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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你是谁？”

    锐利的眼眯成一条直线，愕然的神色中充满难以置信的讶异。

    “死人通常不需要知道太多。”而他绝不允许第二个“他”的存在。

    “你想杀我？”凭他？一身黑色调的男子在阴影下冷笑，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身著深色夜行衣，衣领下方绣著樱花家徽的男子一扬浓眉，“你活著对我的威胁太大了。”

    “是吗？显然你比我还清楚我是谁。”原来他并非孑然一身，是个不知身世为何的弃儿。

    “没错，你是家族中的禁忌，一个连提都不能提的影子。”所以必须消失。

    “影子……”难道他所指的禁忌是能眺望千里的异能？

    两个面容几近相似的男人面对面的互视著，有如照镜子般看著对方，唇线上扬的角度竟无不同，一如一人分身两人，肖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无庸置疑地，他们是同父同母所出的孪生兄弟，高矮胖瘦几无差异，一个狷狂，一个邪肆，气势同样凌人，即使是最亲近的伴侣或双亲，恐怕也难以分辨谁是谁。

    只是其中一人显得特别阴沉、冷鸷，仿佛是光和影交错的闇影，看似透著刺目的暗光却带来一丝寒意，一股深冷的压力透过呼吸传出。

    那是在黑暗地狱凝聚的力量，由肉体的痛苦以及精神的折磨所产生，很难轻易被打倒。

    “哼！想杀我也要有本事。”

    枪声乍起，穿透云霄，飞快的身影钻进银色的奥迪飞驰而去，一辆宝石蓝的林宝坚尼尾随其后，不断地朝前车射击。

    两车如子弹般在鲜少人出没的山区里追逐，车身不时互相碰撞，嘎吱刺耳的车轮磨地声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地叫人以为下一秒钟两车将撞成一堆废铁。

    两人之中只能活一人，另一人得永远离开尘世，这对倨傲的兄弟互不退让，以生命搏斗，不死一人誓不罢休。

    突地，一只野生公鹿从树丛后跳出，来不及煞车的两人同时转动方向盘，却又因不熟路况而滑出四米宽道路，银与蓝在半空中划出两道色彩鲜艳的流光，以绚烂的美丽掉落山谷。

    火光，是唯一的颜色，燃烧了三个小时，一具满脸是血的躯壳躺在软泥沙之中。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凝聚一股强大的异能，包裹住他，快速的往某物冲撞而去……

    然后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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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什么鬼地方呀！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是谁提议到鬼帽山探险的？”

    千夫所指，怨恨的视线不断射出，拥有一头红发的年轻女孩顿然一怔，干笑地低下头，假装没瞧见众人忿忿的目光。

    这是位于英格兰南安普敦外海的小岛，位于英吉利海峡偏西南方，是某公爵名下私人产业之一。

    传闻这座占地不到一千平方公里的岛上，有座高约七百十八公尺的小山，山里林木茂盛，鬼怪传说甚嚣，因山形形似帽子，所以有了“鬼帽山”之名。

    由于乏人管理，任其荒芜，原本的山路早被杂草淹没，远眺是山和海相连的景致，近望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绿，给人一股阴气森森的寒意。

    一群不怕死的医科学生什么地方不好去，偏要来此探险，透过管道经由主人同意，一行十余人便背起野营炊具前来，想来一探究竟，藉由鬼魅传说来探究生与死的境界将如何界定，现代科技医学和古老医术有何分别，巫师和巫术为何能历久不衰，深入人心。

    但是，从他们踏上小岛的第一天起，便有种被骗的感觉，除了树比想像中的多，还有野兽虎视眈眈的盯著他们一举一动之外，连一个人都看不到，何况是鬼。

    一开始是兴致勃勃，非常有精神地寻幽探秘，发挥年轻人特有的乐观和朝气，不畏危险地朝前迈进，边唱歌还边打趣，士气十分高昂。

    不过到了第三天、第四天，大家的表情明显地出现疲累，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当背包里带来的食物被他们毫无节制地吃得差不多后，这才惊恐的后悔，生怕没命回家。

    “奈莉，你想躲到哪去就是你一再怂恿我们要有冒险犯难的精神，非要我们来长点见识，这下可好了，顺了你的心意了。”

    东南西北分不清楚，哪边有路、哪边无路根本看不出来，一张泛黄的地图翻来翻去还是一筹莫展，没了指南针他们从何而来都不知道。

    “呃！大家降降火气嘛！不就是迷路而已，反正我们未照约定时间出现在码头，自然会有人来寻我们。”不会任其自生自灭。

    “什么迷路而已，我们和船夫约好十五日后再来接回大伙，可是这才第七天，而我们不但找不到你所说的鬼岩洞，食物还严重短缺，你想我们能撑上几天？”拥有一双蓝眼睛的保罗不满的指责道。

    “是你太贪心地把十五天的食物当一礼拜的份量吃光，怎么可以怪到我头上？刚出发时前我不是提醒大家要少吃点，不要浪费食物。”但有谁听进去了，全都兴高采烈的当耳边风。

    振振有词的奈莉不觉自己有错的反驳，略带心虚地将变轻的背袋往后一拨，不让大伙瞧见扁扁的包包里早空无一物，只剩下半瓶矿泉水。

    “不过你也说过山上有住家，只要大家赶点路，我们可以去借住几天，就算食物带不够也不用担心。”当初她可是誓言旦旦的说“鬼帽山”如她家的厨房，走了不下百来回，出不了事。

    一旁的西兰不满地一哼，十分痛恨此时的落难。

    “那是……那是……我搞错了嘛！太久没来，有些路都生疏了，所以……所以……”奈莉越说越小声，不安地吞了吞唾液。

    “所以我们就该自认倒楣，等著看谁先死吗？”早知道会落到这种地步就不来了。

    “西兰，你说话别太过份，又没人强迫你来，是你抢著要报名，还说如果我敢不把你纳入名单内，你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她也是勉为其难好不好，怕她大小姐脾气一发又找人麻烦。

    “我怎么晓得你的话不能信，十句当中有九句是谎言，大言不惭说有村落，结果却是个无人岛。”她也很呕，却没有反悔的余地。

    眼睛冒火的西兰瞟向在树下闭目休憩的罗纳德，少女情怀让旁人一目了然，她是为了他而来，想藉机与他多亲近。

    可是……

    怨妒地眼看向另一位拥有乌黑如瀑长发的女孩，她不甘心的怒火膨胀十倍大。

    “以前的确有住家，我曾接受过他们的款待，要不是你嫌一身脏想找条野溪净身，我们也不会越走越远，偏离原先的路线。”有谁出来探险还带化妆品，打扮得像要参加宴会。

    “奈莉．班特，你在怪我喽？”保持干净有什么不对，她不也是一见到清澈的溪水便冲下去洗脸，洁净手脚

    “不敢，全是我的错，谁叫我没擦亮眼，接受你的威胁，一点也没考虑到你不能吃苦的个性。”奈莉吐槽回去。

    不过看著大家一副疲惫的模样，她心里是有点小小的愧疚，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是来过一回，不过那时是坐著直升机，被大人带著自然不致迷失。

    谁知物换星移，加上只凭记忆著实不太可靠，才会落得这种下场，只是她性情倔，不愿认错，咬著牙也要硬拗，再说她还有一座稳稳的靠山让她靠。

    “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吵了，为什么不学学姬儿，人家连一声都没吭过。”安适得像来度假，手中还捧著一本他们看不懂的中文书。

    被西方同学唤作姬儿的江天爱是众人眼中的东方公主，黑发黑眸，五官精致得有如陶瓷娃娃，柳眉杏目，肤白胜雪，细嫩得几乎透光的玉肌看不到粗糙的毛细孔。

    恬适安静，不多话，淡淡地散发一股谜样的神秘感，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眸心轻扬，尽是令人猜不透的幽深，深得叫人深陷其中，不知不觉地为之沉迷。

    此行七个男孩，绝大部份是为她而来。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能亲近勾动心魂的美丽女孩，希望在朝夕相处的时日里能掳获芳心，有进一步的接触。

    而另四个女孩子，除了有傻大姊性情的奈莉外，其余三人皆是追著心仪对象或怕心爱的人被抢走才来的，她们盯得死紧，寸步不离，纵使吃苦受罪也咬牙硬撑，不想让人看轻。

    “干么拿我们跟那个书呆子比，随时随地抱著一本书就表示她比较聪明吗？”做作，装模作样，不论做什么事都故意标新立异，引人注目。

    “姬儿本来就比我们所有人聪明，她每学期都是全校第一名，年年拿高额奖学金，要不是离家近，我们学校还挖不到媲美天才的她呢！”姬儿可是师长眼里的高材生，到目前为止尚无任何课业难得倒她。

    奈莉这辈子最骄傲的是有识人眼光，第一眼瞧见脸蛋没巴掌大的姬儿便心生好感，进而死巴著她，当她最好的朋友。

    原本她提议的鬼帽山一游，大伙儿是兴致缺缺，这边推、那边说没空给她吃闭门羹，可是一听说多了江天爱同行，踊跃者多得叫人傻眼，害她必须淘汰再淘汰，留下推拒不了的精英份子。

    不过为了说服六亲不认的好友，她倒是费了一番工夫，整天缠著江天爱，不停地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进行为期七天的疲劳大轰炸，她才在烦不胜烦的情况下勉强点头，还开出一堆不人道的条件要求她遵行。

    “姬儿、姬儿！你几时成了黄种猪养的狗，奉承的模样真叫人恶心……”第一名又怎样，她有她令人称羡的家世吗？

    出身富豪的西兰向来骄纵，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宠儿，要什么有什么，少了一颗体贴的心，总认为自己才是发光的焦点，没人可以抢过她的锋头。

    偏偏自从长相清灵、妍丽可人的江天爱出现后，她的光芒顿地黯然失色，不论是容貌和课业都不如人，对一向是男孩们追逐目标的她来说，一下子失宠，那种不被重视的落差始终让她难以平衡。

    “西兰，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说出令自己蒙羞的话语。”因生病而晚两年入学的罗纳德倏地睁开眼，语气略带严厉的指责。

    他是姬儿的头号追求者，也是最积极的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情在那边吵江天爱受不了的阖上手上的书。

    以外表而言，这些优秀的医学系学生确实很成熟，但就心智来说，能做长远打算的没几人，他们看的是眼前，争的是一时。

    不过一碰上凡事精打细算、思路异于常人的她，这些纷纷扰扰皆与她无关，她一句独善其身，懒得理会他人编派什么。

    “天快黑了，最好找个地方搭营，女孩子找柴生火，男同学们想办法捕抓猎物，不想饿死就快点行动。”跟著一群笨蛋瞎混是她作过最不明智的选择。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呀！”胆敢命令她做事，这种低下的工作可是佣人才该做的。

    闷了七天，西兰终于忍不住大发大小姐脾气，她身侧的茜儿和莎琳也和她站同一阵线，眼光蔑视地不认为她有资格叫他们做什么。

    江天爱肩一耸，没啥表情的表示，“那就各安天命了，反正我的食物还很充足，再撑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你们要是饿晕了没有体力，林子里的野兽可就乐了，不愁没新鲜的晚餐可食用。”

    她拍拍饱实的背包，朝著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准备齐全是她的处世原则，打一开始她便仔细控制每一天食物量，以七分饱为主，不过量，以防万一。

    天性偏懒的她最怕麻烦，能不多一事尽量不多事，她和冲动型的奈莉不同，凡事必留后路，绝不像傻瓜一样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路是人走出来的，没做好万全的规划无疑是找死。

    总而言之，她就是心思缜密到几近深沉的那种人，习惯用大脑思考，绝不随兴而起，家里有两个太“率性”的家人已经够她头痛了，总要有个倒楣的人保持清醒，免得一家人最后的下场是沦落当乞丐。

    而她，江天爱，江家唯一使用到脑部功能的智者，她便是三生不幸的那个人。

    ＊＊＊八月居独家制作＊＊＊＊＊＊

    “你可以不听我的，死活自论，沦为兽腹不是我的责任。”

    江天爱最大的缺点是不管别人死活，即使有人奄奄一息向她伸出手请求援救，她顶多施舍一眼便一脚跨过，绝不让自己沾上麻烦。

    当她事不关己的说完一番冷情话语后，当真把找她麻烦的西兰甩在身后，迳自地往水源处走去，不理会她气急败坏的吼叫。

    不过她越是表现得平静，看她不顺眼的人也就更加愤慨，一个快步追上来推了她一把，意欲教训她，不让她太过猖狂。

    殊知，近水处土湿石滑，没料到会被推的她踉跄了一步，上身往前倾，双手先落地滑过尖锐的石头，一抹血红滴入水里，身体没脏却意外受了小伤。

    “奈莉，你能不能停止大惊小怪的暴走，我还没死，用不著用哀悼的眼神看著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伤重到快蒙主宠召了。

    “死姬儿，我在为你生气耶！你反倒是消遣我。”都流血了还不当一回事，她到底有没有神经呀！

    “生气有什么用，能把人捉来砍成七、八截泄愤吗？”她是懒，但不表示不记仇，她脑子一转，就有人会遭殃。

    就著清澈见底的溪水清洗伤口，那双黑如夜幕的眸子闪著慧黠冷光。

    最后，一行人还是依江天爱的意思在临溪一百公尺处扎营，力求表现的男孩们自告奋勇地去寻找食物，而西兰在内的三名富家千金则不甘不愿的捡柴，围成一堆试图生火。

    “早知道她会这么难搞，当初我就不该同意，瞧她把我们整得多惨。”拖累行程不说，还害大伙儿迷路，简直是哈雷彗星（扫把星）。

    “如果她扬言要将你踢出学校宿舍，你敢不点头？”穷学生的悲哀。

    “……”两眼睁大的奈莉气呼呼地瞪著江天爱。“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呀！明知道我在气头上还故意砍我一刀。”

    “实话实说。”她要不自作聪明找来罗纳德，此趟旅程应该会风平浪静，少生许多事端。

    “什么实话嘛！我看你是在嘲笑我自作自受，没事找罪受。”朋友就该互挺，而不是扯后腿。

    “没错。”她的确是活该。

    “臭姬儿，你还真的取笑我，你……咦、咦……你要干什么？千万别想不开，水很深……”

    没好气的江天爱回头白了她一眼，“我是要捡东西，请不要想太多。”

    一道耀眼的红在水底忽隐忽现，在沙石中半露出一角，经由水波的折射，隐约可瞧见泛著红光的棱角，随著水流缓缓推进。

    奈莉微讶地大声嚷嚷，“溪床上除了石头外，还有什么东西……哇！那是什么？闪了我眼睛一下。”

    亮得刺目。

    “不晓得，好像是玫瑰石或水晶吧！”红得如此晶透，若非上品也极其罕见。

    水深及腰，江天爱如香鱼一般泅入，准确无误的捞起鸟蛋大小的菱形晶石。

    她仔细打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某个人佩带在胸前……

    这是一个坠饰，有镶嵌的银钩，用以勾住绕颈的链子，只是如今银钩已脱落，剩下圆形的环圈，鲜红的宝石握在手中竟隐隐发冷，好似有一股很毛的寒气钻进掌心，令她差点脱手甩出。

    “咦！不会是钻石吧？我听说鬼帽山隐藏丰富的矿脉，说不定是钻石……”异想天开的奈莉两眼发亮，幻想著能捡到鹅蛋大小的钻石。

    闻言，江天爱残忍地泼下一桶冷水。“真有钻石，人家早开采完了，哪轮得到你作白日梦。”

    一说完，她顺手将这颗水晶放入上衣口袋，贴近她心脏的位置。

    也不知是骇人的传说应验了，还是她著了凉，有点感冒的迹象，她和奈莉回到营地的途中，老觉得后面有什么跟著，可是频频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心头笼罩著股不太踏实的感觉。

    夜里，昏昏沉沉地，和女孩们共用一个帐篷的她忽然冷醒，星眸惺忪的微微睁开，她不懂明明睡在睡袋里，为何两脚特别冻人，让她瞬间冷透一身，直达休息中的大脑神经。

    “呃”

    那是什么？

    轻讶了一声，不觉得害怕，一抹像人的影子投射在外帐篷的帆布上，身形很高，看得出是男人的肩宽，随著营火渐歇的光亮摇晃不已。

    原先她以为是保罗、约翰他们的恶作剧，想趁黑夜袭，但随著黑影慢慢地变大，犹如水一般的渗入篷内，她了无睡意的美眸跟著睁大，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冷瞳。

    说不上来的冷意蔓延开来，她真的很不喜欢泡在冰里，感到生气，目光如炬地瞪著看不清长相的脸孔，阴寒的气息让她更加头昏脑胀，怒由中生。

    “你睡觉不睡觉干么发出声音？你要是害我睡眠不足，明日我铁定让你不好过。”口中嘟囔了两句的西兰发出不满声，她眼未张的翻过身，似乎睡得很熟的鼾声轻扬，丝毫不受影响地大作春梦，抱著心形小枕直喊罗纳德。

    “我要你帮我。”幽暗的人影开了口，但口气是充满霸气的狂妄。

    挑起眉，坐直身的江天爱双手互搓地斜睨，“你在跟我说话？”

    “就是你，除了你还有人瞧见我吗？”黑影的口气不太客气，充满命令意味。

    “吵醒其他人不就得了，相信他们会对你极感兴趣，探索生与死的奥秘，这便是众人千里迢迢来到鬼帽山的目的。”

    找鬼。

    而“他”，一道能穿防水布而入的影子，并屈膝坐在某人脚上不惊动其主人，毫无重量似的与她交谈，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不惊慌也不恐惧的江天爱平静的垂下眸，冷静地思考“他”为什么会找上她，在他们一行人当中，她绝对不是古道热肠的那个人，甚至稍嫌冷情，病急乱投医的笨蛋才会找上她。

    望著身旁睡没睡相，两脚大张又打呼的奈莉，她处之泰然地摇摇头，不认为有人……呃，有鬼能让自己帮上什么忙，原则上她宁可独善其身，诸事莫理。

    管闲事的人通常活不长，好人坏人的界线早已模糊不清，谁晓得今日的善举不会是明日害人的帮凶，因果循环交给上苍处理，她离成佛化仙的路途还十分遥远。

    “别在心里数落我，小丫头，我认得你。”五官不明的黑影似在低笑，少了一丝狂佞。

    “你知道我是谁？”不无惊讶地抬起眸，她想看清黑暗的影子。

    “姬儿，某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上有一名发明狂的大哥，以及自恋狂的大姊，至于你本身则致力于与死人为伍的法医路途迈进。”他对她了若指掌。

    “你……你究竟是谁？”江天爱顿了一下，神色极为震惊。

    没错，惰性坚强的她之所以就读医学系为的并非高薪，受人尊敬的忙碌职业—医师，而是因为懒得出社会必须与人交际应酬，破坏她享受宁静的乐趣，因此定下目标，以法医为未来工作。

    一来，不会有人常来打扰她，二来，不用担心“同事”找她麻烦，死人是最安静的同伴，任人开膛破肚也不会跳起来喊痛。

    “你见过我。”在一年前。

    “我见过你？”她思索著媲美电脑的记忆，试图找出有关“他”的影像。

    “而且我一直看著你。”看著她，竟成他打发无聊时光的唯一乐趣。

    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太过老成的小女孩很有意思，小小年纪却有超龄的表现，像个小老太婆般操劳家中不肖的兄姊，洞悉力惊人得不符合她该有的年龄。

    不争不吵，不爱撒娇，没有活泼的少女气息，除了冷笑，少见她开怀地展开笑颜，沉稳到近乎毫无趣味的生活叫人咋舌。

    是一种自虐性的乐趣吧！越是远距离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的心沉沦得越快，仿佛两人的世界连在一起，并无黑夜与白昼之分。

    他没想到两人会在这种偏僻的山区再度相遇，她甚至将他从冰冷的溪水底解救起来，两人的命运将从此“面化”的交缠在一起。

    “你……看著我……”她困扰地想著，他从何处看她？

    “精灵城堡”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未经邀请，堡内的“寄生物”便会先一步驱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不速之客吓得落荒而逃，不敢再踏入堡中一步。

    更何况城堡外围还有“迷雾森林”，光是应付扑朔迷离的浓雾就足以令人心生畏怯，他怎么可能穿过重重迷障，一窥她的日常作息？

    除非对方有千里眼兼能透视，不然家里的桌子椅子、花瓶碗盘早知会她外人入侵，让她预做防备。

    “江天爱，江家的小女儿，聪明如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他伸出手，抚向她的水嫩粉颊。

    微微一侧的江天爱避开他异常冰冷的指尖，美目微凝。“走开，我不想认识你。”

    “你没得选择，宝贝，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你我的命运便无法分开。”他愉悦的发笑。

    “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自己。”她坚定的说道。

    “是吗？”他低低的笑声，像是一条无法挣脱的冰索紧紧束缚著她。

    黑暗中的影子慢慢的浮现出一张刀凿的冷硬脸孔，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注视著她。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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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在暗黑的星空下，两条赤裸的身影激烈著交缠著，他捧起她雪白双峰用唇膜拜，她娇吟著呼吸急促，摆动著娇不胜羞的螓首，似欢愉、似痛苦地承受来自天堂与地狱双重折磨，泣喊著，‘不要……不要……不要……停……’”

    没听见、没听见，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她现在是个耳疾患者，没听见任何来自幽冥空间的噪音，这份人工心脏替代报告得赶出来，无暇分心。

    正低头写作业的江天爱打掉飘浮耳际的西洋罗曼史，书皮上性感的巨乳美女噘著嘴，半裸玉体环抱著健壮的独眼海盗。

    “……板凳宽，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要绑在板凳上，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扁担偏要扁担绑在板凳上……”

    俏皮，连绕口令都用上了，他不累吗？

    力求平静的江天爱挥刀向杂草，吓得活过三世纪的老榆树连忙缩腿，根藏泥土里立得直挺挺地，深恐杂草未除先伤得树身伤痕累累。

    “……东风融雪水明沙，烂漫芳菲满天涯，艳丽茂美枝强劲，对此行人不忆家。来，猜一种植物，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猜出。”

    桃花。她在心里回答著，可是平静的表情仍像八风吹不动，状似悠闲地剪下园中玫瑰，修修刺、剪剪枝地往三尺高的白瓷花瓶一插。

    嗯！虽不是大师级，起码不难看，日后想找副业做，插花是不错的行业。

    一杯花茶送到江家小妹手中，她看也不看一眼地接过，顺喉一饮，装著轮子的衣架如尽职的管家，在她饮完后又把杯子收回去，丢给负责清洗的流理槽嬷嬷。

    放假的日子在家里做什么才好呢？生性贪懒的江天爱两脚交叉斜躺在乳白色沙发上，有一页没一页翻阅刚出版的惊悚小说，宝蓝色菱格纹立体车缝的迷你洋装翻卷到大腿根部都不觉羞赧，边听著轻音乐边哼曲，轻松惬意得几乎浑然忘我。

    几乎。

    当气势磅，又荒腔走调的歌剧“杜兰朵夫人”骤然响起时，她沉静面庞出现短暂狞色，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翻著书，享受宁静的午后时光……

    宁静？

    想得美。

    “都快二十岁了还穿纯白棉内裤，你没像样的蕾丝内裤或是撩人的性感贴身内衣吗？瞧瞧这雪嫩双腿多引人遐思……小女孩长大了，果熟蒂落地让人想采撷……”啧！春光无限呀！

    无动于衷的江天爱翻个身，本来躺著的她斜倚著扶手，半是撑头半靠著沙发的翻到一百三十二页，满手是血的凶手正悄然地走进女主人卧室。

    紧张悬疑的故事情节正进入高潮，穿著黑色披风的开膛手寻找下一位受害者，他粗哑浓重的呼吸声在幽深夜里特别骇人，一滴一滴的鲜血沿著无人走道滴落，骤地雷光大闪，照亮他苍白斯文的面容。

    森冷的刀子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刺向隆起的棉被，喉间滚动的吞咽声似兴奋的笑声，他等著低闷的声响传入耳中……

    “凶手是怀疑妻子与马夫偷情的男主人，他先杀了年轻健壮的情夫，后又了结当初反对他婚事的刻薄叔叔，以及尖酸婶婶，最后才是最深爱的女人，他一刀一刀地剖开雪白胸脯……”

    地！书阖上。

    青葱纤指微扬，撩过额际落发。

    “你够了没，没人可以让你烦吗？”一个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一道如雾如云的影子由灯架飘下，状似悠闲的落坐单人沙发，两手交握叠放在“修长”的大腿上，似笑非笑的勾起带著邪气的嘴角。

    “真不容易呀！江小妹妹终于‘有空’拨些时间招呼客人，深感荣幸。”

    “不速之客向来不受欢迎，你不晓得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吗？”不同的两个世界本就不该相互打扰，干预彼此的作息。

    “我不是鬼。”他强调。

    眉尾一掀的江天爱发出近乎讥诮的嗤声。“你现在这模样不叫鬼，我倒是不太理解了，人能穿墙而过，飘来飘去不成？”

    “我只是因重大撞击灵魂弹出躯壳罢了，基本上我还活著，靠著机器维持生命。”他能感觉到肉体与灵体的联系。

    颀长的身躯看来飘忽，忽隐忽现地呈现空间错置感，拥有一张好看脸孔的男人斜睨著眼前清丽女孩，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厌恶。

    “也许你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贪恋人世间的美好而不肯去你该去的地方，以为时辰未到一拖再拖，自欺欺人，对吧？鬼先生。”不甘心死去，魂魄留恋不走。

    “苍狼森，我的名字。”他非常大方的告知，张开手要她不用客套。

    “日本人？”

    “或许。”他不在意地掀唇。

    “或许？”真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我是个孤儿，收养我的养父母是日本人，不过……”他顿了顿，才用冷酷的声调说道：“想杀我的人是一名日本权贵之后，他有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孔。”

    “所以我应该帮你？”她露出稍有兴趣的表情。

    “助人为快乐之本。”他低讽。

    向来冷傲的苍狼森如同荒野一匹狼，孤傲而冷漠，从不轻易向人低头或求人，即使他在最穷途潦倒的幼时，或是受人牵制的成长期，他始终保有一贯的傲气，冷睨世间的一切。

    一年前，江天爱和其兄姊毁了葛林菲尔特殊技能学院，包含他在内的异能者因此获得解脱，但是长期受制的生活却让他们无所适从，不知该往何处栖身，有些同伴竟沦为佣兵一员。

    而他则利用天赋当起隐形侦探，为人寻物找人，只要开出的价码令人满意，通常他是不会让客户失望，以网路来达成交易，根本没人晓得他是谁。

    可是“那个人”竟神通广大地找上门，在他完成一件任务后，以他的身世为诱因引他出面。

    “不好意思，我这人属巫婆的，只会棉里藏针、笑里藏刀，不捅人一刀、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别指望我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善心。”他想都别想。

    苍狼森闻言，低笑地“走”到她身边。“由得你不帮吗？”

    半杯茶无声地倾倒，淋湿了她看了一半的小说。

    “这是你求人的方式？”她隐含薄怒地抽出几张面纸，擦拭黄皮书面。

    “不，我不求人，谁叫你、我有缘。”他低视滑入她双峰凹处，以银色颈炼圈勾住的红色水晶坠子。

    “有缘？”她拧起鼻，狠狠地瞪了不具实体的影子一眼。

    说是孽缘还差不多，分明是他死缠著她不放，哪来缘份可言，人死了还不安份，四处骚扰活人，简直是恶鬼榜样。

    面色渐冷的江天爱对天来横祸痛恨至极，好不容易将两个生活白痴兄姊推给前世作孽之人，正想好好享受不用为他们操心的日子，她想人生的美好不过如此，终于能清心寡欲地当只米虫，不为琐事操劳。

    谁知去了一趟鬼帽山探险回来后，同行的一伙人得到是一身疲累和满腹牢骚，既看不到鬼又差点迷路，没客死异乡算是幸运了。

    而她属于不幸的，在发现十几户居民居住的小村落前，这只自称尚未死透的活鬼便不请自来，早也跟、晚也跟的形影不离，让她不堪其扰，连著十数天常在左右，犹如背后灵。

    如果他安安份份地当只死鬼也就算了，反正“精灵城堡”里多得是自有生命、钻来钻去的怪东西，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相安无事倒能相容。

    可是他偏不，从缠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让她有安静的一日，镇日在她耳边骚扰，不论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甚至她去上课也不放过。

    鬼呐！为什么不怕阳光？即使日头赤如沙漠艳阳亦照跟不误。

    （不否认地，她确实想藉著强烈的日光“杀死”他，以绝后患，她是邪恶，而且冷血的女巫。）

    “我说过我不是鬼，除非我的肉体死亡，否则你是杀不死我的，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半透明的苍狼森嘲弄似的半眯起眼，深幽如墨的瞳眸迸射出冷厉。

    她一怔，有些恼怒的拿起书朝他掷去，但厚重的书本却直直穿过他的身体，重重落地。

    “你为什么不滚？离我远一点！”

    他低笑。“因为你发怒的模样娇艳如盛放的野玫瑰，让人情不自禁地受到吸引。”

    他并未说谎，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便对她感到兴趣，尤其是她倔强、早熟的面庞散落略带狡黠的慧光，让他心窝底起了不寻常的波动，不管相隔多远，“目光”总是在得空的时候就追随著她。

    年龄不一定和一个人的智慧成正比，她就是奇葩中的奇葩，既能冷眼看世，又能置身事外的挑弄别人的情绪，她若将此才能用在不法事情上，必是令人头痛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缠著我是因为喜欢上我？”她的表情是不耐烦的，有点想生啃他的骨头。

    “不尽然。”他挑眉，笑得别具深意。

    “愿闻其详。”若能将他打发掉，她愿跟魔鬼打交道。

    像听见她的心语，他又笑了。“不必这么烦躁，我不会害你。”

    “是吗？”她不信地撇撇嘴，努力地想忽略他的存在感。

    刀架先生理克挽著银盘小姐吉儿状似卿卿我我的谈情说爱，你浓我浓地化不开浓情蜜意，“散步”经过两人面前时，有些鬼祟的伸直耳朵，想听清楚亲爱的主人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

    三齿银叉和精油灯胖胖则大大方方地躺在高脚椅底下，十分不解她为何常对著空气说话，相当忧心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不只是它们，城堡里所有会动的家具、器皿都因她近日的反常而担心不已，可是没有一个敢开口发问，只能偷偷摸摸的窥伺，怕她一个不快痛下毒手。

    在精灵城堡里，历代的主人都不足为惧，甚至是善待它们的，唯有她是真正的狠角色，谁要敢拂逆她的指令，下场通常是非常惨。

    被拆了当柴烧的十七世纪英国国王壁画便是血淋淋的殷鉴，查理士太骄傲了，以为自己是一堡之王，洋洋得意地想赶走新主人，才会在大火中哀嚎地死去。

    “跟魔鬼谈交易不如和我合作，我保证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苍狼森诱之以利。

    面皮一僵，她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好处是把命玩掉，跟你一样做鬼是吧！还有，不要窃听别人的心声，那是一种卑鄙、下流、不高尚的行为，而且不道德。”

    “我重申一遍，我还活著，不是鬼。”他脸皮抽动，似耐性快磨光了。

    “那不关我的事。”管他是鬼是人，一律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不能说江天爱自私，而是她过于理智，近乎不近人情，在她二十年的岁月里，光是那一家子没大脑的家人已经够她烦心了，她可不想把阿猫阿狗的杂事也扛在肩上当责任。

    前一阵子她大姊结婚时，据说“过亡”已久的双亲突然又“活”了过来，两个从死人坟墓回来的爸妈惊讶儿女的成长快速，一度欷吁的不愿离家，怕又错过小女儿的成长史，对她的呵护关切几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好像她是无行为能力的幼儿寸步不离。

    自己的父母总不能让他们太难过，可是为了让自己好过，她毅然决然地给他们一人一把铲子和十字镐，不孝地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至亲赶出去，还特别嘱咐没挖到黄金法老王不准回家。

    没想到，活人好打发，死人难缠呀！她怎么晓得快活的日子短暂如昙花，在她还来不及防备的当头，上天又开始考验她。

    ＊＊＊八月居独家制作＊＊＊＊＊＊

    “滚。”

    “不。”

    “离我远一点。”

    “做不到。”

    “那就把你不怀好意的色眸给我闭上！”此时咬牙切齿的女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很抱歉，这叫欣赏，美景当前，相信是男人都移不开赞赏的目光，你应该相当自傲才是。”不是每一个女子的胴体都能入他眼。

    “你……”

    “何况不是第一次了，用不著害羞，我向你保证线条相当优美了，虽然某些部份还有成长空间。”邪肆的眼轻佻地落在起伏明显的小山丘。

    吸气声不大，却隐含著一股恼怒的怨怼。“麻烦你再说一遍，我没听得很仔细，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娟秀清妍的脸庞隐隐浮现一丝铁青，刻意保持的平静已然被打破，一直以来以冷静著称的江天爱开始出现焦躁现象。

    “小爱妹妹，你忘了我从哪里出来吗？”啧！如果能让她动怒，肯定很有成就感。

    葛林菲尔特殊技能学院。“我不是你妹妹，请别攀亲带故，假装我们很熟。”

    他一颔首，表示了解。“我也不希望你是我妹妹，这样我才能追求你。”

    “……”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深吸了口气，露出忍耐的表情。“苍狼先生，请不要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我对长得好看的男人向来不具好感，而且我早就跳过迷惑的十六、七岁，直接进入石化期。”

    苍狼森低柔的笑声饱含一股迷人的磁性，骚动著她自以为沉寂如枯木的心。“谢谢你对本人长相的恭维，深感荣幸。”

    “我不是在赞美，你可以不必表现得太开心。”她在心里吐出几句不雅的字句，微火闷烧胸口。

    她是不敢置信，竟有人这么卑劣，连这种三流的把戏也使得出来，存心要她难堪。

    二十五天了，整整悲惨了二十五日夜，差个五天刚好满月，从他化成一道幽魂紧缠她不放那天起，她几乎忘了什么叫“一个人”自在的生活。

    清晨的曙光一照进屋里，她在睡梦中醒来，一睁开眼，他就坐在床头旁的松木摇椅上，像是宠溺女儿的父亲轻道声早，神情闲适的等著她放声大叫。

    当然她是不可能如他愿，顶多先是一怔，冷著脸请他回避，她要梳洗，换下睡衣，准备到五公里外的学校上课。

    通常他会有礼，但带著可恶的微笑转过身，让她换好衣服，再继续一天令人想让他再死一次的亦步亦趋。

    可是跟著她进浴室，看光她泡在白色泡沫下白皙玉体，那就实在太过份了，他要是有点羞耻心就该自制，别贬低自己的品行。

    “小爱妹妹，你不会不知道你是个美丽的女孩吧！是男人都会蠢蠢欲动，摘下你这朵含著朝露，花苞初放的清媚玫瑰。”他自是不例外。

    修养、修养……她暗默了这个字眼十来遍。“别再叫我小爱妹妹，还有，当鬼要知鬼的本份，别越界。”

    她眼神略带鄙夷地扫了浮在马桶上头的男人。“没有身体的鬼相当可悲，你连我的头发也碰不著。”

    闻言，苍狼森表情阴沉地纠正，“我不是鬼。”

    她嗤笑，朝他丢掷肥皂。“瞧，穿过你呐！不是鬼是什么？”

    圆而滑手的玫瑰香皂在湿滑地磁砖转了几转，停在透明的纯手工制义大利小牛皮皮鞋下，鞋子的主人正踩著它却毫无感觉，一只细长如竹竿的手悄悄将香皂拿回皂盒里，藤编踩脚凳无人摇动却微微抖了一下。

    “所以我才会找上你，帮我回到我的身体。”他相信她。

    这股信任对他来说是很不思议的，连相处一、二十年的同伴他都防得紧，丝毫不肯轻信他们，在利益冲突时候，谁都可以被牺牲掉，唯有自己，活下来才是强者，其他人不过是与己无关的过客。

    可是第一眼瞧见她，他向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心松动了一小口，她不费一丝一毫的努力便赢走他的信任，像滑溜的蛇那般肆无忌惮。

    “为什么是我？”看著起雾的镜面，江天爱语气干涩地问道。

    “因为我的出生是为了等到你的到来。”他半谑半嘲的回道。

    “说实话。”

    “实话？”黑如深潭的瞳眸突然看向窗外，思绪飘远地落入短暂的静止，继而缥缈的视线落在她颈上的项炼。

    还不到时候。他这般告诉自己。

    “宝贝，你不冷吗？英国的早秋温度可低得冻人，小心著凉了。”他看似关心，可扬起的嘴角十分可疑。

    感到冷意的江天爱只冷冷地斜睨他一眼。“我在等你表现一点绅士的诚意。”

    “喔！是我的错吗？”他不退反进，作势要撩起她遭水雾沾湿的发。

    “别碰我。”她缩了缩肩，将身子往下放低，整个浸在泡沫快消失的乳白浴缸里。

    见状，他眼底柔光乍现，笑声低沉地取笑她，“不是才说我碰不到你，怎么忽然间惊吓得像一只遇到野狼的小白兔，无助地缩著纯洁玉胴？”

    “少嘲笑我，你这个可恶又下流的鬼。”她气极的声音由牙缝里挤出。

    “叫我苍狼，或是森。”虽触不到她细致如玉的肌肤，但满足视觉感官的苍狼森以指轻划过她裸露于水面的诱人秀颈。

    “不。”身子无端地发颤，她故作平静地不让他看出敏感的肌肤似感觉到细微的酥麻。

    不是冷，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触觉，像是讯号微弱的电波通过皮肤表面，似有若无地产生针扎的刺感，不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轻颤。

    这种感觉是……

    她的理性拚命的想分析厘清，然而无论怎么思考还是弄不清。

    “不乖的孩子，我要惩罚你。”他笑中带邪，狂妄霸气。

    “什么？！”

    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的江天爱怔了怔，随即唇上覆上淡淡凉薄的气息，很轻很轻地，仿佛是芦苇花中飞过的蜻蜓，不意地停歇，带来些许凉秋的诗意。

    不能说是惊愕，但确实带给她极大的震撼，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唇与唇的碰触，虽然没有人的温度，却震动了她的心。

    他不是鬼吗？为何她感觉得到他？

    她的心脏急速跳动，恍若跑了百里路，胸口紧得令她慌张。

    “我吻到你了是不是？”神色复杂的苍狼森先是抚著她吐著兰芷香气的唇，然后又摸摸略感温度的厚实唇瓣。

    同样有著震惊，肃然一怔的神情不再有玩笑。

    她不承认，美目染霜地回避。“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回答我。”他试图挑起她倔强小脸，可长满粗茧的大掌只捞到空气，他的手仍然碰不到她。

    “我要是感冒了，你就有机会到医院探望我了。”她在心里筑成一道墙，不让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他无奈地抹抹脸，笑得无可奈何。“是呀！我怎么舍得让你感冒呢？你可是我的宝贝呵！”

    耳中听著他自我嘲弄的声音，江天爱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别想博取我的同情心，我的良心早被狗给叼走了。”

    她大姊说的。

    “我是吗？”他一嗤，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即使明知自己是虚体，仍轻柔地抚摸她绯红芙颊。

    “苍狼，更冷了。”她说得很轻，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恳求的撒娇。

    敛笑的苍狼森俯下身，再次在她唇上窃得一吻，接著神色自若的退开，背过身，盘坐波浪造型的洗手台，雾面镜子上只看见模糊的身影跨出浴缸，以浴巾围身，没有他。

    “其实我这双眼能视百里之外的物品，只要我愿意，再厚的墙都能看透，何况是几件衣服。”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骤地一停，身体微僵的江天爱侧首看著背向她的后脑勺。“这是你的特异能力？”

    “没错。”他突然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因为她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挫败的沮丧。

    “所以你早就看过我的身体？”她想生气，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比较想哭。

    苍狼森不掩笑意地转过身，以眼神爱抚她雪嫩胸脯，“我没嫌过，你大可放心。”

    “你……你……苍狼森，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

    浑厚的笑声回应抓狂似的怒吼，一室的春光在凉秋中加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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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著实令人想不通。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一些小小的邪恶，心肠微黑，对人冷漠，看淡人与人的关系，与己无关的事视若无睹，把别人视同草芥，认为自己是浊世一清流。

    瞧！报应来了吧！昔日不烧香，如今求神拜佛也没用，祂们只会说她活该，没有怜悯心，不懂得体恤人，因此给她一个反省的机会。

    她现在是还没被整死，不过离死不远了，身边跟著一只鬼，不时做出煽情的撩拨动作，她要真能毫无所觉，除非她完全死透了。

    气色明显欠佳的江天爱脸色偏白，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下方出现暗沉阴影，虽说还不算是黑眼圈，但是谁都看得出她睡眠品质不好，常常失眠。

    “你的教授要你切开肱骨的骨膜，你下刀错了，那是尺骨。”一个是上臂骨，一个是前臂骨，多少有些距离。

    “闭嘴。”都是他在一旁干扰，才会害她分神。

    “我全身上下也只有这张嘴能使用，你怎么忍心叫我封住唯一的功能？”他现在最大的乐趣是逗她，看她失去平静而自满不已。

    “你是个鬼，就该回到鬼的世界。”不该留在人世间捣乱。

    听多了她满口的“鬼”话，他反而习惯了，不以为然。“我还活著。”

    “哼！你还能吃喝拉撒睡，抱著女人上天堂呢！”乐观的鬼。

    “我比较想抱你，每天看著你的裸体很容易上火。”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欲望在流窜，无法获得纾解。

    没有实体实在让人困扰不已，看著她无邪睡容下的柔皙玉体，他只能一再压抑熊熊燃起的欲火，自我折磨地以双眼爱她，没法身体力行。

    躯壳与灵魂的联系始终都存在著，他很清楚有股力量在拉扯，可是他走不开，也离不远，仿佛被困住一般，留在不属于他的地方。

    摇晃的水晶坠子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秒，苍狼森眸底的幽光也跟著为之一荡，贴著温热酥胸的水晶将温暖传给他，那一刹那的渴求明白地充斥周身。

    他没告诉她，当他的魂魄弹出肉体附著在晶石里，其实大部份时间是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随著溪流荡呀荡，沉睡著。

    直到她的血渗入水晶中，他才悠然醒来，人的生气让他慢慢地回想起过往，也有了能力化为人形，与她进行沟通。

    他们已成了一体了，有她才有他，然而她浑然不知，只一味地抗拒，不愿涉入太深。

    “你……色鬼。”可恶，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摆脱他？

    “这不叫好色，而是男人本能，不过你想彻底摆脱我，我可以教你如何做。”他可不想看著她而无法碰她，那太痛苦了。

    她一脸不信。“不要再偷窥我的思想，请尊重个人隐私权。”

    “隐私？”他发噱的低笑。“你全身上下我有哪里没看过，包括你无人探幽的私密地。”

    “鬼狼你……”江天爱握紧手中的解剖工具，恨不得给他一刀。

    “嘘！宝贝，你怪异的行径已经引起同学的注意，连讲台上的教授都瞄了你一眼。”他摇著头，像是不赞同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四周怪异的目光如潮水一般涌来，惊觉失控的东方精灵冷静地握起刀，动作俐落而不迟疑地划开死了大半年的黑人尸体，取出一小截断裂的肱骨放在盛接盆上，神情从容地暂时化解众人的疑色。

    不过关心她的大有人在，即使是一堂微不足道的解剖学，她冷雅淡然的东方气质仍吸引不少人，纷纷投以炽热光线。

    这点，让苍狼森小小地吃味一下，不太能忍受他们旺盛的男性荷尔蒙。

    “还有，我不叫鬼狼，是苍狼……”

    “鬼狼，做了鬼也发春的狼简称。”她小声地抿著唇发音，低调的不让人发觉。

    一怔，他失笑地抚著她纤白锁骨。“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

    她不看他，迳自低头处理腐败尸身，锋利的刀子似无心地划过朝下抚摸的长指，纵使它是透明的，旁人瞧不见。

    “呵……”苍狼森纵容地笑著，脸上有他人从未看过的温柔。“其实你只要找到我的肉体，就有得是办法治我，以你的聪明才智不难办到。”

    他的提议让她心动了一下，但是……“少拐我，我不是无知的少女。”

    光是灵魂就这么烦人，要是帮他找到身体，岂不是送肉入虎口，贞操不保。

    想得多是江天爱的毛病之一，思虑周详不易被骗，父母的不负责任、兄姊的任性和没心眼逼得她提早进入成入世界，因此童心早被抹煞一空了，她思考的层次较一般人宽敞了许多。

    也许有人说这叫谨慎，不过说穿了是她懒得分些心思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天才的想法向来偏激，非常人所能领会。

    就像她明明能用一年完成的课业，她非要按部就班地慢慢来，深恐人家得知她的聪慧而对她不利，硬是和低智商的人种混在一起，分散风险。

    “你不敢接受挑战？”他对目前有形无体的状况越来越不耐烦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她又不是没大脑的江天枫，人家只要一说她不美，马上花容失色的陷入重度忧郁。

    “喔！是吗？”他突然故意邪笑的盯紧她衣服下的隆起。“就算我天天与你同床共眠，以唇舌吻遍你全身也不打紧？”

    “你……”江天爱脸色大变，惊怒地瞪大眼。

    睡眠期间是人最失去防备的时刻，她嘴上不说，然而其实他的抚摸对她而言是有感觉的。

    身体比嘴巴诚实，一旦入睡后，就很难忍得住真实感受。

    苍狼森侵入不了她的梦中，可是由她一次又一次激情难耐的反应中，有些事不言可明，少了形体的他仍能影响她，攻破她伪装的自制。

    她真能把他当和己无关的陌生人继续漠视下去吗？她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姬……姬儿，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正确来说是……可怖。

    奈莉悄然靠近，以肘轻顶了她一下。

    怒气收了收，她转头一笑，“没事，昨天熬夜看小说，有些精神不济。”

    啧！宝贝，不用羞于启齿，西方人的性观念十分开放，作了一夜春梦是正常的事，对了，别忘了晚上的约会。

    没听见、没听见，绝对不要跟一只没品的鬼生气，他死得不甘心才会捉弄你，做人要有大量，不与之计较，久了他自然会无趣地走开。

    江天爱不知她此时的表情有多骇人，吓得号称大胆的奈莉连退了两步，捂著胸大口呼吸。

    “真的没事？”她问得惊慌慌，在胸口偷划了一道十字。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除了被无耻的鬼纠缠外，她好得不得了。

    “像。”奈莉没半丝迟疑的点头。

    “像？”她没好气的勾唇，笑得很阴森。

    她十分不安的拉拉好友的手。“从鬼帽山回来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她想要答案，她就给她。

    “什么有……”她惊恐地大叫。

    “奈莉．班特，你这科的学分不要了吗？”站在讲堂上的教授冷笑地瞪了她一眼，翻动桌上的成绩表。

    “呃，这个……呵呵……教授，我脚抽筋，所以……呵……不小心叫了一声……”天呀！千万别扣她的分数，及格边缘的她不想补修。

    “是吗？”他仍然瞪著她，一副不相信她说词的模样。

    瞧教授过于严肃的表情，心一急的奈莉连忙以眼神拜托好友求情，在师生眼中，聪明绝顶又美得脱俗的姬儿是值得信赖的，她的一句话比十个人发声还来得有用。

    “是的，普林斯顿教授，奈莉有习惯性抽搐的家族遗传病，但是为了上你的课，她忍了一上午，非要听你伟大又充满知性的见解。”

    很扯的瞎话，在场的同学都露出想笑不敢笑出声的忍俊表情，来自东欧的普林斯顿教授是全校公认教学最沉闷，也最刻板的一位老师，要不是这一科非上不可，十人之中有八人想开溜。

    尤其是奈莉更是满脸错愕，“家族遗传病”抽搐得更厉害。

    不过这番奉承对他显然满受用的，绷紧的脸部线条突然如沐春风般松开，难得的笑脸让人觉得他也没那么严厉，几句吹捧的话语就晕陶陶了。

    想当然耳，奈莉干扰课堂秩序一事也就不了了之，暂时逃过一劫。

    “谢了，姬儿。”幸好有她，不然肯定难看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

    奈莉笑了笑，不安心地放低音量。“听说西兰回来后就一直不舒服，这个月请了七、八次假。”

    “很严重吗？”难不成跟她一样撞鬼了？

    江天爱把割错的内脏塞回腹部，以眼角一睨正跷脚在天花板打盹的男人。

    “谁晓得，她只允许罗纳德一人去探望，其他人一开口她都爱理不理地抬起下巴，以鼻孔看人。”实在是叫人看了火大。

    “还能摆出高姿态不可一世，那表示和我们无关，你用不著担心。”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西兰在搞什么花样，旁人的插手在她看来等于多事。

    奈莉一哼，神情轻蔑。“我才不担心那只四处发情的母猫，我是关心你，自从回来之后，你有很多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

    “譬如？”她一如往昔，作息正常。

    “譬如你常自言自语，似乎有人在你身边跟你对话，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大力挥手，像要挥开什么，认识你这么久我很少看你生气，可是你前天朝花盆泼水，很生气地叫花盆滚开。”真的很诡异。

    原来她快疯了。“我在练习当一个精神病患。”

    “练习当……精神病患？”奈莉傻眼。

    “我想兼修犯罪心理学，研究人为何有多重人格。”江天爱说得太正经了，一板一眼，没人怀疑全是胡诌之词。

    “喔！是这样呀！我以为……”她讪讪的干笑，完全没瞧见天花板飘下一道人影，对她身边的好友露出取笑的表情。

    鬼不需要睡眠，但向来睡得不多的苍狼森在离开肉体这段时间，他的灵魂处于休息状态，虽是阖上眼却也能听见四周的声音，似睡非睡地保持清醒。

    他不像人有饥饿感，也不会特别想吃东西，除了排解不掉的欲望外，他几乎与鬼无异，莫怪江天爱将他当鬼看待，不论他说几遍仍活著均不被采信。

    而这会儿他又故意逗弄她，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有意无意地露出精瘦胸膛，提醒她夜里的梦儿有多美。

    “住口，不要再说了。”

    猛地一句狂吼，所有人都震住了，不约而同地看向满脸通红的美丽女孩。

    “呃，咳！咳！姬儿同学，你不想去日本吗？”看她激动得脸都红了。

    “日本？”她有些茫然，不太能理解教授的话中之意。

    “教学观摩，我们有五个学生会过去，我想你的成绩一向优秀，应该不会拒绝才是。”普林斯顿教授问得很小心，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江天爱常去日本本来想摇头，对此次的学术交流并不感兴趣，谁知身子忽地一凛，像有股力量冲撞了一下，她言不由衷的说出，“是的，我愿意。”

    ＊＊＊八月居独家制作＊＊＊＊＊＊

    愿意个鬼，她最讨厌人多的场所，偏偏东京是人口密集的国际城市，来来去去的上班族和观光客比蚂蚁还多，从早到晚都熙熙攘攘的，根本没多少安静的时刻。

    如果是北海道或是京都尚能接受，一是旅游胜地，一是引人入胜的古老建筑和街道，光是一览无遗的美景就不虚此行，青葱翠绿，繁花似锦，闭塞的心胸为之开朗。

    可是这些守旧派的老骨董老是自以为是，好像举凡有什么重要交流一定要在东京举行，其他地点一律不在考量之内，独断独裁。

    去年她去了一回，差点被困在地铁站里，还遇到变态的欧吉桑，当她好欺负地在她背后磨来蹭去。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但是别逼她出手，通常她一出手非死即残，那个不长眼的莽汉当场被她废了，就算动手术也恢复不了往日雄风。

    因为她是学医的，知道如何重创重点部位叫人痛不欲生，再加上发明狂的大哥为她研究的防身武器，那人想全身而退的机会等于零。

    不过最令她恼火的是那只该死的鬼，居然冷不防的陷害她，自作主张地答应让她留下坏印象的日本行，她真的真的好想亲手掐死他。

    大概是看出她确实很不高兴，识趣的苍狼森远远落于身后一百公尺，尽量不去惹她，以免真惹火了她，一个回头干脆婉拒普林斯顿教授的好意。

    “姬儿，姬儿同学，请你等一下。”好听的男音从身后追来，薄汗微冒的罗纳德慢慢缩短距离。

    正处于盛怒中的江天爱听见叫唤声，脚步放慢地回过身。“有事？”

    “我有两张歌剧院的票，我们一起去听怎么样？”他问得很紧张，虽然神情是一贯的沉稳有礼。

    一瞧见有人侵入地盘，垂涎他看上的猎物，苍狼森迅速地飘至，眼眸深邃地瞟著拘谨的英国男孩。

    “什么时候？”她的确很久没放松了，该好好疼爱自己一番。

    什么时候她竟敢当他的面问出类似接受邀约的话。倏地回头的影子冷冷地瞪著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孩，结霜的脸上布满公狮备战的神情。

    “三天后的晚上，七点。”他们有专属的包厢，定能令她满意。

    江天爱思忖著，弯起纤如春葱的嫩指算了算。“真可惜，那天是我们东方人的传统节日，我得去祭拜供奉在庙里的祖先。”

    英国是基督教世界，不过因华人移民人数渐多，宗教信仰也跟著落地生根，在城堡往东三十公里处就有一处以观音菩萨为主神的庙宇，庙后方则修筑高塔，供后世子弟寄放先人遗骸。

    而她爸妈也古怪，专找子女麻烦，明明思想洋化，偏又做法传统，硬把葬在台湾的爷爷奶奶分灵到异乡，自己不去三炷香膜拜，丢给他们三兄妹去尽孝道。

    过年、清明、中元节和重阳，不管他们有没有空，一定要去为先人上香，不得因事耽搁。

    嫁了人的大姊不算江家子孙了，因此从今年起免了此俗，而没记性的大哥恐怕也忘了此事，她得走一趟唐人街购足香烛三牲，免得在中东挖死人骨头的爸妈又打电话回来大骂他们不孝。

    “啊！真不凑巧，我以为你会有空。”他特意请人买的票，如今却派不上用场。

    她也觉得遗憾，歌剧让人心情平静。“也许你可以改邀西兰，说不定她的病会好些。”

    “嗄？”西兰

    “虽然她的文学素养不高，不过如果是你，相信她会很开心的赴约。”听不听得懂义大利语发音的歌剧是一回事，只要能陪在心上人身边，她大概会笑得阖不拢嘴。

    “等等，姬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西兰不是你想的关系。”他们两家住得近，世代往来密切，拥有相同的朋友和社交圈，如此而已。

    江天爱装糊涂的笑道：“你们是相当合适的一对，不要辜负她。”

    “可是……”他根本不爱她，他爱的是……罗纳德深情款款地凝视肤似凝脂的眼前人，千言万语尽在眼眸深处。

    一旁的苍狼森双臂环胸，一见他露出痴狂的迷恋神色，当下一哼地冷了眼，以虚无的身躯挡在两人之间，不让他多近一步。

    说也奇怪，罗纳德当真没再前进半步，他只感觉到有股冷意袭面而来，眉头一拧抬头望天，不懂朗朗晴空为何冷风阵阵。

    “可是什么？帅哥，你又想来拐我们迷人美丽的姬儿是吧！”

    一只率直的手搭上罗纳德肩膀，他表情明显的鄙夷了一下，不著痕迹的避开。

    “奈莉，请自重。”这疯疯癫癫的个性实在不讨喜，下层社会的不良习性她无一不染。

    出身世家的罗纳德多少有些尊卑观念，即使他尽量不表现出来，可是根深蒂固的思想代代相传，虽然他努力想一视平等，不分富贵贫穷，但天生的优越感仍深入骨髓。

    “重什么重，我有比你重吗？”奈莉鼻梁上的雀斑往上翘挺，傻大姊性子的她听不出人家话中的嫌弃，依然笑咪咪地展现热情。

    她也喜欢俊帅的罗纳德，不过自知抢不过爱用钱砸人的西兰，因此她把这份喜爱深埋在心中，以朋友方式和他相处。

    爱不到他也不必恨他吧！和细致得像洋娃娃的姬儿一比，她简直像是公主身后的小女婢，人家瞧不上她是正常的事，有了耀目的月光女妽，谁会注意遥远星空的小小星辰？

    “好人家的女儿该重视修辞，你该和姬儿学学。”人不美也就算了，连行为举止都大剌剌的像个男孩，他真替她双亲感到羞愧。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儿，我爸爸是修鞋匠，月入不丰。”她脸上并无自卑，反而以身为修鞋匠的女儿为荣。

    “你……”他想说她不知上进，修鞋工作绝对不是一项高尚的职业。

    “罗纳德，你快点去邀西兰，我想她一直在等你。”瞧不起穷困人家的富家子弟绝对成不了她的朋友。

    “姬儿……”他张口欲言，几片青绿的榆树树叶不知打哪飞来，竟然如人为操控地飞进他咽喉里，差点堵塞了呼吸道。

    江天爱隐隐扬笑地看向一名幼稚的男人，心里却很赞成他无伤大雅的戏弄。“奈莉的父亲就和她一样可爱，他会烤香喷喷的芝麻饼，擅长马铃薯炖肉和烤羊肝，美妙的特殊风味我们都很喜欢。”

    听出她话中淡淡的谴责，罗纳德有些意外。“你喜欢贫民食物？”

    “奈莉是我的朋友。”她一言以蔽之，明明白白地点出他的自负。

    脑筋不太灵光的奈莉根本察觉不出人家正为了她而小有摩擦，只觉得气氛突然怪怪的，让向来乐观的她也心口沉重起来，闷闷的。

    她决定开启另一个令她开心的话题，“姬儿，我们能一块去日本耶！真好。”费用悉数由学校资助，不用花她一毛钱。

    江天爱一笑，笑得有些无奈。“是很好，但你别像上一回一样坐错车，跑到新宿跟人家飙街舞。”

    那一次的惊险可说是九死一生，她居然不认输和一群街头少年尬个没完，人家想走还不让走，死捉活拉地把某老大的独子手臂拉到脱臼，差点被围起来痛殴。

    要不是她刚好带有大哥新研发，但未进行人体实验的酥软喷剂，让逞凶斗狠的恶少一个个瘫软在地，无力追赶，她们的处境绝对比死还痛苦。

    “不会啦！你太爱操心了。”奈莉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的模样，早忘了当时的危急。“对了，罗纳德，这次名单好像也有你，你要多多照顾我们哦！”

    “你也在其中？”他记得五人中有他、姬儿、西兰、奥文和保罗，根本没有她。

    “对呀！姬儿帮我向普林斯顿教授说项，说我在肝肠方面学有专精，能充份吸收最新的医学技能和高科技仪器的运用。”她一直想当个内科医师，好在贫民区开业，帮助更多穷人。

    蹙起眉头的罗纳德语调微重的看向心仪对象。“姬儿，她会拖累你。”

    一掀蝶般的羽睫，她抿唇含笑，“有能力的人不在乎一、两个包袱，唯有无能力者才会忧天忧地，唯恐追不上别人。”

    江天爱的自信表现在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灿烂夺目的光华，她眼神坚定，眸光清澄，宛如天地间唯她一人，神圣高洁的不容侵犯。

    “你……”他怔愕得不说不出话来，迷恋于她流露于外的光彩。

    不知是他瞧得太专注，还是看得太入迷，平坦的红砖道竟无端地多了什么，害他没注意地踉跄往前一跌，正面朝下摔个正著，变形的五官下有两管惊心的鼻血流出。

    江天爱见状不扶也不心生同情，左脚跨过他的腰，右脚随即横过抽痛的背，丢下一句令人捶心肝的话便掉头离开，头也不回。

    “记得把血擦干净，别弄脏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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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主……主人，可以请问你在笑什么吗？”

    一把银白色、发亮的小提琴被无数只奇形怪状的手给推出来，它心惊胆跳地装优雅，想表现出优质乐器的尊荣，实际上琴座直发抖，怕得要死。

    在城堡里所有活动物的连日观察下，再加上冗长的多次圆桌会议，它们一致判断最叫大伙儿恐惧的小主人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她被附身了。

    虽然怕她，却也敬重，个性上是缺肺少肝，重大缺陷一样不少，可是比起其他主人，她的缺憾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身为精灵城堡中的一员，怎么能不挺少数不怕它们的主人呢！

    为了探究真相，对症下药，“治愈”爱戴有加的小主人，它们开会再开会，终于决定派一个代表去死……呃，是询问。

    于是乎，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一个愿意勇敢地挺身而出，光是和平使者的人选又花了半个月时间。

    最后总算讨论出结论，白色小提琴施耐德被推举出来，即使它嘶吼著了弦音百般不愿，不过它是城堡中最有价值的物件，就算它用词不当触怒了小主人，小主人也不会任意毁损它，或是让它“死”，顶多卖掉它而已。

    市价一亿欧元不是小数目，爱财如命的小气主人……喔！喔！喔！说错了，是惜福爱物的鉴赏家主人肯定会先精打细算一番，价高者得。

    “你们都太闲了是不是，客厅打扫好了吗？”这些家伙比人还八卦，说长道短不遗余力。

    见小主人两弯月眉轻轻一扬，枱灯连忙拿起插头擦桌子，酒柜踮起脚跟抹楼梯，绒布沙发弯腰舀水浇摇椅，蓝色钢琴非常爆笑地趴在地上，当熊皮地毯，鎏金穿衣镜爬在窗户外晒衣服，茶壶妈妈带着四只茶杯小孩滚了滚，躲在老旧的裁缝机底下。

    “扫……扫好了，主人。”扫帚和拖把怯生生地发音，生怕回答慢了会遭到责罚。

    “厨房呢？”

    “光可鉴人呀！主人。”洗碗槽和刷子连忙应和，干干净净的碗盘跳上跳下，证明它们所言不虚。

    “起居室、游戏间、书房、宴客厅、赏风轩、星屋、花园……”江天爱一一数来，无一遗漏。

    百口齐言，整齐划一，“全都整理得一丝不苟，一丝灰尘也没留下，主人大可宽心。”它们可没胆偷懒怠职。

    “嗯！很好，你们近日来的表现让我相当满意。”不是不能教，而是以往的主人用错方法，太宠它们了。

    一听小主人语气愉悦的赞美，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一时乐昏头，竟忘情的欢呼起来，乐不可遏，比又活了五百年还开心。

    “不过……”

    一句不过把大伙的心全吊高，笑声消失了，只剩下诚惶诚恐。

    “要继续保持下去，别偷懒。”她可不想去了一趟日本回来后，发现城堡变成垃圾集中场。

    “是。”声音宏亮，震得屋顶微微一颤。

    “还有。”

    “还有？”一堆发颤物缩成一团，十分惶恐地颤著抖音。

    江天爱看了看多话、鬼祟的枱灯，以及爱唠叨的纺车。“耳朵可以拉长，但不许多舌，主人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安安份份地做好份内的事，别让我发火。”

    “……呃，是。”声音明显变小，有些沮丧。

    “你们里头有谁最会阳奉阴违我一清二楚，不要心存侥幸，一天逮不到你，两天总会逮到你，两天逮不到，总有一天会逮到，堡里有多大，能逃到哪去，先想好被我逮到的下场。”

    角落正打算悄悄溜走的榆木摇椅，以及少了一只手的大卫雕像蓦地一僵，一个脸色发青，一个面色发白，直打哆嗦。

    “小主人，我们关心你。”胆大的四脚垂纱铜床率先发书。

    “是呀！主人，你最近的情绪起伏很大，一下子念念有词，一下子又对空咆哮，还一脚踩碎彩虹妹妹的风铃，你不是一向最爱它在廊下迎风发出的叮叮当当声？”

    “对耶！你有时候还会突然笑出声，一副很阴险……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啦！我说错了，是自得其乐的样子，让我们好忧心。”

    一只银制的咖啡壶捧著快掉落的盖子拚命闪躲落下的拳头，几十只正义之手代替小主人惩罚它的不知轻重。

    对于主人的关心是有，但只有磅秤的零头，它们更想满足的是满布疑团的好奇心，精灵城堡内唯一的娱乐便是主人们的大小琐事，他们是它们仅有的休闲。

    “忧心是吧？”

    几十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等著她樱唇轻启。

    “如果我说有鬼呢？”

    “什么？！”

    “有……有鬼……”

    一听见有鬼，不管是重达一吨，抑或轻得只有十公克的活动物们全有志一同地连退十几步，大抱小、小抱大的抱成一座山，抖抖抖地有如风中落叶，不像话的颤个不停。

    甚至还有惊栗的哭声传出。

    “你们给我争气点，抖成这样还像样吗？”简直丢她的脸。

    “我……我们怕鬼嘛！”好……好可怕。

    说也好笑，城堡里什么都有，就是没鬼，当初施法的女巫刻意画出一个结界，堡外的牛鬼蛇神一律进不来，更遑论是飘来飘去的幽魂。

    几百年来它们的生活习性像人，思想逻辑也像人，连说话的调调也跟人一模一样，更甚者坏毛病也如出一辙，抽烟、喝酒、玩桥牌，推起麻将有模有样，除了不用进食，几乎与人无异。

    所以为什么不怕鬼，人怕鬼，它们也怕呀！人会有的反应它们也都有。

    “怕的话就滚远点，别再偷偷摸摸地躲在圣诞袜里偷听。”她眼睛是雪亮的，想瞒她，难。

    一只陈旧的牛皮鼓笨拙地从破洞的袜子爬出，一脚长一脚短地拐著走，讪讪然地往垂至地面的布幔后一藏，掩住羞愧的脸。

    “呜……呜……我怕鬼……”

    江天爱像聊天般说完，一群胆小鬼呜咽地跑开，原本不小的客厅霍然宽敞了许多，玩起滑板车不怕撞伤人。

    “真是没用，可见我的教育太失败了。”需要补强，训练它们的胆识。

    鬼有什么好怕，人比鬼可怕百倍，也更残酷。

    一颗原子弹，小至十西西的生化武器，甚至无形的言语也能致命，人杀人不以个位数计算，一场战争起码死伤上百、上千，还有数万。

    鬼的力量有限，人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与其怕鬼还不如防人，至少鬼有法师可收，而人是防不胜防，即使亲如骨肉也可能会因利益而相互出卖。

    “为什么你不怕鬼？”

    一道透明的人影问出心里深藏的疑惑，如风似雾地飘至她身边落坐。

    “为什么要怕？人终究要死，鬼只是比我先死，而我日后也会死，今日的鬼是昨日的人，明日的人也有可能是后天的鬼，到底何惧之有？”

    最后大家都是鬼，还怕什么呢！死亡不过是一种过程，是人都得经历。

    “有趣的见解，如雷贯耳。”不愧是他看上的宝贝，胆量大过常人。

    呵呵低笑的苍狼森是无孔不入的水，叫人根本无从防备，他头一低便吻住殷红小口，笑她的无法抵抗，任他予取予求。

    他是城堡中唯一的例外，附著在血色水晶跟著入堡。血色水晶具有抵御魔法的能量，又配戴在城堡主人胸口，因此他才能顺利的进出，成为堡内第一只“鬼”。

    只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曾认为自己是鬼，一再强调他是活人，不过肉体陷于重度昏迷中。

    “一点也不有趣，我以为我摆脱你了。”看到“失踪”整整三日的麻烦鬼，她的心情从莫名的高兴又转为矛盾。

    “想我吗？”低声呵气，一双幽闇的眸黑得发亮。

    “想再死一次不难解决。”水眸轻抬，饱含对他的不满。

    “我很想你。”超乎他想像中的思念，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她身边。

    耳根微红的江天爱冷哼一声，“少在耳边甜言蜜语灌米汤，我不吃这一套。”

    她不承认是牵绊，而是对苍狼森的去向感到迷惑，每天一睁开眼便能看到的放大脸孔突然不见了，说来还有些不习惯，感觉好像洗了脸却忘了刷牙，少了什么。

    制约，真是可怕的妖术，原本朝夕相处，他缠她缠得让她只觉得烦，想快点甩掉，回到平日规律又平静的生活。

    可是，一旦他真的消失了，她反而感到静得没了生气，想想其实他也没那么吵，她太吹毛求疵了，至少在孤独时，有个逗你开心的同伴，多少能冲淡夜的深沉。

    此刻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她面前，莫名的她火大起来，很想生气，这家伙一声不响地不知跑去哪里逍遥了，未曾告知，让随时提防他会乍然出现的她变得有些神经质，像个傻瓜似的只为等待他而等待。

    她不喜欢这种被牵制住的感觉，似乎心里多住了一个人，时时牵挂，时时惦念，把他做为生活的重心。

    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

    “我感应到有人在搬运我的身体，所以我回去看了一下，让你担心了。”苍狼森俯身亲吻她的发漩，满眼爱怜地想将她抱入怀。

    当你常年的看著一个人，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你不是恨他入骨，便是爱得深刻了，他想，他是后者。

    由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地成了习惯，再相遇后眷恋成癖，心中的渴望汇聚成大海，他怎么忍得住保持距离不爱她，而不走近她？

    他变贪心了，拥著她的时候，他想要更多更多的她，真直切切的实体拥抱，而不是抱不满的空虚，伸出的双臂总是落空。

    “谁……谁担心你了，少往脸上贴金。”江天爱喉问呛了呛，眼含愠色地射出刀光剑影。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死人还要迁棺吗？难不成要火化？！”不是关心，而是确定他是否死得干脆。

    看著她口是心非的倔强神情，他幽然的一叹，“我还没死，被转院到东删的医院，也就是你即将前往实习的教学医院。”

    “这么巧？”难道他真的没死，纯粹是灵魂出窍？

    很少有事情能引起她的兴趣，能少一事绝不多事，可一遇到人生中的意外，要置身事外还满难的，不自觉地多了一份心。

    “原本他们要把我送到美国治疗，我动了一点手脚才令其改变地点。”一往美国送，他们就要错开了。

    “他们？”复数。

    苍狼森顿了顿，笑得讥诮。“我的家人。”

    “你有家人？你不是孤儿？！”据她所知，葛林菲尔特殊技能学院的异能者绝大部份的人都是失亲少娘，孤苦伶仃。

    “我原本也这么以为，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他不只有家人，而且为数众多，从他曾曾祖父那一代便显赫一方，家臣、武将不在少数，为一藩主，统御数百里土地上居住的人民。

    二次大战后日本战败，经济萧条，他们变卖了土地政为经商，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涉入，迅速累积家族财富，也因此带动了全国的繁荣。

    家族数代来开枝散叶，遍居全球各地的子孙多达千人，个个从事重要职务，位居高位，财、经、商都有他们的人脉在，说是操控著整个国家的盛衰兴亡也不为过。

    不过本家却人丁不丰，以女眷居多，分居的族人以本家正统的继承人为龙头，凡事服膺本家的命令行事，不得有任何违抗，否则剔名除籍，不再受其庇护。

    而他，便是本家长房所出，一个被当成祭品牺牲的正位继承者。

    ＊＊＊八月居独家制作＊＊＊＊＊＊

    滴！滴！滴！灌满营养剂点滴往下滴落的声音。

    咚达！咚达！咚达！维生机器正在运转的声响。

    呼！呼！呼！规律的频率，那是打进肺部的空气，藉由一条细长的输送管，将氧气送入体内，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功能。

    大拇指夹著测量血氧指数的仪器，敞露的胸口贴著四条黑白电线，连接到心跳器，鼻孔插管，覆住半张脸孔的氧气罩是浅淡的绿。

    白色床铺上躺著一名毫无知觉的男人，刚送来时，他左臂骨折，右胸有穿透伤，大腿至腰有摩擦烧灼的焦黑痕迹，头上的绷带散发浓浓的药水味，显示重伤的部位尚未康复。

    经过一个月完善的医疗后，他身上大部份的伤口已痊愈，石膏卸掉了，穿肺的洞补好了，灼焦的旧皮换上新肤，额上的重击只剩下淡淡肉色疤痕，除了仍昏迷的意识，他看起来就跟以往一样，俊逸完美。

    “医生说他脑里的血块会自行吸收，今早的X光片显示他进步神速，脑中黑点逐渐缩小，不日便可清醒。”众人的希望。

    “真的吗？不是在安慰我？”他睡太久了，也该醒来了。

    纤如嫩笋的白嫩柔荑抚向男人略显清瘦的脸庞，爱怜不已地轻轻抚摸，顺著前额凸起的肉疤往下轻抚浓密的眉、刚毅的眼、冷峻的鼻，以及鲜少上扬、发出愉悦笑声的薄唇。

    这是她爱了几乎一辈子的人呀！打她出生便注定与他相守，她的生活里习惯有他。

    她二十五，而他二十六，相差一岁的他们是彼此的最爱，青梅竹马的恋人，即使他身边的女人不只她一人，她仍用全部的生命去爱他，爱到这份爱都扭曲了她也无法回头。

    可是，是她的爱还不够深吗？日夜的相伴居然唤不醒深爱的他。

    还是她太强求了，太过好妒，明知自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却仍是任性地要求他只能有她，蛮横地赶走他怀孕的情妇，逼使堕胎，她不能忍受有其他女子拥有她心爱男子的子嗣。

    所以如今上天要收回对她的宠爱，不让自私的她拥有幸福，生命的脆弱有如蜉蝣，瞬间就可以被摧毁。

    “清美小姐，你不要太过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鹰少爷想做的事没人阻止得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导致自己伤势严重，昏迷不醒。

    躺在床上的男人叫神野鹰，神野集团新上任的年轻社长，为人狂妄霸道，自负冷酷，行事狂狷不留后路，自认是日本的地下天皇。

    “他知道我在等他吗？等了好久好久，等得我都快撑不下去了。”她的心，好累，累得再也流不出一滴伤心的眼泪。

    “清美小姐请保重，少爷不会想看到你为了他而折磨自己。”她已经够消瘦了，不能再自我苛责。“你要相信医生的医术，少爷不会一直沉睡的，怀抱希望才不致令少爷失望。”

    抬起哀伤的眼，她苦笑地望著因温室效应而乱了花序，早开的绯樱声音哽咽，“慎吾你说，他是不是嫌我太烦，所以不肯张开眼看我。”

    等待会磨去一个人的意志力，她还不够坚强。

    佐藤慎吾的叹息声很轻，来不及捕捉。“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胡思乱想只会折损体力，鹰少爷还需要你的照顾。”

    “不，我不休息，我要在这里陪他。”纤细袅袅的她相当执著，明明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昏倒似的硬撑。

    “就算不为你自己著想，也要为腹中的胎儿多设想一番，要是少爷有个万一，他会是神野家唯一的传人。”这是最坏的打算。

    “孩子……”迷蒙的瞳眸浮现一丝丝母爱，她低下头将手放按在小腹上。

    这条小生命来得叫人意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易受孕的体质，十六岁给了心爱男人她的童贞，九年来不曾避孕过也未曾受孕，因此她十分嫉妒能怀有他子嗣的女人，一而再使计令其流产。

    在出事的前几天，他们为了他情妇纪子怀孕又被她强行命人拿掉一事大吵一顿，两人在盛怒之下反而欢爱数度，一连串的争执终结于性爱的欢愉，多年难舍的情感又重归于好。

    他们的爱很矛盾，她想独占他，却也能接受他无法满足于一个女人，进而体谅他肉体上的出轨——只要别让外头的女人留下他的种。

    “孩子是你最大的依靠，你必须更用心的呵护他长大。”佐藤慎吾刻意压低的声调不无暗示，要她懂得母凭子贵，占尽一切优势。

    神野家的男人通常不只一个妻子，在正室之外仍有二到四房妾室，外面的情妇更是多得不胜枚举，她们争气的肚皮向来不输人，一个个想来争地位的私生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当然，得不得宠也是关键之一，深受喜爱的女人自然有机会搬进主屋，除了正室为大不能冒犯外，能与其他妾室平起平坐，享尽一切好处。

    在清美雅子的操弄下，她腹中的胎儿将是神野鹰第一个被生下的孩子，也就是说若他醒不过来就此沉睡，她是本家未来继承人的生母，神野家庞大的家产将落于她一人之手，即使她仍只是他的未婚妻。

    “慎吾，你会帮我吗？”她忽然双目一清，捉起佐藤慎吾的手紧握著。

    “是的，雅子我会帮你。”他压抑吻她的冲动，喉头干涩地回握。

    “慎吾，你对我真好。”她笑得娇媚，眼波流转著暧昧情潮。

    “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呢？我和你，以及少爷，可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他爱她呀！却碍于身份只能把这份爱苦苦压抑。

    他和二条静夫是神野鹰的父亲神野岗特意为他找的护卫，他们一边接受严苛的武术训练，一边学习商场上的应对，成为主子的左右兼心腹，保护他的同时兼任商场的助力。

    而他俩也不负使命地完成交托的任务，不论各方面的表现都十分杰出，家臣之后的他们有武士的忠心，以及仆佣的服从。

    “答应我，慎吾，永远不要离开我，你要保护我一生一世。”清美雅子温婉的外表下藏著一颗算计的心。

    “好。”情生意动，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

    清美雅子并未拒绝的由著他吻她，眼半闭不觉愧疚或羞耻，她深爱神野鹰，但她也有肉体的需求，在神野鹰有了第二个女人的时候，她身边也多了一个男人，就是佐藤慎吾。

    她不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对她而言佐藤慎吾就像一个玩具，是神野鹰不在时代替他陪伴她的分身。

    每当她感到寂寞时，总会召唤他，一场不谈爱的激烈交欢是漫漫长夜的唯一温暖。

    也许太久没在一起了，两人吻得特别热切，甚至擦枪走火，就在昏迷的男人身旁拥吻爱抚，差点连衣服都脱了，上演活春宫。

    幸好佐藤慎吾的理智压过兽性，及时停下高张的欲火，稍微退开稳住急促呼吸，整理被扯乱的衣服。

    就在喘息声刚一平复，两名专业的护士推门而入，要为病患进行例行性的翻身、拍背、按摩的动作。

    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是神野家，神野鹰重伤住院，整个医疗团队非常紧张，一天六班护士轮流照顾。

    病房内的气氛因两人不自然的态度而有些尴尬，两名护士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更加专注手上的工作，却没发现伤患手指动了一下，眼球细微的转动著。

    也没人知道，神野鹰的脑波曾出现短暂的怪异电流，忽高忽低乱得很，但很快地又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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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什么，苍狼大哥死了？”

    乍闻某人死讯的江家大嫂汪忘影顿时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吓得她有生活机能障碍的老公慌了手脚，直使眼神向“一家之主”求助。

    “不是死了，而是变成鬼。”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汪忘影闻言，哭得更大声，人若没死怎会成鬼，分明已不在人世了。

    “你一定没学过怎么安慰人，我是不在肉体里的灵魂而不是鬼，我还活得好好的。”成天咒他，不死也少魂少魄，不完全。

    说了几百遍都说腻了还坚持己见，他真是拿她没辙，现成的答案放在眼前不愿去寻找，她的懒性无人能及，堪称一绝。

    斜坐灯架的苍狼森睨眸低视，唇角微勾地取笑聪明过人的江家小妹，冷眼旁观江天寻在一旁急得跳脚，妻子哭他也跟著泪眼盈眶。

    “他说他还没死透，一息尚存，问你有没有兴趣送他一程……啊！”该死，他又这么做。

    捂著唇的江天爱恼怒地板起脸，瞪视一而再、再而三偷吻她的无耻小人。

    他的吻是冰的，令人顿然冻醒，但是她真的感觉到才气人，属于男性的气息瞬间灌入口中，叫她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偏偏她阻止不了他，任他想吻就吻，无从防备，这对习惯掌控一切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她讨厌变动，讨厌失控，讨厌被一只鬼牵著鼻头走。

    她有女王本质。爱丽莎姑婆在她十五岁生日前夕说过的一句话。

    “不乖喔！小爱，你真想我当鬼，缠你生生世世不成？”她只能是他的，逃也逃不开。

    视若无睹的江天爱将惯用的胃药放入背包。“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大嫂，你大可放心，那种祸害就算死了也会从坟墓里爬回来。”

    又咒我，你这坏心肠女巫……咦！她避开了？

    望著落空的手，十分诧异的苍狼森惊愕她身手了得，居然一个闪身便离他一臂之遥，那她以往的不避不闪是何缘故？

    懒。

    他笑了，很快就想通了原因，天性偏懒的她是能不动尽量不动，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她宁可当树懒，直接挂在树上。

    不过这是好现象，会躲表示她无法不在意，只有无心对待的人才会得到她的漠视。

    “你是说苍狼大哥没死？”抽噎的泣音渐歇，泪水洗过的双瞳更见明亮。

    “他说他没死，姑且相信吧！”因为她也想找到他的身体，然后——杀死他。

    “啧！啧！好狠的心，你真舍得杀我？”苍狼森搓著下巴，笑睇著她。

    “他说他没死……”呃，听起来好古怪，人死了怎么开口？“……小爱，他不会在我们身边吧？”

    刚才的悲情气氛一扫而空，汪忘影悄悄地抱住老公，不想表现出害怕的模样。

    “对。”在她正后方，很努力地想引她发火。

    “对——”她差点尖叫，失声地跳入丈夫怀中。

    “他害不到你，只会对我进行精神迫害，你不用吓得脸发白。”鬼有那么可怕吗？瞧她两脚直发抖。

    鬼在生前是个人，人在死后变成鬼，她实在不懂活人为什么恐惧死去的鬼，人在还没出生前也是自己最恐惧的鬼，人连自己都怕吗？

    江天爱将如瀑布长发拨向耳后，实际上她是藉此动作拨开正在狡辩他未迫害她的男人，他是在爱她。

    “我……我没有怕……呃，我只是不太适应英国的天气，有点冷。”最近去了趟台湾刚回来，她的借口十分合理。

    “我了解，秋高气爽的蕞尔小岛气温少说有二十度，早凉的英国的确温度低了许多。”快进入下雪的冬季了，银白覆地。

    汪忘影干笑著，“他……苍狼大哥没死为什么会找上你？他有什么遗愿未了吗？”

    有些人拖著最后一口气不肯断气，为的是交代遗言，或是等著见亲人。

    “遗愿呀！”江天爱故意曳长音，睐了睐死了一半的男人。“早死早超生，别拖著活人受罪，尘归尘、土归土，遗留的愿望顺便带走，下辈子投胎再自己去完成。”

    “你……你呀你，能不能别太懒？”好笑又好气的苍狼森摇摇头，听懂她话中所指。

    意思是要他别再缠著她，自己的事自己做，不要想指望她，她没替人做马做牛的习惯。

    “小爱，你可不可以帮帮苍狼大哥，他生前……呃，不是，他还没死，我的意思是说，他是无亲无戚的孤儿很可怜，没人能帮他……”汪忘影说著说著，又难过得眼眶盈满泪水。

    “我帮他？！”她面上一阵空白，像刚被闪电击中似。

    汪忘影又接著说道，浑然不知小姑因她的请求而全身僵硬。“要不是苍狼大哥，我现在恐怕还在那个人间地狱里受苦受难，过著想死的日子。”

    “大嫂……”不要再说了，她的大脑组织分崩离析中，正在灌浆。

    “我这条命是他救的，我欠他一份人情，虽然我想亲自报答他，可是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没法还他恩情。”

    “江天寻，把你老婆……”带走。

    江家大哥的心全放在老婆身上，根本没注意小妹说了什么，一张嘴嗯、嗯地敷衍著，夫妻俩还在原地，没动过。

    “小爱，大嫂求你好不好？你是我认识最聪明的人，你一定有办法帮他。”汪忘影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泪眼婆娑。

    “我……”为难呀！没瞧见她面有难色吗？

    “好啦！小妹，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轻轻松松完成，小影的身子不太好，哭太多伤身。”老婆是娶来疼的，一定要细心呵护。

    “大、哥——你忘了城堡里谁最大吗？”太久没复习人权宣章了，可能生锈了。

    冷冷的声音一传来，老大不小的江天寻骤然打了个寒颤，逃难不忘抱著老婆。“小……小妹，你忍心看你大嫂难过？”

    “……”她可以，但……

    “小爱，你是那么出色，那么受人喜爱，你不会知道一个人关在黑黑的房间里是什么感受，四周没有一丝声音，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惊恐的呼吸声，四周的墙一直压缩压缩……压得喘不过气来，明天是不被期待的，甚至是害怕它的到来……”

    黑，是唯一的颜色，死亡是离开的通行证，一人一间房关在狭小的空间里，禁止彼此交谈，不允许有私人情谊，自我根本不存在。

    睁开眼看的是灰扑扑的天花板，穿著相同制服的工作人员将他们如畜生一般带到较宽敞的屋子，一次又一次测试他们能力底限。

    对人性失望的苍狼森学会生存之道，他给他们要的，顺服他们所有指示，他不把自己当人看待，在绝望的夹缝中活下去。

    活著，成了一种习惯。

    苍狼森试图从过去的记忆脱身，但耳边传来的娓娓泣诉将他带入更阴晦的黑暗，他沉溺的思潮不由自主地沉入最阴寒的深渊，无力回攀……

    “够了，大艘，我答应你。”一出口，江天爱就深深的后悔了。

    江天爱一声清冷的低喝，走在黑雾之中的苍狼森顿时眼前一片清明，他甩了甩昏沉沉的头，发现他哪里也没去，拉著他往下沉沦的冷冽枯手已不见踪影。

    “真的？”汪忘影喜出望外。

    “真的。”她一脸怏然。

    “太好了，苍狼大哥能死得其所了。”汪忘影兴奋得泪中含笑。

    “……”看吧！所有人都希望你死了。

    真的悔不当初的江天爱恼怒自己一时心软，走在吵杂不堪的东京街头，她严重精神衰弱，很想扯发大叫，搭上最快的飞机离开日本。

    自从她冲动地应允大嫂的请托，没一刻不在责备自己为何不坚守原则，轻易地屈服廉价又不值钱的泪水攻击之下，吃力不讨好地劳动娇贵筋骨，就为了老占她便宜的色鬼。

    真的何苦来哉呀！她九岁以前抛弃的良知几时又回到身上，她居然毫不知情，一瞧见眼泪鼻涕齐下的恶心面容，忙不迭地点头，深恐浓稠的黏液往胸口甩，让怕脏的她忍不住呕吐，伤了自家嫂子的心。

    唉！她有洁癖的小小缺点就这么曝光了，让某只可恶的男鬼乐得捉到把柄，不时以此为要胁大做爷儿，好不惬意。

    “哇！我是不是听错了？姬儿在叹气？！”还愁眉苦脸，一副便秘不通的样子。

    “你的确听错了，我在赞扬东京的空气多清新，车子排放出的废气充满蜂蜜的甜味。”凡事做好准备的她不可能叹息，是呼气。

    “真的吗？日本人厉害到在空气中加蜂蜜……”很容易相信人的奈莉大力的吸了一口，脸部表情立即涨红地猛咳。“咳……咳……哪有……甜味……咳……好臭……肺部全是脏……脏空气……”

    天呀！好难闻的气味，除了车子废气，还有一股汗臭味从大肆整顿的工地飘来，尘土飞扬，各种蜜粉和混杂的香水味，闻久了让人想吐。

    从英国直飞日本的班机一下地，一行六人，加上两名老师的医学观摩团便兵分二路，高大的男同学陪同老师到下榻的学生会馆置放行李，女孩们则先到见习的医院报到，预先知会行事严谨的接待人员。

    可是行至中途，厌恶与她们同行的西兰便借故身体不舒服，将两人躯赶下车，她要到最近的大医院看她习惯性偏头痛症状，请她们“体谅”她的不适。

    行李在另一辆车子，身上只有英镑和欧元的两人连想搭个计程车都有困难，只好安步当车。

    所幸两人的日文程度都不错，体力尚佳，即使走错路也能向人问路，当是散步地慢慢走，只要不把自己搞丢了，总会走到目的地。

    “适应环境，而不是环境适应你，我们还要待上三周，把肺弄脏了才会更快融入新环境。”她随手打开一盒喉糖，拈了一颗丢入口中含著。

    清污护肺，她大哥研发品之一，市面上不贩售，江家人专属。

    “吼！你又想骗我了，这种废气吸多了可会导致肺病变、肝负荷和缺氧，你想害我晕倒东京街头呀！”奈莉抗议道。

    “嗯！临堂抽考，你的反应勉强及格。”江天爱没说出口的是，如果奈莉真倒在路上，她们就不用辛苦的步行了，直接由“救护车”接送。

    “啊！你在考我？”奈莉讶异地瞥她一眼。

    “放机灵点，奈莉，日本人相当严肃，做事一板一眼，你要收敛随兴的个性，别让西兰有理由缩短你的行程，藉机打发你提早回国。”西兰想对付的是她，奈莉不过受池鱼之殃。

    由这一路相处的情形看来，罗纳德肯定向西兰说了什么，刻意划清两人的界线，因此西兰才摆著臭脸，不与人交谈，一直瞪著她。

    无妄之灾来得可笑，她从没想过跟娇娇女抢男人，何况罗纳德不是她喜欢的型，她比较中意年纪稍长几岁，人生历练丰富，冷性偏狂不浮夸，最好带一丝深沉的邪气……咦！她脑中怎么突然浮现那只鬼邪佞的冷笑？

    抹掉、抹掉，她要暂时忘记他，免得又想起大嫂临行前的殷殷叮嘱，让她的抑郁指数又升高。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寻找熟稔的身影，从一踏上日本的土地后，苍狼森的神情就不太对劲，话也少了，不时露出一丝焦躁，像要赶到什么地方似。

    梭巡半天，却没见到他的身影，医院就在前方，他即将就能回到他的肉体……

    有些不安，失落，她闪神了一下，在医院的入口处不小心和一位气质优雅的和服美女擦撞，两人都差点跌倒。

    “对不起。”中文。

    “すみません。”日语。

    同时扬起的两种语言换来友善的微笑，各具特色的两位美丽女子相对一视，并未留下太深的印象。

    “没撞伤你吧！雅子。”隐含关切的男音轻扬。

    “没事，你太爱操心了，慎吾。”美人展颜，扬唇一笑。

    “没事就好，我送你回本家。”这是他的职责之一。

    扶著温婉女子的男子眼泛柔光，护送著娇贵的未来主母坐上银色轿车，与正准备入内的放肆天使擦身而过，命运的转盘因这两名女子而射放出光芒，交会出错综复维的人生。

    这一刻，也有两个男人的命运交换了，彻底改变她们的一生。

    ＊＊＊八月居独家制作＊＊＊＊＊＊

    “虽然我答应大嫂要帮你找回肉体，早登极乐，不过也请你配合一点，不要三天两头搞失踪，让我想帮忙却无处发挥。”

    不想见到他的时候，无处不在的身影如十七年蝉，就为了一个夏季生命拚命鸣放，耗尽全身气力也要留下短暂的辉煌，不辜负夏日时光。

    可是真要用到他时，泡沫一般的消失无踪，任她四处找寻也不见踪影，浪费了她三天时间，而本人却毫无反省之色。

    江天爱真的不是穷紧张，而是怕有负所托，生性懒散的她确实不愿为了一点小事劳心伤神，可应允的事一定要做到，这是诚信问题。

    但他有设身处地的为她想一想吗？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点也不顾虑人家的心情，任性程度丝毫不逊自恋成癖的大姊，而她还必须忍受他，以他为大任其摆布。

    恼在心里的她有说不出的气愤，就算自认修养极佳此刻也有杀鬼的冲动。

    “我还没死。”语气淡漠的苍狼森飘过她身侧，托颚坐在紧邻木犀的窗边，一副掉了魂的模样。

    月眉一拧，皓目透著狐疑，“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没什么元气。”

    太过平静了，反而让人很不习惯，感觉他真的气数将尽，一命归阴。

    “也许我真会变成鬼也说不定。”他自嘲地说道，笑得无力。

    她一怔，顿时感到胸口一阵窒碍。“这不像你会说的话，你的狂妄自大哪去了？”

    “这算是安慰吗？”他轻抬起眼，显得落寞地看著她。

    “不，我不会安慰人，我只会化腐朽为神奇，让你这只可恶的鬼变成逐色的人渣。”她说话不客气的讥讽，不容他自暴自弃地砸了她完美名声。

    从小被誉为聪明的天才，没有一件事不拿手，她不允许失败。

    听她张狂的宣言，苍狼森忍不住笑了。“有你这一番话，我忽然觉得精神十足，士气大振，就算死也值得了。”

    “死？”这个字眼让她感到很剌耳，非常不舒服。“说吧！这三天你干了什么事？为何筋疲力尽地像死过一回。”

    她现在心里非常不舒服，平时见他如同风流鬼似的老爱偷亲她，明明无实体却乐在其中，仿彿她是他的粮食，一日不亲近便会饥渴而亡。

    一开始她是排斥他动不动偷吻她的下流举动，可次数一多，知道无法奈何他后，她也只能以平常心看待，由著他撒野。

    久而久之，她的心境起了变化，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留心他的情绪，没见到他会心慌，生怕他遇到她不及伸出援手的危险。

    她变得太在意他了，而她并不乐见自己的改变。

    “几乎，我和另一个我争夺我的躯壳，而他差点成功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赶走，不让“他”有机会侵占。

    “另一个你？”他在说什么，猜谜吗？

    面对她疑惑的表情，苍狼森冷硬的心房多了一块柔软地。“如果我说我有其他的亲人，你相信吗？”

    “说来听听。”她肩一耸，拉了张椅子与他面对面对视。

    愿闻其详。

    天下事无奇不有，多几个亲戚有何稀奇，像她“死了”的老爸老妈不就常活过来吓人。

    “我有一个双胞胎兄弟，而他想杀我。”他的眼露出痛楚。

    “啊！”江天爱听得太惊讶了，一不小心咬到舌头。

    他幽幽地扬唇，透过寒气的舌办瓣舔她咬伤的粉舌。“想杀我的人却死了，躯体化成一堆白灰撒向大海……”

    神野鹰，他的孪生兄弟，卒年二十六，亡于车祸，全身因车子爆炸而著火，被发现时已是一具焦尸，面容难辨。

    “他死了，但没人知晓他是谁，被神野家以无名尸再烧一次，未立碑，不设墓，由佣人捧著廉价骨灰坛将其抛洒入海，结束他风光的一生。”

    “他”被当成他了，一把灰便是全部。

    “等等，你说的神野，指的是我目前见习的这间医院创始者？”她讶问。

    苍狼森流露出赞赏眼神。“你反应很快。”

    “少说废话，既然你是神野家的少爷，为何会流落他乡？”这点令人费解。

    来日本前，她即对这家医院及其所属的财团做足功课，据她所知，神野集团是个大家族，就算是私生子女，只要母亲受宠，本身又非庸才，也能在家族企业占一席之地，当上管理阶级的领导人物。

    神野鹰是新一代的首领，作风大胆且勇于求新求变，他的花边新闻不少，而最令人津津乐道是铁血行径，不是朋友便是敌人，挡他者一律连根拔起，不留情面。

    而身为他的手足，还是同卵双生的亲兄弟，怎么际遇大不同，一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骄子，一是任人践踏的污泥，天差地别。

    不自觉地付出关注，多了异样的情愫，浑然不觉自己的心正慢慢朝他靠拢，江天爱颦起的眉心全是对他的忧心。

    “我可以不说吗？”苍狼森神色一黯，略带阴郁。拥有异能又不是他的错。

    她有些不太高兴地掀了掀唇。“随便，反正我也查得出来。”

    “好，我等你，因为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除了异能，他们对他还有没有其他不满。

    “你这种说法很不负责任。”好像她天生就该为人分忧解劳似的。“算了、算了，你只会装一张鬼脸给我瞧。对了，你刚说这三天来还有另一只鬼找你麻烦？”

    “夺舍。”他已经懒得纠正她“他不是鬼”。

    “嗄？！”

    “神野鹰不甘心死去，他认为该死的人是我，我们的磁场相近，面容相似，他比我更有资格活下来。”“他”说了一个让他差点退让的理由。

    苍狼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黑眸泛柔地凝望拥有坚强个性的娇颜。

    是因为她，所以他不能让。

    “所以他要回来，藉由你的肉体？”生死由天定，岂容人自作主张。

    夺舍，顾名思义是抢夺别人的房舍，幽界的鬼若想回阳，最好的方式是占据无主的躯体，以那个人的身份继续活在人世。

    重要的是“房子”还得有阳寿可享，身躯没有太多缺陷，以健康者为佳，能“住”得长久，若是附在死尸，时间是极短的，僵硬的关节不仅无法活动自如，而且在腐烂中。

    “没错，他想抢我的身体，几度欲强行侵入。”所以他必须阻止“他”，防范“他”的不肯死心。

    “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看守你的肉体，要是被抢了，你一辈子只能当鬼……你……你那是什么眼神……”江小爱，江小笨，你在脸红个什么劲，他又不是第一次冲著你笑。

    心跳加速的江天爱只觉得面颊发烫，浑身少了一些气力，略感心虚地用手捧著脸，不看他唇角越扬越高的得意笑脸。

    “你的关心我收到了，受用不浅。”铭感五内。

    “谁……”她又咬到舌，“……哎！你……你别看我，我在发烧。”一阵臊意上了脸，她别扭地挥挥手，不让他靠近。

    “喔！发骚呀！你需要一个男人止痒。”他自告奋勇当牺牲者。

    她又羞又恼的大吼，“苍狼森，你这个好色鬼，少用淫秽的字眼意淫我。”

    回答她的是低沉笑声，和爱怜的啄吻。

    唉！他怎么能不爱她呢！她是那么可爱，连害羞都特别娇媚动人，仿佛开在野地的玫瑰，刺虽多却依然绽放属于自己的美丽，让人忍不住想采撷。

    苍狼森眼含情丝眷恋著眼前的女孩，她是他想独宠的阳光天使，而她会带他走向明天。

    “姬儿、姬儿，发生什么事？你怎么在大吼大叫……”谁欺负她了？

    宿舍的门忽地被撞开，冲进一堆高鼻肤白的洋人，一脸慌色地全冲向她，将她包围在长人阵之中，更显出东方体型的娇小。

    其中以罗纳德和奈莉最焦急，捉著她便上下扫描，看她有无受侵犯的迹象。

    很想翻白眼的江天爱大口吐著气，将众人推开。

    “请给我氧气。”

    刚打完球，尚未梳洗的他们实在太臭了，熏得她头晕目眩，几近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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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你穿上这身白色的制服很诱人，让人想脱掉它。”裹著细薄布料浑圆的臀，紧实线条优美撩人，谁能见了不心生邪念，绮梦连连。

    “闭、嘴——”

    “虽然你美得让我想一口吞下肚，可是我发现我更满意你目前的打扮，很能勾起男人的欲望。”如果他有肉体，肯定不假思索的扑向她。

    “不要盯著我的背以下流口水。”啧啧啧的吸涎声清晰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小女孩，这叫欣赏的眼光，你该长大了。”而他将是带领她成为女人的“凶手”。

    “电车上的怪叔叔。”她啐他一句。

    尾随其后的苍狼森突然爆出低沉的笑声，“我是怕你会紧张。”

    “不必。”她胆子没那么小。

    “第一次干坏事？”其实他比她还担心，忧心她的安危。

    她嗤了一声。“有可能吗？”

    江天爱从不认为自己是乖乖女，也做不来循规蹈矩那一套，温良谦恭根本跟她绝缘，体内住了一只小恶魔的她不使坏则已，一旦魔性蠢动就不只是玩玩而已，连她都无法算计会坏到何等程度。

    而他最好不要招惹她，一次又一次地踩她底线，真要爆发出来，十座火山的力量也不及一半，她绝对有毁灭世界的本事。

    “想也是，瞧那些家具、器皿惧怕你的模样，没点女巫特质是办不来的。”它们惊惧她，畏如鬼神。

    说也好笑，桌子椅子居然会怕鬼，不知他在场越聊越起劲，然后也越来越害怕，自个吓自个的抱在一起，围著铜制烛枱说起自编的鬼故事。

    很惊讶城堡里的家具、摆饰品会有生命，可是想想，他都能未死而魂离体，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呢？

    “你可以再多批评我多一点，反正急著回到自己身体的人不是我。”她无所谓。

    他苦笑地“走”到她身侧。“这么禁不起评论？”

    “如果我说你不举、肾亏、三分钟先生、过门而不入软脚虾、威刚不振的烂泥鳅，你大概会开心得鼓掌叫好。”一张嘴能说活也能说死，他自找的。

    苍狼森无奈的摊摊手，笑得虚软。“你很难取悦，小女孩。”

    “客气了，大野狼叔叔。”这种取悦她宁可不要。

    “大野狼叔叔……”呵呵……她就是不肯吃亏。“有人在看你，动作别太大。”

    这间医院占地七、八百坪左右，包括花圃和庭院，以及无障碍步道，大约一千坪，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来说，市价不菲。

    包含停车场，地下楼层有四，地上高达二十七层，员工宿舍建在医院左侧，十层楼高，与医院本部相连接，进出有专用通道。

    而正式见习的江天爱有多项专才，她走外科路线，又有丰富的内科涵养，脑神经病变的专文报告深获赞扬，对细密微血管的认知又超乎挂牌医师，心脏、皮肤方面的学识优于教授级，一时之间，医院内部也不知该将她分派到哪一科。

    因为她太抢手了，长相好又能力佳，每一科的指导医师都想要她，难以下决定的院长在头痛之余，以不开罪各医师为原则给予特权，首开先例允许她游走各科。

    如果大家知道她日后想做的工作是法医，不晓得会不会脸上斜线三条，气她不知上进。

    不过有此特权也算好处，她可以通行无阻的走遍每一楼层，她胸前特制的名牌便是通行证，医院上下，无人不晓。

    “别人爱看就由著他们去看，畏畏缩缩，故作一板一眼才启人疑窦，做坏事要光明正大，人家才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真若假时假亦真，够理直气壮，他人的气势便会弱上一分。

    好与坏外表看不出来，政客高官振振有词的卖国分赃，谁敢说他们不爱国，光是桌子一拍，大谈民主，海捞多少人民不会有二话。因为他们面无愧色。

    想让别人信服就要先相信自己，即使是肮脏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敢睁眼说瞎话，无视良知的存在，追随者自然耳聋目盲。

    苍狼森闻言有趣地挑起眉，为之失笑。“很有心得。”

    坏事做多了，难怪有一番独特见解，他佩服之至。

    “少说废话，你在哪一间病房？”弯弯曲曲的走道四通八达，病患和医护人员穿梭其中。

    “人最少的那一条回廊绕过去，单独的一间VIP套房。”他指了指两名护士刚走出来的方向。

    江天爱没好气的一瞪，“真高兴你的幽默感还没亡故，依然健在。”

    嗯哼！VIP套房，他当住饭店吗？还分总统级，豪华级，商务级和普通级……呃，她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视觉冲击好大啊。

    揉了揉眼睛的她睁大眼确定，一口气含著慢慢吐出，适应眼前奢华的装潢，用VIP来形容还算客气了，这根本是国王的寝宫，只差没成群的美婢艳姬随侍在侧。

    果然是有钱人的作风，把病房布置得这么……居家，六十四吋的液晶萤幕，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连线电脑，超大尺寸的电冰箱（天晓得要冰什么，人吗？）一整组会客沙发，还有、还有，那是什么……

    左右对称，巨大的公麋鹿头。

    真是够了，究竟是来住院还是度假，兼做美容美肤，人要是只剩下半口气苟延残喘，再好的享受也用不到，除非是装病。

    “别太陶醉了，宝贝，我才是你的目标。”面容消瘦的他一动也不动，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是心痛，算算这间房的花费，会让人感慨人生的不公。”用来付城堡三年的税金绰绰有余。

    他语冷地抿起唇。“而它们原本全是我的，我才是它们的主人。”

    乍见虚华的摆设，苍狼森的确感到愤怒，当另一个他有如天之骄子般站在金字塔顶端，睥睨得之容易的财富时，他却和狗没两样地让人赶来赶去，最后还因异能饱受非人折磨。

    他可以拥有这一切的，比“他”更有资格。

    老天对他何曾公平过，同样的长相却有不一样的命运，让他怎能不恨不怨，气愤众神对他的遗弃。

    “你本人长得满好看的，卖相不错。”就是瘦了点，脸色稍嫌苍白。

    “嗄？”他一愣，有些衔接不上她的话。

    “别把自己变得太丑陋，现在你看得到的一切都会是你的，用不著愤世嫉俗。”算是迟来的补偿吧！

    面一怔，苍狼森脸上冷硬的线条顿时柔和下来。“我是苍狼森，不是神野鹰。”

    虽有相同面貌，却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各有各的人格发展。

    “但他死了，而你还活著。”这就是他的优势。

    一阵暖流滑过他心窝。“是的，我还活著，让你失望了。”

    活著，他才能亲口对她说——我爱你。

    “少讽刺，你顶多没死而已，不代表你不会变成鬼。”哼！她是很失望，不管他是生灵或死魂都一样嘴贱。

    江天爱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想不帮他，怕他就此死去，可帮了他，他回到身体里面还会记得她吗？

    她是个自私的人，这点她从不否认，凡事以“我”为出发点，然他的出现让她的“我”产生分裂。

    相处月余，形影不离，说心里没一点在意是自欺欺人，被制约的她已经习惯有他在身旁，她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以往的冷静清心。

    “嘴硬心软的小女孩，你是那么美好的人，谁能忘得了你。”她的身影、她的欢颜已刻在他心版上，直到心脏停止跳动为止。

    “叫你不要偷窥别人的心声，你又犯了。”她恼怒的低吼，气自己对他的在乎。

    苍狼森笑著举高双手，求饶地投降。“别恼我了，等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我要……”好好地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

    “别告诉伐，我不想听。”一见他暧昧的靠近，她不自在地嚷嚷。

    被爱情眷顾的小女人有一些羞赧，就算她再故作平静，酸甜各半的滋味仍沁入口中，流向纯净无垢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

    她不晓得被他撩动多少情感，只知对他的感觉是一种微醺的甜酿，虽不醉人却陶然，飘飘然的多了她陌生的少女情怀。

    或许，这是恋爱的预兆，占卜的花瓣一片片飞舞，舞出内心的期待。

    “呵……小女孩羞红的小脸好可口，嫩得有如多汁的水蜜桃。”几时才能咬上一口，满足疼痛的欲望。

    哼了一声，不理人的江天爱走到病床前，她以所学的医学知识先检查病人的状况，肉体上的伤痛需要医生的专业，治不好内外伤，救活了也是一身病骨，徒增痛苦。

    不过她也有顽劣的恶骨……呃，是好学的精神，眼角瞟著面色沉肃的男人，为非作歹的皓腕伸向一旁的氧气开关，悄悄地减少氧气的给予。

    只见床上的病患突然面色泛青，非常难过地皱起五官，好像随时会跳起来，指著她鼻头大骂，“你在搞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嘴大张地想呼吸，狰狞的面容有如缺水的鱼，挣扎著。

    死，真的很容易，只要她关上氧气的供给，一条人命轻易地流逝。

    而站在床边的苍狼森也没多好过，他捂著胸好不难过，黑色眼珠微凸，舌外翻，张开的五指似要捉住什么，可是除了空气，他什么也捉不到。

    有趣的游戏，不是吗？他的命捏在她手上。

    “你在干什么？”

    一声娇喝，江天爱将开关往上扳，瞬间灌入的气体让床上的人儿立即获得纾解，呼吸恢复平顺。

    当然，她也招来两道狠狠的瞪视，气她爱玩的苍狼森抚著咽喉，努力平息与死神擦身而过的喘息。

    “我看他手指动了一下，想检查他有没有苏醒的迹象。”很合理的解释。

    “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医生？”她太年轻，也稚嫩得让人感到……威胁。

    江天爱指了指胸前的名牌。“我是学生，来自英国。”

    “学生？”粉妆淡抹的清美雅子微露愠色，不失优雅的轻斥，“你不知这里是禁止进入吗？除了主治医师外，就连桑田院长也要请示过才能求见。”

    求见？！一个重度昏迷的病人哪需要求，他要能回应早就出院了。“抱歉，我以为我能救他。”

    一说完，她便举步往外，不多作停留，丝毫不见做了坏事的慌张。

    “等一下，你说你能救他？”是真的吗？

    颤抖的女音从身后追来，希冀地问道。

    “我能，就看你要不要救他。”回过头，江天爱口气肯定而自信。

    “我要。”救他。

    一句话，两人有了交集，在浓烈的木犀花香气下，她们决定了一个男人的未来。

    ＊＊＊八月居独家制作＊＊＊＊＊＊

    救一个人有多难？

    老实说，一点也不难，这是江天爱的肺腑之言，尤其本身伤势已痊愈，以她专业的常识判定，他可以办理出院了，不要占著病床惹人嫌。

    可是两只半透明的鬼扭打在一块，你是他、他是你的混淆难辨，甲捉住乙的左脚企图扯下他，乙踢著甲的脸不让他往上攀，肢体纠缠，你来我往，十分激烈地缠斗不休，由天花板到地板，双双甩上墙又滚落，再拚个你死我活。

    这画面并不有趣，她以为自己能毫无感觉的冷眼旁观，一如往日的冷情，把见死不救当作日常守则，脚一跨便过去了，不需放在心上。

    但是看见两只鬼身上都挂了彩，依然平静躺著的男人脸上、身体上浮现深浅不一的瘀青，她的心口蓦地发疼，好似能感受到他们的痛。

    只是，她只能救一个，另一个必须永远消失，即使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如出一辙，该离开的绝对不能留下，一个躯壳只能容纳一个灵魂，再多就拥挤了。

    难呀！她要怎么分辨哪一个是她应该救的，滚来滚去的身影看得她眼花撩乱，左边那个看似非是，右边这个似是非是，谅是她的天才脑袋也搞糊涂了。

    “你们会不会累，要不要先喘口气，休息一下，等会再打。”瞧的人也会累，神经绷紧。

    就你最好命了，躺著不用动，就有两人为了抢夺你而拚命。苦笑的嘴角微弯，江天爱以湿毛巾轻拭双目闭阖的俊逸男颜，尽量减缓他的不适。

    每个人都想活，他们争的是活下来的机会，自然不能退让。

    “小爱，把你胸前的坠子放在我两眉之间，一滴你的鲜血，我就能回到肉体。”近在咫尺，不容放弃。

    “坠子……”是这个吗？

    她突然恍悟地啊了一声，将项炼取出，难怪自从她捡到这颗血色水晶后，他便无所不在的跟著她，原来它才是关键。

    “休想！这具躯体是我的，你别想剽窃我的身份。”他是神野家唯一的继承者，没人可以跟他抢。

    一阵暴戾的风从病房另一端扫了过来，江天爱手中的链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狠狠地朝墙飞去，撞裂了一条细痕。

    “快，小爱，不用理会他，不论我是谁，我都会爱你的。”他要给她幸福，让她当世界上最快乐的女孩。

    “哼！卑劣，竟用这种编小女孩的手段企图赢我，你的爱到底有几分真心？”他呸！

    旁人看不明白银色链子为何在空中转来转去，两道一般高大的影子互抢著，血红的水晶发出哀嚎般的光芒，由裂开的细缝流出一滴深黑色浓液。

    那是血，凝结已久的血，苍狼森灵魂抛出肉体前飞溅的血渍，晶石的能量吸收了它，同时也包住他脆弱、受伤的魂魄，给予治愈和休养。

    受了损害的水晶力量渐失，苍狼森也越来越感吃力，并未死透的他无法与亡魂对抗，神野鹰的阴气高过他甚多，落败是必然的事。

    可是他不肯认输，咬著牙硬撑，趁隙一把抢下坠子丢给江天爱，链子依然握在神野鹰手中。

    “只有你能救我了，小爱。”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准帮他，他早该死了。”他才是王者，雄霸天下。

    狂风倏起，坠子滑过纤细指尖，被她一脚踩成两半。

    喔哦！不妙。

    微露讶色的江天爱朝被一拳击倒的男人一笑，抱歉地一耸肩。

    苦笑的苍狼森甩甩晕眩的头，虚弱地扶著墙站直，嘴角疑似流著血地看向失去作用的水晶坠饰，无力地松开拳头。

    “小爱，你一定很恨我。”如她所愿了，他没机会再纠缠她。

    “这……不能说恨，我说是失手，你信吗？”人生不是只有一条出路，他干么沮丧？！

    “……”他很怀疑。

    “好吧！我是故意的，这对你们两人才公平，一对一不要诡计。”凭实力夺舍。

    “因为我说了我爱你？”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不回答，低下头取出一排细长的针，以老祖宗的智慧下针针灸，算是帮他一点忙，补充元气，不致处于挨打的地步。

    其实她的沉默便是给苍狼森的回应，她确实不高兴他在争夺之际说爱她，感觉像被羞辱了，被低贱，有被利用的嫌疑。

    她会帮他，无庸置疑，因此他不应该喊出那一句话，在他没有办法保证回体后还能记得她前，这是一种亵渎，也是伤害。

    心眼小的她最气做不到的承诺，明知她会帮他还扰乱她的心情，不教训教训他怎成，坠子是由她手心松落的，一脚踩裂不让他称心如意。

    “哈哈……你是个失败的男人，她不爱你，你滚吧！这个身体是我的。”得意扬扬的神野鹰扬起高傲的下巴，走向躺平的躯壳。

    “不，该滚的是你，这是我的身体，谁也没资格霸占。”苍狼森推开他，横在他面前阻拦。

    他眼一沉，“你硬要跟我作对？”

    “是你不放过我才是，你已经死在一个多月前的车祸里，化成灰了。”苍狼森同样面露鸷色，冷笑著。

    “不——”

    分开不久的男人又缠斗在一起，猖狂的神野鹰怒吼地扑向前，邪肆的苍狼森格以双臂，透亮的影子挥出残酷的重拳，互退一步的两人冷眸相对，再次以武力解决难解的问题。

    这是一场恶斗。

    一灵一鬼隐隐约约，忽明忽暗地展开殊死战，观战的江天爱以为她能忍受不见血的战斗，但事实证明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还不够强硬，在其中一个滑过她脚边时，神色一紧的咬了咬下唇。

    “苍狼森，别打了，我帮你。”真要看他魂飞魄散，她一辈子也没法原谅自己。

    她一喊，两人同时停手，像是约好似，一秒不差的回头看她，并自称是苍狼森。

    相同的高度，相同的面容，胖瘦一致，纵使有心分辨，也会因其中一人的刻意仿效而被混淆，不敢肯定是否帮对人。

    灵机一动的江天爱坐在肉身的头部左侧，一手轻抚他的太阳穴，一手描绘浓密黑眉，她细心地观察两人细微的表情。

    突然，她做了个出人意表的动作，身一俯含吮住病人毫无反应、偏凉的唇。

    这一瞬间，一个男人不耐烦的皱起眉，似为她不办正事的举止感到不快，另一个则满脸讶色，抚唇低呼，不敢相信她会这么主动，而且……热情。

    她低头闷笑，知道了谁才是她该帮的对象，眸心轻漾不看惊讶不已的脸孔，扶起真正的苍狼森，朝他口中倒入半瓶蓝紫色液体。

    “鬼狼，接著。”

    “嘎？！”接什么？

    一脸雾水的苍狼森根本不晓得她接下来有何行动，只见神野鹰先一步抢过她放在床头相似的药瓶，一饮而下，半滴也不留。

    “笨呐！声东击西都不懂。”她笑著走过脸色大变的神野鹰身旁，轻摇只剩一半的瓶子。

    说也奇怪，不过是轻轻摇晃了几下，瓶中蓝液居然起了淡雾状，由液体转化为气体。

    “吸了它，然后躺回自己的肉体。”一觉醒来，他会发现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咳！咳！好难闻的气味，放久的发酸柑橘、没酿成酒的醋，以及死老鼠的味道的混合。

    “回魂水。”她大哥的研发品之一。

    “回魂水？”他忽然觉得四肢很重，好像有什么在拉扯。

    “先声明一点，未经人体实验，如有不良副作用，请自负后果。”她概不负责。

    “什么——”

    才一碰到肉体的苍狼森来不及后悔，惊呼一声就被一股力量拉近，他身体剧烈地弹跳一下，随即归于平静，恍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面色苍冷的神野鹰阴狠地向她走近两步，揪紧胸口十分痛苦地喑哑著，吐出冰冷气息。

    “你让我喝下的是什么东西？”他全身宛如火在烧般，灼痛难当。

    “不是我让你喝，而是你硬抢去，实在怪不了人。”自作聪明的结果，自负害了他。

    “说！”他厉喝。

    甩头晃脑的江天爱神色自若地说道：“神社取来的符水，专治鬼。”

    “什么……”啊！他变轻了……

    一声怒吼锁在喉口，神野鹰惊惧地瞠大眼，眼看著他的手如烟淡化，然后是脚，接著身体也没了，烟雾般地淡去，淡去，淡去……

    他没机会再吼叫了，另一空间的门为他开启，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的张狂年代已经过去，人有人道，鬼有幽界，想再穿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看结果。”一阵疲惫袭上眉间，她顿感空虚。

    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满意自己达成托负，江天爱忽觉气力全失，胸口空荡荡，紧绷的肩头垮下，有气无力地想哭。

    是舍不得吗？

    摇著头，她妄想摇去鼻间的酸涩，喉头紧窒像梗住了什么，眨了眨眼，她看了看熟悉却陌生的那张脸一眼，深吸了口气扭头往外走，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似乎在这个时候，她才愿意承认心的位置……

    有他的进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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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非常感谢你治愈我的未婚夫，一点小意思敬请笑纳，神野家与清美家众亲友皆感激你的仁心仁术、妙手回春，将我们挚爱的亲人带回身边。”

    “什么，未婚妻？！”

    内馅包著抹茶、红豆的两盒大福应声而落，面额为万的纸钞随著洒落一地，细白粉末混著和果子，将上万张日币染成白无垢的颜色。

    白无垢，日本传统的结婚礼服，手工缝制的素白象征新娘的纯洁。

    但是白无垢的纯白也及不上江天爱此时脸色的惨白，她惊讶得捧不稳檀木制的点心盘，脑中一片空白，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来日本前，她根本不晓得苍狼森与神野集团有何关联，只是做了大概的认识，并未深入了解其繁复亲属关系。

    乍闻清美雅子与神野鹰的未婚夫妻关系，她著实错愕不已，又有些被人狠打了一拳的感觉，呼吸顿时一窒。

    取代了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是否连带著也接收对方的一切呢？包括尊荣、财富，以及……女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从问起，打她走出那间高级病房后，她就回不了头，一夜之间病房外布满孔武有力的保全人员，任何人接近三公尺内都必须接受盘查、搜身，她也不例外。

    而她始终在会面的拒绝名单上。

    “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秀雅的面容布满关心，轻声细语地询问。

    猛一回神，江天爱面露古怪的问道：“他……病人清醒了吗？”

    “是的，托你的福，在你独自治疗的隔天，鹰就醒了。”除了较为虚弱外，并无大碍。

    “而他没说要见我？”不知是出自错觉，还是她多想，那句“独自”似乎别有用意，语气重了些。

    清美雅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流光。“真是抱歉，刚醒来的他仍有些神智不清，很多‘人’他都不记得了，没办法亲自向你致谢。”

    “他也不记得我？”她心急地问了一声，不太能接受被遗忘的事实。

    “鹰为何要记得你呢？姬儿小姐，自始至终他都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没见过你。”清美雅子说得温婉，好似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

    “他说的？”她必须向他问个清楚。

    清美雅子摇头，细白颈子优雅柔美。“不，他什么也没说，他失忆了。”

    “什么，失忆……”他……真的忘了她吗？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无心如木石，即使活了千年岁月仍是不解情的死物。他这么说过，而且一再保证他纵使忘记所有人，也一定会牢牢记住她。

    他骗了她。

    誓言果然当不了真，承诺也是白话一句，她早说过别轻言廉价的爱，那是会褪色的，有如假花虽不凋谢却少了芳香。

    才短短几天，她已由他说爱的嘴里沦为陌路人，真叫人情何以堪呀！

    “是的，失忆，什么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有记忆。”一个完美到令人无法怀疑的理由，除了……

    三次。

    他一共问了“小爱”这个名字三次，透过医护人员想知道“小爱”有没有来探望过他，或者是留言，他想见她。

    以一个“失忆”的男人来说，他似乎忘得不够彻底，脑海中还残存其他女子的影像，这点她绝不允许，她的男人心中只能有她。

    “我能去看看他吗？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难道是使用回魂水的后遗症，江天爱在心中思道。

    细眉一扬的清美雅子很客气的婉拒了。“他最近在复健当中，练习走路，医生特别嘱咐先让他休养一段时间，等体力恢复了再说。”

    “你能忍受他忘了你？”可恶的鬼狼，他敢忘了她试试，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江天爱不能忍受，她最恨说话不算话的人，没人可以轻易将她忘却。

    “我爱他，爱他的全部。”清美雅子似一下子说得太露骨而显得娇羞，眼露迷蒙地转为含蓄。“其实他只要活著我就很知足了，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陪伴彼此，他记不记得我又何妨。”

    “一辈子……”好长呀！

    她都不晓得一辈子能活多久，也许五十年，也许三十年，也许不到十年，也许明天就是她的忌日，短暂如昙花一现。

    一遇到爱情，人都会变傻，自诩天才的江天爱浑然不察眼前的女子瞒了她什么，大脑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成负成长。

    “其实我们很感激你，他今日能够醒来，你居功厥伟，我们有说不尽的谢意。”但也仅此而已。

    清美雅子一说完，身边的随侍又送上精致的大福，和一张填了七位数字的支票，以示对她医术的崇高敬意。

    至于先前打翻的点心和纸钞，不需要她吩咐，自有专人收拾干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此刻无一丝污垢，洁亮如新。

    “你的谢意我收下了，但这些……”江天爱把大福和钱推了回去。“我不能收。”

    她救的不是神野鹰，而是苍狼森。

    清雅的面容顿时一拧。“这是对我们的埋怨吗？我们真的很想表达无限的真诚谢意。”

    防人甚严的清美雅子只想以钱打发她，她不允许可能的变数接近她的男人，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不只是她，只要是女人，包括神野鹰宠爱过的七名情妇，她一律严禁她们拜访，不给理由的阻挡在外，防得滴水不漏。

    天生善妒又度量小的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她可以向外寻求慰藉，在佐藤慎吾身上贪求片刻欢愉，却没法容忍她爱的人心里有别人。

    “如果你想表现你的诚意，就让我和苍狼……呃，神野先生见上一面，我想瞧瞧他延否真的康复。”她爱钱，但钱不是万能的。

    “这……”清美雅子眼神闪了闪，一抹戾色掠过眼底。“医生说最好不要有太多无关紧要的人去打扰他，免得他的思绪产生混乱。”

    这是她向外的说词。

    “我也是医生，我知道怎么稳住病人的情绪。”被她的推托之词给惹毛了，江天爱的口气难免重了些。

    “可是……”她想说她不过是个见习生，还不算正式医师。

    不受些惊吓不知道怕是吧！你等著接招。“他脑子里的血块还未散尽，如果你不担心他再次昏迷的话，我也不用多事。”

    “嗄！你说什么？”鹰会再昏迷不醒？

    “而这一次我不能保证他还能醒过来，毕竟脑神经很纤弱，一旦受到压迫会导致断裂，再也无法回复，我想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永久性的植物人目前尚无药可救。”只能等死。

    或是奇迹。

    “植……植物人？！”她震惊得瞠大眼，神色惶然。

    “不过神野家有钱养他一辈子，所以你不用太过操心，说不定二十年、三十年后会有新药问世，那么你们又能在一起了。”现代科技日新月异，谁说不无可能呢？

    清美雅子一见她转身要走，连忙拉住她。“姬儿小姐，请你等一等，容我安排一下，你再仔细帮我未婚夫检查检查。”

    她冒不起这个险，怕他后半辈子真的只能在床上度过，与尿袋、尿布为伍。

    “你确定？”江天爱以退为进地假意迟疑。

    “是的，我确定。”她果然掉入陷阱中，迫不及待。

    和先前的一再推延，她这会儿的动作可说是神速了，起码没让人等太久，半个小时算在合理范围内，整理一下仪容，换件得体的衣服，算算也差不多。

    可见她真的吓到了，不敢有太多意见，即使有些怀疑也硬压下来，毕竟昏迷月余的神野鹰确实是这叫姬儿的女人救醒的，她的话比正牌医师还叫人信服，绝对轻忽不得。

    身处在神野家专用的会客室，因此比一般联谊听宽敞了许多，在等待的空档，江天爱四处打量了一下，她还利用十分钟的时间上网，查阅神野家的族谱及近况。

    殷勤的招待人员不忘奉上茶水，训练有素地将她当贵客招待，谨守本份的不随意乱瞄，窥探他人隐密，因此她才能自在又快速地浏览。

    当轮椅转动的声响传来，她也按下结束键，起身迎向行动不便的冷峻男子。

    “听说你救了我？”很冷的男音，不带一丝温度

    “听说？”她心寒了一下，怔愕地望著连口气都陌生的男人。

    他是苍狼森吗？

    “你需要多少报酬尽管开口，我向来不小气。”他眼神冰冷，冷得让人有如置身北极的错觉。

    “报酬？”她突然笑了，笑得凄楚。“不，我不要报酬。”

    “那你想要什么？”黑眸微眯，像是思忖她的野心有多大。

    “你能给我什么？”她反问。

    手脚不太灵活的神野鹰勾起讥诮的唇。“那看你能拿走多少，对于救命恩人我可是很慷慨。”

    一旁的清美雅子像温柔的妻子，不时为他调整舒服的坐姿，帮他抬脚挪手，似乎有意无意地不让他的视线停留在江天爱身上太久。

    江天爱心痛地咬咬下唇。“你的确是我少见的大方，不过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一句让她死心的话。

    “问吧！我听著。”他一副倨傲的模样，就著清美雅子的手吃著切片的甜瓜。

    “你认识我吗？”

    眉一挑，他冷笑，“这是个问题？”

    “回答我。”

    她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救错人，他的口气，他的神态，他的高高在上，她第一次失去信心，害怕自己作了错误的决定。

    “不，我没见过你，在今天以前。”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才初次见面。

    她心凉了。“真的没有？”

    “你烦不烦，要问几次，如果你对我有兴趣，我不介意收你当我第八个情妇。”一说完，他狂妄地仰头大笑，好像他的钦点是莫大荣幸，她该叩首谢恩。

    一瞧见他的不耐烦，江天爱捺下性子又问了一次，“你忘了我吗？鬼狼。”

    “什么鬼？你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他发怒了。“雅子，你打哪弄来这个奇怪的人，她该不是会邪术，想向我施法吧？”

    神野鹰的脾气暴躁是众所皆知，清醒之后的猖狂更胜从前，霸气十足地不容他人违逆他的话。

    “鹰，你熄熄火，别吓坏了姬儿小姐，她是我们的恩人。”清美雅子对她投以抱歉的眼神，轻声的安抚盛怒的狮子。

    “除非她有暖床的打算，不然叫她滚！”双臂青筋浮动，他看来阴沉又冷鸷。

    “好、好，别生气了，我先让她离开，你要小心身子。”一听见他想让其他女人爬上他的床，她当下阻断了这可能性。

    “姬儿小姐，失礼了，他情绪有些失控，所以……”她做了个为难的表情，希望对方能体谅。

    深吸了口气的江天爱抑制悲伤流露，她淡漠地看了轮椅上的男人一眼后，不发一语的离开，走出众人的视线外。

    而她毫不知情有双深情的黑眸注视她僵硬的背影，无声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小爱。

    ＊＊＊八月居独家制作＊＊＊＊＊＊

    那是一种折磨，对苍狼森而言。

    渴望拥入怀、对她诉说情衷的女孩就在眼前，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故作冷漠地面对她，眼睁睁地看著她挺直倔强的背伤心地离去。

    我不认识你。多伤人的一句话。

    我忘了你。他说得心如刀割。

    其实他并不想说出如此无情的话语，她的一颦一笑，一娇嗔，一怒嗔，被他逗得恼羞成怒的失控样，他全记得一清二楚，不曾或忘。

    刻在心版上的记忆怎能轻易抹去，除非心脏停止跳动，他对她的眷恋太深太深了，深得令他害怕如果失去了她，他还能拥有完整的自己吗？

    失忆，是最好的理由，在他能确实掌控一切之前，他必须保护她。

    “鹰，你在想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在想谁，是……那个女人吗？

    一双素白的手从后绕向前，轻搭著雄伟宽厚的胸膛，似有意，似无心地，纤指轻轻撩拨浴衣外裸露的胸，慢慢地往下滑，挑逗。

    清美雅子丰盈的双峰抵著厚实的背蹭动，虽说是很轻很轻的碰触，却给人肉体的诱惑，风情万种地撩人欲火。

    这么明显的邀请，相信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无动于哀，保证下一秒反身扑上柔腻玉体，恣意欢爱。

    “不，我不想要。”钢铁一般的手臂倏地一捉，阻止滑向下腹的蔓藤。

    清雅的娇容为之一怔，露出淡淡的怒意。“为什么不要？你已经很久没有女人了。”

    而他只能要她。

    “没兴趣。”他冷冷道，将蛇般细手握在掌心，似安抚地搓摸滑细小指。

    “嫌我的服侍不能令你满意吗？”清美雅子半是埋怨，半是娇媚地靠在他肩头，朝他耳后呼气。

    那是神野鹰的性敏感带，每回她香唇轻吹，他便迫不及待推倒她，饿虎扑羊地尽情逞欢，才不管有没有人在场，他的热情总叫她香汗淋漓，娇吟连连。

    一个欲望旺盛到一日不能无女人作伴的男人，怎么可能突然清心寡欲？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他冰冷的唇应付似的吻了她一记。

    清美雅子看不见他眼底的嫌弃和厌恶，芳唇轻启，发出诱人的呻吟声。“鹰，我想要你，我们……”她娇媚地轻卸罗衣，半露香肩。

    他不想要。“雅子，把衣服穿好，别企图引诱我。”

    骤地被推开，她心里著实不高兴。“你不爱我了吗？”

    她想要他，想到身体都发疼了，她想要他深深地埋入她体内，让她因阵阵的快感而哭喊低泣。

    “不爱你会让你坐上我身边的位置吗？别再用无聊的话烦我。”他用神野鹰的眼神看她，猖狂而轻佻。

    “你觉得我让你不耐烦？”她一脸泫然欲泣，乞求怜爱的可怜样。

    他哼了一声。“你明知道我才刚醒来，什么事都不是记得很清楚，你不要一直问我。”

    “真的失忆了吗？你连我是谁也忘了？”她问得很轻，像在试探。

    清美雅子的表情充满哀伤，跪坐在轮椅旁的地板上，双手环抱著他的大腿，脸颊如猫般蹭著他，挑逗著。

    他眼一眯，将她拉高与之平视。“你以为我喜欢什么都不记得吗？随便找个乳臭未干的的小丫头当医生，你把我当成什么？！”

    “疼呐！鹰，你抓痛我了。”一滴清泪顺颊而下，楚楚动人。

    黑眸闪了闪，阴晦冷鸷。“想想我要是被搞死了，你就没了丈夫。”

    “不会的、不会的。”她忍痛摇头，卑微地讨好他，“我们有密切的监控她，绝不会让她胡来，她做什么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会任人胡搞，攸关她最爱的男人。

    “那为什么我还会忘了过去呢？”他很生气地推开她，转动轮椅的轮子朝方框窗滑去。

    “这……”

    面对清美雅子的无言以对，他勾起的唇角露出讥诮，瞄了一眼架在屋梁左侧的机器，窗户旁的三角地带是监视器照不到的死角。

    那一天他悠悠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见的便是他深爱的小女人，他一连问了三次，想得知她是否来过，但得到的答案却叫人失望。

    要不是凑巧听见两名护士以为他睡著了，大肆谈论某位热门人物，他还不晓得江天爱几乎一天来个两、三回，而每一回都被清美雅子以各种理由拒绝，不得而入。

    从那时他才特别留心，注意到病房内竟装了高达十七架隐藏针孔摄影机，不管他起身、翻动、如厕……等都照实记录。

    也就是说那一夜江天爱救他的情景，早已真实而且清楚地被拍下来，虽然清美雅子他们看不到两只鬼互斗的夺舍过程，但江天爱的动作和声音绝对会引起高度关注。

    所以他必须是神野鹰，而非苍狼森，清美雅子装设监视器的原因只有一个，而且非常可笑，她担心其他貌美的护士会趁机色诱他，偷爬上他的床。

    也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她的妒心和占有欲有多强，凡是女人她都防如小偷，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兴趣，那女人的下场就会非常惨，甚至因此而送命。

    幸好他和神野鹰长得神似，虽然她感到怪异，多少有些怀疑，但是一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她会暂放戒心，以多问半答的方式来试探。

    “不过她有本事让我醒来，看在这一点我能原谅你的鲁莽。”他以半责半施恩的口气说道，目光凛冽。

    “可是她说你脑中的血块未除，有可能再度昏迷，你想该不该再让她看一看？”她问得谦卑，不敢妄作主张惹他生气。

    眼一沉，他不快地抿唇。“医院里的医师全死光了吗？没一个能治好我不成，我哪里像快死的人？”

    “鹰，人家害怕……”她呜呜低泣。“我怕你再离开我……”

    “嗟！哭什么哭，晦气，真要有问题再找她，这总成了吧！”他假意安慰，预留后路。

    连日来他揣摩到精髓，将“神野鹰”扮演得入木三分，他的行事作风就是霸气狂妄、无礼张狂，凡事他说了算，不容有第二道声音，不会与人妥协，只管下命令，十足地显示优渥环境下养成目空一切的人格。

    虽然很累，与他原本的个性相距甚远，但是为了不让他爱的人受到伤害，他仍咬著牙硬撑，越演越像的他让大部份心存疑惑的部属宽了心，接受他失忆的借口。

    但是最难缠的莫于清美雅子，她顶著未婚妻的头衔接管一切，时而温婉、时而放浪地想爬上他的身体，似勾引，又似试探，叫他不胜其烦。

    美人送怀对其他男人而言或许是美事，可是对心有所属的他来说，无异是意志力的搏斗，他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很小心委婉的回避，引开她在这方面的需求。

    清美雅子一听，破涕而笑，开心地投入他的怀抱，双手环著他的脖子猛亲他，“鹰，你待我真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是我在这世界最爱的男人。”

    “好啦！好啦！别一直在我身上蹭呀蹭，我……嗯？雅子，你锁骨上的吻痕是谁留下的？”目一冷，他瞪著明显的痕迹。

    心口一惊的她欲望全失，连忙起身拉拢衣襟。“我……我过敏，皮肤科医生说我被一种昆虫叮咬，引起类似吻痕的过敏反应。”

    “真的？”他冷沉著音。

    “真的、真的，那医生你也认得，是你高中死党……”她点头如捣蒜，深恐他不相信。

    该死的佐藤慎吾，明明交代他不能太用力，要轻柔的对待，他到底在搞什么？从不出错的他居然留下激情证据，存心让她不好过是不是。

    清美雅子一味的怪罪与她偷情的男人，完全忘了是她要求对方粗鲁些，深深地填满她的空虚，她在高潮前咬了他一口，他才欲火高涨地吻了她。

    “雅子。”他低唤。

    “啊！”她惊跳了一下，显得心虚。

    “我失忆了。”

    “呃，我晓得。”她很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所以不要一再试探我，你说的死党我一个也不记得。”他一顿，拉开她的手。“还有，我是男人，吻痕和过敏我还不致昏庸得分不清楚。”

    “鹰，我……”清美雅子咬著唇，露出凄迷神色。

    他不耐地一挥手。“我不介意你去找其他男人，但是别让我瞧见。”

    “鹰……”她娇媚的低唤，想亲近他。

    “去！去把纪子找来，我现在想要她。”他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她最痛恨的情妇名字，好让妒意横生的她忘了勾引他。会知道这个女人，是反利用她的试探套出来的。

    说起来，她也间接让他知道神野鹰不少事，包括喜好。

    “纪……纪子？！”果然，她面色一变，恨得牙痒痒。

    “我需要她来灭火，她那对浑圆销魂的奶子可真够味。”他用神野鹰的语气说出淫秽字眼，还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

    “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何独独记得她。”她气愤地直绞手指。

    他露出男人才有的色相。“谁会忘了双手捧不住的感觉，美色当前，就算死了也会活过来。”

    这是那些手下无意间提起的，他因此得知神野鹰的癖好，他偏好入胸脯的女人，尤其是AV女优出身的优田纪子正是他最喜欢的巨乳女郎，三十四E的巨乳一向深得他喜爱，是他车祸前最得宠的情妇之一。

    “纪子她……死了。”清美雅子阴狠地说道。

    即使还没死，她也会弄死她。

    一抹阴毒闪过她眼底，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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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他忘了她。

    他真的忘了她。

    陌生的眼神、陌生的语气、陌生的……冷冽，除了那张熟悉的脸，她找不到曾有的认识，那是一个忘了她、陌生的男人。

    不曾开始，也就没有所谓的失去，她不该感到心痛的，不属于她的终究不属于她，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困住自己。

    放手是为了飞得更高。某位哲学家说过的话。

    但是她的放手是让谁飞得更高呢？

    心，很沉重，重得她几乎驼负不起它的重量，左胸的位置闷得慌，她竟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或是该往哪里去。

    遗忘一个人真有那么容易吗？她实在不懂，才一天的光景，世界就逆转了。

    江天爱的眼中有著蒙眬的雾气，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地眨眨眼，想把心底的难过赶到体外、随风扬散，不再惦著那个已经忘了她的人。

    扰人的风呀！别再吹了，提早来到的寒冬已在她的心里下了雪，她冷得没有知觉，不需要它再来凑热闹。

    “啊！小心，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一只古铜色的手适时的伸出，扶住半倾的培养皿，将桌角的玻璃瓶放至高处，以防意外。

    “我肚子饿了。”她文不对题的回答，精神有些不济，恍恍惚惚。

    “早上又没吃了是不是，你这坏习惯要改一改……咦？你的手溅到硫酸了，怎么搞的……”边念边心疼的罗纳德拉著她到水龙头冲水，并细心的上药。

    “一点小伤，不痛的。”她真的不觉得痛，即使消毒水在伤口上发出嘶嘶的杀菌声。

    “什么叫不痛？你这几天总是漫不经心的，浑浑噩噩地食不下咽，我留意你好久了。”要不是知道她从不交男朋友，他会以为她失恋了。

    她扬唇笑得很淡，表示感谢。“脑子暂时打结了，有个方程式算不出来，我在想怎么破解细胞分化。”

    “是丸子老师前两天开出的课题吗？”他关心的问。

    “是丸太先生，你又念错了。”他的日文程度有待加强。

    若是在平常，她是不会和他走得太近，一是她本身对他无意，不想他越陷越深，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二来虎视眈眈的西兰老是把她当假想敌，不时挑她毛病，为了避免麻烦，两人能不交谈尽量不交谈。

    可是此时心情低落的江天爱是很需要朋友的，不论是谁，在这片怀有恶意的土地上，能交心的对象并不多，而且是还能包容她的。

    为何说是恶意呢？

    自从她拒绝清美雅子的金钱馈赠后，就有不少护士及医院工作人员常对她有意无意地讽刺，说她假清高、真放荡，连躺在床上的病人也想勾引，真是不知羞耻。

    一次、两次，她会当是嫉妒之语，因为她受到的特别待遇的确会引人眼红，但次数一多，她不难分辨那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在医院里，谁的地位高过院长，能下命令对她进行言语攻击，要她离她的男人远一点，不要妄想引诱呢？

    想也知道只有那么一个人，外表温柔，内心深沉，表里不一地以柔弱姿态取信众人。

    “哎呀！日语发音真难，学了两、三年还是差了一些。”罗纳德懊恼地埋怨，心里直认为英语是国际语言，日本人都该会才好沟通。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优越的民族情结，自认自己的国家是泱泱大国，大家都该来朝拜，而别人的是边陲小国，不值一哂。

    他是其中之一。

    “用心就不难，常与人对话自然就流利了。”想学会哪一国的语言就先和当地人打成一片，让他们来教。

    江天爱一向有语言天份，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待上两、三个礼拜，她就能学会他们的口音和读写，甚至是民间俚语。

    罗纳德突然双眼发亮地握住她的手。“姬儿，你日文好，教我吧！”

    “我？！”她一愣。

    “走吧！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谈。”他找到亲近她的方式，乐得不愿放手。

    “可是……”她顾虑的是西兰。

    “你喜欢欧式自助餐还是日本料理店？”他有礼地问上一声，以她的意见为主。

    “寿司……”脱口一出，江天爱顿时后悔了。这下该找什么理由说不去？

    “好，我知道附近有间店很有名，有旋转寿司枱，一定让你满意……”罗纳德兴匆匆地拉著她，丝毫不曾注意到她为难的表情。

    好不容易约到佳人，当然要大献殷勤，表现最大的诚意，让她能接受他，共谱异地恋曲。

    “喂！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跟。”厚！有暧昧，偷跑。

    忽地跳到两人面前的奈莉让江天爱松了口气，多了一个人同行比较不尴尬，不致流言满天飞。

    “跟跟跟，你是跟屁虫啊！你一天不来破坏我们就不舒服吗？”每次都是她的出现，他才会一再挫败。

    “喔——你在跳脚，好……好可爱哦！”她的眼睛冒出心形，一点也不觉得他的护骂伤人。

    “你……”他拉拉领巾，拍拍身上的尘灰，恢复沉稳神色。“奈莉，别胡闹了，我和姬儿正要去用餐。”

    他用眼神暗示她，希望她识相点，别像水蛭一般死缠著他们。

    可惜奈莉的雷达严重短路，接收不到他传递的讯息。

    “我也饿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她抚著扁扁的肚皮，拍了两下。

    无巧不成书，佯病躲在宿舍休息的西兰正好打医院门口经过，看到拉拉扯扯的三人便立即下车，动作极快的介入其中。

    真的没人欢迎她，她自己也看得出来。

    江天爱的叹息，奈莉的翻白眼，罗纳德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在在显示她有多惹人厌恶，明明是来观摩学习的，她却三天两头请假、装娇贵，才会不得人缘。

    不过她背景雄厚，靠山多，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此行的经费由学校赞助，她无心就学是她个人的事，只要不影响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她去。

    现在多了她，旋转寿司没了，就因为她一句不想吃生食，最后四个人坐在医院门口左侧的露天咖啡屋，喝起她最爱的英式冰咖啡。

    “早知道就走快一点，别啰啰唆唆地说些废话。”好苦的焦糖玛琪朵，饼干烤得太久了。

    “奈莉，你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吵死了，粗鄙又毫无气质。

    被咖啡呛了一下的奈莉猛地抬头。“没……没说什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在宿舍多躺一会儿？”

    别出来吓人嘛！她一身冷汗全给她吓出来的。

    西兰哼一声，瞪向思绪云游四方的女孩。“我再躺下去，某个不要脸的妖妇就要抢走我的男朋友。”

    那位她所谓的“男朋友”咳了咳，想解释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请她别再扯上他时，杀风景的声音又出现了，打断他的话。

    “西兰，你的男朋友是谁？”

    啪地，类似神经绷裂的声响。

    也唯有奈莉会问出这么“无知”的话题，完全没看到别人脸上多了三条忍耐她愚笨的黑线。

    不过，更白目的人大有人在。

    “不是我。”罗纳德急忙撇清。

    很想置身事外的江天爱在心里叹息，揉著发疼的额为自己叫屈，她明明在药理实验室调配药剂，怎么会被扯进这一团混乱里？

    罗纳德喜欢她，西兰喜欢罗纳德，而奈莉喜欢跟著她，才能常常见到喜欢她的罗纳德，所以西兰憎恨她，希望她从此消失。

    那她喜欢谁呢？

    蓦地，一道飘忽的身影浮现眼前，她心口感到沉痛、窒闷，为他的冷漠而鼻酸。

    苍狼森。

    她大概永远都不能喊出这个名字了。

    不知道是受到感应，或是心有灵犀，坐在轮椅上的神野鹰忽然觉得有人在叫他，头不自觉地仰起，对上一双晶莹水亮的眸子。

    顿时，他心口一阵抽痛，放在手把上的手倏地握紧，手指上浮起的青筋清晰可见，显见他内心的不平静。

    但是他眼底的深幽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很强烈的，足以炽人，差点让他失去控制，一股无明火在胸膛内窜烧，那叫……

    妒火中烧。

    “鹰，要出院回本家了，你一定很高兴吧？”再也不会有人来骚扰他，妨碍他们的两人世界。

    推著轮椅的是穿著白袍的复健医师，清美雅子站在他的右侧握著他的手，十分亲密地俯身交谈，身后跟著两个男人是佐藤慎悟和二条静夫。

    “有什么好高兴的，不就是个废人。”他垂下双目，不让她察觉他对某人的专注。

    她表情一颤，略显痛苦。“不会的！你一定会完全康复，不用灰心。”

    “是吗？慎吾也这么认为吗？”他语气冷诮，朝众人横扫一眼。

    佐藤慎吾一听，背挺得更直，目不斜视，心中满是羞惭。

    “鹰，有事回家再说好吗？”家丑不可外扬。

    都怪她太急迫了，以为每天复健不超过两小时不回病房的他不会有例外，得不到满足的欲望急欲宣泄，大胆在病房做爱，不料却被提早回来的他撞个正著。

    “我说过别让我看到，雅子，你太不聪明了。”低垂的黑眸假意显露失望，眼角余光却瞟向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屋。

    他在生气，却不是因为未婚妻与下属乱搞而发怒，他在气自己无法理直气壮地叫那个英国男孩滚开，任由他大献殷勤地哄他爱的女孩开心。

    他们坐得太近，太近了，近到让他几乎抓狂，小爱的笑是属于他的，怎么能轻易地为别人绽放？！

    “我……”她没法为自己辩解，只能等他怒气平息。

    清美雅子太自信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不会因此断绝，他们在一起二十几年了，而且她有了他的孩子。

    殊不知这场捉奸在床的戏码，竟是她的未婚夫一手安排，佐藤慎吾虽然深爱她，但他更忠于神野家，主人的命令不敢不从。

    “上车吧！别把你的丑事公诸大众。”他冷漠地说道，拒绝她的搀扶。

    “鹰……”她很难堪，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对他公然的不给颜面多有不满。

    他不看她，拄著拐杖慢慢上车。“二条，去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

    二条静夫才恭敬的上前，清美雅子先一步推开他，抢著想知道是何事。

    “雅子，你要我送你回静冈待产吗？”他不会亏待她，但也不会爱她。

    阴沉的双目透过车窗往外看，他双手握得死紧又松开，努力克制内心翻涌的妒意。

    “哼！不听就不听。”她有些不甘心地坐上车子的另一侧，两人各据一方。

    神野鹰小声地交代两句，面无表情的二条静夫颔首示意，在清美雅子多疑的怒视中，车子缓缓向前移动，离开了待了一个半月的白色建筑物。

    后照镜里，他看到心爱女子脸颊上滑下两行泪。

    ＊＊＊八月居独家制作＊＊＊＊＊＊

    “我能不能说不？”

    “最好不要。”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吗？”

    “我想——是的。”

    “我以为日本是法治的国家，不会有强行掳人的犯罪行为。”

    “是的，它是。”

    江天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吐出，“那么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

    毫无人气的声音停了三秒钟，“邀请。”

    “邀请？！”

    不容拒绝，态度强硬，连行李也不让她收拾就架上车，一路无言冷语面对，话少得有如蚌壳，撬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形同绑架的举动还不算犯法吗？他到底意图为何？

    若是为财，罗纳德和西兰绝对比她富有，他们的父母愿意付大笔赎金赎回两人，住在城堡里的她看似有钱，其实是过路财神，她负责监管的财富属于她大哥、大姊的，他们才是有钱人，她只是微不足道的金库管理员。

    掳了她能有什么好处？她有英国国籍，又是跟著英国医疗团队而来，若是她突然失踪了，日本政府难辞其咎。

    “请问贵姓？”问清绑匪名字再来推敲。

    “二条静夫。”

    江天爱一讶，“你不是神野鹰最信赖的左右手？”

    冰冷的眸子多了一丝生气，二条静夫不无讶异的睨了一眼被称之为天才的女孩。

    “那侗混蛋想干什么？”都说不认识她了，居然还叫人绑架她？

    “主人不是混蛋。”他的声音无高低起伏，但隐约听得出护主的忠心。

    “喔！我误会了，原来是畜生。”她说得很凉薄，好像在讨论壁纸的花色该换了。

    “你……”他看著她，眼中浮起怒气。

    “很感谢我救了一头猪？”她下颚一抬，长发如瀑地闪耀亮丽色泽。

    “到了。”

    “到了？”他在打什么哑谜？

    “请下车。”

    “下车……咦？这里是……”弃尸的好场所。这是第一个浮现脑海的念头。

    “本家。”

    这是一座山。

    至少在她视线所及，看到的尽是群山环伺的树林，典雅古朴的老松随意生长，绿草覆盖的青石板路几乎与地面同色，若不细察，根本无从察觉有条路。

    二条静夫走得不快，像在等她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一幢……是一片屋舍才赫然出现，规模之大叫人傻眼。

    船石、龟岛、鹤石、石灯笼等庭园造景出乎意料的和谐，几株早红的枫叶挺立杉林和流泉之间，前行的男人带著她走过水池前的木板桥，来到其中一间占地最广的木制平房。

    “咦？你怎么走了，把我扔下就……啊！谁拉我——”好痛，谁压著她……

    刷地一声，绘有花鸟图样的纸门忽然拉开，一只属于男人的手往她细腰上一揽，迅如闪电地往内扣。

    真的非常快，让她无从反应，连同屋外的阳光都关在纸门外，漆黑的室内竟无一盏灯，一具厚重的身体将她压在身下。

    说不上恐慌，但仍有一些不满和害怕，她可以感觉得到这双手正游走她全身上下，十分急迫地想剥光她一身衣物，好一逞兽欲。

    厚实的舌如同巨蛇般在她唇中钻动，蛮横又饥渴地掠夺著，好似这殷红小口内的甜蜜全属于他一人所有，不许别人侵占一分一毫。

    江天爱觉得痛，以及一丝丝委屈，然而一波波的快感涌了上来，她忍不住弓起身，朝放肆侵犯她的男人肩头狠咬一口。

    “你够了没，想在这里强暴我吗？”可恶，欺负人还欺负得不够呀！

    不是痛让男子停下，而是她咬著唇，哽咽地怒斥。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那你抱的是谁？银座的丽子，还是美加子？”她捶打著他的胸，气得眼泪直流。

    川弓丽子、香月美加子，前阵子神野鹰新纳的情妇。

    “小爱……”压抑的男音饱含痛苦，无助地啜吻她流下的泪水。

    “什么都忘了不是很好吗？你可以重新开始，有太多的选择让你连自己都忘了。”两两相忘，无牵无挂，互不亏欠。

    “我爱你。”爱得心痛，爱得不忍心她受到任何伤害。

    “骗子！大骗子，神野鹰不爱我，他爱的是他的未婚妻清美雅子！”她是这么告诉她的，一脸幸福地抚著小腹，说他们很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无心如木石，即使拥有十年岁月仍是不解情的死物，我没忘了你，我答应过你的……”她的容貌、她的形体、她的名字全刻在他心上。

    “你……可恶、可恶，好可恶……”她越捶越小力，最后抱著他痛哭。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哭的。”可是到头来，她还是哭了。

    江天爱呜咽地低喃著，“苍狼……苍狼……苍狼……森……”

    “是，我在这里，别哭了。”哭得他好舍不得。

    “你混蛋——”竟敢说他忘了她，翻脸无情不认人。

    他苦笑地挨著骂。“我比较喜欢你叫我鬼狼。”

    做鬼也好色的狼。

    “哼！”她撇过头不理他。

    视力极佳的苍狼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也能视物，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人人求之若渴又惊惧的异能，他能看到百里以外的事物，不受墙等有形物的阻挡。

    他很清楚地看见她脸上余怒未消的泪痕，还有因气他咬出伤口的唇，以及酥胸上他狂如暴风所留下的火热齿痕。

    清美雅子是名妒性极强的女子，举凡神野鹰中意的女人，都会突地失踪或暴毙，甚至惨遭轮暴及毁容，没一个能在他身边待得长久。”

    清俊的面容浮出笑意，慢慢的转向他的娇颜不再充满怨怼，而是静静地聆听。

    “你知道我是个异能者，可以看见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事，因此清美雅子做了什么我清清楚楚，而我绝对不会希望你是下一个。”她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你可以警告我。”她低声的怪责，心中仍有小小的不满和怨言。

    他笑了，轻抚她柔细乌丝。“第一，病房内各个角落都有监视器……”

    “什么，谁这么变态……啊！你打我？”他该死了。

    “是拍。”他示范地轻拍她前额，要她让他把话说完。“第二，在我刚醒来的时候，手脚还不太灵活，我没把握能保你周全……”

    她的安全为先，在他尚未铲除一切不确定因子之前，他不会让她涉险，处于随时有可能送命的险境中。

    “我要保护你，不让清美雅子伤害你分毫，前提是我必须有能力护住你，我不能拿你冒险。”他说得深情，语气柔如春水。

    “你现在……全好了吗？”江天爱心疼地抚抚他的臂膀、他的胸……

    “从我刚才快如猛虎的动作看来，你说我好了没？”他笑著亲吻送到嘴边的纤指，十分轻佻地盈握纤纤细腰，往上推揉，覆住一只柔软。

    他好得可以一口吞下她。

    “别碰我，我还在生气。”她一掌拍开他，气呼呼地捉起他的手臂狠咬。

    一遇到他，她的冷静、沉稳、自制全不翼而飞，飞到九霄云外。

    “气我说忘了你，不认识你？”他爱上一个小家子气的女孩。

    美目圆睁，江天爱双管齐下的揪著他两耳。“你耍什么威风发什么疯，非要像一头野兽似的扑倒我，你知不知道我会痛、也会害怕，我不是摔不坏的女金刚，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干么退化成山顶洞人，把人拖进洞里硬上。”

    “呃，这个……我……”他干笑地不敢呼痛，理由说出来她会更生气。

    他是妒男。

    因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互动太亲密，他一口酸含在嘴里咽不下去，酸味发酵成醋，满嘴涩地将妒意转化为欲将她拆吃入腹的欲火，因此出手重了些。

    “等等，你怎么认得我是谁？”难道她也有异能？

    “哼！不告诉你。”江天爱抚著他左肘凸起的硬物，绝口不提她趁他和神野鹰的鬼魂拚斗时，偷偷将碎掉的水晶填入他快好的伤口内。

    苍狼森装凶的威胁，“嗯哼，敢不告诉我，我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你敢——”

    他就是敢，而且马上付诸行动。

    一室的吟哦随飘落的枫叶扬起，交缠的身躯共谱爱的乐章，在飞往极乐的殿堂时，他俩互吐出爱意，宣誓永恒，让凉秋的风见证他们一世的爱恋。

    日头偏西，走向黑夜。

    情火正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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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什么，你要退婚？！”

    丝绒托盘上放置两年前订婚的信物，那是清美世家传女不传男的祖母绿宝石，大如鹅卵，相传是德川家康所赐，只传长女，在此女亡故后再交回清美家族，由当时的主事者再传给长女。

    如此历经好几个世代交替，宝石的光芒益发璀璨，不见一丝磨损，可见这个家族多么看重它，当成传家宝代代传承。

    而他们以此为婚约的盟饰，不言可喻必是十分在意这门亲事，因此亲手将它捧至男方家，表示情谊永存，鸾凤合鸣。

    谁知今日它山现了，却不是在充满喜气的婚礼上，这叫人有愧对先人之耻呀！他们最珍贵的宝石竟惨遭退回。

    更讽刺的是，此时双手捧著戒指归还的不是别人，正是与清美雅子有私情的佐藤慎吾。

    “是的，神野家不能接受私德有瑕疵的女子为媳，故而忍痛推辞这门亲事，望请见谅。”

    清美雅子在他住院期间与人私通，据查属实，当事人业已承认，这桩姻缘自是无法维持下去。

    这当然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实际上是苍狼森刻意的安排，他才能在不伤两大家族交情的情况下，将双生兄弟的未婚妻转送出去。

    先别提他是否有心上人，光是亲手足的女人他就不可能染指，而她身怀遗腹子，他若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就接收，那真是猪狗不如，与畜生无异。

    而且清美雅子可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凡事算计，胸无斗尺，善妒又不具妇德，真将她娶进门，神野家不败也潦倒，早晚毁于她之手。

    “不，我不同意，我不要退婚，我今生认定了鹰一人，谁都不能逼迫我离开他。”她绝不接受遭弃的待遇，一个小小的过失凭什么要她屈从。

    “包括我本人的意愿吗？”他开口说出的话，岂有收回之理。

    瞧心上人冷酷绝情的神色，瑟缩了一下的清美雅子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博人同情。“鹰，你真的能忍心不要我，枉顾我们多年感情？”

    她不会退让的，谁逼她都不成。

    “我给过你机会，雅子，可是你辜负我对你的宽容，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的情感。”然而说起来她也替他省了不少事，如果她不是不安于室，耐不住寂寞，他还得费心地安排她的去处。

    苍狼森不想赶尽杀绝，虽然她的男人一心要他死，但终究血脉同源，他没法连他最后一丝命脉也斩除，未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

    至于孩子的母亲，只要她从此安份守己，不要再来纠缠他，他会给予一笔金钱，够他们母子阔绰大半辈子。

    “我不服，你对我不公平，左拥右抱的你有数不尽的女人，而找只有一个慰藉，你怎么能因此而离弃我，你的爱填不满我的需要呀！”她想要更多更多的爱何错之有。

    女人像花，必须呵护灌溉，他把大半精力花在其他花花草草身上，为了维持她不凋的美丽，自是向外发展，寻找能带给她雨露的温暖。

    “我是男人。”这个理由已经相当充裕了。

    男人女人永远处于不对等的天秤上，女人有一个以上的情人叫淫荡、不守妇道，男人拥有众多红粉知己，众人的眼光是羡慕的，赞他风流多情。

    “是男人又如何，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会爱我到死，一生一世你的妻子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你说过的誓言全忘光了吗？”他们爱得疯，情也狂，哪能一笔抹煞。

    “爱你到死？”他挑起眉，眼底多了同情，她口中的男人的确爱她到“死”为止。“雅子，你不会‘忘了’我有失忆症吧！”

    “你是什么意思？”颤著唇，她用戒慎的语气问道。

    苍狼森抚著手肘多出的一块硬石，上身微倾。“意思是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的我和昨日并不相同，我重生了。神野鹰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神野苍狼。”他为自己取的新名。

    “神野……苍狼……”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何她一句也听不懂，谁死了，苍狼又是谁？

    “不错的名字，是吧！我挺满意的。”他抿起唇，掩饰那不小心流露出的那属于苍狼森的邪肆笑容。

    眼尖的清美雅子瞧见他眼角一抹笑波，一个疯狂但不无可能的念头闪过，她忿然的一指，“你不是神野鹰，你是谁？”

    在场的众人当她疯了，他怎么会不是神野鹰，从未改变的脸孔便是铁证，无人假冒得了，她肯定气得胡言乱语了。

    “雅子，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颜面，别弄得日后大家都难做人。”神野苍狼微惊，静观其变地保持泰然。

    “是谁给谁难看，你分明是假的，鹰的腋下有一颗痣，你有吗？”她努力要证明自己的猜测。

    虽然如他所言，人在遭受重大创伤后，心境上可能会有些改变，国内外病例时有所闻。

    但是有一点绝对假不了，那就是她对神野鹰身体的了解，他身上有几个疤、几个伤口她都曾一一细数，了若指掌。

    他嗤哼一声。“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那么我来问问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慎吾，我腋下可有一颗痣？”

    “问他？”她怔了怔，对他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十分意外。

    不用说，慎吾一定是站在她这一边，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背弃她。

    但是，她太过自信了。

    “慎吾，你说。”神野苍狼只单臂托著腮，不做多余动作。

    得令的佐藤慎吾谁也不瞧，目光停放在自己捧著的宝石上。

    “神野家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所追随的那个人。”他轻移脚步，走至神野苍狼身后。

    他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不论别人说了什么，他所认定的主子便是神野家的主事，没有所谓的真假之分。

    “你……慎吾，你背叛我……”他居然毫无考虑地选择自称神野苍狼的男子。

    清美雅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怔愕地瞪著佐藤慎吾波澜不兴的侧面，想不透他为何会帮著别人伤害她。

    “不是背叛，慎吾本来就是我的人，他不效忠我还能效忠谁？”只要他体内流著神野家的血，就算他是假的神野鹰又如何？他仍是他和二条静夫必须尽忠的对象。

    而她，清美雅子才是外人，纵使佐藤慎吾爱她，但在小情小爱的男女关系上，他仍拥有旧家臣的忠心和男人的情义。

    一个义字，让男人赴汤蹈火，抛爱弃情，日本武士的精神长存，男子重信诺胜过爱情。

    “你……你霸占了鹰的一切，你到底是何居心。”她坚信他不是神野鹰，否则她实在无法接受她爱的男人会如此对待她。

    “好聚好散，别再强求，如果不是你肆无忌惮地与人苟合，今日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说到底她是被神野鹰宠坏了，以为他的爱是无限包容的。

    “我……我……”她呐呐地红了眼眶，终于知道错在哪里。“我错了，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只守著你一个人。”

    “即使我又收了情妇你也不争风吃醋，与她们和乐相处？”他故意刺向她的弱点。

    “当然不行，你是我的……”她激动的一吼，方才的温顺又化为乌有。

    感受到众人同情的目光，骤地掩嘴的清美雅子惊慌地发现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心慌地想补救。

    她急得捉住一根浮木。“慎吾，你告诉他，是你勾引我的，不是我的错，我是被你强迫的。”

    一听两情相悦的欢愉被她形容得如此不堪，深爱她的佐藤慎吾心痛得转开眼，不愿再看她。

    “……对、对，还有孩子，你不能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可是神野家的子嗣。”哈！她仍有筹码在手，不算输家。

    她以为她还能逆转情势，洋洋得意地抚著肚子。

    “孩子你带走，生活费和教育费我会按月汇入你户口。”他在金钱上不会亏待她。

    “你……你说什么？”清美雅子怔愕地张大嘴，不敢相信他连孩子也不要。

    真的没希望了吗？她不再是那个他所宠爱的人。

    “我的孩子会在我爱的女人体内茁壮、成长，那个孩子才是神野家未来的继承人。”而他爱的女人不是她。

    不小心透露一丝得意的神野苍狼腰上忽地一疼，他脸皮抽动了一下并未有太大的表情，反手捉握住拧他腰肉的小手，将想往后缩的小女人拉至身侧。

    在这之前，其实她一直像忍者龟……呃，是委曲求全的小媳妇般的躲在他身后，要不是他突然语气一转，有趁机拱她出场之嫌疑，她会非常安静，乐于当只没声音的小老鼠。

    低头太难，可人在屋檐下，又不能不低头，难为她了。

    “就是她，和你串通的假医师，你们一定策划很久了，在那时候偷天换日，将鹰换移走。”一见到江天爱，清美雅子立即尖著嗓大吼。

    早该听从心中的警讯，除掉让她感到威胁的祸根。两道恶狠狠的目光迸出强烈的妒恨，烧红的眼有如夜夜出没的夜叉。

    “静夫，替我送雅子小姐出去。”

    神野苍狼懒得再多说了。监视器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无法拍出当时情景，说换人谁会相信呢？

    “是。”

    比千年冰山还冷硬的二条静夫做出送客的姿态，挺直背脊散发冷冽的压迫感，彻底执行主上交付的任务，不容他人撒野。

    即使清美雅子差点成为他女主人，此刻不甘的叫嚣的她，在他眼里与野狗无异，若以人的方式请不走她，他会亲自“送”她离开神野家的势力范围。

    十秒后，只见一道尖叫的身影被拖著走，终至消失在门口。

    “慎吾，你怨我吗？”神野苍狼唯一觉得抱歉的人是他。

    佐藤慎吾眼底闪动痛楚，但很快地被掩饰。“不，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

    不能怨，因为错的人是他，无视神野家对他的栽培，勾引主人妻，在一百年前是处以极刑——死。

    “如果你想跟她在一起，我不会阻拦。”他有权选他想要的人生。

    “不，慎吾的归属不是她。”他坚定的说道，双膝跪坐一叩首，宣誓忠诚。

    ＊＊＊八月居独家制作＊＊＊＊＊＊

    “你什么意思？太过份了，居然把我推出去当炮灰。”一点转圜机会也不留。

    左手接住飞来的夹脚拖鞋，右手捉著摇摇欲坠的花瓶，头一偏，险砸到额头的是一本厚厚的惊悚小说，脚底板踩到木条碎片开始发疼。

    不理智的女人发锅叫人厌恶，但乐在其中的神野苍狼可是笑著他一向心静如水的小女人正在展现“人性的一面”，他显得相当愉快，而且助纣为虐地鼓励她大肆破坏。

    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人新气象，前人的摆设他不甚满意，何不就此做一番改变，把不该留下的旧物清出去，换上顺眼的新品。

    嗯！嗯！她不打棒球可惜了，超强臂力，球速起码有一百八，那个什么之光肯定不及她，瞧她的架式多狠……

    “咳！咳！小爱，那张红檀桌子有百年历史，你知道近年来森林逐渐减少，臭氧层越破越大，我们要懂得珍惜资源。”不重，六十几公斤“而已”，砸到人铁定头破血流，半条命寄放在阎王那。

    “少说风凉话，你没被人恨过是不是，瞧她瞪我的眼神多凶狠，要是我胆子小一点不就被吓死了。”哪像他悠哉游哉，不以为忤。

    桌子太重搬不动，她改丢扇子。

    “我会保护你。”他笑著取过她手中价值不菲的传家舞扇，伸手一揽轻拥著轻盈的小羽鸟。

    “保护个×，女人的妒心很可怕，防不胜防，真要发起狠来，十道城墙也挡不住。”他太轻忽女人的决心了。

    “好，那我就筑十一道城墙，顺便挖道丈深的壕沟，让她来得去不得。”好认真的表情，真是可爱极了，让他越看越喜欢。

    一听他明显取笑的语气，忍不住发火的江天爱捉起他的手臂又是一咬。“你给我正经点！”

    看著两排深印的齿痕，他笑著亲吻她咬过的痕迹。“还恼火？”

    他知道她在气什么，无非是太早让她曝光，贴上私人所有标签，让她被迫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这对行事向来低调的她而言，无非是摆了块上等牛肉任人评论，让她不胜其扰。

    神野苍狼不否认自己是刻意在所有人面前介绍她，一是宣告她未来的地位，让底下人不致轻慢，二来是趁机捉牢她，在诸多见证下，她想逃也逃不了，有太多人会帮他看住她。

    “哼！”不理他。

    “噘著红滟滟的小嘴，你在索吻吗？”佳人的邀请岂能辜负。

    “等我死了，欢迎你亲吻我的尸体。”江天爱推开他凑近的嘴，不豫地一瞪。

    “不许乱说，你至少要陪我六十年。”他眼微沉，惩罚性地拍拍她俏臀。

    “你……”双颊绯红，不知是羞红还是气红的，“算了，遇到你准没好事，我自求多福。”

    先是为了要不要帮他，他烦了她整整一个月，害她严重睡眠不足，多了黑眼圈，接著又为帮他重回肉体奔波忙碌，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塞回自己身体，以为功德圆满，可以松口气了。

    谁知事情还没完，平白掉落的泪水比汗水还多，接下来还有多少苦难等著她，实在难以预料。

    求神求人，不如求己，靠自己比较安心，免得又惨遭奸人算计。

    江天爱狠狠瞪了奸人一眼，对他誓言旦旦的保证毫无信心。

    “瞧你说得哀怨的，好像我多糟糕似，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他一拧她粉鼻，眼神柔得充满爱意。

    难说，她在心里说道。“你日后做何打算，要一直待在神野家吗？”

    “也许。”他模棱两可的道。

    “没诚意。”她气得掐他一下。

    低视怀中水嫩娇颜，神野苍狼满足地笑出声。“我还不确定要不要留下，至少在这个家还没完全平静前，我不能离开。”

    他有义务稳住它，不致产生动摇。

    “我们三天后的班机，九点起飞。”她是学生，课照上。

    倏地抱紧，他贪恋地一嗅她颈间幽香。“你会延期，答应我。”

    “不、要。”她摇头，不让他称心如意。

    “小爱……”他压沉音，忍著不摇晃她可恶小脑袋。

    “我很怕死，我要尽快逃离日本。”她是未雨绸缪，并非推托之词。

    “……没人会害你。”他无力地扶额呻吟。

    “有。”

    “谁？”

    “清美雅子。”

    他无法反驳。

    任谁晓得她对付神野鹰情妇的残酷手段后，不会心生畏惧，进而害怕地远离。

    “接下来是男人的工作，与我无关，我在英国等你。”比月亮还明亮的双瞳漾著笑意，诉说著无限情意。

    陡地，他顿悟了，她不是怕死，而是放手让他做他应该做的事，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心头很暖，暖得有如置身蝴蝶飞舞的百花中，春天的气息正包围著。

    “我爱你，小爱。”他想不会有人能让他如此深爱了，他的救赎女巫。

    “我也爱你，笨狼。”她故意敲他脑壳，嘲笑里头空无一物。

    “笨、狼？”挑起眉，一抹邪佞在嘴角渐起。

    “跟我一比，你的确很笨，敢不承认吗？”她是公认的天才。

    “嗯！嗯！”他居然赞同地点头，然后……“但我有一样很强。”

    一瞧见他眼底燃起的欲火，以及坏坏的贼笑，当下梨腮酡红的江天爱羞恼地噘起嘴，知道他又想干什么坏事。

    当然，她是抗拒不了他，因为她爱他，但是，她不是住在城堡的公主，而是有巫婆笑声的邪恶巫女，他才该大吃一惊。

    在神野苍狼错愕的目光下，江天爱主动地扑倒他，并用慢动作慢慢脱掉彼此衣物，摆出近乎脱衣舞娘的撩人姿态，惹得身下的男人欲火越烧越旺，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对不起，可以打扰一下吗？”

    杀人呀！这个时候来打扰？

    蓄势待发的雄狮目露凶光，全身僵硬有如石像，他昂藏的欲望正停在天堂的入口。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不识相，人家在“忙”还来叨扰，不能等他快活过后再来对不起吗？

    神野苍狼翻身覆住娇喘吁吁的甜美人儿，大掌揉捏雪嫩双峰，唇舌游走两峰之前，以为他未加理会，门外的人必会自行离去。

    谁知华而不实的纸门忽被拉开，赤裸交缠的情人顿时一僵。

    “你在干什么，你……卡桑……宫子夫人……”怎么会是她？！

    神野鹰的母亲，他的……卡桑。

    “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原谅我必须这么急迫地见你一面。”她的儿子……儿子呀……

    “请你等一下，容我们先整理整理。”

    深吸口气的神野苍狼先拉件浴衣穿上，再替爱人盖上毛毯。

    其实从他清醒到回到神野家这段日子，他还没正式和生他的神野宫子说上一句话，仅远远地看上几回，互相颔首便不再有交集，亲子关系淡漠到有如陌生人，没人主动接近对方。

    他不是不想去见她，但见了又怕徒惹伤心，他毕竟不是真的神野鹰，而是被亲生母亲舍弃的怪胎，他想他没办法接受她当他是神野鹰的关心，或是认出两人的不同而目露嫌恶。

    “请问有什么事，劳烦你亲身来一趟。”他看母亲的眼很冷淡，像是故意要隔绝些什么。

    “你是我儿子。”她开门见山的说道，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动。

    他微愕，不解她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一句。

    “我另一个儿子。”

    “啊！”他震撼，身子倏地绷紧。

    “二十七年前我刚怀有身孕时，那时我的心情是很沮丧的，因为你父亲向我提出离婚，他说他爱上另一个女人，希望我成全，而那人是我大姊。”

    神野宫子娓娓道来当年的苦衷，当初她大姊逼她拿掉孩子，又危言耸听她腹中胎儿是妖孽，神野家从未有过双生子，必是先人示警，恶兆来临，她必须离开神野家。

    但是深爱丈夫的她说什么也不愿退让，仗著公婆的疼爱将破坏家庭和谐的女人赶走，向外宣称她腹中只有一个孩子。

    “你是老大，一出生哭声宏亮，身体健壮，但晚生三分钟的二子却脸色发黑，瘦弱得几乎要养不活，所以我送走了你，留下他，因为我知道你活得下去，而他没有我不行……”

    神野苍狼的面颊流下两行清泪，一个母亲的无奈。

    “卡桑。”他鼻头一酸。

    “原谅我，孩子，我只是个无助的女人，为了我的孩子们，我必须先学会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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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咦！怎么有烟？”

    一阵浓烟从门板下钻入，继而是炽热的红色火光，木头燃烧的劈啪声快速而猛烈，伴随著刺鼻的汽油味。

    当初神野宫子舍弃一个孩子的用意，其实是保全他们能够顺利的长大，在乡下待产的她并无丈夫陪同，只有一个亲如姊妹的好朋友在一旁照顾，并在孩子出生不久后抱走老大，打算亲自抚养。

    没想到她设想的还不够周到，此事被一心想爬上神野夫人位置的大姊得知，她派人追杀好友，企图抢回孩子，让她成为背负恶兆的罪人而无法在神野家立足。

    好友临死前将孩子送出国，从此下落不明，她只知去了英国，其他再无消息。

    这个秘密一直深埋著，直到丈夫和身为情妇的大姊双双亡故，她才将此实情告知次子，希望他能找回他大哥，继承家业。

    可是她怎么也料想不到，儿子一听竟脸色大变，大声咆哮他才是神野家的继承人，他没有兄弟，也不会让他活著回来争产。

    “不好了，有人纵火，你们快离开。”神野苍狼神色紧张地护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以臂挡挥掉落的天花板。

    “不行，火太大了，你先带宫子夫人出去，我身手很好，不必担心。”他一个人护不住两个人的。

    “什么时候了还任性，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人，你……咳咳……快点过来……”该死的，竟然推开他的手？！

    火，蔓延著。

    像恶魔般的狞笑，不断威胁吞噬所有，屋梁倒塌了，梁柱起火燃烧，整个地板烫如烧红的木炭，每走一步都倍感艰辛。

    浓密的烟让人视线不良，灼热的火光逼得人睁不开眼，这场火来得太凶猛，根本无从防备，一经点燃便全面焚烧，毫无退路。

    原本就是木制的房舍，再加上秋天干燥的气候和山里的风，火势烧得十分快速，四面都是火，叫人逃生困难。

    “我不是任性，宫子夫人有气喘的毛病，你没发现她吸入太多的烟快喘不过气来了吗？”她呼吸声不对劲，她一听就听出来了。

    “什么，气喘？”他低下头，这才发现一直未开口的母亲已呈现昏迷。

    “真的不要顾虑我，我是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天才，你要相信我，我很怕死的。”她半开玩笑地催促他快走，不让他犹豫。

    “小爱……”

    她故意凶狠地大吼，“少啰唆，你还欠我一个惊天动地的求婚仪式，你要敢赖掉，我天天钉草人诅咒你……”

    “你……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不要乱动……”好痛苦的选择，这是母亲当年的选择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眼中泛著泪光的神野苍狼心如刀割般痛著，在面临不得不的痛苦抉择中，他才深深体会母亲当时的心情。

    “快走，别耽搁了，再迟大家都走不了，我……咳……咳……我要自行去找出路。”一说完，她身一低，故意不让他瞧见自己。

    捂著口鼻的江天爱尽量将身体压低，她避开浓烟，退到较安全的角落，却离门越来越远，也渐渐看不见他的身影。

    江天爱明白她若不先离开，他肯定会迟疑再迟疑，不放心地回过头，再来等她，结果错过了逃生的黄金时期，让三人都深陷险境。

    嗯，她很坚强的，不怕、不怕，她早说过碰到他准没好事，她必须自力救济，不能拖垮他，以她的聪明脑袋不可能逃不出去的。

    只是……皮肤好烫，脚底板痛得举步维艰，女人是水做的，她大概要融化了吧！

    “……我爱你……爱你……小爱……要撑住，我一定会救你……我爱你……”

    大火烧去了渐行渐远的的声音，一声声的爱语回荡在火中，鼻头很酸的江天爱想站起来回他一句——我也爱你，但是她忍住不张口，任由他远去。

    她伸手想抹去脸上的煤灰，蓦然发现都是水，她哭了。

    “要勇敢，不怕、不怕，你是天才，你连家里两个白痴和一城堡的精灵都摆得平，还有什么事难得倒你。”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啦！什么天才，根本是蠢材，她怎么会奸到这种地步，居然叫他不要管她，尽管逃出去，她几时变得这么善良了？

    明明缺心少肺、无情无义的人，她连自己兄姊都能出卖，诅咒老爸老妈，为什么偏在紧要关头会突然冒出牺牲小我的大爱呢？

    爱情呀！害人不浅，真是可恶的东西，她江天爱偏不服输，非要活给他看。

    思及此，呛得头昏脑胀的小女人提起精神，她摸到了一只茶壶，将温热的水倒在撕下的衣服碎片上，捂著鼻往火与火扑接又回退的空档冲过去。

    其实，她也不是很聪明，面对同样被大火焚烧的房间，她苦笑地拍熄落在发上的火星，十分难过她宝贵的头发只剩一半的长度。

    火，都是火，烟反而变少了，意味著她在大火的中心点，若是没有奇迹，逃出去的机率是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咦！什么声音？

    很轻很轻的呻吟声由夹层传来，她以为听错了，但拍打的声响和虚弱的求救声凌迟她的耳朵，很想见死不救的，偏偏良知又敲打著她的脑袋。

    “唉！算了，死一个跟死一双没什么两样，看老天想给我多少考验……嗄！怎么是你？！”

    一撬开夹板，手烧伤的江天爱愕然一怔，双目瞠大地瞪著抱膝蜷曲的女人。

    “我……我后悔了……可是……咳……明明没人，我的手却像被拍了一下……火把掉下去……油烧起来……烧起来……好大、好大的火，我好怕……它一直朝我靠近……我会被烧死……”

    “别说了，我扶你。”面对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的清美雅子，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说她早晚会被她害死嘛！女人的妒性比死还可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头笨狼还取笑她有被害妄想症，杞人忧天。

    瞧！不是全让她给说中了，心有不甘的报复苦终于行动了。

    不过，也未免太逊了，连自己也烧死，她不懂什么是投资报酬率吗？一尸两命绝对划不来。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火好大，我好热，喉咙好干，喊不出声音……”叫人救她。

    “等等，刚才不是你在喊救命？”很低、很沉，像是风中的回音。

    “我没有……”啊！痛，喉……喉咙痛……

    江天爱表情古怪的再问：“你有没有拍打木板？”

    她摇头，再也发不出一丝细音。

    “不是你……”那是谁？

    她突然有种很毛的感觉，火很大，身体却觉得冷，一股寒栗由脚底窜起，火光中似乎有人影移动……咦？真的是人。

    正要开口一喊，她神色忽地冻结，怔愕地看著那个人飘过来，只有上身没有腿……

    “你不是神野鹰？！”

    他怎么又回来了？

    “跟我来。”飘忽的白影蠕动著唇瓣，并未发出一丝声音。

    本来还在考虑的江天爱一见他落在清美雅子身上的眼神，她苦笑的叹了一口气，决定赌他一赌。

    而她赌赢了，在一只鬼的开道下，火如同有生命地朝旁退开，刚好容她们两人通过。

    “告诉她，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我不能再爱她了。”依旧是无声，却叫人落泪。

    在轮回前，他回顾自己为何会落到此境地，在阎王面前忏悔不已，若不是为贪，他不会杀害自己的亲生大哥，更不会英年早逝，连自己的孩子出世都见不到。

    这番真心的悔意打动阎王，让他回来见雅子一面，他才好放下挂碍的去投胎，不意正好遇上这场火劫。

    “你自己告诉她……”话到一半，江天爱感觉有人扯了她一下，失声的清美雅子泪流满面，蹒姗地走向正在消失的身影。

    清美雅子应该知道她爱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唉！怎么有点感伤呢！

    蓦地，一双颤抖的铁臂从后紧紧拥抱著她，一滴、两滴……的泪水洒落手臂，她听见最动人的爱语。

    “找到你了，我的爱，不许再推开我，永远都不许，我不想被你吓得短命。”

    江天爱笑了，将布满灼伤的手放置在粗糙的大掌上，握著。

    ＊＊＊八月居独家制作＊＊＊＊＊＊

    “哎呀！哎呀！别挡路、别挡路，你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还不赶快去准备准备……”一支系上红色领带的口琴跑过去。

    “好忙、好忙呀！怎么会这么忙，上菜的家伙哪去了？快把盘子带出去，要盛盘了。”一排银盘跳来跳去，让平底锅气得直跳脚。

    “你、你、你！快点拉好，不要再玩了，我叫茶壶揍你们屁股喔！”拉著彩带的三脚椅摇摇晃晃，大嗓门的骂著爱玩的小茶杯。

    “小心点，地上打了蜡，要观礼的请上左侧楼梯扶手，一个一个来不要挤……”酒柜正在指挥交通，笨重的身躯差点压到蓝色钢琴。

    很热闹的气氛，有些热闹过了头，精灵城堡里只见大的小的影子四处晃动，一下子爬高，一下子搬凳，一下子踮脚，比今天的主角还要兴奋。

    毕业了，身为天才的江天爱终于从医学院拿到毕业证书，也顺利的考上执照，在她满二十一岁的这一天，她成为了CSI犯罪现场中，最引人注目的女法医。

    虽然她老公一直嘀咕著不让她摸死人尸体。

    哈！没错，她结婚了，也是在这一天，即使她百般不愿，想尽一切方法想拖到三十岁生日。

    不过任她再聪明，也逃不过老天的安排，一只小小的小蝌蚪英勇地突破重围，从针扎破的小洞奋力往前游，与娇羞的卵子小姐相遇，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有了新生命的诞生。

    没错，她怀孕了，两个半月，在神野苍狼的努力下，她不得不披上白纱，眼眶含泪地和他走上红毯的那一端，短短的五分钟由“新”娘变“老”婆。

    好可怕的折旧率呀！

    “说，宫子夫人为什么能一眼就分辨得出你不是神野鹰。”像她就不敢肯定。

    老实说，她很想逃婚，要不是清美雅子一手一个抱著早产的双胞胎儿子挡在门口，她早就溜了。

    谁会料到一场大火会改变这么多，原本多妒善嫉的女人居然成了最温柔的母亲，而且自称是“大嫂”（没办法死者为大）死缠著他们，真把他们当一家人照顾，不许有异议。

    由情敌变成闺中密友，感觉满心酸的，她竟不能说不，和当初被只鬼缠上一样，无力反抗。

    “叫卡桑。”

    她横睨一眼。“喊得很顺口嘛！不知道是谁老咬到舌头，卡卡卡地像在磨牙。”

    “我母亲也是你母亲，以后我们要一起孝顺她。”迟来的亲情，让神野苍狼特别珍惜。

    江天爱很想啐他一口，她自个儿的妈都可以“不孝”了，还管别人的妈。“说，你和卡桑有什么秘密？”

    他扬著眉，俯向她耳边。“不、告、诉、你。”

    “你……你用我当初的老招式回报我。”好，他真好，现学现卖。

    “嘘！小心点，别大吼大叫，要是吓坏了女儿我可是会心疼。”他一脸怜爱地和她肚子谈话，一副傻爸爸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根本还没有做过检查，是男是女仍是未知数。

    “因为我爱她跟爱她母亲一样深，她舍不得让我失望。”他喜欢长得像她的女儿，去危害所有年轻的小伙子。

    “一样吗？”她笑得好不开心。

    “当然。”他笃定的点头，犹不知大难即将来临。

    取下头纱交给他，她拉起曳长婚纱往屋内走。“医生说我近日不宜行房，麻烦你睡客房。”

    “嗄？什……什么，你的医生明明说可以……”他还厚苦脸皮去问，被长相像肯德鸡爷爷的老医师念得快抬不起头。

    好色、纵欲、不体贴妻子的丈夫、自私的小混蛋……三十分钟后——没问题。

    “医生，我。”她指指自己，不理会大受打击的臭男人。

    “可是你是法医……”

    江天爱忽地回头一瞪，他瑟缩地闭上嘴巴。

    “你希望我是死人？”

    他惊恐地直摇头。

    “嗯哼，等你哪一天爱我胜过你女儿，你再进房吧！”他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妒的吗？

    “嗄？！”神野苍狼顿时瞠大眼，看著新房的门在他面前，关上。

    远在埃及，有一对灰头土脸的夫妻正在扫著灰，想看清手中的古物是花瓶还是死人骨头。

    “老婆，我好像忘记一件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会忘记表示不重要，不用再去想。”工作比较重要。

    “也对。”他搔搔头，继续埋在土里挖宝。

    一张通知两人回家参加喜宴的红帖被压在一叠书下，经过很久很久，这对考古狂父母才发现他们当了外祖父（母），而且他们一对双胞胎外孙女居然会飞——据说遗传自她们的曾曾祖母。

    补差乱码——求婚篇

    “这叫……惊天动地的求……求婚？！”

    严重抽搐中，某女。

    把一万颗写上“求婚”两字的气球飘放在空中，再用长距离猎枪一一射破，惊天嘛！够有创意吧！老天不吓死才怪，以为神仙住的地方也发生枪战。

    而动地……

    瞧某女眼珠子翻白，差点口吐白沫，不用说也一定是相当……震撼。

    将五百亩的地挖深三尺，埋入无数根腰粗般的水管，水管的一端完全封死，另一端则缩成小孔，用强力水柱猛灌水，灌到水管爆烈，冲破地面而出。

    呃！的确是动地，方圆十里的居民都感受到了，纷纷跑出住屋，大喊！地震了、地震了，快跑……

    “这样的求婚够惊天动地吧！”某男得意扬扬地扬起嘴角，解开绑在额上的“必胜”布条。

    “呃，很……很昂贵……”某女心在滴血，节俭成性的她正在估算某男浪费了多少奶粉钱。

    “还有请接受我的求婚吧！”

    “好……好……好……”

    某女看著两人抱著大南瓜做的戒指，天才脑袋顿时产生一堆乱码，神智不清地说了三个好字，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好烂的南瓜笨蛋。

    于是乎，神野苍狼趁机将预先藏的蓝钻戒指取出，当亲亲女友尚未回神时，赶紧握住她的手，一穿到底套入爱的小指。

    唉！江天爱就是这样把自己给嫁掉了。

    听说她一直深深后悔中。

    【全书完】

    *想知道只会做研究的宅男代表江天寻，如何靠著一群“活动物”帮忙追妻吗？请看寄秋花园系列944城堡有秘密之一《宅男欠料理》

    *想知道爱美成性的超级名模江天枫，如何让一个守护精灵牵红线，请看寄秋花园系列958城堡有秘密之二《金主没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