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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初秋的夜，温柔的天籁衬着一轮玲珑的巧月，满天的星斗，勾画出一个月光沼桥、夜色如波的盈盈美景。

    “这个夜晚真是美呢!‘办起事’来电有劲得多!”坐在马车内，女扮男装的文戏雪笑逐颜开地自言白语后，仍抬头欣赏了这美丽的景致好一会儿，才愉悦地步下马车。

    只见她一手提着贺礼，一手拿邀请函，神情自在地走到宁相爷的府第门口，而这儿早已聚集了许多前来祝贺的人，因为今天是宁上爷的五十大寿。这北京城里的许多达官贵人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筹备贺礼，为的是，继续和这皇帝眼前的大红人攀好关系。

    不过，她可不是“单纯”来道贺的，而且她这一身纯白丝帛，冕服，冕冠，再配戴襞膝佩的装扮，也是刚刚在几条街远向一名被拦截的倒霉诸侯给“硬借”来的。当然，前来拜寿

    嘛，这邀请函及贺礼也一起“借”喽。

    排在这么多三公诸侯七旒的祝贺群中，她那张粉雕细琢的出色脸孔却没引太大的注意，因为众人是心神不宁地将目光定守在自己手中那价值不菲的珍贵贺礼上，生怕一不留神就让近日频频光顾他们的小偷给偷去了。

    瞧见众人惶惶不安的神情，文戏雪又是忍俊不住地在心中得意窃笑。

    为了宁相爷的大寿之宴，这北京城里的众官贵人可是竟尽所能地找来一些珍贵的奇珍异宝。不过，就在同一时间，北京城里也来了一位来无影、去无踪，可以飞天遁地的小偷。

    数日之内，许多人的贺礼不翼而飞。虽然衙门日夜不休地派员四处巡逻戒备，但小偷武艺高强，就算瞧见了身影，也只能无助地看着小偷遁入夜色之中。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若遇到一些聚会场合，众人身—上的钱袋、玉佩、指环、珠宝等物更是无声无息地被小偷掏了去，而且还让那人全身而退，众人是恨极也怨极了!

    这衙役及捕快虽四处搜寻有无销赃处，但那些珠宝之类的东西也是不见踪影，似乎成了那小偷的收藏品了。

    因此，现在这些皇亲国戚，地方贵商出入各个地方时，衣着配备是朴素了许多而身上的银两更少了一半。虽然随身都改派有武功底子的丫环、侍从跟随，但总是人心惶惶，眼跳心惊得很。

    所以，近来的话题自然由宁相爷的五十大寿转到这名究竟是男是女的小偷身上。而说来说去，能使这些平常安逸的官商们突然觉得日子不好过的便是她这名美如天仙的女梁上君子了。

    回想她将这几个月的“成绩”常回去给她师父宗叔审核时，他眉开眼笑的神情更令她自豪不已，总算可以报答这位自小将她从雪地里捡起，扶养长大的宗叔了。

    “这位公子，请将你手上的邀请函交给我。”

    驻守在门口把关的相座侍卫打断了她的思绪，文戏雪诩诩自得地笑了笑，将那张红帖交给他，“我是雷诸侯的二公子，我爹爹身体临时欠安，特嘱咐我前来祝贺。”

    侍卫看了看上面的署名是雷彦士诸侯，既是雷诸侯的二公子，那自然就没问题了。他身子—揖，“雷公子请进。”

    文戏雪点点头，神情潇洒地走入这富丽堂皇的相府前院。这儿亭台楼阁是雕梁画栋，一

    旁是假山流水、花团锦簇，环绕整个院子的是数十个张灯结彩的宫灯。再往前走便是耸立在她眼前的高堂邃宇，只是在进入正厅时，她也眼尖地注意到庭院前后交叉的大树后站立了近三十名全身黑衣的相府侍卫。

    见状，她不由得抿嘴一笑，看来宁相爷为了防她这名小偷，还部署了不少人呢!

    走进了贺客群聚的厅院，文戏雪依序地挤在人群里等着向高坐在红绸镶金的大红木椅上，笑得合不拢嘴的宁相爷贺喜。

    这老家伙真是贪婪啊，身为皇帝面前的红人，官俸已不少了，还和这儿的皇亲国戚、豪商勾结，合作起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交易。什么当铺里放高利贷，赌场妓院，连吸大麻的场所也有，将那些辛苦生活的平民百姓搞得苦不堪言，家破人亡，求生无门……

    这样的的人还活到五十岁实在太没道理了!若不是宗叔要她手下不染血腥，她早杀了这贪官，

    顺着人潮，文戏雪依序向前，轮到时，她虚假地一笑，以双手拱礼恭身地道：“雷诸侯恭祝相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这祝寿老调是颇无创意，尤其这一室的人除了礼物外，也是肠枯思竭地想着别具巧思的祝贺词。因此一脸福泰白须的宁相爷闻言仅是虚声哈哈一笑，即差人收了她手中的贺礼，并示意她往后退，让另一名贺客向前。

    虽然满心鄙夷，文戏雪仍一脸笑容地退后，再朝一旁的侧院走去，反正她还另外为他准备了一份贺礼，可以让她吐吐怨气。

    来到侧院，这儿也聚集了不少贺客，可见那奸臣人气还真旺呢!只不过，离他们愈近，她才清楚原来他们热心谈论的还是她这名小偷。

    “你们说今天这么热闹，那名小偷会不会来光顾。”一名看似胸满肥肠的贺客抚着胡须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儿已布下重重重兵，听说还安排了弓箭手，要他插翅也难飞呢!”

    这一名是尖嘴猴腮。文戏雪继续窥探着他们。

    “真的?可是那名小偷究竟是男是女。”

    这——名更是暴眼赤腮。

    “是男的吧!女的哪来那么好的功夫?”

    这个也是面目可憎啦!

    “可是我听捕快说，他们瞧见那身影纤细得像女人呢!”

    这个更是贼眉鼠眼。

    “真的吗?难怪这次宁相爷下帖子子还嘱明仅允许男性贺客临门，至于一些没有男眷的，他只接受对方差男仆送礼过来即可，并不招待。”

    这一个也是一样面目不扬，鸠头鼠目啦!

    果真是“物以类聚”!分别看了看这几个三十至五十岁的男人，文戏雪对他们外貌的评语是下下等，所以为了不让这一些丑陋的男人污染了她美丽的眼睛，她决定早点将宁相爷的贺礼拿回去给她的宗叔。

    思走至此，她转身朝正厅走去，只是来到二厅衔接的长廊时，一名龙眉凤眼、玉树临风的俊逸男子迎面而来。

    瞟他一眼，文戏雪不由得笑了笑，这个俊伟不凡的男人真是赏心悦目多了，只可惜他和宁相爷这群人是同一伙的。但“相由心生”，这张俊脸大概要不了多久也成了一张丑脸了!

    想到这儿，她神情快速地闪过一道鄙夷之光，但她仍面露假笑地越过他。

    “兄台为何对我露出不屑的神情?”

    冷不防的，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一身蓝绸丝缎的翟承尧在北京城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因翟家也是皇室之后，虽因一件家丑造成他祖父母、父母双亡，大伯离家，姑姑遭丈夫遗弃之事而被皇室冷落。但在他成年之后，靠着他灵活的头脑，细密的思维，沉稳的行事原则经营海内外船务，绸缎物料批发等，已让没落的翟家名声扶摇直上，成了堆金积玉、家财万贯的千金之族。

    随着财富的累积，再加上翟承尧面如冠玉，气字不凡又允文允武，众多皇亲国戚及豪商便群集相邀成友，投注些银两也分一杯羹，要不便是打着帮女儿钓个金龟婿的如意算盘。总之人是现实的，哪儿有好处可捞就往哪里钻。

    不过，做事沉稳的翟承尧面对这些人倒是划清了些许距离，他“表面”与他们为友，内里谨守本分，对他人暗示可一直合作对平民百姓吸金的恶交易，他是一概不碰。

    但他也不去揭穿，反正这时代是黑暗、腐败的，他只要顾好自家人便行。或许也是下意识对这个生活时代感到失望，他已年近三十却无娶妻打算，再加上因父母双亡，姑姑翟秋玲过于宠爱小他十岁的幼弟翟承宣，致使他恣情纵欲，穷奢极侈，终日与一些纨绔子弟流连在妓院、赌常他在头痛之余，更无心于终身大事。

    此回，他离京前去南洋看货近三个月，直至今日才回来。不过，疲惫的他早在三个月前便嘱咐弟弟前来贺寿，怎料一回到家中便看着姑姑伺候着喝得醉醺醺的弟弟，并从姑姑口中得知，他原已准备好的贺礼也在一个多月前就被一名神出鬼没的小偷给偷走了。

    不得已，翟承尧只好临时从收藏的古董品中找出一只珍贵的唐三彩前来送礼。但因受邀的红帖已被弟弟弄丢，他这一趟来被拒在门外，说是只认邀请函，因为怕那名厉害的小偷也习得一身了不得的易容术。

    对此，他是哭笑不得。若那名小偷真如传言中那样了得，那偷一份邀请函又会是什么难事呢?

    后来，若不是一群熟识的友人力保他是“真”的翟承尧，他还进不了宁相府的大门呢!没想到眼前这名看起来温文儒雅、风神俊朗的男子竟对他现出鄙夷之貌?

    杵在原地久久的文戏雪，一方面诧异自己那一闪而过的鄙视神色竟被这名男子瞧见，一方面也惊见在他深邃黑眸下竟有一道正气之光。

    翟承尧已是思绪百转，没想到眼前这名男子电陷入沉思，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黑白明眸还怔怔地注视着他。

    “我说这位兄台，翟承尧自认是正直之人，不明白兄台为何面露鄙意?”他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冷冰冰的。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这人回答自己，若是以往，他定是甩袖而去，根本不会细究。

    毕竟一种米养百样人，对他的财富地位感到钦羡而转为嫉妒，进而认为他自傲而感到鄙视的人也不少，他从不在意……

    文戏雪瞧了他好半响后，终于露出一抹艳冠群芳的微笑，女儿态尽现。

    由于长时间在海内外经商翟承尧也见识了不少断袖之癖的男人，因此见这桃腮带靥的美丽脸庞时，他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说：“我想‘兄弟’会错意了，我翟某没有那种嗜好!”

    明白是自己忘了扮男儿该有的神情，文戏雪面色整了整，“我雷某也没那兴趣，只是天生丽质，有人质疑我有那方面的癖好，尤其是那些俊美的公子王孙。所以一瞧见你这张俊采飘逸的脸孔，我便不由自主地摆出那抹神情，望翟兄见谅。”

    她一脸诚挚。

    定视着她，他觉得自己也有失厚道，但歉然地一笑：“我话也有不对，请雷兄见谅。”

    “没关系，不过，咱们就别道歉来道歉去如何?”她粲然一笑。

    其实文戏雪很难形容这时的感觉。她和宗叔在三个月前才从江南乡下来到北京城，对城内懒散的公子哥儿是厌恶得很，但对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翟承尧倒是有股难以言喻的好感。

    他自小在北京城长大，是个“老北京”，但却不曾见过这人，翟承尧直勾勾地望着文戏雪，“你不是北京人是不是?”

    “蔼—”她愣了一下，戒心陡起，这小偷有一个重要原则，那便是不能和陌生人交谈太久，而这也是她出入几次贵族聚会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之因。

    翟承尧见她面露戒意，更觉不解，“我没有探人隐私之意，若是不便，雷兄不必回答。”

    不便?怎么不便?来这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若不报个名号出来待会儿将那些贺礼包袱偷着款款地溜掉之后，她这“不便之人”肯定让人质疑。到时这个翟承尧将她长相描绘而出，她日后怎么在北京城混下去。

    凝视着他，文戏雪柔和的唇瓣绽出一抹浅浅的弯弧，“翟兄说笑了，哪有什么不便?只是我近日才回北京，身为家中老二，自小便被爹娘送到江南祖父那儿。一回来，我爹又要我代他送礼来，在这也算人生地不熟的，处在这儿挺不自在，所以……”她露齿一笑。

    翟承尧阅人无数，除拥有一颗敏锐的心外，更懂得察言观色，而她这席话虽交代得好，但却没有提及她是哪位王公贵族的二公子。

    不过，在商场打的是商腔，官场打的是官腔，因此他仅是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哦——家父还有交代要我和几位大人打打交道，我先行一步。”文戏雪朝他笑了笑，即转身离开。

    这翟承尧看起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虽然对他印象极好，但为了让项上人头能和自己多处些日子，她还是少说话，赶紧去办要事。

    翟承尧见她离去，心中竟隐隐有些不舍，或许该说是处在这个俗世间，大家练就的都是处心积虑、惟利是图的贪渍脸孔。而就“他”那张尚称清净的俊美脸孔观来，倒是赏心悦目多了。

    看着侧厅众人一见到他便围拢过来的来讨好笑容，他不由得希望能和那名“雷兄”多谈论几句。

    文戏雪在回到前厅回廊柱旁两棵交叉耸天的大树后，便将身上那碍手碍脚的冕服脱下，仅存利落的一身黑衣束服，再拿了块黑帕子掩住大半脸后，以一指神功“咻咻咻”地将正厅的灯火全熄灭了。

    一时之间，整个厅院陷入黑暗，众贺客的惊叫声更是此起彼落，慌忙地朝前院夺门而去。

    趁着黑暗，目光如炬的她身形一旋，施展轻功，先将怀中准备好的“贺礼”一把扔向那惊惶失措大喊“快来人氨的宁相爷，又在大寿喜幛上以深厚的内功刻上几个祝贺词，便飞身到他身后，拉起桌上的大红巾一把将那些价值连城的贺礼包成一大包背在身后，再施展如燕子轻盈的轻功朝后院离开。

    “来人啊，该死的，点灯，还有外面的弓箭手给我好好地看着!”宁相爷吹胡子瞪眼地扯开喉咙大叫。

    然而，由于一片黑压压的，众贺客又焦虑地直往外冲，以致和慌忙地往里冲的侍从一下子撞成一团，一瞬间又是哀苦叫骂声不断。

    已跃上屋顶的文戏雪一听见那闹轰轰的吆喝声，不由得露齿一笑。不过，在看见隐身在后院的弓箭手已点燃火把站成一排时，她娇颜一凛，正想飞身而去，一个虎虎生风的身影竟掠向身后，她愣了一下，慌忙闪开来人。

    但那人攻势凌厉，她连瞧清那人脸蛋的时间都没有，只得慌忙地闪避他的再起攻势。

    在一阵打斗后，文戏雪屈居下风，令她不由得打个冷颤，这人的功夫在她之上，她得赶紧离开。

    “亏有一身好手，却成盗贼之辈，不觉羞耻?”翟承尧的冷哼声陡起。

    该死的，怎么会是那名俊小子?她咬咬牙，身形急进，对他如闪电般的掌风不敢力挡。身形一旋，不得不扔掉身后的大包包甩向他，再乘机施展轻功飞快离去。

    看着遁入夜色的身影，翟承尧怒哼一声，随手扣起——片瓦朝那名偷儿射去。

    寒光一闪，文戏雪只觉得背后突然泛寒，她侧过身子，恰巧被一片疾飞而来的瓦射，中肩膀，一片皮肉硬生生地被那片瓦射了下来，血肉横飞。她痛楚得咬白了下唇，赶忙再施展轩功没入夜色……

    翟承尧尾随追逐了好一会儿，来到北京近郊的树林间，低头看着草地的斑斑血迹，他眉头不由得一皱。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这小偷也没伤人。

    “这对你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希望你好自反省，否则下回再见面时，我定当押你去衙门。”正气凛然地说完，他身形一旋地—飞身离开。

    藏身在离他不远处的树丛间的文戏雪见他离开后，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只是肩上的伤已令她痛得额冒冷汗，全身虚软了。

    踉跄地站起身，她按住肩上流血不止的伤口，虚弱一笑：“翟承尧，这笔账我记下了，下回我要光顾的就是你翟家!”

    她吐了口怨气摇摇头，一步步地朝位在半山腰的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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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两个月后

    坐落于北京西城区的翟家宅第，近日可成了达官贵族相遨前往的热门地方。究其因，当然是两个月前翟承尧打伤了那名小偷，让城里风平浪静，众贵族们又能恢复往日的安逸生活。所以这匾额、贺联是尽往这儿送，使得翟家热闹非凡。

    雕有花纹的墙壁，高峻的屋子，及庄严的楼阁，显示出翟家宅第的金碧辉煌。

    而今天翟家更是贵客临门，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相爷。因此翟承尧虽然对近日的交际颇感烦躁，但也不得不吩咐下人准备一席好酒佳肴，从前院到正厅还铺上红地毯以迎接这名贵客。

    宁相爷抚着白须笑呵呵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亲密地拍拍在他身边坐下的翟承尧，“我这一趟是特别前来道谢的，你帮我出了一口怨气呢!当然，那名小偷最好是死了，否则我真想逮到他将他碎尸万段！”

    闻言，翟承尧心中虽感不悦，但表面仍微微一笑，“相爷太客气了，承尧只是举手之劳，何况那名小偷也偷走了我原先准备好的贺礼，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一回想当日情景，宁相爷抿紧了那刻薄的薄唇，“那小偷太可恶了，破坏了我的寿宴不说，还在我那镶金的寿字喜幛上写了‘风中之烛、央央戗戗’来触我霉头，另外还丢了一个如手大小的棺木贺礼，你说这小偷是不是咒我赶快死?”

    翟承尧微微点头，但表情显然过于平坦。

    因为在他追逐那名小偷至山林后，便返回宁相府，所以这事他也知晓。只是对那名小偷感到惋惜不已，因为那小偷不仅受过知识的洗礼，还拥有一身不凡的武功，实在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好人才。

    “为了这事，我气得在病榻上躺了近两个月，这会儿才有工夫来谢谢你呢!”

    宁相爷这话说得有些怨怼，因为这次翟承尧伤了小偷一事，许多皇亲国戚莫不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连皇上都破例召见了因那件丑闻案，而将近三十年不曾进入皇宫的翟家人进宫表扬。一些奉承阿谀的人也尽往翟家这儿跑，他那儿显得是冷清多了。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翟承尧在他卧病两个月来，一次也没探望过他，但他也只能“从善如流”地亲自登门拜访目前这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听出他话中的不悦，翟承尧抿嘴一笑端起酒杯，“近日因访客众多，再加上事业繁忙，着实抽不出时间去探望相爷，还望相爷见谅，我先干为敬。”

    语毕，他仰头一口饮荆

    听翟承尧这么说，宁相爷心中是舒服多了，他哈哈大笑：“不敢不敢，这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老了，这后起之辈，你绝对是其中的翘楚。”

    “谢谢相爷夸奖。”

    “哦，对了，下下个月初八是我甥女菁儿的生日，由于你是个大忙人，她特别要我提前邀你，请你务必先将那个日子空下来。”

    一听又是交际联欢会，翟承尧实在心生厌烦，而且向菁菁从不在他人面前掩饰，对他的好感，一脸深情款款，更令他心烦不已，因为他对她实在没什么感觉。

    思绪百转下，他仍微微一笑婉转地拒绝：“这些日子承尧堆积了相当多的要事尚未处理，我怕无法前往祝贺，不过我定当准备一份贺礼差人送去。”

    宁相爷心中怒意暗起，抿着唇道：“承尧，你已三十了，成家立业乃男人当然之事，我知道你担心舍弟之事，一直不论婚事，可是话说菁儿也已近十八了，她一直对你心仪有加，你怎能一再辜负她的真情?女人的青春有限，这婚事也该谈淡了。”

    翟承尧的俊脸顿时沉了下来，他语气一重，“不瞒相爷，近日前来说亲之人众多，令承

    尧烦恼不已，所以想请相爷跳过此话题可好?”

    再次被坦言拒绝，宁相爷只好强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干笑两声，“好好，这事得靠缘分，我不多谈了。”

    “谢相爷。”

    “哈哈哈……又一个被打回票的，而且还是鼎鼎大名的‘京城之花’，当今圣上的女儿，兰香公主向菁菁呢!这可好玩了，哈哈哈……”一个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秒，喝得醉醺醺的翟承宣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疼惜又无奈的翟秋玲。

    “姑姑，你怎么让弟弟进来了?”翟承尧凝着一张俊脸看着雍荣华贵的姑姑和那张和自己有着极为相似的外貌，但却显得稚气许多的弟弟。

    “是我要进来的，哈哈哈……嗝，这相爷难得来我们家做客，我也是主人啊，嗝，怎么可以不来招待呢?”状甚颓废的翟承宣跌坐在椅子上，伸手就拿起一壶酒大口地仰灌起来。

    一向疼爱他有加的翟秋玲看见翟承尧脸色转为铁青，慌忙地拉起他，“好了，承宣，起来了，已打过照面，敬了酒就该走了。”

    “不行，我还没说话呢!”完全不理会大哥的严厉俊容，他嘲弄地笑了笑，并指着宁相爷，“嗝，我大哥有太多人来说亲了，真要他选他也不知从何选起。嗝，可是我不同!”他大力地拍拍自己的胸膛却呛了一下，咳起来，还将口水直往那一桌佳肴上喷，让众人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咳——哈哈，嗝，我对菁儿是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相爷，我要她如何?一样是嫁到我们翟家来嘛!”他醉眼蒙蒙地看着宁相爷。

    “胡说什么!”他怒哼一声，这翟家兄弟是一为天一为地，翟承宣可说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整日无所事事，而翟承尧却是做事沉稳，、圆滑、自重。要将菁儿许给扶不起的阿斗?门都没有。

    瞧见他眸中的鄙夷之光，翟承宣心中的苦涩加剧，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大哥的光彩下存活的。

    换言之，他永远是处在阴暗的人，他没有一件事比得上大哥，所有人的目光也投注在他身上，他永远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不过……

    他得意一笑，从开始学会那些吃喝嫖赌、逃课与其他贵公子在街上闲晃后，注视他的目光终于增多了。人们终于也知道翟家还有他这个老二，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便至少人们正

    视他的存在了。

    “姑姑，请你将他带出去!”翟承尧强抑住怒气。

    “好，他喝醉了，别怪他，哦，还有宁相爷……”翟秋玲尴尬地朝他频弯腰点头，“承宣喝醉了胡说八道，你可别介意。”

    “不会，不会，到是别在我的视线内，碍眼得很!”他不客气地回答。

    她僵直地忙点头，正打算唤仆役进来帮忙拉翟承宣时，翟承宣却说话了。

    “我还想请相爷先走一步好了。”

    “你——”宁相爷错愕地皱起了眉头。

    “舍弟这番胡闹是扫了相爷的兴，但毕竟舍弟的家在此，他既碍相爷的眼，只好劳烦相爷先行离去了。”这话虽说得客气，但翟承尧一张俊脸可是凝重得很，双眸更可见怒意。

    “好!我走!”宁相爷怒不可遏地转头离去。

    “承尧——”翟秋玲不安地看着他。

    “呵!这算什么?”翟承宣可一点都不感激，“嗝，是要让相爷知道你有多爱护弟弟?还是要表现你的宽恕?嗝，抑或是表现你现在的得意，连相爷也能轰出府?啧!”

    他又嘲讽一笑，“嗝，反正你现在是红人

    嘛，怎么高傲也没人敢说你一句，是不?”

    “你一定要表现得如此难看，如此堕落吗?”翟承尧神色冰冷。

    他哈哈一笑，看了翟秋玲一眼，“姑姑，你看看，他又要抬起他大哥的样子来欺压我了，干嘛?”直视着大哥的冷峻神情，他怒焰高涨地吼着：“我是被你吓唬长大的，但我现在也长大了，怎么?嗝，你以为我怕你?”

    “承宣，我怎么可以和你大哥这样说话?”翟秋玲难过地拉着他的手。

    翟承宣用力地甩开她的手，“不然要怎么说?说我好尊敬他，嗝，我好爱他?谢谢他辛苦地撑起这个家，光耀门楣?”他嗤之以鼻地站起身子，将整桌的佳肴一扫落地。

    翟承尧沉着一张俊脸，双瞳不见一丝波动地对着翟秋玲说：“我出去一下。”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翟承宣仍忍不住地在他身后叫嚣着：“怎样?听不下去了，那干嘛不像以前一样，点了我的哑穴还是睡穴?这样我就不会烦你了，嗝，不是吗?”

    “承宣，你别这样!”翟秋玲赶快拉住他。

    步入庭院，他仰起头看了湛蓝的天际一眼，这两个月“送往迎来”的生活实在太累人了，成为北京城的大红人也间接让弟弟的自卑

    感更重。说来，他实在有些的后悔那日出手伤了那名小偷，否则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是非了!

    处在北京近郊半腰的森林中，一间纯朴雅致的竹屋坐落在青翠的林荫间，前有清澈的池塘小溪，里面悠游的小鱼，旁边有两三棵泛红的梅桃枫树，看起就恍若置身在一幅美景图画间。

    一个轻盈的白色身影此时也绕过一棵高耸入天的榕树朝竹屋而来，她在走去间不时地揉揉肩上的伤口，粉雕玉琢的秀丽脸蛋也不时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怨恚

    此时，一名虎背熊腰、左眼还戴着眼罩，却已是一脸沧桑劲的中年男子步出竹屋，一瞧见她脸蛋上的埋怨之气，不由得露齿一笑，“雪儿，还在生宗叔的气吗?”

    文戏雪噘起了那红艳艳的小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哪敢气宗叔?我只是你从雪地里捡起来的小女婴嘛!”

    他爽朗地哈哈大笑，“我是为你好，伤口还没完全康复就想再回北京城展雄风，这不是太猛浪了?”

    “哪是!”她娇俏地斜视他一眼，“那个翟承尧伤了我，现在成了北京城里的大红人，我不去他家光顾怎么对得起自己?”

    宗叔摇头一笑，“翟承尧是个正直、不好交际之人，恐怕还挺懊悔出手伤了你呢!”

    她不解地蹙起柳眉，“好奇怪啊，自从我负伤回来跟你谈起是翟承尧伤了我之后，你既不气也不帮我时回公道，反而尽说他一些好话，到底是为什么?”

    他淡然一笑眸中闪动着复杂之光。翟家和他有相当深的渊源，这些年来他对翟家的一举一动也是了若指掌，只是目前还不是向雪儿说明的时候。

    一见他又是那副平静的神情，文戏雪大叹一声：“算了，早知道你不会跟我说的，就像你只要我叫你‘宗叔’连姓名过去什么的也不跟我说，想叫你一声‘干爹’你还说免了呢!”

    闻言，宗叔仪是笑了笑。

    她抿抿小嘴，再揉揉肩上的伤，“其实这伤已好了七八分，我真地想下山了。”瞧见她明眸中出现的情愫及期待之光，宗叔笑了笑，看来是女大不中留了。这两个半月来，这小丫头老是又笑又叹的，心神电显得不宁，若不是他硬将她留在山中，恐怕她早已溜下山了。

    察觉到宗叔脸上那打趣的笑脸，她忙将神

    情整了整，“宗叔笑得那么暖昧为何?”

    “女大不中留了。”

    “嘿!”文戏雪娇斥一声：“什么跟什么嘛，我都听不懂!”

    “翟承尧确实是人中之龙，只是他似乎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年近三十，连个妻都没有。”一想起翟承尧那张俊美的脸孔，宗叔脸上竟出现一丝疼惜。

    “他三十了?哇，大我十三四岁呢，怎么看不出来他那么老了?”她难以置信地频摇头。

    他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他老了，你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她脱口而出地驳斥，但一见宗叔咧开嘴大笑，她顿时满脸羞红，“好坏啊，宗叔，你故意套我的话。”

    他笑呵呵地忙摇头，“你的心早往他那儿去了，怎么说宗叔套你话?”

    “不是才怪，分明是故意的!”

    “坦承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好；何况我也很喜欢他。”

    文戏雪笑笑地瞪他一眼，“哦，我明白了，原来是你喜欢他，所以想让他当你的干女婿?”语毕，她俏皮地皱皱鼻子，调侃着自己，“我在说什么啊?连我干爹都不肯当呢!”

    宗叔淡淡地笑了笑，在竹椅上坐下来，脸色也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见状，她蹙起了柳眉，也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雪儿，宗叔这一席话可得记在心坎了。”

    “什么事这么严肃?”她抿抿嘴。

    “翟承尧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宗叔直言在外貌。上你们绝对是一对璧人，若说到知识涵养，从小宗叔除了教你武功外，三教九流的书籍及四书五经也都让你涉猎，宗叔相信在内在，你们两人也绝对匹配，但问题就出在……”

    “我是名小偷?”灵敏的她随即接下他的话。

    他苦涩一笑，“这一点宗叔也是逼不得已，会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只是宗叔要你只偷那些不义之财，搜刮而来的财物也全埋在后山，另外，也不许你沾血腥，为的也都是不愿在你的人生留下任何有形的污点。”

    眼见一向乐天的宗叔突然一脸感慨万千，文戏雪顿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叹了一声继续说：“见你对翟承尧有了好感，我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生怕自己要你做的事会毁了你的终身。”

    她愣了愣，随即笑开嘴，“宗叔，你想得太严重了，何况是我对他有好感，他连我是谁都不识得呢!哪来什么毁了我的终身之说?”

    “可是你们会识得的，而且还会相处挺长的一段时间，这日久生情，我颇为挣扎是不是真要你去帮我办那件事。”

    文戏雪疑惑地倾身向前，凝视着他，“到底是什么事?而且我还会和他相处一段时间?”

    他攒眉苦脸地点点头，“翟承尧的弟弟翟承宣这两日和他那些纨绔子弟下了另一个赌注，他们要找一个年轻的女乞丐以两个月的时间将她改头换面，成为一名风花绝代、出口成章的大家闺秀。翟承宣虽然颓废但却是个好强的人，这场赌局，他是庄家，负责将这名女乞丐带回家训练。赢的话，除了那帮纨绔子弟要称他做‘大哥’外，还可坐收赌金千两黄金，但输的话，他就成了那帮人的‘小弟’，到时庄家全赔，输的可就不是千两黄金了。”

    “你要我去当那名乞丐?”文戏雪错愕地问着。

    “没错!这件事在北京城已引起轩然大波，才短短两日，押注的人就不少，但却是一面倒，没有人看好翟承宣，而众人也颇期待翟承尧的反应，毕竟承宣这个弟弟为他惹的麻烦无数，但却不曾如此轰动北京城。”

    “可是又为什么要我当那女乞丐?”她自认天资聪颖，但现在却是越来越迷糊。

    宗叔淡然一笑，“自然还是要你去当小偷。”

    “蔼—”她愣了愣。

    “翟家有一对家传的龙风玉如意，至于藏处只有翟承尧的姑姑知道，你混入翟家便是要帮宗叔拿到那对玉如意。”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呢?我混入翟家偷不就成了?”

    “翟家密室、密道不下数十个，而翟承尧的功夫了得，你失风的机会很大。”

    “那还不简单，将那翟秋玲抓来逼她交出玉如意不就成了。”

    宗叔摇摇头，“那对玉如意乃家传上古之物，翟家人爱它甚于生命，她是不可能交出来的。”

    “那……宗叔又不是爱好古物之人，为何钟情于那对龙凤玉如意?”

    “待你拿到后，我会将一切的事跟你说明，总之，那对玉如意对宗叔而言是非常重要之物。”他摇头叹气，“坦白道，我潜入翟家业不下数十次了，但总是无功而返，所以宗叔也只能将希望放在你身上了。”

    文戏雪明白地点点头，“既然对宗叔而言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那我当然得去办了。”

    “只是我不得不担心你在那儿……呃，一旦爱上了翟承尧，若是在偷玉如意的时候和他打上了，这……”他一脸忧心。

    “宗叔，你太杞人忧天了，我是喜欢他，但还谈不上爱，何况这会儿还有任务在身，儿女之情当然得摆一边了。再说，真和他对上了才好呢，我也可以报这肩伤之仇呢!”文戏雪指指肩上的伤。

    “可是……”

    “你放心吧，成了小偷不是要有随时掉脑袋的心理准备?何况我这条命是你捡来的，真丢了也已活在世上十六七年了，很划得来了。”她粲然一笑。

    见她如此豁达，宗叔悬在半空中的心倒是定多了，只不过，他也衷心希望自己这自私的行为不会毁了她可能得到的幸福。

    漆黑的夜，云层深厚，夜风冷飕飕的，文戏雪身着粗破短衣，缩成一团地蹲在一间小庙旁，在她穿着一双肮脏的破鞋的双脚前，还有一个破了角、裂了缝的大碗，一头纠结的乱发及涂了好几层灰、油渍的脸蛋上更有着憔悴及自怜，而包裹在那身粗衣下更可见其骨瘦如柴的瘦小身子。

    她声音虚弱得频频点头，“好心的大爷、大娘、小爷、小姐们，赏点吃的吧!”

    为了演好这个小乞丐，文戏雪可是好几天没吃、没喝、没睡了，还好她的内功深厚，熬得还不算辛苦。但为了让自己一身发出体汗臭味，她连着好几天没洗澡，还跑到臭水沟去翻了几转再晒晒太阳，而“太敬业”的结果就是现在围在她身上飞来飞去的臭苍蝇和蚊子…

    说来，这翟承宣还真折磨人，放出消息都十多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决定女乞丐人选，害她被其他的女乞丐儿硬是赶到这荒凉漆黑的街道，蹲在冷风里，连个影儿也没见着!

    唉，她实在太累了!又饥、又渴、又想梦周公，当然，若能洗个香喷喷的澡……突然，她目光一亮，竖直耳朵听了听，没错，正有好几个人朝她这儿走过来呢!

    她更加抱紧了削瘦的身子，发出微微颤抖地声音：“好心的爷儿、大娘，行行好，我小雪已好些天没吃东西了，行行好吧!”

    过了好半晌，那几个杂沓的脚步声才走近

    她。她沉重地抬起眼睑，看着以翟承宣为首的那群公子哥儿，装出“俗不拉叽”的声音，“爷们，赏点吃的啊!爷!”

    “就是她，我向那堆乞儿打听过了，她是最近才从城外过来的，是个标准的乡巴佬，挑她就最公平了。否则城里的乞丐耳濡目染的早练就一腔油滑舌，要训练她们太简单了!”

    “没错!这样这个赌注才公平。”

    由于文戏雪身上臭气冲天，两个吃得肥嘟嘟的公子是掐着鼻子、咧开嘴呼吸地指着她道。

    一名蓝色绸缎、金光闪闪的公子瞟了翟承宣两眼，边掐鼻子还边扇着风，“不会是你想退缩了吧?是不是你老哥他不赞成，你担心到时输了，拿不出钱来给大家?”

    “胡说，翟家财产又不是我大哥一个人的，何况这次的打赌我有信心会赢，你们还是先将赌注金准备好吧!”翟承宜怒气冲冲地走到文戏雪面前，一把拉起轻如羽毛的她，“要赏吃的是不是?那就跟我走!”

    “可是，这……”她故装作全身发抖地做出一脸惊慌状，“我只要吃的……”

    “放心!女乞儿，到他家你就可以吃香喝辣的，当然也能洗得香喷喷的。”

    见她一起身，身上停留的蚊蝇也四处纷飞，几名公子哥儿一边回答也开始往后退，与她间隔了好几步。

    “你叫什么名字?”一名公子问道。

    “我叫小雪，从小没爹娘，也没姓。”她怯怯地道。

    “那肯定也没上过书塾了?”

    “你这白痴，当乞丐的会有钱念书?你没听到她那‘耸耸’的音调啊?”另一名公子一伸手就敲了那名说呆话的公子哥儿头上一下。

    见文戏雪欣喜地紧跟在翟承宣身后，众人掐紧了鼻子，“好了，承宣，就是她了。小雪，以这两个月为期，我们先走了，到时候我们等着收黄金哦!”

    众人哈哈——笑地赶快离开她这个臭乞儿。

    望着众人奔逃的身影，翟承宣怒不可遏地双手握拳，哼，这群看不起他的人，他绝对要他们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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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已过二更天了，翟承尧独坐书房，桌上是一本诗集，另外还有一杯温热的上好茶香。夜晚是他最喜欢的时间，无那扰人的交际，又不须面对弟弟的胡闹，他能静静地与书为伴。

    只是今晚似乎将成例外了，他浓眉一皱，站起身，走出门外，看着长廊的一阵骚动。

    他定睛一看，翟承宣正拉着一个又瘦又小的小乞儿往他书房前来，而身后还跟了姑姑及一群掐着鼻子的仆役。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去找个小乞儿回来，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翟承尧面色渐冷。

    翟承宣像丢脏东西似的一把将文戏雪扔到他的面前，嘲笑道：“大哥，这名乞儿就交给你了。”

    闻言，众人莫不吃惊不已，就连跌坐在地的文戏雪也被这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冷峻着——张脸孔。

    “大哥已经知道我和这城里的大半少爷下赌注的事了，什么意思?一向聪明的大哥怎么会不知道呢?”翟承宣鄙夷地瞟着他。

    “承宣，别再闹了!”翟秋玲唤了身后的仆人，“快将这名又脏又臭的乞丐带出去!”

    “不可以!”翟承宣凝起一张俊脸，站在文戏雪面前，“姑姑，这是我和大哥的事，请你不要管。”

    “你在胡说什么?承宣，你又喝醉了。”她担心地拉住他。

    他用力地甩掉她的手，再对着那群仆役喝道：“全部给我退下去!”

    “这——”众人将目光望向翟承尧。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你们下去吧!”

    “哈！连你们这群奴才也狗眼看人低，我也是翟家少爷呢!”翟承宣火焰难消地对着那群离去的仆役们大声咆哮。

    “你够了吧?你到底想怎么样?”翟承尧瞟了眼一脸脏兮兮但仍见无辜神情的文戏雪。

    不过，她虽装得一脸无辜，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此时的她是心跳失速，一脸全红涨，因为她没料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自己心仪的男人。

    “哈!”翟承宣轻嗤一声，将目光投注在文戏雪身上，“我这无所不能的大哥是最懂得训练人，而且能将每个人都教得像只听话的狗。所以你要将这名女乞儿教育成一个琴棋书画都懂的大家闺秀，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啊!”

    “哼!”翟承尧冷哼一声，口气凝重得吓人，“你自己惹来的事，还不知道要自己扛?”

    “扛什么?责任吗?我这辈子该扛的责任全让我这个全能、光宗耀祖的大哥给扛尽了，我扛什么我?”他自我调侃地道。

    “承宣，你累了，姑姑带你去休息!”翟秋玲忧心忡忡地直拉着他的手。

    “姑姑，我精神好得不得了呢!不过……”他故意挑衅，“大哥或许不肯帮他这小弟的忙，因为现在外面的人全押我输嘛，到时候他还可以跳出来帮我偿清那些赌债。毕竟翟家的钱我还得伸手跟他要，而身无分文的我还能让他再一次扮演爱护兄弟的贤兄呢!”他冷冷地瞟翟承尧一眼，“你说是不是，大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他低头看了满脸无助的文戏雪一眼，“她是你带回府的，那就送到你的西院去。”

    语毕，他即回身走人书房。

    见状，文戏雪直觉得有点傻了，这对兄弟的火气都不小嘛。可是在心跳怦怦之际，她已安静得像只小绵羊，这还不是希望早点被安排去吃些东西，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好觉，怎么这会儿却被当成烫手山芋踢过来扔过去呢?

    “承宣，回房去吧!别再闹你大哥了!”翟秋玲软言相劝。

    “姑姑，别理我!”他一把推开她，再弯下身将文戏雪像拎小狗一样，走到书房门前，一脚踹开门，大步地走了进去。

    翟承尧反过身来看看站在弟弟身后的姑姑，朝她点点头，“姑姑，夜深了，你先去休息，我和他谈谈。”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再看看一脸怒火的翟承宣，终于无奈地摇头离去。

    “大哥，我知道你是故意要看我失败的，因为所有的人都看轻我，没有人相信我会赢，你也一样!”他面色冷森。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因为你不懂得负责任，我不须多言。”

    “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反正这一辈子你就是要看我出丑，这就是你要的不是吗?”他大声怒吼。

    “你会让人看轻的原因为何，你还不懂吗?”他冷冷地扬眉毛。

    “我当然懂，那是因为我有一个人人称道、能文能武的大哥!”他怨声咆哮。

    翟承尧气得语塞，“你——”

    “反正这一次我不训练这乞儿让她脱胎换骨，那我也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看轻，只是翟家的财产可能要失血个大半，因为众人都押我输嘛。是不是?哈哈……”他大笑地转身离开，但文戏雪和翟承尧都没有错失他狂笑中那股浓浓的苦涩。

    翟承尧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出声道：“赌注呢?”

    闻言，翟承宣停下脚步，而文戏雪总觉得自己陷在十里迷雾中，实在摘不清楚这对兄弟在搞什么。

    翟承宣一脸疑惑地转过身来。

    翟承尧凝着脸，“我愿意训练她，但这也是一场赌注。如果我输了，我将家中一半财产也交给你，也不过问你的生活，从今以后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继续过你的日子。”

    听到这儿，翟承宣弯起嘴角笑了笑，抚抚下巴，“可以，如果我输了，我就结束目前无所事事的生活，跟在你身边当小厮学做生意，或者乖乖地再当名学生，吃喝嫖赌全不碰。”

    “好!”翟承尧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他愉悦地接过他大哥的话。

    什么跟什么嘛!这情形好像太过复杂了，她只想偷走那龙凤玉如意给宗叔而已，可……文戏雪看得一脸茫然。

    翟承宣只要一想到两个月后就将万贯家财及产业得到手便笑眯了眼，他嘲讽地瞄了眼跪在地上好半天的文戏雪，瞧那说话又俗又土的腔调，短短的两个月要将她变成带得出场面的大闺女?可能吗?大哥这回是栽跟头了!

    翟承尧看着弟弟得意非凡地步出房门后，即将目光投注在文戏雪身上。

    突然被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对上，她的心不由得小鹿乱撞，他俩初次见面至今已事隔三个月，她相信他早就不认得她了，可他这张俊脸她却不曾忘记。不过，每个人都皱着一张脸面对她这臭气熏天的小乞儿，他的眉毛却连皱都还没皱一呢!

    “你叫什么名字?”他面无表情地问。

    “小雪!”她故意装出那一听就完全没有受过教育洗礼的俗语声调。

    一听这声音，翟承尧突然觉得肩膀一下子压了近千斤重的东西。不过，这场赌注他输不得，否则他给的条件只会让弟弟的生活更加颓

    废了!

    瞥见眸中的忧，她实在很想笑，但为了饰演好乞儿的角色，她故意嗫嚅地道：“我的爷小雪的肚子饿昏了，刚才那个爷说带我回来要给我吃的，还有喝的，是不是可以拿来喝一下?”

    听她说话毫无章法，翟承尧不由得拧起了眉头，上下打量起她瘦巴巴又脏兮兮的身子一眼，“我差人带你去洗个澡，之后才能吃东西。”

    “什么?洗澡?”她赶快摇头，“不成，不成，这身子不洗的，不小心淋了雨我都全身不自在了，这味道也闻得习惯了。没了这味儿，会睡不着觉的。”

    做了个深呼吸，却是大口地吸进她那臭得不能再臭的体味，他连忙背过身，大大地吐口气后，再回过头来，“不洗澡就没得吃!”

    “是吗?”想起自己肩上的伤，文戏雪故意捉弄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这里的爷说话都没个准儿的，什么给吃的又要洗澡，这吃和洗有什么关系?我这十几年来也才洗过三次，要我洗那我宁可回外头要饭去。”

    她可是赌局的重要关系人呢!翟承尧怎么可能眼睁睁地让她离开?

    果真，就在她走到门口时，他出声了：“好我先妥协。”

    “‘拖鞋’爷真是爱开玩笑，这天寒地冻的，我这双破鞋都没办法向城里爷们要双布鞋来穿了，还能要双你们爷们在家里穿的刺绣鞋?”她可怜兮兮地摇头。

    闻言，翟承尧直觉自己可能会输了这场赌局。可是仔细回想这乞儿的对话，她的思绪还算灵活，若真是个聪敏的乞儿，那要教会她东西就不该是件难事。

    他站起身凝视着她，“我指的妥协是我先答应让你这样子吃东西，但这只是暂时，你得慢慢地学会要让自己远离乞儿的标记，呃——”生怕她听不懂，他继续解释，“就是指这头乱发、脏兮兮的身子、脸孔，还有这身破衣臭味，明白吗?”

    文戏雪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就是以后要像爷你一样吗?”

    “嗯，你是个年轻的姑娘，就该有姑娘家的样子。”见她一脸纯真，他不由得缓神。

    “我知道了，就像那些大小姐一样，可是……”她小脸儿一皱，“那样子我会一身不舒服。”说完，她还搔搔自己的胳肢窝。

    隐忍着去指正她的冲动，他柔声道：“你对……”

    不由得愣了一下，瞬间吸了一大口文戏雪身上的深臭味，令她猛呛了好几口，才慌忙地咳声道：“可是翟爷，她身上那么脏，不让她先去洗个澡?”

    翟承尧眉峰再次凝聚，“明天再说吧。”

    “哦，是!”再也受不了那股臭味的小玉一弯腰，赶快夺门而出，连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后，才回过身来等文戏雪。

    什么是“嘴馋误事”，文戏雪这会儿可有很深的感触了，但这怎能怪她呢?

    饿了十多天，一见到厨房那些上等的鱼肉佳肴，她对那些包子馒头自然没兴趣了。

    而狼吞虎咽的结果就是在肚子撑得快破时，却得飞快地跑到茅房大泻一番，此刻才全身虚脱地躺在这间雅致房那温暖床铺上。

    不过，才刚放松地躺了一阵子，她的神情突一紧，慌忙地又站起身来往外头冲，却一头撞进翟承尧的怀里。

    见状，他连忙拉起她，一脸凝重，“你要去哪里?”

    “茅房啊!”她虚软喊了一声，随即赶忙冲了出去。

    翟承尧摇摇头，这才是她进入翟家第一自己要有自信，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乞丐?”

    地耸耸肩，摸摸自己的鼻子，“那没什么不好嘛，小雪从小要饭到现在，日子虽然饿一餐有一餐的，可是还真是自由呢!”

    见状，翟承尧忍不住逸出——声无奈申吟，看来前途多难了!

    见状，她却忍不住在心中窃笑。

    他揉揉疲惫的眉心，“算了，我先差人带你到厨房吃点东西，至于你的住处……”他想了想，“就住隔壁好了，这样我也比较有时间可以教导你一些事。”

    “教导?”文戏雪状甚惶感地退到门口，“不、不会是要我念书吧?我一字都不识得，也不想念书。”

    他觉得头越来越痛了，当下，他决定不让自己的神经越绷越紧，哑着声音，“这事以后再说吧!”

    他走出门外唤了丫环小玉，再回头看看已露出一脸馋相的文戏雪，他轻叹一声，再次摇头，对着小玉吩咐：“你带她到厨房去吃些东西，吃完后就将她带到我隔壁的客房，让她在那儿转下。”

    有着一张苹果脸的小五原本屏住气息强忍不着不去掐自己的鼻子，但一听到这指示不

    夜。原以为已做好安排，没想到丫环竟来报小雪这名乞儿不吃包子、馒头，反而将他们今晚吃剩的菜肴吃得精光，另外，还喝了一大壶酒，结果是频频跑茅厕。

    听到这情形，他不得不前来看看，只是一想到现在都已大半夜了，他却还无法安稳地在床上休息，这以后的日子……他真不太敢想。

    他走到椅子上坐下，将手上那瓶肠胃药放在桌上。

    不一会儿，几乎是双手抱着肚子，弯着腰的文戏雪一脸痛楚地拖着脚步走进来。

    见状，翟承尧实在不知该哭该笑，摇摇头，他站起身子走近她，将她提到床铺上坐着，再回头倒了两颗肠胃药及一杯水走回来。

    见她抬头看着他，他叹了声：“吃吧，你会好过点。”

    她依言吞下药丸喝了口水后，便虚弱地躺下了。这男人真的挺温柔、挺善良的，居然放着好好的觉不睡，来照顾她这个乞丐?

    “我听小玉说了，你将今晚那一桌近九大盘晚膳所剩的一大堆菜全吃进了你的肚子，另外还灌了一大壶酒。”

    小雪抚着肚子，坦承地点头。

    他揉揉疲倦的眉心，凝视着她，“虽说你身为乞儿，虽然所吃的都是一些残食、残酒，肚子也已习惯这些东西，但，决不能大吃大喝，这样肚子会受不了；再来，你是一个姑娘更不可以狂饮，这酒是少碰得好。你灌了一大壶却没醉，那是因为你……呃，大部分的酒都进了茅厕，否则这醉醒后的头疼挺难受的。”

    闻言，她点点头，不过，她的酒量原本就是一级棒，今儿会这么惨完全是因为空腹太久，一下子塞太多了。

    见她点点头，翟承尧明显地也松了口气，至少她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另外，还有一件事，再往后的两个月，你必须成为一个懂得琴棋书画的小姐。”

    “什么?”文戏雪故意讶异地睁大眼睛。

    “当然，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她又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模样。

    “我的意思是……”他蹙起眉，“就照着我说的去做，哦，然后，就是你会努力地跟着我的步伐前进，懂吗?”

    文戏雪内心偷笑一声，努力地点点头，“跟着步伐啊，这我会埃”

    身子虽仍虚弱，但那两颗药还挺神奇的，

    这会肚子已不怎么痛了，所以她撑起身子下床，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再故装不解地低头注视着他的脚。

    这下子，一头雾水地反而是他，“你在看什么?”

    她抬起头来困惑地看着他，“不是说跟着你的步伐前进吗?你不走，我怎么跟呢?”

    闻言，他翻了个白眼，若不是教养太好，忍耐力也是超强，他实在有想吐血的冲动。不过，他也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能逼迫自己将目光移向她，“算了，我一步一步地再跟你说好了。”

    “一步一步?”她令人发噱地迈开步伐，连踏两步。

    “不是，不是!我——”他动怒似的低喝着，但一见她瑟缩一下，他咬咬牙，头也突然剧烈地痛起来，他隐忍着怒火道：“没事了，你回床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哦!”她假装呆滞地点点头后，转身走回床上躺下。

    翟承尧站在原地凝视了闭上眼睛假寐的她良久，看来只能尽力而为了。明儿他先去找几名先生回来，只是……那几名先生都习惯咬文嚼字，他话已尽量说得白话点，她还是一脸雾煞煞，若是那些名师的课，那不更是鸭子听雷?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是沉甸甸的……

    宁相府内，朱唇粉面的向菁菁移动莲步，直朝着舅舅宁相爷的书房而去，一脸烦躁的她回头看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贴身丫环，不由得怒斥了一声：“行了，行了，别跟了，见了你就烦。”

    那名丫环猛地停下步伐，不敢再紧紧跟着。

    向菁菁长得国色天香，又被称为“京城之花”，更是含着金烫匙出生。母亲曾经是为当今皇帝最喜爱的妃子之一，但不幸在她七岁时得病去世。

    而后，皇帝不曾再关心过她这个公主，终日醉心在后宫三千宠妃当中，逼得生性高傲的她宁可移居到舅舅家，也不肯回那个冷冰冰的皇宫。

    来到书房，她连门都懒得敲就直接推门而入，一见坐在书桌后的宁棚爷劈头就问：“舅舅，你怎么办事的?我听这次负责帮我庆生邀宴的林总管说承尧已经口头拒绝不来参加了?”

    宁相爷头痛地抚了抚长须。由于拥有数名妻妾，他自己也有好几名子女，可里面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她，所以当她执意要离开皇宫投靠他时，他是满心欢喜。

    毕竟这府里多了一名“公主”，他在官场上的利多得数也数不清。只是他没想到菁儿人虽聪颖，但脾气高傲，难伺候得很，对他这个舅舅也是毫无一点敬意。

    见他不语，向菁菁不由得咬牙切齿地再问：“怎么?舅舅，你不是我父皇面前的大红人吗?以这等身份亲自邀请承尧来，他还不肯来?”

    “菁儿!”他大大地叹息一声：“其实这几年来你应该清楚翟承尧根本就不想娶妻，你又何必那么死心眼呢?”

    “胡说!根本是你办事不力!”她生气地一甩长袖。

    宁相爷苦着一张老脸摇头，“菁儿，其实为你而来的说亲之人何其多，你又何必执着于他?你今年都已十八了……”

    “这是我的事!”她凝着一张娇颜，打断他的话，“反正我只要他!”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建议，早早回去求你父皇赐婚?这圣旨不可违，翟承尧为了项上人头还能不要你吗?”说到这儿，他是一肚子怨气。

    不过，心高气傲的向菁菁怒焰更炽，“我早说过了，我才不要回头去求那不曾为我付予一丝关心的父皇。我娘将我生得这等天仙模样，却要以父皇的圣旨求得姻缘，那不太可笑了?”

    对父皇，她有数不清的万丝怨怼，舅舅数次为她上翟家说亲一事，京城众人皆知，若父皇主动为她和翟承尧赐婚，那她也有台阶可下，但他却对此不闻不问!

    闻言，宁相爷无言了，其实他也曾多次向皇上进言菁儿婚姻之事。但皇上对因丑闻案而被撇弃在皇亲国戚之列外的翟家并无好感，因此也不愿下旨赐婚。而这次因那名小偷事件，让翟家咸鱼翻身，他也再度上奏菁儿之事。

    但皇上却表明有太多公主对翟承尧都有意思。在他和翟承尧一番恳谈后，翟承尧一再表明尚没有娶妻之意。由于太多公主都希望皇上指婚，他也不知该指谁好，就直言不想介入，因为太伤脑筋了。

    因此，他才想要菁儿向她父皇请求，毕竟当年她母亲是皇上最喜爱的妃子之一，可是她

    就是一副硬脾气：

    向菁菁一见他又是那副无能为力的模样，不由得怒火冲天，她冷冷地瞅他一眼，“我亲自邀他去!”

    闻言，宁相爷暗暗地松了口气。她自己去也好，免得他又热脸去贴翟承尧的冷屁股，总丢这张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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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翟爷，翟爷，那乞儿根本唤不醒，而且打呼声大得震天呢!”丫环小玉一脸无助地看着翟承尧，她奉命进客房去叫醒睡到日上三竿的文戏雪，可是那乞儿的酣声如雷，地怎么喊也喊不醒。

    闻言，翟承尧一张俊脸快速地闪过一道无奈之光，纳闷自己昨晚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会和弟弟下赌注。

    “好吧!你先下去，我去叫她。”

    “是!”小玉如获大赦般地转身就走，因为那乞儿——身脏兮兮又臭得不得了，她实在不想再回去叫人了。

    “哦，对了!”他忽然又出声叫住她：“以后不可以喊她‘乞儿’，要改叫她——嗯，小雪小姐。你下去跟傅总管说，要他将我的命令传进下去，明白吗?”

    小雪小姐?小玉愣了一下，又赶快点头，快步离去，只是一想起看见那脏兮兮的乞儿要喊一声“小雪小姐”时，她就不由得想笑，因为实在太不相衬了。

    半晌，翟承尧叹了一声，朝着客房走去，听着那越来越大的打呼声，他的心就凉了大半截。

    客房内的文戏雪在听到有人推门而入时，更是竭尽所能地发出呼呼大睡的声音，只是微眯着眼以细缝偷瞄到来人竟是翟承尧之际，她突然心跳加速。一时之间也误吞了一大口口水，差点咳出声来。

    “小雪，小雪，该起床了!”

    她伸了伸懒腰，再搔搔发臭的脖子，翻身又继续睡。

    “小雪，快起来了，若是不起来——”他的神情一凝，想伸手点她腰部的痛穴。

    察觉到他接近的轻微指风，文戏雪赶快再

    往后——翻，眨眨那双仍故装沉重的眼眸，沙哑着声音，“谁啊?吵死了!”

    “是我，若是想吃早膳，该起床了!”

    “不了，不了，什么事都等睡饱了再说!”她皱起小鼻子，再度合上眼睛。

    翟承尧驻立在床头，一股隐隐欲发的怒意在心里凝聚。他一向不算是个和善之人，可为了让弟弟能乖乖地远离吃喝嫖赌，他不得不缓下面容来对待这名小乞儿，否则太过严厉吓跑了她，那可糟了!

    但见她这副懒散模样，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耐性又在瞬间消失。他凝凝面容，一把扯掉被子再拉起她，“我说起床，你就得起床，今天有很多事要教你，你别将时间都睡掉了。”

    他怎么这么粗鲁!被硬拉着坐起身后，她在心中念念有词。

    文戏雪皱着眉头看着他，“我的爷，这乞儿就是讨东西吃，你要教我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昨儿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忘了?”

    “昨儿?”她装傻地将头偏向一边。

    “你昨儿跑了几趟茅厕后，我拿药来给你吃，之后说的话你一点都记不起来吗?”如果她的记忆如此差劲，那这场赌局他是稳输了。

    “我——”

    “你仔细地想一想，能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哦，我——”文戏雪上下地看着脸色渐渐凝重的他。捉弄他是挺好玩的，可见他面如冠玉的俊脸上满是悒悒，她却有些不舍。

    “连一字也记不起?”他愁眉不展地瞅着她。

    忽地将目光看向他的脚，她夸张地跳起来大呼一声：“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跟着你的步伐，还有一步一步的，哦——要我当小姐，对不对?”她洋洋得意地跳—床，一步一步地走起路来，不过那步伐不似莲步，却似庙会踩高跷地扮仙人，晃手晃脚、摇摇摆摆的。

    见状，他双肩垮下，不知该哭该笑，但是回头一想，他还是该庆幸的，至少她还记得他说什么。

    翟承尧暗吐了一口气，“很好，至少你还记得我说什么，而现在这席话，你也要将它好好地记在心里。”

    她点点头，讨价还价地说：“爷，我没念过书，你别说得太长，我记不得的。”

    “若咬文嚼字，那这些话只是简单几句，但就怕你听不懂，不得不白话些。不过，这一说，

    话便不短了。”想起来，他也觉得头疼。

    “‘咬文嚼字’？那是什么东西?”文戏雪一脸茫然。

    他抿抿唇，强压下心中涌起的烦躁，“算了!当我没说那句话，你——”感到未来困难重重的他真觉得自己在找罪受。

    “爷怎么不说了?”

    翟承尧润润唇，“我会找几名先生来教你一些东西，能学多少你尽管学，好吗?”

    “可是那念书拿笔，我都不会!”她吐吐舌头。

    “我说了，你尽量，当然，我希望你能做得很好，因这攸关我弟弟和我未来的关系。他不是个坏孩子，但缺乏自信，我希望你能脱胎换骨，让一向自卑的他在众人面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翟承尧顿了一下，“大家总认为他只能和失败连在一起，可我不这么想。如果这次我能帮他让：他变得有自信，也能乖乖地跟在我身边学做事，那这两个月花在你身上的心力都是值得的。只是你也要努力才行，明白吗?”他还鼓励地朝她微微一笑。

    天，这男人笑起来这么漂亮啊!文戏雪凝视着他，脸红心跳的，也颇为庆幸昨晚没将脸洗干净，否则她这一脸红潮不是丢脸极了。

    不过，一脸污垢的她虽然成功地掩饰住满脸羞红，但那双会说话的水灵大眼却不小心泄露出倾慕之意。

    翟承尧并不是没有看到她那爱慕的眸光，只是他对那些皇亲国戚的闺女都没有兴致了，又怎会对一名乞儿有兴趣?

    “哦——爷，你这样看着我，我怪难为情的，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不知怎的，我的心怦怦跳呢!”实在是被他盯得心慌意乱，她不得不找个话来缓和下此时的心情。

    没料到她会如此坦白，翟承尧不由得愣了愣，继而笑说：“是我无礼了，只是小雪——他上下打量她，“我知道你习惯这一身味道，但要当一名小姐是不可以如此的。你去洗个澡，我差丫环带些干净衣裙给你换上如何?’

    “不不不，没这味道，我肯定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什么事也不能做。”文戏雪故意拒绝，不愿让他太早看到她美丽的脸蛋。但只有天知、地知、她知，昨晚这身臭味躺在床上，她是睁眼到天亮的!

    翟承尧抿抿嘴，沉吟了一会儿，“那好吧，我们就慢慢来，先将脸和手脚洗干净，等习惯了，再将身体、头发也洗好?”

    “嗯——”文戏雪摸摸自己的脸，摇摇头，

    “先不洗脸吧，这脸上习惯这样了，一下干干净净，搞不好下雨天一见水塘，还会被自己的真面孔给吓了一大跳呢!”

    没想到她还挺执拗的，他妥协地点点头，“好吧，就先将手脚洗干净，我会叫丫环给你一双鞋。”

    “谢谢爷。”她用力地点点头。

    翟承尧步出门外叹气，只是才步出长廊，傅总管便远远地跑了过来，“翟爷，兰香公主正在前厅等着你呢!”

    向菁菁?她来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下月初八她生日宴客一事?他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傅总管看着他神情淡然地朝前厅而去，不由得叹息。这承宣少爷实在太折腾他了，好不容易翟家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场面，他们都期望着翟爷能安心地为自己挑名好妻子时，却又丢了一名乞儿给他。

    见翟承尧步入前厅，人面桃花的向菁菁随即巧笑兮兮地站起身来，“承尧。”

    “兰香公主。”他不卑不亢地向她点头。

    “干嘛那样叫我?不是要你叫我菁儿即可?”她略显不悦地拧起柳眉。

    “我只是平民百姓，怎能那样叫你?”

    虽然对他的回答感到生气，但向菁菁强抑下满心的不悦，娇柔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会是平民百姓?你翟家也曾是皇亲国戚。再说，父皇前阵子还宣你入宫，怎能将自己贬低成平民百姓?”

    翟承尧神情淡漠地微扬嘴角，“言归正传吧，公主，你来此有何要事?”

    闻言，她神色转趋哀怨，“我舅舅说最近前来拜访你时，不仅谈沦到我俩的婚事，也提及我的生日之事。可将你两件事都拒绝了，是不?”

    他神情冷凝，坦承地点头，“不错!”

    “为什么?”她难过地低头哽咽，“难不成这三年来的等待，你还不识我心?”

    “公主贵为金枝玉叶，我怎匹配得起?”

    “你——你不必自贬身价，总之你是不喜欢我是不?”向菁菁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美丽的双眸已浮上层薄雾。

    翟承尧叹息一声，“我感激公主的错爱，也劝告公主另觅良夫。”

    “可是普天之下，我只喜欢你，我不是水性扬花的女人，宁愿继续守下去，就算是为你蹉跎了青春，我也尤怨。”满脸红霞在刹那间扑满了她动人的脸。

    乍听这番表白，翟承尧在承担文戏雪那场赌局的重大压力下，顿觉得肩膀上又增加了几十几百斤的重量。

    他努力维持脸上的温文的神情，轻声地道：“承尧今生无娶妻打算，望公主别再将深情往承尧身上倾注，我——实在承受不起。”

    她眼眶一红，盈盈的泪水也如珍珠般沿着姣好的脸颊滑落，“我对君倾心非一两日之事，要我如何收回?”

    他凝视着她，一双深邃黑眸有着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气氛冻结之际，佯装被小玉强逼洗手洗脚的文戏雪却在此时大咧咧地走进来。

    事实上，仗着一身好功力，在走到前厅前的一段距离时，她便听到向菁菁的“逼婚之间!”

    瞪视着眼前一身脏兮兮的乞丐，仍满脸泪水的向菁菁蓦地捂起鼻子，嫌恶地说：“你这乞丐没长眼睛吗?脏死了!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我——”文戏雪一脸无辜地走向翟承尧，抬头看他，“我是来找爷的，他忘了给我吃的，我手脚都洗干净了，那小玉却说爷没交代，所以不给小雪吃。”

    “在胡说什么?承尧……”她不解地将目光移至翟承尧。

    “不好意思，公主，小雪她现在也算是我家的客人，所以——”他站起身，“我先叫人安顿她一下，再回来和公主谈谈。”

    “什么?”向菁菁脸色突变，“我堂堂一名公主和一个小乞儿，这……你竟然以那名脏乞儿的事为先?”

    惊觉自己说错话的翟承尧，摇摇头，歉然地道：“是我失言了，只是小雪身上有股‘浓味’，我怕公主闻了不舒服，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闻言，她的心舒坦了些，可是她实在很好奇他怎么会让这样的乞丐来翟家做客?

    此日；她心念一转，想起翟承宣近日引起的轩然大波，“是承宣吧?将女乞丐变成大家闺秀的赌局。”

    他牵强一笑地点点头。

    “她就是他找回来的乞丐，要将她变为大家闺秀可要下一番工夫。而依承宜的性子，他肯定找人来之后，就不管了，是不是?”

    他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向菁菁想了想，若是她能来教导这名乞儿，那她便能和承尧朝夕相处，让他明白自己的好……

    想到此，她粲然而笑，“让我来帮忙好吗?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儿，在一起什么话都好谈。何况——”她瞟了一脸呆样的文戏雪一眼，“她那‘过于纯朴’的口音，还有这一等模样，可要花费好多的工夫才能让她脱胎换骨呢。”

    凝视着她诚挚的娇容，翟承尧不由得仔细考虑起这项建议。

    所谓“近朱着赤，近墨者黑”，向菁菁仪态大方，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若是由她一人来全权教导小雪，也许能让小雪“有样学样”，更快达到他的要求。否则每一位名师各有其教学风格，真要让小雪适应，恐怕还需一段为期不短的日子……

    “爷——爷，我说了，这小姐模样长得太美了，我看她眼睛就亮得好似睁不开呢!”小雪拼命地眨眼做出一副蠢样。

    “那你想不想和我一样变得‘明艳照人’?”向菁菁更加温柔可人地展示自己非凡的气质。

    “什么‘造人’？怎么造人，人不是生下来的吗?”她一脸困惑。

    向菁菁愣了愣，扑哧地笑出声，“什么造人?天，她真的胡乱接字呢!”

    不过，翟承尧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每一次见她张冠李戴地胡乱接词，他就感到头疼不已。

    文戏雪突然也嘻嘻地朝向菁菁走去，还扮出一脸钦羡的模样，伸出手摸摸她身上的华服，“哇，好漂亮的衣服啊!”

    “你想不想也穿这样漂亮的衣服?”虽然明明对她嫌恶不已，但为了以后能堂而皇之地常来翟府，向菁菁只好拼命屏住气息及心中的嫌恶感，一脸和善地对着文戏雪。

    “这——想是想，可是一想到洗澡……”她装出一脸无奈。

    “洗个澡，身子干净了，穿起衣裳才会漂亮啊!”

    “是吗?可是瞧你这身干净，我总觉得很不自在，不然……”她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突然伸手拿了桌上的茶壶往自己的脏衣服倒些水，再抹了几下，硬抠了一层黑黑的泥垢就往向菁菁的胸部抹去，“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措手不及地向菁菁，上衣硬是被抹上了两团清楚地显示出女儿曲线的印记，怒视着一脸笑哈哈的文戏雪，她恼怒成羞地扬起纤纤玉

    手，用力地打了文戏雪一巴掌，“你这个臭乞丐，竟敢冒犯我?”

    好痛啊!“平白讨皮痛”的文戏雪连忙揉揉被打得肿得老高的右脸颊，其实要躲过她的一巴掌很容易啊，偏偏在这儿她又不能施展武功。

    火冒三丈地瞪视着同样一脸怒涛的向菁菁，她气炸心肺了。原以为一个公主教养该挺好的，何况这会儿又是在爱人面前，按理也应该不会对她怎样，结果竟然甩了她一巴掌!

    怒不可遏地向菁菁看到一脸错愕的翟承尧时，才惊觉自己在他面前展露出泼辣的一面，她心一凛，神情转为委屈，“承尧，我平常不会如此的，我们认识三年多，你也不曾见我打过下人，是不?我实在是气极了，哦——不，我是羞愧极了，这乞儿她……”她双手掩胸，状甚羞赧。

    “我明白，我姑姑的衣服并不适合你，我差下人拿我的披风过来给你套上。”

    翟承尧定定神，脑海却不断浮现她刚刚那犹如母夜叉的凶悍模样。

    他走到门口对下人指示一番，一会儿，下人便拿来披风，他将披风递给她。

    见状，向菁菁娇柔地低声道：“你帮我嘛。”

    恶心!一下子被当成隐形人的文戏雪不由得生起闷气来，尤其她被这恶婆娘打了一耳光，他却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原以为他会拒绝向菁菁，却讶异看着他温柔地为她披上披风，“承尧——”

    “请公主不要生小雪的气，她现在仍是一块璞玉，不懂得规矩。”

    见他头一问这么温柔地凝视着她，她不由得绽放笑靥，“不，我那当然不会生气，而且我还很愿意教导她。”

    “哼，我才不要呢!凶婆娘!”文戏雪在一旁做鬼脸，声音更是不校

    “小雪，不得如此无礼!”翟承尧侧过身瞅她一眼。

    “本来就是!她打了我啊，我虽然是个乞丐，曾被人踢过几脚，可脸上从没被人打过!”她也是一脸委屈。

    “你放心，我不会再打你了，相反的，我还会努力将你变成跟我一样落落大方的闺女。”向菁菁努力地显现出一脸善意。

    不过，文戏雪显然不买她的账，还作对地将翟承尧拉得离她远远的，附耳在他耳畔，再以向菁菁听得见的声音说起“悄悄话”，“爷，我才不要和那凶婆娘一起呢，如果跟她，我宁愿出去讨饭!”

    “你——什么?我凶婆娘……”

    翟承尧深吸了一口气，礼貌地回道：“公主，我想我还是得婉拒你的好意，而且教导她需要很多的心力，让公主来做也太委屈了。”

    “可我……”她愣了愣。

    “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可能无法再陪公主。”他语气坚定。

    闻言，向菁菁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可没想那名乞儿竟笑呵呵地朝她挤眉弄眼，令她又是蛾眉倒竖。

    怒视文戏雪一眼，她转向翟承尧，泫然欲泣，“好吧!我走，可是我的生日庆宴，难道你真的不能拔空前来吗?”

    他其实无心交际，但她已亲自登门拜访，又被小雪弄得一身脏……

    他沉吟一下，点点头，“好吧!我会准时出席的。”

    “真的?太好了!”向菁菁一扫阴霾，笑逐颜开地再凝视他一眼，才转移莲步地转身离去。

    见那讨厌的女人走了，文戏雪开始发难，她双手环胸瞟视着他“我的爷，那女人虽然美丽，可是一脸虚假，令人讨厌啊!”

    “就算讨厌，也不该做出那样不礼貌的举动!”他走近她，拉掉她环胸的双手，“姑娘家不该做这样的动作。”

    她撇撇嘴，看看双手再仰起头看他，“可我的爷，是我被打啊，你一句话也没帮我。”

    “她贵为公主，光冒犯之罪就可以将你逮入衙门了。”

    “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就事事顺她?帮她披上披风又答应出席生日庆宴?”其实她知道自己这醋吃得很荒谬，可她真的是很不开心嘛!

    翟承尧颇感惊讶地瞥她一眼，“原来你的记忆不差嘛!”

    “哦——才刚发生的事嘛，怎么可能会忘得那么快!”

    “不！”他突然笑了，“我指的是你的说词。这腔调虽差了点，但说得出事事顺她意、披上披风及出席’这几个字，可见你不是块朽木。”

    “朽木?什么意思!”文戏雪不悦攒起眉头。

    “日后你便会懂了。”他笑了笑，“去吃东西吧!然后你就得开始忙了。我会陆续请来几位名师让你尽快进入状况，以便早日让你改头换面。”

    “改头换面?”她一脸害怕地吐了吐舌头，“多可怕啊!我才不要，虽然已十多年没真正看过自己长得啥德行，可是我还挺爱这张脏脸及脑瓜子呢!”

    闻言，翟承尧不由得爆出大笑，一张俊脸上的光彩更是令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老天，我的爷，你笑起来真的好看哦!”

    他扬嘴笑了笑，“如果你以后能努力地照着我的话去做，我就常常笑给你看。”

    “真的?”文戏雪勾起小指。

    他再次笑了笑，摇摇头，“勾小指是女孩子才做的事。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会遵守我的承诺。”

    “什么死马难追啊?死马怎么追?”她顺口接了一句，再度引来他的大笑声。

    “呵呵……去吃早餐吧!再来的学习可是挺费心力的。”

    顺从地跟在他后头，文戏雪却是一脸“醋酸”，那向菁菁长得真是国色天香，而且还是名公主，自己虽然长得也是如此如花似玉，但就缺少了那份高傲的气质。此外，她还是一名小偷呢！

    唉，她从不曾感到如此自卑，咽下苦涩，她突然警觉她得好好地守着自己这颗心，否则将来苦的一定是自己。

    夜幕低垂，翟秋玲一见穿得金光闪闪的翟承宣又要出门时，不由得出声拦阻：“承宣，别出去了，好不好?”

    他不耐地回头瞟她一眼，“姑姑，你别烦人了……”

    她忧心地摇摇头，“姑姑不想也不愿唠叨，可是……”

    他烦躁地打断她的话，“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承宣!”她的口气加重了些，“以往是姑姑过分溺爱你了，可是你真的得学会担些责任，否则承尧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哈!”他轻嗤一声，“大哥是个无所不能的强人，哪会吃不消?”

    “他平常的事就够了，你又将小雪带来家里。”

    “小雪?”翟承宣皱起了眉，然后突然笑道：“哦，就那名乞丐嘛，那又怎么样?”

    “要将一个粗俗的乞丐教导成大家闺秀岂是一件容易的事?以往，承尧在晚上还能稍事休息，但这七八天来为了她的事，忙到半夜还无法入睡。”

    “那又怎样?他甘愿和我对赌，就是想展示他超人的能力，累一点也是应该的。不是吗?”他一脸无所谓。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是不想你让众人耻笑，才会……”

    他愤力地甩袖，“别说得这样冠冕堂皇，是他想出风头，又在故意造出他疼爱我的假像。哼，免了，我早就看清他的真面目了!”语毕，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翟秋玲沮丧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久久，她实在很想帮帮承尧，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在翟家那件丑闻案后，大病一场的她身子就变得很虚弱，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来帮他的忙，而承宣又如此幼稚……

    平常与翟承宣混在一起的公子哥儿，一见他将女乞儿送人翟府后一连八天还是来妓院头逛，不由得对视一眼，齐将目光投注于坐在一桌佳肴前大吃大喝的翟承宣，“喂，承宣，那乞儿现在怎么了?怎么没看见你待在家里守着她?”

    闻言，他嗤之以鼻地放下杯子，“守着她干嘛?反正现在有个万能的人在帮我训练她，我乐得轻松等着收你们的千两黄金。”

    “万能的人?”众人异口同声地提起音调，问道：“不会是你老哥吧?”

    翟承宣呵呵一笑，神色转为不屑，“普天之下，还有谁那样万能呢?”

    “是啊!如果是这样，那我要押你老哥赢!”

    “没错，没错!我也要换边了!”

    众人纷纷起哄。

    怒视着这群友人，翟承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用力地拍桌怒道：“你们算哪门子的朋友?我就一定败给我大哥，他就一定不会失败?”

    众人扬扬眉毛，“哈哈……”尴尬地笑了几声。

    他咬牙切齿的一一扫视众人，“你们都以为我愚蠢。可是在这场赌局里，不管怎样我都是赢家，若小雪成不了闺秀，你们的钱我大哥会赔，而我反而会从他那里得到翟家一半家产。反之，若小雪成了气候，那我就会从你们这些押输的人身上得到千两黄金，你们说我的脑子会输给我大哥吗?”

    众人诧异地看着他，其中一人颇感不悦地嚷着：“可是庄家换成你老哥，这对我们太不公平了。”

    “是吗?”翟承宣得意地一笑，“当初设计这场别出心裁的赌局时，可没有人限制我不能找人来帮我训练乞丐。何况，我哪懂什么琴棋书画?当然得找先生嘛，那叫我老哥当大师又如何?”

    这一席话又让众人哑口无言，说起来他们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哪懂得去说明游戏规则?

    “好了!”翟承宣意气风发地笑了笑，“你们甭担心了，到时候你们和我全都是赢家，是双赢!”

    “双赢?”众人睁大了眼，还是一脸茫然。

    “嗯，那小雪俗不可耐的，怎么可能变成一只凤凰?我大哥这几天被她折煞了，听下人说有好几名请来的先生都受不了地请辞。我大哥常忙到三更半夜就为了想个好法子教导她，但显然到目前为止，还是无计可施呢!”他嘲讽地弯起嘴角。

    “那她模样有没有变?总该把脸洗干净了吧!是个美人还是丑八怪?”一人好奇地问道。

    翟承宣轻嗤一声，瞟他一眼，“是‘乌鸦’。来我家都七八天了，除了手还算干净外，浑身脏兮兮的，臭死人了。”

    闻言，众人哄堂大笑。

    以这情形判断，他们和翟承宣在不久的将来，便能从北京富商翟承尧那儿赢到一笔为数可观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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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在翟府西院的一片枫红中，一个隐忍着痛苦的声音从一间雅房里传出。

    “好了，我们现在先来赏元曲，呃——”翟承尧聘请而来的第十五位名师手掐着鼻子——面哑着音念起元代初期散曲作家白朴的“废东原”，“忘忧草，含笑花，动君闻早——”由于一口气已憋不住了，他赶忙转身将头探出窗外，呼吸一下沁凉的空气后，再转过头来继续念。他受不了时又再次将脸探向窗外。

    见状，文戏雪对这个年近五旬的彬彬老者怜悯不已，甭说是他对自己这一身像臭水沟的味道无法忍受，就连她都快大喊救命了I

    臭臭臭，臭死了!头发和污垢纠缠成一团，全身还是一团脏，但又能如何呢?

    她来翟府十天了，除了和翟秋玲打过两次照面外，再也没碰过面。听翟承尧说她的身体一向欠佳，所以大部分都待在自己所居住的北院。

    因此这次的任务对她来说，可真是困难重重。宗叔说只有翟秋玲知道龙凤玉如意的藏处，但她却没有机会和她打照面。

    若想趁着黑夜摸到北院去瞧瞧，翟承尧的武功又高，耳力必当不弱，她实在不敢贸然地施展轻功。

    而她其实老早就想将身子洗得干干净净了，但翟承尧却不曾再提起要她洗澡之事，只一味地要她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可光这一身臭味，她的脑袋就被熏昏了，还学什么学?

    先生一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又是摇头又皱鼻子，“你不先将外表弄干净点，为师的看了，这脑子都混沌了!”

    文戏雪耸耸肩，她也很无奈埃先前自己说习惯这臭味所以不洗，这会儿若又主动要求洗干净，岂不前后矛盾?

    翟承尧在此时走了进来，见他神情自然，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她满身扑鼻的臭味给影响到。

    她低头翻了翻白眼，敢情他是闻习惯了，才没叫她去洗澡?

    “季先生，不知她学得怎样?”他温文有礼地问着。

    “这——”季先生摇摇头，“说来惭愧，我可能和先前十几位先生一样无法胜任。”

    “她的地方腔调太浓，而且最困难的是——”他再次皱起了鼻子，“她不能先将身子洗净吗?那味道实在太呛人了，我连呼吸都有问题。”

    翟承尧瞟了一脸无辜的文戏雪，再看向季先生，“她的情形特殊，我先前已和你提过了，是委屈了先生，可是没那味道，我怕她反而无法专心听讲。”

    什么跟什么啊!难怪他不要求她洗澡了!一听到这原因的文戏雪真是哭笑不得。

    “我明白，你说过要‘循序渐进’地改造她，不敢一下要求她改变太多，可是那味道——”他捂着鼻子，“老朽也有岁数了，实在受不了闻那味道上课啊!”

    “季先生——”

    “抱歉了，翟爷!”他叹了一声，即转身离开。

    见状，翟承尧不由得大大地叹了一声，双肩垮下。十天了，他已送走了十五位名师，这该怎么办呢?

    “我的爷，那先生又不教我了是不是?”文戏雪趴在教桌上抬起头看着他。

    他润润唇，“没关系，我会再去找人来。”

    “还找人?”她苦着一张小脸儿，“好累哦，虽然每天有得吃、有得睡，可是好累哦!”

    翟承尧牵强地笑笑，真正该喊累的人不知该是谁，“不是说要努力的?那你就可以常常看到我笑了，不是吗?”

    “可是你这几日都是苦笑，一点都不好看。”她伸出小指头俏皮地指着他。

    她还埋怨他呢!他摇摇头，“那是因为我找了几名琴棋书画的先生都没办法好好教会你，我心情才觉得有些沉重。”

    还真是难为他了!可是再这样下去她会被他给逼疯的!她在心中直嘀咕。

    “那怎么办呢?”就强迫她去洗澡吧!她是真心希望他会这么做。

    “你可不可以先将这一身——”他倏地住了口，回想要她洗澡总是那样的反弹，还宁愿再出府去当乞丐……

    “这一身怎样?”她面露欣喜。

    “没、没有!”他摇摇头，回身走到教桌上，看了上面的教材，“既然季先生走了，那今天就由我来上课。”

    什么?她忍不住逸出——句申吟，怎么不是叫她将身子洗干净呢?

    “季先生谈到是元曲作家了吧，这起首三联单句‘忘忧草，含笑花，劝君闻早冠宜挂’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官场碰不得嘛!她在心中嘟嚷。

    见她不语，翟承尧笑笑地道：“这是要人早日抽身宦海之意，而忘忧、含笑都是宜人的自然之物……”

    听他喃喃地念了一大串，她真觉得无聊透了，虽然挺喜欢和他在一起，可是一身臭味让她的好心情全跑了!

    “那你这么拼命地要我成为一个闺女又是为了什么?”文戏雪想也没想进出这个问题。

    “我弟弟！”他苦涩一笑，“我不想让他再看轻自己。”

    “有用吗?我看他根本不理你。”

    “会的，一旦你有了变化，我相信他也会有所改变的。”

    “你这么有信心?”

    “他本性不坏，我并不要求他改变自己太多，但至少能正视自己。”

    “这恐怕有点难，他那样自卑……”

    他好奇地瞥她，“你明白什么叫‘自卑’?”

    “哦——”她愣了愣，笑笑道：“就是矮人一截嘛，听老乞丐说过，就懂这词了。”

    “那你会不会感到自卑?”他问她一句。

    “这——”她的脸蓦地红了起来，因为她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卑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呢!向菁菁那一次让她不知打翻了几缸醋坛子。

    “我想上回兰香公主来，你将身上的污泥往她身上抹的举动是否就是出于自卑?”他静静地凝视着她。

    “哦——这个我……”被说中了心思，文戏雪全身陡地变得燥热不已。

    “你想不想变得和她一样?”他继续诱导她，最终目的莫不是要她心甘情愿地除去这一身臭味。

    由于被他的目光锁住，她心慌意乱之余，脑子一下子也没转回来，不仅不懂得顺水推舟，还傻愣愣地回答，“谁要像那凶婆娘?”

    闻言，翟承尧再次感到沮丧。

    室内沉寂了好一会儿，文戏雪才抬起头来直视着一脸深思的他，“我的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来这府上也有十日了，你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什么变化没有?”

    “变化?”她上上下下朝自己看了看，“不觉得有什么变化埃”

    “那你可曾想过周围之人和你有些格格不入?”

    文戏雪再次愣了一下，总算回过神来，“你是指我样子脏脏的，而你们一大群人都干净?”

    他暗吐了一口气，笑道：“你有这番感觉了。”

    那当然!她瞅了他一眼，“我是不是也要变得跟你们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翟承尧还是一脸温柔。

    呵呵呵……她在心中大笑了好几声，表情却不能装得太过兴奋。她把玩着十指，低声地说：“哦——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

    “真的?”他的俊脸一下子明亮了不少。

    她再次点头。

    “那好!我赶快差人送桶水到你房里你先回房吧!”生怕她会改变了主意，他赶忙朝外走去。

    看来他比她还迫不及待呢!文戏雪忍不住扑哧一笑。

    闻言，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皱起了浓眉，“你不是不想洗了吧?”

    “不，当然不是!”她摇晃着小脑儿却一脸笃定，“只是这身子太久没洗了，可能不只需要一桶水。”

    他大大地松了口气，“没问题，你先回房吧!”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翟承尧实在很难形容自己这会儿的心情。那是在万般挫折下终于有了一小丁点的成就感，就如同乌云密布的天际出现一线曙光。

    上天保佑，至少她愿意洗去那一身污垢了，他们总算往前迈进了一步……

    氤氲水雾中，小玉和另一名丫环再度搬进一桶水进入文戏雪的房间，在闻及那难闻的臭味又看见先前那三桶已成了如墨汁般的水后，两人对视一眼，愁眉苦脸地瞥了一眼背对着她们的文戏雪，便认命地合力将一桶污水先搬了出去。

    站在长廊的翟承尧一见那整桶黑水，也不由得拧起了眉头，这小雪身上的污垢真不知有几层?

    “她着衣了吗？”

    小玉摇摇头，“没有!她还泡在水里，一脸舒服呢!”她顿了一下，“那翟爷，我先下去了。”

    他点点头，开心地将目光移向除了一扇微启的小窗飘浮出一些水雾，也吹进些沁凉的空气之外，便是门窗紧闭的客房。

    既然小雪还沉浸在洗净身子的喜悦当中，那他不如先去看看姑姑，这几天她身子又受了风寒，但忙于小雪的事，他还没有空前去看她。

    就在翟承尧离开后，刚从赌场输光身上银两的翟承宣却往这边走来了。

    他啐了一口，一脸不悦地踢了那一丛花草，抬起头便看到文戏雪那间客房的小窗子不停飘出水雾，“那在搞什么鬼?”

    他挑挑浓眉，大步地推门走进去，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身浸在水桶中，貌似天仙的大美人!

    错愕了好一会儿，翟承宣才回过神来，一步一步地走近她，惊为天人地赞叹着：“好一个美人儿!”

    闻言，原本闭着眼睛享受着摆脱一身脏的文戏雪霍地睁开眼睛，一见他一脸色样地瞪着自己，心中怒火一起，纤指在水面上就施展起

    弹指功夫连连点了他身上好几个穴道。

    正沉浸在眼前这幅美女出浴图的翟承宣，只觉得全身上下突然发痒起来，而且是越来越痒，渐渐地越来越痛，就像千万只蚂蚁啃着他的全身上下。

    “痛、痛、好痛啊!来人啊，快来啊!痛死我了。”痛得冷汗直流的他忍不住出声大喊起来。

    文戏雪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看着他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恨不得有个洞能钻进去的模样，她低声怒道：“活该!竟敢趁我毫无戒心之时偷窥我!”

    然而，在听到有好几个杂沓的脚步声惊慌地朝她这边来，她赶忙跳出水木桶，三两下地以毛巾将身上的水渍擦拭好。正打算将肚兜穿上时，一个飞身而入的身影却快速地在她眼前站定。

    一见是翟承尧，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定了定神，却只能手足无措地以那件小肚兜遮着自己裸露的身子。

    惊闻弟弟的求救声而来的翟承尧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幅裸女图。立刻，他也呆若木鸡，若不是她赶快将肚兜遮住身子，只怕他还回不了魂呢!

    俊脸一红，他赶忙别开脸，施展隔空取物的功力，一把将离自己好几步在屏风上的长衣抓取过来递给她，“快穿上。”

    “嗯，谢谢!”文戏雪满脸红潮地接过衣服套上。

    暗暗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后，翟承尧赶忙走过去看着满地打滚的弟弟，蹲下身拉住他的手，“承宣，你怎么了?”

    “好痛!全身都好痛!”他满头大汗痛苦地申吟。

    “怎么会这样?”他一把扶起弟弟，门口也聚集了几名仆从，他朝他们叫唤：“快去请大夫来。”

    见仆从赶忙奔去，翟承尧回过身将弟弟扶了过来。在看到这名陌生的美丽女子已穿好衣服站在一旁时，他蹙起了浓眉，“是我弟弟带姑娘回来的吗?他吃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痛起来?还有原来在这儿的小雪姑娘呢?”他边说边将弟弟扶上床去。

    原来他没认出她来啊，真是个呆头!文戏雪突然起了恶作剧之心，她揉揉眉心，一脸无助。

    “姑娘不是——”见她不语，他顿时不知如何回答。弟弟性喜烟花女子，她该不是弟弟带

    回来要伺候的吧!

    文戏雪指指自己的喉咙，嗯啊了几声。

    “你是哑女?”

    她点点头，再指指痛得直申吟的翟承宣又比了比外面，就像有个人飞来又—飞去的模样。

    翟承尧实在看不懂，便摇头，但一想到这样一名朱唇皓齿的美人竟是个哑女不禁替她可惜起来。他怜悯地朝她点点头，即坐在床上打算先点了弟弟的睡穴让他暂时脱离痛苦。

    可是这一出手却令他发现到弟弟身上的穴道原来已经被人点了好几处，他蹙紧了浓眉，疑心陡起。

    在连忙解了弟弟身上的穴道后，翟承宣总算不再申吟，反而是一脸惊慌地跳坐起身来，“我中邪了，是不是?”

    “不是!只是被人点了穴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攒起眉头问。

    翟承宣显然还一脸混沌，他看看大哥，再将目光移到文戏雪身上，“我想起来了，我从窗户看到这里面整间都是水雾就走了进来，结果就看到她……”

    “承宣，你怎么了?我听下人说你痛得满地打滚是真的吗?”翟秋玲一脸忧心地奔进来。

    他不耐地瞟她——眼，“姑姑，我没事了!什么满地打滚?难听死了!”说完，他还目露爱慕地看了眼一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的文戏雪。

    这个目光，室内的三人全瞧见了，翟秋玲一见文戏雪花容月貌、气质出众，不由得也露出一抹笑意，“好标致的姑娘，承宣，是你带回来的?”

    翟承宣摇摇头，再埋怨地看了目露疑惑的大哥一眼，“才不是我呢!原来大哥在家里藏了一个大美人，以逞私欲!”

    “你在胡说什么?”闻言，翟承尧凝起面容。

    “不是吗?若不是我刚巧碰见，我和姑姑还以为你真的是柳下惠呢!”

    “承宣，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这位姑娘是初次见面。倒是你，别自己将女人带回来又不承认!”翟承尧的黑眸沉着一抹忿然的冷硬。

    “我带回来的?”他怒哼一声，“如果是我带回来的，才不会将她放在你这儿。”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翟承尧陡地挑起浓眉将目光射向一直含笑不语的文戏雪身上。仔细地打量后，他凝视着她那双满含笑意却又闪烁着恶作剧的眸光，小玉先前那席“美如天仙”的话语也蓦地闪过心头，他愣了愣，“你是小雪?”

    再也忍俊不住的她终于大笑出声。

    一听到她“耸耸”的哈哈笑声时，翟承尧也明白了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给耍了。

    “什么?你——你是小雪?”连翟秋玲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起眼前这肤白似雪，头发如丝绸般亮丽的美丽女子，她会是那名脏兮兮的女乞儿?

    翟承宣则乐得笑开嘴，“哈哈……没想到我这次居然挖到宝了，那乞儿竟然是这样一个大美人，哈哈……”他手一伸就将她拥进怀哩，“宝贝，你可是我带进府的，所以这下子你可是属于我了。”

    “不，我不要!你放开我啊!”文戏雪挣扎地要甩开他，但基于她只能扮成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以她也只能象征性地“碰碰”他的胸膛。

    “承宣，不可以如此!”翟承尧也不知怎的，见弟弟抱紧了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舒服感。再细看她这张美颜，他更有似曾相识之感。

    “怎么?你也想要她?”他挑衅地抬高了下颚，将她搂得更紧。

    “你——”翟承尧的脸色陡然聚变，一把将她从弟弟怀中拉到一旁，“别忘了她是你的押注品，我只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可以将她变成大家闺秀，你没有资格带她走。”

    “什么?”翟承宣恨恨地咬咬牙，“你少说得那样光明正大，谁不知道你也是看她这么漂亮就想占为已有!”

    “承宣!”翟秋玲一把拉住想上前揍翟承尧的他，“你大哥的话是对的，现在小雪不是属于谁的。你设的赌局可是牵涉到千两黄金，你大哥怎么可以让你带走她?”

    “姑姑!输就输嘛，那有什么关系?”他不以为然地啐了一口口水。

    “别忘了，若输了，我得替你还外面的赌债，而且还得将翟家一半家财过继给你。单凭这一点，你若是我，会让我带走小雪吗?”翟承尧的俊脸上布满阴霾。

    这一席话，让翟承宣无言以对。

    什么嘛!原来是担心翟家那一大笔钱啊，文戏雪不悦地瞟了翟承尧一眼，她还以为他是见她长得这等芙蓉面也动心了呢!

    “姑姑身体不舒服，你先陪她回房吧。”翟承尧看了一脸不愿的弟弟一眼。

    “呃——这样好了，承宣，你就陪我回房去，好不好?”一脸病容的翟秋玲微笑地拉起他的手。

    “放手啦!”翟承宣粗鲁地甩开她的手，再将不舍的目光看向文戏雪。

    见状，翟承尧和翟秋玲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目光，他摇头，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乞儿一下子成了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难怪弟弟会将目光直往小雪那儿投注，就连他们自己也……

    他暗暗吐了口气，定定神，凝视着弟弟，“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刚刚是不是痛得像是全身如万蚁叮咬?”

    翟承宣错愕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你怎么知道?”

    “那是有人点了你身上的八大穴道才会如此，那个点穴的人是谁?”

    翟承宣皱起了浓眉，想了想后，摊摊手，“根本没看到什么人，我一进来就瞧见她浸在木桶中——”他将爱恋的目光移向慌忙低头的文戏雪，“我不是故意看的，而且我什么也没看到。只瞧见她那张像极了天仙的脸蛋，然后，我全身就马上痛得受不了了。”

    翟承尧颇能了解弟弟的感受，因为他刚刚虽见她一身赤裸，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张美颜给震慑住，根本没有无礼地再往其他部位看。

    “翟爷，翟爷，大夫请来了!”仆从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汗流浃背的大夫。

    翟承尧步上前去，朝那名大夫微微恭身，“不好意思，秦大夫，让你走这一趟，不过，舍弟已好多了，但我姑姑还是受了些惊吓，烦请你和我姑姑移到北院去，帮她诊诊脉。”

    “哦，好的。”秦大夫略微拭去额上的汗，笑笑地回答。

    “承宣，你陪姑姑一起去，好不好?”翟秋玲轻拍他的手。

    翟承宣抿嘴，依依不舍地看了文戏雪一眼后，才扶着她转身离去。

    见这闹哄哄的人群终于离后，文戏雪开心地站起身，掏掏耳朵，“真是清净多了!”

    “小雪——”翟承尧将炯然的目光直射向她，“我——进门问你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还假装是名哑女?”

    她吐吐舌头，走近他，“好玩嘛，我没想到你也认不出我，不过——”她粲然一笑，“好像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我就是那个女乞丐，对不对?”

    再次见她那绝代风华的美丽笑靥，翟承尧不由得蹙起了两道浓眉，他真的见过这个无与伦比的美丽笑容，可就是想不出来在哪儿看到?

    “怎么?我的爷，我这样子真的很美吗?怎么刚才看着我的眼睛里面也有很不一样的光芒，我——是不是真的很漂亮，很吸引人?”她瞅着他，故意打趣。

    “呃——”明白她指的是他乍见刚刚全身衣不蔽体时的怔愕模样，他尴尬一笑，“我不是故意冒犯，实在是听到舍弟叫喊便施展轻功而入，没想到——”他顿了顿，俊脸上也出现薄薄的红潮，“总之，我不是故意的。”

    见状，文戏雪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奇怪，怎么我现在全身洗干净了，翟少爷一直偷看我，而我的爷说起话来也吞吐许多，真的好怪啊!”

    闻言，他也觉得自己这样似乎过于矫情了，他深吸一口气，笑笑地道：“是震撼吧!没想到你的真面目会是如此……”

    “如此?”她拉高语调，示意他要说出个形容词。

    “如此动人。”他拖声回答，脑海里竟然还闪过她慌忙将肚兜往身上拉紧的娇羞丽颜。

    “是不是我这样子，就能和那个兰香公主一样，像个大家闺秀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这——身洁净的白衣。

    他暗吐了一口气，以抑制自己那似乎是首次无法控制的奇异心绪，“你的口音若不改善，这空有美丽外表，恐怕一出口，大家都知道你的斤两了。”

    “真的?”她俏皮地皱皱鼻子，开玩笑地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哦，我的爷，如果说起话来也像你们这样字正腔圆，你是不是会像对兰香公主一样为我披披风?”

    他笑笑地看她——眼，“等那时候再说吧!”

    “这不成!有酬劳我就会努力嘛!”

    “可是——”瞧见她璀璨明眸中的娇憨与柔意，翟承尧神情突然一凝，“小雪，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你尚年轻，我不希望你对我存有任何的感情憧憬，那会成为我的负担。你明白吗?”

    “什么意思?”其实她对他的意思再懂不过了，只是闻言她的心酸透了，但还是得装出一副不解的呆样。

    “总之，你可以将我视为一个大哥哥，但其余的感觉就别去细想了，明白吗?”

    文戏雪凝视着他，唉，这门第之见还是存在于他俩之间。宗叔说得没错，她只是名乞儿，她得称称自己的斤两才成!

    翟承尧回视着她那张芙蓉脸上似懂非懂

    的神情，不由得叹道：“算了，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不过——”他瞥了那仍泛着烟雾的热水一眼，“刚刚我弟弟闯入时，是否还有其他人在这儿?”

    “其他人?”她想了想，摇摇头，“那时我很舒眼地浸在热水里，眼睛还闭着，若真是有人闯进来，我可能也不知道吧?”

    “承宣被人点了八大穴道，他却没有见到那名高手?”他将疑虑的目光瞥向她。

    她耸耸肩，再次偏头想了想，“那时候呢，我是听到少爷的求救声才惊醒地睁开眼睛，我吓呆了，只记得赶忙将头埋到水里。后来一直听到他的喊痛声，才偷偷地抬头看了看，一见他在地上打滚，我吓得赶忙起来穿衣服，谁知道你就……”她双颊飞上两抹嫣红，低头不语。

    “哦——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了!”他笑了笑，赶忙结束话题。

    良久，文戏雪抬起头来，“我的爷，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点翟少爷的穴道?”

    他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明白，尤其我又在府内，那名潜入的高手武功肯定不弱，否则依我的耳力，我应该可以察觉到甚至在听到弟弟地叫喊声时，也能逮到他的踪影。可是他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她在心中得意地笑了笑，又故装纳闷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呢?”

    翟承尧再次想了一下，“希望不是我弟弟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这几日我叫他安分点，让家仆出去打听一下，他这几天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哦!”她再次点点头。

    “我得过去看看我姑姑，我——”他凝视着她，蓦地感觉到自己和她的交谈竟好似一对知心友人在对话。

    “怎么了?”瞧他一脸不可思议状，文戏雪实在很好奇他在想什么，

    “没——没事!”他摇摇头，黑眸电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我走了。”

    见他朝外走去，她虽是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决定跟过去，否则一人待在这儿也挺无聊的，“我的爷，我跟你去看看你姑姑吧!”

    翟承尧回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当这一对俊男美女在枫红片片的长廊漫步时，一大群仆役莫不私下议论纷纷起来。有的人不相信那个美女会是乞儿小雪，有的人直言那分明是偷天换日，找了一个美女来顶替小雪，更有人说那是翟爷心仪多年的女人，如今终于带进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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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翟承尧和文戏雪相偕来到也是一片枫红的北院，翟秋玲的房间豪华中不失雅致，一些古董花瓶、名画陪衬一室，让文戏雪不由得“手痒痒”的，很想偷几件送去给许久不见的宗叔。

    “秦大夫，我姑姑没事吧?”翟承尧拧起浓眉看着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翟秋玲。

    “没事，只是身子骨仍过弱了，我开些不上火的药方让她食用，好好休息些日子，应该会有起色。”秦大夫边说边坐下开药方子。

    “那好，烦劳大夫了。”他示意仆人跟着秦大夫去取药，即回头看到了从文戏雪进来至今，弟弟那目不转睛的恋恋光芒。

    文戏雪又不大笨，当然感受到翟承宣炽热的目光，只是她对他实在没啥兴趣，因此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翟秋玲看着翟承尧又瞥了弟弟一眼，思绪也复杂起来，看来承宣是被小雪给吸引了，可是她只是一名乞儿，家世又不明。不过，她若是一块璞玉呢?

    “姑姑，你好好休息，我先带小雪出去帮她上些棋艺的课。”翟承尧也不知怎么的，见弟弟的目光老在她身上打绕，直觉就想将她带离弟弟的视线之外。

    “大哥，我也一起学吧!”翟承宣突然出人意料地说出这话来。

    拜托，让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直瞪着她瞧，还不如让她死了吧!文戏雪在心中嘟嚷。

    翟承尧错愕了一下，“你也想学?”

    “是啊，不可以吗?”他的神情一下转为不悦。

    “这好啊，承尧，这样他就不会四处乱跑了。”姑姑喜上眉梢地道。仔细地想想，如果承宣愿意留在家里和小雪一起学习，那小雪肯定就是翟家的贵人了。这日后成了凤凰，承宣若真的要娶她，那也没什么不好，反而是一段佳话呢!

    “不不不!”文戏雪皱起眉头，“我的爷教我，我已经神经紧绷了，紧张得不得了，又跟翟少爷一起，那我肯定口吃得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我也可以教你，你等于有两个先生。”翟承宣眉开眼笑地说。

    除了向菁菁外，他实在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而且她又不似向菁菁的高傲，瞧不起他。

    “不不，我不要，每次一个先生就让我头疼了，还两个?”她拼命地摇头，“那我还是出去当乞儿自在多了!”

    “这……”他语塞。

    “小雪，难得承宣有这个心，你就成全他如何?”翟秋玲一脸慈善。

    “翟——”文戏雪故装疑惑地凝视着，“小雪该叫你什么呢?”

    一心希望她能成为改造翟承宣的那把钥匙，翟秋玲温柔地回视她，“没关系，就跟着叫我姑姑吧!”

    “这——”她将目光移向翟承尧。

    翟承尧对姑姑的用心当然明白，只是纵使他再怎么不高兴这项安排，也仅能无奈地点点头。

    “哦，姑姑。”文戏雪开心地叫了一声，走近床沿，“小雪白小没爹没娘，看姑姑这样慈祥，心里也不知怎的，温暖得很。如果可以，小雪希望常来北院看看姑姑，或许姑姑也能矫正

    一下小雪的发音，这样子，我便很快就能成为一个大家闺秀，而不会像我的爷说的一出口，人家就知道我的斤两了。好不好?”

    她这么说当然是希望能多制造点机会接近翟秋玲，否则这嘴巴长在翟秋玲身上，她又没机会接近，那她进翟家的目的不就永远难以完成了?

    “好好好，当然好!”翟秋玲也开心地坐起身来，拍拍她的手，“那承宣他……”

    “姑姑，可是你的身体……”翟承尧没想到文戏雪会提出那样的建议。

    “没关系，只是帮她矫正口音，不会累的。再说有个事做，也许身子也会好一点。”她柔声地说。

    “那姑姑，我也来你这儿好了，否则和大哥一起教小雪，可能他也会不高兴。”翟承宣撇撇嘴角地瞅了大哥一眼，再次说道。

    这家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文戏雪噘起嘴瞥他一眼，“翟少爷，我知道你是好心帮忙，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还是你先远远地看着我，等到那股不自在感不见了，你再当我先生，好吗?”

    “这——”他无言以对，但一想到自己被撇除在外，不由得恼怒成羞起来，“哼，你只是一名乞儿，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我没那个意思!”她咬着下唇，故装一脸委屈。

    “哼，我知道你在我大哥调教下也学会一鼻孔出气了，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他怒气腾腾地指着她。

    “哪有这种事，明明是你自己胡说。”她嗫嚅地回答，再不安地瞅了翟承尧一眼。

    “你这乞儿！”翟承宣一张俊脸气得铁青。

    “好了，承宣。”见弟弟的火气越来越旺，翟承尧不得出声阻止，“你不觉得你想得太多了。何况你东一句乞儿西一句乞儿，她又怎会认为你是真心想教她?”

    “哼，少教训我!也少装出那副大哥样，我不屑!”怒不可遏地咆哮完后，他愤怒地转身离开。

    “承宣——”翟秋玲心疼地看着他那受伤的僵直背影，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文戏雪，哀求她：“小雪，就当是姑姑求你，你好言去和承宣谈谈，说你愿意让他当你的先生，好吗?”

    “可是——”她为难地将目光转向翟承尧。

    “姑姑，你别事事都顺着他，你这样做害的不是只有小雪而已。承宣肚子里有多少笔墨你也清楚，他突然对小雪热心起来的原因你更是明白。可是一旦小雪没有达到众人期许的标准，赔了外面的赌注事小，这一半的家产进了承宣的口袋，日后我因输了赌局也不能再管束他，到时候他的行为势必更加猖狂了，而他的人生也等于完了。”他语重心长地提醒过于溺爱的姑姑。

    翟秋玲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他的话是对的，她轻咬下唇，看着文戏雪，“罢了，你就好好跟着承尧学习，想来我这儿时我也会好好教你，至于承宣的事我日后都不会再提了!”

    语毕，文戏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的日子，翟府里虽然宁静居多，但翟府外面却因文戏雪这名乞儿受训之日即将届满一个月之际，已纷纷向翟府的下人打探，了解一下她是否有了转变。

    众人得知她每日按部就班地跟着翟承尧及翟秋玲的调教下，已有了大幅度的改变后，莫不忧心忡忡。他们担心再过一个月，自己口袋里的黄金就得缴交出去了。

    不过，这下人的眼光也很难说得准，所以为了亲眼证实，这几日，他们也已找了千万条牵强的理由来拜访翟府，说是想讨教翟承尧的经商之道，或是来看看翟家的装潢，听说翟秋玲身体欠安，专程来看看……等等。

    只是他们虽如愿进入翟府，但始终没瞧见那名下人口中美如天仙的小雪小姐。而在众人将目标转向一向游手好闲的翟承宣时，没想到他却是一脸甜蜜，也一反以往那悠闲的态度，断然拒绝他们要见文戏雪的请求。

    另外，他还信誓旦旦地声称再过一个月后，她绝对会让他们刮目相看。到时候，也许她还会成为他的妻子。

    翟承宣这段话顿时在京城里引起大轰动，不论皇亲还是市井小民都议论纷纷，众人对文戏雪的转变更加好奇，莫不盼望日子快快过去，早点见见她蜕变后的庐山真面目。

    相对于文戏雪的众人瞩目，兰香公主向菁菁却显得抑郁许多。再两日，便是她十八岁生日，宁相府虽布置得热闹非凡、喜气洋洋，但周围之人对文戏雪的专注多少令她的生日变得冷清多了!为此，她对文戏雪的怨怼不由得加深。

    此时，她正不悦地瞪视着“表面上”说是为了她的生日，而亲自走了一趟翟府的宁相爷，“舅舅，别说连你也是为了去看小雪而去的。”

    这好奇之心人人有之，何况听闻那经常留连妓院的翟承宣最近也不见踪影，还对外放风声说要娶文戏雪，所以，他也想去瞧一瞧。

    抱着翟承尧会破例让他见见文戏雪地愉悦心情，宁相爷一路上想着一会儿他回来便可以对外放话，他看过那名小乞儿模样，到时候整个京城的人潮绝对会往他这被冷落许久的宁相府而来，顺便为他拢聚些人气。谁知翟承尧也不买他的账，搞得他一肚子火气。

    “舅舅，我在跟你说话呢!”向菁菁心情更是低落，尤其现在外头还有人传言那乞儿的面貌和她这“京城之花”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她更是愤愤不平。

    宁相爷叹了一声，“菁儿，我是过去再确定翟承尧没有忘记你的生日邀约。不然，他现在忙于那乞儿的事，我怕他会忘了你的事了。”

    “这是什么话?承尧已答应了我，我相信他不会忘记的，倒是你——”她不悦地看他一眼，“你看到那名乞儿了?”

    他摇摇头，口是心非地道：“我又不是为她去翟府的。”

    “是吗?”她冷冷地哼一声，“我就不明白这城里的人日子是不是过得太无聊，竟全在翟承宣的那场赌局押注了。让那名乞儿一夕成名，全部的人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闻言，宁相爷摸摸鼻子没有回答，因为他在一开始时也押了翟承宣会输，而且还签注了十万两黄金。但看情形，他的黄金也要飞了!

    “我又不是没看过那名乞儿，一点点都不懂得礼貌，我想这一定是翟家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下人胡说八道的。而翟承宣更是故意让大家将目光全放在这件事上才故意说他会娶那乞儿，反正他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就是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向菁菁那张娇颜上满是怒气。

    “也许是如此吧!可翟承尧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将翟府发展成如今的规模，让皇帝召见，说他能化腐朽为神奇似乎也对。”宁相爷抚着长须回答。

    她咬咬牙，心中愈加不安起来。其实她也很想去瞧瞧那名乞儿变啥模样?可是若她也去了，这不是让城里的人更有嚼舌根的话题了?此外，还会更加助长了那名乞儿的气焰，她才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所以她会忍，忍着两日后，翟承尧来参加她生日庆宴时，再一探虚实。

    是夜，宗叔无声无息地到翟府进入文戏雪的房间。

    “雪儿，雪儿!”他小声地叫唤，因为翟承尧的功夫了得，他才格外小心。

    她睁开眼睛，开心地坐起身叫了一声：“宗叔!”

    “嘘!”他朝她摇摇头，在她床畔坐定。

    文戏雪吐吐舌头，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谣传太多，我不得不来和你谈谈，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在这儿快一个月了，有没有从翟秋玲那儿知道玉如意的事?”

    闻言，她歉疚地摇摇头，“这些日子来，我是常找她，而且两人建立起不错的情感。可是她不曾主动谈过，而我也想不出什么可以试探的话。”

    宗叔叹了一声：“真为难了你，但你在这儿最多只有一个月——”他顿了一顿，“那翟承宣对外说要娶你为妻可是事实?”

    她做了一个大鬼脸，“谁要嫁他!只是他自从看了我这张脸后，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除了第一次被我拒绝他来当我的先生，恼怒成羞地拂袖而去外，之后就常常来看我，还一脸含情脉脉呢!看得我全身鸡皮掉满地，瞧都不瞧他一眼!”

    “那承尧呢?你和他感情进展得如何?”

    谈到他，文戏雪的脸便红了起来，“我偷偷地跟你说哦，我发觉他好像也挺喜欢我的，只是从没表示。但是啊他当不了严师，对我是更温柔了，尤其这阵子我假装在翟秋玲的教导下逐渐改了那俗俗的口音后，他有时还会怔怔地瞪着我许久，真的好玩哦!”

    闻言，宗叔笑开了嘴，雪儿天生就有一股非凡的魅力，当年在雪地看到她时，他一眼便喜爱上这个小女孩了。

    “甭笑我了，我这些话憋了好久呢!就是没有人可以说。”她娇羞地噘起小嘴儿。

    “好好好，不笑，不笑，和你谈了一下我就安心了，不然，我还真以为你和翟承宣有了情感呢!”

    “我眼光怎么可能那么差。”她翻了翻白眼。

    “好吧!此地我不宜久留，我先走了。这翟秋玲的事，宗叔还是得再拜托你，因为那对玉如意对我实在太重要了。”他站起身，再次叮咛。

    “我明白，宗叔，再过两日，翟承尧会前去宁相府参加向菁菁的生日庆宴，或许我能趁那天的空档好好和翟秋玲再聊一聊，希望能有所发现。”她下了床，看着一脸凝重的宗叔。

    当然，由于一直苦于无机会回报向菁菁赏给的那一巴掌，所以两日后，她也会到她那里去“玩玩逛逛”，让她那个黑心肝宁相爷舅舅一样有个终生难忘的庆生会!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交代完话，他点点头后，便纵身离开。

    文戏雪看着窗外的满天星引，却了无睡意。事实上，这段时间和翟承尧日夜相处，她对宗叔的事便不太尽责，也很害怕自己偷了那对玉如意后，必须和他分开。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沦陷了，可是她真的好喜欢每天和他在一起的时刻……

    今儿秋风宜人，层层的枫叶更是在微风的舞跃下发出沙沙的自然乐曲。宁静的午后，一身蓝丝绸的翟承尧和一身白衣的文戏雪同坐在庭院楼台，一直“切磋”棋艺。

    翟承尧神情自然地看着桌上的棋盘，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旁的黑子放在棋盘位子，一下子就将文戏雪白子包围，连吃了十几粒。

    “嘿！怎么这样?不行!你不可以将那黑子放在那里!”一见自己一下子输了那么多棋子，她不由得赖皮地嚷叫着。

    他笑了笑，“是你自己前一步走错，才让我有机可趁的。”

    “真的?”她睁大了眼，“那重来，我那一步要重走。”

    “不行，起手无回大丈夫!”

    翟承尧露齿一笑，“下棋也要有棋品，你在棋’的部分已经算不错了。这输赢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也能下一盘棋了。”

    闻言，她笑了笑，“说得也是!那琴棋书画，我好像就这部分学得最好，是不是?”

    他点点头，但浓眉不由得拢聚，“你的琴艺还要加强……”

    “只有琴艺吗?”文戏雪故意一脸质疑。

    “当然不是!不过，我并不要求你能出口成章，但至少说话流畅，懂得几首词曲。至于书画，也只要求你能画出一幅牡丹盛开图即可，所以你需要的还是练习再练习。”

    她无聊地抿抿嘴，一手把玩着乌黑的秀发，“那几名先生不是都说我没有天分吗?我以为自己现在这样已经可以称为大家闺秀了?”

    “不，还不是!但是天分不是学习事情的全部，努力才是真的，所谓‘铁杵也能磨成锈花针’，指的就是一个人只要持之以恒地努力，没有做不到的事。”

    “我知道了!那反正这盘棋我输了嘛，那再去练习一下画画好了。”她边提议边起身往他的书房走去。

    翟承尧赞赏地点点头，其实依她这些日子来的表现，他已满意许多了，只是觉得她有能力做得更好，因此便不由得更加鞭策起她来。

    来到书房，文戏雪习惯性地将那一大盒十几色的颜料全摆到书桌后，将纸铺在桌上，再拿起桌下的两桶水，以画笔浸湿，便洋洋洒洒地随意涂鸦起来。

    翟承尧静静地看着她，温暖的阳光从窗外射人几许光芒，衬着她那张瑰丽的脸蛋更显得娇媚鲜活，而且她一向璀璨的星眸总是闪着几抹几近调皮的光芒，让人更想与她接近。

    回想这几日专程前来看她的几名公子哥儿及皇族贵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存有私心，不愿让他们看她。

    她是一块璞玉，一块在经琢磨后会闪耀动人光彩的美丽璧玉。

    由弟弟这几日不时地在远处凝视着她，甚至外传弟弟向友人说要娶她的流言看来，弟弟对小雪已倾心不已了，反观自己对她呢?

    此外，朝夕相处下来，他对她那般似曾相识之感更加浓烈，尤其在看到她那妩媚人心的动人笑靥时，他更可以肯定自己绝对见过她。可令他沮丧的是，不管自己怎么想，他也记不起在何时见过一个巧笑倩兮的娇颜。

    “好了!”

    文戏雪大声地宣布声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他凝了凝神，看着她将画笔放下，并将那幅仍湿答答的画转个方向，好方便他下评论。

    其实文戏雪也知道自己“故意”画得不好，因此在看到他又是一副无可奈何的状态时，她反而笑盈盈地问：“怎么不说话?这次是不是比上回更好?”

    他睇她一眼，“画画不是写字，慢工出细活才能让一幅画沉稳又鲜明，你的画工分明太急性了!”

    “这不好吗?可以多挣些时间练习别的东西。”

    “欲速则不达，你明白吗?”

    “知道啊，你上回说过了，越急事情越做不好!”她吐了吐舌头。

    翟承尧赞赏地点点头，“那你还记得马致远的‘落梅风’吗?”

    又要考她了!她实在不晓得又要佯装忘记还是干脆念出来，免得他为了加强她的记忆又重新说那词儿。

    “人初静．月正明——”他说出前两句，试着提醒她。

    文戏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顺口接道：“纱窗外至梅斜映，梅花笑人偏弄影，月沉一时一般孤另。”

    他颇感惊喜地凝视着她，“你全记起来了!”

    她啼笑皆非地睨他，“我的爷啊，你在我耳朵旁念这词儿都不下数百遍了，我若还是记不得，就真成了智障。”

    “那太好了!那你一定也还记得和这散曲一样富有情趣的词是不?”

    “我知道!”文戏雪用力地点点头，就怕他再次成了“唠叨男子”，她开始念起来。

    “我记得，但念这词儿舌头都打转，好累哦!”

    “慢慢的，你就会习惯了。”

    是啊，她会习惯他这时的温柔俊脸，她凝视着他在心中暗道。叹息一声，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得去拨那儿根弦了?”

    一想起她弹奏琵琶的“魔音缭绕”，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每当她练习琴艺时，连仆人都受不了地拿起布团塞住耳朵。

    “不用了!我想琴艺的部分，找个几天我带你到林荫山间练习去。”

    闻言，文戏雪扑哧一笑，“是不是我弹奏的声音太吓人了，所以才要到山间去练习?”

    他莞尔一笑，“你还有自知之明嘛!”

    “自知之明?什么意思?”偶尔她还是得装一下胡涂。

    “那是指你也知道自己的琴艺不怎么样的意思。”

    她明白地点点头，突然又注意到一个身影静悄悄地站立在外面的长廊，用一双热情的目光射向她。

    她抿抿嘴，假装没看到。只是她着实没想到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让翟承宣那个纨绔子弟居然舍得不去外面晃，而常留在家里。

    翟承尧当然也看到了，只是由于兄弟两人的心结仍深，因此翟承宣总是离他们一段距离地看着文戏雪。在他们俩相处时，从不曾接近对谈。

    “我的爷，我最近听到小玉不小心说出翟少爷对外说要娶我，这是真的吗?”她故意要看看他的反应。

    他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也会知道这件事，“哦——你也知道我们兄弟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可是他常常远远地看着我，当然，你走开后，他就直接地找我聊了。只是每回他找我时我都好累了，所以没多久我就回房了。可是——”她故意面露疑惑，“我们也对谈了几次，他没有说过要娶我啊?”

    “你想嫁人了吗?”他反问她一句。

    她想了想，摇摇头；“我只是名乞儿，这妻子要做什么，我根本也不知道。”

    “那如果承宣真的要娶你，也不介意你什么都不懂，你会嫁给他吗?”问这问题其实很愚蠢，可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

    文戏雪耸耸肩，“我不知道，只是现在在这儿渐渐习惯了，尤其姑姑对我极好，疼我就像个女儿呢!而你也对我好，所以如果跟承宣成亲，就能永远地留在这儿，那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嘛!”

    “你……可是你喜欢他吗?”他的心猛地一紧。

    “不讨厌吧!因为也没有聊些什么，所以说不上讨厌，不过——”她突然贼兮兮地朝他一笑，“你们兄弟两人，我比较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娶我，那我肯定愿意。”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一时呆若木鸡。

    见状，文戏雪哈哈大笑起来，“我开玩笑啦!你是响叮当的翟爷，我是一名乞儿，两个人怎么连在一起嘛!”

    是啊，这样的两个人哪能成为夫妻呢?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令他不由得吓了一大跳，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难不成在朝夕相处之—下，他真的对她起了情愫?

    见他一脸惊慌，她凝视着他，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啊，我的爷?”

    “没——没什么!”他站起身，从书柜上抽出一本词选递给她，“你看一看，若有什么不懂的或不识的字再问我。”

    一见他又恢复了神色，文戏雪扬扬眉毛，乖乖地接过书，反正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已察觉他这个人有时还真的挺闷的，也不知心里突然想到什么就变了脸。但每回问他，总是不得其解。

    所以啦!她还是顺从地照人家的话做。而至于长廊上那一个深情款款的家伙，她从头到尾对他都没啥兴趣，所以他爱看就随他看，反正她是不会接受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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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夕阳西斜，彩霞满天，翟承尧从窗户看出去，一见翟承宣仍倚立于长廊，内心遂生不忍。虽然他并不想让弟弟和小雪有过多接触，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她的魅力让这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变了许多。

    他站起身，对着乖乖趴在书桌上的文戏雪道：“休息了，我——我先回房去，明天白天我得去巡一下到港的商船、货品，晚上得参加兰香公主的生日庆宴，所以有一整天我没有办法帮你温习课业。陈先生和温先生会过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他们。”

    文戏雪点点头，和那两个老先生上课老是让她无聊得想打哈欠，但又能如何呢?

    不过，一见翟承尧将目光飘向翟承宣时，她顿时明白原来他今天早早下课是因为翟承宣今天的耐心显然特别强，所以故意为他弟弟制造机会。

    对此，她颇感不悦，他以为她真的不讨厌那个自以为是、故作潇洒的翟承宣?

    而翟承尧前脚一走，翟承宣后脚就进入书房，一见她将书本合上，他有些失望地喃声道：“你累了?我们可以一起再念点书!”

    文戏雪瞥他一眼，“可我累了，我已经忙了一天。”

    闻言，他顿时不满起来，“你陪我大哥一天，却舍不得给我些时间陪你?”

    “翟少爷，你怎么这么说，我现在是努力地在学东西呢!而且是翟爷教导我一天，才不是我陪他呢!”

    一见佳人变了面容，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小雪，你别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我们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知道吗?”

    “什么?”她愣了愣。

    “真的，我什么事都学不好，可是有一张俊美的脸孔，而你也是。你有一张好美的脸，娉婷袅娜的体态，然后，你又跟我一样，学得半调子，在我将你捡回来时你只是一个乞讨乞儿，你说我们是不是像极了?”他连珠带炮地说出两人的相似点。

    我的妈啊!他怎么会如此幼稚?文戏雪翻翻白眼，“翟少爷，对不起，我是比你愚蠢多了，所以你说的这一席话，我完全没听懂。”

    “这——”他走到她面前，“没关系，你笨，可是我很聪明，我可以教你如何变聪明。”

    这个大白痴!她摇摇头，越过他，“这脑子是天生的，怎么变聪明?”

    “小雪，我对你是认真的!”他突然对着她的背影大叫。

    她霍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翟少爷，你别开小雪的玩笑了。我是乞丐，你是少爷，怎么可能对我认真?”

    “小雪……”

    “翟少爷!”文戏雪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虽然我只是个乞丐，可是你也不能随便以言语来捉弄我，”她装出一脸凶巴巴的样子。“请你以后别再这样说了!”

    见她怒气冲冲地离开，翟承宣的心反而更加坚定，因为她凶起来的样子好可爱。而且在他身旁都是些奉承阿谀的烟花女子，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凶他。

    再者，他始终觉得他们两人是同一种人，绝对可以成为一对有情人!

    对了!姑姑——定会帮他的，而且她现在和小雪相处甚佳，她一定会为他说些好话!一脸喜悦的他连忙往翟秋玲的北院而去。

    隔天，文戏雪在上完两位老先生的课业后已是下午时分，而令她颇感讶异的是今天翟承尧一日不在家，他那宝贝老弟竟没有趁这机会来烦她，是不是昨天被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吓着了?

    哈!那是最好，他老盯着她，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一脸无聊地朝翟秋玲的北院走去，才半天的时间没看到翟承尧就挺想他的，她真是没用。

    进入翟秋玲的闺房，文戏雪意外地看到她早已备好一桌点心，笑盈盈地坐在椅子上。

    “姑姑，你今天看起来好高兴呢!”

    她会这样问，是因为翟秋玲虽然常保持一脸淡然的笑意，但眸中常有一抹忧郁，可今日她却没有见到。

    “是啊，是啊!若不是昨晚身体虚弱了点，我昨儿就会去找你谈谈了呢!”她笑容可掬地道。

    “什么事那么急?怎么不找人叫我来呢?”文戏雪一脸纳闷。

    翟秋玲亲切地拍拍她的手，“我也怕昨儿我的心情太开心会显得急躁些，所以还是按捺祝我想你今个儿会来我这儿，我已等了一上午了呢!”

    文戏雪是越听越迷糊。

    “我知道你一头雾水对不对?”她眉开眼笑地直摇头，“瞧我兴奋成这样!”她顿了一下，“昨儿承宣来找我，说他很想娶你为妻。”

    “这……”文戏雪杏眼圆睁地对视着她。

    “小雪，其实我从承宣第一次看到你这张美丽的脸孔时的表现，就明白他已为你倾心了。这段时间他留在家里的时间可能比他前几年加起来的都还多，而这都是因为你。所以他这么跟我说时，我一点也不讶异。”翟秋玲再次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他现在不够好，可是我觉得你有那个能力改变他，将他变成一个顶天立地和承尧一样的男子汉。”

    “可是我……”

    “我不介意你的身份，而且你能来我们家就是一个缘分，我想这也是翟家和你之间的缘分，你愿不愿意嫁给他?”翟秋玲亲切地凝视着她。

    她慌忙地摇摇头，“姑姑，我只是一个乞丐，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而且我也不想嫁人!”

    “是承宣不好吗?这人——”翟秋玲的记忆突地回到当年她少不更事而引起翟家丑闻的那一段轩然大波。她做了个深呼吸，“人是不能看眼前的，也许他现在很好，但你不会知道在往后日子里，他却可能变了，变得让你怀疑起自己怎么会为了那样的男人而伤害了你至亲的人。让他们身败名裂，也让一个世豪之家一夕之间成为外人指指点点的一座炼狱……”

    “姑姑，你在说什么?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她愣了一下，将思绪拉回现在，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我话说远了，只是我想说的是我是看着承宣长大的，他人不坏，你真的不肯吗?”

    文戏雪坚定地点点头，“姑姑，你别勉强我，我——我还不想当一名妻子。”

    她叹息一声，“真的吗?我原是那么期待你会答应，而一直让我挂心的承宣也会因此成熟起来……”翟秋玲摇摇头，凝视着她，“是我太急躁了。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我真的是被他的一席话给冲昏头了。”

    见她眸中再现那般浓浓的忧郁及失落，文戏雪也颇感无力，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不是翟承宣啊!

    “姑姑!”翟承宣突地一脸欣喜地大步走进，手上还拿了好几盒礼物。

    他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一回身，便握紧了文戏雪的手，“你答应了，对不对?我姑姑一定将我的感情全对你说了，她一定向你保证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对不对?”

    她为难地推开了他的手。

    “你——”他不解地拧起浓眉，将目光移向翟秋玲。

    “承宣，对不起，姑姑有负你之托，小雪她没有答应。”她轻叹一声。

    “什么?”他脸色突变，俊脸上顿起怒潮，“哼，我知道了，你们全看不起我，所以根本就将我当傻子耍对不对?”将一桌的东西扫落地后，他怒不可遏地反身要离开。

    “你在胡说些什么?”翟秋玲难过地拉住他。

    “不是吗?对我的请求，你只是虚应虚应，而她——”翟承宣怒视着文戏雪，“她现在是变了模样，所以真将自己看做是凤凰。因此她也和你及大哥一样，全视我如狗屎，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哼!”他粗鲁地啐了一口口水到地上，“我呸，你再怎么变也只是一名穿着衣服的女乞丐!”

    语毕，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文戏雪送给他一记大白眼，再温柔地注视

    着泪水直落的翟秋玲，摇摇头，“如果他还是不明白你对他的真心疼爱，那你也甭难过了，因为他太不懂得珍惜你的爱了。”

    翟秋玲回视着她，感动于她这席安慰的话。承尧是对的，小雪果真是块璞玉，且在他的教导下，渐渐散发光芒了!

    今晚是兰香公主向菁菁的生日庆宴，因此宁相府此时是置酒高会，贺客临门，人潮汹涌。

    这些贺客表面上虽是前来祝贺向菁菁的，但实际上在风闻翟承尧也会来之后，众人的心思就全聚齐在他身上了。还不是想利用这机会多从他那里套套话，看自己口袋的黄金是否能留得祝

    向菁菁一身雪纺红丝绸，光耀夺人，在看到等待了一整晚的重要客翟承尧风神俊朗地出现时，她更是桃腮带靥地轻移莲步，风姿绰约地迎了上去。

    “承尧，你可来了，我等你许久了呢!”她娇柔地喃声道。

    他歉然一笑，并将手中贺礼送上，“今日是你的生日，承尧祝你……”

    “不用!”她伸出手捂住他的唇瓣，“我不想听那些俗气的祝贺词，也不想收你的贺礼，只要你今晚好好陪陪我，如何?”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在场的贺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而翟承尧更是对她的大胆举动感到震惊，他拉开她的手，“公主，今日贺客众多，这举止有欠妥当。”

    她娇媚一笑，“我今日等的客人就只有你，其他人都不在我眼中，他们就交由我舅舅去招待便可，我们不需理会他们。”

    “兰香公主——”

    “走，我已另外在庭子里叫丫环们设了一桌宴席，我们可以一边赏月吟诗一边饮酒品尝佳肴，这可都是为了你而准备的，你决不能推辞!”她的眸光闪烁着柔情，一双手也早已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庭园而去。

    见状，宁相爷及一整厅的贺客莫不瞠目结舌，今日的两位主角就这样甩下众人……气氛霎时凝结，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良久，回过神来的宁相爷才尴尬地干笑两声，招呼道：“呃——老夫准备了许多山珍海味及上等好酒，咱们就先入座，来来来……请请请……”

    众人目光交替，虽觉意兴阑珊，但看在宁相爷的面子上也只好继续留下了。

    在一轮皎洁的月光下，翟承尧和向菁菁遥遥望着远方的风影湖光，思绪各异地轻啜着酒香。

    为了不让他人打忧，向菁菁早差人守在庭院四周，不准任何人进来，只是看着眼前这张俊脸上似乎没有因她这特别的待遇而有一丝喜悦，她更觉落寞起来。

    “承尧，你有心事?”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只是——”他笑了一下，一天没见到小雪那张瑰丽的容颜，他竟会思念起来。

    “你——”她抿抿嘴，“听说你这些日子和你姑姑都用心地在训练那乞儿成为大家闺秀，是吗?”

    他沉寂点点头。

    “能谈谈吗?我听说她貌似天仙，承宣更是为她倾心不已，是真的吗?”

    他沉吟了一下，坦承回道：“她外貌确实不凡，至于承宣也确实与以往的行径有大大的不同，这原因和她应该也是大有关系吧!”

    闻言，她不由得担忧起来，她轻咬下唇，喃声问道：“那你呢?你对她的感觉如何?”

    他再度一愣，表情有些不自在，回避地说：“今天是公主生日，我们别谈她如何?”

    瞧见他一向沉稳的脸—上竞出现一些难得的温柔神色，向菁菁难以置信地出言：“你不会也对她动情了，是吗?”

    “公主别多心，我至今还没有娶妻打算，又怎会对女子动心?”翟承尧炯炯有神的目光定视着她，但心里却有着心虚。

    “是吗?”她难过地摇摇头，“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以女子成亲的年龄而言已算年长，我守候的是谁，等待的是谁，你应该清楚的，不是吗?”

    他愣了愣，“我有负公主情意……”

    向菁菁不悦地打断他的交际言词，“就这样?是我配不上你吗?”

    “不!公主乃金枝玉叶，王公贵族有多少人倾心，我希望公主别再将心放在承尧身上。见公主虚度青春，我也内疚难安。”他欠起身子，微微恭身。

    她也跟着站起身子，凝视着他，哽声道：“那何不娶我呢?我有自信能当一名贤内助。”她泪光闪动地主动伸手握住他。

    翟承尧喟叹一声，推开她的手，神情转趋凝重，“我说这话也许不中听，可是我必须说清楚，就算我今生有意娶妻，公主也决不会是人选之一。所以如果我们每回见面，公主便在这等话题上打转，那我日后不会再和公主相见。”

    “你——”她神情突变，“你竟如此绝情!”

    “公主藕断丝连的爱恋对我都是一种负担。或许是我不好，早该说出厉言之词，才能快刀斩乱麻，那么，公主也许早已倾心他人了。”他神情凝重。

    向菁菁泪流满面地频摇头，“我明白了，是那名乞儿是不是?因为你也爱上她，所以你就对我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忠言逆耳，我是为公主好，不想公主再继续留恋这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

    “你——”她涕泪纵横地咬牙哭泣，她一个天之矫女，竟然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男人，这是多么可悲之事?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就在翟承尧无奈地见她痛哭之际，宁相府前厅的灯光突然全灭，而一些惊叫声也跟着此起彼落。

    “哎呀，那是什么啊?”

    “救命咧，这粘稠稠的是什么啊?”

    “小偷啊，那名小偷又来了，有人偷走了我的玉佩啊!”

    翟承尧的眸光突地变得犀利，而哭成泪人儿的向菁菁也错愕地凝视着那乌漆抹黑的前厅。

    “你留在这儿，别乱跑!我去看看。”

    “不，我会怕，不要，承尧!”她惊慌大叫，但他已一个纵身飞离了。

    正当她惊惶失措的当儿，一个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的蒙面人陡地朝她飞身而来，她慌乱地要出声大喊救命，那名黑衣人却一弹神指点了她的哑穴。

    文戏雪笑嘻嘻地站在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向菁菁面前，得意地斜视着她，回想她那日甩耳光的凶婆娘样，便不客气地弯下身子，“啪”一声，用力地甩了她一巴掌，而那粉嫩的脸颊一下子红肿起来。

    向菁菁吓得频往后移，虽想高喊救命，但就是出不了声。

    文戏雪瞥了一眼前厅那逐渐点起的灯火，看来她已是不能久留，否则“调虎离山”地将翟承尧引到前厅的计策就要宣告失败了。

    她蹲下身子，“劈里啪啦”地连打了向菁菁好几个耳光，满意地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变成“发糕”脸后，才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可是才一上屋顶，翟承尧那个挺立的身影居然也飞了—下来。她心头一凛，嘀咕着自己和他还真是犯冲，身形一旋，她避开他凌厉的掌风，朝府外飞去。

    见状，翟承尧神色更显犀利，这熟悉的黑衣身影，他可不会忘!若不是这小偷，他翟承尧还不会成为北京城的大红人呢!施展轻功追逐之际，他大声怒道：“你这小偷，才疗好伤便迫不及待地重出江湖了?”

    她回头瞟他一眼，脚步未歇。

    “我说过了，他日再见你时，我定当将你抓入衙门!”他神情一凝，霎时掌影飞旋。

    文戏雪虽奋力还击，但怕不小心会伤了他，只求防守之下却将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在边打边退下，她陡地注意到自己又来到当日和他初次对决时，逃难至郊外的那片树林里。宗叔位在半山腰远，肯定救不了她，这次她可能真的大难临头了!

    思绪间，翟承尧掌势雄浑有力，积愤之下更是快攻频频，才一会儿工夫，文戏雪陷入掌风之中，危险极了。

    此时，他再出一掌，眼见已不及回避，她慌乱地要击出掌势，但却迟了一步，硬生生地被他的掌风击中，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一时血气翻涌，“呕”的一声吐出满口鲜血。

    翟承尧收直攻势，睨视着她，“看来这儿是你的贼穴之道，上回你也是脱逃至此。”

    文戏雪咬紧下唇，痛楚地将受伤的身子移靠在树上。

    “你放心，我只是教训你，你还不会死的!”他一步一步走近她。

    废话，就算不死也剩半条命了!她垂下眼帘以眼角凝视着他，心中还是挺哀怨的。

    “怎么?你无话可说?”他两湖深潭似的黑眸闪着冷峻之光。

    说什么?就怕一出声，她还会死得更惨呢!她在心中直嘀咕。

    “上回见你留在宁相府上的讽刺贺词，可知你还是一个受过庭训的小偷，而今日你以多种颜料喷洒在宁相府的贺客身上，再将他们大部分财物偷放到桌椅下，让那些权贵为了捡回自己的财物，全像只狗儿似往桌椅底下钻——”他顿了顿，拧起了浓眉，“你并没取走财物，而我一回到庭院，你却甩了兰香公主数十个耳光，这是为什么?”

    文戏雪生气地再以眼看他一眼，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久久不浯，翟承尧怒气再起，“我是和你这名小偷白费唇舌了，倒不如先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为何。”

    一见他右手快速地探向她，她慌忙地别开脸，却仍让他将脸上的黑巾扯下。而本来挽起的长发更是流泻而—下，她手足无措地撩起长发遮住脸孔。

    “你是女子?”翟承尧怔愕地瞪视着那张长发遮掩还低垂着头的女子。

    怎么办呢?文戏雪急死了，她逃不掉了，一旦被他知道她就是全城有名的小偷，那该怎么办啊?

    他难掩惊讶地直盯着她，“你一女子武功不弱，文采亦不差，为何会成为一名小偷?”

    甭问了，她什么也不会回答的!她频频摇头，却是一语不吭。

    “你是无话可说还是你不会说话?”

    天啊，别再问了，看在她是女流的份上，就放她走吧!她不停在心中乞求。

    就着月光，翟承尧定定地望着她。多注视她一会儿，他就觉得她那半倾的姣好额头及娇俏的鼻梁更熟悉，没有细想，他陡地伸手一把拨开她的发丝。

    而反应不及的文戏雪在愣了一下之际，虽赶忙想再以手掩脸，但那张无比绝伦的美丽脸孔映入他眼帘。

    “小雪!”他错愕不已地脱口叫道。

    完了!这下全完了!凝视着他逐渐转黑的双眸，她只能无助地将身体更往树干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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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就是那名全城闻之色变的小偷，为什么又扮成乞丐混入我翟家?你的目的是什么?”翟承尧怒不可遏地放声咆哮。

    “哦，我的耳朵——”她申吟一声，干脆滑坐到草地上，拍拍那嗡嗡作响的耳朵。

    他挺立在她面前，斜视着她，“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文戏雪拭去嘴角的血渍，答非所问道：“我对你手下留情，你下手却挺重的。”

    这个动作是提醒他刚刚连伤了她好几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舍，可是他硬是将那份感觉抛诸脑后，冷凝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轻叹一声，抬头看他，“你站那么高干嘛?这样跟你说话很累人，而且我又受了伤。”

    “不要岔开话题!”他声音虽仍冷峻，但却坐下身来与她对视。

    “回答我的问题!”

    “是。”文戏雪揉揉疼痛的腹部，拧着柳眉，“还不因为你嘛!”

    “因为我?”他疑惑地皱起眉头。

    “是啊!那一次在宁相府你伤了我的肩膀，害我没法子出去讨生活只好沿街当乞丐了，这一当发觉滋味还挺不错。后来又有幸得知你弟弟正要找个女乞丐，我就继续当下去，上天也挺眷顾我的，我就幸运当选跑到你家去了。”她胡诌了一串话。

    “胡说，你当小偷不是一两天的事，偷的全是上等珠宝，黄金等好货，何须当乞儿?”翟承尧冷眼睨她。

    “那是你有所不知!就是我偷的都是你们这些贵人的东西，所以才更无法拿来花用。这衙门查得紧，我销赃无路，要用黄金，这金子上又印了每个府第的印章，怎么用呢?“她苦着一张小脸儿。

    这一席话说得颇有道理，但他仍无法相信她的动机如此单纯，“你的功夫了得，偷东西是你的专长，偷个食物米吃，难道会比沿街乞讨难吗?”

    “我说了嘛，你伤我很重，我休养了两个多月呢!这段时间我又无法施展武功，被抓了岂不倒霉?”文戏雪不服地瞅他一眼，“到你翟家吃住全免，也算是你弥补我这段时间沿街乞讨所受的罪嘛!”

    翟承尧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你明白是一名受庭训之人，进入我翟家，又为何装出那副完全不识文采之貌?”

    她像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你也帮帮忙，一名乞丐如果出口成章、琴棋书画皆精，甚至还算是个文武全才，哪像乞丐?你会让我留下吗?”

    “原来你什么都会!”他惊讶地定视着她颇感得意的丽颜。

    “那当然，我宗叔什么都教我……”她脱口而出，但随即懊恼地捂住嘴。

    “宗叔?他是什么人?”他浓眉陡起。

    她撇撇嘴，“他是抚养我长大的人，可是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只要我喊他宗叔就好了。”

    “他是在身后操纵你的人。”

    “什么啊，讲得这么难听！”文戏雪不悦地瞪了一眼。

    “是他教你当小偷的?”他再问一句。

    “那又如何?如果没有他，我今个儿也不可能在这儿和你说话，十六七年前我早就冻死、饿死了!”

    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翟承尧怒火更炽，”他这人也真奇怪，既然要你当小偷，又何必教你那么多东西?”

    说到这，她可得意了，“这有气质的小偷和没气质的小偷可是不同的。有气质的小偷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皇家贵族的宴会场地，然后再神定气闲地‘拿’走东西，容易得很!”

    “是吗?你一名单身女辈出入那种场合，哪可能不引人注目?”

    她扑哧——笑，却也同时痛楚地皱起眉头，因为这一笑可牵动了她腹部的伤处，“当然不是以女装出现了，这闺女大半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嘛。何况我长相不凡，到时引来什么登徒子的觊觎，死缠着我，我怎么‘办事’?”

    “你扮成男子?”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是啊!”她定定地看着他，再将一头长发束起放到身后，“难道你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对你是有似曾相识之感，可是……”他仔细地打量起她，

    “也难怪嘛，宁相府寿辰那日，我们只是匆匆地聊了几句，不过，我对你印象可深刻了!”语毕，文戏雪露出那风华绝代的魅惑笑容，学着他当日的声音，“我想‘兄弟’会错意了，我翟某没有那种嗜好!”咳了咳，再次润润喉咙后，她继续以自己沙哑的男音道：“我雷某也没那兴趣，只是天生丽质，有人质疑我有那方面癖好，尤其是那些俊美的公子，所以一瞧见你那张俊采飘逸的脸孔，我便不由自主地摆出那抹神情，望翟兄见谅。”

    乍见这笑容，翟承尧终于记起了她就是那名目露不屑，却让他颇想和她多处片刻的“雷兄”。

    “是你!”

    她点点头，“看来你记起来了，其实我是文戏雪，因为宗叔是在雪地里捡起我的，那时我才婴儿大却接着落雪咯咯笑着，所以宗叔帮我取了‘戏雪’这名字。至于姓氏，因为他打算教我学武，而我是名女子，他希望我在武之外还有文的气息，所以就姓‘文’了!”

    见她——副没事样地闲聊自己姓名的起由，他心中被人欺骗的那股怒火又熊熊地燃烧起来，“见我日夜烦不胜烦地帮你温习课来，你一定在心中窃笑，对不?”

    “才不是呢!”乍见他黑眸中的怒火，文戏雪慌忙摇头，“我感动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窃笑?”

    “哈！”他咬牙低吼：“我提这些干嘛?反正我得将你送到衙门，这是我上回便向你说明的。”

    “这——”她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不是当真的吧!我会被斩首示众的，你真忍心看我这样惨死?”

    翟承尧脸色铁青地斜视着她，“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好好地待在翟家，金盆洗手，重新做人，而让我有机会再次逮着你?”

    听出他话中的不舍，她的心不由得温暖起来，“你不舍得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脸怒意。

    文戏雪喟叹一声：“我知道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也在这儿，却跑来捣蛋，可是我这一口气已经憋很久了。向菁菁那一巴掌我若不讨回来，实在太不对不起自己了!”

    “原来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看着她，“所以你连打了她好几个耳光?”

    她点点头，还一脸无辜。

    “那宁相爷和那帮贺客也惹了你?”

    “他们是假仁假义之人，台面下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吃尽老百姓的辛苦钱，还收贿呢!”她不屑地批评着，“别告诉我你全不知情。”

    “所以当小偷，见义勇为地教训他们?”

    文戏雪脸儿一红，“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他们拿的是黑心钱，我从他们那儿拿一点也不为过嘛!”

    “你难道无一丝羞耻之心?你这行为毕竟是偷窃!”翟承尧冷冷地问她。

    “你话干嘛说得那么重?再说，在你们翟家我也只偷过一件要送给那宁相爷的贺礼而已。知道你们翟家是光明正大的经商谋生，我可没再偷过你们任何东西呢!”

    “那又如何?你不会因偷窃他人的东西而有一丝不安?”从小受的庭训让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一生爱恋的女子竟是一名小偷，而且她还无一丝悔悟。

    见他咄咄逼人地指责她，文戏雪娇颜也不由得一凝，“那又如何?你要送我去衙门是不?”她伸出双手，“好啊，那走吧，反正我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而且人早晚要死的，死得这样‘轰轰烈烈’也够了!”

    “你——”他气得语塞。

    她白了他一眼，也气炸心肺了。

    翟承尧摇摇头，“这样吧!如果你起誓决不会再去偷东西，那我便不将你送去衙门。”

    怎么可能呢?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偷他家的龙凤玉如意呀!她定视着他无语。

    “你做不到?”他的口气再度变冷。

    文戏雪抿抿唇，“我说实话，这次我当乞儿掩藏真实身份已算骗你一次了，我实在不想再说假话让你开心。”

    “你是说你不可能不偷东西?”他俊逸的脸上再现怒火。

    “我有我的为难之处。”她闷闷地回答。

    他火气渐旺，“不当小偷是为难?”

    “我说我现在真的不行嘛，难道要我说谎诳你?”她也气极了，可是宗叔说过要她偷玉如意一事决不能让其他翟家人知道，她怎么说明白呢?

    “你难道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有人拿刀逼你去偷?是宗叔吗?”

    文戏雪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说什么的，总之，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我随你处置，决无怨言!”

    “赴黄泉和不再当小偷，你宁愿选择赴黄泉?”翟承尧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她。

    “我不想这样的。可是如果你一定要我选择，我只好这么做了。”她神情转趋哀戚，玉如意对宗叔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她既然没有能力偷到手，倒不如—死百了；既不用面对宗叔也不用看眼前这个令她心碎的男子。

    翟承尧无言了，对这样一个无法洗净双手的女小偷，他怎能将真心托付?他这头一回对女子动心却选错了人……

    悲哀一笑，他注视着她良久，思绪百转。半晌，他抿嘴道，“你还是先跟我回翟家吧!”

    “什么?”她讶异地瞥向他。

    “我们来个交易，我想那对你而言是极其容易之事，只要你办成了，你就可以离开这儿到任何地方，我不会将你抓到衙门，甚至还会送些银两让你可以生活。当然，如果你仍坚持要当一名小偷，那——”他深吸了一口气，“只希望你别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因为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再出于与你对打，我不会再伤了你。”

    文戏雪哽咽一声，知道他已做了最大的让步，可是这让步却让她的心更加感到悲凉。她今生惟一“必须”偷的东西就在他家，要她如何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定视着她，“我和我弟的赌局还有一个月之期才会定输赢，所以你不能离开，而在这一个月内，你必须顾好你的手，不得偷取任何东西。另外，在一个月期满时，在这场众所瞩目的宴会上，你必须是一名出色的大家闺秀，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比控制你的手还要来得容易，对吗?”

    “你不用话中带刺，我听得懂你的话。”文戏雪咬紧下唇，幽怨地看他一眼。

    对她始终不肯说出她决不会再偷窃的正面话浯，他实在很难缓下面容及满腹的怒涛。

    “总之，我要求的只是你在这一个月内不得偷窃，然后让我赢得这场赌注，让我弟弟能回到我身边乖乖地学做生意，甚至重拾书本。之后，你便可以自由离去了。”翟承尧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你的身份我也不会拆穿，你继续扮你的小雪。”

    再回翟家，日夜与这张隐忍怒焰的俊脸相对不是折腾自己吗?她若聪明就该拒绝这项交易，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需要回到翟家。今天她和翟秋玲虽没谈到什么，但有机会和翟秋玲多处些时日，她就有机会从她口中探询到玉如意一事，要得手也较有可能。

    另一方面，翟家或许就是她的葬身之地，因为她的功夫不如翟承尧，却又必须铤而走险地在他家偷取玉如意。他已饶她两次，岂会再饶她一回?

    思忖再三，她凝视着他，承诺道：“好，我答应你，以一个月为期，我决不再偷取任何东西，而且我会扮好我的闺女秀角色!”

    翟承尧凝重地点点头，但黑眸却快速地闪过一道浓浓失望光芒，她仍只愿以一个月为期不再偷取东西……

    文戏雪低下头，以掩饰一脸的悲戚，在一个月期满的“当晚”，如果她仍没有从翟秋玲口中得到任何玉如意的讯息，为了宗叔派给她此生最重要的任务，她将会强掳翟秋玲逼其交出玉如意是可以预见的。他们两人将再次对决，然后她会死在他手上，可是对宗叔，她也总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翟承尧将受伤的文戏雪带回翟府已是深夜了，翟府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守在大门的仆役连忙报告，“翟爷，宁相爷还有一大堆皇族贵客全在里面等候你许久了。”

    他点了点头，明白他们是为了“那名小偷”而来的。他低头行了而来的，他低头看了面色略微苍白的文戏雪一眼，好在他将自己身上的金黄披风给她披上，掩饰了她身上的一袭黑衣，否则一被瞧见，她可死定了。

    “小雪小姐人不舒服，你先带她从侧门回房休息。”他指示着仆役道。

    仆役点点头，虽然有些疑惑，但仍顺从地跟在她身旁带路。

    翟承尧深吸了一口气，走人前厅，迎面而来的就是宁相爷和今晚在宁相府被搞得灰头土脸的那一群贺客。

    “有没有抓到那名小偷?”

    “送入衙门了吗?”

    “不会是让他逃走了吧?”

    “怎么可能，翟爷一定是杀死他了!”

    这议论之声是此起彼落。

    宁相爷高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后，宜视着翟承尧道：“情形如何?菁儿虽被那名可恶的小偷打得双颊红肿，但心系你的安危。本想跟来，可是我要她在家休息，她也觉得脸这会儿总是丑了点，不愿让你见着，便答应了，只是她也说了会在家坐等消息，这——”他顿了顿，看着面色沉重的翟承尧，“怎么?是让那名小偷跑了？”

    翟承尧这会儿一颗心全放在文戏雪身上，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她似乎更不舒服了，仔细想想，他似乎连连以掌风伤她不少……

    “承尧，你怎么了?”见他不语，宁相爷抚着须再次问。

    “呃——”他将思绪抽回，摇摇头，“这次承尧没有逮到那名小偷，辜负大家了!”

    闻言，大家莫不面面相觑，他们以为这次他一定会将那名小偷逮回来呢!

    “夜深了，相信今晚大家电累了，而兰香公主也等着宁相爷回府——”他瞥向宁相爷。

    这番明白送客的话众人怎么听不懂，事实上，这时都已三更天了，这一大群人在这儿多是叨扰了，因此连忙尴尬地笑了笑，相偕离去。

    宁相爷虽知自己是过分打扰，但对他这挑明是送客之语却心生怒火，看了他一眼，“我回去了!”

    翟承尧保持着脸上的淡淡笑容，看着宁相爷僵硬着身子离去，而在走了这一大批的不速之客后，他脚步未歇地直往文戏雪房间而去。

    一听到敲门声，文戏雪拧起了柳眉，应声道：“谁?”

    “我!”翟承尧浑厚的声音响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请进。”

    她耸耸肩，看着他走近她，“这么快就将那群人送走了?”

    翟承尧点点头，“夜深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和他们闲聊，我几乎是直接将他们请出去的。”

    她微微一笑，“以你现在的当红身份，大概也没有人敢埋怨吧!”

    他撇撇嘴，没有回答，反而是静静地打量着她的神情良久，才又开口：“我虽是练武之人，但身边并没什么药物可以让你服下以减轻痛楚。赶明儿，我会亲自去帮你抓药。”

    文戏雪摇摇头，“不用了，这点伤不碍事，我自己用内功疗养个几天就会痊愈了，你这去抓药不啻是告诉外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翟承尧想了一下，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你的日程照旧，当然，你得采取渐进式的进步，以降低周围众人的疑心，一个月后你扮好最后的名家闺秀，你便自由了。”

    她凝视着他，微点头。

    见他挺拔的身影离去后，她隐忍的泪水终于涌出，这一生她的心恐怕没有“自由”的机会了……

    以后的日子，对翟承尧和文戏雪两人而言都不怎么好过。虽然表面上他们仍努力地扮演以往温习课业时的融洽气氛，但两人之间总是有着外人可以隐隐感觉到的紧绷的气息。

    近二十多天下来，文戏雪在琴棋书画方面的进步令多名先生侧目不已，纷纷向翟承尧称赞她是一块人间难得的璞玉，这一开窍后，学习能力竟是一日千里!

    为此，心知肚明的他仅能微笑以对，只是虽然事先得知她的各项文才不错，但对她精湛的技巧却也颇感讶异。

    再过三日，便是她接受众人的评论的日子，这邀请的贴子也全送出去了。这段日子里，她信守和他的交易，不曾再偷取过任何东西，也未曾出现在其他贵族们的聚会场所。而她更是向他坦言，当日令翟承宣痛得满地爬之事也是她所为……

    只是随着她日益散发的出众气质及那张引人动容的绝丽脸孔，他发觉自己似乎愈来愈管不住自己的心，甚至有几回，他差点脱口要求她永远留下，只要她不再行窃，他愿意照顾她一生……

    只是这些到口的话他全吞下去了，在树林里揭穿她身份的那一日，他就明白她是不可能也愿意脱离小偷的行列。因为她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不当小偷!

    此时，夕阳西下，翟承尧睇着专注勾画着那幅蝶儿戏芯的文戏雪。

    这样一个集美貌及才艺于一身的女人，为何要自甘坠落在小偷圈里打混，不走正途?

    或许是那名抚养她成长的宗叔造成的吧!虽然自己不曾见过宗叔，可是对他却起了难以言喻的憎恶感，是他将小雪教育成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女子。

    可这样一名绝色的女子，却将他的生活及思绪搞得一团乱，除了他难以克制的情怀心外，弟弟更是在委托姑姑代为向小雪提亲后，因吃了她的闭门羹，而今终日流连赌尝妓院，不至深夜决不归。赌局之事弟弟早已置身事外。

    姑姑眼见弟弟如此．更是内疚难过得茶饭不思，也使得身子更加虚弱，一日难得说上几句话。

    就连小雪前去和她问安，大半时间，她也都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令人难窥她的思维。大夫眼见这情形是更加担忧。

    由于忙于翟家商务及人际关系，他和姑姑一向不太接近，因此，他实在猜测不出她的思虑。

    另一方面专注画画的文戏雪在一笔一画地勾勒出一副栩栩如生的花蝶图时，内心其实也是忐忑不安的：

    她已不清楚自己对翟承尧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了，总之这颗心是越来越不听话。既然管不住，她也不再束缚它了。

    只是他近日老是愁眉不展，让她的心也越发局促起来。

    翟秋玲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人也越来越沉寂，因此对玉如意的事，她也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必须“抢人强缺了!

    对此，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毕竟翟秋玲是真心疼惜她，可是她却必须做出伤害翟秋玲的事。而且翟秋玲虽然不再谈翟承宣的事，但她可以感觉到翟秋玲其实很希望她能扮演令翟承宣“浪子回头”的那个人，可是她办不到，也不想勉强自己。她宁愿珍惜和翟承尧这几日的师生关系。

    一想起再过三日便是他们对决之日，文戏雪璀璨的明眸不由得闪过一道哀楚，这是她的命啊，她的命在她被丢弃在雪地的那日起就决定了。

    让宗叔捡回抚养的她，为了偷得宗叔视为比生命都还重要的玉如意来到翟家，却进一步和翟承尧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唉!或许该庆幸的是只有她单方的爱恋吧!否则伤心人将有两个……

    但若是相知相惜呢?她在他眸中也隐隐见到柔情之光，可是……文戏雪抿抿唇，就算相知相惜又如何?他俩的结局早已注定是场悲剧了!

    夜幕低垂了，星儿露脸，而思绪各异的两人仍沉溺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三更天，宗叔一脸凝重地悄声进入翟府来到文戏雪的房间。

    而迟迟无睡意的她察觉到来人后，飞快地从床上坐起，“谁?”

    宗叔皱起眉头看着精神虽然不错但眉宇间却有着淡淡愁绪的她，“都三更了，还无法入睡?”

    她腼腆一笑，自我凋侃着：“来这儿近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拿到宗叔想要的东西，怎么睡得着?”

    “一点线索也没有?”

    文戏雪无奈地点点头，“翟秋玲近日身体欠佳，加卜担忧翟承宣日日在外流连，我们虽然仍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可是却鲜少对谈了。不过，我曾多次在她居住的北院四处查看，但实在看不出那对珍贵的龙凤玉如意会放在何处?”

    “是这样吗?”他双肩垮下，神情黯淡。

    “宗叔，真的很抱歉，可我还是会想法子拿到手的。”她承诺地道。虽然到时候她可能赔上一条小命也还拿不到玉如意，但见宗叔如此颓丧，她不得不说些鼓舞的话。

    陷入自己的思绪良久，宗叔回过神看着她，喟叹一声，从胸口揣出一个以红丝带系着的一只翠玉戒指，“你将这个带在身上，若是三日后你在完成邀宴便没有借口再留在翟府时，你就将这只戒指带在手上向翟秋玲辞别。到时，你得刻意让她瞧见这只戒指，或许她会说出玉如意的事吧!”

    文戏雪将戒指接了过来，仔细地察看着，这只戒指价值不菲，且还是个古董之物。“她看到这戒指便会说了吗?”

    宗叔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要看她的良知了，如果她的良知未泯灭——”他顿了一下，再度摇摇头，“这样吧!你先试试。若她毫无反应，那你便回山上找我，或许我会出面吧!”

    这一席话虽让她听得一头雾水，但也让她明白宗叔和翟秋玲之间一定有一段过去。

    见她眸中的思索光芒，他苦涩一笑，“‘豹死留皮，人死留名’，这是宗叔惟一的污名。”

    “宗叔——”

    他眼眶一红，连忙起身，“我先走了!”

    见他匆忙地离去后，文戏雪觉得自己肩上的重担更重了，因为这是头一回见到宗叔目闪泪光，也是第—次听他诉说心中的苦。

    为了回报养育之恩，她是没得选择了，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要为宗叔拿到玉如意，即便要牺牲此生惟一的一段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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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三日后，整个北京城几乎是沸腾起来，众人莫不争相目睹两个月前的那名女乞儿今日成了啥模样、

    这场赌局莫说是皇亲国戚、富商达官，就连平民白姓也吆喝地押金下注。而原本是一面倒全押翟承宣赢，因此这场赌注的金额是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可以预见的，在今日一决胜负后，有人将会一夕破产，也有人会一夕致富……

    有由于此，评论那名乞儿是否为大家闺秀的责任更显得重大，因此应邀前来审判的名师大人也不少。

    于是才上午时分，翟府就门庭若市，府第门前更是万人空巷，塞满了那些进不了翟府的平民百姓。

    翟府内，除了翟秋玲仍卧病在床外，翟承尧是忙碌地穿梭于众客之间，而翟承宣更是难得地守在府内和那群公子哥儿坐在一块。

    究其因，这场赌局毕竟是他开场的，纵然小雪不识抬举拒绝他的提婚，但他还是要好好地看看这场盛会。他相信小雪这外貌虽然引人，但骨子里终究是一名乞儿，面对这等大场面，她不吓得手脚发软才怪!

    哈!届时，他就赢了大哥，还可以在众人面前羞辱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哥，因为大哥也有输的时候和办不成的事，然后他便可得到一半丰厚的家产……

    相对于翟承宣打的如意算盘，翟承尧虽一脸笑意，心里却一直闷闷不乐。

    不可讳言，今天对他而言是个重要的日子，从小雪这个月的表现看来，他相信她绝对能取得在场人士的认同，进而为他赢得这场赌注。可是再来她便会离开他的生活!

    回顾他这三十年的生活，她是惟一拨动他心弦的人，更是他花一个多月的时间及心力的女人，然而命运却残酷地安排他俩在日后便得分道扬镳，只因“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也许——翟承尧黑眸中闪过一道希望之光，也许在今晚结束这一切后，他们两人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再谈一谈……

    处在这群引颈等待文戏雪出场的众人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拧起了浓眉，越过众人朝门口走去。

    一见竟是一身龙袍的皇上时，他顿时一惊。

    而他身后的众人全都跪下高喊：“臣等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翟承尧心一凛，准备下跪。

    但皇上却一把拉起他，笑道：“不用了，大家平身吧!”

    见众人群起，皇上再次哈哈笑道：“今儿这等有趣事，我怎么能错过呢?坦白说，我也下了注，当然我是看好承尧，也相信他的能力，所以这会儿我也自愿当主考官，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腼腆地干笑几声，不敢多言。这年近五十，外貌平庸的皇上对国事一向无兴致，偏好女色，对社稷的活动也不热衷，而今日竟会移驾至此，可见这场赌局有多轰动了。

    翟承尧将皇上迎至主厅前座，这才注意到久未见面的向菁菁和宁相爷居然也跟随他身后进来了。

    向菁菁目露哀怨地瞟了兴高采烈的父皇两眼，在翟承尧断然拒绝她的示爱后由于心不甘，她便私下前往皇宫要求他赐婚，却遭到他婉拒，因为心仪翟承尧的公主不少，他不愿介入，之后又说他国事繁忙，要她回宁相府去。

    身为她的父皇，他连拨些时间与她相处都没空，但今日却专程来看那名乞儿?她咬白了下唇，她一个公主竟然连一名乞儿也敌不过

    宁相爷今天是专程前来看翟承尧的笑话，他不信一名乞儿能成大家闺秀。

    就在众人思绪百转下，一身绣云霞鸳鸯纹，白色雪纺内着丝绸的文戏雪在丫环小玉的陪伴下，凌波微步地走到众人面前。

    一时之间，惊艳声不断，连皇上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频频赞叹：“好个美人，好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

    是啊!翟承尧内心也是这番赞叹着，瞧她朱唇粉面，一双秋水无尘的璀璨明眸，桃腺带靥，这样一名步步生莲的月里嫦娥只应天上有，而他乃一名凡夫俗子怎能不为其心动?

    “承宣，你家里藏着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大美人都一字不吭的，太过分了!”翟承宣那群猪朋狗友看得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若不是皇上在场，他们早靠近过去了。

    被称为“京城之花”的向菁菁更是张口结舌地瞠视着眼前这名气质出众的大美人，这会是那日一身脏兮兮的女乞儿?

    文戏雪面对众人的惊艳目光，仍是一脸镇定。事实上，面对这么多人，她的眼睛只看一个人，那便是一身白衣、风神俊朗但眉宇间可见忧思的翟承尧。

    翟承尧与她的目光对视，向地点了点头，便走过她，一一向她介绍今日出席的贵客。

    乍见那名面露倾慕，贵气逼人的五旬老者竟是造成今日贪官污吏的皇上时，她的神情一闪而过嫌恶之光，但仍顺从地依礼，“民女小雪参见皇上。”

    这字正腔圆的北京片子及得体的行礼再次让众人惊讶不已，尤其是当日将文戏雪带回家府的翟承宣等人，当时她的语腔是“俗毙毙”的……

    而皇上是越见这美人越欣喜，也许在考完这场试后，他也能宣她入宫去，成为他的庞妃之一。

    翟承尧没有错失皇上眸中那抹欣喜之光，事实上，在场的每个人全都看到了。他们心知肚明皇上决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在众人屏气凝神间，文戏雪开始了“琴艺”的测试，她弹了一曲“天静流，”这乐音清脆悦耳，曲调高妙，令众人都情不自禁地随着她的乐曲沉醉地轻轻摇摆着身子。

    曲毕，她起身行礼“民女献丑了!”

    “哈哈哈……此曲只应天上有啊!真是引商刻羽钧天广乐啊!哈哈哈……”皇上起身用力地鼓掌，令一室的人也连忙起身鼓掌，不过他们的表情却是苦乐不一。究其因当然是口袋的黄金有的是离自己更远了些，有的却是接近自己的口袋了。

    而翟承尧的内心则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小雪站在皇上及这些贵族当中，出众的气质令她一点都不比他们逊色，反而闪动着耀眼的光芒，将众人的目光紧紧地扣锁在她身上。

    接下来进行的“棋艺”部分，则由有“棋艺大师”之称的林上人来比试。

    文戏雪看着眼前年近四旬，眸中闪着睿智之光的林上人，微微一笑后，在棋盘上放下了第一颗黑棋。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稍懂棋艺的人都可以看出目前的局势是平分秋色，而两人在深思良久才放下一粒棋子的专注神情，更是令人目不转睛。

    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林上人放下最后一粒棋子后才告松懈，他神情愉悦地朝文戏雪笑道：“姑娘好棋艺，老朽佩服。”

    “哪里，是先生有心承让，民女感激不尽!”她微笑以对。

    闻言，皇上再度起身称赞：“不用客气了，这盘棋是下得平分秋色，精彩极了，让朕忍不住想赶快看看姑娘的学识及画工部分呢!”

    这句话可将众人的心声全说出来了，尤其是向菁菁、翟承宣和宁相爷更是等不及要看文戏雪出丑。他们不相信才短短两个月她便能成为一名琴棋书画四项全能的才女。

    文戏雪仙资玉质的粉脸上闪动着——股傲然，这一室的人大约有一大半等着她栽跟头吧!尤其是向菁菁那双忿然不平却还闪着轻蔑的眼眸。

    哼！她绝对会令她刮目相看的!

    她朝皇上微微恭身，“既然皇上如此期待，民女就继续献丑了!”她轻移莲步走到已放置好的画笔、颜料、纸张的桌子旁，提起画笔，神情自在地在纸张上勾画起来。

    翟承尧一双炯亮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恬雅美丽的不凡神情，这样一名女子，为何是一名小偷?而他既已知她是名小偷了，心中的柔情竟又在这当儿因她而泛滥成灾?

    就在众人齐聚的目光下，文戏雪完成了一幅蔷薇，她直起身子，绝尘明亮的秋瞳有着难掩的自傲。

    皇上步下阶梯，走近观看后，那平庸的脸孔闪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他频频赞叹，大声喝彩着：“好!好!这画工上乘，太美了，太美了!”

    众人一听皇上这么说，莫不拉长脖子仔细观看。

    而翟承尧体恤众人因皇上在此而不敢趋近观赏之时，待颜墨微干，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幅贵蔷薇立起。这时，几许阳光从窗外跃近，更赋予了这幅蔷薇鲜活的生命力，一时之间，众人的惊叹声是此起彼落。

    向菁菁和宁相爷惊觉自己也发出那声赞叹时，霍地掩住自己的口，转而怒视着巧笑倩兮的文戏雪。

    翟承宣面对身旁一些损友的赞叹声，更觉惋惜不已，如果当初自己偷偷地将她藏起训练成今日这等模样，皇上及众人绝对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他将目光移向一脸骄傲的大哥，大哥曾要他自己扛这个赌注该负的责任，如果他当时做了，此时接受喝彩的人就不会是大哥了。

    从小雪这件事，他竟也心有所感，原来只要肯努力，真的没有成就不了的事。以后，他决不会再放纵自己了，总有一日，他也会像大哥一样成功的!

    文戏雪最后一项评论是学识，由于只有两个月接触书籍的时间，因此受邀前来的评判官心心有默契，只要她能背出并解释出几首诗曲调即可。

    因此在翟承尧示意她念出这些日子要她背诵的那些词曲时，她微微点头，“这是白朴的《庆东原》，‘忘忧草，含笑花，劝君……’”

    “你说这词儿对我父皇不是太不敬了吗?”逮到机会的向菁菁不悦地拧起柳眉斜视着她。

    文戏雪没有一丝惶恐，事实上，翟承尧也对她耳提面命过，今儿来的众宫中有善有恶，所以这首示意远离宦海的元曲就不宜背诵。她原本答应他了，只是今儿皇上也来了，就算逞一口舌之快又如何?反正在他们眼中也仅是一名乞儿嘛!

    翟承尧一脸担忧地凝视着她，小雪为何故意要在皇上面前提出这词呢?一旦冒犯了皇上，她有几条命都不够呢!

    相对于翟承尧的忧心，皇上本人倒觉得有趣极了，他将目光移向翟承尧，“我说承尧，她会背这词儿，应该也是你的意思是不是?”

    “这——”他错愕一下。

    “不是的!”文戏雪气定神闲地接过话，再对着皇上揖身道：“民女在翟家这两个月时间识得不少字，因此一见这首《庆东原》便喜欢上了，所以才执意要背这首。”

    “哦?”皇上好奇地摆起眉毛。

    “民女原本只是一名乞儿，所以自然是游戏人间，就算饿一餐、饱一顿电不觉得如何。不过这世间毕竟矫情、虚伪、勾心斗角不断，而白朴这等才识之人却偏好自然，让民女觉得真是特别极了。如果说因为单纯欣赏他而冒犯了皇上……”

    “哈哈!不碍事的，而且古今多少诗词名家也是如此淡泊，这《三国演义》开场题词不是说‘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朕是出生即为天皇，否则朕对那些奏章是烦透了，也想自由的生活，这及时行乐才对嘛!”

    闻言，不仅翟承尧兄弟两人，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为文戏雪捏一把冷汗，好在皇上原本就不重政务，否则她这一说怎么了得啊!

    其实文戏雪早就知道当今皇上是哪种鸟样，尤其他闪闪发光的黑眸中还尽是对她的倾慕之光呢!真是的，也不搞清楚自己都多大把年纪了。

    向菁菁和宁相爷对视一眼，双眸都出现无奈之光，没想到她地故意挑拔反而助长了文戏雪的气势。

    “我看呢，这词曲背诵就免了，反正依她到现今的表现看来，说她是一大家闺秀绝对是名副其实!”皇上笑哈哈地宣布，目光则是紧盯着文戏雪。

    这项宣布自然想早早结束这场邀宴，让他能好好地和她独处。

    “这——父皇，这怎么成呢?这赌注之大可关系了众城之人，怎可如此草率?”向菁菁不平地出声道。

    “是啊，皇上，这可攸关众人的千万赌注金呢!”宁相爷也在一旁煽风，他可砸了一大把黄金押翟承尧输呢!

    皇上略显不悦地瞪了两人一眼，但生气归生气，他知道自己多少得再测验一下眼前这名美人儿，免得他人私下耳语纷纷，“好吧，好吧!那就让她再背一词行了吧!”

    “那可不成!那种东西死背就可以了，要活络一点的。”向菁菁是故意刁难她。

    “公主，小雪真正接触诗词电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你要她活络应用不是太为难她了吗?”翟承尧俊脸上满是阴霾。

    “这学东西本就该灵活应用，否则不成念死书了吗?”早明白他将心都放在那乞儿身上，所以她也不在乎他以什么眼光看自己了。

    “你——”他目显怒光。

    “好了，好了，那菁儿你就出一道题吧!别浪费时间了。”皇上不耐地出声阻止两人愈显不悦的对峙。

    “是的，父皇!”她得意地瞟了翟承尧一眼，再抬高下颚地注视着文戏雪，“今年早春时，定王妃病逝，定王爷为了择上一块山头良地将王妃埋葬，而与那方良地的地主发和冲突。事后定王爷和地主分别找了风水师互相斗法，结果两师相斗，一块上好风水却因此而被他们破坏了，反成了无用之地。”她顿了顿，戏谑地抿起唇瓣，“你倒是谈一谈，你对这事儿的看法如何?”

    翟承尧半眯起眼眸定视着她，她分明是故意刁难小雪!

    这样一个问题可以答得简单，也可以答得很有深度，但腹中若无足够的文墨，到时出言不慎，这冒犯了死者可是不敬的。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下，文戏雪细细地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莞尔一笑，令众人不解地忙着交换目光。

    翟承尧忧心忡忡地道：“你得谨言，明白吗?”

    她绽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脸，“放心吧，我只道古人曾云的四句词儿。”她转向皇上微微躬身后，走到向菁菁面前，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容可是充满了自信，“兰香公主，你可听清楚了。”

    “我洗耳恭听了!”她凝着一张面容嗤之以鼻地道。

    “我借句古人曾说的话，我记得这四句词儿是这么说的，‘买山原不为亲谋，只为功名富贵求，须知人间好风水，不在山头在心头!”

    “你——”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有深度的词儿，向菁菁一时语塞。

    翟承尧颇为震惊地凝视着文戏雪，对她的柔情又加深了一层。

    “好好好，回答得太好了，这可是一笔勾勒出这世人求风水的真谛啊!”皇上眉开眼笑地起身走近她，“真是个色艺全佳的才人，这聪敏更是不在话下!”

    向菁菁环视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再看向已纷纷步向翟承尧兄弟道贺的众人，怒火一时沸腾。她侧过身，凝视着从不曾好好和她谈过几句话的父皇，此时不仅目露倾慕更有着疼惜之光后，她更为光火。她横眉竖日地走到父皇面前，“父皇，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想将这名乞儿也送入宫去当你的三千嫔妃。可是你得想清楚了，她终究是名乞儿，堂堂一国之君将一名在街乞讨的乞丐迎到宫中，这事若传到邻邦去，岂不贻笑大方?”她一脸鄙夷。

    “菁儿，你——”皇上的面容突变，“你——你胡说什么?朕——朕哪有那样想，而且一名乞儿怎么可以入宫呢?”皇上这席话是言不由衷极了，但对挑明他心中打算的女儿更是气愤，只见他气呼呼地甩袖背转身子，“好了，好了，这场赌注是翟家赢了，朕要回宫休息了!”

    众人愣了愣，赶忙恭送皇上离开，而待一国之君离去后，气氛一下也变得更加热闹了。

    一群人围在翟承尧和文戏雪身旁问东问西的，这会儿虽然有多人袋中的黄金已经飞了，但大伙儿还是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被冷落在一旁的宁相爷却是埋怨地睨视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向菁菁，“你是怎么回事?这一室的人谁不知道皇上打什么主意，你不帮他不说，反而还拆他的底，让他差点下不了台，这——要他为你和承尧的亲事赐婚是更不可能的了!”

    “哼!他本来就不会帮我的，即使我当面求他，他也拒绝了！而承尧的一颗心也早沦落到那名乞儿身上，既然他也是个目光短浅之人，宁愿要一名乞儿也不要一名公主，那我又在乎他什么?难道我真的嫁不出去?”她连珠带炮地说完话后，便怒不可遏地转身离开。

    宁相爷瞠目结舌地瞪着她的背影，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她能看开了也好，免得他老是要为她的亲事来回奔波。只是，他看了眼被众人围拢的翟承尧，唉，他也得看开了，而今后的大红人还是非翟承尧莫属!大大地叹息一声，他落寞地跟着离去。

    夜幕低垂，整座沸腾的北京城电在畅谈今日文戏雪的表现之下。有人口袋满满，有人口袋空空地进入梦乡。

    翟府也终于得以享受整日喧哗过后的宁静，客厅内只剩翟承尧、翟承宣和文戏雪三人。为了体恤忙了—整天伺候的丫环、仆役们，翟承尧也已差他们下去休息，让三人好好地谈一淡。

    翟承宣喝了一口茶，轻声地咳了咳，润了润喉，那张幼稚的俊脸是难得显现出一丝凝重，“大哥，这场赌注我输了，所以我会遵照我先前所说的，跟在你身旁学做生意也会重拾书本。”语毕，他不好意思地再将目光移向静默不语的文戏雪身上，“小雪，我对我以前的态度向你道歉。我也要谢谢你，虽然你只是一名乞儿——哦，我这次绝没有什么轻视之意，我的意思是说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实在是太不相同，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我——”他羞涩地点点鼻子，“你说我能不能和你一样变得这么不同?”

    她露齿一笑，“翟少爷，这个答案绝对是肯定的，我一名沿街乞讨的乞儿都能如此了，何况你是一名少爷呢?”

    “真的?”他一脸欣喜。

    她用力地点点头。

    翟承宣眉开眼笑地将目光移向大哥，“哦——小雪真的是一个大美人，而且现在是琴棋书画都懂的名家闺秀了。虽然我也很喜欢她，不过她好像不怎么欣赏我，我想她一定是喜欢上大哥了。”

    “翟少爷！”她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其实这一个月看你们两人在一起温习课业的模样就像是一对壁人，有时我也看到大哥目光中闪着不同的光芒。我想当他弟弟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用心地照顾过一个女人，所以你在大哥心中也一定是特殊的!”

    “承宣——”翟承尧对这个有所顿悟的弟弟突感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他笑了笑，站起身来，“我让你们好好谈谈，这一天下来我也累死了，很想睡了。不过我还是先到姑姑那里跟她说我已决定改头换面一番，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着他愉悦地离开后，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翟承尧凝视着她瑰丽的脸孔良久，才终于开口：“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事实上，我也很讶异你能表现得如此好。”

    她腼腆地笑了笑，“我早说了这些我都懂。”

    “那你——”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已经决定离开府了吗?”

    文戏雪耸耸肩，神情有些不自在，“有什么留下的理由吗?”

    “你——”他欲言又止地暗吐了一口气，“承宣刚刚说的话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低垂着头，故意装傻，“他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什么?”

    “这——我——”他从没觉得如此嘴拙过。在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才凝视着她，“我从没如此用心地照顾一个女人，也未曾和一个女人共处过这么长时间，这说明你在我心中确实是特殊的。今日你故意背诵白朴的曲来嘲讽皇上，公主又出题刁难你，”他摇摇头，“我的一颗心被紧紧地揪住，惟恐你一个不小心就得掉脑袋，那样提心吊胆的感受也是此生以来未曾感受的。”

    乍闻这番柔声告白，她的心涨满了款款柔情，她早感觉到他对自己也有特殊的情感，可那又如何呢?他俩的未来已经注定了，而且今夜就得一决生死!

    “小雪——”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怎么了?”

    她咽下喉间的硬块，摇摇头，“你又何必呢?你明知我们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只要你发誓今生再也不偷，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而我也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可我——”文戏雪难过地泛红了眼眶，“我说了我做不到。”

    闻言，他脸色突变，迅速地抽回手，“为什么?你是那样聪颖，我不信你会管不了自己的手!何况你这个月不是做到了，那每个月都如此又有何难?”

    “我——我有难言之隐，你别逼我了。”她的声音幽幽漫漫的。

    “难言之隐?”一道念头闪过脑海，翟承尧拢起眉心，“是那个宗叔是不是?”

    她咬住下唇不语。

    他深吸了口气，轻声地道：“安排我和他见次面好吗?看他要什么金银珠宝我都愿意给他，只要他愿意放你走。”

    “问题不是这样的!”她目光已闪烁着泪光。

    “那是什么?是你自愿?是你不愿脱离那个沼泽?”他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她。

    她哽咽了一声，“翟爷，你别这样，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见她仍冥顽不灵，他的心也凉了，冷声道：“我明白了，是我自作多情爱上你这名小偷，也是我自己找罪受。明儿一早，你便可自由离去，但是——”他眸中闪过一道冷硬之光，“我说过了，你要当小偷就别让我瞧见，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文戏雪强抑着不止满眶的泪水滑落，她明白因为自己的执拗令他的心受了伤，可是她如何能说出口?她欠宗叔的情太多了，她不能自私地为了感情而出卖宗叔!

    见她依旧低头不语，他明白两人的缘分是真的尽了!他霍地起身咬牙怒道：“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见他背转身子大步离去后，她盈眶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地泛流而下，她早该管住自己的这颗心，可是她管不住埃而今听到他的真情告白却只是让她的心更加千疮百孔、柔肠寸断罢了!

    外面响起了更夫打起三更天的更声，泪如雨下的她擤擤鼻子，拭去了泪水，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她苦笑了一声，不由得凋侃起自己，“月儿太明了，我还需穿着一身蒙面黑衣去找翟秋玲吗?我又舍得伤她吗?一个小偷向她央求交出玉如意是不是太好笑了呢?”

    黯然欲绝的她沉着地起身朝北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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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她来到翟秋玲房间，发现里头只剩一小截烛光，文戏雪苦涩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身华服，喃声道：“也好，头一回着女装当小偷，穿这身价值不菲的华服下九泉也美丽些。”

    轻轻推开房门，她轻移莲步地走了进去，令她讶异的是翟秋玲竟然尚未入睡，“姑姑，你——”

    见她笑笑地朝自己招招手，文戏雪依言走近并在她床铺坐下，“这么晚了，怎么还未睡呢?”

    “太高兴了!”翟秋玲嘴角含笑拍拍文戏雪的手，“前不久，承宣才过来和我聊你今天的事，其实丫环都已来和我说，可见他说得真高兴，我便没打断了。”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早知道你是块尚未琢磨的璞玉。这些日子来，你的转变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她眼泛泪光，“没想到你是我们翟家的贵人，因为你，承宣居然说他也要有所改变，日后不仅要重拾书本也要跟着承尧做生意，我听了恨不得起身亲自向你道谢去!”

    “姑姑!”她轻咬下唇，对硬要向她抢取玉如意一事更加忐忑了。

    “自从惹下了翟家丑闻后，我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但今天不一样。我好开心，好开心，这心情太好了，就睡不着了!”翟秋玲眉开眼笑地频摇头，再次拍拍她的手，“你呢?孩子，是不是跟我一样太开心了而睡不着?”

    “我——”文戏雪凝视着她，一直手足无措。

    “怎么了?有什么活；不能说?”她笑呵呵地坐起身来，“承宣也跟我说了。他说你和承尧两人好像互相有情愫，若真如此，那我的病可得赶快好起来，好为你们挑千良辰吉日。”

    “不，不是的!”她难过地别开脸，“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怎么了?”

    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气，逼自己要多想想宗叔的抚育之恩，强迫自己要硬下心肠，否则如何面对宗叔呢?

    璀璨眼眸中已盈满清泪，她哽咽一声，咬白了下唇，突地伸手点住翟秋玲的脖项及身侧的三处穴道，“姑姑，对不起，可我点这穴道你是不会不舒服的，只是你无法行动，声音也无法放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翟秋玲喃喃自语地注视着她。

    “我想请姑姑交出你翟家家传的龙凤玉如意，只要拿到了玉如意，我马上离开这。儿。”

    闻言，她倒抽了一口气，神色突变，“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玉如意的事?”

    “别问，求求你什么都别问，只要将它们交给我好吗?”文戏雪低声哀求。

    “不，那是不可能的!”她神情转为冷漠，“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将那个东西交出来的!”

    “姑姑，求求你别逼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别逼我动手好吗?”

    “杀我是吗?好啊，那你杀啊!”翟秋玲冷冷地道。

    凝视着她毫不畏惧的脸孔，文戏雪顿感手足无措，事实上和她认识两个月来，她一直是个慈善和蔼的妇人，自己从没想到她会是如此执拗。

    她谓叹，一声，“姑姑我是不会杀你的，若真要动手，我又何必这身模样来见你?只是那对玉如意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若为了得到它得牺牲我的生命，我也愿意!”

    闻言，翟秋玲拧起了眉头，“你究竟是谁?玉如意对你为何如此重要?”

    文戏雪摇头，“那是太长的故事了，我也不想再谈。”语毕，她一一巡视间雅致的房间，其实有好几次趁着翟秋玲熟睡之际，她也曾四处搜索，但总无所获。

    定了定神，举凡这一室的柜子、抽屉及可能藏物的地方，她再次仔细地一一搜索起来，但仍见不着玉如意的影子。

    文戏雪深吸了一口气，突地回过头来看着坐立在床上的翟秋玲，这才注意到她的目光正不安地直往她里面的床铺飘去。

    “原来是在那里!”她出声道。

    惊闻她的声音，翟秋玲脸上的忧惧更深。

    文戏雪走近翟秋玲，“对不起了，姑姑。”她拦腰将翟秋玲抱起放置在椅子上，即回身在床上敲敲打打起来。一听到内床铺传出空心的声音，她不由得一喜，在摸索一阵后，果然按到一个机关，床铺缓缓下降露出一只蓝色天鹅绒的宝盒。

    她将它拿起，返身走到桌旁将它放在桌上打开，一对雕刻精美，毫无瑕疵的龙凤玉如意遂映入眼帘。她欣喜若狂地将盒子盖上，抱起它转身就要离开。

    “不，求求你，小雪，这对玉如意该被尘封在床下的，它们不能见天，否则——”翟秋玲泫然欲泣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姑姑——”她倏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求求你，它们真的不该再出现在这世上的，若你将它们带出去，我也不想活了!”转瞬间，她已泪流满面。

    “可我……可我——”文戏雪为难地凝视着她，“我真的不能不将它带出翟府，有一个人也很需要它，我一定得将它带给他。你身上的穴道再过不久便会自然解除，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见她说完话便—飞身而去，翟秋玲突地发出一声小小的哀鸣。

    文戏雪心生不忍，已在半空中的身子又纵回屋内，担忧地看着她，“姑姑，你怎么了?”

    “我——胸部这儿突然疼了起来，你可不可以先将这穴道解了?”她难受地哀求着。

    见她如此痛苦，文戏雪没有一丝犹豫，便出乎解了她的穴道，忙问：“这会儿呢?还痛吗?”

    她眸光突地一亮，一伸手即将桌上的陶瓷茶壶及杯子扫落在地，一面还大声呼喊：“小偷啊!快来人啊!”

    文戏雪错愕一下，赶忙再次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慌乱地施展轻功飞身向外，但一出窗口，一个黑色的身影夹着一道犀利的掌风已迎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翻身闪避，一手护着玉如意，一手跟着击掌而出。

    翟承尧目光炯炯怒视着眼前轻盈躲避的身影，“你还真是大胆，一个月才刚至，你就迫不及待地在我翟家重试身手了?”

    她忍不住心中涌起的万般心酸，“废话不必那么多，总之我要带走我手上的东西!”

    “是吗?”他怒哼一声，“那恐怕你得带到阴曹地府去!”

    语毕，怒不可遏的他脚步奔移，人影飞动，连发数掌地将她团团困在自己的掌风之内。

    文戏雪不仅疲于单手招架，而且还得面对怒涛汹涌的翟承尧招招狠辣悍野的掌势，不消一会儿，她身上已连中几掌，鲜血直吐!

    注意到仆役、丫环们已奔走于长廊，她赶忙运气，飞身远离翟家府第。

    翟承尧紧迫在后。事实上，以她现在的状况，他要追上她是易如反掌，可是心中对她尚存的柔情令他不愿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真实身份。另外，他也担心一旦让下人们知道她就是小偷，到时话传至外，让皇家贵族得知她便是几月来令他们闻之丧胆的小偷，恐怕有心人会利用这点牵连他们翟家!

    就在他思绪百转下，文戏雪努力地施展轻功，但仅临近郊时，她胸口血气突地一阵翻涌，逼得她脚下一软，跪在地上，满口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翟承尧也趁势向她掠来，凌空一指地点向她全身数个大穴。

    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喃道：“让我瞧瞧你看中的是我们家什么宝?”

    翟承尧伸手将盒子取来后，随即打开，但一见里面的东西，他不由得惊愕不已，慌忙将它盖上。

    这在近二十年前便被他大伯翟文宗拿走的家传龙凤玉如意，怎还会在他家里?

    他伸手指解了她的哑穴，质疑地问：“这是你从我姑姑房里拿到的?”

    “嗯。”文戏雪虚弱地点点头。

    “怎么会?”他眸中出现不解之光，沉吟了一会儿，又继续问着，“你怎么知道这对玉如意的事?”

    她咬咬牙，看他一眼，“既然被你捉到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不用问那么多。”

    “你——”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与她平行后，一手粗鲁地抬高她的下颚，“回答我的问题!”

    “我无话可说!”她恨恨地别开眼。

    他原想明白她的动机，也许还可以找到原谅她的借口，但既然她如此的不领情，他又何必多事?这一想，他眸中顿时怒火汹涌，他站起来，狂怒地一把拉起她，“那好，我说了你要当小偷就别让我看见，既然你故意要挑战我的威信，那我就不得不将你送到衙门去了。”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无所谓，反正从我决心偷取玉如意的那一刻起，就不打算要这条命了!”她语气虽坚定但眸中已现泪光。

    “为什么这对玉如意对你如此重要，让你可以如此藐视我对你说的话，我对你的情感?”他怒不可遏地晃着她的身子。

    “是的!”她泪汪汪地瞅视他，“这对玉如意是我此生惟一必须偷取的东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要回它们!”

    语毕，她突地伸手将他手中的玉如意抢了过来，然后飞身跃入林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运功追逐。哼，他还真小看了她的武功，短时间内她便能自解穴道。

    文戏雪知道自己已无多大的气力奔逃，可是她得将手中的玉如意交给宗叔……

    思绪间，她眼前突地一暗，昏沉的脑子令她跌跌撞撞地在林荫间虚弱地走动。蓦地，眼前跌入一个身影，一脸铁青的翟承尧挺直身躯挡住她的去路。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他火冒三丈地出手一把攫住她柔嫩的脖子。

    文戏雪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来临。

    他将手逐渐收紧，俊脸上虽有怒涛却也有着浓浓的不舍，尤其在见到她惨白的脸蛋渐渐露出痛苦的神情时，他不由得松开了手。

    她不解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再次将她手中的玉如意取回，“你——”

    “算了，我不杀你，你走吧!”他看着手中的宝盒，再抬起头来注视着她，“可是这对价值连城的玉如意我不能给你，它们牵涉到我翟家二十年前的一桩丑闻。我不希望它们重现世间，为我翟家又惹来无尽风波。”

    丑闻?文戏雪陡地皱起柳眉，宗叔说过“虎死留皮，人死留名”，他惟一在意的是要洗刷他的冤名，而这对玉如意就是关键，还说如果翟秋玲良心未泯……

    这——想，她才突地想到宗叔给她的那一只戒指，这一天下来，她竟忘了那只重要的戒指?

    她连忙从怀中揣出那只戒指，交给翟承尧，谎称道：“这也是我在姑姑那儿偷来的，请你一并还给她吧!”

    “看来我真的小看你了!”他眸光突地一冷，“你说这对玉如意是你此生惟一必须偷取的东西，结果你还顺手拿走了这只戒指?”

    她愣了愣，她只是想让翟秋玲看到这只戒指才那样说，却没想到他会如此想。

    “没话可说了?”他冷哼一声，“是不是我得对你搜身才确定你还有没有偷走我翟家的任何东西?”

    闻言，她像是被浇了——盆透骨冰水，神色惨白，文戏雪踉跄地倒退几步，咬白了下唇，“你这话未免太污辱人了!”

    “是吗?”他挑起浓眉，冷觑她一眼，“对一名偷窃我家东西的小偷而言，你说她还有什么人格可以污辱的?”

    “你——”她倒抽了一口气，心如刀割。

    “而且她还是个不懂得承诺为何物，更是个一再撒谎的乞丐小偷。你说我还需要敬重她吗?”怒不可遏的他沉着一张脸一步步地逼近她。

    “你——你要如何?”

    “搜身啊，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偷藏任何我翟家的东西!”翟承尧扯着冷硬的嘴角。

    她紧咬住下唇，泪流满面凝视着他，“如果这样子你才能安心放我走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可是这辈子我会永远记得你给我的这等屈辱!”

    他冷峻一笑，“依我们相处这段时间，你对我所承诺的事情看来。恐怕你的记忆力不够好，我想你很快便会忘记我给你的污辱了。”

    听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冷嘲热讽，文戏雪的心已碎成千万片了，她噙着那双盈盈泪水的秋瞳，哽声道：“不劳你费力，我让你看清楚我身上到底藏了什么。”

    就在他仍感疑惑这际，她竟当面宽衣解带起，“小雪，你——”．

    翟承尧深吸了一口气，忿然地别开了脸，“你不需要如此，就算这么做，你还是偷了我翟家的东西。”

    “我只是要让你看清楚我身上没别的东西了!”她忍着心痛，虚飘地一笑。

    “我看够了!”语毕，没有多说什么，他运功，身形一旋，即飞身离去。

    良久，四周只剩夜虫呜叫及风儿轻摇叶片的声音，文戏雪行尸走肉般将衣物自地上一一拾起穿上，拖着虚弱的步伐往半山腰而去。

    “宗叔?”

    惊闻那虚弱无力的声音，宗叔慌忙地打开了门，却只来得及扶住已昏厥过去的文戏雪。

    “雪儿，雪儿?”他赶忙拦腰抱起她将他带到床上平躺下来，探探她的脉搏，“你受伤不轻呢。”

    忧心忡忡的他连忙走到柜子里拿了一瓶白玉丸，连倒了三颗帮她服下，再以内功畅通她的血路，不久后，她终于幽幽地苏醒过来。

    “雪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宗叔焦急地问。

    这一问，她不由得委屈地哭了起来。

    “雪儿?”

    在数度哽咽下，文戏雪娓娓道来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凝视着听得入神的宗叔，她万分愧疚地说：“宗叔，对不起，我还是让承尧拿走那对玉如意了。”

    “傻孩子!”他疼惜地顺顺她的乌丝，“真是难为你了。可是你怎么不说你和承尧之间的承诺呢?为了你的幸福，宗叔愿意想别的法子来拿回那对玉如意的。”

    “可我——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而让你烦恼。”

    他喟叹一声，拍拍她的手，“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直接找翟秋玲要那对玉如意去。”注视着她，他简洁地将自己的身世和翟家那段过往说给她听。

    文戏雪心中虽有猜测，但没想到事实却是如此纠缠。

    宗叔再叹一声：“了解这一切后，你该可以放心了，这也是我让你当小偷的原因。其实我早该去面对她的，只是我不愿意。因为我太恨她了，可是如今牵涉到你的幸福，我不能如此自私。”他温柔地看着她，“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来。”

    看着他离开，文戏雪心中是既忐忑又是期待，一旦承尧明白她的难处，他会回来找她吧!

    翟府内，在一回府便指示因小偷骚动而起的弟弟及仆人们都回房后，他便往北院而去。

    此时，一股凝滞的气氛充斥在翟秋玲的房里，桌上是那对龙凤玉如意及那只翠玉戒指，她是一脸苍白地坐在椅子上，翟承尧则是站立在一旁。

    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直视着她，“姑姑，这对龙凤玉如意不是在二十年前就被大伯带走了，为何会在你这儿?还有这只戒指，为何你见了它之后也面露不安?”

    “这个问题让我来回答你吧!”一个苍老有劲的声音陡地在外头响起。

    翟秋玲和翟承尧怔愕一下，门便被推开来，宗叔随即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文宗大哥!”翟秋玲脸色刷地变白。

    闻言，翟承尧错愕地看着眼前这名独眼却显得苍老的老人。

    “二十年未见，你还记得我!”他苦涩地一笑。

    她怔愕一下，霍地起身下跪哭诉：“我刚刚就想到了，小雪知道龙凤玉如意的事。还有那一只戒指，那是你的贴身之物，她——她是你的女儿吗?”

    “女儿，哈哈哈……”翟文宗发出痛楚的狂笑声，“当年背负那桩丑闻的我只能拼命地逃，结果夜黑不慎跌入山谷，一只眼睛受伤瞎了，一人在山林之处隐姓埋名地过日子。若不是上天怜我，让我捡到小雪和我为伴，我还是一名孤苦的老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哥，我当时不懂事，事后我也暗地派了许多人去找你，可是都没有消息。十年过去后，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便没有再寻你。”

    她苍白着容颜，泪如雨下。

    “那又如何?你也没有将事实真相说出，你让我此生背负着为夺家传玉如意。还有翟家的全部家产杀死亲生父母，杀死承尧父母的罪。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一切明明是你的夫婿城林所为。可他得到翟家家产后就离开了你，你们夫妻离异一事竟然也算到我头上来——”说到这儿，他不由得老泪纵横，“秋玲，你的心实在太狠了!我是你的亲哥哥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当时的我太爱城林了，我不能眼睁睁见他被抓入官府，只能无助地看着他将所有的事嫁祸到你身上。可后来他居然也离开我，因为他在外头还有—一名女子，当时我才明白自己爱错人了，也害了一家人。在他要拿走所有的珠宝黄金时，我只能威胁他将龙风玉如意还给我，否则我就将事实真相说出。因为这是翟家家传之物，而且也是能洗脱你罪名之物。”

    “可是年复一年，看着承尧兄弟日渐长大，我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们真相，我年纪渐长也病了，一旦他们知道是我的丈夫杀死他们的父母，他们将不再敬重我，也许还会将我赶走，我忍受不了这样啊!”她大声哭喊起来。

    “这是事情的所有真相?”翟承尧喃喃地低语。

    “承尧，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说!”她跪着爬到他的脚边。

    翟文宗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一脸震慑的翟承尧，“雪儿是无辜的。我抚养她却让她当小偷的原因，是我也没有把握龙风玉如意究竟是被城林带走还是在你姑姑这儿。”

    “再加上我年纪渐长，虽仍有一身好武功，但好的这只眼睛在看物时也模糊多了，只好让雪儿帮我四处打探。因为城林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他身上的珠宝古物似乎被北京城里的贵族富商给收购了。而在雪儿偷取宁相爷寿辰的诸多贺礼中，居然没有玉如意。我只能猜测玉如意还在你姑姑身上，便要雪儿混进府来。”

    他叹了一声继续道：“她此刻在城郊的半腰竹屋里，她是爱你的，只是为了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她不曾提过你和她之间的一切，这实在是难为她!”

    “大伯，我——”

    “这些年你为翟家的努力，我全知道，雪儿是个好女孩，你更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不要为了我们这一代的事而毁了你们之间的姻缘。”他语重心长地道。

    翟承尧明白地点点头，再看向泪如雨下的翟秋玲，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扶起她，看着翟文宗说：“请大伯原谅姑姑吧!我想这些年来她所受的良心谴责不下于你的痛楚，而且若不是她，我可能也无法安心地为翟家打拼，让翟家再现往日光彩。说起来，她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

    “承尧——”她感动地哽声啜泣。

    翟文宗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二十年了，我怨你、恨你，甚至多次潜至翟府也不愿与你对上一面。可如今你已有悔意，翟家的风波已息，为了我的怨恨，雪儿更是受了许多委屈……”他摇摇头，“罢了，罢了!”

    “大哥——”翟秋玲泪光中闪烁着欣喜。

    “不过我不会回翟府了。”他拍拍翟承尧的肩膀，“我把雪儿交给你了，从今往后，天涯遨游，不再挂念世事了。”语毕，他身形一旋，飞身离去。

    “大哥!”她难过地要追上去，但翟承尧拉住她，回身将她扶到床上躺下。

    “别难过了，姑姑，大伯这样做是明智的。若他入主翟家，当年的丑闻势必又会被众人拿来议论纷纷了。”

    “可是——””我在追回小雪时，曾伤了她几掌，我得赶紧去看看她，而且还要央求她回来当我的妻子。请姑姑好珍重自己的身体别再伤心了，我们的婚事还要烦你张罗呢!”他真挚地道。

    翟秋玲泪光闪动地握住他的手，“嗯。”

    听见开门声，一直惴惴不安的文戏雪连忙转回身子，一见进门的真是翟承尧时，她怦然的心不由得“怦”地漏跳一拍。

    她瞅他一眼，明白他能找到这儿还一脸悔悟，肯定是宗叔将一切向他说明了。

    只是她心虽感欣喜，但还是有一丝不甘愿，“宗叔没事吧!”

    他摇摇头，“没事，他和姑姑将事情都说明白了，两人心结已解，宗叔决定离开这儿天涯遨游，而你——”他炯亮的黑眸与她璀璨的明眸对视，“他将你交给我了。”

    “这——”她脸儿一红，“宗叔说什么?他这样跑了就随便将我丢给你，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哼!我去找他说个明白!”

    就在她越过他时，翟承尧突地一把抱住她。

    “你——”她脸儿更红了，“你做什么?”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让你离开的煎熬令我痛苦难当，而在听闻大伯的一席话后，我更明白要好好珍惜你。请你做我的妻子好吗?”他一脸诚挚。

    她心儿怦怦跳动，满脸通红，虽然心中愿意，但一想到他连伤自己几掌还污辱自己人格一事就突感不悦起来，“你甭抱得这样紧，令我的伤都痛起来了!”

    闻言，翟承尧赶忙放开她，关心地道：“对不起，我这一路上是心神不宁，就怕你不再理我，因此也忘了问你伤的如何了。”

    见他真的好紧张，她抿抿嘴，“是好多了，若不是宗叔喂我三颗白玉丸，这会儿哪能站着和你说话。”

    闻言，他松了好大一口气，“那我带你回府，好好地找大夫来——”

    “不用了!”文戏雪噘起小嘴儿，“我身上的伤好多了，可是心却伤得不轻。”

    “心?”他错愕不解。

    “有人污辱我的人格啊，说我是名小偷嘛，还要搜我的身，还说我最会撒谎不懂承诺。这样一个没品的乞丐小偷怎么跟你回府?只怕一进门就踏脏了你翟府地板呢!”她送给他一记大白跟。

    “你何必挖苦我呢，我是自责也内疚极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是我大伯安排进来为他洗清冤屈的人。易地而处，你应该明白我的无奈及怒气不是吗?”

    “哼!”文戏雪嗤之以鼻道：“总之，我现在没偷你什么东西，我们互不相欠，我才不跟你走呢!”

    “不!事实上，你还偷了我一样东西，而且很早就让你偷走了!”他突然笑了起来，俊脸上满是款款深情。

    “你——你别再污辱人，我什么也没偷。难道，难道你还要我宽衣解带向你证明我一件东西也没拿?”她心中怒焰一下沸腾起来。

    凝视着她那跳着两簇怒火的黑白明眸，翟承尧却笑得更开心，“不用那样证明，因为那东西是无形的。”

    “无形的?”她一脸纳地瞧着他倾身靠近的俊颜。

    “嗯，那是我的心。”他拉起她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颗心很早就被你偷走了，就算对你再多的怒火与无奈也取不回来了。因此，这颗心既然遗落在你那里，你若不跟我回府，过不了多久，我可能就会死了!”他柔和唇瓣漾着温柔的笑意。

    “你——”文戏雪娇颜羞红。

    “小雪，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别再折磨我，答应和我回翟府当妻子好吗?”

    他的脸庞与她相距只有咫尺。

    她的心此时是小鹿乱撞不已，对着翟承尧已贴近而来的性感唇瓣，她只能喃喃地逸出一声申吟，与他的唇舌相会……

    今儿月明星稀，竹林齐奏风之曲，窗外枫红落满地，一对有情人正甜蜜相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