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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说什么？你已经跟十二格格决定好了要交换唔！”

    兰轩因惊愕而扬高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晴心给捂住了嘴巴。

    “嘘！这儿虽然是我们‘公主帮’的秘密花园，但还是要担心隔墙有耳啊。”

    “就是、就是。”

    馥薇跟静瑜也同时点头附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紫禁城里的后花园！那些宫女、太监虽然离她们远远的，但还是得小心为上。

    她们这四个格格，是北京城赫赫有名的“恐怖分子”。

    她们并非姊妹、而是年龄相近、谈得极来的好朋友。

    四人中，兰轩是当今皇上所出的金枝玉叶、晴心是玉亲王的掌上明珠、馥薇跟静瑜则分别是皇上实现满汉一家政策，而拉拔的汉族前皇室成员福亲王及议政王的爱女。

    四位格格的身份都很尊贵，但她们的阿玛、额娘却老是被她们出乎意料的行径吓得魂飞魄散，不时加派一些家奴紧盯着，免得她们又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儿。

    不过，她们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恐怖分子，而是遵循她们所景仰的明朝东林学派的主旨，也就是东林书院的对联所云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个对联就是她们“公主帮”的创帮宗旨，所以，她们只是管些天下事而已。

    就像是得知几名贪赃枉法的官吏巧立名目向老百姓敛财时，她们便明查暗访逮到事证，把他们送进衙门；还有几个好色的官家子弟强掳平民百姓的闺女入府逞私欲，也是她们破门而入救出来的；当然，还有她们女扮男装亲自押送军粮到北方赈灾……最经典的事呢，就是她们想效法前朝郑和下西洋，搭乘大船去看看其他的国家，只是消息曝了光，她们几个女扮男装的公主帮成员全被原船遣返。

    不过，她们不气馁，私下找来外国的传教士教授洋文，现在每个人的洋文都是溜得不得了。

    虽然她们自称自己是“公主帮”，但也清楚那些跟她们不对盘的阿哥、格格等人私下都管她们叫“恶女帮”，批评她们的行径匪夷所思，不仅习武、习医、还学那些咬文嚼字的洋文，甚至还发展秘密组织，到低下阶层的旗人、农民等人家小住，说什么学皇上微服出巡，简直没有一个格格该有的样子！

    所以，她们这几个格格说穿了，都是父母手中的烫手山芋，十五及？就迫不及待的想扔到别人家去，奈何，“伟大事迹”族繁不及备载，仅管个个长得国色天香、娇艳动人，八旗王公贵族却无人想接收。

    既然没人要，那就用逼的呗，所以，公主帮有了第一桩喜事儿，而这全是晴心的阿玛曾经在沙场上救了秦贝子的脑袋，便以这救命之恩软硬兼施才逼出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晴心非但不要，竟还跟最近老嚷着命苦的十二格格交换丈夫？！

    静瑜是学医的，还是个“医痴”，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王清任的医林改错，她是如数家珍，虽然到目前为止都只能“纸上谈兵”，没机会替人把脉看病。“十二格格要嫁的可是一个瞎子啊，这眼疾可不是想医就医得来的，你想清楚了吗？”

    “对，你想清楚了吗？承晔贝勒听说是个脾气暴躁的瞎子啊！”馥薇则是个厨艺精湛的“食神”，每个金枝玉叶不想碰的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她却是乐在其中，只要能烹饪出一道道美食就好。

    “我想清楚了，而且我还要小小的替他平反一下，谁瞎了眼脾气会好呢？”晴心语气坚定。

    她跟馥薇是四人中最热衷航行的“航海迷”，但也是四人中最伤脑筋的“路痴”，从来都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但……承晔贝勒是个瞎子啊！”馥薇都忍不住再说了一次，晴心嫁过去，得照顾一个盲人一辈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他不是个瞎子，十二格格怎么愿意跟我换呢？！”晴心也不是笨蛋，这场交易当然不能尽如人意嘛，而且她有她的考虑。

    “也是，秦贝子虽然风流，但至少不是个残废，怎么也比承晔贝勒好。”静瑜如此说。

    “但你可以逃婚，何必嫁个盲人？”兰轩还是不懂。

    “逃哪儿呢？逃了这个，我阿玛还会安排另一个冤大头给我，别担心，我已经打听过了，”她一双璀璨明眸熠熠发亮，“承晔讨厌女人，这桩婚事也是他阿玛安排的，他已经撂下狠话，会让他的妻子守活寡、自生自灭……所以，届时你们要航海时，我就不会缺席了呀！”

    “原来……”

    众好友这下可听明白了，重点是在这儿呢！出嫁从夫，既然丈夫不管，谁又管得了她？再加上晴心的父母重男轻女，认为女人出嫁就是泼出去的水，要他们走一趟苏州去看看她过得如何？恐怕也是下辈子的事了，这下她真是自由万岁了！

    “懂了吧？所以，我已经跟十二格格密会过了，”晴心兴致勃勃的边说边从怀里揣出一张她画的小地图，“我们的成亲日刚好选在同一日，二人又都下嫁南方，说好不带丫鬟。

    “她在江苏，我在更南方的永安，所以会在这个驿站一起休息，你们呢，就负责在这儿出现，说是送我跟十二格格这两个好朋友出嫁，当然，再上花轿后……”

    三个格格都很聪明，一点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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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月中秋过后，十二格格的花轿摇啊摇的，从北京城摇到了热闹的苏州大街，又摇啊摇的摇过了市郊，没想到还继续摇啊摇的摇到了这个荒郊野外。

    花轿里的大美人老早就将那顶压死人不偿命的凤冠给扔在一旁，无聊的打着呵欠，半跪坐在位子上，一张美丽容颜几乎是贴在轿子的花格窗上，瞪着窗外的一大片山林。

    不会吧？那瞎子贝勒住那么远？！虽然，依他的状况来说，住在哪儿都是一片漆黑，可是……

    她眨眨眼，再瞪大眼睛一看，咦？！

    “停轿！停轿！”

    她突然大叫，轿夫们慌忙停轿，才一晃眼，一个红色身影就由轿内掠出，直奔前方不远处一块凸出的断崖。

    不会吧？！该不会这一路上老是唉声叹气的十二格格终于受不了，不想下嫁贝勒爷，所以打算跳崖自尽了？。众人先是惊慌的互看一眼，接着便回过神大叫，“快救人！快救人啊！”

    多名轿夫、喜娘、丫鬟及家奴们吓得冲上前去，但一上了崖边，这才发觉事情跟他们想的并不一样他们全都认识的一名女子就站在崖边，而十二格格正在劝着她。

    “姑娘，你可千万别寻短啊，有什么事可以商量嘛！”晴心小心翼翼的看着离断崖只有一步距离的紫衣姑娘。

    “我不要你管，你走开！”杜乔宣生气的瞪着这名美丽的陌生女子，但眼光却频频看向右前方的那一大片翠绿山林，他怎么还没来？！

    “乔宣姑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身为喜娘的林姨气喘吁吁的跑到十二格格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杜乔宣，三年前在这里曾经发生一件憾事，她怎么又来这里？

    “林姨？！那她不就是？”杜乔宣顿时恍然大悟，眸中冒出妒火，怒视着眼前这一身红衣霞帔的绝色美人，“你是承晔的新娘！”

    晴心也不否认，虽然不明白她的妒火从何而来，“是，既然你也知道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可不可以行行好？别触我楣头？”

    她猛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怒道：“我就是要跳，就是要触你楣头，谁叫你抢了我的承晔！”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一个脾气暴躁的瞎子还这么抢手？！她突然好奇起她夫婿的长相。“那好吧，我转过身后，你就可以跳了！”

    她干脆眼不见为净，因为为情轻生是她最不屑的，人生多美好啊，除了男女之情外，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嘛。

    她很快的转过身子，其他人则愣住了，没想到十二格格的心肠如此狠？虽然他们也不太喜欢杜乔宣，可人命关天，怎能见死不救？！

    众人仍七嘴八舌的劝着杜乔宣，但她根本不理他们，不过也不跳就是。

    晴心抿抿唇，又转身面对她，“怎么不跳？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说着，她还真的走过去，杜乔宣吓得脸色发白，“你别过来！”

    她不是真的要死啊，只是听到承晔今日成亲，她气不过才到这儿来的，还要丫鬟去通知他，只是他真的狠心见死不救？！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身影突地飞掠而来，晴心担心虚张声势的杜乔宣会不小心落崖，直觉的上前挡住她，但在同一时间

    杜乔宣开心的喊了一句“承晔”！

    林姨及其他家仆们同声喊了，“贝勒爷！”

    她一愣，尚未反应过来，这名英俊高大的男人竟已伸手扣住她的手臂，施展轻功就往林子里飞去。

    “等等，等等啊！”

    杜乔宣气炸了，十二格格干么挡在她前面呢？她知道看不见的承晔是听到她的声音才能正确的来到她身边的，但却带错人了！

    “可恶！”她气得跺脚尖叫。

    但晴心哪听得到这声可恶？

    她正怔怔的看着承晔那双深邃得像要将人给吸进去的迷人黑眸，再看看四周错综复杂的蓊郁绿林，她这明眼人要在这茂盛林子中走路都有问题，怎么他却熟稔得很，可以一路畅行？！他不是个瞎子吗？

    一阵飞掠过后，亳无预警地，他突然放开了她，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摔坐到地上，“噢呜！”痛呼一声后，她才惊觉到自己被他像丢垃圾似的给丢了！

    她难以置信的怒瞪着在她身前站得直挺挺的英俊男子，“喂，你至少通知一下吧！”

    “你的声音……”他蹙眉打断她的话，“你是谁？！”

    “你认为我该是谁呢？！”她没好气的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这未来夫婿送给她的见面礼未免也太“重”了吧！她屁股好痛喔。

    “你到底是谁？”

    “嗯，如果你是承晔贝勒，那我就是你的新婚妻子！”

    “什么？！”

    “你不相信？刚刚那一大群迎娶队伍都还在那儿呢，但你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我给抓来了。”她一边说一边试探的伸出手，在离他的脸有一点小距离时，轻轻的晃了一晃，还真的看不见呢！

    天啊，真是天妒红颜，不、不对，他是男子，但意思差不多了，这样一张俊美得令人屏息凝睇的俊容，竟然瞧不见？！

    他突然转身就走，但她反应也变快了，她立即追上前，没想到他竟对她动起武来，没关系，她的功夫也不差，只是一阵比划下来，她竟比起这个看不见的瞎子还逊？！她不服的又出了一掌，却被他反手扣住，动弹不得。

    承晔用力一压，她痛得唉唉叫，“喂，你谋杀亲妻呀？”

    “那就滚远一点！不准再跟着我！”

    又是一记粗鲁的甩手，她再次跌个狗吃屎！

    这家伙，她气呼呼的要爬起身来，“你以为你是瞎子就可以”她倏地住口，起身的动作也因而停住，这姿势很滑稽，像狗儿跪趴在地上，但她还是不敢动，因为他那张脸突然发黑，更正，是气得发黑！

    “你给我再说一次！”他咬牙迸射，一步一步的走回来，还一脚就踩在她的嫁衣上，她竟敢在他的面前说出那两个字！

    怎么？瞎子这两个字是禁忌？！但事实就是事实嘛，她在心中嘀咕，却没胆子说出口，瞪着那踩在她衣角的大皮靴，她暗暗的吐了一口长气，再抬头一看，“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不过，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可能要下大雨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要回去你回去，我不可能跟你回去拜堂！”这场婚事他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

    “好啊！你就算不拜堂也没关系，但我不想被雨淋湿，你至少帮我带个路吧！”她边说边试着把被他踏到的嫁衣一角给偷偷拉回来，终于站直了身子，要再去拉他的衣袖，没想到就在要碰到他的刹那，他竟施展轻功的走了！

    开玩笑，这儿她不熟耶，而且她还是个路痴，肯定绕不出去的，不跟着他怎么成？她连忙施展轻功的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林子里飞掠，承晔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跟得很紧，他没想到十二格格也会武，但无所谓，她别来烦他就好！

    奇怪，这家伙是真瞎还假瞎？怎么像看得到路似的！晴心在心中嘀咕。

    “轰隆隆～～”天空突地响起一声巨雷，下一秒，晴心眼见一道闪电就往承晔那儿劈下，她想也没想的纵身向前，一把揪住他的手臂，把他硬拉到另一边去，而同时间，那道白光打中他们身边的一棵大树，她急拉着他又转了一圈，眼见树身被闪电劈成两半冒出了火花，她连忙又将他往右边拉了半圈……

    天啊，她虽然喜欢冒险，但也不需要一开始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吧。

    她刚吐了一口长气，倾盆大雨便倾泻而下，她看着突然一动也不动的承晔，“你吓坏了吗？可那闪电没劈到你啊！”

    他知道，可该死的！他竟然被他生平最讨厌的“动物”给救了？！他绷着一张俊颜，气得说不出话来。

    “嘿，快带我离开这儿，我浑身湿透了！”今儿可是她的大喜之日呢，却搞得如此狼狈！

    承晔还是不说话，就连表情也变得漠然。

    “承晔贝勒，这儿不是你的地盘吗？你刚刚还飞来飞去的，这会儿干嘛不动了？我可背不动你，你赖皮也没用，快点……”

    “吵死人！”他沉声咆哮。

    他竟然吼她？她很不开心的双手环胸就要骂人，“你这家伙”

    “拜你之赐，我不知道回去的路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虽然他从小就在这座林子里玩、长大也是在这座林子里练武的，他相当熟悉这里的每棵树、每条错综复杂的小路，但在三年前，他的眼睛瞎了，他必须由他的两名随侍陪同，才能进入这座森林，接着，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让他的脑海里有了这座山林的地图，他知道哪儿该转弯，哪儿可以直行，一直到可以自由来去。

    所以，这三年来，包括刚刚那个危险的峭壁、这座森林、还有他住的靖武山庄，他都能单独自由行走，不需任何一人引导。

    但也只有他知道，一旦方向被搞乱了，他脑海中的地图便没了据点，他是无法走到他要去的地方的，而刚刚她把他东转西转、飞上又拉下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轰隆隆～～”

    雷声再起，怔忡了好一会儿的晴心这才回神，难以置信的大声问他，“你不知道回去的路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咬咬牙，他本来就是一名瞎子！

    “呃，是没错，可是……”天啊，这下怎么办？这座林子不小，他们要往哪儿走啊？

    大两下个不停，两人浑身都湿透了，晴心的眼睛被雨淋得都快睁不开来，但还是拉起他的手，硬把他带到树下避雨，但其实根本没差别。

    承晔听这滂沱雨势，知道还要下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你形容一下我们所在的地点，也许我还可以想想怎么回去？”

    “形、形容？！”她眨眨眼，看着浠沥哗啦的雨势下，视线所及到处是雾茫茫的一片，怎么形容？！

    “快说！”他受不了她的慢吞吞，又吼了她。

    没耐心的家伙！她瞪他一眼后，才想到是白瞪的，她撇撇嘴，看了看四周，“前面有棵树，后面也是树，左边也是树，右边也是树……”

    他脸色丕变，大声咒骂，“什么鬼东西？！”

    “这……”她摇摇头，无奈的道：“算了，我们边走边看好了，反正也全湿了，看有啥鬼东西我再告诉你。”

    于是，他们走走停停，晴心口中说的大都是，“前面有棵树……”

    大雨大雨一直下。

    “前面还是有棵树！”

    唉，晴心在心中长长的一叹，原地转了一圈，一样，前后左右都嘛是树！她真的好想哭了，谁吃饱撑着弄了这么一大座森林，他们已经走了好久了！

    “那棵树长啥样子？”承晔的声音紧绷，也努力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因为这一路走下来，他已经吼她吼得喉咙都痛起来了。

    她摇摇头，想哭，而此时雨似乎也变小了些，她逼自己再好好瞧瞧这让雨水洗净的林子……但是，双肩一垮，有气无力的道，“它们都长一个样啊！”

    “你这个笨女人，树怎么会长得一样？！”他还是忍不住的又吼了她！

    而她的耐心也实在用尽了，尤其天空好不容易放晴了些，他还继续当雷公！

    “你这个臭瞎子，它们跟刚刚那一百零二棵树根本都一模一样嘛，没有半棵是光秃秃的，也全被雨淋得湿答答的，难道要我去数叶子吗？！”

    这个该死的笨女人，这一路下来骂了他几次“瞎子”！

    若不是需要她的眼睛，他早就一掌劈死她！他咬咬牙，“再往前走，看到树以外的东西再告诉我。”

    “是！‘相公’，如果还有别的东西！”

    她这话说得抑扬顿挫，充满嘲讽味儿，但不忘拉着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只是东弯西绕，好像在走迷宫，他们眼前除了树还是树，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眼眸冒火的男人，歹命的又继续往前走，他一定以为她把他当傻子耍，但偏偏她是公主帮里有名的路痴，这下子要绕出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贝勒……十二格格……”

    远远的，突然传来几声似有若无的呼叫。

    她停下脚步细听，但又没有声音了，难道她听错了？

    终于找来了！承晔暗暗在心中吐了口长气，终于不必跟这个笨女人走在一起了。

    “贝勒爷！十二格格！”

    错不了，声音好清楚呢，还听到脚步声了，“我们在这里，在这里啊！”晴心开心的大叫，再笑着看向身边动也不动的承晔，“你可以放心了！”

    他没说话，倒是甩开了她仍然拉着他袖子的手。

    她笑意一收，这男人好差劲啊！需要她时就任她拉？现在没有利用价值就……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却又想到瞪了也是白瞪！

    不一会儿，林姨、何总管等由靖武山庄出来找他们的奴仆们，全撑着伞赶到他们身边，林姨见到两人终于松了口气，何总管也赶忙把伞移到少爷的上方，但好奇的眼神与其他没见到晴心的奴仆们一样，都忍不住的打量起她，虽然狼狈，但仍是个倾城佳人，长得好美呢。

    林姨将伞移到晴心的上方，忍不住叨念起来，“贝勒爷，十二格格，我们都以为你们回山庄了，没想到我们匆匆赶回后”

    “少啰嗦，我要回去了！”承晔臭着一张脸直接打断她的话。

    林姨老脸一红，尴尬的道：“是是是，你们都湿了，马车呢，快过来！”

    两鬓斑白的何总管急忙要奴才们把马车驾过来。

    “嘿，你是主子就摆架子啊！”晴心看不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他口气极冷。

    “刚好是你的娘子，倒霉吧？”

    “你！”

    “车子来了！来了！”林姨忙跟她摇摇头，请她别再说了。

    她撇撇嘴，看着他摸索着上车后，她也上了车，林姨随即也进到宽敞的车内，却是拿了备妥的大毛巾要为二人擦拭，但晴心摇摇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林姨朝她微微一笑，相处的这些天来，她对这没有架子的格格其实很有好感，她转向另一头侍候贝勒爷。

    “乔宣人呢？”

    承晔这一问，坐在他对面的晴心不由得好奇的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这双眼睛其实很有神，虽然明知他看不见她，但感觉上他就是对着她说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她早跟我们回山庄了，爷不用担心。”林姨边替他擦拭边回答。

    闻言，他纠结的眉头才舒缓开来。

    没想到他还会关心那个妒女，但他跟那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不会莫名其妙的成了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子吧？所以女的要闹自杀，男的飞来相救？！若真如此，她很乐意领一张休书走人的。

    “请问那个乔宣姑娘是你的谁？”她试探地倾身向前一问，没想到

    “该死的，不准在我面前提到她！”他突地厉声沉喝，吓了她一大跳，但她也马上不平的抗议，“明明是你先提的！”

    “没错，只有我能，任何人都不准，你听到没有？！”

    咆哮声继续，她难以置信的瞪着这个霸道的男人，正要开口，但林姨又给了她一个请她不要再说的眼神，她只好咬牙咽下，他真的是阴阳怪气的！

    于是马车就这么哒哒哒的直奔位于半山的“靖武山庄”，只是，等候他们的场景在此时看来是滑稽得很。

    喜气洋洋的大厅里，喜幛高高挂，到处金碧辉煌，当然，还挤了一大堆盛装前来道喜的客人。但瞧瞧她这新娘吧，全身湿漉漉、脏兮兮的，新郎呢？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但其实也是狼狈不堪，只是……这另一个一身喜袍、干干净净的新郎倌又是谁？！

    晴心困惑的美眸就瞪着那名腼腆的新郎，却见他尴尬一笑，显得手足无措。

    “天啊，你们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致亲王夫妇原本还忧心的高座在大红高椅上，一见两人的模样，急得快步下来。

    晴心对未来的公婆回以一笑，但同一时间，承晔那个差劲的家伙却转身往里面走去，而挡在他前方的宾客更是连忙让路，他们的表情还带了点惊恐，可见他这瞎子贝勒还真是气势凌人呢！

    雍容华贵的致亲王妃亲切握着晴心的手，“委屈你了，十二格格。”

    她喜欢她，这双璀亮的眼睛跟某人好像喔，她柳眉一拧，是啊，仔细一看，承晔的五官全像她呢，“不会委屈的，不过，如果额娘不介意，请叫我的小名‘晴心’，另外，可不可以让我换件衣裳再拜堂？！”

    “瞧我都胡涂了，当然是，林姨，快。”

    “是！”林姨连忙带着她往后面的“云影楼”而去。

    不过，这一路走过去，晴心没忘提出自己的疑问，所以，她知道那名斯文无措的二号新郎原来是自己的小叔硕仁，是奉父母之命代承晔这个哥哥成亲的，因为承晔早已言明他不会拜堂！

    所以，这桩婚姻果真是流水、落花皆无意，正好，绝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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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既然承晔连拜堂都不肯，所以晴心独居在云影楼、度过一个人的洞房花烛夜，她是一点也不意外，倒是接下来一连数日，都没见到他，也没见到杜乔宣，她是意外了点，好奇这两人会不会私奔去了？！

    不过，承晔不像是会私奔的人，那家伙太狂妄，应该会大大方方的带杜乔宣出去才是。

    但也真怪，诚如他说过的，只有他能提到杜乔宣，即便她是偷偷的问林姨、问额娘安排给她的贴身丫鬟小柳、问何总管以及其他家仆们，每人的反应都差不多，不是拚命摇头，就是一脸惊吓的东瞄西看，啥也不敢说，真是诡异得很。

    事实上，靖武山庄占地极广，林姨及小柳可是花了二、三天，告诉她整个方位、走了整座山庄后，她才有点概念，只是，最好还是有小柳陪着走，要不她一人走着、逛着，竟也迷路好几回呢！

    山庄都走过几圈后，她知道云影楼并非真正的新房，而承晔所住的一清轩离她的云影楼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那儿是禁地，没他的召唤，谁也不准进，听林姨说还有两个门神守着，叫齐心、齐力。

    真是丑人多作怪，谁想进去呢？呃、不对，他不丑，但绝对怪！

    不过，何总管倒是对这个主子赞不绝口，直说他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听何总管说，在承晔未瞎之前，极具商业头脑的他就知道洋鬼子对博山玻璃、香云纱品、青花瓷器、珐琅器皿、甚至雕刻家俱等物都相当有兴趣，所以他便开设了一家“锦汇商行”与洋鬼子做生意，亲自监督出货质量及交货日期、雇船出口，短短一、两年时间就建立了口碑，吸引了更多的外国商人来接洽商务，商行生意是愈做愈大，利润也极好，以日进斗金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后来，承晔虽瞎了，但并未因此而自暴自弃，只是退居到幕后，但对锦汇商行的管理也就更为严谨。

    因为看不见，所以他要求代他处理这些要务的何总管天天到一清轩向他报告“锦汇商行”的营运状况，并代为记录账册、口述给他明白。

    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文武全才，长得俊俏，头脑也好，但她比较好奇的是“他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

    哪知何总管老脸一怔，随即流泪摇头就走人！

    唉！晴心想到这儿，不由得皱了皱鼻子，怎么觉得这座山庄里到处是不能说的秘密？！

    “少福晋，王爷、福晋请您过去。”

    长相清秀的小柳俏盈盈的走进云影楼的阁楼，她很喜欢少福晋，她说话直爽，一张美丽像仙女的脸上总有抹璀亮的迷人笑意，尤其当她陷入自我的思绪时，表情特多，一下子皱眉、一下子皱鼻、一下子又嘟嘴，煞是可爱！

    “阿玛、额娘召见，那我得快一点去。”

    “别从那里下”话还没说完，少福晋就一个纵身而下，她虽然“应该”要习惯了，但她的心还是因惊吓而怦怦狂跳。

    “快来啊，小柳。”晴心在下面开心的朝她挥挥手。

    “是，少福晋。”她急急忙忙的转身下了阶梯，再下一层楼后，这才跑到她身边，喘着气儿道：“少福晋，下次可不可……”

    “快来啊！”晴心笑咪咪的边跑边回头叫她，却见小柳突地一脸惊恐大叫，“少福晋！”

    “噢！”她整个人撞进一堵墙后又弹开跌坐地上，屁股痛得都要开花了！“是哪个不长眼的臭家伙，没看到我冲那么快，还挡”她边抱怨边抬头，脸色倏地一变，“承晔贝勒？”

    “你说我不长眼？！”他的神情布满阴霾，这女人几日不见，还是没好话！

    更正，是长了眼但看不见，不过，晴心还没愚蠢到把这段心里话说出来，只能陪笑，“哈哈，口误，你别介意。”

    小柳急急得过来将她扶起，再向承晔行礼，“贝勒爷好。”

    “小柳，你先过去帮我跟王爷、福晋说一声，说我要跟好久不见的相公小聊一下。”

    “是。”小柳光看贝勒爷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铁青神情，她是乐于从命，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人影。

    晴心见到相公好像不想理她，转身也要走，她的眼眸闪现一抹调皮眸光，上前挡住他的路，“等等。”

    “干什么？”

    “夫妻嘛，总该谈点事情，彼此了解一下。”

    她想告诉他，她对这桩婚姻的意愿也不高，两人也许可以和平共处，他不必当她是敌人。

    “女人全是祸水，滚开！”

    他冷漠的要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她又一闪身阻挡，直觉的反问：“若没有男人，女人当得了祸水？”

    他神情突地一震，“你知道什么？”

    “什么？”她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脸色突然发黑呢？！

    他咬牙怒吼，“你知道了对不对？！你在嘲笑我被一个女人毒瞎了眼睛！”

    天啊，她倒抽了口凉气，而这一声可是又猛又清晰，绝对货真价实。

    他先是一怔，接着诅咒声陡起，“该死的！”他火大的一把推开她，气冲冲的往另一个长廊而去，她不知道，该死的，而他竟愚蠢的告诉她！

    他的眼睛是被女人毒瞎的？！她太震撼了。

    在吐了口长气后，她才前往大厅，而小柳早在门前看着望着了，“少福晋，我还以为你又迷路了！”因为依贝勒爷的个性是不可能跟她聊这么久的。

    “我没有，”她先是拍拍她的手，接着便看向坐在椅上的致亲王夫妇，“阿玛，额娘，承晔的眼睛是被哪个女人毒瞎的？”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媳妇儿出口的会是这一句话，吓得手一颤，手中的杯子没拿稳便“D啷”落地、破了。

    致亲王又惊又怒的眼神立即瞪向小柳，小柳吓得急忙一跪，猛摇头，“奴才没有说，没有说……”

    “不是她，是承晔自己说的。”晴心边说还不忘扶起小柳。

    “怎么可能？！”夫妇俩面面相觑。

    “真的，总之，我知道了，我又是他的妻子，我想我有资格知道真相吧。”晴心这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反正先把心中的好奇喂饱比较重要。

    两人互看一眼，致亲王点头，“也罢，我们要回扬州了，这里的情形你多了解一些对你也好。”

    “阿玛、额娘要回扬州？！”

    “是，所以我们把他交给你了。”福晋温柔的握住晴心的手。

    “我？”这个责任很重耶，何况，一个见面就吼人的野兽还是关起来比较妥当，她怎么可能驯服得了？

    “承晔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晴心，请你用心的去了解他，你会喜欢他的。”

    她才不要喜欢他呢，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还有，他常常因为工作而忘了吃东西，下人也奈何不了他，你要多盯着他……”

    他是大男人了好不好？难不成她还要照三餐喂食？！

    “还有”

    “阿玛、额娘，我会尽力的照顾他，如果哪天我胆子养大了想闯进禁区，我也会进去的，现在，你们就别兜圈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开玩笑的双手合十拜托。

    福晋凝望着这张神采奕奕的美丽俏脸，竟然有一种预感，她儿子的生活日后将会变得不一样，于是，她不再隐瞒，说出了那段不堪的过往……

    月儿皎洁，凉风习习。

    致亲王一家人在悠闲静美的庭园里用餐，但气氛却显得诡异。

    晴心一双骨碌碌的美眸先是看看脸色极差的阿玛、额娘，再看看坐在她身边面无表情的承晔，接着是第二次见面的硕仁及他右手边的杜乔宣……硕仁仍是腼腆的，而杜乔宣那双含情带怨的眸子却直勾勾的盯着承晔看，老实说，她还挺想偷偷告诉她，对一个瞎子眉目传情是很白目的行为。

    可能是杜乔宣执意出现在餐桌上吧，这一桌人只是埋首吃饭，连聊个天也没有。

    而她们她是佩服她的，依白天额娘告诉她的故事，毒瞎承晔的便是杜乔宣的姊姊，她因爱生恨，得不到承晔的爱，也不让他去看其他的女子，所以在毒瞎他后跳崖自尽。

    但姊妹俩一向是相依为命，所以十二岁的杜乔宣在得知姊姊死去的恶耗后，硬是要留在靖武山庄，还要承晔赔她一个亲人，对他失明一事却不多说，致亲王夫妇当然相当生气，要人将她撵出去，但承晔却怜她孤苦无依，让她留下来了。

    杜乔宣一待就是三年，怎知她却步上姊姊的后尘也爱上他，致亲王夫妇惊觉不对，才急急应了与十二格格的这门婚事，要她断念，以免又惹出更多的事来。

    没想到，拜堂当天，她又到当年姊姊落崖处闹自杀，被带回山庄后，看挽不回情势，又跑了出去，连硕仁也追了出去，两人直到今天下午才回来。

    晴心看向承晔，听说他这几日都窝在一清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闺女呢……

    “我要回房了。”承晔突地起身。

    “我也要回去。”杜乔宣也连忙起身。

    “承晔，你先等等，晴心，你不是也要回去了？”

    “陪承晔走一段吧。”

    致亲王跟福晋一人一句，向晴心频使眼色，她正将一口甜糕点放入口中，这一急着咽下差点没给梗住了，她涨红了脸、猛捶胸口，小柳急忙上前喂她喝口水，她这才咽下，吐了口长气，起身说：“是，我陪你走一段吧。”

    “不用。”承晔的口气很不屑。

    他以为她爱？她微笑的又要坐下，“我家相公说不用——”

    福晋拚命摇头，她只得无奈的又挺直腰杆，瞟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杜乔宣，再看着表情仍硬梆梆的承晔，她玩心陡起，嗲声嗲气的道：“你就勉强让我走一段嘛，相公。”

    见二老笑开了嘴，她更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因为他们下午也说白了，要她尽量不让杜乔宣跟承晔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免得又出什么乱子！

    不过，多了她这个娘子，杜乔宣就会放弃？！他们也太小看那女孩的执着了。

    月明星稀，何总管在前面掌灯，身后则跟着三个静默的身影经过弯桥，往一清轩而去。

    到一清轩门口，何总管把灯挂起来了。

    “叫她们两个都回去。”表情绷得紧紧的承晔总算开了尊口，不过，他当她们不在场啊？还要何总管传话？晴心不以为然的在心中嘀咕。

    “贝勒爷叫你走了！”杜乔宣已憋了一肚子火，她有好多话想单独跟承晔说，这女人还杵着不动做啥？！

    “我家相公是叫你走吧！”若非她态度太差，她会成全她的！

    “是你！”

    “是你！”

    何总管见她们吵起来，忍不住开口，“其实爷是要你们”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的瞪向何总管，他马上聪明的捂住嘴巴。

    而引起争执的承晔早就走得不见人影了，杜乔宣气愤的又要闯入一清轩，但才上前一步，两个黑色人影立即窜出，这两号人物就是一清轩的“门神”齐心、齐力兄弟，听闻是专门挡杜乔宣的，所以，她只能愤怒的转身离去。

    但晴心呢，因为身分不同，他们还恭恭敬敬的拱手向她行礼，“少福晋。”

    看着这两名黝黑高壮的男子，她眸中出现恶作剧的眸光，“反正吃饱撑着呢，我想择日不如撞日。”

    两名年轻侍卫一脸困惑，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一晃眼，轻盈的身影飞身而入，他们一愣，急忙回身追上，但没想到少福晋身手这么溜，一清轩入夜后仍是灯火通明，但她就是有办法往暗处藏，一下子飞檐走壁、一下子又溜进房间内，怕惊动贝勒爷、又不敢出手伤害少福晋，竟让她一路闯进了贝勒爷最在乎、也严禁他人进入的书房。

    “糟了！”两人暗叫声糟，随即听到一声唉叫。

    飞身到了门口，就看到贝勒爷一手扣住少福晋的脖子，他们急忙叫唤，“行不得啊，爷，那是少福晋！”

    “我知道，但谁准她进来的！”承晔的耳力比谁都好，而且她身上有一抹不同于胭脂味的淡淡体香。

    “是、是我……硬闯……进来的……不、不……干他们的……事！”晴心痛苦的挤出这几个字。

    “爷，少福晋快没气了！”

    齐力这一提醒，他才松开手，冷声道：“出去！”

    “咳咳咳……叫我来我也不来了！”晴心揉着脖子，天，差点没把她给掐死了！

    她转身要走，突然注意到有一面墙上竟全是洋文书，她没想太多便道：“这么多洋文书？”她喃喃的念了几本书名。

    承晔先是一愣，随即敏锐的问：“你懂洋文？”若真如此，那她可有用处。

    “是，说得可溜了！”但她可没兴趣留下来，她脖子仍痛呢，还是早早回去歇息的好，才没走两步路，承晔一个上前，突地揪住她的手臂，“干什么？”

    “你留下，你们下去。”

    齐心、齐力面露惊讶，这可是头一次有女人可以在书房留下来，虽然是少福晋

    “不不不，我才不要留下，我要走，你们等我！”她又不是头壳坏掉，留下来万一小命休矣，她怎么航海去？！

    “下去。”承晔充满威吓的声音一起，齐力、齐心哪敢再留，应了声“是”便退下，还顺手将房门关上。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丢下她就跑！晴心在心中咕哝。

    “坐下。”

    好吧，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后呢？”

    “我要你拿右边架上第三本洋文书，若我没记错，你伸手就拿得到。”

    这人有长眼吧！她纳闷的边想边伸手拿了那本厚厚的洋文书。

    “念一段给我听，再告诉我它什么意思。”

    “你到底要做什么？”

    “叫你念你就念！”这女人真啰唆！

    她咬咬牙，一翻白眼，“遵命，相公。”她叽哩呱啦的念了起来。

    承晔当然听出她语调中的心不甘情不愿，但明天有一名外国贵客上门，由于他不谙洋文，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雇请曾在洋人商行工作过的李得贤当翻译，做为交涉沟通的桥梁。

    但近一年来，买家提出一些货物的价格甚不合理，不管如何协商，也无法取得共识，买家在语调上听来甚至是带着无奈的，他总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正想找人学洋文时，他这双眼睛竟然废了……

    “我可以回去了吗？”她放下书，她念得嘴巴酸，还呵欠连连。

    “这些洋文信件，你再看看。”他伸手从第二个抽屉拿出曾跟洋人商行交涉的信件。

    她吐了口长气，算了，看在他眼睛看不见的份上，她就帮帮他了，只是不看还好，这一看，可看出不少问题来……

    天空泛起鱼肚白，晴心竟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夜，最后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承晔并不知道她睡着了，叫她都没响应，他这才试着伸手去碰触她，没想到一碰就碰到她的脸颊，那柔嫩无瑕的触感令他如遭电击般地飞快缩回手。

    她熟睡的呼吸声浅浅地在书房里响起，他浓眉一蹙，想到刚碰触到的脸庞有些冰冷，转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他披挂在椅上的外衣，再走回来，先伸手摸到她纤细的肩膀后，才为她盖上，可是他在做什么？！他反问自己，他不是最讨厌女人的？！

    是，他仍然厌恶女人，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她很不一样，尤其她只花了短短时间便从双方的来信中找出不少矛盾点，这足以证明她是一名聪颖的女子……

    渐渐地，晨曦透窗而入，他走到窗户前，感受初阳的温度，又是崭新的一天了，他的眼睛能有复明的一天吗？好友靖宇为他寻遍天下解药，由近日捎来的讯息，听说已有好消息了，希望别让他失望才好。

    第二天，致亲王夫妇是带着期待及愉悦的心情离开靖武山庄，得知媳妇儿在一清轩待了整整一夜，而且还是儿子执意要她留下，他们是满心期待晴心能在不久的将来为他们添一个金孙。

    “都是你，让额娘、阿玛误会了，我口沫横飞的解释我是在书房念了一夜的洋文，他们就是不信！”

    此时，晴心在目送两个长辈上路后，才回到大厅，疲累的坐在椅子上。

    她趴睡在桌上的时间其实并不久，但可能姿势不良，她才腰酸背痛，走路时的模样便怪怪的，没想到公婆竟然误会他们洞房了！

    承晔没有理会她的怨言，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小柳，你带少福晋回房去沐浴、打扮，待会儿有客人要来，别耽搁了。”

    “是，贝勒爷。”

    “等等，我要睡觉，你已经折腾我一夜”她倏地住口，因为小柳那张小脸儿突然红通通的，搞得她也浑身不自在，她尴尬的瞪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小柳！”他没耐心的又吼了一声。

    小柳脸色大变，连忙催起少福晋，“少夫人，我们回房吧！”

    “我知道，但我是要回去睡觉的！”晴心双手环胸，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的声音转为严峻。

    “你这霸道的家伙，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出嫁从夫！”

    “你想一句话就堵死我啊？！我们不算夫妻？只有夫妻之名！”

    “如果要你听话必须有夫妻之实，那我会勉强自己与你洞房！”

    “勉强！”她难以置信的瞪着这个瞎眼的臭家伙，虽然身为“恶女帮”的成员之一，可她的美貌也是仙女级的，他就算看不见，听她的声音也该知道嘛！

    “不用你勉强，这听来好像我多想要跟你那个呢，告诉你，这桩婚事你很勉强，本格格我也勉强的很……唔！”

    承晔的耐心从未用在女人身上，而直觉告诉他，堵住她的嘴是让她闭嘴最快、最好的方法！

    她怔愕的瞪着眼前这个捧着她的脸，准确无误的封住她樱唇的男人，他的俊脸离她好近，近到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他身上的阳刚气息。

    承晔没想到她的唇竟会这么柔软，他虽然讨厌女人，但在他未瞎前、在生理需求下，他也曾要过女人，但那些女人的唇没有一个比得上她……

    大厅里有小柳、林姨、何总管及一些仆人们，众人见到这亲密的一幕，都主动的低头不看，但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浮现笑意，看来王爷跟福晋抱孙的期待的确不久就能实现。

    “你们在做什么！”

    甫走进大厅的杜乔宣难以置信的怒叫声陡起，也让承晔从这个柔美的接触中清醒过来，他猝不及防的放开了晴心，而她早已脸红心跳，又看到杜乔宣及她身边的硕仁、还有那么多的家仆在场，她尴尬的真希望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

    “小柳，带少福晋回房沐浴更衣。”承晔的口气已恢复冷漠。

    “是！”

    这一次，脸颊滚烫得都快冒烟的晴心不再抗议了，反而是主动拉着笑咪咪的小柳急急闪人。

    “承晔，你为什么要亲她？！”杜乔宣又气又难过的上前拉着他的手，但随即被他甩开，她不悦的又要上前。

    “你别这样！”硕仁连忙拉住她，但这一次，换她用力的甩开他，再对着承晔哽咽怒叫，“为什么是她呢？！我也可以让你亲啊，我爱你多久了，她才进门多久？！”

    承瞱深邃的黑眸闪动冷漠眸光，“你提醒了我，你已到及笄的年纪。”

    她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近日内，我就会帮你找个婆家。”

    他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就往一清轩走去，她怔愕一下，回过神要再追上去，但硕仁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请你别再胡闹了！”

    她生气大叫，“我哪有胡闹？！你听到了，他要随便把我给嫁了！”

    他脸色惨白的凝睇着眼前这相处三年多来的清秀脸孔，他对她早已生情愫，然而他天生内向不敢表白，更不敢跟霸气狂妄的哥哥透露自己的心思。

    “乔宣姑娘，容我说上一句，你刚刚的话实在太没分寸了，好在少福晋已经离开。”林姨实在忍不住的念了她。

    “你凭什么管我？！”她气呼呼的就往外跑。

    “乔宣！”他连忙又追了上去。

    林姨跟何管家相视一眼，同时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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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听闻贝勒爷与著名的徽商、晋商、陕商等商人帮都有往来，是吗？”

    靖武山庄的大厅里，金发蓝眼的罗尔以洋文边跟承晔交谈，边以惊艳的眸光瞅着他身旁那名像极了中国娃娃的大美人，可惜的是，她已是贝勒爷的妻子了。

    晴心当然看得出他眸中的遗憾，自己原本容貌就不差，而在小柳细心的打扮下，她淡抹胭脂、一身美丽旗服、再踩个盆底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都觉得美到不行呢！

    不过，罗尔的眼神还算有礼，但年近四十的李得贤眼神就让她很不舒服，同样是惊艳的眸光，但却带了点邪念，很讨厌！

    “得贤？得贤？”

    承晔看不见，自然不知道李得贤看他的妻子看呆了，脑海里还作起白日春梦，一直到晴心笑盈盈的提醒他一句，“李生生，我家相公叫你呢！”

    李得贤尴尬回神，忙再请教罗尔刚刚说了什么，才将洋文翻译成中文说给承晔听。

    他点点头，“我大清帝国自允许沿海地区对外通商以来，苏州便是江南的重要港口，自然吸引各帮商人进驻，当然会有接触。”

    他边回答边侧转向晴心，她随即轻扯他的衣袖一下，让他明白这句话没有问题。

    接着他的话又透过李得贤转译给罗尔听，语意无误的话，她便再扯他的衣袖一下，接下来的互动皆是如此，罗尔对其他商帮所专营的商品也相当有兴趣，想透过承晔的人脉，认识更多商人。

    不过，承晔可不是省油的灯，直言告诉我，若要拿到最好的货色、甚至能顺利且准时出货，也只有他才有这份能耐。

    虽然罗尔货比三家不吃亏的心态很正常，但他身为皇亲国戚的一员，终究比身分平凡的商人多了些特权，有时候，若真瞧不得某些奸商抢生意的行为，他只要向官府那儿说上一声，那些货便得延宕个三、五个月才出得去，这期间损失难以估计。

    于是他劝罗尔倒不如好好维持他们的合作关系，寻求更好的双向合作机会，毕竟，做生意图的不也是财富而已……

    长长的一席话软硬兼施，让罗尔既佩服也感无奈，这些道理他也懂，只是近一年来，贝勒爷给的货频频喊涨，利润削薄了，他也是苦哈哈。

    晴心对承晔则是刮目相看，虽然她的眼神老是不自觉的溜到他那张薄而好看的唇上，一颗心也莫名的怦怦狂跳，但他的确有内涵，做生意也有一套。

    瞧罗尔一脸无奈苦笑的样子，就知道他完全没有招架能力。

    接下来，谈的是一些新货品的报价，罗尔拿到一本册子，上面有许多货品的图样。

    她仔细听着李得贤描述那些货品的特色及产处，这些语译也都没问题，但在承晔开始谈价格后，有人就开始动手脚了，明明是一件六十番银的东西，李得贤虽然也报上六十，但他会再额外加上货物存置码头仓库的管理费、人力费、甚至是拉车费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费用，这金额统统加进来，足足要涨上一倍了！

    双方议价是免不了的，她光扯他的衣袖就扯得手酸，但承晔的话意全都被扭曲了，她愈听愈生气，差点没将他的整支袖子给拔下来！

    同样地，有人也受不了了，“你可以离开了，得贤。”承晔动怒沉喝。

    “咦？”

    “你的工作就到今天结束。”

    李得贤脸色丕变，突然不安起来，“为……为什么？”

    “无法真实的传达我的意思，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脸色刷地一白，“我、我怎么敢……”

    “你！把我的意思完整的说给他听。”

    这家伙，她没有名字吗？她抿抿唇，开始叽哩呱啦的将刚刚讨论价格的过程一五一十的以流利的洋文说给罗尔听，只见他愈听眼睛瞪得愈大，而李得贤的脸色却愈来愈苍白，甚至浑身发抖。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敢欺骗承晔，这胆子总是慢慢练大的，再加上他很清楚深居简出的承晔有多在乎他的眼盲，除非必要，他根本不跟其他人往来，所以，他一直独占这个肥缺，也让其同行的人羡慕不已，但万一他被辞退的原因被人知道了，他可能连其他的工作都找不到了。

    “贝、贝勒爷……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他颤抖着声音，跪下来苦苦哀求。

    “你再不走，我找人打断你的狗腿！”承晔语气平静，但其间的冷意却令人不寒而栗，李得贤哪敢再留，连滚带爬的走了。

    晴心则接下后续的翻译工作，很快的，一笔大生意就在双方皆满意的情形下说定了，罗尔对她是赞美有加，但这些话她都只是简略带过，不过，对罗尔要离开时所提的一项要求，她直接婉拒了，但因为没翻译，承晔很不悦。

    “他说了什么？”他不喜欢被忽略的感觉。

    “不是什么重点，他说若你不介意，他想以他国的礼仪来表示对我的敬意。”

    “什么礼仪？”

    “就是握着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吻一下。”

    他脸色倏地一变，“他想轻薄你？”

    她忙否认，“不是，这是他们那边的礼仪，在与女子道别前，都会这样的。”

    “哼，这里不是那里！”

    这话够清楚了，于是她直接把他的话翻译给一脸困惑的罗尔听，没想到他竟笑了出来，叽哩呱啦又说了一大串，她粉脸儿微红，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摇头一笑，先行送他出去后，她也想走人，但是，承晔还不打算放她走。

    “他最后又说了什么？”她以为他听不出罗尔话中的浓浓笑意？！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真要听？”

    “废话！”

    她一翻白眼，她怎么忘了他有多没耐心。

    “他说，没想到贝勒爷做生意如此霸道，对妻子也如此保护，他说他看得出来你有多在乎我，而我们又是如何的鳒鲽情深。”因为他看到她的双眸老盯着承晔看，美丽的脸蛋漾着羞怯的光采很动人，不过这一句话，她自动省略了，那太丢脸，他不用知道。

    “他眼睛有问题！”他怎么可能在乎她？

    他的口气太不屑，令她有些不满，“那他要亲一下手背又有什么关系？”

    “不要告诉我，你已经被亲了？”一想到那画面，他的心情莫名的不太舒服。

    她故意不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回云影楼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不在乎我吧？这个问题答与不答又有什么关系？”

    他被问得语塞。

    呵呵呵……难得能让这个霸道的男人闭嘴，她还挺得意的，不过，得意一下子就好，免得捋了老虎须，“我可以回去了吧。”

    “等等，你今天做的事……你想要什么酬劳？我不想欠你人情。”

    “是不想欠女人人情吧？”她打趣的问。

    他表情蓦地一沉，他不喜欢她这么聪明。

    “好，三件事。”瞧这张俊脸又变黑，她也不啰唆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贪心’，金银珠宝你直接找喜娘陪你到苏州城去买，记我的帐就行。”

    “别把我看得这么贪婪，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管他瞧不瞧得见，她还是忍不住的瞪他一眼。

    他真的很讨厌她的聪颖，他的脸色也因此更臭。

    “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我讲完两件事后，就放我回去睡回笼觉。”

    他蹙眉，这也算一件？

    “第二件事就是，你要带我到码头去，我要去看船。”

    这一点很奇怪，但无所谓，“好，我会派何总管带你去。”

    她笑得很狡黠，可惜他看不见，“不不不，这第三件事呢，就是非你不可，好了，就这三件事，我要回去睡了。”

    这女人把他当笨蛋耍吗？明明就只有一件事，但……“为什么一定要我？”

    “你不去，就是欠我人情，是欠‘女人’人情哦！”她特别强调那两个字，然后笑咪咪的走人了，不知怎的？看到他气得牙痒痒的，她的心情竟然特别好！

    承晔头一次被女人给吃得死死的，他咬牙，“碰”地一声，桌上出现一个深深的手印，足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猛烈了！

    第二天一早，人声鼎沸的苏州码头上，许多工人正忙碌的从大大小小的货船上搬运货品，还有许多等着上船的货物也堆在码头上，再加上其他进进出出的商人、马车，还有骑马巡视的官兵们，将码头挤得水泄不通。

    旁边还有不少酒楼、商家林立，里面同样是人挤人的，好不热闹。

    不过，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抵达后，周遭突地陷入一片寂静，因为这辆马车是承晔的专属马车，过去在码头上常常可以看到，然而自从他眼盲后，就未曾见过了，听闻承晔退居到幕后，掌控整个锦汇商行的营运。

    车门打开了，一名俏盈盈、美若天仙的佳人巧笑倩兮的跳下马车，越过何总管，一双骨碌碌的黑白眼眸充满惊喜的看着四周。

    而就在群众惊艳的看着那张明眸皓齿的小脸时，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也下了马车，一身蓝绸大襟马褂，看来丰神俊朗、气宇不凡。

    “是承晔贝勒！”

    “天哪，真是贝勒爷呢！”

    “那个天仙美人就是他的新婚妻子……十二格格喽？”

    “俊男美女，真是天生一对呢！但他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许多巡官立即上前行礼，但他只挥个手，面无表情的俊颜让众巡官显得不知所措。

    “你们退下吧。”晴心笑笑的跟他们点点头，“你们做你们的事去，今儿个，贝勒爷是特地陪我来这儿瞧瞧的，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看来这少福晋亲切可人，相当体贴，不少人当下对她有了好感。

    巡官们散去，何总管一脸忧心的看着她，“少福晋，我想这儿人多，贝勒爷还是回车上比较好……”

    “不用担心，我会当他的眼睛的。”说着，她就去牵承晔的手，但他立即甩开，冷冷的道：“你要看船就快看，我在这里等你。”

    “不行，这哪算看？我们得再靠近船一点，你不想欠我人情吧？”

    他咬咬牙，这女人简直是得寸进尺，但与跌倒出糗的状况一比，他也只能勉强自己让她牵着走。

    何总管诧异的看着两人牵手同行，老眼忍不住浮现泪光，这可是贝勒爷眼伤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晴心牵着承晔走了一会儿后，提醒他，“要下阶梯了！”

    他脚步一停，警觉的问：“你要带我上哪儿？”

    她吐吐舌头，看着脚下的船板，“不过是上艘小画舫的船，我们到那些高高的大船边去绕一绕嘛。”

    “不去！”

    “不去也不成了，你最好快踩下去，不然，我们两个可能都要落水了！”因为他们的重量全集中在右船舷上，会翻船的。

    他们早已踩在船上了？他浓眉一蹙，这才感觉到脚下踩着的“地”的确是轻轻的晃啊晃的……

    晴心带着他上了一艘漂亮的画舫，因为这儿洋人不少，对这种充满诗意的小船也很有兴致，所以有些船家便在这儿招揽生意，载客转个一圈。而这个船家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船会受到贝勒爷及少福晋的青睐，一张嘴是笑得合不拢呢。

    最后，承晔当然是被迫成了船客，小小的船舫在波光粼粼的港湾上缓行，船家备了点心跟茶点，滋味都不错，但他始终臭着一张俊脸，不过，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兴致，她的赞叹声不断，还叽叽喳喳的形容整个码头的热闹景象，让他更为心烦！

    “你看你的，那么啰唆做什么！”

    “总不能让你当无聊的陪客嘛。”

    “这算是你的贴心？”

    “是，所以你要懂得感恩，别臭着一张脸了。”

    “你又不是瞎子！”

    “所以不了解瞎子的苦？”

    他真的厌恶极了她的聪明，那么清楚就抓得到他的心思！

    “其实，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认真说来，你绝对是一个最幸福的瞎子，”她边喝口茶，一边看着他的脸道。

    “我认识一名瞎眼的老婆婆，她说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是盲的，所以她不知道什么叫天空的颜色？不知道玫瑰的颜色，”她吐了一口长气，“可你不一样，你比她幸福多了，很多颜色、景致你都看过，我尽我所能的为你形容，再加上你也看过的，所以你的脑海中应该很容易就出现一幅景致的不是？”

    他不回应，她不是当事人，话当然说得冠冕堂皇！

    “你有权、有钱、有尽心侍候你的仆人、有爱你的父母……”

    “你给我闭嘴！”他根本听不下去！

    “我相信你是个好心、明辨是非的人，不然，你不会将孤苦无依的杜乔宣留下来。”

    “我说了只有我可以提到她！”

    “既然都可以这样对待毒瞎自己的女人的妹妹，为什么不可以善待自己，别把自己关在山庄，你全身上下又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砰！”地一声，两人身前一张美美的桌子就这么被他劈成两半，而他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船家，我要回去！”他大声怒吼。

    “是是是，贝勒爷！”

    脸色发白的老船家早早就吓坏了，他迫不及待的将船划回岸边，但还没停靠好，贝勒爷就气呼呼的起身，一脚踩上阶梯……

    “小心！”晴心急忙要上前帮他，但他一把挥掉她的手，于是，“噗通”一声，尊贵非凡的贝勒爷落海了！

    “该死的！”承晔并非不谙水性，只是他根本不知道从哪里离开水面？他一阵乱摸乱抓，不知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他的右手引来一阵刺痛感，这让他更为慌乱……

    突然，一只小手坚定的握住他的左手，温热的鼻息就在他耳边说：“不要慌，我带你上去。”

    “你也跳下水了，为什么？”他难以理解这女人的举动……

    “出嫁从夫嘛，你跳水，妻子怎能不跳呢？”

    他听出她语调的俏皮与轻快，却不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还能如此自在？

    急急赶到岸边的何总管与巡官们很快的拉起两人，而画舫的老船家早害怕的昏倒在船上了。

    “爷，你的右手在流血呢！”何总管惊慌大叫。

    “肯定是被什么割伤了，”晴心马上看向那些神色紧张、围观的百姓及官差，“谁有药可以借我们一下？”

    “贝勒爷，少福晋，我酒馆里就有些药，我马上去拿来。”一名热心的百姓马上跑开。

    “我去帮忙叫附近的林大夫过来。”另一名官差也出声了。

    “不用了，”何总管这才回神，“少福晋，瞧我紧张的，我们的商行离这儿只有一小段距离，你跟爷赶快上马车，我叫人准备些干净的衣裳给你们换上，也让爷给大夫瞧瞧。”

    “好好好，就这么办，那林大夫跟酒馆里的药就请一起送到商行吧。”她脸上带着笑意，再跟那些担心的人们挥挥手，“谢谢你们的关心，下次我跟贝勒爷不会那么幼稚的又跳下海玩了，对了，帮我们照顾一下吓昏过去的老船家，谢谢！”

    承晔听到很多开心的道别声，心头更闷。

    码头上的人们终于放下忐忑不安的心，因为承瞱贝勒的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他们以为两人一落海，会像许多官家少爷迁怒于他们，大发雷霆，但事实并非如此，少福晋娇俏可人，而贝勒爷虽然没吭上一句话，但似乎也不像外传的那么难以接近，还会跟少福晋下海玩呢！

    就这样，马车踢踢答答的直奔锦汇商行。

    片刻工夫后，承晔跟晴心已沐浴更衣，他手上的伤口也已包扎，还好伤不严重，只是暂时无法使用右手，再加上眼睛看不见，连吃东西都困难，所以，他只喝水，啥也不吃。

    而且，从刚刚在码头受伤，到现在神清气爽的坐在商行后面所设的雅房里，他始终都没说话。

    晴心要何总管跟侍候的仆人们全都退下，这才以充满怜悯的口气问：“是不是在想着我是个大衰神？你跟我在一起不是成了落汤鸡？就得当落水狗？”

    他并没有这么想，而是想着她离开码头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竟然说他们是跳下海玩的？！哼，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看不见才落海的！

    他的狼狈、他的尊严扫地，每个人都瞧见了，她那么说想掩饰什么？愈描愈黑！

    “嘿，你是眼瞎可没耳聋！”他一直不说话，她可受不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他语调紧绷。

    “生气了？”

    他没说话。

    “是你自己太心急了，船家连船都还没靠稳……”

    他脸色一变，“你高兴吧？我下水的样子肯定好笑极了，对不对？”

    她一愣，眨眨眼，“原来你是自尊受损啊！”她这可听明白了，“你想太多了，没人这样想的……”

    “你又知道了？”他很闷，他从没那么狼狈过。

    “因为我看见了！”她没好气的道，“你就算看不见，听也听到吧？你有听到讪笑声？有人说凉话？还是拍手叫好？”

    他抿紧了唇，他的确没听见，但落海后，耳朵进了水，就算有人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见！

    “这里的人都很善良，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可怜，没人觉得你可怜，甚至……”她突然笑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近距离的凝睇着他这张英俊的面容，“我发觉大家都挺怕你的。”

    “我？”他不信，谁会怕一个瞎子？！

    “唔，”她用力点点头，“虽然你的脸看来一点都不穷凶恶极，但天生的贵气再加上老是绷紧的五官，再加上眼神……”

    “我是个瞎子！”他咬牙提醒她。

    “我知道啦，但你的眼睛比没瞎的人的眼睛更加锐利有神。”她刻意笑出声来，因为微笑，他是瞧不见的。

    “这件事这么值得高兴？”他真的怀疑她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而是你看来一点也不瞎，你走路时抬头挺胸，雄纠纠气昂昂的，老实说，我身边多少阿哥都没有你这么帅！”

    她是真心赞美，但在他听来更显刺耳，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她所说的。

    “如果你是要安慰我，可以免了！”

    “你真奇怪，实话总是难听，可难得有实话好听的，偏偏又有人不愿意听！”说完，她还煞有其事的长长一叹。

    “我也觉得奇怪，有人要看船，为什么非得要一个瞎子陪？这样的风景比较美？还是要塑造她贤妻的形象，或是告诉大家有一个盲眼丈夫的悲情……”

    “够了！”她生气了。

    “你生什么气？”

    “我是气，谁都知道你是瞎子，你根本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别人……当然，还有你自己！”

    他咬牙迸射，“你根本什么不懂！”

    “我是不懂，那已经是事实了，还能如何？你仍然要吃、要睡、要活下去，看不见是个遗憾，但你绝对不是最可怜的人，你一直提醒别人，难道是要别人可怜你……”

    “当然不是！”

    “那就别再说这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那只会让我看不起你，觉得你在自怨自艾、博取同情！”她愈说愈气，还气到火冒三丈的拍打了桌子。

    “啪啪啪！”突然一阵鼓掌声陡地在门口响起。

    “是哪个……”他咬牙要吼人，却听到一个熟悉的笑声，他一怔，“靖宇？”

    “呵呵……”靖宇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先瞥了他已包扎好的手一眼，才道：“我想你要说的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在听到尊贵的承晔贝勒被女人数落的情形下还敢拍手叫好？！”

    承晔没有理会好友的促狭，他又惊又喜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是，而且……”他先顿了一下，“码头上的人都在谈论着你跟少福晋竟然像个孩子似的跳下港湾玩水，真的吗？”他含笑的黑眸对上直勾勾打量起他的大美人。

    深邃大眼、直挺鼻梁，这家伙长得也很帅嘛，晴心在心中想着。

    “哼！谁跟她玩水！”一提到这事，承晔就不悦。

    “说到她，”靖宇一挑浓眉，开玩笑的朝大美人儿眨了眨眼，她先是一愣，但随即也回以一笑，“我听说她要跳下船时，还一脸兴奋的大叫，‘我也要下去玩’这是真的吗？！”

    “有吗？”承晔浓眉拧紧，当时他手割伤又在水里挣扎，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一直到她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时，他才知道她也跳下来……

    “没错，我是这么开心大叫了，如此一来，别人就不会认为你是不小心落水了，我很贴心吧。”她不吝惜赞美自己，因为承晔绝不会说的。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很复杂，她竟然顾虑到他的感受？

    靖宇也大方的给了她一个好样儿的赞赏眼神，“不过，”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因为你们走得很急，我想肯定没有听到另一个耳语。”

    “什么耳语？”二人异口同声，又引来靖宇的促狭，“很有默契嘛。”

    “别胡扯，到底说什么？”承晔口气欠佳，但靖宇早习惯了，他笑说：“他们说贝勒爷很疼爱新婚妻子，不惜落水博得佳人一笑！”

    “是哪个笨蛋说的？我要打死他！”他气愤的怒道。

    “那要打死的笨蛋可不少了！”靖宇一边回答，一边拍拍自己的胸膛，眉开眼笑的向大美人自我介绍，“靖宇，你家相公多年的好朋友。”

    “你好。”晴心回以一笑，虽然他的态度有点儿吊儿郎当，但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嫂夫人，我不得不赞美你，连我这个好友死推活拉的要把他拉出靖武山庄都不得要领，你竟然办到了。”

    “嗯，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她得意洋洋的也学他轻拍自己的胸口。

    他忍俊不住的莞尔一笑，“少福晋是个可爱的人。”

    她不吝啬的也指指脸色绷紧的承晔，“他也很可爱。”

    “我以为是可恶或可怕。”他不怕死的出言打趣。

    “对大部分的人来说也许是，但对我而言，他还称不上呢！”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承晔是不悦，但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生气，他被愁云笼罩的阴郁心里好像透进了一道温暖的光，而他清楚的知道这完全是因为她。

    “你们应该是‘久别重逢’吧？我就识相点去瞧瞧这儿有什么好货。”她俏皮的朝靖宇点点头，再看着承晔道，“我出去了。”

    他抿抿唇，没吭半声。

    靖宇在看到她将门带上出去后，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知道你的福晋是个开朗活泼的大美人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让我很头疼、很气、很没辙！”

    “但也很贴心，能得如此贤妻是你的福气！”

    “我没把她当我的妻子，她也不算是！”

    他诧异地说：“难道你还没有跟她……”

    他摇头。

    晴宇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那可真是一大损失。”

    “我不这么觉得。”虽然他也不清楚心中的那道光束代表什么意思？但他从未有碰她的欲望，上次那个吻，也只能说是个没有耐心下的意外！

    “你现在这么想没关系，再过一、二十天，你就可以看到你是否暴殄天物了。”

    他神情一震，“你是说？”

    “没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以为我来码头寻什么宝？”靖宇得意一笑，“我追一个药引子追到这里，总算及时的以千两银子买到了，”说到这儿，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承晔，你快重见天日了。”

    承晔难以形容此时的激动，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握住好友的手，感谢这三年来他锲而不舍的为他寻求解药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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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靖宇怎么不跟我们回山庄，让我们招待招待他？”

    蓝蓝天空下，晴心坐在马车内，好奇地打量着眉宇间似乎带着喜气的承晔问。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更倾身近看，没错，他的嘴角的确是往上扬，画出一个很美的弧度，“你心情很好？”

    他没否认，好友在这几天便会将所有的药材炼成丹药，届时，他的眼睛就能看得到了。

    一路上，晴心聊了锦汇商行里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承晔完全没在听，他只知道只要再等个几天、再等个几天……

    由于心情好，即使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也没打断她的魔音穿脑。

    其实晴心也知道他没怎么专心听，但难得看到那张俊脸一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她莫名的心情也跟着好，就叽叽喳喳的讲不停了。

    回到了山庄，晴心一下马车，就看到杜乔宣气冲冲的跑出来，指着她大叫，“是你，一定就是你！”

    “你在说什么？”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但杜乔宣却是气得直跳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除掉我，你都已经占了我的位置——”

    “是我的意思。”承晔也下了马车，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

    她眼泛泪光，“为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晴心一脸困惑，来回的看着两人，但没人埋她。

    承哗仍冷飕飕的道：“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杜乔宣哽咽，“清楚？！你才说要帮我找婆家，今天就有一大堆媒婆上门，你有这么急吗？肯定是她在一旁怂恿的！”她气呼呼的又指向晴心。

    他脸色一绷，“就算有人掮风点火也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可是……”

    “我已要林姨快速且全权处理，有问题你可以去找她。”

    “可我不要嫁！”杜乔宣大声哭了出来。

    “时候到了，你就得嫁。还有，我当初让你留下来，绝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山庄里多一个人吃饭不过是多了一副碗筷，如此而已，我还是讨厌女人！”

    丢下这一席冷飕飕的话，他直接往里面走去，同时间，林姨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他的手伤，“贝勒爷，你的手受伤了！”

    “不碍事。”他面无表情的往一清轩走，而晴心也想回云影楼，但却被追上来的杜乔宣给一把揪住手臂，怒叫，“你到底想怎么样？”

    晴心看着站在大厅里的林姨、何总管及硕仁，再看看几近疯狂的杜乔宣，她朝硕仁勾勾手。他皱眉，不明所以的走上前，晴心又叫他往右边一点，刚好站在还怒叫不已的杜乔宣身后时，她伸手点了她的昏穴，她往后一倒，正好落入他的怀里。

    何总管跟林姨一愣，没想到少福晋还会武呢。

    硕仁也诧异的看着她，她回以一笑，“我先声明，我可没怂恿什么。”她才不当小人。

    “我知道，嫂子不像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的靠近他问。

    他的脸蓦地一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且他抱着杜乔宣已经够不自在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嫂子那双璀亮明眸突然又贼兮兮的在他跟怀中的杜乔宣看来看去，看得他一颗心是怦怦狂跳。

    下一秒，那双熠熠发亮的明眸笑得更邪恶了，“原来……你喜欢她啊？”

    “啥——”他俊秀的脸庞立即爆红，支支吾吾的，“没、没……没有的事。”

    “脸上的写着答案了，还没有？”她继续调侃他，也看到那张斯文的脸涨得更红了。

    “我、我抱她回房去休息，呃……她没关系吧？”他低头不敢直视嫂子。

    胆小鬼！“她两个时辰后就会醒过来了。”

    “好。”他面红耳赤的连忙抱着她就回房了。

    硕仁对杜乔宣的情有独钟，林姨跟何总管早就看在眼底了，不过，能说什么呢？

    林姨看着何总管，眉头一拧，“贝勒爷的手受伤了，你怎么还能笑咪咪的？”

    他摇头一笑，一连看了少福晋在码头跟在这儿的“出色”表现，他有了一个决定，“晚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在码头发生的事，届时你也会笑的，但现在——”

    他很快的走到少福晋面前，“奴才每个晚上都得帮贝勒爷读些帐务，还有出货的明细，可其实我年纪大了，眼力不行了，这些工作是一天做得比一天还要吃力，不知道少福晋可否……”何总管虽然两鬓斑白，身子依旧硬朗，但此时却装出疲乏无力的样子。

    晴心一愣，“你是要我代替你？”

    “是不是奴才斗胆了？”

    “不是不是，但硕仁呢？他不行吗？”

    “二贝勒才十七岁，贝勒爷说他个性太腼腆内向，不适合走商人这途，要他好好读书就好。”

    “原来如此——”

    他不安的绞着手，“我想少福晋对贝勒爷似乎比较有办法，也许可以帮帮老奴，其实这件事我很早就想跟贝勒爷说了，但又怕贝勒爷认为我老了，没用了，要我回家吃自己。”他愈说愈难过，还拭起泪来，而一旁的林姨则是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要说话了。

    “你别难过，我愿意帮忙的。”晴心心肠软，见不得一个老人哭。

    “可贝勒爷要是问起呢？”

    她粲然一笑，“你放心，我会说是我闲着无聊，非要找些事做的。不过，我还是会让承晔知道你的状况，放心，他那个人只是脸比较臭而已，其实人很好的。”

    他当然也知道，但她这么快就能了解主子，真是太好了，“谢谢少福晋！”

    她笑笑的说了句“不客气”，目光就随即被桌上那一张张的人物画像给吸引住了，她走过去，一张张的翻看着，不错，每个都是相貌堂堂，但认真说来，还是没有一个比得上承晔，难怪杜乔宣不动心。

    她突然抬头看着林姨跟何总管，“何必那么麻烦，让硕仁跟乔宣姑娘凑成一对就好了。”

    林姨跟何总管一愣，异口同声的忙道：“不成啊，贝勒爷的眼睛就是——”两人又想到什么，急急的闭上嘴。

    “但毒瞎爷的是她姊姊又不是她。”她兀自接下去道。

    闻言，他们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少福晋知道了？！”

    “嗯，不过，”她灵活的黑眸骨碌碌的一转，“我想还是有困难对不对？”

    见他们同时点点头，她耸个肩，“我知道了，这事儿等我有力气时再想想有啥法子，现在我想回去小睡一下，午膳时再叫我。”

    “是。”

    晴心一走，林姨问何总管，“你在做什么？贝勃爷要你做的事你却要——”

    “你不懂，我觉得少福晋跟主子相处的时间愈多，主子的改变一定会更多……”他叽哩呱啦的将在码头上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如果承晔的心肠够硬，如果他可以罔顾为山庄效命四十年的老管家的辛劳跟苦劳、不顾他老眼昏花的眼疾，他就该一掌劈死他！因为他竟然把这个令他头疼、没辙的女人送进他的书房，不仅赶都赶不走，还天天管东管西，教他不得安宁！

    “我说爷啊，你怎么天天都面无表情，这样脸部会气血不顺的，就算老天爷赏给你一张挺俊的脸，绷久了也会变成僵尸脸的，来，我帮你揉揉。”

    晴心放下手上的毛笔，伸手用力搓了搓承晔那张死人脸，他没好气的扯掉她的手，但她也不放弃，再加上看得见的优势，她的双手就像八爪鱼似的蹂躏他的脸，让他防不胜防，就是扯不掉。

    一张俊脸成了面团似的被她东搓西揉，他怎么不放声咆哮，“够了！你这大胆的女人太放肆了……”雷霆怒吼久久不散，若不是他知道桌上有太多重要文件，他早就跟她大打一场了。

    她搓了好一会儿，便从善如流，放手一笑，“刚好我也累了。”

    她不再闹他，拿起毛笔一边读，一边将每笔帐都写入厚厚的账册里。不过，她好奇的又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这几天不知怎么搞的？脸一天比一天臭，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糟，是谁惹火他了？

    还有，他明明看不见，却仍握笔写字，瞧他写得歪七扭八，根本是鬼画符，难道他是在画符诅咒谁？

    她又看向他的手，割伤也好了嘛，这家伙到底是哪儿不对劲？看他字愈写力道愈重，她实在忍不住了，“你是因为怕在别人眼中算是个残废，因此你绝不允许自己成了一个废人，所以连写字都这么拚命吗？”

    残废、废人这种字眼她也说得出来？！但他喉头发疼、没力气吼她了，“做你的事。”

    “不就是念进帐数字与交易细目而已，我可以一心二用的，你到底怎么了？”

    他没理会她，他的心情太差，不想谈那些烦人的事，只想继续当下的工作。

    晴心每晚在这儿念账册，有时还得帮忙写一些交涉的书信，从内容看来，她不得不承认承晔真的是一个很有生意头脑的男人，他富甲天下也是应该的，她边想边念了供货商提报的价格。

    “这价格太贵了，你在旁注记要议价——”

    “好。”她一边写，一边注意他要开口讲话的空档，眼捷手快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品就塞到他嘴里。

    承晔咬牙咽下，正要开口，又被她塞了一块，他火冒三丈的用力拍桌。

    她知道他有些小洁癖，不允许弄脏书房，所以绝不会做出将食物吐出来的事儿，所以她很放心的把一小迭的点心全塞到他嘴里，“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但等你吃完我就让你说。”

    他能说话吗？她又以为他嘴巴有多大？塞得他几乎连咀嚼都难！好不容易咽下了，一杯温热的蓼汤又推到他嘴边。

    “我知道味道不是很搭，但谁叫你最近老是不吃东西，就勉强喝下吧！”

    他被迫喝下，因为他要是不喝，这个该死的女人就会改请地板喝，然后再吩咐小柳去端一盅来，所以这是他喝下的第几盅汤？他也记不清了。

    但他最近真的没啥胃口，靖宇说过，他很快就会把丹药送来给他服用，但一天天过去了，却始终不见人来。

    他天天盼着、望着，想派人去问，但又反过来安抚自己，若丹药炼成，靖宇一定会迫不及待的送来，因此会延迟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派人去催问又有何用？这煎熬反复的心思，却无人能诉。

    “你到底在烦什么？说给我听嘛，我请你吃糖果喔。”她像在哄小孩似的轻拍他的头，他火大的要打掉她的手，又没打到，气得他咬牙切齿，“该死的，我不是小孩！”

    “那就别像个小孩，阿玛、额娘回扬州时，跟我交代一堆，简直像托付给我一个三岁娃儿似的你知不知道？”她受不了的抿抿红唇，“但那几天你也还好，怎么这些天来——”

    “你给我出去，不要烦我！”

    “你告诉我，你在烦什么我就不烦你。”

    “你不要惹我！”

    他额上青筋已一条条暴突浮现了，但她是吃了好多熊心豹子胆的公主帮成员，一点都不懂得害怕，“那我猜看看好不好？”

    他怒声咆哮，“我叫你出去！齐心，齐力！”

    书房门立即打开，两个门神走进来，拱手道：“贝勒爷。”

    “把她给我拉出去！”他吼得喉咙都哑了。

    晴心看着手足无措的两人，也看到站在门外一脸担心的小柳，她笑了笑，“好啊，那洋文的部分就别找我了，不然爷需要我时就强迫我留下，不需要时又要被赶出去，做人也太势利了吧？”

    齐心、齐力想笑又不敢笑，这段日子，少福晋可说是将主子吃得死死的，他们对她可钦佩得很。

    承晔绷着俊颜，抿紧了薄唇，却没吭半声。

    “好，真有骨气，那下回就别找我帮忙了，走喽。”她大声吆喝，但却还端坐在椅子上不动。

    承晔很生气，却不得不妥协，“等等，你们出去吧！”

    齐心、齐力扬嘴一笑，拱拱手又出去，再次将门给带上．

    “好了，既然你不要我出去，那话题继续，我来猜猜看你乌云罩顶的原因。”

    晴心一手托腮，仔细的思前想后，突然眼睛一亮，“靖宇！对不对？我记得你告诉我他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你是不是在等这件重要的事？”

    他蹙眉，一个女人怎么能如此聪明？她跟那些只会冲着他傻笑、只会温柔细语、只会说着不着边际的女人完全不同。

    “被我说中了？本来嘛，我一点都不笨的，要不要我代你去找靖宇问问看那件重要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他有点心动，毕竟他等得没耐心了，他好想早点恢复视力。

    “叩叩。”敲门声陡起。

    “又怎么了？”她转身看到站在两个门神中间的俊逸男人，她迷人一笑，“嘿，真是说人人到呢！”

    承晔一听，心猛地一震，再也坐不住的起身，迎了出去。

    “我家的爷等你好几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说悄悄话了。”

    晴心看了神情激动的承哗一眼，笑笑的要小柳跟她先离开。

    虽然她也很好奇那件重要的事是什么？但依承晔的个性，要套出他的秘密可能比登天还难，她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小柳，你见过靖宇吗？”

    “恩，三年前便见过，接下来，一年偶尔见一两次吧，但他都是来去匆匆。”

    “他做什么的？”

    “不知道，只知道是贝勒爷的好朋友。”

    真是好答案。

    书房内——

    “抱歉，让你多等了好几日。”靖宇真的很抱歉。

    承晔忙摇头，屏息的问：“那药？”

    “完成了。”他深知好友的期待。

    承晔忍不住激动的再确定，“真的？！”

    “是真的。”他笑笑的从怀中拿出一瓶白玉瓷瓶交给他，他紧紧握着。

    “每天一颗，每天运功三个时辰，沉积在体内的毒气在一至二十日的运转下，就能散去，届时，”他微笑的握住好友的手，“你的世界又有颜色了。”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那得再等一段日子，我明天就要前往阴山，有一种极为珍贵的天仙草应已结果了，三日不摘，一落地就没价值，时间紧迫——”

    “我懂了，你快去吧。”这个好友算是个药痴，终年追逐奇珍异草，他是明白的。

    于是靖宇一样是来去匆匆，让想逮住他，一解心中困惑的晴心也只能扼腕。

    第二天，天才蒙眬亮，承晔就到山庄后方的森林，在他一向练功的草地上运功祛毒。

    三年前，他中的是四川唐家的独门毒药，但仅有的解药被当日跃下山崖的杜采宣丢弃到趸久深渊之下，好友虽为他求助唐家，唐家也不吝给予解药的药方，但其中多得是早已绝迹的奇珍异草，甚至稀有动物的血液混合才能炼成的解药。

    明知药帖却无法成药，靖宇苦觅三年，他也陷于黑暗三年，现在终能拨云见日。

    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在天刚亮时就到森林里运功解毒，众人也以为他到森林里练武，作息也一如以往，连一直很努力要从他的作息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的晴心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自然也想不透靖宇所为而来了。

    承晔过得平安自在，她却多了一件麻烦事——杜乔宣看着媒婆不断上门，就天天找她吵，但她哪有那么多时间理她，干脆直接点她昏穴，要她跟周公吵架去。

    硕仁每次都负责抱她回房，虽然仍是静静的守候她，但眸中的深情可骗不了人，晴心要他大胆示爱，勇敢的去向承晔要了杜乔宣，他却吓得脸发白，急急走人，让她也很无奈。

    这一天晚上，在他的书房里做完例行公事后，她忍不住开口了，“我可以回北京去看看我阿玛、额娘吗？”其实是想看看公主帮的朋友，也离开这儿的乌烟瘴气。

    “不可以。”

    “为什么？”她一愣，“这些账册的事，可以请何总管先——”

    “不是这些事，而是林姨已经向我报告，她替杜乔宣找到婆家了，那是北方望族，你毕竟是山庄的女主人，他们来迎娶时，你得出面。”

    “你这男主人不在？”

    “我不见陌生人。”

    她翻了翻白眼，肯定又是愚蠢的自尊在作怪，“这件事硕仁知道？”

    “关他什么事？”

    “你还当人家哥哥呢，你不知道他喜欢乔宣姑娘？”

    他蹙眉，“我不知道，但他若有异议可以来找我谈。”

    “算了吧，他的胆子只有老鼠大……”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他们的谈话，晴心起身去开门，“什么事？”

    齐力站在门外，先回头看了一眼，她也跟着看过去，就见到杜乔宣泪如雨下，而齐心正挡着她，不让她进来，“乔宣姑娘要求见贝勒爷一面。”

    “叫她走。”

    “请她进来。”

    房内的承晔跟晴心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声。

    承晔的脸色转为不悦，起身走到她身边，“什么时候这里轮到你作主？”

    “她的婚姻是你执意安排，多少也听她怎么说，反正你都要把她丢出去了。”

    见他抿唇，那代表没意见，她朝齐力眨眨眼，“让她进来吧。”

    齐心也听到了，他随即让路，满脸泪痕的杜乔宣这才走过来，刚刚晴心跟承晔的交谈她都有听到，所以虽然不喜欢她，还是向她说了句，“谢谢。”

    晴心嫣然一笑，“不客气，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承晔黑眸微眯，那女人是以为他耳朵也聋了？这么大剌剌的批评他！

    杜乔宣有些错愕，但看着那张沐浴在月光下的美丽笑颜，她突然觉得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

    晴心拍拍她的肩膀，便要齐心齐力跟她退到外面去，别杵在这儿听别人的悄悄话。

    见状，杜乔宣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只不过，若她知道她今晚来这里是来献身的，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仁慈待她？

    杜乔宣深吸口气，转身就将书房的门给关上。

    “有什么话快说？”他的确是没耐心。

    “承晔，我想我没有不嫁的权利，对吧？”她眼眶微红，开始褪下身上的衣物。

    承晔浓眉一拧，他听到不寻常的悉窣声，“你在做什么？”但她没回答，下一秒，她突地上前抱住自己，在他伸手要将她拉开时，他才惊觉到她是赤裸的，“你干什么？！”他脸色大变的直接推开她。

    “我要把我自己给你，我不要嫁给别人！”她哭喊着，再次上前抱住他。

    他气得火冒三丈的大吼，“来人！来人！”

    晴心才带着两个门神走到一清轩外，就听到他的吼叫，三人急忙跑回来，但门从里头被拴上了。

    “踹啊！”晴心急忙要他们上前，两人用力一踹，门开了，可没想到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她的粉脸蓦地一红，但不忘要两个男人转身，“转过去！转过去！”

    非礼勿视，两人早转过去了，但也为那惊鸿一瞥的同体而脸红心跳。

    晴心连忙走进去，弯身捡起地上的衣裳，盖住趴跌在地上哭得像泪人儿的杜乔宣，“你快把衣服穿上。”

    “呜……他不要我……他就是不要我……”杜乔宣虚弱的窝在她怀中痛哭出声。

    “是他没眼光啦——呃，更正，他看不见你嘛！”她赶忙改口，因为她一抬头就瞄到承晔的脸又气得变色了。

    “这是一个元配该说的话？”他破口大骂。

    “我知道，但你知道一个姑娘家要鼓起多大勇气才能做这种事？”晴心当然不赞同杜乔宣的行为，但她是为爱勇敢吧，而她有这种勇气吗？莫名其妙的，她又瞥向他，她在想什么？！因他而勇敢？她脑袋坏了？

    她忙摇头回神，很快的帮杜乔宣穿好衣裳，“我陪你回房吧。”

    杜乔宣点点头，因为她已虚弱得站都站不直了，但仍哀怨的再看承晔一眼，这才由晴心扶着回房。

    不一会儿，她已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晴心，痦哑着声说：“你一定看不起我，觉得我不知廉耻。”

    “我不会这样想，如果你真的不知廉耻，你只要勾勾你的小指头，硕仁就跟你到天涯海角了。”

    她神情一黯，泪水再度跌落眼眶，“他跟承晔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可他对你的呵护与深情却是有目共睹。”

    “可他太懦弱。”

    “而你太勇敢。”

    她诧异的看着晴心倾身温柔的拭去她的泪水，而那双灵活的美眸里只有钦佩没有嘲讽，她好错愕，“你——你是真的不讨厌我？”

    晴心用力点点头，诚恳的道：“看到你这么努力争取爷的爱，我反问我自己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双眸中的确有着深深的困惑，“可是另一个我又说了，他霸道狂妄又难以相处、没耐心、爱吼人，又不懂得怜香惜玉，嫁这种男人就叫福气吗？”

    说完了，她挤眉弄眼的作了一个大鬼脸，看得杜乔宣忍俊不住的破涕为笑。

    见她笑了，她也笑了，但不忘好好奇的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爱上爷哪一点？让我多少也懂得欣赏他一下。”

    她脸儿一红，“其实你说的那些缺点，我都很喜欢。”

    那——那真是无可救药了，她心想。

    “好好休息，别再乱想了。”晴心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要走出房门。

    “你会再去找承晔吗？”杜乔宣竟没来由的担心起她来。

    她回头又做了一个好笑的大鬼脸，“我又不欠骂。”

    两个女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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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连几天，靖武山庄看来是风平浪静，晴心很聪明不谈杜乔宣献身的事，而承哗也绝口不提，两人相安无事，不过，独居在东厢房的杜乔宣一直心事重重，硕仁看在眼里却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尽他所能的守在她身边，但才一个没注意，还是出事了——

    书房里，晴心正塞一块糕点进承晔的嘴巴，硕仁却急匆匆的开门闯了进来。

    夜暮已低垂，但还有残余的霞光，承晔看到一个模糊的蒙眬身影，但随即又暗了，他忍住狂喜的激动，这一、两天，他的视线慢慢能感觉到光感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问弟弟什么事？那个该死的女人又趁机塞食物到他嘴里。

    “什么事？”晴心问着因为见到她喂食他亲爱大哥这一幕，而目瞪口呆的硕仁。

    “呃——”他这才反应过来，焦急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乔宣留书出走了，她说与其要她嫁到北方去，她宁愿离开。”

    “那是她的选择，随她吧！”承晔面无表情。

    “哥，她是一名弱女子，又无亲无戚，她能去哪儿？”

    “你说的对，我陪你去找。”晴心也觉得不太好，她随即站起身来，跟着硕仁走了。

    刹那间，承晔似乎又看到两人模糊的身影步出书房，他顿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出去。

    齐心、齐力才看到少福晋跟二贝勒走出去，没想到主子也出来了，“贝勒爷？”

    他丢下这句话，也转往马厩走去。

    晴心跟硕仁才各自骑上马，就看到承晔，“你怎么也——”话还没说完，他就翻身上了马背，坐在她身后，“你？”

    “我也去，她若看到我一定会现身的。”他不想又发生另一件憾事。

    他接过缰绳，策马疾奔，她再回头看着还搞不定马儿、远远落在身后的硕仁，受不了的仰头一翻白眼，难怪杜乔宣的心一直留在承哗身上，他也太不长进了吧！

    因为放不下心，所以即使是坐在承哗的怀中，她仍不时的回头看，承晔的视力虽然仍看不清楚，但偶尔能看到模糊的影像，因此对她这个动作很不满，他知道硕仁是斯文儒雅，与他的桀骛狂妄截然不同，但她明目张胆的在他怀中频频回首，到底算什么？！

    胸臆中莫名的怒火燃起，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纤腰，“别再给我回头！”

    “什么？干么突然——”她吓了一跳，正想回头看看他在搞什么，但还没回头，他的手竟蛮横的往上扣住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

    “你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根本不回答，让马儿继续在森林里奔驰，她莫可奈何，吐了口长气，算了，既然被扣住了，就放轻松呗。

    承晔讶异的感觉到她将整个身子放松的靠在他身上，一个心不在焉，他竟然忘了该右转。

    “天啊，前面有棵树啊！”

    她急得大叫，他也急拉马缰，马儿发出长鸣声，前脚一仰，两人眼看就要摔落马背了，他拥着她翻转而下，他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他把她护在怀中，因此她并没有受伤，起身后，她便忙着扶起仍倒在地上的承哗，“你没事吧？”

    他摇头站起身，“马儿呢？”

    “跑了……呃，”她突然感到一点一点的雨滴从天而降，她抬头一看，什么时候天空竟是乌云密布了，“不会吧？”这个林子跟她有仇吗？两次进入这里都遇到大雨？！

    “下雨了。”承晔也被雨滴到了。

    “是啊！怎么走？”她忙问。

    “我们在哪里？方向呢？”他也问。

    她忍不住的申吟一声，“不会吧，你明知道我不会形容这里的树的。”

    也对，但记忆中，那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你试一……”

    话语未歇，倾盆大雨突然从天而降，晴心看了看，算了，就走直线好了，她一路拉着他的手狂奔，经过一个又一个窄小路径后，好像还左弯右拐的拐出一片浓密林荫，眼前突地出现一个大大的洞穴，右边还有一个被满地野花包围的小池塘。

    她把他带进山洞里，终于不必淋雨了。

    “我们在哪里？”

    她拉着他到一个石块上坐下，“一个很美、很有诗意的地方，烟雨蒙蒙下，如梦似幻，”见他一脸困惑，她笑道：“是在一个山洞里，但看出去有小池塘，还有好多花呢！”

    “有这种地方？”

    她一愣，“你不知道？”

    他摇头，那这里肯定是靠西北方的那一边了，他比较少往这边来。

    “那太好了，这就是我的秘密花园了，你知道吗？我们公主帮——”

    “公主帮？”

    “呃，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也对，瞧他只待在靖武山庄，怎么有机会知道声名大噪的北京公主帮，而且以他的个性，也没有人会无聊的说她们的故事给他听的。

    “算了算了，不管公主帮，哈、哈啾！哈啾！”她一连打了两个喷嚏，一阵凉风又从洞口吹了进来，“好冷喔，我们好像躲错地方了。”

    “你知道就好，哪个山洞不冷的？”他的表情就像在说她是个大白痴。

    “什么时候了，你还骂人？”她拚命搓手臂。

    “不然呢？”

    “有点良心好不好？你手伤时，是我喂你吃东西的吧。”

    “我没求你。”

    “对！是我鸡婆，然后没事去学洋文，受惠者又是你，还有还有，上回你落水，我也跟着跳，哼，随便说上几件事，都知道我是个有情有义的妻子，哪像某人。”

    他没有响应她，但并不代表他真的那么铁石心肠，他起身，在洞里摸来摸去，终于让他捡拾了一些干树枝，他又找到两颗石头。

    “喀！喀！”在忙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感觉到温热，知道他点着火了。

    “还真的让你点燃了呢！哈啾！”晴心也凑了过来，她当然有看到他在忙什么，而且也放手让他去做，反正这个洞穴还算平坦，让他表现表现也是应该的。

    她双手搓着手臂，只是虽然就待在火堆旁，但洞外凉风呼呼的吹，外头雨势又不停歇，她还是频打喷嚏，“哈啾！哈啾！”

    他蹙眉，终于还是开口，“过来。”

    “干么？”天啊，好在他看不见，不然她连鼻涕都流下来了。

    他抿抿唇，“我不想让人批评无情无义。”

    那跟她过来有什么关系？她擤了擤鼻子，起身靠近他，没想到他大手一扣，将她整个人一拉，她跌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他规律的心跳声，她莫名的脸红心跳，想要起身，“不需要啦！”

    “就这样！”他的口气冷硬不容辩驳。

    好吧，聊胜于无，因为真的太冷了，而靠着他也的确温暖多了，只是两人的衣服都湿湿的，风从洞口吹进来后，还是感觉冷飕飕的。

    “把衣服脱了。”他突然开口。

    她一愣，心有灵犀吗？怎么他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不要。”

    “我看不见，你有什么好顾忌？”

    意思是女性矜持皆可抛？“话是没错，但是——”还是很怪嘛。

    “你不脱我帮你脱。”他还真的要动手。

    她脸色一变，“不用，我自己来。”

    她安慰自己他看不到，她也不想冷死在这里，于是轻解罗衫，只留下肚兜跟亵裤，而他也已脱去外袍及单衣，那壮硕的赤裸胸膛莫名的让她的心怦怦狂跳，“呃——我把你的衣服也拿到火边去烤一烤。”

    他点头，她则静静的将衣物都放到火堆旁后才出声，“好了。”

    “过来。”

    “嗯。”她暗暗的吐了一口长气，这才窝入他怀中，他很自然的将她抱着。

    老实说，不讨厌，还挺温暖的，像个天然暖炉，晴心微微一笑，像只慵懒的猫儿找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胸膛。

    她的身子有股淡淡的处子香一直在撩拨着他，而他并非柳下惠，在相依相偎下，他甚至感受到她柔软的胸脯就隔着薄薄的布抵着他坚硬的胸膛，他暗暗的吸了气，以抑制那突然在血液中窜起的欲念。

    此时此刻，他突然好想看她、好想知道她的容貌……

    这一场滂沱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一会儿，便见星月交辉，空气中还有一股雨水洗净过的清爽气味。

    承晔跟晴心的衣服也半干了，担心其他人找了来，两人很快将衣服给穿上，她拿起一根燃烧的粗木充当火把照路，牵着他的手离开了她的秘密花园，而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微妙，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温暖流窜在彼此之间。

    走了一小段直直的路后，很幸运的，一眼就瞧见他们的马儿就站在一棵大树下，两人上了马，由于已经入夜，承晔主张先回山庄，虽然看不见，他大概知道在什么方向，所以他们很快的回到山庄。

    才进大厅，一眼就看到杜乔宣哭哭啼啼的坐在椅子上。

    听林姨说，他们出去没多久，她就回来了，说她没亲人、没朋友、没有家，不知要往哪里走？

    硕仁看着流泪的杜乔宣，再以哀求的眼神看向嫂子，希望她能代为求情。

    晴心咬着下唇，看着脸色淡漠的承晔，“我想，她才十五岁，就让她多留在这儿一年再嫁人，好不好？”

    他抿唇不语。

    “要不，她动不动就走人，到时候她婆家来找我们要人也挺麻烦的，是不？”她边说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见那张俊脸上没啥波动，她粲然一笑，“林姨，就这么办了，那桩婚事就先取消吧。”

    “可是贝勒爷？”她不放心的又看向贝勒爷。

    承晔听她哭得那么难过，再想到是自己让她在世上连一个亲人都没有，恻隐之心再起，他也不忍强迫了，“就这么吧。”

    杜乔宣惊愕的抬起泪眼，一脸的不敢相信，但晴心反应可快了，就怕承晔后悔，“听到没？爷说话了，你还不快回房休息去？”

    她笑中带泪的朝晴心点点头，在硕仁的搀扶下，回到东厢房去。

    承哗则问晴心，“你很高兴？”

    “不行吗？”她是很高兴，语调中都带着笑意。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他以为女人都是善妒的动物，例如杜采宣，她是被妒火杀死的。

    晴心听这句话有些儿困惑，“虽然我平常很聪明，但你指的到底是什么？”

    他没替她解答，只是莫测高深的一笑，就回一清轩去了，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愈来愈期待见到她的那一天。

    晴心柳眉一拧，“到底什么意思？话只说一半。”

    “我想贝勒爷是赞美少福晋吧。”在一旁的林姨笑笑的这么说，排排站的小柳跟何总管也笑着拼命点头。

    她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好吧。反正是好话就好。”

    那天晚上，硕仁跑来找晴心，鼓起勇气请她教授追女孩的方法，因为他不希望杜乔宣再出走，他希望她能永远留在山庄，更希望能向她表白，让他照顾她一生，不过，“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总是尴尬。

    “没问题，我有一个连你哥都不知道的好地方呢。”当然，如果她找得到。

    所以从隔天早上开始，承哗前脚到森林去练武时，他们后脚也跟着到她的秘密花园去，两个地点刚好是一南一北，她也难得的没有迷路，展开了硕仁真心告白的秘密训练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晴心的生活过得好充实，充实到她都忘了要联络公主帮询问她们的航海计划准备得如何了？就在这一天，公主帮捎来讯息了。

    今天晴心被承哗留在书房念了一大堆帐务资料，才被“恩准”离开一清轩时，小柳立即迎上前，“少福晋，有人送信来，说一定要亲自交给你呢。”

    “人呢？”

    “格格！”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地响趄，她眼睛倏地一亮，看着从亭台跑过来的小香，她是兰轩格格的贴身丫鬟，“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香笑笑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家格格要我交给你的，还说要你斟酌斟酌，写封信让我带回去给她。”

    她展信一看，公主帮已计划在下月十五搭船启航，如果她可以脱身，就到刘家港集合……

    她看到这儿，先将信收好，“我明白了，小柳，小香是从北京来的，舟车劳顿肯定累了，你先带她去吃点东西，安排客房让她休息。”

    “不用了，格格，如果可以的话，我老家就在苏州，我很想回家见见我爹娘。”

    小香不好意思地说。

    “原来……我想兰轩格格让你来送信，也是让你回老家看看的吧。”

    她笑着点头。

    “那你先回去，明儿个傍晚再过来拿信。”

    “谢谢格格。”

    晴心要小柳送小香出去后，随即回房。

    她坐在床上，再一次细看这封字迹娟秀的信。

    启航时间是下月十五，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她们将按照郑和第一次下西洋的路线航行，第一站到达占城，再到爪哇、旧港、满黥加等地，而绕上这么一圈少说也要一、两年……

    这么长的时间？她柳眉一拧，整个人往后躺到床上，可以吗？承晔那么霸道，一下子要她做这个，一下子又要她做那个，她怎么离开？何况还有硕仁的红线没牵好——

    不对不对！她烦躁的又坐起身来，这是她的梦想啊，她该做的是她能否在一个月内让承晔懒得理她？让他记得他曾撂下的狠话——说要让他的妻子自生自灭……

    可是他那么需要她，他的世界又那么弧寂，好不容易才开了个小门让她进入，她这一走出来，不等于又将门给关上，她怎能如此残忍？

    她的脑海浮现两人在洞穴里相依偎的情形，脸上蓦地一红，这些天，他们都有默契没提那件事，可是他们之间的气氛的确比以前更好，承晔脸上的笑也比以往都多……

    怎么办？她的心沉甸甸的，该怎么回信？

    第二天，黄昏时分，承晔待在书房里，何总管刚将锦汇商行的一些进货数据及零售账单送进来后又走了出去，就在此时，承晔突地看到一抹照射入内的橘红色霞圮，他眨了眨眼，惊觉到之前那层仍半掩着眼睛的白色薄雾竟然不见了！

    他难以置信的再眨了眨眼，倏然起身的看着书本上的字、看着古董花瓶上细腻的纹路、山水图上栩栩如生的燕子……天啊，他既惊又喜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炯炯有神的黑眸再次来回的看着书房，他看见了，他真的看见了！

    晴心！

    他笑开了嘴，没错，他想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未曾谋面的妻子，这个感觉是如此强烈，他一路脚步未歇的直奔云影楼。

    “发生什么事吗？”

    齐心、齐力不解的互看一眼，他们在贝勒爷的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那是迫不及待、欣喜若狂的，可为了啥事？

    承哗一路来到云影楼，却见到一名小眼睛、塌鼻子的红衣姑娘从里面走出来。

    他脸色不一变，直觉的停住脚步，迅速转身靠在大树后方，但浓眉随即一蹙，他在想什么？他怎能如此肤浅？！

    即使其貌不扬，但她的内涵绝对比那些空有差丽外貌的女子还更值得珍惜，他微微一笑，正要走出来时——

    小柳的声音突地响起，“那就麻烦小香姑娘了。”

    “不客气，我自己出去就行了。”小香忙摇头。

    “不行，少福晋要我送你呢，走吧。”

    她不是晴心！承哗的心弦突然又绷得紧紧的了，在看到她们走远后，他直接走进去，但并未看到人，倒是有股淡淡的香味从里面的房间飘了出来，他顺着香味来到她的闺房，打开门，见到一个帘帐屏风，他没想太多便拉开帘帐，没想到映入眼中的竟是一名美如天仙，而且是全身赤裸的美人站在浴桶边。

    晴心还没意识到房内多了一个人，她整个脑袋里都在想她回信的内容，公主帮的成员在知道她竟然放弃航行海上的梦想后，肯定觉得不可思议吧！

    可是她真的放心不下承晔，曾几何时？他竟然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牵绊？

    她叹息一声，低下头，一脚正跨入浴桶时，眼睛却不经意的瞥到帘帐下那一双乌皮长靴，她先是一愣，随即飞快的抬头，诅料，竟然对上承晔那双惊愕的黑眸！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了。

    她怔愕的瞪着他，他则瞪着她这身凹凸有致的美丽裸体。

    “天啊！”突然，她回了神，惊觉到自己的赤裸，吓得赶忙跳进浴桶，水花四溅。

    承晔炯亮的眼神仍盯着她，他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娇艳动人，肤若凝脂、唇儿嫣红、一双翦水秋瞳更是熠熠发亮……

    晴心脸红心跳，吓得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不对啊，她突然重重的拍了自己的额头一记，他又看不见她，她干么自己吓自己！

    她吐了一口长气，没了戒心的从浴桶里起身，“爷，你进来怎么没声音、也没叫小柳通报？你应该听得到水声吧？我在沐浴呢！”

    他何止听到？他还看到了！这一幅芙蓉出浴，让他的心脏狂跳、浑身发热，偏偏她还慢条斯理的拿着毛巾擦拭身子，那诱人的美丽曲线及私密处全都一览无遗，他应该非礼勿视的，可是他竟然移不开目光——

    “你不介意先出去吧，我穿好衣服就出去。”总还是觉得怪怪的，她转身背对他。

    他没说话，因为体内不仅燃起熊熊欲火，甚至还有一种连血液都为之沸腾的强烈渴欲在流窜着，突地，他逸出一声低喘，一道热流竟从鼻腔内急涌而出，他用手一碰，黑眸顿时瞪大，他——他竟然流鼻血了！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连忙捂鼻转身跑出去。

    她回身，莫名其妙的看着甩动的帘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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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贝勒爷，你受伤了？！”

    一清轩的两名门神一看到承晔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立即上前关切，没想到那张俊脸竟然一红，轻咳一声，“我没事！”随即快步往前走，但又陡地一停，“我要独处，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齐心、齐力虽然应声，但互看一眼，主子是脸红吗？可能吗？他们那个狂傲又坏脾气的贝勃爷？

    承晔很快的回到房内，拿了一条毛巾擦拭鼻血后，又躺回床上，却仍喘着气儿，他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看到晴心的裸体而流鼻血，虽然食色性也……

    “主子，少福晋说要见你。”

    房门外传来齐心的声音。

    “不见。”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是。”

    但才一会儿，换齐力来说了，“可是少福晋说是你先去找她的。”

    是没错，可他现在怎么见她？除了流鼻血外，还有某个地方是亢奋的！

    “我说不见！”他火大的吼了一声。

    “是。”

    但过一会儿，又出现另一个声音，“你受伤了吗？他们说你鼻子流血了？你让我进去看看嘛。”晴心的声音很关心。

    该死的，他们什么时候变长舌的？“我没事。”他语气干涩。

    “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还不是因为她！他眼睛刚复原，她就给他这么大的甜头，他哪吃得消。

    “让我进去看，我告诉你，若不是他们两人挡着我，我早就破门而入了，你再不叫他们闪开，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她就是不放弃是吧？他抿紧唇，拿毛巾再擦擦鼻子，血似乎淡了，他坐起身将毛巾丢到柜子里，这才走去开门，紧绷着俊脸道：“看见了吧？”

    她扬起柳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没事啊，但你怎么会流鼻血？”

    不问还好，这一问，他脑海中又浮现她撩人心魂的美丽同体，瞬间，他又感到一股血气往鼻腔冲上来，想也没想的，他当着她的面飞快的将门甩上，差点就打到她的鼻子。

    “你干什么？我很喜欢我的鼻子耶！”她气呼呼的大叫。

    “走开！”他用力一吼，鼻血流得更多了。

    她揉揉差点被撞到的鼻子，“真是阴阳怪气的臭家伙！”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血迹，该死的，他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了？

    接下来几天，整个山庄的人都觉得贝勒爷有些怪怪的，每每跟少福晋打照面时，他总会别开脸，可问题是他又看不见少福晋，还有，若是少福晋从远远的地方走过来，贝勒爷就像有看到她似的，远远的就转弯了，总之就是不会遇上。

    不仅下人们觉得怪，就连晴心也纳闷，她问齐心、齐力、小柳、何总管、林姨，甚至去问最近老是窝在东厢房不出房门的杜乔宣，当然，还有仍然进行秘密训练的硕仁，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怪味儿？要不承晔怎么闪她闪得这么准？

    但每个人都摇头，她身上总是香喷喷的，哪有怪味儿。

    既然别人没法子给答案，她干脆找承晔问。

    “你在避开我吗？”

    “我有能力避？”

    没错！就是这一点奇怪，她叹气，“应该是不能，可偏偏又避得很准，好像你有瞧见我似的。”

    承晔定视着这张困惑的粉脸，其实他哪是避？而是每每想到他看到她身材姣好的时候并没有走开，他恢复视力一事就变得难以启齿了，感觉上，他就是轻薄了她，也因此愧对她……

    “怎么不说话了？这几天你也不要我到书房去记账，罗尔的出货明细不是还没写完？我不写谁写？”

    他的黑眸中有着矛盾，其实她已是他的妻子，他对她有欲望并非有罪吧？

    还是不说话，晴心有一点生气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就我曾经跟你提过的，我想回北京去看看家人跟朋友。”

    本来嘛，她可是为他牺牲了航海梦，既然他不需要她，她自然追梦去了。

    他怎么会不需要她？他需要极了，但他若突然要了她，她不吓坏了？

    “到书房吧。”但他不会对她“做坏事”，除非她知道他视力已经恢复了，这对她比较公平吧。

    这是间接回答他还是需要她吗？真是不干脆的家伙，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因为被他需要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阳光温煦，杜乔宣静静的凝睇着花园池塘里的倒影，不一会儿，硕仁走到她身边，俊秀脸庞上的腼腆清晰可见。

    她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以前老是在她身边打转的人，最近却很少看到，而她不得不承认，少了他在身边，竟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围绕。

    “你有心事？”

    她先是摇头，但又点头。

    硕仁想起嫂子最近给他的特训——要主动关心、要嘘寒问暖，他暗吸口气后，“我可以听听吗？”

    她幽然一叹，转身看他，“婚事虽然拖了一年，但又如何？”

    他明白，她的心仍然在哥哥身上，一年的时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哥跟嫂子最近的互动越来越好，依哥的个性，他对嫂子一定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我也许没离开东厢，但林姨会来跟我说一些事，不用你再来提醒我。”

    她还是会嫉妒，更会期待，尤其听说前一阵子承晔回避晴心时，她不由得希望这样的情形能一直持续下去，但最后她失望了，更没想到他们后来的感情反而有加温的趋势，每个人都看得出来承晔对晴心的纵容以及他的好心情。

    晴心想再去看船，他陪她去了，而且还一连到码头去了好几天，虽然他说是到那儿确定罗尔那笔货的上船情形，但他有多久没做这种事了？

    从他眼睛看不见后，都是由何总管带锦汇商行的人去巡视的，他根本不对外露面，所以在她看来，他根本是在宠爱晴心。

    而且他有时还会当众牵她的手、甚至拥着她，听到这些事，自己真的好嫉妒，可是却无法讨厌晴心，她清楚自己能留下来完全是因为她，且若有好吃的东西、一些洋玩意儿，她也毫不吝啬的叫小柳拿来送她……

    “乔宣，其实——”

    “我想回房了，抱歉。”

    硕仁怔怔的看着她拉起裙摆转身就跑，他——他怎么就是说不出口？他想要告诉她，他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啊……

    承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这种感觉了？但他的确有想隐瞒晴心他已恢复视力的事。

    因为她不知道他看得见她，所以在她塞点心到他口中时，他看得到她得意非凡的笑脸，还有她搓揉他脸时，调皮搞怪的模样，当然，她叽哩呱啦的念着洋文时，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其他的，还有她认真为他记录账册及批示重点时的可爱表情，或不以为然、大做鬼脸、还有欺侮他看不见、指着他的鼻子以唇形骂他的狡黠笑脸。

    日子一天天下来，他愈来愈不急着让她知道他看得见的事，因为他渴望看清她个性的全貌，想以最短的时间了解她。

    而就目前所看到的，他是心动的、喜欢的，他更明白靖宇为何说他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总会不经意的去碰触她的手、甚至一个拥抱，见她总是尴尬逃开，他的心思又很复杂，她已是他的妻子，他就算要了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但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希望她对他也有一样的感觉后才拥有她……

    “爷，你的脸怎么又紧绷了？”

    书房里，晴心正写信给罗尔，载明货物装船的日期及附加的相关明细，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大张，写得她手都酸了，但是——一见承晔那张硬邦邦的俊脸，她还是忍不住的放下毛笔，伸手就去捏他的脸。

    只是他左闪、右闪，怎么闪都能闪过她的手，她不放弃的又进攻好几回，但他就像看得见似的，不管她上下左右攻击，没一次成功。

    “呼！”她疲累的吐了一口长气，却又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看来是训练有素，你都知道怎么闪我了。”

    他回以一笑，但下一瞬问，她又狡诈的突击成功，他的脸被她当成面团抓了好几下，一双熠熠发光的秋瞳璀亮迷人，他看痴了，竟任由她把他的脸东拉西扯。

    “好了，面色红润，看来更俊了。”她满意的放下手，仔细的看着这张俊脸，“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比较少发脾气？”

    他摇头，看着她的手指离他的脸一小段距离，勾勒着他的五宫。

    “你喜欢我的脸吗？”

    “咦？”她手上动作顿时一停，先是纳闷，但又笑了起来，她在想什么？肯定是刚好而已，他看不见，哪知她在画他的脸？“你的脸？不是我说谄媚阿谀的话，只要是女人都喜欢。”

    “是吗？”包括她在内？

    “当然是真的，你长得俊美无俦，两道飞扬的剑眉、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眨了眨眼，是她多心了吗？怎么觉得他最近像是看得见自己？！尤其他的眼神总有着过去所没有的灼烫舆专注？！

    “然后呢？”他突地倾身靠近她。

    粉脸陡地一红，心“咚”地漏跳一拍后，接着失速狂奔，她瞪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他会不会靠太近了？

    他喜欢她脸红的样子，绝丽的容貌像染了夕阳霞光，粉嫩迷人，“继续说。”他靠得更近了。

    “呃，你的鼻子很挺，至于你的唇——”她瞪着离她不远的薄唇，“很……”

    他没让她说完，而是直接以唇封住她诱人的樱唇，凝睇着她粉脸上的惊愕、羞涩及无措的种种神色变化，他忍不住的探舌而入，吸吮她唇中的甜蜜，而这个动作让那双美眸瞪得更大，他的黑眸浮现笑意，也更加深了这一记的吻……

    “嫂子？嫂子？”

    傍晚时分，彩霞满天，晴心仍然在进行硕仁求爱计划的特训，但承晔那一记充满邪恶又火辣辣的热吻，实在让她无法专心，连反应、感觉都慢好几拍的硕仁都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因为她的粉脸上始终挂着笑意，有时又展现迷人的羞涩，害他在念她所写的求爱句子时，是愈念脸愈红。

    “嫂子！”他稍微大声了点，她才尴尬回神，“呃，什么事？”

    “我、我不太会，所以我再念一次，”

    今天是嫂子坚持要验收成果的日子，要他在山庄里大声说爱，只是处在这个随时有丫鬟、侍从出现的环境里，即便在她鼓励的眼神下，他还是声如蚊蚋，“我真的很爱你，希望你能——”

    她就知道，换个地方，胆子就得重练了。

    “你就是少了魄力，乔宣才没正眼看你……哎呀，你听我的准没错，女人都喜欢强势一点、不畏畏缩缩的男人！”

    “那你一定很喜欢我哥喽？”

    她粉脸蓦地涨红，“啰、啰唆，现在是说你的事，快念。”

    他一再练习，总算有点儿力道出来，但晴心还是不怎么满意，总觉得哪里弱了点，她冷光闪啊闪的，瞧得他频咽口水，愈说愈没力了。

    她一脸受不了，“现在，我要你用最大的狠劲给我说一遍，说得不好，我就敲你的头。”

    “嫂子！”

    “叫嫂子也没用，快点！”她顿了一下又道：“听说男人被女人打头要倒霉十年的喔。”她一脸无辜的提醒。

    他双眸倏地瞪大，那怎么成？十年，杜乔宣早就嫁人了，于是他鼓足勇气，大声吼着，“我很爱你，忘记你，我做不到；放开你，我更办不到，今生今世，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晴心一脸惊喜，孺子可教也！正要拍手时——

    “你在胡说什么？！”

    承哗冷飕飕的声音陡起，他四处看不到晴心，一路找到比较隐密的西厢花园，却听见自己的亲弟弟大声向她示爱！

    晴心看他表情不佳，连忙以食指点住嘴唇，要硕仁别让他知道她也在这里，免得他乱想。

    但这个动作却令承晔怒火中烧，这两人难道背着他暗渡陈仓？！

    “呃——哥，我只是一个人在念些词。”硕仁的声音马上变小，引来晴心受不了的一瞥。

    欺负他是个瞎子吗？“是吗？这些词听来是向女子示爱，不知弟弟钟情于谁？”

    “呃——”

    硕仁不安的看向晴心，承晔也看向她，当下她有那么一种错觉，他是看得见她的，但怎么可能？！

    “你难道连大哥也说不得？”他的口气更冷峻了。

    “说啊，说啊！”晴心这边也以唇型鼓励，要他向承晔要了乔宣。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这么不知廉耻？！也不想想她是谁的妻子！承晔的黑眸闪动着危险的寒芒。

    硕仁来回的看着哥哥跟嫂子，正要开口时，杜乔宣竟也走了过来，他顿时便开不了口了。

    杜乔宣不明所以的看着三人，最后停在脸色铁青的承晔身上，“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刚刚我听我弟说了一大串示爱的话，我想知道他钟情于谁？”

    杜乔宣诧异的看着脸红的硕仁，再看到正蹑手蹑脚转身要走的晴心，想也没想的就说：“少福晋，你要去哪里？”

    晴心仰头一翻白眼，真没默契，不会当做没看到她吗？她无奈的转过身，挤出一笑，“我就是来这儿啊，承晔，你也在这里啊。”

    真会睁眼说瞎话，他眸中寒光更冷，“你刚刚也在这里？”

    “没有没有，哈哈，”她干笑两声，“刚到啦，有事吗？怎么好像很热闹？”

    “我刚刚听我弟说了一些示爱意味的话，而他生性内向，又鲜少往外跑，我猜他的意中人应该就在山庄里。”

    “真的吗？那说来听听嘛！”她忙给硕仁使眼色，但那个胆小鬼竟然拚命摇头！

    承晔见这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他猛吸一口气，咬牙怒道：“说，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他一脸苍白的看向晴心。

    “说啊！”晴心也鼓励他。

    没想到她这么敢——这该死的女人，承晔面容紧绷的怒视着她，“不要脸！”

    “什么？！”她看着硕仁，因此也没反应过来，不知他在说谁？！

    “他喜欢的人是你！”

    吼声一起，她飞快的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一见到那双暗潮汹涌的黑眸，她的心不由得一惊，他是瞎的吧？但认真说来，这双会起任何变化的黑眸实在不像瞎子的眼睛。

    晴心看到杜乔宣的脸色也变了，她忙道：“不要误会，绝对不是我！”她快步走到硕仁身边，“别害我，快说啊！”

    “我、我说不出来啊！”他的语气颤抖，人也在发抖了。

    这些日子以来，杜乔宣已知道她跟晴心有多么不同，每个人都喜欢她，现在连一向守护她、深爱她的硕仁也变心了，她好难过……好难过啊！

    “快说！”承哗没有耐心了，他严峻的声音吓得硕仁直打冷颤。

    “快说！不就是喜欢一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像个男子汉好不好？不然连我都瞧不起你了！”晴心也火大了。

    “我、我也瞧不起你，还说他们感情好，要我别破坏，可你呢？”杜乔宣是生气，但还有一种椎心的痛苦，痛得她眼中都泛起泪光了。

    硕仁听她这么说，哪还顾得了什么？他急得狂叫，“不是不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我爱你，忘记你，我做不到：放开你，我更办不到，今生今世，你只能是我的女人啊！”

    闻一言，她惊喜交加，泪如雨下，突然如梦初醒，原来、原来她在乎的人一直是他，她怎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呢？！

    “好样儿的！”晴心笑咪咪的拍拍他的臂膀，但他突然成了软脚虾，软趴趴的跌坐在地上，喃喃低语，“天啊，我真的……真的说出来了？！”

    晴心看杜乔宣那又是泪又是笑的美丽脸庞，满意一笑，走到承晔的面前，“我们别杵在这儿了。”

    不是她！承哗的脸上一扫阴霾，露出了笑意，他第一次尝到妒火攻心的滋味，但一次就够了，这个女人只能属于他，凝睇着她得意扬扬的笑脸，他竟然好想亲她。

    她似乎也感觉到什么，粉脸儿突然飞起一抹嫣红，不自在的看着他只盯着她红唇的眼眸，他是要——

    不可能，一定是她自己一整天都在想那个吻，是她想法邪恶，还把他想得邪恶了！

    “我要找小柳去了——”

    “你没问我，我同意让他们在一起吗？”

    她停下脚步转头，“我不担心，因为你是个理性、是非分明的人，所以你也绝不会因为乔宣的姊姊做了什么，而剥夺她的幸福。”

    她的确很懂他，他炯炯有神的黑眸凝睇，“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明知他是看不见她的，但这个眼神太专注，她更不自在了，“我、我要去找小柳了。”没想到她也有当胆小鬼的一天。

    “搬到一清轩来。”

    她一愣，“什么？！”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他微微一笑，再瞥了一眼那张意识过来而涨得红通通的可爱粉颊，他眸中的笑意更浓，这才转住一清轩走去。

    搬？呃——晴心双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儿，夫妻住在一起是很正常啦，但他一开始就不要跟她成亲，而阿玛、额娘也不敢勉强他，所以才分开睡的……但现在他要她搬进去了？

    难不成想跟她洞房了？！想到这儿，她的心又卜通卜通的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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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承晔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一想到晴心那张瞠目结舌又粉脸滚烫的丽颜，他就忍俊不住的想笑，而事实上，他也笑出声音来了。

    书房门外，齐心、齐力你看我、我看你，再从半开的窗户探进去，竟看到大白天就在傻笑的贝勒爷，不、不对，不管黑夜或白天，贝勒爷从不傻笑的！

    那贝勒爷是发烧感冒？还是——

    两人太好奇了，再伸长脖子，努力的瞄了瞄桌上的纸，咦，上面连个鬼字也没有，那贝勒爷为何傻笑？！

    承晔当然也看到了他们一脸困惑的模样，但他不在乎，他心情很好。

    对了，他从没送过礼物给晴心，若他突然送了，那张美丽的脸肯定又是目瞪口呆了吧？

    他扬嘴一笑，难得能在那张丽颜上看到这种表情，他好想再看看。

    他随即起身，出了书房来到两人面前，“你们知不知道女人喜欢什么？”

    “金银珠宝吧。”他们用猜的，因为他们在这方面也很笨啊。

    “我懂了，去把林姨叫来。”

    “是。”两人很困惑，但他又进书房了。

    很快的，他们把林姨找来，她在书房里待一会儿后又一脸笑咪咪的离开了，不久，她就拿了一个珠宝盒交给主子，他们好奇的看着他带着微笑出去了。

    “贝勒爷到底在忙什么？”他们是一头雾水。

    晌午过后，承晔来到云影楼，晴心看到他，有点惊讶。

    “这送你。”

    什么东西？她接过盒子，好奇的打开，没想到里面是一大堆珠宝首饰。

    承晔仔细的看着她，本以为会在那双熠熠发光的秋瞳里看到惊喜，但并没有。

    “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你送别人吧。”她又盖上交还给他。

    他不收，“女人不是都喜欢……”

    “我跟别人不一样嘛。不过，你不是讨厌女人，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她话中调侃的意味明显，而他竟莫名其妙的俊脸发烫。

    “你脸红吗？”她直觉的伸手摸了他的脸颊，“好烫啊！”

    他很快的打掉她的手，转身就走，“我会差人去挑选一张新床，这几天，你可以先把你的东西收一收。”

    突然转了话题，脸红红的人换成了她，“等等，我还是觉得不要搬——”

    他脚步一停，回过身来，“你说什么？”

    她看着这张俊脸没了刚刚的红潮，而是凝重的严峻时，她竟然被这气势给逼得改词儿，“呃——我是说还是不要收这些珠宝，我用不着的。”

    “少福晋，难得贝勒爷送礼物，你就收下嘛。”小柳也会看脸色，当然，也很清楚的听到贝勒爷那一席很特别的话。

    真是的，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被一双看不见的黑眸给瞪得心慌意乱，“收就收吧，不过，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我不爱戴，你可别戴得我满身都是！”

    这一席话似乎让承晔满意了，他这才转身离开，而她则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儿。

    “少福晋好棒喔，贝勒爷不喜欢女人，但他竟然送你东西，可见他是喜欢你的！”

    也是，她还是应该得意的，她这算不算驯夫有方？

    “但少福晋，‘搬”什么呢？”

    她脸上的笑容立即一僵，“呃——”

    “是要少福晋搬到贝勒爷那儿去，对吧？！”她很聪明的呢，瞧少福晋的粉脸飞上两抹嫣红，她肯定说中了！而这个好消息当然得告诉大家啦！

    接下来几天，晴心的一些用品陆续的被送进一清轩，一副就是两人准备要同床共眠了，让她是尴尬到不行。

    但山庄里的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何总管也早将这个好消息差人送到扬州去，但致亲王夫妇为免小两口尴尬，就不来凑热闹，但要林姨多熬些补汤给晴心喝，为怀孕做准备，一旦有了，当然要马上通知他们。

    这些事，晴心也都知道了，只是她总是反问自己可以吗？可以跟承晔洞房吗？她不是十二格格啊……

    “少福晋，林姨说明天是好日子，所以明天吉时，少福晋就要住到一清轩去了。”小柳笑嘻嘻的端了一盅补汤进房。

    “唉，我不知道耶。”她脑袋混沌，乖乖的接过手，就把汤给喝了。

    “你不知道没关系，但林姨说，你们现在就等于是‘送入洞房’，所以还是慎重点，找个良辰吉日，讨个好彩头，也许很快就有入门喜，难得的是，林姨说了这么多，贝勒爷都没有异议呢……”

    兴奋的小柳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半天，但晴心却陷于自己的思绪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胡思乱想？她总觉得承晔的眼神变得太不一样了，她甚至怀疑他的眼睛好了，而且治好他的就是行事神秘的靖宇，但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个大夫啊？风流倜傥却吊儿郎当的，所以这个想法立即被她否决了。

    唉，想这个做什么呢？

    把自己给了他，这事似乎不怎么讨厌，虽然她很紧张，但这样真的对吗？万一有了孩子，这出换妻的戏码可得无止境的唱下去，不过，一个长得像承晔的孩子？感觉怎么挺好的……

    此时，何总管突然来到房门外，“少福晋，山庄外有一名女子要找你，还说一定要见到你，才愿意表明身份。”

    难道是公主帮的人？会不会是她们看到她的信，不敢相信她竟然放弃航海的美梦，直接来问她了？

    “请她进来。”

    下一会儿，何总管领着一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十二格格进来了。

    “怎……怎么会是你？！”她太震惊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再看到她！

    “我有些话要私下跟你谈。”十二格格看来很狼狈，只带了一个小包袱。

    晴心明白地点点头，要何总管先下去，请小柳泡壶茶。

    在这时候，十二格格的目光则打量着云影楼，这里有许多古董字画、雕工装饰也都豪华中不失典雅，她既惊又喜的轻抚这些古董家俱。

    小柳很快的为她们端上热茶，便退下去了，但她实在很担心少福晋，她的表情怪怪的，所以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好，还是躲在门后偷听。

    晴心蹙眉锁眼的听着十二格格说她婚后的情形——秦贝子是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带回家，她受不了跟他大吵大闹，一开始他还能容忍，最后就打了她，还愈打愈凶，最后她气不过也回手，结果就是被休了！

    说得口干，十二格格喝口茶，眼睛又是一亮，这可是顶级的碧螺春，看来她真是大错特错，丈夫是瞎子又如何？这里的生活可比秦贝子那里好太多了！

    “你说这么多，到底有什么打算？”晴心知道她不是来抱怨的。

    “拿了休书，我可没脸回京城去，所以我要你跟我换回来。”

    她倒抽了口凉气，“这——这怎么能说换就换？！”

    “不能换？！”十二格格脸色一变，“看看我！我的日子因为你的提议而过得多痛苦，你一看就知过得很好，春风满面，还有这里吃的、穿的，哪一样不好？你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她无言。

    “你要不敢说我来说，我才是十二格格，才是承晔贝勒的元配！”

    “可、可我们说好的，而且我阿玛准备的丰富嫁妆也全给了你……”

    十二格格耸肩，“全给秦贝子用在花街柳巷了，我什么好处也没有。”

    “你——”

    “其实这不正合你意？你原本就不想成亲，这张休书你拿走，你就可以跟公主帮航海去，当然，再也不会有人想娶你了。”

    晴心看着走到床边，径自舒舒服服躺上去的十二格格，竟无言驳斥，没错，一开始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她已经对承晔动了情了。

    她眼神一黯，转身开门出去，却见到小柳站在一旁泪如雨下，她一怔，“你听到了？！”

    小柳点点头，晴心急忙将她拉到一旁，“不可以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她愈哭愈伤心，“我不要少福晋走，我也不要那个讨厌的十二格格留下来，为什么她要出现呢？明天就是贝勒爷跟少福晋的好日子啊……呜呜呜……”

    她也好难过、好想哭，但能怎么办呢？！

    “起来，嘘……小声点，起床。”

    “起床，快点，小声。”

    三更半夜的，靖武山庄里人影晃动，硕仁、杜乔宣及所有仆奴们、包括两个门神都被晴心跟小柳小小声的请到离一清轩最远的后院里，晴心先要睡眼惺忪的众人用双手捂住嘴，避免他们发出的惊愕声吵醒了承晔。

    这的确是先见之明，也的确奏效了，在听完她跟十二格格之间的事后，众人眼睛瞪得老大，一声又一声的惊愕声也全被锁在紧捂的嘴巴里。

    “从现在开始，我会跟她将身份换回来，所以你们看到我时就当作没看到我，我也尽量不说话——”

    瞧每个人都想开口，但她忙摇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这件事始作俑者是我，是我找她换丈夫的，她要反悔，我又能如何？”

    一看到大家又摇头又想问问题，她赶忙以食指压住红唇，“我知道，难度很高，但你们有没想到，万一爷发觉这件事，他只会觉得被我耍了，你们认为他会让我留下来吗？！”

    众人有志一同的摇头。

    “所以明天十二格格就会搬到一清轩去，我会留在云影楼，至于为什么还留下来，因为，”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我真的舍不得大家，还有爷……”她吐了口长气，“我也答应十二格格，会帮助她顺利的在靖武山庄当她的少福晋，所以请你们也要帮忙。”

    但大家还是摇头，眸中也有不愿，明天是一个多么喜气洋洋的好日子，可是现在全变了！

    “我知道为难了你们，但是就当是为了爷吧，我不敢说他认识我之后，人生变得有色彩，但至少他会笑了、他愿意出门了、他愿意接受他有妻子了，先前，他可是连拜堂都不愿的啊！”她愈说喉咙愈酸涩，“他的改变是好的、是快乐的，你们跟我都不能否认，你们也不想看到他再缩回他的壳里吧，我们就当这是个善意的欺骗，好吗？算我求你们！”

    她眼中泛起泪光，众人头都垂得低低的，大多数的人也都接受了她的请求心情沉重的回房了，但小柳不肯回云影楼，“我不想伺候她。”

    两位门神也说：“我家主子没那么好骗！”

    晴心面色凝重的摇头，“老实说，我跟十二格格除了脸长得不像外，个儿、身形都很像，就连声音也有七分像，只要她去掉一些娇嗲的音，我想爷是分不出来的。”

    “嫂子——”

    “少福晋——”

    硕仁跟杜乔宣也有话说。

    “好了，总之我还会留下啊，有什么话也还有机会说。太晚了，大家回去休息吧。”她真的好累啊，“我就到客房去睡了。”

    小柳坚持要跟着她，她没辙，只好让小柳留在身边，但也告诉她，只有今晚。

    其他人相对无言，最后也只能带着重重心事回房，殊不知今晚所有的一切全都落入某人一双冒火的眼中……

    第二天，靖武山庄多出了好几十只熊猫，没人睡得好，还不时听见打呵欠的声音。

    晴心也没睡好，也是熊猫一只，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要小柳为她上点淡妆，看来精神好一些，但接着，小柳就臭着脸儿被她逼去替十二格格梳妆打扮。

    小柳很不高兴，因为十二格格这身带着喜气、特别以上等绸缎布料剪裁的红色喜服是给少福晋穿的，才不是给她这个趾高气扬，一早就吩咐东、吩咐西的讨厌格格穿的！

    在十二格格打扮妥当后，承晔来到了云影楼，跟在他身后的林姨及何总管都看着刻意站到角落的晴心，见到那个穿得浑身红、连双颊也擦得红通通的十二格格，两人眉头一皱，只能低头。

    晴心屏住气息，一脸紧张的凝睇着承晔，奇怪的是，他似乎也是看着她的，当然这只会是她的想象吧……

    不过这一幕，在大家眼里看来，他们就是四目相对，而且两人都动也不动。

    此时，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心都是揪紧的，但十二格格除外，她心头

    怦怦跳，看承晔看痴了！

    “晴心？”承晔当起瞎子，伸出了手在半空中摸索，“我们过去一清轩。”

    “好啊！”十二格格又惊又喜的伸手握住他，她没想到承晔是这么俊美迷人！

    承晔一愣，“你的声音？”

    晴心忙跟十二格格摇摇头，还比手画脚的要她把声音放得爽朗些，别娇滴滴的，这她都交代过了。

    十二格格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呐呐的道：“呃——昨儿个好似染了点风寒，所以声音有点儿不太一样。”

    “是吗？”他面露不舍，“过来。”

    晴心的喉间像卡个东西似的，看着另一个女人俏盈盈的投入他的怀中。

    “怪了，何总管、林姨跟小柳都还在这儿吧？怎么你这次这么大方的让我抱了？！”

    小柳差点笑了出来，赶忙捂住嘴巴。

    何总管跟林姨则相视一眼，也好，就看这个与少福晋截然不同的女人能瞒贝勃爷多久？

    晴心的一颗心是卜通卜通狂跳，不会吧？这么快就阵亡了？！她赶忙又跟十二格格比手画脚，要她退开！

    十二格格又瞪晴心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他舒服的怀抱后，尴尬的道：“因为我们两心相许了嘛，而且我们又要住在一起了，所以……呃——说来，也是这几个奴才太不识相，杵在这儿做啥呢？”

    承哗眉头一蹙，“你从不叫他们奴才的。”

    小柳眸中的笑意更浓了，贝勒爷啊，你真是眼盲心不盲呢！

    十二格格又狠狠的瞪了此手画脚的晴心一眼，但口气却不得不放软，“我可能是头昏昏的，连话都说得奇怪了。”

    “为了不误了吉时，我们先去一清轩，再请大夫来看你。”

    见他微笑的拥着十二格格走出房间，晴心这才大大的吐了一口气，但此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林姨、何总管跟小柳脚步也同时一停，心跟着一紧，也吓得回头看。

    晴心也赶忙捂住嘴巴，看到他像是在梭巡什么似的，眼神掠过她后，又摇摇头，这才回头拥着脸色微变的十二格格离开。

    确定一行人走得够远了，晴心这才瘫软在床上，吐了口大气，真是吓死她了，只是她的眼睛蒙上一层泪雾，看到他抱着另一个女人，她的心里好难受、好想哭啊！

    “少福晋——”小柳突地又跑了回来，她忙坐起身，“你怎么又往回走？而且不可以叫我少福晋啊！”

    “好嘛好嘛，”小柳不开心的噘着嘴，“但‘那个’少福晋用唇形说要你也跟去呢。”

    也是，不然肯定会被识破的，或许真真假假，承晔才会分不清吧！

    于是晴心跟着小柳又来到一清轩，齐心齐力看到她也习惯的要叫人，吓得她忙摇头，两人只好向她拱手行礼，代表着他们对她的尊敬依旧。

    她回以一笑，走到承哗的房间，却不见他跟十二格格，只有林姨在。

    林姨一看到她，“少——”一见她摇头，她才改口，“格格，贝勒爷突然想到有些事要告诉罗尔先生，就要十二格格陪他到书房去了，我看你是不是——”

    不待她说完，晴心便急着赶过去了，小柳跟林姨相视一笑，她们希望状况是愈多愈好。

    晴心一到书房，何总管早已杵在房门半开的书房前，一见到她，忙指着里面。

    她点点头，轻声轻脚的走进去，而十二格格看到她，明显的松了口气，指了指位子，要她过来跟她换，她也比手画脚的要她轻轻起身。

    承哗看着两个女人以慢动作交换位子，若非他的自制力够，还有压抑在胸口未散的怒火，他应该会笑出声来的。

    不过，他要惩罚晴心，十二格格说换她就换，在她心中，他难道连一点分量也没有？

    “你要写什么呢？”晴心再次坐到他对面，心头小鹿竟然乱撞一通。

    “你的声音？”他装出一脸困惑。

    “呃——”她连忙加点娇嗲的音进来，“不是说了染了风寒？声音便时好时坏的。”

    “过来。”

    “这……”

    “过来！”他再说一遍。

    她不安的回头看着站门边的十二格格，却见她拚命摇头，还指指书架上的洋文，她一个字儿也不懂的，万一承晔要问她内容怎么办？她反而挥挥手要她过去。

    没办法，晴心只好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想到他突然又是一抱，吓了她一跳，“爷——”

    “何总管，门是开着的吗？”

    承晔真的是睁眼说瞎话，但感觉挺不赖，尤其是将一个把他耍得团团转，还“始乱终弃”的可恶女人抱在怀中的感觉更好！

    何总管一听虽然有些诧异，但仍回答，“是。”

    “把门关上，要林姨也不必担心，待会儿我会在吉时之前带少福晋进房的。”

    “是。”何总管走上前，对晴心挤眉弄眼的紧张表情视而不见，将门一关。

    “他们要做什么？”十二格格不悦的低声问。

    他耸个肩，表示不知道，但却乐见其成，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里面的那一个少福晋才是他们喜欢的少福晋。

    晴心好紧张，狂跳的心脏像是要蹦了出来，她的粉颊贴靠在他温厚的胸膛，不安的想着，他到底要做什么？这样是不对的啊，这个怀抱不属于她……

    她深吸口气，抬头问，“你不是——”

    承晔一手顺势的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就封住她的红唇，她一愣，直觉的想推开他，但他怎么容许？他要她，只要她，而且也打算就在这儿要了她！

    他加深了这一记吻，一手也从她的腰际往上栘，隔着衣物轻抚她的浑圆。

    “不……不可以……”晴心挣扎着。

    “今天的意义即是如此，不是吗？”他的薄唇从她微肿的红唇一路往下，来到她白嫩的脖颈间轻啄吸吮，另一手则利落的褪去她身上的衣衫。

    晴心只觉得理智离她愈来愈远了，“不可以的……不是……不要在这里……”

    不在这里，难道是离开书房，回到房间，让十二格格躺在他的身下？！

    自始至终，他很清楚他要的女人是谁，而他渴望完全拥有她，将桌上的文房四宝及书册全扫落地上后，他温柔的将半裸的她放到长桌上。

    书房外，十二格格一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急忙拉着何总管低声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老脸儿微红，抬头看天，“咳，奴才不知道。”

    “你去敲门！”他不知道，她可知道，她早非清白之身了！

    “不行啊，贝勒爷脾气不好，书房更是禁区，我要闯进去会被杀的，奴才、奴才去做事了！”他急忙退下，但一转身，脸上却是满满笑意，如此也好，少福晋无法走得那么洒脱了吧！

    十二格格杵在门外，走也不愿，但又不能去敲门，气得她只好找林姨跟小柳去。

    书房内，的确充满着旖旎风光。

    晴心的呼吸急促，身上衣衫全被褪去，体内有股不明的欲火在她身上流窜，尤其承晔的唇跟手碰到的地方更像着火了似的。

    她脑袋空白，但却清楚的看到承晔那双深情的黑眸，这双看不见她的眸子竟能深深的魅惑着她、勾引着她，将她推入更深更沉的情欲深渊里……

    她忘了天、忘了地，忘了身在何方，一直到他挺身进入时，那难言的痛楚才令她从情欲中清醒过来，但也只有片刻，承晔用他的温柔及爱恋的眼神、缠绵的低语，让她从不适的痛楚中转为最大的欢愉。

    他凝睇着她那双氤氲着情欲的美丽明眸，终于，他拥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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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实说，你们是不是那个了？！”

    十二格格等了将近一天，直到彩霞满天，才盼到了晴心。

    虽然晴心跟承哗在吉时快到前就离开书房，可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晴心进入新房，接着，奴才们送了一大桶的温水让两人在房中沭浴后，过一会儿，又送进了餐点，然后一个大夫前来看晴心的风寒，就这么磨蹭下来，时间都近傍晚了。

    也到这时候，晴心才能拨空悄悄的离开一清轩，回到云影楼。

    晴心面对十二格格这么露骨的问题，是满脸通红，尴尬得不知所措。

    “快回答我！”十二格格早就没了耐心。

    她低叹一声，“对不起，但你也看到的，我根本没有机会跟你交换。”

    十二格格是知道，但总是不开心，“下一次如果遇到要写洋文时，一定得找个借口混过！”

    晴心也知道要想个办法，但今天初试云雨，承晔一次又一次的要了她，她真的累坏了，“我想睡了，你趁现在快回他身边去。”

    “那是当然，不过，”她突然笑了起来，“你破了处子之身也好，不然，我也很难跟他解释我为何不是处于了。”

    十二格格一离开，小柳这才进来，看晴心一脸疲累，她没说什么，伺候她上床后就退下了。

    此时晴心的脑海里想的都是她跟承晔之间惊心动魄的缠绵，而那样的肌肤之亲，将会变成十二格格和承晔……

    她唇一咬，眼一闭，不要想，不能想……

    而此时在一清轩的卧房里，十二格格才脱去身上衣物，仅着肚兜与亵裤要钻进被窝时，承晔却醒了！

    看着他赤裸的胸膛壮硕有力，她心魂荡漾，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天啊，他的体格可比秦贝子，还有几个跟她翻云覆雨的男人好太多了。

    “晴、心？”

    “呃——什么事？”真是的，这小名得想法子改过来！

    “你陪我到书房去。”他边说边下床穿衣。

    又是书房？！不是早上才去吗？不对，搞不好他是喜欢在书房做那件事？

    十二格格目露淫光的一笑，随即匆匆穿回衣服，陪他到书房。

    但什么事也没发生，她读了一本又一本的账册给他听，念得她口渴累死了，只见月儿上树梢了，他却半点要休息的迹象也没，这儿没茶、没点心，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这人难不成眼盲又耳聋，没听见吗？

    承晔看她臭着一张脸，但声音却尽量保持愉快，分明是口是心非，相较之下，晴心可爱多了。

    “我肚子饿了耶，爷。”她实在忍不住的说了。

    “那就不要念，到外面去，我叫齐力备桌酒菜。”

    “不用了，我们就在房间用就好了呀。”她想跟晴心一样，跟他在房里用餐、沐浴，接着当然就是……她粉脸儿一红。

    瞧她一脸饥渴的模样，承晔可一点胃口也没有，“我觉得今晚的夜风很舒服，还是在亭园里用餐吧。”

    她不悦的看着他起身走出去，但念头一转，两人在月光下用餐也不错，情话绵绵、吟诗作对，再来个月下拥吻……

    但她想的浪漫情景还是没发生，菜一上桌，承晔就出了一道难题给她，让她当场傻眼。

    “过去，罗尔曾邀请我们到他的国家去看看，所以我想从今晚开始，在睡前你就教我一句洋文，简单的对话便行，如何？”

    她结结巴巴的说：“可、可睡前念，怕是愈念精神愈好，会睡不好……”

    “不用担心，我自然会让你累到像今天一样，倒头就睡了。”

    黑眸窜着情欲的火花，而俊美的脸上也没有掩饰想要晴心的灼烈欲望。

    天啊，十二格格急喘了一口气儿，光这个凝眸，她是腹热心煎，心摇神荡，她好想当下就跟他翻云覆雨。

    但洋文教学无疑的成了她最大的障碍，接下来的每一个晚上，她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晴心跟他进房去巫山云雨，而她则被掠在云影楼，成了深闺怨妇！

    由于十二格格晚上不能跟承哗同床共眠，白天时，她总是特别黏他，甚至宽衣解带的投怀送抱，但也不知怎么的，事情总是阴错阳差，获利者都是晴心。

    有时，她心痒难耐的强要抱他、吻他，他却脸色大变，直接推开了她。

    她不懂，这盲眼相公的脾气怎会如此阴阳怪气？

    不过，即便如此，一见那张俊如天神的脸孔与高大挺拔的身材，她仍爱惨了他，但她也知道，要跟他在一起，洋文的事一定得想法子解决，但如何解决？

    “我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晴心已听得耳朵快长茧，可是想到肠枯思竭也想不出办法。

    十二格格脸色一变，正要骂她没事学啥洋文时，承晔竟然也来到云影楼，还在小柳跟何总管的带领下，来到花园的亭台。

    晴心将食指轻压唇瓣，示意十二格格从这亭台这头迎向前去，她则坐着不动。

    十二格格点点头，迎上前去，“你从码头回来了。”

    “身子好些了吗？”

    “恩。”她勉强的回答，因为她身子根本没啥问题。

    “你最喜欢看船，所以我买了一个小东西给你。”承晔一回头，何总管立即走上前，将一个用象牙做成的小船模型交到十二格格手上，但他的眼睛却是看着眼泛泪光的晴心，唉，这礼物是给她的啊。

    晴心好感动，他竟然这么有心！

    “喜欢吗？”承晔似有若无的瞟了她一眼，但随即定视在十二格格身上。

    喜欢、喜欢极了！晴心无声的泪水滚落眼眶。

    什么烂东西！十二格格一脸不屑，但还是接过手，虚伪的笑，“喜欢，谢谢。”一说完话，她即不悦的回头瞪了晴心一眼，都是她，说什么码头有太多人见过她，自己到那里肯定会被揭穿，所以只得委屈她装病，不要出去抛头露面。

    但瞧瞧这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她要是去了，肯定会选些贵重的珠宝首饰！

    “爷，你累了吧？我们回房，我伺候你沐浴。”

    但承晔却没理她，反而越过她，往晴心走去，十二格格急得要她赶快走开，但晴心才刚起身，他已走到她身边，而且好巧不巧的，就要往晴心坐的位子坐下，她吓得急忙捂住口鼻起身，就担心他发现这儿也有一个人，不过，才往旁边轻轻走了一步，就被他的手一拉，“晴心？”

    “呃——是。”晴心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但眼中仍有感伤的泪水在打转。

    他装出一脸迷惑，“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刚刚听你的声音明明在——”

    “我、我故意跟你捉迷藏。”她拭去突然滚落眼中的泪水。

    “你的声音——你哭了？”

    她一愣，泪水却跌落得更凶，忍不住哽咽的道：“因为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他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这看在十二格格眼里更是气坏了，怎么每回有这种好事都归她？！

    “我们先坐下来吧，你好像哭得很伤心。”

    此时，硕仁、杜乔宣、林姨、齐心、齐力等人也来到云影楼，他们是来看晴心的，却意外发现承晔已从码头回来，而且直接来到这里，看到他怀中的人儿是晴心时，众人的眸中都出现笑意。

    但这令晴心更不自在，她急着要推开他，没想到他却说了，“你最近好奇怪，我要抱你时，你又害羞，但我不抱你时，你又主动的倒贴过来要吻、要抱的，你自己说，你到底是希望我抱？还是不要抱？”

    困窘的晴心直觉的看向脸色难看的十二格格，以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当然要抱啊！她恶狠狠的给她一个唇形，她可不想守活寡！

    晴心吞咽了一口口水，“呃——要……”

    他魅惑一笑，抱得更是理所当然了，接下来，他跟她聊码头的事，还说大家都很想再见到她，也说大家对她印象深刻，说她美若天仙、雍容大方，是世上少有的女子……

    晴心被称赞得脸红不已，十二格格却是气到不行，还拚命朝她比手画脚，要她滚了！

    事实上，她也浑身不自在啊，瞧瞧硕仁、杜乔宣、小柳、林姨、何总管、两个门神等一大群人都笑咪咪的看着他们，她好尴尬呢。

    “我去沏壶茶吧？”晴心试着要从他怀中起身。

    “这种事叫小柳去就奸了。”他才不放手。

    “是，小柳马上去。”小柳马上开心的出声，晴心则懊恼的瞪她一眼，不会不出声，假装不在吗？

    小柳很快的将茶奉上了，又笑咪咪的站到林姨身边去了。

    这一次，晴心以眼神向众人挤眉弄眼、示意一番后，又想从承晔的怀中起来，“我去做点小点心给你吃吧？”

    “让林姨去做就行了。”

    她拚命向林姨摇头，但她也不合作，马上笑着出声，“没问题，我这就去。”

    晴心无奈的吐了口长气，看着一旁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十二格格，再看着紧抱着自己不放的男人，“我想回房沭浴。”

    这一次，他笑着恩准了，“好，我们一起回去洗。”

    她脸色一变，急急的道：“不不，再等等好了，呃——我想、想去上茅房！”天啊，竟然逼她得用尿遁的！

    他微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她，还真是难为她了，找了这么一个不雅的借口，“好吧，你去。”

    晴心松了口气，连忙跟十二格格使眼色，但其他人可是不怎么开心，她静静的走到小柳身边，四周就这么静默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晴心才向十二格格点点头，要她走到承晔的身边坐下。

    “我回来了。”十二格格随手将玩具船放到桌上，娇滴滴的等着他抱，但他就是不动，她忍不住又提醒他一次，“我回来了嘛。”

    他没有理她，目光瞥过站在小柳及何总管身后的晴心，又回到十二格格身上，一见到她要直接坐到他的腿上，他突地起身，吓得她差点没摔倒。

    伸手在桌上摸索，拿到象牙小船后，举步就往前走，而且笔直的朝何总管走去，而何总管身后的晴心是脸色微白，心儿狂跳。

    在场的每个人神经都是紧绷的，怎么回事？！贝勒爷想做什么？

    就在承晔要靠近何总管时，突地一个跟舱，就要往前扑倒时，何总管急着上前，但晴心的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还好吗？”

    “没事，只是，你怎么又走到我前面了？”承哗笑得好温柔，她却无言以对。

    他将那艘船放到她手上，“还是你拿着好了，免得我弄坏了。”这是给她的啊。

    晴心眼眶泛红的接过手，终于能细细的打量这份送入她心坎里的礼物。

    “刚刚不是想回房沭浴？我们回房吧。”

    “呃？我想，等等——”

    他蛮横的拥着她就往前走，她赶忙回头要十二格格跟上来，十二格格也急着拉起裙摆要追上，没想到——

    “任何人都不准跟上来！”冷冷地开了口。

    “是！”

    何总管等人都大声应话，拚命忍住笑意，杜乔宣甚至直接挡在十二格格的面前，气得她是牙痒痒的，其他人则送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但心里可真的笑翻了。

    午夜时分，一盏油灯下，晴心、十二格格、硕仁跟杜乔宣都坐在云影楼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会离不开，而十二格格也当不了少福晋。”晴心的心情很沉重。

    “你这话什么意思？”杜乔宣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我打算离开了。”她刚刚才从承晔温暖的怀抱离开，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离不开了。

    “我赞成，至于洋文的部分，我已经想好方法，我会先假装生了一场大病，虚弱得根本没法子帮承晔，迫得他不得不找个翻译官帮忙，日后，我就以久没使用洋文为借口，忘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想到这法子，十二格格可是得意极了。

    “那嫂子打算什么时候走？”硕仁关切的问。

    晴心苦笑，“明天吧，总要跟大家说声再见。”

    “你真舍得？！”杜乔宣口气变冲了。

    “你这什么问题？她再怎么舍不得，也改变不了承晔才是我十二格格丈夫的事实！”十二格格这句凶巴巴的话让在座的其他人都顿时无言。

    而她丢下这句话，就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小柳替她掌灯回一清轩去，她要回到承晔的身边去睡觉！

    硕仁跟杜乔宣还想谈，但晴心面色凝重的摇头，“本来就不属于我的，我有什么立场去争取？你们回去吧。”

    两人看她去意甚坚，也只能先东厢房。

    路上，杜乔宣愈想愈不对，“不行，我不要晴心离开！”

    “这事的确无奈，我们不能改变什么的。”硕仁也不想要嫂子离开啊。

    “不行，我一定要留下她，你不懂，晴心爱承晔，承晔爱的也是她，相爱的两人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吧？”她握着他的手激动的道，“是晴心让我体会到这一点的，她一走，她跟承晔都不会幸福！”

    “可是哥哥又不知道——”

    “那是现在。你仔细想想，大部分的时间，跟承晔在一起的人都是晴心，所以他才没发现有两个少福晋啊。”

    “有可能。”

    “所以，我相信如果晴心走了，承晔肯定会察觉不对的，他眼瞎心不瞎啊！”

    “那怎么办？去向我哥通风报信吗？”

    “我不敢，”杜乔宣咬着下唇，“我们无法预料你哥的反应，万一害了晴心……”

    “那怎么……谁？！”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让他们吓了一大跳，但因云层刚好遮掩了明月，一时之间，两人也看不清他的脸孔，刹那间，当云层散开，银色月光洒下，照亮了承晔那张无与伦比的俊美脸孔时，他们更是吓得面无血色，惊叫起来。

    “哥？”

    “承晔？！”

    承晔脸色凝重的走进来，“你们不用想太多，我不会让她离开。”

    两人面面相觑，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你全听见了？！”

    他冷冷的回应，“也全看见了。”

    他们先是一愣，接着惊愕的瞪大了眼，“看？”

    没错，当晴心从他怀中偷偷溜出去时，他也跟着出来了，听到她在云彩楼说的那些话，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现身，但他忍住了！

    “我很早就恢复视力了，但暂时，还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知道吗？”

    两人只能傻愣愣的点头，仍然说不出话来。

    天泛鱼肚白，十二格格就被房里的某个声音吵醒，她昨晚回房时，承晔根本就不在，她等了又等，竟等到睡着了，难道他回来了？！

    她眼睛一亮，很快的拉开床上的帷帐，可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名高大英挺的陌生男子，她一愣，“你——你是谁？”

    靖宇诧异地抚着下颚，笑看着她，“我才想问你是谁？那个可爱的大美人呢？”

    这个英俊的男人吊儿郎当的，但笑容却相当魅惑人，不过，他指的大美人是晴心？想到这里，她不平的反问：“我不美吗？”

    他耸肩，答非所问，“看来那两个门神愈来愈不尽责了，怎么主子房里换了一个女人都不知道，还让我大剌剌的进来。”他转身就出去，在经过两个站岗的门神时，丢了一句话，“你们的贝勒爷也会花心了。”

    齐心、齐力一脸的莫名其妙，花心？房里不是主子跟晴心格格吗？

    呆呆看着靖宇往云影楼的方向走，此时他们的主子竟然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两人一愣，急问，“贝勒爷什么时候出去的？”

    “昨晚，但我跟少福晋都没惊动你们。”

    “连少福晋都出去了？！”那房里的不就是十二格格了？

    见他往里面走，齐心、齐力互看一眼，急忙又上前拦阻，“刚刚靖宇少爷来找爷，因为爷说过他是唯一一个不必通报就可以进去的朋友，所以我们——”

    承晔脸色一变，打断他们的话。“他人呢？”

    “说什么主子会花心之后，就往云影楼去了。”

    “该死的！”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承晔只好长话短说，迅速交代两人一些事，要他们赶到云影楼去。

    他说了那么多，但他们却被其中一段话给怔住了，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的眼睛，他们耳朵坏了吗？刚刚主子说他能看见了？！

    “快去！”承晔吼了呆若木鸡的两人，他还要把十二格格这个麻烦处理掉呢！

    恍然回神，他们急忙前往云影楼，正好看到晴心跟靖宇在谈她跟十二格格的事，还要他帮忙隐瞒身分……

    靖宇真的有点被搞胡涂了，眼前这个可爱的大美人一看到他，就连珠炮的说起她替承晔换妻的事，还要他千千万万不要告诉承晔……

    可是——“瞒得了吗？”

    她急切的猛点头，“瞒得了，我们已经瞒了好一阵子了！”抬头看到齐心齐力就站在前方，连忙要他们过来，“你们也有听到我跟靖宇说的话了，对不对？你们告诉他，我们是不是瞒过爷了？”

    “呃，是瞒了好一阵子了。”回答得艰涩又心虚，因为他们刚刚才知道他们全被贝勒爷给骗了，“但是——”

    “你听到了吧？”她没让两人说话，急着看着靖宇。

    他不懂，“怎么可能？难道那药没效？！”

    “什么药？”

    “恢复视力的药！”

    她的心猛地一震，头皮也跟着发麻，“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格格，其实——”齐心、齐力急着要插话，但就是插不进去。

    “恢复时间因人而异，但是承哗服下药也已有一段日子，早就应该——”

    “格格！”他们担心靖宇少爷说出不该说的话，急得发出狂吼！

    晴心吓了一大跳，抚着怦怦狂跳的胸口，“你们干么？”

    “我们来是要告诉你，贝勒爷不太舒服，痛得在床上直打滚，但贝勒爷要看你——呃——不是，是十二格格，但我们找不到她，所以请你过去！”其实十二格格已经被爷点了昏穴后丢到后面的客房，但当然不能说。

    “怎么不早说呢？！”事关承晔，她立即乱了方寸，担心的转身就往一清轩奔去。

    齐心齐力这才大大的松口气，但一见靖宇少爷也要跟过去，两人急忙阻挡。

    “你们搞什么？我可是个大夫、不，还是个神医呢！”靖宇也担心好友的身体。

    “抱歉，是贝勒爷交代的，他请你留在这儿，要我们不得让你说出他恢复视力的事，所以我们刚刚才会急得用吼的。”齐力忙解释。

    他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不过，好像挺有趣的！那当然要多留几天看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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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晴心跑到一清轩，就看到承哗躺在床上痛苦的申吟、翻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来人啊！快来啊人，去找大夫来！”

    “不用，不用大夫！”承晔频摇头。

    “不找大夫怎么行？”她着急地坐到床缘，倾身看他，俊脸上都冒出冷汗了。

    “我只是头痛……”

    “不成，还是要叫大夫——”她想起身，但他直接抱住了她，“不用了，让我抱着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

    她不懂，但只要能让他不痛，她便乖乖让他抱着，而令人讶异的是，他慢慢的安静下来了，只是浓眉仍揪紧，眼睛也紧闭着，肯定仍痛吧。

    奇怪？十二格格去了哪里？

    承晔深吸了口气，靖宇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他的计划，原本想惩罚晴心的欺瞒，再找个时间让她知道他已恢复视力，两人尽释前嫌，可是现在若让她早一步知道他看得见却还冷眼看她跟十二格格演戏，火冒三丈的人肯定换成了她，他的惩罚反而失了正当！所以便宜她了，他扮瞎子的戏得落幕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又眨眨眼，突然一愣，就怔怔的瞪着她看。

    “怎、怎么了？”睛心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承晔还是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伸手先摸她的柳眉，再来是那双写满关心的璀亮明眸，往下滑过直挺的鼻粱，一直来到她那张红滥的樱唇。

    她呆呆的让他摸着，不解的看着他那双像是以眼神勾勒她轮廓的深邃黑眸。

    “我——我可以看见你了，可以看见你了……”他难以置信的低喃。

    晴心先是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但随即惊喜的大叫，“真的？你说真的？！”

    她紧紧的抱住他，“天啊，太好了！”她喜极而泣。

    紧紧拥抱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稍微放开她，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好漂亮，没想到我的少福晋是如此美丽的一代佳人。”

    闻言，她脸色刷地一白，这句话像铁锤般重重地敲向她的心坎，她慌乱的起身推开他，“呃，我、我太高兴了，竟忘了得赶快去通知少遥首来。”

    “你不是少福晋？！”他脸色一变，立即伸手扣住她的手臂，这该死的女人，都到这时候了，她还要演？！

    “不、不是，对不起，我……我是十二格格的朋友，这两天才来做客的，刚刚因为一直听到里面有痛苦的申吟，所以我才进来看……因为你说你抱着我就可以不那么痛，所以我就——”她脸色苍白，说得语无伦次，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

    “但你的声音跟晴心好像。”他心头火冒三丈。

    “有不少人都这么说！我马上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她急急的丢下这句话，抽回自己的手跑出去，却正巧碰到从外面走回来的十二格格。

    十二格格一脸困惑，奇怪，自己不是在房里？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客房去？

    “十二格格，快回房间，承晔他、他看得见了。”晴心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

    “什么？！”她眼睛一亮，“他看得见了！”太好了，那她的丈夫就不是盲人了！她兴高采烈的往房间奔去。

    不一会儿工夫，靖武山庄的上上下下都知道承晔恢复视力了，每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也知道治好他眼疾的就是靖宇少爷，不停的去向他道谢。

    然而对晴心来说，这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纸包不住火，承晔的眼睛复明了，她跟十二格格无法在他面前换来换去，就算山庄上下都帮她忙，一起包庇十二格格，她还是有预感，绝对会出问题。

    而她才不会笨得等别承哗自己发现真相，到时那个雷公可能对她五雷轰顶，把她炸得粉身碎骨，而她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还是趁状况还能控制时先逃。

    她很快收拾好包袱，小心翼翼的将承晔给的象牙船小心包好才放入包袱内，眼眶忍不住泛红了。

    哭什么呢？笨晴心，至少，她还赶得及公主帮的启航嘛，而且还是带着好消息离开的，承晔至少看见她了呀……

    “你要去哪里？”

    乍听这声音，她飞快抬头，竟看到承哗就站在门口。

    “呃——我只是打扰几天，刚好该走了。”她喉头酸涩，感觉到眼睛又湿了。

    知道他眼睛好了，她还要走？！这女人对他的感情根本是假的！承哗深邃的黑眸冒出怒火。

    他为什么这么凶狠的瞪着她看？！她咬着下唇，胃也起了一阵痉挛，“我——”她有惹到他吗？但这句话，她竟说不出口！

    冷下防地，他突地进来，一把拙著她的手，她脸色一僵，更为忐忑不安，“你做什么？”

    “为什么我抓着你的感觉，跟我跟抓着少福晋的感觉这么像？”

    “没、没有的事。”晴心尴尬一笑，慌乱的扯回自己的手，“因为我们身形都纤细，所以——”

    “是吗引”他胸口烧起了熊熊怒火，她还真能撒谎，她以为能瞒多久？

    一看到他那双深邃黑眸窜出了狂怒的火焰，她的心一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事情好像失控了！

    “跟我来！”

    他突然抓着她，施展轻功直接来到马厩，拉着她一起坐到马背上后，策马往森林而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就算要去也应该带你的少福晋去……”

    “你给我闭嘴！”

    雷吼声又响了，她连忙闭嘴，他一路策马到森林里头，很快的来到一处湖边，她不知道这个森林里有湖呢。

    承晔臭着一张脸，翻身下了马背，没吭半句，竟然“噗通”一声就往湖里眺。

    她当下一窒，想也没想的急忙也下了马儿，快步的跑到湖畔大叫，“爷，你干什么？你上来啊！”

    但她等了一会儿，就是没见他上来，她急了、慌了，“你快上来啊！”

    四周仍静悄悄，湖面上仍是平静无波，只有风儿拂过树梢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她也跳下去，就在此时，承晔突地从湖底窜上来，出现在她身边。

    晴心眼中进出了泪水，“天啊，你吓死我——”

    他面色严峻的打断她的话，“你为什么跳下来？”

    她心儿一紧，不敢再说话，她明白了，他是在试探她、在怀疑她，她早知道他不是好唬弄的人了，但现下她怎么承认？！

    她转身游上岸，避开这个问题，但他也跟着上岸，咄咄逼人的再问：“你为什么跳下去？”

    她的五脏六腑全揪成了一团，只敢摇头。

    他气愤的抬起她的下颚，直视她的美眸冷冷的道：“你不知道答案？那我告诉你，因为出嫁从夫，我跳，你也跟着跳！”

    晴心脸色刷地一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恶狠狠的瞪着她，好，他就看她可以否认到什么时候！尽管两人浑身湿，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臂，再次将她带上了马背。

    “我们是要回去吗？”她真的好不安啊。

    他不说话，只是紧绷着脸，骑马奔驰。

    “爷到底要去哪儿？”

    “码头。”

    她一愣，那怎么成？她一出现在那儿就露馅了！她忙回头，“爷，要不要先回山庄换衣服，再让少福晋陪你去？你浑身都湿了。”

    “我习惯了！”

    黑眸闪动着两簇危险寒芒，恶狠狠的怒视着她，晴心懂了，他在暗示，她说过她是个大衰神，他碰到她，不是成了落汤鸡就是落水狗……

    承晔一路奔驰来到热闹的码头，不少人一看到晴心，都笑咪咪的跟她打招呼。

    “少福晋，好久没看到你了！”

    “怎么你们又是湿淋淋的，要不要换件衣服？”

    “不用了，她特别爱玩水，待会儿也许又下水了。”承晔微笑的婉拒大家的好意，但在低头看着自己怀中也低下头的美人儿时，眸中再现怒火。

    晴心什么话都不敢说，他要她承认她是他的少福晋，可是她本来就不是婚配给他的十二格格，不是他的少福晋。

    此时，承晔突然看见一个人，远远的叫了他，“得贤！”

    李得贤正在跟一个洋人说话，一见到这对俊男美女，脸瞬间苦了一半，“呃——贝勒爷，少福晋，我、我现在很诚实的在当翻译的工作，请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别把那件说不得的事说出去啊。”

    承晔冷冷的看了怀中的人儿一眼，再问他，“你认识她？”

    李得贤一愣，不明白贝勒爷的问话，但他还是赶紧回答，“爷真爱说笑，爷就是讨了少福晋这个洋文极溜的才女，我才丢了工作，怎么会不认识？”

    “很好。”他冷冷的看着低头不语的晴心，眼神阴鹭的瞟了港湾上的大小船只后，一手扣着她的纤腰，施展轻功落在一艘停泊较远的无人画舫上。

    “够了吗？！还是要找更多人，你才肯承认你是我的妻子！”

    “不必了。”晴心叹了一口长气，抬头看他，“你可以放开我了，我们好好谈一谈。”

    他这才放开扣住她纤腰的手。

    她无奈的坐下来，娓娓道来他已知晓的换夫内情，但他没有打断她，冷峻的黑眸紧盯着她的神情变化，想从她眼中看到他想看到的勇气，但，没有……

    晴心沉重的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深吸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不掉泪，再挤出一个笑容，“明白了吧？所以我根本不是你的妻子。”

    “那又如何？那天跟我在书房里洞房的人是你吧！”

    一针见血的话令她的粉脸一红，“呃——是这样没错。”

    “所以要走的人是十二格格，不是你！”这个笨女人！

    “不对，不是这样的，如果——如果我没有提议跟她交换，也许她会好好的在这儿当她的少福晋，她不会被秦贝子打得浑身是伤，也不会被休了……”

    “所以因为愧欠，你要把我出让了。”他咬牙切齿。

    “我——”

    “你既然有胆子把我的妻子换了，就该有胆子强占这个位置到底！”

    “可是——”

    “妻子换来换去的，你以为我没知觉？因为我是个瞎子，所以什么样的女人我都没感觉？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跟她翻云覆雨？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如此愚蠢好欺？！”他连珠炮的怒声咆哮。

    她难过的频摇头，“不是那样的！”

    “我看不起你，虽然我愚蠢的把感情投注到你身上，但此时看来，你抛弃自己的感情、对自己不诚实，对我不诚实，更是愚蠢！你以为你的出让可以成就她的幸福，那我的呢？！”

    她泪水盈眶，“对不起。”

    “对不起？！”承晔忍着胸口满满的狂暴怒焰、忍着想将她抓起来用力摇一摇的冲动，咬牙切齿瞠视着她，“这不是我想从你口中听到的话，我要你去跟十二格格说，说你爱我，少福晋这个位置你绝不退让！”

    “我要是能这么做早就这么做了，可我不能那么自私啊！更何况，我顾虑到的绝不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她愈说也愈生气，“是你，我怕你好不容易走出失明的阴霾，愿意笑了、愿意接受我了，如果你知道我欺骗你后，会把我轰出去、会讨厌我。”

    “事实证明，这些事都没有发生，我要你留下来。”

    “可是十二格格——”

    “她早就是别人的妻子，干我何事。”

    “但是……”她还是愧疚不安啊，“老实说，我的阿玛、额娘已经习惯我闯祸了，若我真的拿到休书，他们可能连骂我的力气都省了，可是十二格格的父母很好面子……”

    “该死的，都什么时候了？你想的竟然是她要如何面对她的父母？那我的感觉呢？！”他为之气结的怒声咆哮。

    “我真的不知道！这祸是我闯下的，我也不知道我会爱上你，整个情况就全失控——”晴心倏地住口，天啊，她竟然说得这么直接，“我爱你”三个字都出口了？

    但这么美好的一句话，听在怒焰冲天的承晔耳里，无疑是火上加油，“听起来全是我的错了？”

    “不是不是！”他也要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嘛。

    “对，就是我的错，早在闯进你的房间看到你沐浴的那一刻，我就该告诉你我的眼睛已经恢复光明，那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失控又可笑的戏码发生了！”

    没错，他若说了，他就不会那么清楚得看到她的真善美，那么愚蠢的把心交给了她！

    “你在说什么？！”她好错愕。

    “我过了一段睁眼说瞎话的日子，”他冷笑，“就看着你跟十二格格在我面前演着可笑的换妻戏码。”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么可以——”

    “不过话再说回来，如果我很早就让你知道我看得见了，那不是错过这出精彩好戏？”

    “啪！”地一声，她气愤的扬起手用力掴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他大为光火的一把扣住她的手，怒目切齿地瞠视着她。

    睛心眼眶泛红，“你太过分、太可恶了！”这段日子她过得多么煎熬，他却在看戏！

    “我可恶？远比不上你吧！”他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扯到他面前，再刻意的凑近脸，让她感受到他澎湃汹涌的怒涛。

    “现在，你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去收拾。”

    晴心脸色苍白，瞪着这双阴寒狂怒的黑眸，她也无言了。

    靖武山庄里，气氛诡异。

    真假少福晋面对面的坐着，但两人中间又坐了承晔，而在另一旁，有留下来看戏的靖宇，还有刚好想来看看儿子跟媳妇儿恩爱模样的致亲王夫妇，他们已从何总管那里得知儿子眼睛复明的好消息，而坏消息是他们认定的儿媳妇其实并非真正的十二格格，而是玉亲王府的晴心格格。

    “但是晴心格格已经跟贝勒爷圆房了呀！”小柳实在忍不住的开了口，“格格当侧福晋是再好不过了，也许她肚子里已有娃儿了！”

    这么私密的事被公开谈论，晴心一张粉脸涨得红通通的，但承晔的脸色仍然凝重，一双闪着狂暴怒光的黑眸仍然紧盯着她。

    “小柳这话说得对极了，就这么办。”致亲王跟顺晋点点头，笑得阖不拢嘴。

    闻言，十二格格摆起臭脸，其他人则是开心点头，这的确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啊。

    “我拒绝。”承晔突然开口。

    众人顿时噤声、面面相觎，十二格格再现喜色。

    “我不可能让她当侧福晋！”他冷硬的瞥了脸色苍白的晴心一眼，随即起身回一清轩去，留下尴尬面对众人的她。

    她看得出来大家都想安慰她，“别说了，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怜惜，但我累了，真的想回房小睡一下，容我告退。”她把满满的苦涩与难过埋在心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后，起身离开。

    小柳难过的要跟上前去，但被靖宇拉住，摇摇头，“我想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不过，有个人，倒是该好好的去开导开导，他向致亲王夫妇一拱手，一派泰然的前往一清轩。

    而一看到臭着脸，像尊雕像坐在书房的好友，他劈头就问：“你不后悔？”

    承晔冷冷的瞥他一眼，“我已经后悔爱上她了，没有勇气的女人！”他心中余怒未散。

    “她只是无法自私。”靖宇走到他身边坐下，“那么好的女人，一旦放开手，你真的会——”

    他怒不可遏的咬牙打断好友的话，“你该劝的人不是我，是她！”

    “也许吧，但从她看到我，就劈哩咱啦的说了一大串要我隐瞒她跟十二格格之问的事时，她对你的深情可是溢于言表，也担心你就此受伤——”

    “该死的，我没那么脆弱！”他气愤的怒吼，她以为他是瓷做的？！

    “那好吧，也许你可以爱得义无反顾、爱得很霸道，但对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要她不顾一切的追求自己的幸福，甚至是牺牲、取代或踩着别人而得到幸福，她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医者不只医病也医心，靖宇对晴心的心思，他相信自己拿捏了有八、九分！

    见好友还是绷着一张脸，他想了一下又道：“你不妨反问自己，如果她一开始就是一名自私自利的女子，你还会为她心动吗？”

    靖宇语重心长的留下这一席话后便离去了。

    另一厢，晴心仍留在云影楼，虽然躺在床上，但她根本睡不着，不听话的泪水一滴滴的滚落眼眶。

    如果可以，她当然可以强霸着承晔的妻子位置不放，因为她爱他、爱到愿意舍弃自己航行的梦想，然而她对十二格格真的有愧疚啊，她相信十二格格如果一开始就嫁给承哗，即使他不爱她、不理她，但她至少可以安安稳稳在靖武山庄里优渥的过一生……

    她擤了擤鼻子，又想到侧福晋的事。

    无情无义的家伙，竟然连这个可以让她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不给，那她留在这里做啥？等着他把她轰出去吗？！

    她倏地坐起身来，瞪着她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气愤的拭去泪水，拿起包袱，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形下，施展轻功到了马厩，上了马，往侧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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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傍晚时分，小柳捧了一盆洗脸水走进房间，“晴心格格，该起来了，都到用晚膳的时间了，王爷、福晋都在等你——”一见到空空如也的床铺，她很快的放下那盆水，慌乱的四处叫唤，“少福晋？不对，晴心格格！”

    小柳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人，又见到有些衣物不见了，她哭着跑去找齐心、齐力，两人一听晴心格格不见了，急忙去通知贝勒爷。

    承晔简直快气炸，这个女人是铁石心肠吗？竟然就这么全丢下了？她可真舍得啊！

    “贝勒爷，要不要我们追上去？也许少福晋还走不远？”

    “罢了。”

    “贝勃爷？！”

    “我说不用了！”他气得大吼。

    两人不敢再出声，小柳则难过的扁起嘴儿，泪流不止。

    致亲王夫妇得知晴心不告而别，心绪复杂，事情明明可以好好解决的，现在却……见儿子一张俊脸阴鹅冷郁，两老也待不住，当晚便离去了。

    至于靖宇也送给他一句话，“小心得心病，我可没药医。”也离开了山庄。

    不同于山庄上上下下的愁云惨雾，十二格格是眉飞色舞，她很早就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躺在床上等着承晔，但等到天都亮了，也没等到他，最后还是受不了周公的召唤，呼呼大睡。

    而少了晴心的靖武山庄，变得很没有活力，每个人都意兴阑珊的，偏偏十二格格又以少福晋自居，吆喝东、吆喝西，还“奴才、奴才”的叫个不停，大家对她是既讨厌又无奈。

    杜乔宣是唯一敢跟她对呛的人，而且呛得够辣、够直接，“在我心里，少福晋只有一个，就是晴心格格。”

    十二格格当然不悦，但偏偏杜乔宣比她凶，她对她也没辙。

    还有她那个俊美无俦的丈夫，天天都不回房睡，听说都去了云影楼，而齐心、齐力则成了专门阻挡她的门神，她同样没辙。

    承晔其实一连几天都不能阖眼，他的心情澎湃汹涌，尤其一想到那个该死丢下他的女人，他就气得睡不着！但也因为睡不着，他跟她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便一一浮现脑海，她的娇俏、善良、调皮等各种表情，更是牵动着他的每一个思绪，他想起靖宇的话——她只是无法自私……

    “哥，我可以进去跟你谈谈吗？”

    书房外，传来硕仁的声音。

    他吐了一口长气，“进来。”

    硕仁走了进来，直直的看着他道：“去把她找回来吧。”

    他不悦的撇撇嘴角，“你在说什么？”

    “哥很爱晴心吧，其实我也很爱她——”

    承晔黑眸进出怒火，粗暴的上前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硕仁无畏无惧的直视着他，“乔宣也很爱她，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除了十二格格外，每个人都好爱她，”他抿抿唇，“能得到这么多人喜爱的女人，她的心里只有哥的存在，在我看来，哥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了！”

    承晔霍地松开他，“说够了没有？”

    “没有，因为我还要提醒哥，她爱上哥时，哥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可见她对哥的爱有多特别又是多么值得珍惜。”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已经够了，出去。”

    硕仁见他的神情已和缓许多，相信有听进他的话了，这才转身出去。

    承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曾几何时，这个怯懦内向的弟弟竟然有了胆子来训他，这难道也是那个可恶女人教出来的？！

    他抿紧了唇，思索许久后，他走出去，“齐心、齐力。”

    两人连忙跑过来，承晔随即交代他们去一趟永安查一些事情，而且必须要快去快回。

    因为他很清楚要找回那个可恶的女人并不难，但他得先想法子除去她心中对十二格格的愧疚，不然难保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带着他的孩子逃家！

    两人衔命离去，披星戴月的快马直奔永安，在查得贝勒爷交代的事后，又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而这已是五天后的事了。

    他们将查到的事迅速回报给贝勒爷后，便见到他露出了这阵子以来好久不见的笑意，两人也露出笑容，因为有人要倒大楣了！

    翌日一早，十二格格就被承哗叫到书房。

    她有些困惑的看着桌上的一只包袱，还有一个珠宝盒。

    “打开看。”承哗面无表情的道。

    她点点头，打开盒子，一见里面全是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还有一大迭银票时，难掩贪婪的拿起珠宝、银票，笑得阖不拢嘴。

    看她的表情，让承晔想到晴心，这个珠宝盒是他要小柳拿来的，晴心离开时并没有带走它，只带走了她爱的象牙小船，而当时她看到这些珠宝饰品时，兴趣缺缺的表情，他可是印象深刻，不由得黑眸中浮现温柔的笑意。

    此时的十二格格正好从闪亮的珠宝中抬头，一见到这个温柔含笑的眼神，又想到他送珠宝、银票的，误以为他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眉开眼笑的正要投怀送抱时，他却又塞了另一张纸给她。

    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张休书，她眼睛倏地瞪大，“这、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你的第二张休书？你怎么不知道这是做什么？”他口气充满讥讽。

    十二格格脸色苍白，“你怎么可以……”

    他冷觑她一眼，“丈夫寻花问柳，自己也红杏出墙，又被丈夫撞见淫luan之事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子，你说我可不可以？！”

    她倒抽口冷气，踉脍的倒退一步。

    “这些珠宝，还有银票，只要你不过度挥霍、不养小白脸，足够你舒舒服服的过下半生，不过，”他神情严峻，“这不是对你的仁慈，只是为了让一个笨蛋放心的跟我在一起，不因愧疚而舍弃了她该得到的幸福，如此而已。”

    承晔在说完这一席话后，十二格格就被永远的请出靖武山庄了。

    北京城

    玉亲王府里，一座高高的楼阁上，四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正坐在一起，认真的看着摊开在桌上，那张已经规画完整的航海图。

    这一次，兰轩、馥薇、静瑜等三个格格又再一次的铩羽而归了，她们在刘家港被各自的父母领回，心情已够差了，没想到，被“押”回到北京后，晴心又替公主帮添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儿！她被秦贝子给休了！

    物以类聚嘛，她们四大美人都是好奇宝宝，因此晴心也不吝惜的将被她弄得一团乱的婚后生活大略说给其他三美听，当然，说得一点都不精彩，而且平淡无奇，因为她跳过了她跟承哗的感情部分，所以在其他三美听来，十二格格取代她留在靖武山庄，反而是件好事呢。

    只不过，玉亲王跟福晋一见她们这几个女娃儿又凑在一起，是头疼得直摇头。

    因为她们在一起绝对没啥好事。

    他们就是不懂，怎么别家的女娃儿都有女娃儿该有的样子，但这几个格格却像身上长了翅膀似的，老想往外飞！

    尤其是他们家的晴心，将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痛，再也销不出去了，只能在家孤独终老，因为她已成为北京最大的笑柄，也许飞走了还好一些……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锣鼓喧天的喜乐声，鞭炮声四起，好不热闹，夫妇俩也好奇，便出去瞧了。

    “有人要娶妻吗？又是哪家千金要出嫁？怎么也没听说呢？”馥薇也好奇的起身，居高临下的往府邸外看出去。

    “反正又不干我们的事。”晴心意兴阑珊的盯着地图看。

    “奇怪，迎亲队伍好像是往这儿来的？”兰轩也站起来看了。

    “嘿，瞧那顶金碧辉煌的十六人花轿，好盛大的排场啊，迎娶的队伍、喜娘、丫鬟及随侍们少说百人，”馥薇愈看眼睛愈亮，“晴心，你快来看，那个高高坐在黑色骏马上的男人，他长得好英俊又好有气势啊！”

    “那又怎样？”她还是端坐在位子上不动，但静瑜也跟着起身看了。

    “看一看嘛！你跟十二格格同日出阁的那天都没有这么热闹呢！”馥薇忙催促着她起身。

    看就看嘛！不过，提到那一天的“错误”，她还是挺心酸的！晴心吐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身一看，整个人随即一震。

    不该看的啊，这一看竟好巧不巧的对上一双冷峻狂霸的黑眸，而且因为这个眼神太凶恶了，第一个闪过她脑海的字就是“溜”！

    她转身要逃，但还来不及走上一步，一个身影迅速的飞掠而来，直接伸手点了她的昏穴。

    公主帮的格格们目瞪口呆，瞪着男人轻轻松松的把她打横抱起。

    “我来要回我的妻子！”承晔一开口就充满了狂妄。

    “你是？”三个大美人都好奇，但也立即想到有人不诚实，隐瞒了些好事呢。

    承哗深情的凝睇着怀中的人儿，“被这个笨蛋给换了妻子的男人，但他已经决定‘将错就错’。”

    闻言，众美人儿都不由得嫣然一笑，看来，公主帮的事迹马上又要添上另一桩了！

    北京城外，一栋私人豪华宅邸里。

    晴心迷迷糊糊的苏醒过来，一双美眸眨啊眨，看了看四周，她是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而且——她困惑的低头一看，她身上被换穿了一身大红的新嫁衣，这个房间也布置得喜气洋洋，龙凤双烛也燃烧着，桌上还摆放了桂圆、喜糖、花生、红枣、莲子及交杯酒等东西。

    此时房门突地被人打开了，她直觉的往门口看过去，却见到一身新郎喜袍的承晔阔步走进来。

    “你——”她看看自己又看看四周，“这是怎么一回事？！”

    承哗只是瞪她一眼，走到桌旁，拿了颗桂圆就塞到她嘴里。

    “唔——”

    “吃！”他一连喂她吃了花生、红枣、莲子、喜糖等喜盘上的东西后，最后才拿了两杯酒，“喝下。”

    晴心莫名其妙被连续被塞了一堆东西，好不容易咽下了，她当然想说话，可这个霸道的男人又半强迫的逼她喝下交杯酒。

    她一咽下酒后，就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

    “之前我弟代我跟你拜堂了，所以那个礼仪免了，接下来的一切程序，我也一一补上了，现在就剩最后一个洞房花烛夜，虽然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了，但还是要做到完全。”他认真的说完这一席话后，直接坐到她身边，开始动手解开她身上的霞帔。

    她忙拉住他的手，脸红红的摇头，“等等，你别脱我衣服，我不是你的妻子啊！”

    “那谁是我的妻子？！我们现在已完成所有成亲大礼了！”

    “可十二格格呢？”

    “我把她休了。”

    她一愣，“什么？！”

    “我送给她第二张休书，还附带一大笔钱跟珠宝，让她可以好好的过下半辈于，”他边说边继续手边的工作，褪下了她的喜袍，“还有，你可以省去你的愧疚与不安，因为她是红杏出墙才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晴心太震惊了，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衣服一件件的被褪下了，“可是你……你不是拒绝我当侧福晋？”

    “因为我不需要侧福晋，我只需要一个元配。”她身上只剩肚兜了，他略微使力但又不失温柔的将她推倒在床上。

    “再等等，为什么是我呢？！”晴心突然懂了，但她想亲口听他说一句话。

    他咬咬牙，“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回答我，因为这一点特别重要。”她也很坚持，双手还直觉反应的抵住他想下压的胸瞠。

    眸中冷光一闪，他的下颚肌肉也危险的抽动着，“你认为呢？”这个笨女人真的是笨到可以了！

    她的红唇扬起浅浅笑意，“我要听到你亲口——唔。”

    他狂妄的唇直接封住她的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女人真的太啰哩巴唆了！

    晴心其实还有好多话要说的，但有人像头猛兽般把她当食物啃，他的吻好专注也好蛮横，而黑眸里的深情与毫不掩饰的炽热光芒又是如此耀眼，她看到了，也明白了，他爱她，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爱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