身上及屋里浓郁的酒味了。

    “你来干什么？”收回惊愕，他嘲讽的问。

    她将视线从他身后收回来，移到他脸上。“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他粗鲁的问。

    “关于你未婚妻的事。”

    “你不是什么都不想听吗？”厉恒斜倚在门边，嘲讽的朝她扯了下唇角后，才冷笑的开口。

    “我现在想听了。”她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点也没受他不友善的态度所影响。

    “听了又如何呢？你不是说，关于我的事以后都和你没关系？你不是说，我解不解除婚约也和你没关系，因为你已经有论及婚嫁的男朋友了吗？”他双手盘胸，冷嘲热讽的盯着她

    “有男朋友的事是骗你的。”她有些羞愧的看着他。

    “你！”他倏然直起身来瞪着她。“那是骗我的？”｜

    “对。”涂冬颜点头。

    他简直难以置信。

    “你给我进来！”他伸手用力将她扯进门里，将大门给关上，转身凶狠的瞪着她，但下一秒钟却用力的将她拉到怀里，紧紧的拥抱着。

    “该死的你。”他紧紧的抱着她，哑声咒道，“你怎么可以骗我，你知不知道你害我痛得心都要碎了。你真可恶！”

    “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当我知道你订婚时的感受了。”她靠着他，喃喃的低声叹息。这个胸膛真的可以重新为她所有吗？

    “你是故意要惩罚我的？”听见她的低喃，厉恒低头看着她问道。

    “我是真的想让你知难而退。”她摇头。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跑来找我？”

    她伸手轻轻的推开他，并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炼摊在手心上。

    “为了这个。”她说。“为什么？”

    他伸手轻触着她掌上的戒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声开口，“因为它一直都是我的宝贝。”

    “你没有忘记我？”她问道。

    “从来没有。”厉恒抬眼凝视着她。

    “那么为什么你不再写信给我，三年后也没有回来？我有写信告诉你我新家的地址，你没有收到信吗？”涂冬颜将闷在心里许多年的疑问一次释放出来

    “有。”他看着她，沉声答道。

    “那是为什么？”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他的眼底有着因过去而起的阴郁与忧伤。

    “发生了什么事？”她伸手握住他的，关心的柔声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是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旁，然后在看见沙发茶几上凌乱的景象后，又转身牵着她走进房间里，还好他发泄心情的范围还没扩及到卧房，否则他们可能连坐下来谈话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会喝酒。”涂冬颜突然开口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厉恒看了她一眼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把身上的酒味冲掉，你一直在忍受这味道对不对？”

    “被你看出来了？”

    “等我一下。”他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一会儿之后，便听见淋浴的冲水声从里头响了起来。

    她趁机左看右看，有点想知道他的“前”未婚妻长什么模样，可惜房间里看不见任何一张照片。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的停下，穿着一袭蓝色浴袍的他从浴室里走出来，头顶上还覆了一条毛巾，边走边擦着头发走向她。

    “抱歉。”他说。

    涂冬颜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去看他半裸的胸膛。天啊，这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和口干舌燥，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呀？

    “你在脸红。”他突然开口道。

    “什么？”她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的立刻用双手捂住双颊。

    “耳朵也是红的。”

    听到这，她立刻又改捂住耳朵。

    厉恒忽然愉悦的大笑出声，丢开手中的毛巾，一个倾身就把她压倒在床上。

    “你真可爱。”他居高临下的对着她微笑道。

    涂冬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都往脸上冲去。

    “你……别压着我，让我坐起来。”她有些紧张，微微的挣扎。

    “不要。”他任性的说。

    “你这样，我们要、要怎么说话？”她控制不住结巴，因为她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慢慢的燃烧起一种热烈且不容错认的火焰。

    “我们现在不说话。”他柔声道。

    “不说话要干么？”她不应该接这句话的，因为下一秒他已低下头来吻她。

    淋浴后的他浑身充满一种氤氲的热气和迷人的气息，让她差点忍不住舒服的叹息出声。她喜欢他的味道，怀念他的拥抱，喜欢他温柔似水又热情眷恋的吻。她想念他，比自己愿意承认、接受的更想念他，而且爱他。

    感受到她的响应，他轻柔试探的吻立刻变得激烈煽情。他的舌头不断的勾缠着她的，在她嘴里为所欲为，就像他的双手一样，也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他迅速的解开她上衣的钮扣，然后一并拉掉她的上衣与内衣，让他可以毫无阻碍的捧住她的柔软，另一只手向下分开她的腿，先让自己置身其中，然后再由下而上的探进她的窄裙内恣意抚摸。

    她的心跳急促，全身因他的碰触而发热、颤抖。

    感觉他的嘴已离开她的唇，往下亲吻索求，她忍不住的弓起身来。感觉厉恒将她的底裤扯掉，窄裙推到腰间，她因需要、紧张与期待而颤抖。

    她完全不知道他是在何时脱下他身上的浴袍，只知道当他赤裸的覆在她身上，温柔的进入她时，她不由自主紧紧的攀住他的肩膀申吟，迎接他每一次的冲刺，直到高chao将她整个人席卷为止。

    事后她似乎昏睡了一下，再醒来时，他则背靠着床头，一只手不带欲望的在她背部轻抚着，感觉就像在思考什么事一样。

    “你在想什么？”涂冬颜拉起被单裹着上身从床上坐起来。

    厉恒伸手将她圈到身旁，低头温存的吻了她一下，才回答她的问题。“想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你写信给我的时候，为什么从没跟我提过你怀孕的事？

    “我不想影响你的心情，改变你读书的计划。”

    “对不起，你一心为我着想，而我却辜负了你。”他的侧脸郁闷而严峻，沉着声音对她说道。

    她沉默的靠着他一会儿后，才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他才叹息出声，“虽然我从未仔细跟你提过我家里的状况，但是你应该猜得到我的家境富裕，可是就在我出国一个月后，我父亲遭好友背叛而失去了大部分的股份与公司的经营权，我父母因打击过大而双双病倒，我姊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决定要带他们离开台湾这个伤心地，到美国和姊夫他们同住。

    “当我到姊夫家看见他们的时候，我简直难以相信那是我的父母亲，因为他们和我上次看见他们的样子足足老了十岁不止。就在那时候，我发誓一定会在父亲有生之年，想办法将公司夺回来，所以我在美国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利用投资的长才帮人赚钱的同时也帮自己赚钱。”

    涂冬颜安静的听着他说，始终没有插口打断他。

    “过去那些年，我就像着魔般的拚命赚钱，根本就忘了到美国去的目的是为了读书。我赚了很多钱，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愈来愈不知足，愈来愈贪心，野心也愈来愈大。公司的老板一直很赏识我，去年他告诉我，他唯一的女儿很喜欢我，如果我愿意娶他女儿的话，他的公司以后就是我的了。”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开了一个条件。”

    “你爸爸的公司？”她猜想。

    他点头。“我希望能借助他的力量，利用他公司财团的名义，回台湾重新夺回父亲当年创立公司的经营权，等一切成定局之后再结婚。而他也答应了，但要我先和他女儿订婚。

    “那你现在怎么办？已经取消婚约，那你老板还愿意帮你吗？”涂冬颜眉头紧蹙，一脸担忧的问道。

    厉恒摇摇头。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她立刻道歉。

    “不是。”他再次摇头，坐起身来坚定的凝望着她，“是你救了我，让我找回自己，也找回理智，才没有做出出卖一生幸福的傻事。你是我的天使、我的爱人、我儿子的妈妈，还是我不久之后的老婆。我爱你，冬颜。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永远，直到我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为止。”

    她感动的红了眼眶，终于知道他为了她和浩霆舍弃了什么。

    他舍弃的不只是过去八年来他的生活目标，更有可能还包含了他父母亲对他的期望，期望他终有一天能将公司从背叛者手中抢回来。而今，他却为了他们母子俩舍弃了一切，她该如何对他说谢谢与抱歉呢？

    她只能伸手紧紧的抱住他，将感动与感激的泪水一起淌进他怀中，然后哑声的对他说：“我爱你。”

    厉恒静静的拥抱了她一会，但是被一个自己所深爱的女人全身赤裸的贴抱着，饶是圣人也会觉得难以自制。他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吓了她一跳。

    “今晚留下来。”他喑哑的要求，嘴唇已忍不住的在她颈部舔吻着。

    涂冬颜的体温一下子便因他的举动而升高了。留下来？

    “不行。”她轻微的挣扎。

    “为什么？”他头也不抬的继续攻击她的脖子，厚实的大手往下伸去抚摸她的臀部，然后再分开她的双腿，让自己来到她双腿间，用自己的坚硬碰触她的柔软。

    她低喘一声，心跳在一瞬间便失了速。

    “留下来。”他再度沙哑的引诱着她。

    “不——喔！”她才一出声，他便往前挤进她体内一点，让她忍不住又低喊出声。

    “留下来。”他抬起头，双眼炽热的俯视着她。

    她喘息着，伸手攀住他的肩膀，无法自己的抬起臀部企图让他更进入自己，但他却随之往后缩去，不肯满足她欲望。

    “厉恒。”她遏制不住挫败的低吼出声。

    “留下来。”他又一次的要求着，惹得她再也忍不住的对他发火。

    “可——啊！”她才骂了一个可字，恶的音都还没出口，他便突然的冲进她体内，让她忍不住的喊出声。

    接下来，他成功的将她留下来了。

    因为厉恒一晚需求无度的结果，涂冬颜在第二天不知不觉的睡过头，一觉醒来竟已超过九点，让她不得不编个谎打电话到银行去请假一天。

    看着她因为自己而撒谎，厉恒一点反省的迹象都没有，反倒还笑咧了嘴，这点让她忍不住一连瞪了他好几眼

    “既然今天休假，你觉得我们去哪儿约会好？可以顺便带浩霆一起去。”一见她将电话挂上，他立刻愉快的提议。

    “这不是休假是请假。”她没好气的瞪眼。

    “不都一样是一天的假期吗？我们去哪儿玩？”

    “你不必上班吗？”看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她皱起眉头怀疑的问。

    “我现在无事一身轻。”他一脸微笑。

    “因为我的关系？”

    “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他摇头，“埋头拚命工作了八年，我想也该是停下来瞻前顾后，认真思索自己想要的未来的时候了。”

    “你开口说要解除婚约，对方都没有为难你吗？”她仍为他感到忧心。？

    “我的老板算是个很明理的人，他知道若将女儿强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他的女儿得到的将不会是幸福，而是怨怼。”

    “幸好他是个明理之人。”

    “嗯。”厉恒点头同意。“好啦，我们言归正传，待会儿你想去哪儿？当然，如果你想一整天和我待在家里床上的话，我也不反对。”他笑得一脸暧昧。

    涂冬颜红着脸拿沙发上的抱枕丢他。这男人怎么说变就变，昨天之前明明还是个内敛沉稳、深不可测的精英份子，怎么今天就变成玩世不恭的痞子男了，这变化也未免太大了吧？

    但是说实话，比起看见他沉郁内敛的模样，她倒是比较喜欢笑容满面的他，即使这时的他比较不正经也没关系，因为她喜欢他笑的样子。

    “你昨天向我求婚的事是认真的吗？”她突然开口问他。？

    “当然。”厉恒的表情立刻变得既严肃又认真。“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的真心吗？”他说这句话时，样子看起来有点伤心。

    “不是。”她摇头道，“只是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她的欲言又止让他按捺不住的问。

    “想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他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知道吗？过去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我要住豪宅，可是你看你现在，竟然连工作都没有，我还真不知道要不要点头答应你的求婚呢！”她以一副要慎重考虑的表情斜睨着他，故意这么说着。

    她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想要糗他而已，没想到厉恒却把她的话当真，还自动选择他在意的部分听。

    “你的梦想真的是想住豪宅吗？好，我知道了，我会买一栋豪宅送给你，当作我们的新家。”他凝视着她的双眼，一本正经的对她承诺。

    涂冬颜一呆，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我在跟你开玩笑，难道你听不出来吗？”她双眼圆瞠的对他说，“况且你现在才刚刚失去工作，如果真买房子的话，你要拿什么钱来付？”

    “我有钱。”

    “多少钱？即使有些存款，那也——”

    “九千万。”

    涂冬颜张口结舌的瞪着他，一脸被吓呆的模样。

    天啊，九千万！他竟然如此有钱，真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虽然比不上春雪和秋枫的老公有钱，但是她也算是嫁到了一个金龟婿不是吗？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她可不会被这有些惊人的数目冲昏头，有些事还是必须先跟他说清楚才行。

    “九千万对一般人来说，的确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但是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台北住，大不易。”她以一脸严肃的表情对他说道。“你离开台北太久了，不知道现在的物价指数有多高。九千万的确能让我们过着舒适的生活，但是要买豪宅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台北市的豪宅要花多少钱吗？动辄上亿耶！

    “所以你最好忘了要买豪宅这件事，更何况，我说要住豪宅的梦想根本就是一个年少无知的笑话，我说出来只是为了要逗你笑而已，拜托你别当真行吗？”

    厉恒对她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话。“我说的九千万指的是美金。”

    “美、美金？”像被人掐住脖子般，她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

    “对。”他不由自主的扬高了嘴角，“所以我想只要台北市的豪宅售价不是以美金计算的话，我还买得起。”

    她傻愣的看着他，脑袋中还在计算九千万的美金换算成台币总共是多少钱。

    现今台币兑换美金的汇率是多少？三十二点多少？就用三十二计算好了，那相当于二十八亿八千万！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她快要昏倒了。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她盯着他，咽了下口水，努力的发出声音问道。＆

    厉恒摇摇头。“我真的有九千万美金存——唔！”

    他话未说完，涂冬颜便突然扑向他，还用双手将他的嘴巴紧紧的捣住，一脸谨慎的左右张望着。

    “你在干什么？”伸手将她的手拿开，他怀疑的问。

    “小心隔墙有耳。”

    厉恒一呆，倏然大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差点喘不过气来。老天，他快要笑死了啦，谁来救救他呀？隔墙有耳？这话她也说得出来。

    “你、你在笑什么啦？”她伸手捶了他一拳，红着脸叫道。

    “隔墙有耳。”他笑不可遏的说。

    “这有什么不对？”涂冬颜红着脸反驳，忍不住又捶了他一拳。他笑得太夸张了！

    他又笑了一会儿，在她第三次伸手捶他时，才勉强压抑住笑声，开口回答她的问题。“你以为四周的墙壁都是用纸糊的，或者是木板隔出来的吗？亲爱的。”他的脸上仍充满了笑意。

    涂冬颜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虽然墙壁不是用纸糊，也不是用木板隔的，但是你能确定家里没有被人装上针孔摄影机或qie听器之类的东西吗？”她强辩道。

    “你是不是007系列电影看多了，亲爱的。”他失声笑道，“为夫只是一个寻常老百姓，不是国际间谍，没有人会把针孔摄影机和qie听器用在我身上的。”

    “你最好能保证。”不想再让他看着自己脸红的模样逗弄她，涂冬颜将脸颊埋到他怀里，低头咕哝的说。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的身价外传之后，会有情敌冒出来与你竞争吧？”他继续调侃着，欲罢不能。

    “谁理你呀。”她蓦然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后，突然以非常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凝望着他说：“我担心的是浩霆，如果他父亲很有钱的事被公开，没有人能保证不会有不良份子为了勒索赎金而绑架他。厉恒，我不想每天为这种事提心吊胆。”

    “我也不想。”他的表情也跟着变得认真，沉声同意，“所以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提到关于我存款的事，你放心好了。”

    涂冬颜点头靠回他胸前，但下一秒却又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怎么了？”厉恒问。

    “你的钱照理说应该足够买下一间公司吧？”

    “还不够买下我想买的那一间。”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爸创立的那间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很大吗？”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结果他说了一间众所周知的上市公司名称，让涂冬颜顿时双眼圆瞠，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天啊！难怪他会说他的家境富裕，过去他家简直就是有钱翻了嘛，真是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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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和厉恒重修旧好，度过第一个一家三口一起过的快乐周末，涂冬颜在星期一回到工作岗位上班。

    星期一的银行和往常一样忙碌，客人来来去去，还没送出前一批客人，下一批客人随即又涌进了银行。同事们各个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系统联机能够突然故障一下，好让自己能停下来喘口气、喝口茶。

    一切都像过去一样，同事没变、忙碌没变、源源不绝的客人没变，就连大厅角落那盆金钱树也没有变，唯一变的只有她的心情，以及她右手中指上多了一枚戒指这件事。

    没错，她结婚了，在夏美、秋枫、易傲阳和四个孩子们的见证下，她和厉恒结婚了！

    老实说，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是在她喜欢低调，而他又迫不及待，以及众人在一旁拚命的瞎起哄的情况下，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

    想到昨晚的情况，涂冬颜便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涂小姐，你有喜事啕？”

    欧巴桑客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不禁愣了一下。

    “陈太太，你为什么会这么讲呢？”她微笑的问道。难道她脸上的表情泄露了什么吗？

    “我看你红光满面的，嘴巴还会这样，”欧巴桑说着咧了下嘴角，“一直上扬着，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这个我知道。”

    还来不及开口回答，坐在陈太太旁边的另一位欧巴桑客户已迅速接口。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太太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一脸好奇。

    “就是上星期四的时候，有一个很帅很帅的大帅哥，几乎跟秦汉一样帅——”

    秦汉？谁呀？涂冬颜对欧巴桑少女时期的偶像全都不认识。

    “他抱了好大一把玫瑰花来送给涂小姐，还当众向她求婚说。你没看到当时的场面，几乎跟拍电影一样精彩说。”脚边放着一个菜篮的欧巴桑操着台湾国语，以羡慕的语气说道。

    “真的吗，涂小姐？我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之前还一直想帮你相亲，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你有男朋友呢？”陈太太难掩好奇，“那你答应男朋友的求婚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菜篮欧巴桑突然石破天惊的指着她右手大叫出声，“戒指！涂小姐，你答应那个帅哥的求婚喽？真是恭喜你呀，什么时候要结婚呀？要请我吃喜饼喔。”

    涂冬颜怀疑那天在现场大叫说要请吃喜饼的人，就是眼前这位欧巴桑。她还真的是无所不在、无孔不入呀。不过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拜她的大嗓门所赐，现在有好多人都把注意力往她这边移了，有些人还直接朝她走过来。

    “涂小姐，恭喜你了。”

    “恭喜你了，我那天也在场。你男朋友——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夫才对，真的好帅。”

    “唉，之前我本来还想追你，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行动，你就订婚了，不过还是要恭喜你。”

    “谁叫你动作不快一点，后悔莫及了吧？”

    “不过还好你的动作不够快，否则肯定一下子就会被涂小姐帅得像明星的男朋友比下去。”

    众人顿时笑成一堆。

    涂冬颜尴尬的处在他们之间，完全不知所措。

    “对不起，请问你是涂冬颜小姐吗？”突然有个清晰的嗓音插入一片笑声中。

    她抬起头来，只见一位白皙美人绕过人群，缓缓走到她座位边。基于礼貌，她自然而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是的，请问……”她话未说完，对方就突然举起手来，又狠又重的赏了她一巴掌。

    “啪！”巨大的巴掌声让整个银行的声音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大家都以震惊万分的表情看着她们，然而大家再震惊，也不及涂冬颜的千分之一。

    她捂着又热又麻，且痛到没有任何感觉的脸颊，脑袋一片空白，完全说不出话来。

    “喂，小姐，你怎么可以随便动手打人？”陈太太倏然打破沉静，大声问道。

    “对呀，怎么可以乱打人呢？亏你长得漂亮，怎么行为却像个泼妇，小心点，要留给人探听，否则就算你长得再漂亮也会嫁不出去。”旁人纷纷开口为涂冬颜抱不平。

    “嫁？”白皙美女突然嘲讽的冷笑一声，“我的未婚夫都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抢走了，我要嫁给谁？”

    她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哄然。涂冬颜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挨了这一巴掌，以及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是谁。

    厉恒的前未婚妻。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形高挑而丰满，肌肤白皙细致，五官立体而美艳，声音……因为对方在怒气中就暂时不予评论了。她真的是个很漂亮又时尚的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她们俩站在一起，只要有眼睛的男人大概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但是厉恒却选择了她。

    说真的，她完全没有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也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想法，但她真的很开心，因为这漂亮女人的出现，再次证实厉恒是真心爱她的。

    当初在听见他已经订婚之后，她便不在想、在猜，他的未婚妻会是个怎样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直到他们结婚了，这个疑问依然像个疙瘩一样存在着。她不是嫉妒，只是好奇而已。而今她的好奇终于得到了满足，只不过这种方式实在让她无言以对。

    “请问小姐贵姓？”她放下捂着脸的手，首度开口问。“很抱歉，现在是我上班的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等我下班之后，我们再换个地方谈一谈吗？”

    “我不愿意。”白皙美女冷然拒绝，还以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表情对她说：“为什么要换地方谈？你以为换个地方谈就可以隐瞒你抢人老公，掩饰你下贱无耻不要脸的事实吗？”

    “涂小姐，她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抢了别人的老公？”旁观的陈太太难以置信的惊呼。

    涂冬颜摇摇头。她虽然是嫁给了厉恒，但绝对没有做出任何抢人老公的事。

    “你这个说谎的贱人！”白皙美女怒不可遏的尖声指控。

    “我没有说谎。”

    “你敢发誓说你不认识厉恒，说你现在没有和他在一起？”

    “我和厉恒八年前就已经认识了。”涂冬颜冷静的看着她。

    似乎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白皙美女明显呆愣了一下。

    “借过。”银行经理穿过围观人群，一脸严肃的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白皙美女迅速的转头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名牌，“你是这里的经理？”

    “对。”陈经理点头。

    “你们银行就这样纵容职员去破坏别人的婚姻吗？这种寡廉鲜耻、没有道德的女人，你们还要继续用她吗？请你告诉我。”

    “冬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陈经理转头问她。“这位小姐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涂冬颜对经理摇头。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虽然我现在的确和厉恒在一起，但是——”

    “你终于承认了。”白皙美女倏然打断她，然后转头对围观的群众道：“你们都听到了吧？她说她现在和厉恒在一起，厉恒就是我的未婚夫，她抢了我未婚夫，她已经亲口承认了！”

    “冬颜，你真的做了这种事？”陈经理眉头紧蹙。

    “涂小姐，你如果真做了这种事，那就太不应该了。”陈太太说。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很帅的男朋友了吗？干么还要去抢人家的未婚夫呢？这该不会就是你们年轻人所说的劈腿吧？”菜篮欧巴桑睁大双眼看着她，而其他许多围观者则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了起来，脸上全是指责、批判的表情。

    涂冬颜突然觉得好荒谬。她根本没有做那些事，为什么要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大家挞伐的对象？

    “经理，我并没有做出任何会伤害到公司名誉的事，请你相信我，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是这位小姐她误会了。”她正视着上司的双眼，义正词严的为自己辩驳

    “好一个误会。”白皙美女嗤之以鼻的冷笑，“你相信她？”她转向陈经理询问。

    “我相信她。”陈经理沉默了一下，点头道。

    白皙美女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旋即转向周遭的旁观者冷声问道：“你们也一样？”

    众人相互对望，却也都不发一语。

    “我想涂小姐应该是不会说谎。”陈太太突然犹豫的开口说。

    “我也这样觉得。”有人附议，虽然语气中仍有些不确定。

    “原来你们全都是一丘之貉。”白皙美女的语气充满了恨意与不平。“我知道了。”她留下一句语意不详的话语后，便排开人群离开。

    涂冬颜突然有种不安的预感。

    “冬颜，你跟我来。”陈经理下令道。

    知道这是必然的程序，她对经理点了下头，然后对陈太太道歉后，随即跟着经理走向二楼的经理室。

    不理事实为何，陈经理先严厉的指责她一顿，说她不该将私人恩怨带进工作场所，更不该让它影响到公司的营业与名誉。她完全无话可说，只能低头挨训。

    陈经理还提醒她最好尽快将自己的私事处理好，别让这种事再发生，否则他将被迫对她做出惩处，而最严重的情况可能还会要求她离职，要她最好明白这一点。

    突然发生这种事，涂冬颜原本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甚至连上班的心情都没了，所以她直接向经理请假，决定下楼替陈太太服务完就走人。

    楼下大厅里，一切似乎已回归到平常的模样，每个窗口都有客户在办事，未轮到的客人则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盯着柜台上方的号码等待着。

    大厅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一切自然得令人心安，但是她才一出现，气氛便完全玫觐，众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全都转向了她。

    涂冬颜在心里叹息，表面上却平静如常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工作。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我有点忘了。”她对陈太太歉然的微笑道。

    “涂小姐，刚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女人是谁呀？你真的没有抢她的老公吗？那她为什么要打你？”陈太太还没开口，特地留下来等询问结果的菜篮欧巴桑已迫不及待的追问。

    “一切都只是误会。”涂冬颜不改其口轻描淡写的说，随即再度将视线转回到陈太太脸上。“我想起来了，陈太太。刚刚你说想赎回部分基金，因为你要用钱是不是？”

    陈太太点头，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身旁的欧巴桑又抢着出声道：“是个怎样的误会，她为什么会误会你？你一定有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吧？要不要说一下？”

    “不好意思，您这样让我很为难，也会影响到我的客户。”她客气的说，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强硬的态度。

    菜篮欧巴桑眨了眨眼，终于讪讪然的闭上了嘴巴。

    她这才再度将注意力移回陈太太身上。

    “我们先来看看你手上拥有哪些基金，再来讨论要赎回哪几支比较好。”她对陈太太说，然后动手在计算机屏幕上叫出陈太太的基金持有明细表。

    涂冬颜稍微看了一下明细表，然后从中选出几支她认为可以先行赎回的基金，并逐一分析其可赎回的理由给陈太太听，由她来做最后决定。

    终于让陈太太满意的起身离去时，时间已超过了十二点，正好可以让她从请一天的假改成请半天就行了。

    换下制服，她向经理打声招呼后便朝银行大门走去，只是才走没几步，她的脚步猛然顿住，因为看见厉恒在这时候走进银行大门。

    “你要去哪儿？”他笑咪咪的停在她面前，看着她身上的便服挑眉问。

    “我下午请假。”她眨眼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陪你吃午饭。不过你为什么要请假，早上的时候我没听说你要请假呀？”语气一顿，“还好我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再晚一分钟不就扑空了？”

    “我们快走吧！”涂冬颜突然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拖着他转身就走。

    “怎么了？”厉恒一脸不解的低头问道，觉得她的举动有些怪异与匆忙，好像是想要躲避什么似的。

    “待会儿我再跟你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她迅速解释着。

    两人在最短时间内离开银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点奇怪，而且我有没有看错？怎么觉得你的右脸颊有点红肿？”一等她的步伐放慢了下来，厉恒立刻开口问道。

    他停下脚步，抬起她的下巴，在明亮光线的照射下，她脸颊上异常红肿的五指印更是无所遁形。

    “这是谁打的？”他怒不可遏的沉声问。

    “太阳很大，我们先上车再说好吗？”

    “我现在就要知道。”

    涂冬颜看着他愤怒而坚定的神情，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前未婚妻。”

    他先是一呆，然后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

    “你说的是真的？”他以非常自制的语气紧盯着她。

    她点点头，然后就听见他蓦然爆出一连串愤怒的诅咒与脏话，让她十分惊讶。

    “我不知道你会骂脏话。”待他骂完后，她才开口说话。

    厉恒闻言浑身一僵，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但是仍旧愤怒得想杀人。

    “对不起。”他脸上除了尴尬与愤怒之外，还有浓浓的自责与歉意。“我不知道她到台湾来，更不知道她怎会晓得你在这里上班而跑来找你，这都是我的错。”说着，他伸手心疼的轻触她红肿的脸颊，“痛吗？”

    “很痛。”

    她的回答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因为说不痛是骗人的，但是我也很开心。”她握住他的手，微笑的说。

    “很开心？”厉恒愕然不解的看着她。

    “你的车停在哪里？”她突然转移话题，不理会他的疑惑。“如果继续站在这里的话，我担心我会被晒成人干。”

    看了她一眼后，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停车的地方。

    途中他在便利商店停了下来，买了一条小方巾与一枝棒冰，做成临时冰敷袋给她敷脸。

    虽然觉得他很有创意，也很好笑，但她还是不得不被他的举动给感动，因为天知道她脸上热辣的感觉始终没退烧过，冰敷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我会去找她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如果她敢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我会要她付出代价。”坐上车后，厉恒小心翼翼的检查她冰敷过的脸，信誓旦旦的对她保证。

    “不要这样。”涂冬颜摇头劝阻他，“严格说起来，我的确是抢了她未婚夫，她会失去理智动手打我也是情有可原，是我先对不起她的。”

    “你没有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人是我，如果她要出气可以来找我，不应该动手打你。”

    “我们之间还要分你我吗？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任何事都可以一起分担，这件事当然也不例外。”

    “我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够有两次拥有你的机会？”他亲吻她深情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伸手环抱着他。

    两人就这样坐在车里静静的拥抱着对方，即使什么都没做，仍觉得幸福满溢。

    “来吧，我们该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他亲吻了一下才松手放开她，伸手去启动车子的引擎，将车子驶出停车场。

    “你想吃什么？”他问道。

    “没特别想吃的。”她摇头。

    “那就由我来做决定。”他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之前说的很开心是什么意思？”

    “什么很开心？”她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你说这不痛是骗人的，但是也很开心。”厉恒伸手轻触她红肿的脸颊，眼底有着阴郁。

    “噢，原来你指的是这件事呀。”涂冬颜恍然大悟，接着却以似笑非笑的表情凝望着他，安静的不发一语。

    “怎么了？”他按捺不住的问。

    “她长得很漂亮。”她不疾不徐的说。

    “是吗？我从没注意过。”他眉头微蹙，发现自己对前未婚妻的外表，还真的从没认真仔细的看过一回哩。她很漂亮吗？印象中好像OK吧，但是……“我听说她整了不少地方。”

    “嗄？”涂冬颜被这突如其来的新闻吓了一跳。“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我没问过她，即使问她，我想她也不可能会老实承认吧。”厉恒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你怎么会知道她整过形？”

    “这是一个充满八卦谣言和爆料风气的年代，不是吗？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都不介意吗？”她问。

    “介意什么？”他一脸不解。

    “她是否真的整过形，又整过哪些地方？”

    “我为什么要介意？那又不关我的事。”他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老实的回答道。

    “我说的是之前她还是你的未婚妻的时候，不是现在。”

    “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那都不关我的事。”他说得诚恳。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不反对整形这件事喽？”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想要整形吧？”他一脸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开玩笑的问。

    “如果我说是呢？”

    霎时方向盘一歪，车子一个打滑，他们差点撞上安全岛，还好厉恒及时将方向盘打正，才没发生意外。

    “小心点。”涂冬颜心有余悸的拍着心口。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他看着前方，以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询问。

    “叫你开车小心点，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她对他猛皱眉。

    “我说的是整形。”他已经有点气坏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不反对吗？”

    “我没有说。”他迅速的反驳。

    “所以你其实是反对的喽？”她说。

    厉恒将车子回转到对面车道，往前开了一会儿便钻进巷道里，在找到停车场的入口，小心的将车子停进停车格之后，这才开口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我并不反对整形这件事，毕竟这是一种趋势，但如果你要整形的话……”他说着忍不住皱起眉头，“我个人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我就爱你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如果我自己本身不喜欢呢？”她甜在心里，却故意开口问。

    他的眉头瞬间又皱得更紧，很明显还是反对她想整形的事。

    “如果你真的觉得整形能让你更快乐或更有自信的话，那么你就去做吧。”他叹了一口气，妥协的点头。

    涂冬颜感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会把我宠坏的。”

    “这是我毕生之志。”他微笑，深情的对她说。“来吧，我们该下车了。”

    “厉恒。”她叫住已经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他。

    他回头看她。

    “你放心啦，我不会去整形的，因为我怕痛。”她对他轻吐舌头，调皮的微笑道。

    厉恒失笑的摇了摇头，突然发现自己将来极可能会被她吃得死死的，因为他竟然完全舍不得跟她说一声不，而且在知道自己被她耍了一记之后，不仅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感觉，而且还想笑，就只因为她在笑。

    他想，自己是真的爱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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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半天休假，最后还是都耗在厉恒的床上。

    夕阳西下，窗外的光线逐渐转暗，窗内也跟着陷入昏暗中。涂冬颜窝在他怀里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

    “我们该回家了。”她喃喃的开口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又向他挨近了些。

    这里是他原来租赁的房子，当初他回台湾并不是为了定居，而是回来办事的，事情办完就要回美国完婚，所以才会租下这间公寓暂住。

    可是他们俩却意外重逢又结婚了，所以他的一切都要重新安排，于是决定一家三口暂时借住在易傲阳的豪宅。

    至于这儿，因为租期未到的关系，暂时就维持原状，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功用——让他们幽会。

    “我们该回家了。”她又喃喃的说了一次，惹得早已醒来的厉恒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样压在我身上不起来，我们要怎么回家呢？”他笑问道。

    涂冬颜茫然的抬起头来，一脸慵懒神情的打了个小哈欠。“现在几点了？”她揉了揉眼睛。

    “快六点了。”他微笑的告诉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她慵懒的模样，这样的她比平常更多了一份娇柔的女人味。

    “六点？那还来得及。”她点点头，不慌不忙的又重新躺回他怀里，因为平常她回到家最早也会超过七点。

    “来得及什么？”厉恒问。

    “来得及回家。”她说，“我平常都在七点到九点之间回到家的。”

    “你的工作一直都这么忙？这么晚回家？”

    她困倦地点头。“刚开始的时候还更晚。”

    “那浩霆呢？谁帮你照顾？”

    “春雪做的是网拍的生意，可以在家工作。她若有事要外出的话，做Sales的夏美就会跷班回家帮忙带小孩。我和秋枫则是负责假日的时间。”

    “你们过去一定过得很辛苦。”

    “春雪最辛苦吧！不过还好小家伙们都很乖，三岁以后就很受教，四岁开始会帮忙做家事，五岁以后就会反过来照顾我们了。”

    “他们几个的确都不像刚上国小二年级的小学生，”聪明、反应快速，懂的东西多到让他傻眼，尤其是关于计算机的知识。“你们没想过要让他们跳级读书吗？”厉恒好奇的问。

    “我们已经不能给他们一个正常的家庭生活了，不想让他们的求学生活也变得不正常。”她摇头说完，终于心甘情愿的起身下床，准备回家。

    “对不起。”他向她道歉。

    涂冬颜猛然停下穿衣服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又不是你的错，干么要道歉？”

    “如果我当年信守对你的承诺，三年就回来的话，你们就不必这么辛苦了，至少家里会有一个男人，一个父亲。”

    她摇了摇头。“过去的事别说了。你还不快点下床穿上衣服，我们真的该回家了。”

    厉恒深深的看她一眼后才下床，穿好衣服后，他走到她身边先亲吻了她一下，才与她十指交握的走出大门。

    他们一起站在电梯门外等电梯，看着显示面板上不断往上升的数字。他情不自禁的将她的手背举到唇边亲吻，她亦转头对他微笑。电梯门在此时“叮”的一声，滑了开来，他们俩同时转头看向电梯，与举步走出电梯的两人正好四目相交。

    顿时之间，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夫人，凯莉。”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厉恒镇定的开口唤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金凯莉敌视的眼光瞪着涂冬颜，双手紧握成拳。

    厉恒下意识的将老婆搂进身旁，保护的姿态相当明显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你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夫人也是？”他说着看向金凯莉身旁的贵妇人，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紧盯着涂冬颜看。

    “妈，你看见了吗？就是这不要脸的贱女人勾引厉恒，让他毁婚抛弃我的。”

    “凯莉，你若再说一句污辱冬颜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厉恒冷声道，尽管态度仍然沉着，但眼底却已闪烁着明显的怒气。

    “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了？”金凯莉大声的说，气得声音发颤。“每次你都只会拿工作当借口给我难看，这次更过分，竟然为了一个丑八怪抛弃我，让我成为社交界里的笑话。厉恒，你欺人太甚了！”

    “难看？”他轻声嘲讽道：“如果我真要给你难看的话，早在我听说你是整形过的假美女、真丑女时，我就直接退婚了。”

    她脸上的血色尽失，“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你最好别再批评我老婆任何一句话了。”他严厉的警告她。

    厉恒对涂冬颜亲匿的称呼，顿时又将金凯莉惹得火冒三丈。

    “你的老婆是我！”她尖声喊道。

    见这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他决定不再理她，转而面向她母亲。

    “夫人，关于解除婚约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已经跟老板解释过原因，而老板也已经亲口答应让我这么做了，所以——”

    “我不答应！”金凯莉尖声打断他的话。

    “如果您有问题的话，请直接找老板好吗？我先告辞了。”厉恒完全不理她，径自把话说完之后，便倾身按了下电梯的按钮，电梯门再度打开来。“走吧。”他轻柔的对涂冬颜说。

    “你们给我站住！我不准你们走！”金凯莉尖声怒喊着，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一个跨步挡在门道上，不让电梯门关上。

    “不要逼我对你动手。”他以非常自制的语调冷声警告她。

    “厉恒。”涂冬颜小声的轻扯了他上衣一下，希望他不是认真的想动手。

    他更坚定的将她搂在身旁，冷言对金凯莉命令道：“走开。”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爸爸给你这么多好处。”她对他厉声怒斥，目光一转，看向涂冬颜时，脸上表情立刻充满了怨毒与恨意。“你！就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他、迷惑他，才会让他——”

    “够了！”厉恒再也忍不住的厉声喝道，一步往前，手一推，就将她挡到电梯门外去，“我警告过你了。”

    搭着电梯到地下二楼的停车场，把车开出来滑进车阵中时，他脸上紧绷与愤怒的神情仍挂在脸上，让涂冬颜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

    “你可以暂时请假一段时间，不要去上班吗？”他在一阵沉默后，突然开口问道。

    “你担心她会再跑到银行去找我麻烦？”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厉恒点头，一脸忧愁。“虽然我曾经和她订婚有半年的时间，但是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也没想过她是这么疯狂、不可理喻的女人。依照刚才的情形来看，我想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善罢罢休的。”

    “其实我刚刚也想过这个问题。”涂冬颜老实的告诉他。

    “你可以请假吗？”

    “可以，”她点头道。“不过没办法从明天开始请，因为有些工作我必须交接才行。”

    “那么明天我陪你去上班。”

    “应该不用吧？”

    “我已经决定了。”他深情的握住她的手。

    隔天早上到银行之后，涂冬颜第一件事就是向经理解释情况和理由，希望能获准请假。经理虽然不是很高兴，但是评估过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之后，终于勉为其难的允许她将特休一次休完，不过他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一旦事情解决之后，即使假未完全休完，也必须立刻回到公司上班。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她打电话给以防万一而坚持要陪她来上班，却被她挡在大门外的厉恒，告诉他这个消息之后，便开始忙碌着一连串的交接工作。

    来来往往的客人并不会因为她在忙而不打扰她，所以除了忙交接之外，她还得忙着应付客户，以及将自己的客户介绍给代职的同事，差点没忙翻了。

    工作愈忙，时间过得就愈快，转眼之间已逼近下午一点了。一直安分的守在大门外的厉恒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她，威胁她如果不出来陪他去吃饭，他就要直接进来逮人了。拗不过他，涂冬颜只好乖乖的找个借口离开，陪他去吃午饭。

    下午的时间依然忙得不可开交，银行在三点半准时降下铁门，但是有几位特地前来找她的客户，依然透过银行旁边的小门走进来找她咨询投资理财事项。

    而厉恒在铁门降下时，便大剌剌的直接走进来，坐在大厅里等她。

    他伟岸俊帅、温文尔雅的模样在走进大厅后，就成了在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有些眼尖的同事认出他就是那天带着一大把玫瑰花束，当众下跪向涂冬颜求婚的大帅哥后，开始对她眉来眼去的揶揄她。

    她能怎么办？只能尽量低着头专心工作了。

    “夫人？”

    突如其来的讶异声在大厅里响了起来，让涂冬颜倏然抬起头，因为她认出说这句话的人正是厉恒。

    一个中等身材、打扮时髦漂亮的中年妇人，在大厅中停了下来，涂冬颜立刻认出她就是昨晚陪金凯莉一起出现在厉恒租屋处的妇女，也就是金凯莉的母亲。她们母女俩果然不肯这么容易就善罢罢休。

    厉恒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金夫人身边。“请问您到这儿有事吗？”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金夫人露出有些僵硬与不知所措的表情，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瞟向了涂冬颜所在的位置。

    “夫人，如果您是为了凯莉而特地到这里来找冬颜的话，我很抱歉，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我不会让您接近她。”他面不改色，却语气强硬的对她说。

    “我不是……”金夫人欲言又止的摇着头，再次将目光移向涂冬颜，眼底充满着一种令人不解的复杂情绪。“我并不是为了你和凯莉之间的事来的，我可以……你可以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吗？”她请求的说道。

    厉恒仔细的观察着她，看起来是不像在说谎。但问题是，排除他和凯莉的事之外，他想不通夫人想对冬颜说什么？

    “您想对她说什么，也许我可以帮您转达。”

    他们俩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到现场每一个人耳中，当然也包括了涂冬颜。她看见经理怀疑的目光已经转向她，她轻叹一声，向同事与客户说了声抱歉之后，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向他们。

    “夫人，听说您找我有事？”她向她轻点了下头，然后直接问道。

    金夫人对她点点头。“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一谈吗？”

    涂冬颜犹豫了一下，然后轻点了个头。“请您跟我来。”

    带她走上二楼进入贵宾室中，厉恒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将门关上，金夫人却介怀的看了跟来的人一眼。

    “我和冬颜之间是没有任何秘密的。”厉恒伸手将涂冬颜拉到身边，保护性的圈着她。“您想说什么，请您说吧。”

    金夫人看着他们俩，静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将目光往下移到她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上，那里有一个形状很特殊的淡蓝色胎记，就像块拼图一样。

    涂冬颜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怀疑的付度着。她该不会是想拿她手上丑陋的胎记作文章，说她不配厉恒吧？

    “我可以请问你今年几岁，是在几月份出生的吗？”金夫人终于开口问道。

    她呆愣了下，不解的抬头看了眼身旁的厉恒，发现他也是一脸错愕的表情，但那只是一瞬问而已，接着他立刻蹙起眉头，以深不可测的眼神紧盯着金夫人。

    “我可以知道您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吗，夫人？”

    金夫人不安的紧捏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只是好奇。”她低声说了个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答案。

    “好奇什么？”厉恒不死心的追问。

    她沉默的将目光转向涂冬颜，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与神情，似乎有着千言万语要对她说，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冬颜不知自己是在几月出生，因为她从小就是在育幼院里长大的，她是个孤儿。夫人，你想知道的其实是这件事对吧？你是冬颜的亲生母亲对不对？”他语出惊人的猜测。

    金夫人猛然一颤，瞬间面无血色，而涂冬颜则如遭五雷轰顶般，震惊得无法动弹。

    “厉恒？”她缓慢的抬头看向身旁的他，脸色苍白，无法自己的对他摇头。

    这不可能会是真的，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荒谬的话来呢？金夫人不可能会是她的母亲，不可能的。

    厉恒安抚的轻拍她一下，神情温柔而歉然。

    “你的眼睛和夫人长得很像，我原本没注意到这一点，直到她一直盯着你手上的胎记看，还试探的想问你几岁、是在几月份出生的，我才慢慢的发现到这一点。夫人，我猜对了吗？”

    金夫人只是泪流满面，没有回答。

    “是真的吗？”涂冬颜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妇人，哑然的开口问道，想听她亲口回答。

    “对不起。”她只说了这句话，却已间接的承认了一切。

    涂冬颜霎时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全身更是动弹不得。她无法了解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因为她早已把国际儿童村当成自己的家，把院长老师们当成自己的亲人、父母。

    她压根儿就不曾觊觎过亲生父母会来寻找她，因为当年他们会狠心抛弃她，就表示她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然而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一场梦吗，还是一个她自以为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做。”她面无血色的起身，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曾经狠心抛弃她的女人，愈远愈好，愈快愈好。

    “冬颜。”金夫人起身叫她。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她怒不可遏的回身吼道。

    不只金夫人和从未见过她生气吼叫的厉恒吓了一跳，就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涂冬颜浑身僵硬迅速说了一声“对不起”之后，转身就走。

    “冬颜。”

    厉恒随后跟了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慌乱匆忙的脚步拉停下来。

    “你没事吧？”他以一脸担忧的神情深深的凝望着她。

    她先对他摇头，接着却顺势偎进他怀里，将脸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中，早已经模糊双眼的泪水默默的淌进他心中。

    厉恒完全不知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只能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应该要更谨慎处理这件事，不应该这么急就章没认真考虑到她的心情，就突如其来的惊爆这一切，害得她如此伤心。他真的很该死！

    “对不起。”他亲吻着她的头顶，低声忏悔。

    涂冬颜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因哽咽而模糊不清，“不是你的错，是她。”

    “你恨她吗？”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以后，才哑然的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她恨她吗？

    晚餐后，涂冬颜一个人关在房里思考这个问题。

    说真的，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恨她，因为她实在没道理要去恨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可既然不恨她，又为什么会对她怒吼呢？自己真的不恨她吗？

    不，她恨她。

    恨她当年既然已遗弃她，为什么现在又冒出来扰乱她平静的生活？就这一点，她真的很恨她。

    她不该出现承认她的，不该用贵妇人的姿态，带着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另外一个女儿出现在她面前的。同样是她怀孕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和金凯莉之间的待遇会差这么多？她当年到底是什么理由非抛弃她不可，为什么在过去二十六年没来找她，现在却又突然冒出来认她？

    房间门被打开，厉恒推门而入走向她，手里拿了支手机。

    “是她。她想和你说话，你要接吗？如果不想的话，我替你回绝。”他以严肃关心的表情凝视着她。

    涂冬颜面无表情的没有回答，半晌之后，终于犹豫的朝他伸出手来，因为有一件事她一直想要问。

    厉恒将手机交给她，并落坐到她身边的位子上，搂着她肩膀的手给予她力量。

    “喂？”她将手机拿到耳边，缓慢的开口道。

    “冬颜？是你吗？”那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一顿之后，又急忙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准我叫你的名字。对不起——”

    “有什么事吗？”她冷淡的打断她的话。

    对方沉默了一下，才以哽咽的声音接着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当年，我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会抛弃你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好吗？”

    “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她只想知道这个。

    “当年我才二十岁，还是个学生……”

    涂冬颜一怔，忍不住轻扯了下唇角。这还真是个好理由不是吗？那么当年她生下浩霆，春雪生下浩云，秋枫生下浩雷，和夏美生下浩霙、浩霁的时候，她们是不是也可以用这样的理由把他们全都抛弃呢？

    “我发现怀孕时已经太晚了，不能堕胎……”

    骤然，一股疼痛的感觉迅速在她体内扩散开来，拦都拦不住。她的母亲竟然从来就不曾想要过她，生下她的原因只是因为发现太晚而不能堕胎？

    “我不敢告诉家人，因为我爸妈在中南部都是有头有脸的望族，我若说出来的话，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我不能丢他们的脸。你能了解吗？”

    “我能了解。”了解她原来是一个那么自私自利的人。

    “是吗？太好了。那我以后还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我想不要比较好。”她淡然的拒绝，“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等一下！冬颜。”金夫人倏然叫道。

    “还有什么事吗？”她以客气而疏远的语气问。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金夫人欲言又止。

    涂冬颜安静的等待着她把话说完。

    “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的份上，把厉恒还给凯莉？”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除了麻木之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震惊或伤痛。她可以对她更狠心、更绝情、更过分一点没关系，反正她对她而言，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默不作声的把电话挂断，然后把手机递还给厉恒。

    “她跟你说了什么？”他接过手机，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柔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要我把你让给她女儿而已。”

    “什么？！”厉恒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激动的站了起来。

    “没关系，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就算我恨她，也不必觉得有罪恶感了，你说对不对？”她伸手拉他，反过来安抚他。

    她本来不想恨她，真的不想恨她，可是面对这种情形，叫自己如何不怨不恨？

    涂冬颜伸手紧紧的圈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身上低声道：“我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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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爸，进来，快点进来。”

    “做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被儿子半推半就的拉进房间里，厉恒不由得对挤满房间的人挑高了眉。除了在洗澡的冬颜和尚未下班回家的易傲阳之外，住在这栋大宅里的人竟然都到齐了。

    “呃，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好奇的开口问，又转头看向儿子。他的房间何时变成集会场所了？

    “这件事要问你才知道。”涂秋枫率先发言，“你是不是和冬颜吵架了？”

    厉恒一愣，讶然的转头看向儿子。原来这就是致使他的房间变成集会场所的原因！浩霆一定是注意到妈妈的心情不好，又不知如何是好，才会请他的阿姨们帮忙了解情况。不过儿子怎么不直接来问他呢？这样做真的让他有点伤心。

    “不是。”他摇头回答问题。

    “果然。”涂秋枫点头，露出一副早知道的表情。“浩霆说得没错，他爸爸爱他妈妈爱到恶心的程度，根本就舍不得惹她生气，所以一定有别的原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你也解决不了的事，让浩霆担心的找大家一起帮你集思广益？”

    厉恒忍不住再度讶然的转头看向儿子。“你怎么知道爸爸解决不了？”

    “已经过了三天了。”厉浩霆直视着父亲说。

    从金凯莉出现在银行那天，到昨天金夫人再出现，冬颜的确心情低落了整整三天。没想到儿子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现在终于了解冬颜说儿子从五岁以后就会反过来照顾她们时的心情了，她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心疼。

    “来。”他向儿子招手。

    厉浩霆乖顺的走向父亲。

    “爸爸不是解决不了这件事，而是这件事必须靠妈妈自己解决才行，我们都帮不上忙。”他蹲下身来，双手轻搭在儿子肩上告诉他。

    “为什么？”厉浩霆不解的问道，“妈妈和阿姨她们不是这样说的。”

    “妈妈说，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易浩雷帮腔。

    “对。”双胞胎异口同声，一脸坚定的点头。

    厉恒怔怔的看着他们，突然之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知道这几个女人真的把孩子们教得很好，比任何一个拥有健全、富裕的家庭还要好上千倍万倍。她们到底是如何办到的？他看向涂秋枫和涂夏美。

    “你该不会被这几个小子所说的话吓到吧？”涂夏美笑着问他。

    厉恒先是摇头又点头，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无法想象过去这些年来，你们到底是如何一边照顾他们，一边兼顾工作，却还能将他们教得如此聪明懂事又贴心。”他打从心底佩服这四个女人。

    “很简单呀，藤条教育加爱的教育。”涂秋枫说。

    “你是藤条教育加拳头教育吧？”易浩雷忍不住吐母亲的槽。

    “臭小子，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我的拳头了？”她朝儿子瞪眼。

    “我又没说错。”他吐了吐舌头，小声的咕哝道。

    涂秋枫又瞪了儿子一眼，才将目光栘回厉恒的脸上。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言归正传，以严肃的表情认真问。

    “这件事其实都该怪我。”厉恒想到这一连串的事，不禁有些懊悔。

    “怪谁不是重点，重点是发生了什么事？”涂夏美大手一挥，迅速的说，急性子表露无遗。

    “三天前，我的前未婚妻跑到银行去找冬颜，打了她一巴掌……”

    “什么？”涂秋枫和涂夏美异口同声的大叫着站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让这种事发生，你不是说那边的事都已经解决了吗？为什么那个女人还会跑来打冬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涂夏美发飙的叫道。若不是被秋枫拉住，她肯定已经冲上去一把揪起他的领子了！他竟然害冬颜因他被人打了一巴掌？

    “厉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涂秋枫问话简单明了。

    “是我太粗心大意了，不了解金凯莉的个性，才会让冬颜受到这样的委屈，但是问题不在这儿，问题是金凯莉的母亲。”他以自责的语气，缓缓的摇头道。

    “你最好别告诉我，那个金凯莉的母亲也动手打了冬颜。”涂夏美狠狠的瞪着他。

    “金凯莉的母亲就是当年遗弃冬颜的母亲。”

    房里突然陷入一片窒人的沉静中，涂秋枫和涂夏美张口结舌的瞪着厉恒，露出一脸震惊且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更令她们不敢相信的是，他接下来所说的话。

    “她要冬颜看在她的份上，将我让给她女儿金凯莉。”

    “你说什么？”涂夏美遏制不住震惊与怒火，愤怒的大吼出声。

    “你说的是真的吗？”涂秋枫沉声问道，语气中也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厉恒心情沉重的点头。

    “***！”涂夏美忍不住骂出三字经。

    “夏美！”她警告的低声喝道。再生气也该注意到孩子们都还在场。

    “对不起。但是这算什么？”完全无法抑制自己勃然的怒气，她义愤填膺的大声说道。“抛弃自己的孩子就已经够不要脸了，她凭什么还敢无耻的出现，要求冬颜看在她的份上，把厉恒让给金凯莉？她为什么可以如此不要脸、如此该死的伤害冬颜？”

    “夏美，不要这么大声，现在我们该关心的不是她为什么这个问题，而是要如何帮冬颜减轻她心里的伤痛，这点比较重要。”涂秋枫冷静的说。

    “可是——”她仍然忿忿不平的想说话，却被好姊妹冷静的打断。？

    “你不觉得吗？”

    涂夏美怒气冲冲的用力坐回床上，拿起涂浩霆的枕头连续捶打了好几下，再用力的将它摔到墙面上来泄气。

    “你们几个有什么想法？”涂秋枫询问小鬼们的意见。

    “要不要我们去把那个无耻的老太婆揍一顿？”涂浩霙很认真的发表意见。

    “我赞成这个想法。”涂浩霁说。

    “我也赞成。”涂夏美立刻举起手来大声附议。他们果然是她生的儿子，有乃母之风，很好，很好。

    “打人是不对的。”易浩雷意外的摇头，“我看我们还是小小的恶作剧一下，把她吓到心脏病发就够了。你觉得呢？浩霆？”

    厉浩霆认真的沉思了一下，然后才缓慢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妈妈应该离开这里去度个假。”

    “很好。”涂秋枫赞美的对他点头，头一转，对另外三名小鬼和涂夏美翻白眼道：“听到没有，这才叫做想法，你们几个就只会胡说八道。”

    厉恒惊奇的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感受到他们之间民主式的相处方式。孩子对她们而言并不只是个孩子，他们也是各自独立的个体，拥有属于自己的发言权与大人们的尊重。原来她们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他现在终于慢慢了解孩子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与性格了。

    “你觉得妈妈应该去度假？”他问儿子。

    厉浩霆点点头，认真的看着父亲。“这几年妈妈一直都在工作，从来不曾好好的休息。这次好不容易能够休假，为什么不出国去玩呢？以前妈妈总是说不能浪费钱，但是现在有爸爸在，我们应该不必再担心钱的事了，对不对？”

    “对。”涂秋枫一脸兴奋的抢着回答，“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浩霆。我们大家一起出国玩吧！去法国找春雪和浩云，机票由我来出。”

    “不，机票由我来出。”厉恒倏然开口道。

    “所以你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扬着唇问。

    他点头，奖励的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这个好消息由你去告诉妈妈。”

    “不必了，因为我已经听到了。”房门外突然传来涂冬颜的声音。她推开未关紧的房门，现身在房门口处，看着满房里的人。

    “那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一起到法国探望春雪、浩云他们，然后顺便给他疯狂的玩一玩。”涂秋枫微笑的看着好姊妹。

    看着眼前一张张期待中略带着担忧神情的脸，涂冬颜感觉心里有股暖流缓缓流过。这才是她的家人，有这些家人的关心和爱，她又何需在意一个从未爱过她的陌生人的一句话呢？该遗忘了。

    “我觉得很好。”她点头附和。“不过大家都没有护照，这些证件办起来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吧？”

    “这点你放心，别忘了我之前常帮公司老板办这些杂事，我去办，包管时间马上缩短一半以上，三天就可以搞定了。”涂秋枫信心十足的说道。

    “那么我们就分工合作吧，我负责到学校帮孩子们请假和采买一切用品，你负责帮忙办证件。”涂冬颜明确的分配工作。

    “那我呢？”涂夏美问道。

    “你照常上班，等着出国就行了。”涂秋枫说。

    “所以我们真要出国玩了？”易浩雷问。

    “没错。”她微笑的对儿子点头。

    “耶！”小家伙们瞬间跳起来欢呼出声。他们要出国玩喽！

    “喏，车钥匙给你们，你们先上车等我们。”厉恒将钥匙拿给儿子，对小家伙们交代着。

    因为要出国旅游的关系，他和冬颜趁着来接孩子们放学时，顺便帮他们请假。刚刚秋枫已打过电话来通知他们，说在证件方面完全没问题，三天后就能搞定，所以一切都可以按照计划进行。

    “爸，你们是不是要去帮我们请假？”厉浩霆开口问道。

    厉恒点头。

    “要很久的时间吗？”他又问。

    “怎么了？”

    厉浩霆偷瞄了一眼正在和他们级任老师讲话的妈妈，然后小心翼翼的对爸爸招了招手，要他附耳过来。

    他眉头轻挑的将身体倾向儿子。“你想干么？或者我该问，你们想干么？”他注意到另外三个小家伙也是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爸，我们可不可以到学校旁边的书店等你们？”

    “书店？你们要去买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们要去看浩云，总不能不带点礼物送给他吧？”

    另外三个小家伙立刻用力的点头。

    “你们想买什么？”他好奇的问。

    “这是秘密。”

    “好吧。”厉恒笑了笑，决定尊重他们。“要爸爸赞助多少？”他拿出皮夹问道。

    四个人眼睛倏然一亮。

    “五千元够不够？”他抽出五张钞票递给儿子。

    “太多了。”厉浩霆双眼圆睁的说，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从五张钞票里抽出一张，“一千就够了。”

    厉恒有些错愕。一千元能买什么？

    “至少三千吧。”他又拿了两千元给儿子，“去吧，待会儿我们会去书店找你们。”他说完拍了下儿子的肩膀之后，便转身走向老婆。

    “哇塞，三千元可以买一百张的甲虫卡耶！”涂浩霙低呼，“浩霆，你要全买吗？”

    “如果你不想事后被冬颜阿姨拿藤条伺候，我劝你最好考虑一下。”涂浩霁要他考虑清楚。

    “这是要送给浩云的礼物，应该没有关系吧？”涂浩霙开始犹豫了。

    “问题在于妈妈她们一定会知道这是借口，我们只是想趁这机会收集更多的甲虫卡而已。”易浩雷准确无误的分析。

    “可是我们的确准备了一堆甲虫卡要送给浩云，不是吗？”

    “问题是那些甲虫卡全都是重复多余的，妈妈她们这么精明，一定一猜就猜到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浩霆，你要把钱还给你老爸吗？”涂浩霙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舍。

    “我们先拿一千来玩好了，剩下的两千留着，看妈妈她们的反应之后，再来做决定。”他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说。

    “就这么决定。”易浩雷赞成的点头道。

    “那我们快走吧！”涂浩霙已经迫不及待了。

    四个人兴奋的朝校门口的方向跑去，出了校门之后，又笔直朝马路对面的书局去。

    金凯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一路跟踪厉恒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到这儿，还在怀疑他们跑到小学来做什么？没想到看见四个小男生越过马路，近距离从她眼前跑过时，让她如遭电击般震惊的睁大双眼。

    那张脸……其中一个小男生和厉恒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大小不同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

    是她看错了吗？

    怎么会有一个小孩子长得跟厉恒这么像，他……

    她猛然一震，突然领悟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跑到小学来的原因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替他生了一个孩子！

    原来这就是厉恒会选择抛弃自己，不得不和那女人在一起的原因，她真是卑鄙无耻！

    早上雇用的侦探社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说，厉恒这几天一直都和涂冬颜住在一块时，她简直就要发疯了，因为他和她认识了四年，订婚半年多，他根本连碰都不曾碰过她，更别提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而今，他却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住在一块！

    这个消息让她气得浑身发抖，更发誓绝对不会让他们俩好过。

    她要亲眼目睹这一切，确定他们不是在骗她才肯付钱，所以现在她才会在侦探社的车子里，并且发现了这个令她难以置信的事。

    她绝对不会让那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得到她想要的，如果厉恒真是为了孩子才不得不解除婚约的话，只要他肯回头，她还是会原谅他。可是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她一定会让他们俩悔不当初。

    “要不要跟我合作？”她突然开口问着前座的两名侦探。

    “合作什么？”负责开车的人回头问道。

    “我想带一个小孩子回我家作客，请你们当我们的司机。”

    “你想绑架那个小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说。

    这几天他们都在调查、跟踪同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注意那个几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生，而那小男生刚刚还从他们的车旁走过，这女人想做什么，他用膝盖想都知道。

    金凯莉一僵，立刻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请他到我家玩几天而已，我不会伤害他。”

    “绑架的事我们不干。”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直接回绝。

    她抿着嘴巴，不想放弃她的计划。“我出五十万。”她直接开价

    “五十万？”驾驶座上的男人瞠愕道。

    “对，我出五十万，只要你们负责开车送我们回我家就够了，其他的事都不用你们做。”她提出利诱的条件。

    “老大，只要开一下车，五十万就可以轻松入袋了。”开车的男人心动的对伙伴说。

    “这是绑架。虽然只负责开车，但也算共谋。”被唤作老大的男人提醒他。

    “一百万。”后座的金凯莉不惜血本直接提高一倍的价钱。

    开车男兴奋得都快要疯了。他们每天跟上跟下，常常熬夜工作，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没空阖眼是常事，但是收入却只比能够糊口多一点而已。可是现在竟然有人愿意花一百万请他们开车送她回家。只要一趟车而已，他们就能赚进一百万！

    “老大？”他一脸期望的看向老大。

    老大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动摇的迹象。一百万耶！他开侦探社到现在，从没遇见过这么高酬劳的委托案件。

    “我现在就可以先付五十万给你们，剩余五十万等事成后就付。你们之前收过我的订金，应该知道我开出来的现金票没有问题，每间银行都能领得到钱。”她说着便从皮包里拿出支票本，一下子就签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撕下来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老大？”

    他看着她手上的支票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于抗拒不了金钱的诱惑，开口向她确认，“只要负责开车，其他的事都可以不管？”

    “没错。”金凯莉点头。

    老大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低咒一声，伸手将五十万支票抽走。“成交。我们在这里等你，但是倘若情况不对的话，我们会直接把车开走，这张五十万支票我会寄还给你。”

    她点点头，然后推开车门下车，走向前方五公尺外的书局。

    书局内，四个漂亮的小男生，其中还有一对双胞胎聚在一起玩游戏机，相当的引人注目。这一点有点出乎金凯莉意料之外，但是她并不想这样就放弃，她深吸一口气后走向前，决定从双胞胎身上下手。

    “嗨，你们俩是双胞胎呀，长得好像喔！”

    四个小孩同时抬起头来看她，双胞胎之一对她翻白眼道：“不要说废话好吧？阿姨，我们是双胞眙当然长得像呀。”

    废、话？

    阿、姨？

    金凯莉突然有种脸部肌肉抽动的感觉。现在的小孩讲话都这么毒，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对不起，是阿姨说错话了。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好像很好玩喔！”她强迫自己微笑。

    “连甲虫王者你都不知道，阿姨，你会不会太没常识了？”

    没、常、识？

    她握紧拳头，以防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打过去。她一定要以计划为重、以计划为重，顶多不再理这个讨人厌的双胞胎就行了。

    “这叫甲虫王者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弟弟，你教阿姨怎么玩好不好？”她蹲到厉浩霆身边，以最温柔的声音，微笑的对他说道。

    他看了易浩雷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一种讯息——这个女人有问题，好像是故意跑来接近他们的，她有什么目的？

    “好呀，阿姨真的要玩吗？”厉浩霆说。

    金凯莉点头。“你教阿姨好吗？”

    他耸耸肩，以一副随便的表情开始跟她讲解甲虫王者的游戏方式，但却故意用很白痴的方式跟她说，因为他决定要搞清楚这个女人接近他们的目的。

    简单说，就是用三十元买一张卡片，再用那张卡片和计算机玩猜拳游戏就行了，这个笨小孩干么把事情说得这么复杂呀？金凯莉在心里暗忖，但却又忍不住高兴起来。看样子要诱拐这个笨小孩，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容易。

    捺着性子花六十元陪他玩了两次，刚好两次得到的卡片都是他想要的，她将卡片送给他，趁他欢天喜地之余，开口说要谢谢他教自己玩这个甲虫游戏，所以请他到家里玩。

    没想到这个笨小孩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竟然点头说好，不过得要同学陪他一起去。

    关于这点，她为难的皱起眉头，但在双胞胎突然开口说妈妈要他们早点回家，不能陪他去时，她立刻松开了眉头。因为多带一个总比多带三个走要好，更何况另外一个小孩也笨笨的，不像这对双胞胎那么精明，笨小孩比较好对付。

    点头答应，她带着两个笨小孩走，而另外那一对双胞胎说他们精明，也实在笨得可以，竟然送他们的同学坐上陌生人的车，还高高兴兴的跟他们挥手说再见。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真是笨得可以。

    金凯莉得意的冷笑，殊不知中计的人其实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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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阿姨，我肚子好饿。”

    “阿姨，我要上厕所。”

    “阿姨，我要看卡通。”

    “阿姨，你家好无聊喔，都没有玩具可以玩。”

    “阿姨，我要玩计算机！”

    金凯莉快要被这两个小鬼搞疯了，她从来都不知道陪小孩子玩是这么辛苦的事，因为他们几乎是一刻也不得闲，不是跑来撞去，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就是吵着要回家。

    她当然可以让那个无关紧要的另一个小男生回家，但问题是一个要走，另外一个马上跟着站起来说要走，为了留下那个她想留的，她只好想办法把另外一个也留下，并且拚命的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

    终于，她的笔记本电脑让他们安静下来，也让她有时间可以喘口气，并且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确定两个小孩专心的在她房里玩计算机之后，她将房门关上，又思考了一下才拿出手机来打电话给厉恒。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金凯莉，你带走我儿子想做什么？如果你敢伤害他一根寒毛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厉恒冷酷、严厉、不留余地的声音透过手机在她耳边炸开，让她原本还想好好和他谈谈，问他是不是因为孩子的关系，才不得不和那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在一起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瞬间爆发的怒气。

    “没错，孩子是在我这里。所以你对我说话的语气最好客气一点，否则惹火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出来，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她冷冷的说。

    “你想怎么样，要钱吗？”

    “钱？”她嘲讽的冷笑一声，“你当我是谁了？要钱我会没有吗？还需要绑架你儿子来向你勒索要钱？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所以你要什么？要我回到你身边和你结婚吗？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金凯莉愤怒的在一瞬间涨红了睑。

    “你该死，厉恒！”她咬紧牙关以充满恨意的声音迸声道。

    “对，该死的人是我，不是我儿子或是任何人。所以如果你有任何不满的话，就直接来找我，不要伤害无辜的小孩。”他的态度十分冷静。

    “无辜的小孩？”她再次冷笑出声，“只要和你及那个卑鄙无耻又不要脸的女人有关的人，就是罪有应得，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想做什么？如果你敢伤害孩子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这女人真的是疯了。

    “如果我要下地狱的话，我发誓，你们也别想会比我好过！”

    “你到底想怎样？”

    “让我想一想。”她拿乔的说，“我看是要你跪到我面前忏悔说你错了呢，还是要那个卑鄙无耻不要脸的女人和你一起跪下来哭着求我，说她是个抢人老公的贱女人，请我原谅她，并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否则，我就把她的睛睛挖掉。”

    “金凯莉，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是谁过分了？过分的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她难以遏制情绪的尖声喊叫。

    “一句话，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厉恒打算跟她谈条件。

    “我要你立刻回美国和我结婚，一辈子不准再踏进台湾半步，也不准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连络。我要你彻底忘了她，只爱我一人。”

    “如果我说不呢？

    她倏然冷笑一声。“那么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你儿子！”

    “那可不一定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金凯莉瞬间回过头去，一个银白色的东西当面向她砸过来，让她措手不及的被砸了个正着，顿时头昏眼花的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跌到地板上去，手上的手机也掉了。

    她的脑袋还在一片空白之际，被砸中的脸也还隐隐作痛，一块布瞬间又朝她盖了过来，让她在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之前，整个人已被床单五花大绑的捆绑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那两个原本该在她房里玩计算机的笨小孩则是一个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以恶魔的笑容对她微笑着，另一个则是走去捡起她掉到地板上的手机，将手机拿到耳边听。

    “喂，爸，你还在吗？”厉浩霆说。

    “浩霆？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浩雷都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电话那头立刻傅来厉恒担忧的声响。

    “放心，一切都搞定了。”他微笑的对着易浩雷伸出大姆指，表示电话还是通的。

    “搞定什么？”在电话那头的厉恒怀疑的问。

    “那个企图绑架我的女人呀。还有她刚刚跟你说的话，浩雷也用手机把它全都录起来了，所以你可以直接带警察来，我们手上有证据可以证明她的犯罪行为。”

    金凯莉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震惊到连挣扎都忘了。这是真的吗？眼前这两个有着一脸精明、成熟与嘲讽表情的小孩，就是她带回家的那两个笨小孩吗？

    这怎么可能？

    但是事实俱在眼前，叫她如何不信，自己被两个才读国小二年级的小学生耍得团团转。这是一场恶梦吗？

    “阿姨，可以请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厉浩霆转头问道。

    她以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他，咬牙切齿的不发一语。

    “好吧，那我自己到门口去看好了。”他耸耸肩，拿着手机走到大门外，将门牌上的地址念给父亲之后，便又走回屋内。

    他和易浩雷一起坐在沙发上，以一脸好奇，外加像是研究什么外星生物般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紧盯着被他们捆绑在地上的女人看。

    “看什么看，小鬼！再看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睛！”金凯莉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愤怒的朝他们尖声怒吼道。

    厉浩霆耸了耸肩。他打死都不会承认眼前这既疯狂又愚蠢的女人，是妈妈同母异父的妹妹，也就是他的阿姨。

    “你被绑着，要怎么挖我们的眼睛？”易浩雷却以一脸好奇的表情开口问她。

    “浩雷，不要理她。”厉浩霆说。

    “可是，我很好奇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不解的说。“这位阿姨，你知道吗？”

    “你们装笨耍我。”金凯莉气恼的迸声道。

    “应该说是你太小看我们才对。”易浩雷一本正经的对她摇头。“你以为我们四个人为什么会兵分两路，两个跟你走，两个留下来？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吵吵闹闹的像是在测试你的底限，还拚命吵着说肚子饿，要你去买东西给我们吃？我们只是在确定你有没有同伙而已，你大概没想到吧？”

    她双目圆瞠，全然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们。她想对他们尖叫，却张口结舌的发不出声音来。这一定是一场恶梦，要不然像他们这样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玩计谋、耍心机，然后反将她一军？

    “除了小看我们之外，毫无计划性是你最糟糕的一点。”易浩雷摇着头继续剖析她的失败，“说真的，我还满期待这个绑架能更刺激、更好玩、更有挑战性说，没想到却这么无聊，一下子就玩完了，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浩雷，你这话最好不要让秋枫阿姨听到。”厉浩霆忍不住开口劝阻。

    “当然，我又不是笨蛋！”易浩雷调皮的做了个鬼脸，随即又蹙起眉头，一脸忧郁的看着他。“浩霆，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先逃？”

    “要逃去哪里？畏罪潜逃，罪加一等，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们也必须等到警察来才行。”厉浩霆认命的摇头。

    易浩雷看了他半晌，终于也认命的垂下了肩膀。

    “我们这次一定会被骂得很惨，对不对？”他叹息的说。

    “恐怕是。”

    两人对看一眼，突然同时失去所有的得意与活力。他们俩待会儿一定会被骂到臭头的！想到这一点，两人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被他们捆绑坐在地板上的金凯莉看得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小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谁能告诉她？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厉浩霆和易浩雷对看了一眼，同时认命的大叹一口气，乖乖起身去开门，只是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他们以为的人，而是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家。

    乍然看见小孩子来开门，门外的两人也愣了下，还怀疑的退后一步查看门牌，以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小弟弟，你是谁呀？怎么会在这里呢？”老奶奶慈祥的笑问着。

    厉浩霆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虽然他曾经想象过外婆的长相，但是在看过企图绑架他来威胁爸爸的“阿姨”之后，他就不敢再乱想了，因为那个阿姨没有一个地方长得像妈妈，可是现在……

    听见陌生人的声音，易浩雷愕然的走到他身边。

    “浩霆……”

    他才一开口，被他们绑在客厅地板上的金凯莉突然扬声大叫。

    “妈？妈，是你吗？快点进来救我！”

    突然听见女儿的呼救声，金夫人呆愣了一下，怀疑的和丈夫对看一眼后，迅速的跨步走进屋内，并在看到被被单捆绑在地的女儿时，震惊得双眼圆瞠。

    “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妻子走进看见屋里的一切，年近六十的金恩难以置信的大声吼道。

    “爸？”金凯莉蓦然一震，脸上表情变得有些畏缩，“你、你怎么来了？”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也到了台湾。

    “这是怎么一回事？”金恩沉声的问，“到底是谁做的？”

    两天前，他突然接到厉恒的电话，这才知道女儿凯莉趁他出差之际，跑到台湾来胡闹。他知道凯莉只怕他生气，也只有自己才能令她乖乖的听话回美国，所以只好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亲自到台湾来逮人。但是看见自己的女儿被人绑得像颗粽子一样的丢在地板上，这绝对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事

    “是我们。”

    童稚的声音让他错愕的回头，怒气也在看见刚刚帮他们两夫妻开门的小男孩们时，瞬间变成了不解。男孩们正以一样严肃的表情，抬头看着他。

    “你们？”他愕然的盯着他们问。

    “是我们做的，先生。”两个小男孩同时认真的对他点头道，挺直的背脊和脸上坚定、不卑不亢的神情非常引人注意，也让人欣赏。

    但是以身为凯莉父亲的身分，他要如何欣赏他们？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恶作剧吗？”他蹙起眉头责问。

    “也许您该先听一听这个。”易浩雷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机，手指迅速的在按键上滑动了一会儿之后，然后将手机递给他。

    金恩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态度镇定、气质沉稳的小男孩。总觉得其中之一好像一个他所欣赏的年轻人，但是他从未听说过他有孩子的事，所以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他轻轻的摇头，伸手接过男孩的手机，以一脸怀疑的表情一边将手机拿到耳边倾听，一边目不转睛的继续盯着他们俩看。

    钱？你当我是谁了？要钱我会没有吗？还需要绑架你儿子来向你勒索要钱？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女儿冷笑的声音突然从手机中传进耳里，让他惊愕得难以置信，并再度将目光全数集中在那个让他产生质疑的小男孩脸上。儿子？谁的儿子？

    你该死，厉恒！

    他怀疑的果然没错，这个小男孩果然是厉恒的儿子

    ……让我想一想。我看是要你跪到我面前忏悔说你错了呢，还是要那个卑鄙无耻不要脸的女人和你一起跪下来哭着求我，说她是个抢人老公的贱女人，请我原谅她，并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否则，我就把她的睛睛挖掉。

    ……我要你立刻回美国和我结婚，一辈子不准再踏进台湾半步，也不准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连络。我要你彻底忘了她，只爱我一人。

    那么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你儿子！

    听完录音，金恩完全了解为什么女儿会被人五花大绑成这个样子。他气恼的转头看向胆大妄为，竟然做出绑架这种事的女儿，发现妻子正在为她松绑，他想也不想便出声喝止。

    “不要动她，让她继续绑着。”

    “老伴？”金夫人愕然的抬头看他。这可是他们的宝贝女儿耶！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绑架！就让她这样继续绑着。”金恩冷酷的说。

    “爸？”金凯莉不敢相信父亲会这么狠心，旋即又转向母亲求救，“妈？”

    “老伴？”金夫人犹豫不决的看着丈夫，想为女儿求情，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金恩已冷峻的将脸转开，以明显的动作告诉她，这是不容置喙的决定，也是命令。她只好无奈的闭上嘴巴，将双手从捆绑女儿的被单上移开。

    “妈？”她乞求的叫道。

    金夫人对女儿摇摇头。你应该知道你爸的脾气！她以眼神对女儿示意，然后起身退到沙发旁。她看见丈夫坐进沙发里，并伸手招来那两个小男孩。

    “你们叫什么名字？”一改面对女儿时愤怒冷酷的表情，金恩慈祥和蔼的对男孩们问道。

    “易浩雷。”

    “厉浩霆。”他们俩分别回答道。

    金恩点点头，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厉浩霆脸上。“你爸爸的名字是不是叫厉恒？”他柔声问他。

    厉浩霆毫不讶异的点头。只要见过他们父子俩的人，都会同意他们长得很像。

    “你知道我和你爸爸认识吗？”金恩讶异的问。

    他点点头。“我知道您是我爸爸以前的老板，也是同意让他取消婚约，让他可以和妈妈结婚的人，我很感谢您，先生。”

    他以一本正经的认真神情说出来的话，让金恩十分讶异。

    “你听说过我？”他好奇的问。

    厉浩霆再次对他点头。“妈妈说您是个聪明而且明理的好人，爸爸能够遇到您这样的老板很幸运。”

    金恩忍不住的微笑。“帮我谢谢你妈妈的赞美。”

    他还来不及开口回话，大门外突然爆起一个着急的呼叫声，“浩霆！浩雷！”

    爸妈他们来了！

    “妈，我们在这里。”他高兴的扬声回道，然后才回过头对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先生，如果他愿意接受妈妈是他老婆的女儿的话，那么他就应该唤他一声外公的老先生咧嘴笑开。“我妈来了，您可以直接跟她说。”

    金恩抬头看大门的方向，只见一名年轻女人着急的从大门外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厉恒。

    “浩霆，浩雷。”看见小孩没事，涂冬颜整个人蓦然放松了下来。

    “老板？”意外看见他在场，厉恒愕然的轻唤出声，然后转头看见他妻子时，又呆愣了一下。“夫人？”

    看见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的女儿，金夫人惊喜的眼中立刻浮现一抹泪光，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她。

    注意到她的目光，涂冬颜几乎是立刻将脸转开，不去看她。

    厉恒轻蹙了下眉头，决定暂时先将这件事放下，恭敬的走到前老板面前，轻轻的对他行个礼。

    “老板，你什么时候到台湾的，怎么没通知我一声？”对于这个亦师亦友的老板，他是打从心眼里尊敬他，即使自己已经不再是他的属下也一样。

    “我必须要跟你道歉，厉恒。”金恩从沙发上站起来，以一脸严肃与羞愧的表情对他道歉。

    厉恒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坐在地上的金凯莉后，对前老板摇了摇头。

    “是我先辜负了您的好意，才会导致这一切，该说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他歉声说道，语气一顿又说：“不先将凯莉小姐松绑好吗？”

    金恩看了地板上的女儿一眼，只见她仍瞪视着厉恒，一点反省的迹象都没有。他摇头无奈的说了一句，“等她反省后再说。”接着便转头看向厉浩霆。

    “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他好奇的问，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厉恒是他的女婿，那么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就是他的孙子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厉恒看向儿子，苦笑的回答。

    “他就是你退婚的原因？”

    “其中之一，他的妈妈才是主因。”他望向涂冬颜，眼中顿时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金恩看向那个令他在一夕之间失去一名爱将兼未来女婿的女人，发现她长得比他想象中要平凡许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满入他的眼的，而且愈看愈让他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冬颜。”厉恒温柔的将老婆唤到身边来，为两人介绍，“老板，这是我老婆涂冬颜。冬颜，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在美国非常照顾我的老板金恩先生。”

    “您好。”她朝他点头。

    “涂小姐，我总觉得你很面熟，我们之前是不是曾在哪儿见过面？”紧盯着她的脸看，金恩忍不住采问着。

    涂冬颜浑身一僵，完全不敢看向金夫人所站的方向。

    “不，我们没见过。”她摇头轻声说。

    “这样呀。”金恩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对了，让我帮你介绍一下我妻子。老伴？”

    他转头招唤妻子，却发现妻子脸色苍白，正以一脸惊慌的神情看着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他想问，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涂冬颜竟然和他老婆长得有点像，尤其是那对眼睛，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他来回梭巡两人，随着她们俩的脸色愈来愈不安，他脸上的疑惑便愈来愈大，而周围则慢慢陷入一片沉窒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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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知过了多久，金恩突然开口打破了四周的沉静。

    “坐吧！”他沉吟的说

    涂冬颜揪紧厉恒的衣服，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神情慌乱，眼中充满了浓厚的不确定与担心。

    反正，她都已经接受也习惯自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她一点都不想改变现状，更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即使那个别人是抛弃她、不曾爱过她，还害她心痛、伤心欲绝的亲生之母也一样。她不想。

    厉恒当然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这个心软的女人真的是……叫他如何不为她心疼，如何不爱她呢？

    “没关系。”他安抚的轻拍了她一下，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对他摇头，他却温柔的对她微笑，然后坚定的将她圈抱到身旁的位子上。

    “相信我。”厉恒柔声的对她说。因为他相信老板金恩先生的为人，相信他识人与分辨善恶的眼光，一定不会做出任何会伤害到善良无辜的冬颜的决定。

    涂冬颜静静的凝视着他，又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猛然深吸了一口气，以坚定而信任的语气点头对他说：“我相信你。”

    厉恒抬头看向金恩，以眼神告诉他，这边没问题，就换那边了！视线投向仍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金夫人。

    “老伴，可以过来坐下吗？”金恩转头看着面无血色的妻子，缓缓的开口道。他虽是以询问的方式，但语气却是非常的坚定。

    金夫人浑身一僵，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以缓慢的步伐走过来。她无法不去偷看冬颜的反应，但却完全不敢去看丈夫脸上的表情，她知道他一定发觉冬颜和自己的相像之处了。她低着头，不安的坐进沙发里。

    “你有话要告诉我吗？”金恩开口问妻子。

    她一双放在大腿上的手，因紧张、不安、悔恨，以及不知所措而绞得死紧。

    该说实话吗？不说实话是否就能隐瞒这一切事实呢？不，她不能那么做，对冬颜这个女儿，她已经遗弃过一次了，不能再遗弃她第二次。

    她是个自私自利的母亲，因为她做什么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好、为了家人好、为了女儿好，然而凯莉是她的女儿，冬颜难道就不是吗？她们同是她怀胎十月，经历了分娩的痛苦才生下来的。唯一不同的是，凯莉一生下来就拥有了她所有的宠爱，而冬颜却被她抛弃了。

    她对不起她，如果承认将会让金恩结束与她二十三年的夫妻关系的话，那也是她的报应，是她该得的。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金恩说。

    金夫人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他，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但眼底却多了一抹绝不后悔的坚定。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梗住般的让她发声困难，她尝试吞咽了几次口水，终于在泪水淌出眼眶的同时，成功的出声道：“冬颜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当年在出国读书认识你之前所生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涂冬颜瞬间红了眼眶，她咬住下唇想忍住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泪水仍然一滴一滴的从她眼眶中滴落了下来。

    虽然早已猜到了这个事实，但听见结婚二十多年的妻子亲口承认，还是让金恩受到不小的打击。

    “我从不知道你在和我结婚之前曾经结婚过。”他沉默了一儿低声道。

    “我没有结婚，”她泪流满面的低泣着摇头，“冬颜是我未婚前的私生女，连我父母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我一生下她，就把她抛弃了。

    金恩瞪着她，脸色因震惊而变得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看向厉恒，后者正以严肃的表情回视着他，一双手则是保护、安慰的紧抱着他身旁无言低泣的女人。

    “你怎么做得出来？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抛弃自己的女儿？”他心痛震惊的问，不相信一向温柔敦厚的妻子竟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金夫人悔不当初的痛哭出声，泪如雨下的她根本无法再开口说话。

    看她哭得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模样，涂冬颜擦去脸上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心软的出声为母亲辩解。

    “她那时候还年轻，我不怪她。事实上我也过得不错，国际儿童村里的院长和老师们都对我很好。”她强颜欢笑的态度，让厉恒忍不住更加的拥紧她，并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印下心疼而深情的一吻。

    “冬颜，你今年几岁？”看着她，金恩若有所思的柔声问道。

    “二十六。”涂冬颜不知道他问这有何用意，但仍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么你儿子呢？”

    “八岁。”

    “所以你在怀他的时候也还很小，但是你却一肩挑起了母亲的责任，还把儿子教育得如此好，不是吗？你们的条件一样，但她却抛弃了你。”金恩看着她说。

    “条件并不一样，因为我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还有她是在育儿院里长大的，并没有父母家人或金钱的后盾，一切都只能靠自己，靠一个刚满十八岁无父也无母的自己。”厉恒忍不住开口为爱妻说话。

    金恩忽然闭上眼睛，疲惫的神情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一样，都是这么自私自利的女人。他以为女儿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被他宠坏的，但是老婆呢？虽然说老婆遗弃亲生女儿的事是发生在与他相识结婚之前，但是他能这样就不理这个心地善良又坚强独立的女孩吗？严格说起来，她也算是他的女儿呀。

    他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有了决定。

    “冬颜，你愿意当我的女儿吗？”他睁开眼认真的看着她，真心诚意的问道。

    她震惊的睁大双眼，一旁哭个不停的金夫人也停住了哭泣，惊愕的抬起头来看向丈夫。

    “你愿意当我的女儿吗？”金恩再次问道。

    涂冬颜不知所措的看向身旁的厉恒，但他却只是对她微笑，用一种很深情、很温柔，充满爱意的神情对她笑着，让她忍不住也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

    “您不必这么做的，真的没有必要。”她转头对金恩说。

    “但是我真的很想要多一个女儿。你也看到了，我只有一个任性妄为的女儿，本来还想至少可以有一个让我安心的女婿，但他现在却成了你的丈夫。”金恩叹息的说着，还看了厉恒一眼。

    她眨了眨眼，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你的儿子这么聪明，我一看见他就喜欢上他了，恨不得他能够是我的孙子。所以，就算是为了满足一个抱孙心切的老人的梦想吧！冬颜，请你答应当我的女儿好吗？”他以一脸乞求的表情对她说。

    涂冬颜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他的神情充满了真诚与慈祥，和蔼可亲的模样让她慢慢的感受到一股暖流自她心底泛开，逐渐流过并包覆住她的伤心与失落，让她的心慢慢的从连日来阴郁灰暗的感觉中超脱出来。

    她现在终于了解到厉恒为什么会如此尊敬、爱戴他的老板了，这个明理又慈祥的长者的确值得。只是自己真的该接受他的好心成为他的女儿吗？她并不想破坏他们原有的家庭，更不想有人因她而变得不自在或心生怨恨。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母亲的方向，却发现她正以乞求原谅、希冀她能接受金恩先生的提议的渴望表情凝望着她。她轻怔了一下，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好再将目光栘向被绑坐在地板上的异父妹妹金凯莉身上，没想到她竟以一脸忏悔与惭愧的表情看着她，在触及她的目光时，甚至羞愧的不敢看她。

    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在作梦吗？要不然，她们对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判若两人？

    “亲爱的，试试看。”厉恒突然开口对她说。

    “试什么？”她回头看他，表情不解。

    “拥有父母的感觉。我有预感，你会得到一个好父亲，一个对你充满歉意与忏悔，最后也会爱你的母亲，因为你值得这一切。试试看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让自己后悔。

    涂冬颜怔怔的看着丈夫，摇头想说话，却被他伸手轻轻的捂住了嘴巴。

    “不要说你不会后悔。”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你的心太软又太重感情了，如果就此分开不相往来的话，你会一辈子记得你母亲哭泣的脸。对，你不会记得她曾经抛弃过你、伤害过你的事，只会记得她哭泣的模样，这就是你。你会愈想愈多，愈想愈后悔，然后就会开始找各种理由责怪自己，我不想看你这样。”

    她怔怔的看着老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不让我和儿子担心，试试看好吗？亲爱的。”说着，他旁若无人的倾身亲吻她，让她忍不住红起了脸。

    “冬颜，好吗？”金恩再次出声问道。

    涂冬颜看向这位长者，又看向一脸期待紧张的母亲，和坐在地板上屏息以待的异父妹妹一眼，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她沙哑的回答。

    “太好了。”金恩欣慰的微笑，不断的点头。

    “谢谢你，冬颜。”金夫人哽咽的低声道。

    “可以让孩子叫我一声外公吗？”他将期待的目光转向在一旁玩计算机的小孩，忍不住开口问。

    “老板，我看这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吧？想要我儿子当您的孙子。”厉恒揶揄的开口。

    金恩闻言哈哈大笑出声。

    “被你看穿我的目的啦。”他大笑着，“我真的很喜欢这两个小子，除了你儿子之外，另外一个孩子的父母，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也让那小子认我当外公。”

    “我想没问题，”厉恒点头道，“因为浩雷的妈妈跟冬颜是一起在育幼院长大的姊妹，如果您愿意，何只多一个孙子叫您外公，甚至于，还会多个女儿叫您爸爸……嗯，不对。”说着，他停顿下来摇了摇头，“应该说除了冬颜和浩霆之外，您还会多三个女儿叫您爸爸，四个孙子叫您外公。”

    他既惊又喜的在一瞬间瞠大了双眼。“真的吗？”

    厉恒认真的点头，“冬颜有三个情同手足的姊妹，她们三个人有四个孩子，浩雷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每一个都像这两个一样聪明过人。”

    金恩眼中充满了期待。

    五个聪明过人的孙子耶，天啊，这真是他这辈子作梦都梦不到的惊喜好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另外三个小子了。

    法国，就像印象派画家莫内的昼，无法理性分析，却美得令人赞叹。

    以上，是涂冬颜在杂志里看到的一段文字，只不过因为她从未看过莫内的画，所以完全无法体会它所说的美得令人赞叹是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的她坐在冷昀扬派来机场接他们的专车上，双眼目不暇给的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差丽景致时，终于了解到美得令人赞叹是什么感觉了。

    天啊，好美，每一处都是风景，每一眼都让人赞叹。

    典雅的怀古建筑、悠闲的露天咖啡、干净的市容街道……她以为这些风景已够让人惊叹了，没想到随着车子愈往郊外推进，那依山傍水、碧草如茵，美得令人舍不得眨眼的绮丽景致才叫人心醉。

    才初秋，枫叶已染红了山林。

    他们的车子从高速公路转到乡间道路，顺着看似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光往前走，直到日落西山，一座耸立在薄暮间壮观气派的古堡赫然出现在眼前，他们的车子才停了下来。

    厉恒和易傲阳因工作的关系，见过不少大场面，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那三个初次出国旅游的女人反应就有趣多了，她们瞠目结舌的仰头看着眼前壮观气派的建筑，咋舌到不仅说不出话来，甚至连路都差点不会走。

    “小心点。”厉恒眼捷手快的将差点没走去撞广场上喷水池的老婆拉住，同时和易傲阳既无奈又好笑的对看了一眼，因为他手上也有两个刚踢到阶梯，差点没跌个狗吃屎的女人。

    “浩云！”

    小孩们兴奋的尖叫声划破暮霭间的魔咒，让三个失了魂的女人立即回过神来。她们转头看着孩子们兴奋的冲向站在阶梯上半年不见的冷浩云，看他们用你一掌我一拳、你一言我一语的方式问候对方，而冷昀扬与涂春雪也随后出现在他们身旁。

    “秋枫、冬颜、夏美！”涂春雪激动的朝她们唤道，接着立刻飞奔而下的跑向她们。

    “春雪！”

    她们三个几乎也在同时间迈开步伐跑向她，四个女人夸张得就像是失散了几十年不见的姊妹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只差没掉眼泪而已。

    “好久不见，你好吗？”

    “冷昀扬有没有好好的照顾你，让我看看。”

    “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也更像贵妇了。”

    “等一下，让我看清楚一点，你是不是变胖了？要不然怎么会小腹微凸？”

    “我的天，春雪，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真的吗、真的吗，春雪？你真的有了？”三个女人完全不让她有机会说话。

    “嗯。”涂春雪羞涩的点头。

    “哇，你怎么在电话里都没有跟我们说这件事？恭喜你了！恭喜你！”

    “我才该恭喜你呢，冬颜。恭喜你结婚了。”

    “恭喜我们托冬颜的福，都成了有父母的孩子。”

    “对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四个兴奋的女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言的有着永远说不完的话题，男人们只能自立自强了。

    冷昀扬带着欢迎的微笑步下阶梯，走到易傲阳和厉恒的面前。他先伸手与熟识的易傲阳握手说声欢迎，才转而面向厉恒。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冷昀扬。”他朝初次见面的男人伸出手。

    “你好，我是厉恒，久仰大名。”厉恒握住他的手，微笑道。

    冷昀扬忍不住为他最后一句话轻挑了下眉头。“久仰大名？”

    “把春雪拐走的家伙、那个姓冷的家伙、浩云的爸爸，嗯，还有一个比较长，好像叫做……”

    “那个搞不清楚情况就乱误会人，小气巴拉的鬼设计总监。”易傲阳扬唇界面说道。

    “谢啦，就是这个。”厉恒转头向他道谢，然后回过头以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冷昀扬，又对他说了一次，“久仰大名。”

    “看样子，她们三个到现在还忘不了我害她们的网络商店TheFourSeason关门大吉的事。”他忍不住苦笑的叹息道。

    “没错。”易傲阳笑得很开心。幸好他和秋枫重修旧好的过程中，没有得罪这票娘子军，否则他一定也很惨。

    冷昀扬再度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已经认命了的表情。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再度面对着与易傲阳笑得一样开心的厉恒。“我听说你和冬颜结婚？恭喜你了。”

    “谢谢。”

    “看样子你的追妻之路，好像比我或傲阳都来得顺利的样子。”

    “才怪。”易傲阳笑声爆料，“这家伙之前害冬颜因他而被人打了一巴掌，气得秋枫和夏美到现在都还会对他冷嘲热讽呢！”

    “发生了什么事？”冷昀扬关心的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厉恒无奈摇头。

    “那就进去再说吧。”冷昀扬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站在阶梯上和姊妹们聊天聊到忘了一切的老婆，提醒她是否该让大家先进城堡里再聊，毕竟大伙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程才到这里，一定都累了。

    涂春雪被老公这么一提醒，这才蓦然惊醒的发现自己又犯迷糊了。她习惯性的立刻连续说了三声对不起，然后拉着姊妹们簇拥的往城堡大门走去。

    大伙边说边笑的走进城堡里，至于那几个孩子们呢，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跑进城堡里去探险了，哪还看得见人影。

    厉恒是被饿醒的，但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被哪一种饿给叫醒的。

    他亲爱的老婆半趴睡在他身上，一手横过他的胸膛抱着他，脸颊贴在他胸上，一脚横跨在他大腿上，轻靠在他晨间勃起的地方，然后她的睡衣下摆还卷到腰间，露出修长细致的双腿，和包裹在薄丝底裤下浑圆的小俏臀。

    他完全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美景移开，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不去抚上她的俏臀，不探入她薄丝底裤里。

    天啊！他不应该打扰她睡觉的，因为她累坏了。昨天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到这里之后，又和她的姊妹们欲罢不能的聊天聊到半夜，才被他们几个男人强迫散会，回房休息。虽然她有些不愿意，但事实证明她真的累坏了，因为她一躺上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而且整个晚上几乎都没有翻身。

    瞧她睡得嘴唇微开，呼吸深沉平稳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还在熟睡之中，可是老天原谅他，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不去碰她，自己的双唇不去亲她、舔她。她是那么的性感、柔软、甜蜜，而他又是如此的坚硬疼痛。

    她爱他，事后她应该会原谅他的情不自禁吧？

    他将她的底裤褪下，捧着她的臀部移到他最想要的地方紧贴着他。他亲吻她的颈窝，挑逗的舔吻轻咬着她的耳垂，试图将她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他想要她想要得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了，但是他拒绝在她睡梦中占有她，他要她跟他一样清醒的享受属于他们俩的激情，他要听见她难忍的申吟，看见她眼中的激情与迷醉，然后再和她一起达到高chao。

    她有些动静，但仍没有醒来。

    他决定用更直接的方式，捧起她的脸来，用热吻将她吻醒。

    千呼万唤下，她终于发出低低的申吟声，并开始回吻他。她本能的移动身体，用双腿夹住他摩擦，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咬牙抵抗着想要立刻挺入她体内的渴望。

    “亲爱的，醒一醒。”他咬紧牙关，轻声唤道。“亲爱的？”

    她本能寻求解放的动作已让部分的他开始滑进她体内，让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下颚绷紧。

    “亲爱的，醒过来。”他再次叫道，声音变得更加难忍与急促。

    涂冬颜的睫毛先是轻扇了下，然后双眼缓缓的睁了开来，睡眼惺忪的看着他，然后给了他一个慵懒的甜美微笑。

    “早安，老公——”她话未说完，便因他猛然冲进她体内的动作而倒抽了一口气。

    “天啊！你再不醒来我一定会死掉。”他发出难忍的声响，一边以自制紧绷的语气对她说道，一边则不断的在她体内迅速的冲刺着。

    她全身的细胞瞬间都醒过来了，只能伸手紧紧的抱着他，申吟着迎合他每一次的冲刺动作，直到一波又一波的兴奋冲击着她，将她席卷至令人难以置信的高chao为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的睡眠的。”事后，他抱着她，歉然的说道。

    “才怪，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涂冬颜白他一眼，虚软的娇声斥责。

    “不能全怪我，谁叫你要半裸的趴在我身上勾引我。”厉恒为自己辩解。

    “我哪有半裸？我有穿睡衣。”

    “但是卷到腰上，露出引人犯罪的赤裸下半身。”他的手来回抚摸她的俏臀。

    “谁说的，我又没有裸睡的习惯，哪来的赤裸下半身？”她又横他一眼。

    他暧昧的咧嘴一笑。“你的小内裤被我脱掉之后就有了。”

    涂冬颜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记，然后将脸重新贴回他胸前，舒服的枕着。

    “好安静。”她说。

    “这里是乡间。”他吻了她一下。

    “我们现在真的在法国城堡里度假吗？”她仍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好像在作梦喔！”

    “你不是在作梦。”他轻拍她的背一下，保证的对她说道。

    “最近发生好多事，感觉都像梦一样的不真实，会不会待会儿一觉醒来之后，发现一切真的都是一场梦？”她喃喃的说。

    “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我不是一场梦，你现在正躺在法国城堡的事，也绝对不会是一场梦。”他紧搂着她。

    涂冬颜在他胸前轻吻了一下，感觉到安心、温暖和满足。他的存在和爱改变了她的世界，让她的梦想不再遥不可及，不再只是一个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想。

    “厉恒，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她由他胸前抬起头来，深情的凝望着他。

    他的黑眸闪闪发光，漾着对她的深情与他的愉悦。“今天还没。”他一本正经的回答爱妻的问题。

    她俯身亲吻他，然后抬起头来深情的对他说：“我爱你。”

    厉恒咧嘴微笑，倏地又将她压向他的唇办，给了她一个热情无比又充满爱意的亲吻。“我也爱你，老婆。”他抵着她的额头对她说。

    微笑的回吻他一下，涂冬颜重新枕回他胸前，感受此时此刻她所拥有的前所未有的幸福。

    原来幸福可以变得更幸福。

    而现在，就只剩下夏美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