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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序之节 神话时代的缘起

﻿“爷爷！爷爷！接着讲昨天的故事吧！”

    小男孩抱住老者的腿撒娇。他的身旁还有位年纪稍大些的小女孩，小女孩以同样天真期盼的目光看着老人。

    “哦！讲到哪儿了？”老人有意考考他的一对孙子。

    女孩接过话说：“月亮女神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弟弟！”

    “是的，小繁华，你记性真好。讲到月亮女神了。”老人的手指在女孩额头上点了一下，“我们接着讲。

    “月亮女神考约尔克兆圭透过黑暗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烟雾镜，看到了她那未出生弟弟的影像。女神既愤怒又害怕。镜子预言说，那个孩子终将杀死她，并成为众神之神，统治天上人间。女神下定决心，不能让预言成真。她率领所属的天上众星去攻打怀孕母亲的宫殿，她要杀死母亲和未出生的弟弟。”

    “真可怕！她是个坏姐姐！”小女孩插嘴说。她身旁的小男孩立刻拉紧了姐姐的手，像是被故事中的恶行吓住了。

    爷爷慈祥地笑了。“考约尔克兆圭来到宫殿门前，这时她的弟弟降生了，他的名字叫做惠齐罗伯契特利。惠齐罗伯契特利一出生就全身披挂，握着盾与蛇形权杖，他如同太阳般金光万丈，他就是太阳神。众星在太阳的光辉下逃散，月亮女神挥舞着武器冲向弟弟，但还没靠近，太阳的火焰已经蔓上她的身体，把她烧死了。”

    “活该！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小女孩愤愤地说。

    爷爷抱起了小男孩，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小荣夏，你的想法呢？”

    小男孩嘟着小嘴，吞吞吐吐了半会儿，回答说：“是镜子欺骗了姐姐，对吗？太阳神为什么要杀死姐姐呢？”

    爷爷呵呵地笑起来，“小荣夏啊！人会说谎，神也会说谎，但烟雾镜从来不说谎。镜子说，惠齐罗伯契特利会杀死他的姐姐，事实也是这样发生的。”

    “后来呢？爷爷，故事结束了吗？”小女孩追问。

    “没有，没有。还有呢！”爷爷继续讲起了故事。

    “惠齐罗伯契特利不仅是辉煌的太阳神，同时也是无敌的战神，诸神害怕他。烟雾镜的主人，黑暗神特斯卡特利波卡对他说，‘考约尔克兆圭偷走我的镜子，她窥视未来，已经犯了错，竟然还不自量力地想与太阳争辉，她的毁灭不会得到同情。正如预言中说的那样，你将统治天上人间。现在众神已经在你的光辉下称臣，但只有一个神除外。’

    “‘那个不愿臣服我的神是谁？’惠齐罗伯契特利威严地问。黑暗神告诉太阳神，他叫魁扎尔科亚特尔，众神之中数他最聪明，因此他不愿与众神居住一起，反而喜爱教化凡人。他教会凡人使用火的技术，烧毁森林，变作耕地，逼得森林之神和林中仙女们东躲西藏；他教会凡人建造城市的技术，为了修建牢固的房屋，山神被采石匠凿得遍体鳞伤；他教会凡人捕杀猛兽的技术，从此以后，众神再也不敢化作动物的模样巡视人间了。他藐视诸神，把自己创造的一切称为‘文明’。

    “太阳神听了大怒，招集众神，要讨伐智慧与文明之神魁扎尔科亚特尔。魁扎尔科亚特尔被驱逐，他逃到海边，仰望太阳高喊，‘惠齐罗伯契特利，如你所愿，现在你成了世界的主宰，但你的统治不会长久，人类已经从我这里学会了对抗神的方法。我会再回来。当这个世界被你们这些神弄得腐朽，快要灭亡的时候，我将回来挽救它，创造新世界！’说完，魁扎尔科亚特尔乘上蛇皮筏子，离开了陆地，没有人和神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回来了吗？”小男孩眨巴着双眼，关心地问。

    爷爷抚摸着孙子的头，说：“后来太阳神知道了黑暗神只是想利用他的神力除去智慧神，他很快疏远了黑暗神。但黑暗神的做法也没错，太阳神在与智慧神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力量，已经无力再征服其他神。否则众神不是被太阳神统治，就将被智慧神消灭，他维护了众神的利益。此后几千年间，特斯卡特利波卡、惠齐罗伯契特利、魁扎尔科亚特尔，三位神祗不断借助凡人的身体重生，他们为了世界而相互争斗，他们的战争被称为‘荣冠战争’。有一次魁扎尔科亚特尔化身为西班牙人，毁掉了太阳神的神殿，阻止人们对他献祭。黑暗神也曾化身欧洲人，掀起世界大战。”

    “这些都是真的吗？”小男孩睁大新奇的双眼。

    “爷爷骗人！都是神话故事！”小女孩不相信地撅着嘴。

    “爷爷怎么会骗你们呢？你们看！”老人卷起袖子，手臂上爬着伤痕，“这些伤全是在上次荣冠战争中受的。爷爷背上还有更深更长的，爷爷给你们看看。”说着，老人开始解开上衣扣子。

    小女孩不以为然地嘟着嘴说：“爷爷说谎！妈妈说，爷爷身上的伤是为了修铁路，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

    “妈妈说的？你们妈妈懂什么？爷爷还有证据！”老人跑进屋里，接着抱着只细长的盒子回到两个孙子身边，他打开盒子，握住了里边的黑色长刀。两个小孩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老人颇为自豪，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告诉你们，你们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保护黑暗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战士。这把刀就是神赐予爷爷的武器——连星星也能劈裂的神刀伊斯特利。我曾用它伤过魁扎尔科亚特尔呢！将来你们也要像爷爷这样，做神的战士。这才是我们明家的好子孙！”

    小孩们仰望着爷爷手中的刀，刀身在阳光中发着黑色光辉。小荣夏与小繁华望着望着，仿佛看到了炫目的缤纷色彩，冲着光芒笑了。

    两年后，爷爷在疾病中去逝。小荣夏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爷爷怀中仍抱着存放神刀的盒子。后来家人打开盒子时，发现里边竟是空的，刀已不知去向了。

    再之后，明荣夏一年年长大，对爷爷和爷爷讲的故事的记忆渐渐淡去，他与姐姐，以及早年守寡的母亲平静地生活。姐姐明繁华去了美国留学，认识了个美国男友，不出意外，她会与美国人结婚，然后在那儿定居。而明荣夏自己则顺利考入了北京一所大学，过完暑假，他将成为大学二年级学生。

    明荣夏打开电脑，首先做的事就是查看邮箱中有没有姐姐从美国发来的邮件。今天果然收到一封：

    “亲爱的弟弟，姐姐今年暑假不回国了，你告诉妈妈，叫她别担心，因为出了点意外状况。

    “你的未来姐夫米勒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向你提起过，他的导师怀特教授是个实足的考古疯子，他要求米勒加入他的考古探险队，去墨西哥丛林寻找一座会从湖中升起的城市。听起来很有趣，因此我也要求随行了。我会带纪念品给你的。

    “还有，我与米勒结婚的日子大致订下了。明年我们完成学业后就将结婚，到时你和妈妈一定要来美国参加婚礼，之后我们一起回国，再举行一次中式婚礼。体验两种不同风格的婚礼，我将是最幸福最让人羡慕的新娘。”

    明荣夏笑了笑，为姐姐的幸福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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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节 明荣夏

﻿明荣夏被深夜打来的电话吵醒了，之后他看到了客厅里抱着听筒痛哭的母亲。来自中国驻墨西哥大使馆的电话带来了噩耗，明荣夏的姐姐在丛林探险中生死未卜，同行队员的尸体已发现数具，救援队正全力搜救，相信失踪者在不久后就会有消息。

    这一夜，小家庭彻夜难眠。

    明荣夏陪着母亲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天亮。母亲整夜守在电话旁，嘴里叨叨絮絮，听不清念着什么，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由于过渡疲惫，朦朦胧胧像是睡着了。明荣夏蹑手蹑脚准备去买早点，但就是这样细致的响动依然把她惊醒。

    “繁华！是繁华回来了吗？”

    “妈妈，是我。不是姐姐。”

    明荣夏小声说。“妈妈，我去买早点，你想吃什么？”

    母亲没回答，只是叹气，握紧了镶有全家福的相框。

    之后几天，再没有失踪者的消息。使馆方面虽然每天打电话安慰，但明荣夏和母亲都能隐约感觉到搜救已经结束了，在发现十一具尸体后，搜救队的工作没了进展。

    “妈妈，我想去墨西哥。”明荣夏坐在母亲对面，垂着头说。他不敢抬头看母亲的脸，泪痕从未在她憔悴的面容上风干过。

    母亲的手掌按在相册上，里边照片上的人影无不欢快地笑着。

    “我要去找姐姐，就算姐姐死了，我也要弄清她的死因，否则我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来的！妈妈，你放心，我一定做得到！”

    明荣夏提起早已收拾好了的行李箱，几大步到了大门口。关门时，屋里传出了母亲的哭声。

    尽管驻墨西哥大使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国，明荣夏依然坚持留了下来。在使馆帮助下，为他联系到出事地点附近的警察局，那里有最详细的一手资料。

    从墨西哥城乘车西行五小时，拥挤的长途汽车使人头晕脑胀，忍受了汽油燃烧味与鸡鸭粪便味、汗味之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自然保护区旁的宁静小镇，当地居民都有着深色皮肤的原住民血统。警局不过是一楼一底的平顶矮房，没有人站岗，看上去也只是个普通街道派出所。明荣夏走了进去。

    里边有几个穿便服的人在打扑克。“请问，谁是布雷斯警长？”明荣夏拭探着问。这里除了他们似乎没别人了。

    “我就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白人站了起来。

    “我是……”明荣夏掏出折叠成小方块的使馆介绍信。

    “上午已经有人打过电话了。你就是那个中国人？”警长随便看了眼介绍信，立刻把它揉作一团，投进了垃圾筒。“跟我来。”

    明荣夏立刻跟着警长进了办公室。

    高大的警长在书架中找寻想要的文件夹。“中国人，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边找边问。

    “这里？”明荣夏被问得不知所措，可能他是问他管辖的小镇。“很太平。我看见居民的生活安定又幸福。”

    “太平？才不呢！到这里来的都是疯子，像最近出事的探险队的那种疯子，还有就是你这种找人的疯子。”警长迅速抽出几只满满的文件夹扔在桌上，“这些是你要找的！自己看，如果你能看懂西班牙文，我不管翻译！另外没事别乱跑，这里不太平，遇上奇怪的人别找警察，自己逃命。”门外传来了警长和其他人的说话声，他们继续玩牌了。

    警长的态度真是恶劣。明荣夏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阅读厚厚的资料。

    小镇附近的丛林很早以前便卖给了美国一家大公司，那家公司把丛林建成自然保护区，取名魁扎尔科亚特尔自然保护区，并对游客开放。每年这里会接待无数探险者，而他的姐姐明繁华就是其中之一。

    明荣夏的姐姐明繁华原本是留美学生，假期与她的美国男友参加了同校一位老教授组织的考古探险队，十五人来到墨西哥的这座丛林，寻找森林深处的古城，可没想到死了十一人，另四人至今失踪。尸体发现在一个名叫净水湖的湖里，死状离奇，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材料中描述的是被猛兽撕扯致死。报案人是探险队聘请的当地人向导。明荣夏抄下了他的住址。

    探险队中的幸存者，向导吉古就住在这座小镇。明荣夏敲了敲门，“有人吗？吉古先生在吗？”

    紧闭的门旁，一扇小窗打开了，露出半张印欧混血男子的脸。“你是谁？”男子的双眼谨慎地瞪住敲门的人。

    “你就是吉古先生？怀特教授带领的探险队遭遇意外时是你报的案？我是其中一名失踪者的弟弟，我想请问你那天……”

    窗户“碰”的一声关上了。

    “吉古先生？吉古先生！”明荣夏向着紧闭的窗户喊了几声，里边的人不出声了。

    明荣夏着急地拍门，“吉古先生，请你一定要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吉古先生，我母亲还等着姐姐回家！你可以想象吗？失去了女儿的母亲整天抱着相册流泪，好多天吃不下东西。你应该也是有儿女的人……”

    “你走吧！”屋里的人说话了，“就因为我也是有儿女的人，所以你走吧！”

    明荣夏放下了拍打大门的手掌，里面的人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见他了。

    第二天，当他再度拜访时，门半虚着。

    “吉古先生？”明荣夏推开门，走进了安静的屋子。

    屋里的景象使他大吃一惊。不富裕的房子像被小偷光顾过，所有衣柜敞开着，衣服与报纸散了一地，电器不全不见了，只留下插线板，没有一个人在家。

    他跑了！这是明荣夏的第一个反应。向导吉古带着家人连夜逃走了，为了躲避他么？明荣夏的拳头重重砸上木柜，他应该想得到的。

    吉古害怕他的追问，他一定有重要线索，而且隐瞒了警方。明荣夏决定要找布雷斯警长谈谈。当他愤愤步出，往警局方向前进时，却被一个苍老声音叫住了。

    “年轻人这么快想去哪儿呢？”

    明荣夏回头看着叫住他的人。吉古家相隔的一间平房外，一个老头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抽着烟。老人用缺牙而不见嘴唇的嘴叼着快烧尽的香烟，他懒散地抬起眼皮瞥了明荣夏一眼，笑了。

    “你有事吗？没事我可要忙我的事了。”明荣夏转身要走。

    “等等，小伙子！你不想知道吉古的事了吗？”明荣夏立刻停住了脚步。老头儿看他有兴趣，站了起来。“来吧，小伙子。到屋里谈谈。昨天你在吉古门外喊叫，我都听见了，他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的。”

    尽管有些怀疑，明荣夏依然跟了上去。

    老头儿的屋子像个巫师的住所，屋里光线微弱，没有电灯，更没有别的家用电器。最醒目的摆设是正对大门的酒架上的人类骷髅头，真假难辨，不知道那是模型，还是真货。

    “你说你知道吉古的事？他一定看见了什么，对吗？不然不会心虚逃跑。”明荣夏问道。

    老人笑眯眯地摇头，嘴里吐出烟雾。“不，你错了。吉古什么也不知道，假如他知道内情，哪怕一丁点儿，也不会活到现在。”

    明荣夏诧异地盯住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他大概八十岁了吧？

    老人的笑容变得神秘。“吉古不是害怕你的纠缠，他怕的是神的惩罚。尸体是在森林中的湖里发现的，对吧？那个湖叫净水之湖，去过的人不是死就是失踪，远古的神在那里长眠，凡人不能打扰。”

    净水湖，明荣夏看过那个神秘湖泊的资料，它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一个水质平常的淡水湖却无法使任何生物生存，湖水纯净到连细菌也没有。“只是传说而已，应该存在着某种人们还不知道的物理化学现象。”

    “你知道湖里有座古城吗？”

    “湖底？”

    “不，湖水中。每年一次，一座城市会从湖中升起，我们把它称为长眠之城。它是众神的寝室。”

    “我听说过这个传闻。不过已经证实古城是不存在的，几年前探测过湖底，里边什么也没有。这与吉古或探险队的遇难有关系吗？”

    明荣夏有些不太耐烦了，这个老人没有哪一句提到正题。不过老人丝毫没有理会年轻人的浮躁，继续慢悠悠地说：“记得刚才说过了，在湖水中，不是在湖底。算了，不重要了。现在告诉些你感兴趣的——领队的教授去年也来过这儿，这件事你知道吗？”

    “怀特教授曾经到过这里？”明荣夏被提起了兴趣，“你能说详细些吗？我很想知道。”

    老人深吸了一大口烟，一只手夹着快燃尽的香烟，另一只手伸向明荣夏，动了动手指。明荣夏发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很快明白了。打开皮夹，一张钞票塞进了老头儿手里。

    老头儿甩了甩纸钞，听见了清脆的响声，满意地揣进怀里。“去年有个美国人到镇上雇向导，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个教授。当时他找到我的孙子，我们才不愿意带他去那块不能靠近之地，但很不巧，我这时候得了场重病，我的孙子为了那点可怜的佣金答应了美国人。”

    “他们去了净水湖？”

    “当然。不过谢天谢地，他们平安回来了。有一点值得注意，那个美国人一定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不然今年不会再来，而且带上一群帮手。他认为自己还能逃过第二次过么？”

    教授是为了再见到古城，明荣夏明白了一点，不过他对是否真有古城感到怀疑。“你的孙子在哪儿？我可以见他吗？”

    老人摇头。

    “你要多少钱？”

    老人自嘲地一笑，“年轻人，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现在的确见不到我的孙子，他根本不在这儿，他依照部落习俗，到别的地方去了。”

    明荣夏陷入了沉默。

    老人熄灭了烟头上的火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去净水湖？别浪费时间了，那里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丛林里有野兽出没，会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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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节 纳那华特辛

﻿明荣夏第二天天刚亮立刻出发去了丛林，他要亲自去那座湖调查。亲眼见到那个神秘的湖泊，说不定还能找到有关姐姐下落的蛛丝马迹。

    这座森林自从被美国某家公司买下后，再未遭到伐木工的破坏。当地人称它为“巨鹰森林”，从地图上看，其轮廓貌似一只雄鹰，而净水湖就在“雄鹰”的心脏位置。

    明荣夏拍了拍指南针，从进入森林后它就没有正常工作过，现在更是左右旋转，毫无作用了。从前听说过地球上某些特殊地点会让指南针失效，但亲身体验却是第一次。来回几圈后，已经不辨方向，手中有地图，也没了用处。

    阳光透过树林一道道照射进来，如同雨丝般温柔细腻。明荣夏收起地图，打电话请求救助，但他惊讶发现，电话根本没有信号，就连手腕上的GPS也显示不在服务区内。彻底只能靠自己了，明荣夏凭着记忆往回走。

    因为湖中城的传说，一到夏季，森林附近会被探险者挤满，但成功抵达净水湖的人少之又少，通常绝大部分会在森林中迷路。

    枝叶茂密的矮树丛无风而摇晃起来，有东西在里边乱窜。“是谁？”可能是其他探险者。明荣夏紧张地注视着。

    树林里传出动物的嚎叫，枝叶剧烈摇晃，里边窜出头野猪。

    野猪冲着眼前的人类哼哼直叫。明荣夏可能误入了它的领地，也可能只是路过撞见。人与兽对视数秒后，明荣夏转身逃走。野猪不会因为他不动弹而看不见他，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动物会追赶任何惹怒它的生物。明荣夏显然激怒了它。

    身后被猛兽追赶，明荣夏拼命逃窜，绕过树杆，可身后的怒兽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凸起的弯曲树根绊倒了他，他在奔跑的速度下重重摔倒，脸埋进了散落地面的枯叶中，翻过身，还没来得及站立，野猪已扑了过来，明荣夏发出了比野猪的声音更响亮的吼叫，他逃不了了。

    突然有人从树上跃下，高大参天的树杆在他矫健的身手下如同跳下台阶般轻盈。明荣夏看见那人对野猪挥拳，拳速不快，似乎没费太多力气，野猪长长地嚎叫一声，倒地不动了。

    明荣夏没有从惊骇中恢复过来，双眼直愣住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的背影，浅褐色肌肤，可能是个印第安人。

    那人转过身，只是个与明荣夏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明荣夏与他对视，印第安青年温和地淡淡一笑。明荣夏把目光移向倒地的野猪，野猪已经断气了，它的头部突现出拳头大小的凹陷。

    一拳毙命，并且击碎了颅骨。明荣夏再次仰视青年，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情。可青年仍旧孩童般地纯真笑着。

    “你迷路了吗？”青年问道。

    明荣夏急忙点头，“是的。你是谁？”

    “我叫纳那华特辛。这座森林如同有生命般，总爱捉弄陌生人。我送你出去吧！”

    名叫纳那华特辛的印第安青年像提起一袋棉花般轻而易举地将野猪扛上肩头。他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明荣夏实在吃惊，这些力气来自哪里？

    回到小镇，明荣夏又一次瞧见了那个对自己讲神话传说的老头儿，而他居然是纳那华特辛的爷爷。

    “你的孙子不是不在镇里吗？”明荣夏质问老头儿，老家伙骗了他。

    老头儿毫无愧疚地发出啧啧声，“他的确不在镇里，你在森林里遇上他的，不是吗？这是我们部落的习俗，男子成年后必须在巨鹰森林中生活一年六个月，把自己锻炼成真正的战士。是习俗！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这么快见到他。你的运气很好，纳那华特辛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他的人品的确比起你这个做爷爷的好太多了。”明荣夏看了看从厨房里出来的印第安人青年，野猪的尸体被他放进了厨房。想到野猪的死状，明荣夏完全不能平静心情，那具单薄的身躯中竟蕴涵着可怕的力量。“他从小就是这样吗？”明荣夏问向老人。

    “什么？”老头儿故意掏了掏耳洞。

    “他从小就这样吗？拥有一身怪力，那头野猪被他一拳打死了！”

    “怪力？不，不，不！”老人拼命摇头，“你弄错了，他是普通人。野猪是被石头砸死的。”

    “我亲眼看见……”

    “你们在谈什么？”印第安青年打断了一老一少刚起的争执。

    “在谈论你是个大力士。”明荣夏回答。

    纳那华特辛对他的话像是无法理解，“大力士……”

    “你告诉他，‘你的力气很大’就行了，什么‘大力士’。他只念过几天小学，西班牙语只会日常对话，复杂的词根本不懂。”老头儿点燃烟。这种烟直接由晒干的烟草卷成，不经意看上去有些像雪茄，“你的西班牙语哪学的？讲得还不错。”

    “是小时候爷爷教会了我。我想问问纳那华特辛有关怀特教授的事，你说过他是去年的向导。”

    “你这小子没听懂我的话吗？纳那华特辛只会日常对话，不懂你那些古怪问题！”

    老头儿的态度突然变得严厉。“我是发了什么疯，竟会想到帮助你？如果你有疑问，明年再来吧！明年长眠之城会再次浮出水面，到时你可以亲自进去见证。”

    老人突兀的不友好态度使明荣夏不方便追问下去，他甚至不明白老头儿为什么生气。这是要赶他走，这点他是明白的。“那么就样吧！我改天再来拜访。”明荣夏离开了老人的住所。

    纳那华特辛送出明荣夏，转身看向老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单纯，“爷爷，我们为什么要帮他？像他这样的探险者成千上万。”

    老者深深吸了口烟卷，如云的烟雾从他口鼻中呼出，“纳那华特辛，你知道他的姐姐在长眠之城里失踪了吗？”

    印第安青年脸上的纯朴笑容消失了。

    “而且，当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让我感觉到他不是普通人，或许会是与我们类似的。”

    “爷爷，你说他是我们的同伴？”纯真的笑容回到了纳那华特辛的脸上。

    “不确定。这是我身为祭司的直觉。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回去。”

    “回去？爷爷，我的试炼还差几个月……”

    老头儿将一张报纸扔给了孙子。纳那华特辛的目光在报纸上移动，突然被一个标题吸引住了，“幸存者！彼德·卡特？这个人是同伴吗？”

    “也有可能是敌人。第一个失踪者出现了，还有三个人下落不明，他们或许仍活着，然后以不同以往的身份出现。更严重的是，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进入长眠之城而活了下来。所以现在，我们赶快回去通知大家。我预感到战争又将要开始了，才平静了七十年。”

    纳那华特辛极为认真地注视着老人，像是一场恶仗就在眼前。“爷爷，你的预感一向很准。好，我们立刻回去，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我已经迫不急待地想证明我是名合格的战士了。”

    明荣夏回到旅馆，柜台小姐通知他给布雷斯警长回个电话，布雷斯警长有事要见他。明荣夏没多久又出了门，直奔警局。

    “有个好消息。”布雷斯警长一见面给了明荣夏笑脸，明荣夏第一次看见他笑，一种解脱放心的笑。“墨西哥城传来消息，美国使馆收留了名遇难的美国公民，已经证实那个人就是探险队失踪者之一的彼德·卡特。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搜救队没有发现他，以及他是怎么到达墨西哥城的，至少上面的压力没这么大了。失踪死亡的人每年都有，谁知道他妈的这次遇难的是几个美国考古学家和他们的学生呢？”

    对明荣夏来说这也是个好消息。一个幸存者，还有谁比他对事实了解得更清楚呢？“我怎样才能见到他？”

    “恐怕晚了，他已经回国了。美国佬只信任他们自己的医生。”

    “没有关系，我会去美国。”明荣夏坚定地说，“警长，谢谢你的关照。我明天就动身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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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节 日记

﻿大学生休学万里寻姐的消息传了出去，被社会关注后，明荣夏很快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

    姐姐与男友在华盛顿租了间公寓，付了一年租金。明荣夏与房东取得联系，拿到了钥匙。

    自从姐姐出事后，再没有人到过这个房间，房里的东西保持着原样，除了附在表面的灰尘。明荣夏把一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一件件放进纸箱。抽屉里放着相册，里边的照片大多是明繁华与男友米勒的合影。米勒是位很帅气的青年，浅色头发，笑容很阳光。相册后几页是明荣夏全家的照片，这些照片是姐姐出国时一并带走的。

    靠墙的桌上摆放着一排相框，里边的照片中有形形□□许多人，像在进行示威□□。明荣夏听姐姐说过，她与米勒加入了某个环保组织，名称是“地球解放联盟”。世人对这个组织的评价不怎么好，联盟成员的观念过于偏激，他们把一切罪责归究于人类，人类是使地球生病的毒瘤，必须停止一切破坏生态的活动，否则人类应当被清除。

    听上去有些类似邪教组织了。明荣夏摇摇头，不理解他们，把照片取出，放进纸箱中。

    探险队幸存者名叫彼德·卡特。明荣夏打了电话过去，希望能预约见面。接电话的人是彼德的父亲，他拒绝了明荣夏的要求，他的儿子目前精神状况很不好，因为灾难给他的刺激过大，使得他严重自闭，他不会见任何人，更不会与人交谈。

    明荣夏很失望，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彼德·卡特一定经历了相当恐怖的事件。明荣夏留下了电话号码，彼德·卡特什么时候愿意与他见面了，随时可以打电话。

    只拿到了一星期签证，明荣夏觉得不能让这一星期白等过去，自己应该从其他地方入手调查，或许能发现其他线索。

    失踪者有三名。除姐姐之外，姐姐的男友米勒因加入“地球解放联盟”的事，早已与父母脱离了关系，他与姐姐虽是同校同学，但却是在联盟的聚会上认识的，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而另一名失踪者是怀特教授的忘年之交，明荣夏只知道他叫卡洛斯，墨西哥裔美国人，海军陆战队退役队员，离过一次婚，目前单身，没有亲属。

    这三人都无从下手。明荣夏决定从怀特教授开始调查，他是探险队的组织者，尽管已经遇难，但他的大部分考古资料保存在妻子手中。明荣夏虽然感到现在拜访有些不太合适，可他必须去打扰。

    怀特教授的家就在华盛顿市内。他的妻子谈起教授时，干涩的眼睛依然不住流淌着泪水。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考虑自己上年纪了，比不上年轻人，为了古迹，高原也好，山谷也好，连命也不要。”怀特夫人接过明荣夏递上的纸巾，已泣不成声，后面的声音让人分不清是哭声还是说话了。

    明荣夏等她平静了会儿，提人伤心事是很残忍的。

    夫人哽咽了几声，接着说：“他去年回来时整个人变了，似乎有了世纪大发现般兴奋，还说今年会再去一次，收集更多资料。我劝他别去了，那种事太诡异，他从来不听我的。”

    “诡异？”

    “是的。你相信有座城市会从湖中升起，这种魔幻小说中才有的事吗？”

    明荣夏掩饰不住惊讶，姐姐和印第安老人都曾对自己提起过这座城市，他只当作是个传说。

    怀特夫人见了他的表情，肯定地说：“你也不相信，对吧！可那个老头子着了迷，他还写下了探险日记！”

    “有日记！”明荣夏感到意外的惊喜，“夫人，日记能让我看看吗？”

    老夫人有些犹豫，但最终答应了。

    她从书架下一个上锁的抽屉中取出了本厚笔记，交给明荣夏。明荣夏翻开日记，仔细阅读起来：

    最初听说长眠之城的传说时，我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协会里有个老家伙坚持声称那座城市的确存在。我与他打赌，要证明是他当时看花了眼，加上老年痴呆前兆症状，记忆出错了。因此我去了墨西哥。

    ……

    包围湖水的森林确实有神奇之处，我的仪器无法使用了，但这一定是磁场作怪，与鬼神传说无关。我不得不出高价雇佣当地人作向导，许多人惧怕神力不敢带路，只有个印第安孩子急需用钱才答应了我。

    事实证明我的钱没有白花，那个叫纳那华特辛的印第安年轻人似乎熟悉森林的每块石头每棵树。他告诉我，长眠之城是阿兹特克众神的寝室，神和守护他们的战士在肉身毁灭后，代表力量的灵会回到城中的神殿里，每年城市会出现在人间一次，沉睡的灵将趁机寻找新的肉体。真是很无聊的故事。

    明荣夏读到这段时，思绪突然回转。纳那华特辛不就是在丛林救下他的那个印第安人么？他的爷爷也的确说过他为怀特教授带过路。他接着往下读：

    ……

    我的不屑很快在强大事实面前瓦解了，我承认自己太早下判断。一座城市在我眼前从隆起的水面中升起！不！它更像是由水变成的！整个湖，短短数分钟内消失了，一座城市耸立在了它的位置上。一座寂静的城市，但雄壮到令人敬畏。城市除了神殿与金字塔没有别的，三座最大的金字塔挺立中央，它们在一条笔直大道的尽头。纳那华特辛告诉我，那条大道是死亡大道，三座金字塔塔顶的神殿分别供奉着阿兹特克最伟大的三位神明——惠齐罗伯契特利、特斯卡特利波卡、魁扎尔科亚特尔。

    我登上了太阳金字塔，但还未攀上三分之一的阶梯，上帝让我体会到了上年纪后带来的疲劳，因此我把相机给了纳那华特辛，叫他替我去塔顶的惠齐罗伯契特利神殿拍些照片。他起初不愿意，我承诺会多给他额外的佣金才答应了。

    但是纳那华特辛再没有回来，我等着他直到大地震动，湖水漫上地面，城市开始下沉。我不能留在这儿了，要赶紧离开城市。

    教授的笔记写到这里，字迹潦草，看来真的很紧迫。

    金字塔顶的神殿终于沉入了水面，整个城市已经看不到了，湖水恢复平静。我始终没瞧见纳那华特辛，怀疑那孩子根本没来得及离开城市，他可能遇难了。

    在得知纳那华特辛没有回家后，我打算报警找人救援，但男孩的爷爷阻止了我，他表现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怀疑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最后我留下了些钱作为安抚。

    ……

    明荣夏合上笔记，情况没有因教授的经历而清晰，反而迷糊了。印第安老头儿明明说他的孙子平安回家了，而且他也见过纳那华特辛本人。

    “这里有些影像，是去年录下的。”怀特夫人拿出张光盘，放进电视旁的机器里。

    录像展示了怀特教授去年探险的过程，画面里有丛林景象，走在镜头前的年轻人就是明荣夏所见过的那位纳那华特辛。镜头里出现一座宽广的大湖，湖面宁静得像面玻璃镜。两人坐在湖边等待，之后录影机被关掉了。当它再次开启时，镜头晃动。教授慌张地说话，湖面似乎起了波澜，再然后，画面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最紧要关头，影像没有了，明荣夏急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老夫人摇了摇头，“无法解释，所有有关古城的影像全是这样。古城消失后画面才会恢复。”

    “那么今年的记录呢？”

    “没有。遗物中没有发现任何记录探险的东西，但我知道他一定会记下每一件事的。”

    明荣夏被夫人的话提醒了。“据我所知，报告里记录着他们是受到野兽袭击。”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野兽会对笔记本、照相机有兴趣？”

    “它们被人拿走了？”明荣夏猜测说。老夫人沉默，没有对他的看法发表意见。

    整个事件似乎已朝着没有尽头的迷宫方向发展。明荣夏留下了自己的电话与在华盛顿的住址，他把它们写在便笺本上交给了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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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节 莉娜·伊顿

﻿再次联系彼德·卡特，得到的回复仍是拒绝。接下来几天里明荣夏拜访了几位遇难者家属，但调查没有进展，他们的亲人只是受到怀特教授的邀请，对许多内情一无所知。

    一周签证已经时间过半，明荣夏躺在床上思索着各个奇异事件的关联，或许他应该回墨西哥，一切疑点集中在纳那华特辛身上，他们祖孙俩肯定对自己隐瞒了重要的事。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明荣夏没想到竟会有人拜访，可能是房东。打开门，令人意外的竟是位年轻姑娘。

    女孩看到开门的人，笑容起初有些不自然，但她很快适应了。“我叫莉娜·伊顿，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就住在隔壁。”女孩伸出手，想与他握手。

    明荣夏对这位头一次见面的邻居的突然拜访感到无措。他慌忙伸手，礼节性地握住女孩的手掌。“我叫明荣夏。认识你很高兴。”

    他的拘紧令女孩一笑。“你是中国人？从前住在这里的女人也是中国人。”

    “她是我姐姐。”

    “哦……对不起。”女孩的脸上立刻显露出遗憾，“她的事我也听说了，真的很遗憾。有些事我们人类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用不着道歉。”人们提到明繁华的遭遇时总是一副不幸哀悼的模样。对明荣夏来说，还没结束，没见到尸体前，他不会承认姐姐已经死了。

    他这才开始打量这位外国女孩，她容貌平常，棕色头发接近于黑，牛仔裤露出了肚脐，肚脐上有个形状特别的浅褐色胎记，形似一条长出羽翼的蛇。明荣夏发现她的肢体动作不仅不自然，更有些紧张生硬。“你有事吗？”

    女孩的双手更加无处放了。她摆动双臂，说：“事实上，事实上是这样的。希望你能借我些工具，螺丝刀、铁丝钳什么的。该死！我不太会与外国人沟通！”

    明荣夏感到挺意外，一个女孩子居然需要这些硬绑绑的工具。她不说原因，似乎有难言之隐。

    其实也谈不上难言之隐，只是莉娜家的电视坏了，她想借工具自己修理而已。明荣夏决定帮她这个忙。

    莉娜的屋子布置很简单，墙上歪歪斜斜贴着十几张明星海报，没有折叠的被子塞在床角，床上放着把吉他，电视旁的音响上零乱地放着几十张音乐专辑，还有更多放在音响下。

    明荣夏拆开电视，虽然不是专业维修员，但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子，基本的电器修理知识他还具备。

    “没什么大问题，电源开关的接触有点毛病。”

    电视又能使用了，莉娜急忙按下遥控器，频道跳到音乐比赛现场。“结束了？”她失望地叫喊。电视屏幕上已经开始翻滚字幕。

    “你喜欢音乐？”明荣夏试着找点话题与邻居聊聊。

    “是的，非常喜欢！我也参加过这个比赛，不过预赛时就被淘汰了。嘻嘻！”莉娜开朗地笑起来。笑着，她突然抱起了吉他，“听我唱首歌吧！一首抒情歌曲，我自己写的。献给你和你的姐姐，祝你们早日团圆。”

    手指拨动琴弦，一段优美舒缓的前奏后，莉娜的歌声溢满了屋子。明荣夏无意识地为之一惊，仿佛无法动弹的心灵猛然被撞击一下，撞击虽只是一瞬间，但残留的震荡却久久不能散去。莉娜俏皮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沉稳的嗓音，她唱歌时似乎已化为天国中的一人，歌声可以穿透肉体，直击灵魂深处。

    歌声突然停止，明荣夏心中一颤，才发现自己被歌声吸引而走神了。

    明荣夏刚想问为什么不唱下去了，他发现莉娜直盯着电视。

    电视节目被中断了，插播进一条重要新闻。警方发现了最新的纽约连环杀人案受害者，这是本月来的第五人，凶手依然是身份成迷的“掏心人”。掏心人案件已轰动美国，杀手手法十分凶残，受害者无不是被活活掏出心脏而至死。

    “变态！”莉娜不安地咒骂，她皱紧双眉，感到恶心。

    ……

    明荣夏不忘每天给卡特家打电话，但每次得到的结果全是彼德·卡特拒绝与其见面。

    眼看签证时限快到了，明荣夏心急如焚。偏偏这个时候莉娜缠着要他陪同参加唱片公司的选秀，她担心某些音乐制作人会毛手毛脚，因此要求明荣夏充当她的男朋友。

    明荣夏坐在录音棚外透过玻璃窗观察里边的情况，几个音乐人全被莉娜的歌声吸引住了。明荣夏满意地微笑，莉娜是天生的歌手，她一定会被选中。

    选秀会进行了一天，直到夜晚才结束，当即公布了结果。莉娜第一轮就被淘汰，结果让明荣夏意外，他明明看到几名评委被歌声陶醉。

    莉娜没有太多意外和失望，似乎结局已在意料中。“我们走吧。”她站起来，整理了休闲外套，“早知道会是这样了。”

    回到公寓，莉娜把手提包扔到床上，选秀失败的失意一扫而空。“走！我们出去吃夜宵！”

    “好的，这次我请你。”明荣夏看到她没有不愉快，也感到高兴，“等我，我回去加件外套！”

    明荣夏折回自己的屋子，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他看了看电话，整整一天不在家，不知道有没有留言。他在美国没熟人，但知道会打来电话的都是与探险队遇难案有关联的人，不过他们从未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居然有留言。

    “明先生，你好，我是彼德·卡特的父亲。彼德的精神状况好多了，我把你对我提起的怀特教授日记的事告诉了他，孩子很有兴趣，他希望能与你见面，因此请麻烦你到纽约一趟。如果你听到留言，请尽快回电话，我们等着你的消息。”

    这段留言令明荣夏惊喜。

    “看来今晚你吃不下夜宵了。”莉娜站在门外，她也听见了电话留言，“需要我陪你去纽约吗？你一个外国人总需要向导吧！看在你陪我一整天的份上，我帮这个忙，免费！”

    两人次日便坐上了去纽约的飞机。

    彼德·卡特的父亲拥有一家公司，他是家底殷实的阔少爷，被父亲从墨西哥接回后，一直在家中休养。他的身体仅受到轻伤，但严重的是心理上的伤害，他似乎仍然活在一个恐怖阴影中。

    明荣夏与莉娜来到卡特家的豪华别墅前时已气喘须须。飞机误点，再加上塞车，明荣夏因此决定跑步赴约。

    为他们开门的是卡特家的保姆。把他们带到主人面前时，虽然第一次见面，明荣夏认出了沙发上坐着的一身休闲打扮，阴沉着脸的男人就是彼德·卡特的父亲。

    “你们怎么现在才到？”卡特先生看看时钟，表示不满。

    “很抱歉，卡特先生。实在是因为……”

    明荣夏刚想解释原因，被卡特先生制止，“你们来晚了一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彼德不见了。”

    “不见了？”明荣夏意外地吃惊。

    卡特先生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彼德听说你会来，那孩子很兴奋，他急于了解真相。可是你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出现，彼德开始不耐烦，之后变得暴躁，趁我们不注意时跑了出去。

    “不过，不用担心。他之前也有过几次类似情况，我曾派人四处找，但都没有线索，不久后他自己回来了。你们可以先住下。明先生，等会儿我希望能与你谈谈怀特教授的事。”

    保姆领着明荣夏和莉娜到楼上客房休息。卡特家的大房子在装修上不计成本。走廊两侧的名画中有几幅明荣夏在教科书上见过，他相信卡特先生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决不会悬挂赝品。但一幅人物肖像上却有一个小小的瑕疵，画中人物的心脏部位破损过，虽然已经修复，不过颜色还很新，应该是最近造成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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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节 联邦调查员

﻿在卡特家过了夜，依然没等到彼德·卡特回家，卡特先生派人寻找，但毫无踪迹。父亲焦急了，这是不寻常的，彼德·卡特出现严重心理障碍后，虽然跑出去几次，可这次离开时间特别长。明荣夏的签证即将到期，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不得不与莉娜返回华盛顿。

    明荣夏一边收拾行装，一边思索着一星期的调查所得，迷题太多了，却总是缺少某样东西，无法联系起来。他考虑什么时候再到美国，或再去墨西哥。

    这时，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一定是莉娜，除了她没有人会来拜访。明荣夏微笑着为她开门。但他吓了一跳，门外的人不是莉娜。

    “你们是……”

    明荣夏打量着两名来访者。一位是白人男性；另一位是名女性，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深棕色直发垂到肩头。

    “罗伯特·麦金利。”

    “凯特·戴维森。”

    两人亮出证件，他们竟然是联邦调查员。明荣夏吃惊之余，感到无法应付。

    “你就是明荣夏？我们可以进屋谈谈吗？”名叫凯特·戴维森的女人说。

    明荣夏点头。除了允许，他还能怎么样呢？

    为两位客人到上饮料，明荣夏与他们对坐着，静等他们提问。他猜想两位调查员可能为探险队遇难案而来，如果有联邦调查局的介入，那么找到姐姐的希望就更大了。

    两位调查员以眼神交换意见，他们似乎要开始了。“明先生，你听说过掏心人吗？”女探员发问。

    “掏心人？是的，最近新闻里全是他，一个残忍的杀手。”明荣夏没想到会问这件事，掏心人的案件与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已经杀了六个人。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男性探员严肃地说。

    六人？明荣夏心中一紧，记得报道里提到是五人，看来又有新的受害者。“这个案件与我有关系吗？”

    “大有关系。第六名受害者你认识。她叫琳达·怀特，一位已故教授的妻子。”女探员出示了照片。

    明荣夏认识照片中的人，怀特教授的妻子，他前不久才拜访过的老妇人。

    凯特·戴维森探员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一叠照片。明荣夏仔细查看这些照片，画面上全是血迹斑斑的案发现场。“请仔细看染血抽屉那张。”女探员提醒他，“与前五次作案不同，掏心人杀人后没有迅速离开，他居然在现场留连，房间里的血迹是他徘徊时留下的。”

    明荣夏受到提示，目光在打开的染血抽屉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那个抽屉似曾相识。“他在找东西？”明荣夏怀疑地问，他不太确定。

    联邦调查员与他有相同看法。男性探员立刻提问：“他拿走了抽屉里的东西，你是琳达·怀特见到凶手前的最后一位访客，你知道里边有什么吗？”

    明荣夏努力回想，那个抽屉他见过的，而且应该也见过里边的东西。“日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象，“没错，就是日记，还有光盘。”

    “什么日记？光盘里有什么？”两名探员突然情绪有了波动，长久无头绪的案子终于看到了点线索。

    “是怀特教授考古探险的笔记和录像。我拜访夫人时见过它们，夫人把它们锁在这个抽屉里。”

    “你知道日记和录像里的内容吗？”调查员追问。

    “那个……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记录了探险过程，而且是去年的探险。”明荣夏想告诉两位联邦调查员真实情况，但最终忍住了，会从湖中升起的城市，一拳打死野猪的青年，把这些突然告诉其他人，会被当作精神病。

    那位名叫凯特·戴维森的女性探员至始至终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明荣夏察觉到她不相信他的遮掩，但有疑心也不是坏事，他们起疑才会去调查，之后他再说出知道的，也不会显得不可思议了。

    “好吧！明先生，下面我要告诉你更重要的事，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女探员的语气透露出事态的严重，“我们在堪测现场时发现凶手撕走了一页便笺纸。通过对便笺本上留下的笔痕作鉴定，我们得知被撕走的那页纸上记录着你的住址和电话，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

    “凶手得到了我的住址？”明荣夏对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很清楚，他差点惊呼出来，“你们的意思是掏心人会来找我？我是他的下一个目猎物？”

    “极有可能。因此你必须协助我们。”男探员的语气已不容明荣夏商量了。

    明荣夏同意配合，他也别无选择。

    公寓里的其余住户已被安排到别处，由联邦调查局出面，明荣夏的签证得到了延期。联邦调查员和警察乔装成居民住进公寓，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掏心人到访了。

    明荣夏现在是这幢大楼里唯一的平民，他什么事都可以不干，一切有人安排，唯一的工作就是当个好诱饵。明荣夏反而生活得不自在了，屋里到处安装有监视器，房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被搬进隔壁莉娜家的两名联邦探员看到，因此他什么也不想做，无所事事时便躺在床上整理思绪。

    掏心人抢走日记和录像，并得到他的地址，显然与怀特教授的探险活动有联系。连环杀手与教授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明荣夏想不通。怀特教授一年前遇上的纳那华特辛似乎知道内情，但他与他的爷爷十分神秘，而纳那华特辛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那么掏心人会不会与纳那华特辛有关联呢？

    尽管联邦调查员没有告诉他掏心人是怎样掏出别人的心脏的，但从各种新闻报道上看，凶手可能是徒手掏心。徒手？多么可怕而又天真的幻想。明荣夏的脑子里突然卡了一下，如果凶手拥有纳那华特辛那般的一拳击毙野猪的力量，徒手掏心也不成问题了。明荣夏坐了起来，所有事件似乎欠缺一条超出常识的串联线。

    这时，响起了电话铃声。

    “喂，你好。”

    明荣夏贴近听筒，电话里很安静。

    “你找谁？”

    电话里除了汽车驶过的杂志和微弱的呼吸声，没有其它声音了。

    “你是谁？请说话！”

    这个奇怪的来电让明荣夏警觉。电话那端的人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你是明荣夏？”

    “是的，我是。”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但在得到回答后又是长时间沉默。

    电话也同样被联邦调查局的人监听着。明荣夏相信他们已开始采取行动，追查电话来源了。

    “你究竟是谁？我们认识吗？”明荣夏知道自己应该尽可能延长通话时间。

    打电话的人几声急促呼吸后，突然说：“我是彼德·卡特。”

    “彼德·卡特？”明荣夏吃惊地抓紧听筒。

    彼德在电话中冷冷地说：“你听着，我就在附近。我想见你一面。”

    “彼德……等等，等等！”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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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六节 掏心人

﻿“可以让他来吗？”明荣夏征求两位联邦调查员的意见。探险队中唯一的幸存者竟然这个时候提出见面。

    “彼德·卡特？就是那个精神失常的好运家伙？”麦金利调查员敲击手提电脑的键盘，档案立刻被调出，“一个父亲身家数十亿，蜜罐中长大的小少爷。这个时候我们不希望任何无关的人参与进来，根据我们调查，掏心人绝不可能是像卡特这种打上五分钟篮球就会大声喘气的小男孩。”

    “让他来吧！我们不能放过和明有关系的人。”女调查员凯特持不同意见。

    麦金利撇了撇嘴，向凯特妥协。

    响起了敲门声。明荣夏感到手心里冒出冷汗。彼德·卡特到了，两位调查员已经回到隔壁继续监视屋中情况，明荣夏看着那堵隔开他们的墙，走到门前。

    彼德·卡特比他在报纸照片上看到的还要瘦弱些，墨西哥之行的折磨一定把他折腾够了，他的脸色苍白，斯文的脸上带着副眼镜。“你就是明？”消瘦的男孩问。

    明荣夏点头，“彼德·卡特？”

    男孩点头，走进了屋里。

    “爸爸告诉我，你知道有关怀特教授探险日记的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刚坐下，彼德立刻打开行李包，取出一本笔记。

    那个笔记本明荣夏认识——怀特教授的日记。“你从哪里得到的？”明荣夏大惊失色，联邦调查员告诉他，日记已被掏心人抢走了。

    彼德的话断断续续，有点结巴，“是这样的……那天你没有准时赴约，因此我，我单独去见了怀特夫人。她把日记送给了我。是的，送给我了。”

    彼德在说谎，怀特夫人已经死了。明荣夏看着彼德身后的墙，他知道隔壁的联邦调查员已经开始行动了。

    “听说你还去过墨西哥调查，怎么样，有收获吗？”彼德期待地问道。

    明荣夏已预感到在他面前的极可能就是连续杀死六人的掏心人，他只想着警察和联邦调查局的人什么时候来救他。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彼德看到了明荣夏额头上的细汗。他想要细问，但却突然镇定了神色，像是猎人察觉到丛林中猎物的踪迹。

    他离开了座椅，速度快到明荣夏甚至没看见起身的动作，人已经在门后。门像书页般被翻开，如一张被扔出的卡片飞像屋内。门砸上玻璃桌，桌旁的明荣夏跌倒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身。正准备冲进屋里的联邦探员和警察们反而被动地暴露了。

    麦金利探员站在最前面，他双手托枪，但人已被凶手开门的动作震惊。见到消瘦的斯文面孔，他立刻反应过来，抠动扳机，不过此时他的手指已没那个力气了，喉咙里发出想要叫喊却出不了声的呵气声，彼德的手如同□□豆腐般，□□他的胸口。

    抽出手腕时，一团红色肉块握在手中，彼德松开手掌，那块肉还在跳动，不断挤出鲜红的液体。麦金利倒下了。无声的惊恐在包围者中蔓延。凯特·戴维森尖叫着开枪。子弹射出，却被彼德以两根手夹住，彼德如随手扔出石子儿般，把子弹扔出，凯特身旁的一名警察惨叫倒地，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部。

    彼德·卡特转身奔回屋内，提起被吓愣在玻璃渣中的明荣夏。提起一个人对此时的彼德来说比提起一只提包更轻松。他将明荣夏扛上肩头，从窗户跳了下去。

    明荣夏被彼德从肩上摔下，他立刻抬头仰望这个戴眼镜的瘦弱单薄的男生，力量在这个躯体中仿佛无穷无尽，算上刚才的联邦调查员与警察，他已杀了八个人。他扛着身材与自己差不多的人奔跑几条大街而不喘气，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徒手接住子弹。

    “狗娘养的小杂种！竟然敢报警！”彼德在背街小巷中大骂。

    “不，我没报警！是你杀死怀特夫人的时候留下太多证据，他们追查到我这里而已！”明荣夏立刻反驳，如果不说明白，这个变态杀手会随时杀掉他。

    “这么说还是我连累你了？”

    “连累？你真的杀了他们？你真的是掏心人？”明荣夏恐惧地问。提这个问题既愚蠢又需要勇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彼德突然激动起来，单手提起明荣夏的衣领，“中国人，我还得问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去墨西哥调查了吗？应该比我更清楚！”

    明荣夏的背抵着墙壁，双脚悬空，被勒紧的衣领让他呼吸困难。“我怎么会知道……”他难过地挤出几个字。他的回答显然令彼德非常不满，彼德愤怒而疯狂地瞪住他，右手抚上他的胸口。

    当彼德的手指触碰到心脏位置的一刹那，明荣夏只觉得全身紧缩，想逃，无处可逃。手掌压上胸口，但彼德的神情却平静下来，他松开手，放下明荣夏。“真奇怪，我不仅对你的心脏毫无兴趣，体内的力量竟然抵触了我的意愿。”他像是自言自语，握了握手掌，似乎在体会着刚才的感觉。

    明荣夏感到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他不清楚是什么使彼德放过了他，现在他全身发着冷汗。

    彼德已经恢复了斯文的弱不禁风的模样。他在明荣夏身旁坐下，两手抱住弯曲的膝盖，“我认为我们应该冷静地好好谈谈。”他完全没了十秒前的杀意，“你也见识了到，我的身体里有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从墨西哥回来后，我便发觉自己成了‘超人’，而且总有一股想掏出别人心脏的冲动。最初我对家里的油画下手，但那样不行，后来我便开始寻找活的猎物，摘取了五个人的心脏。我捧着脱离肉体，仍然跳动着的心脏时，有种被拯救的喜悦，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无限茫然，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是献给一位受尊敬者的礼物，可那个人是谁呢？我不知道。”

    “因此，你去找怀特夫人。”明荣夏推断。

    “当然。一切是从怀特教授的探险开始。我并不想杀死那女人，不过她不许我拿走遗物，我们起了争执。一时愤怒，没控制住力量，就把她……不过也让我很失望，教授的笔记里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彼德说这些话时并没有太多悔意，就像陈述一件小遗憾。明荣夏不知道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还是因为遇险的刺激让他变得冷血了。

    “那么你们遇见了什么呢？我是说在探险的时候，真的有湖中城？”明荣夏提问，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彼德微微一笑，“是真的，我看见城市从湖里升起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

    “你们进去了？”

    “为什么不进去？探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它。这可是世纪大发现，我们还奇怪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探险者都没能发现它，而让幸运降临到我们头上。但是……喜悦不过是恐怖的开始。”

    明荣夏聚精会神，彼德接下来诉说的内容将很重要。

    “城市里有三座金字塔，塔顶各有一座神殿。教授把我们分成三组，每组五个人，分别去神殿里收集资料。和我在一起的都是认识的同学，神殿大门是金色的，很重，需要依靠门框的机关才能打开，可能是纯金门。进入神殿后，我们立刻被雕塑和壁画吸引。你知道吗？西班牙人毁灭阿兹特克后，同时毁掉了她的文化，但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完整的，没有风化与损坏的艺术品，作为拉丁美洲古文明爱好者，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我们靠近它们，仔细欣赏。但这个时候……”

    “怎么了？”

    彼德突然停住诉说，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

    “壁画动了。”他以很小的声音说。“是的，壁画动了！画里的武士、祭司变成活人从墙上走出来，要杀死我们！”

    “画活了？”明荣夏如果不是已经历了不少奇异事，他会完全否定彼德的话，并阻止他说下去。

    彼德的情绪又一次浮动起来，“他们想杀死我们，出口被堵住了，我们只能往里逃。通道尽头有亮光，我们以为那是另一个出口，但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是条死路，光来自另一个房间。房间外的骷髅石像也动了，我们看见墙上有武器，便取下来战斗，他们四个人冲上去了，我不敢，当时我的腿在发抖。他们……我的同学被石像劈成了碎片，他们的血和肉溅到我的脸上，后面的壁画人追来了，接着石像向我挥刀，我往房间里退，然后房间里一道光射到我身上，我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森林外，我步行到了墨西哥城，求助大使馆。”

    “那么你的特殊能力……”

    “在那之后就有了。起初我并不知道，回美国后才渐渐发现的。”

    “我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你说米勒的女朋友？她和米勒在一组，进入了那座黑色大门的神殿。我听说了，他们这组还不错，死了两个人，米勒、你姐姐，还有一个叫卡洛斯的人失踪。教授那组也还好，失踪两人，他们可能都活着。”

    “不对，怀特教授那组全死了。”明荣夏纠正说。失踪者连彼德在内，只有四人。

    彼德反而纠正了他，“你的消息不太准确。教授的小组里有七个人。死掉的五人是我们探险队的，另两位是在长眠城里遇见的一对双胞胎，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抱着玩具机器人，可能与探险的家人走散了。教授让他们跟着，他们的尸体没发现，活着的希望很大。可能跟我一样，已经成为了‘超人’！”

    “姐姐也变成这样了吗？”明荣夏感到担心，但至少姐姐还活在世上的机率又增大了些，“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呢？”

    “可能因为害怕吧？突然察觉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然后不知所措地躲在某个角落抚平心境，或者精神受到刺激，忘记自己是谁了？”彼德乐观地猜想。他突然正经地向明荣夏宣布，“喂，中国人！我们去追查真相吧！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姐姐。我们再去一次墨西哥，反正现在你被掏心人‘挟持’，也回不去了。”

    “就我们两人？可是什么准备也没有。”

    “怕什么！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有超凡的神力，已经再没有让我害怕的东西。”

    明荣夏看着他，或许这是个好主意，可能会有姐姐下落的线索。“如果去墨西哥，有个人我们必须见。他叫纳那华特辛。”

    “纳那华特辛？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明荣夏点点头，“他是怀特教授在日记中提到的去年的向导。他也进入过神殿，跟你一样，具有超凡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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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七节 地球解放联盟

﻿胖子比利从路边酒吧出来后，拿着抹布擦拭他的新车。他哼着小曲，得意洋洋，酒吧停车场里的车数他这辆最新、款式最时尚，色彩最高雅。

    如水晶般的透明玻璃倒映出一张东方人的脸。“干什么？”胖子回头板起面孔。

    明荣夏非常难为情，就像一个被同伴推出，被迫代表认错的孩子。“是这样的，先生。有位朋友说你的车很不错，希望你把车借给他。”

    胖子扔掉了手中的抹布，“如果我不借呢？”

    “请你……请你最好答应，我是为你好……”明荣夏身高不过才及胖子胸口，胖子想揍人的压迫感让他有些畏缩，“你看，那位朋友过来了。”

    彼德·卡特缓步来到明荣夏身边，他俩身材差不多，明荣夏看上去甚至结实些。

    胖子比利瞧不起眼前的小个子，“这就是你的帮手？小猴子，让我来教你听懂人话。”胖手张开五指，伸手去提彼德的衣领。

    凄惨的叫声带着哀求传来，有人两脚悬空，脱离了地面，但不是彼德，而是那想捧人的胖子。

    彼德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胖子的皮带，使他悬在了半空中。胖子的上半身往后仰，仿佛腰快折断了。“钥匙。”彼德伸出手掌，胖子慌张地从裤兜中摸出车钥匙放到他的手中。彼德松手，胖子跌坐在地上。

    “会开车吗？”彼德把钥匙扔给了明荣夏。

    明荣夏虽然接住钥匙，但却摇头。

    “真是个笨蛋！什么也不会！”彼德抢回了钥匙。

    胖子趁着他们谈话时妄想悄悄逃走，他被吓到连站立都有困难，只能爬行。但之后连爬行也不行了。

    明荣夏看见血色液体溅了一地，像个西红柿被踩烂了，彼德一脚踏向胖子的头，那颗头颅立刻碎烂，只留下身子还在抽动。

    “为什么要杀死他？”彼德的残忍行径让明荣夏愤怒。

    “他看见了我们，不能让他逃走。”彼德打开车门，“笨蛋，快上车！”

    ……

    公寓里的传真机响个不停。凯特·戴维森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她极少吸烟，除非是遇上了棘手的案件或异常烦恼的时候。身为联邦调查局探员，才三十出头，已经解决了无数毫无头绪的案子，与数十凶恶的歹徒搏斗过。她年轻而优秀，因此才能成为震惊美国的掏心人案的负责人，但她也从未像这次一般头痛，她甚至有预感，这将是她负责的最后一个案子，她会死。

    罗伯特·麦金利已经死了，他是她多年的搭档，像块豆腐般，被人用手捅穿了身体。那根本不是人类拥有的力量。办公桌上放有本日记，是凶手彼德·卡特遗落的东西，里边记录的事件不像真实的故事，特别是那座超现实的湖中城市。如果在从前她只会认为这是本日记体的奇幻小说，但在亲眼看见彼德·卡特的神奇力量后，她不敢忽略日记的记载了，或许里边有破案的关键。

    “凯特，又有新的受害者！”身边的男子整理好刚传真来的资料，放到凯特面前，“死者的头不见了，准确地说是头变成了碎片。是他干的，他开走了死者的车。”

    说话的男子是她的新搭档。这位年轻人曾经负责一个极端环保组织的反人类活动调查，但在不久前，那个组织突然停止一切活动，解散了。因此他被临时抽调来帮忙。

    “通过GPS跟踪这辆车，我想知道他要干什么。”凯特灭掉香烟，仔细查阅死者的资料。新搭档握住烟灰缸，轻轻拿起又放下了。“肯尼，你有话要说？”凯特看出他有心事。

    肯尼把话放在喉咙里哽咽了一会儿，终于问出，“凯特，你认为人类能干出这些事吗？”

    “不是人类，那是什么？外星人？”

    “凯特！我们现在是搭档，要对我说实话。我看过资料，彼德·卡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科学范畴，如果他不是人类，那么这件案子根本无法由人类身份的我们来结束。”

    凯特看了她的搭档一眼，站起身：“如果害怕了，想退出，现在申请调走还来得及。”她捧着档案夹，打开门，要去到另一个房间。

    “凯特！我不是那个意思！”肯尼急忙叫住了她，“我的意思是，像彼德·卡特这种拥有超能力的人必须由同样拥有超能力的人来对付。”

    凯特回头看着他，她有了点兴趣，“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到哪儿去找像彼德·卡特这样的人？”

    见到她有兴趣，肯尼进一步提议，“恰巧我认识这样的人。不过这件事要保密，只能我们两人知道，他们现在并不想让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凯特·戴维森半信半疑地跟着她的搭档离开了公寓。她并不是特别相信特异功能，只是对肯尼说的那些人抱有好奇和质疑，他们的出现或许能给案子带来新线索。

    “肯尼，他们是什么人？”

    “等会儿看见他们就知道了。”肯尼带路，边走边答，“他们是我在处理前一个案子时认识的，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你的前一个案子。你是说‘地球解放联盟’？他们不是消失了吗？听说已经解散了。”凯特立刻警觉地加以联想，这两个案子有关联也说不定，“被彼德·卡特挟持的中国人明荣夏的姐姐和他姐姐的男友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而他们与彼德·卡特又是怀特教授探险队中的一员。肯尼，你怎么想他们的关系？掏心人、地球解放联盟、探险队。”

    “凯特，这是三个不同的案件。”

    “可是现在它们联系在一起了。肯尼！你呢？你扮演什么角色？你是故意带我去见那些人的。”

    凯特停住脚步。

    肯尼也无可奈何地停下了。他耸耸肩，“好吧，凯特！我告诉你，但我知道的也不多。

    “地球解放联盟根本没有解散，他们换了领袖，以另一种形式在活动。他们很关心掏心人的案子，所以希望我有机会带你去见他们，只有他们才有办法对付彼德·卡特。”

    “肯尼！你是调查他们的探员，居然加入了你的调查对象？”

    “这有什么，凯特。不过我还不是正式成员。其实他们的观点也有道理，人类应该对地球生态的恶化付全责。我们快点，我已经告诉他们今晚会带你到达。”

    穿过小巷，在背街处，一堵画满涂鸦的墙体尽头开着道小门，这里原本是个酒吧，不过灯箱招牌已经拆掉了，门紧锁着。肯尼按下门铃，门上开了个小窗，里边的人露出半张脸，接着门开了。肯尼带着凯特走了进去。

    酒吧很冷清，只有几只十来瓦的灯泡悬在开花板上照明。借着灯光，凯特看到了地球解放联盟的标志，不过那个挂在墙上的徽章已粘满灰尘，更像是被废之不用的东西。有数十人注视着他们通过，在他们到来前，这些人像在聚会。凯特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仿佛是一种生物注视着另一种生物。

    肯尼带着她走进了通往地下室的阶梯。石阶并不是笔直的，略呈螺旋状通往地下。

    “站住！这里不允许普通人进入，退回去！”阶梯尽头，一名印第安女子拦下他们。她似乎正要上去。

    凯特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她身着印第安人传统服装，以彩色羽毛为装饰。凯特惊讶在二十一世纪的大都市中竟然还有人如此打扮。

    肯尼对她毕恭毕敬，“昌蒂科小姐，我遵照米勒大人的吩咐，带来他想见的人。米勒大人已经知道并允许我们的到访了。”

    印第安女人也同样打量着凯特，在确定对方没有威胁后，她让开了路。肯尼与凯特继续向前，进入迂回的走廊。

    “刚才的女士是昌蒂科小姐。她虽然最近才跟随米勒大人，但在组织中拥有较高的地位。昌蒂科小姐的力量我没见过，不过从其他成员对她的敬畏程度上看，她拥有恐怖的实力。”肯尼低声向凯特解释。

    “我刚才听见你提到‘米勒’。这个米勒是探险队失踪者米勒吗？”从肯尼提到米勒这个名字时，凯特就把他与明荣夏寻找的人联系在了一起，几个事件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肯尼没有回答。他的话在喉咙里堵塞了，似乎不便回答。

    走廊到了尽头，肯尼推开眼前的紧闭的大门，里边的光亮瞬间照亮了走廊。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屋里光不强，却明亮，但照亮屋子的不是灯泡。凯特抬头，天花板上的发光体吸引了她，漆黑的天花板如同黑夜一般深邃，仿佛空间可以无穷无尽地往上延伸，黑色背景下，无数细小的亮点像银河繁星横跨整个房间。

    凯特踏进屋中，房间比在门外所见的更大，难以想象地下室里会有这样如宫殿般宽敞的地方。屋里还有几个人，他们年龄、种族各不相同，不过没一个人是凯特在资料中所见的米勒。

    其中一名金发女郎说话了，“她就是那名追查可恶鹰战士的人类？”

    “尊敬的瓦莲金娜，正如你所说，她是掏心人案的主要负责人。我遵照米勒大人的意思，把她带来了。”肯尼的态度比之前对印第安女人时更恭敬。

    金发女郎轻蔑地哼了一声，双手环绕在性感的胸部上，“不自量力的人类！不过现在我们正好需要借助人类的力量，你就当作是一种荣幸好了。”

    凯特怔了怔，这个女人口口声声称她为“人类”，似乎她自己不是人类一般，而且她提到一个名词，她把彼德·卡特称作“鹰战士”，这里边似乎有更大的隐情。

    没有说话的另几个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恭敬地站直身子，金发女郎也感应到了，她立刻收敛轻蔑，如见到高贵的王者般，景仰地注视向房间另一端。

    房间尽头有个如幻影般的人影时隐时现向这边走来，几步之后来到众人身前，半透明的幻象化为了实体。一位白人男性，浅色发丝如透过纱窗的精致阳光，与之对比的是他那一身黑色的印第安风格打扮，布衫间有些金属甲片，像是战士的装束。

    “你是……你是米勒？”凯特吃惊于眼前的人，不仅是他诡异的出现方式，更因他的面容。自从案件牵连到明荣夏后，凯特便查阅了有关明荣夏的人和事，眼前这个男子就是明荣夏未来的姐夫米勒。

    性感的金发女郎咆哮了，“大胆！米勒大人的名字是你这个人类随便叫的？”她的掌心闪出电光，但米勒制止了她，电光不甘愿地消失了。

    “女士，你认识我？”米勒温和地问。

    “明荣夏你认识吗？你不是在墨西哥丛林中生死未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凯特惊讶地追问。

    米勒淡淡一笑，把她的问题带过了。“先不提这个。我希望能与联邦调查局的精英——凯特·戴维森女士谈谈最近令人恐惧的掏心人。”

    凯特表现出兴趣，愿意把刚才的问题放一放。她也想知道这群怪人有什么看法。

    “戴维森女士应该已经见识了掏心人的力量？”

    “是的。那是什么力量？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力量与速度是鹰战士的基本能力。”金发女郎插话说，“尽管刚诞生的鹰战士特殊能力还没有显现，但仅凭这两种能力就足以轻松杀死许多人了。”

    “鹰战士？那是什么？”凯特有些糊涂了，听起来像是超人。

    米勒的目光从金发女郎身上扫过，似乎对她的插嘴有些不满，他也没有向凯特解释的意向。“戴维森女士，如果我们为你解释，恐怕三天三夜也讲不清。现在的形势非常紧迫，这位落单的鹰战士会本能地寻找同类，他们聚集在一起将有很强大的力量。”

    “你们要阻止他们聚集？”凯特大概猜测出他们的意图。

    不过她的猜测却惹来了包括肯尼在内的所有人的浅浅讥笑。“戴维森女士。”米勒浅笑着说，“恰恰相反，我们就是要等他们聚集起来，然后一网打尽。其他鹰战士已经聚集，就差这只最小的，但现在苦恼我们的是，他们的藏匿地非常隐密，我们无法查出。因此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戴维森女士只需要追查掏心人时顺便找出藏匿地，并通知我们就行了。”

    “这种事让肯尼做不就好了？他不是已经加入了你们？”

    “肯尼不行。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这件事由男性完成非常危险，恐怕他还来不及通知我们，就会没命。肯尼只能协助你。”

    探员肯尼听到米勒的话，惭愧地垂下了头。

    “当然，你也会有生命危险。彼德·卡特尚未成熟，他没那么好的控制力，他现在可是见人就杀。请伸出手，戴维森女士。”

    凯特听话地张开手掌。米勒也舒展手臂。有闪光的尘埃从他的指间飘出，光之尘落在凯特掌心上，它们凝聚形成了只形状如郁金香的金色铃铛。

    凯特刚想问这是什么，米勒立刻解释，“这只金铃在平凡人手中虽然没什么威力，不过对付一个刚诞生的鹰战士绝对没问题。如果遇上危险，就摇响它，它能帮助你脱离险境。”

    “摇响，是这样吗？”

    “蠢货！不是现在！”

    凯特做出摇铃的动作，那位金发女郎立刻紧张地大吼，活像她摇响的不是铃铛，而是要按下一枚炸弹的引爆器。凯特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其中还有人在她做出动作的瞬间捂住了耳朵，但米勒非常镇定，他不害怕金铃。

    “我还有一个问题。”凯特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米勒突然顿了顿语气，他抬头看向屋顶，如银河璀璨的天花板中似乎有一颗“星”发出了格外耀眼的光。米勒平视凯特，“如果你能回到这里，所有的疑问都将会得到回答。请离开吧！希望是再见，不是永别。”

    凯特带着无限疑问关上了大房间的人，本以为跟着肯尼走一趟会有所收获，却卷入了一个离奇事件。

    离开背街的酒吧。凯特边走边整理思绪。掏心人、探险队、地球解放联盟，三者的联系已经显而易见了，说不定还有更多东西牵涉其中。

    “肯尼，老实跟我说，他们是什么人？”

    肯尼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才回答，“他们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中大部分人是地球解放联盟的成员，他们受到过神的启示，因此有了超能力。”

    “他们似乎并不信任你。”

    “因为我还没有正式加入。米勒大人已经答应，完成这次任务后，我会接受神示，将与他们一样拥有神力。”

    “但前提是你必须活着。”

    凯特有意给搭档泼冷水。或许他不是搭档，只是个监视她的眼睛。米勒与彼德·卡特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遇难探险队的失踪者。四名失踪者中仍有两名下落不明，一位是名叫卡洛斯的退役军人，另一位就是明荣夏的姐姐明繁华。从米勒的话中得知，还有比掏心人彼德·卡特更强的家伙隐藏于世界的某个角落。

    凯特看着搭档的背影，所有的迷她誓必要完全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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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八节 黄金铃

﻿“连续犯下凶案的残忍杀手‘掏心人’的身份目前已被查明。现年二十一岁的卡泰金融公司继承人彼德·卡特因早前的探险遇难而一度精神失常……”

    “去你的！说我精神失常！”彼德关掉收音机，专心开车。

    副驾驶座上的明荣夏看了眼身旁这位比自己约大一岁的美国青年，没有话语，很快把目光移回了正前方。虽然早料到会被通缉，但没想到事件的演变有些滑稽了，明荣夏自己成了新闻中被掏心人挟持的人质，现在全美国都在为他的安危担忧。处境是安是危，明荣夏心中有数，彼德偶尔会变得很暴躁，甚至打碎一堵墙出气，不过从没有要加害他的想法，而且彼德暴躁的时间越来越短，频率越来越低。

    明荣夏觉得自己更像个帮凶。他们从不去加油站，汽车没油了，就用老方法换一辆，每次彼德都会杀掉车主和看见他们犯罪的人，明荣夏总是不阻止，如同观众一般。有时候他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血腥场面看太多，或许自己也跟着冷漠了。

    身体突然向前倾倒，明荣夏抓住扶手。彼德的急刹车让车内的一切向前滑动。

    “有关卡。”

    “那怎么办？”

    “闯关啊！”

    彼德轰响了油门，右手扳动手柄，换档。

    警察仔细检查每一辆经过的车辆。凯特·戴维森探员的手机已数小时没有休息，她忙着布置警力，分析从全国各地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情报。她的搭档肯尼目前在另一个路口的关卡布置，不过她已不信任这位搭档。

    依据最近受害者的位置和顺序，凯特得出他们正向墨西哥边境移动的结论。彼德·卡特想离开美国，她不会让他如愿，通往边境的两条高速公路已设有关卡，绝不让凶手离开国土。

    手机发出短促的铃声，没电了。凯特关掉它，到车里取电池。

    “喂！停车！停车！”

    她弯下腰，立刻听见有人叫喊起来。手没有触碰到电池，反而握住了腰间的□□。凯特迅速反应，一转身，看见一辆吉普挂翻拦截的警察，横冲直撞冲关卡。

    车上坐着两位年轻人，只是一闪而过，凯特没看清具体容貌，她大步奔向车后，抠动板机，两声枪响，吉普的车轮卷起地上的烟尘，发出难听怪叫，车身转摆，停住了。子弹击中了车胎。

    明荣夏本能地抱住头部，把身体尽量贴近膝盖。警察会很快冲过来，用枪指着他们的头部，但彼德猛拍方向盘，愤怒地跳出车外。

    第一个冲过来的警察的头像被木棒敲碎的西瓜般炸裂了，他的身体仍在大脑最后发布的指令下往前冲。彼德甩落粘在拳头上的血与脑浆，手刀挥向靠近他的第二人，他的手臂落下的速度快到连残影也没留下，这个可怜警察的脑袋上半部不见了。

    警察们这才发射了子弹，明荣夏看见他们似乎打中了他，但他知道要打中彼德没那么容易。子弹穿过的不过是彼德快速移动时残留的影子。警察们在开枪过程中血肉横飞，枪声结束了，地上也多了一大堆浸在血中的肉块。

    彼德的双手和衬衣已被鲜血染红，有几滴腥红飞溅到了他的脸上。“子弹在我眼中就像小孩子拍打的气球。你们没有更快的武器了吗？”他轻蔑地说。

    剩下的警察虽然仍举着枪，但手脚已在颤抖。凯特的手伸进衣兜，握住了在地球解放联盟总部得到的那只黄金铃铛。

    彼德的肩头微微动了动，这是普通人能看清的唯一一个动作，凯特在他动的同时抽出了铃铛，奋力一甩手腕，铃声清脆地扩散。一个身影停在她面前，那是快速冲来，准备夺取她心脏的彼德。彼德带血的手捂住头部，随着铃声痛苦尖叫，往后退了好几步。

    凯特见到有效，再次摇响金铃，铃铛中像是蕴含着无穷魔力，每摇一次都汹涌溢出。明荣夏整个人俯在座椅上，他捂着耳朵吼叫，那根本不是悦耳的铃声，更像是千只军号在耳边同时吹响，即使耳膜破裂，声波也会直达大脑。

    距离声波更近的彼德已经无力地跪倒，无神的双眼看着不知明的地方。彼德·卡特已被制服了，凯特不敢大意，但仍掩饰不住愉悦。

    “来几个人！抓住他！”

    凯特呼唤同伴，不过没有人响应她。她回头才发现，仍站立着的只有她一人而已，在彼德的攻击后仍活着的警察也已倒下了，他们的口鼻、眼睛、耳洞都流出了血——他们死了。铃声杀了他们。

    彼德·卡特支撑起身体，如同一个生命力极强的怪物。凯特的心中愤怒与慌张同时激烈碰撞着，这种情绪来源于无意间亲手杀死了众多无辜者。她抬高了缠着铃铛的手，必须将他彻底击倒，这只是摇动手腕的功夫。

    吉普车的车门突然打开，有人从车里爬了出来，像只垂死的蚊蝇，挣扎着寻找生机。凯特中止了摇铃的念头，此时摇铃那个人一定会死。就在她犹豫的一瞬间，彼德站了起来，他没有进攻，反而像个被魁梧大汉打怕了的孩子，转身逃跑。

    彼德如同拧起小鸡般，提起爬出车外的人，以不可测试的速度逃向远方。凯特握紧黄金铃铛，眼睁睁看着彼德·卡特逃得无踪无影也没能摇响它。她松开拳头，铃铛轮廓已在手掌中留下线状凹痕。

    这是魔鬼的道具。

    凯特看着金灿灿的饰物，它掌握在她手中，可她却感到了被邪恶之眼注视的恐怖。她居然与魔鬼般的人订下了协议。

    彼德一口气跑进山林，丢下明荣夏，坐靠着大树大口喘气。如果不是拥有这股超人的力量，恐怕他早就同那些警察一样，被铃声震到七窍流血了。

    明荣夏抱着头，脑子里仍在嗡嗡作响，巨痛着。铃声响起的一瞬间，他以为脑袋炸掉了。“那是什么东西？”明荣夏虚脱地问。

    “我怎么知道！”彼德的脾气经过刺激又开始暴躁。“臭□□！”他以为凭自己的速度与力量没有人可以对付他，现在竟然被只铃铛弄得险些没了命。

    彼德的体力恢复了少许。“快起来！”他拍打明荣夏，叫他起来，“我们走！”

    “去哪儿？”明荣夏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已经缓解了一些。

    “当然是会墨西哥解开未解之迷，你的大脑被震成了酱油吗？没车了，我们走着去！快点！别像只软体动物！”

    明荣夏尽力支持身体站立，彼德正处于暴躁状态中，他无论说什么都只能忍受。

    天渐渐黑下，凯特端着热咖啡坐在电脑前，电脑里的文章删了再打，打了再删。最终，她烦躁地扔下咖啡杯。这个报告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完成。

    金色铃铛放在键盘旁，灯光下，它的棱边闪着亮光，黄金的魅力没有人可以阻挡，它的光辉吸引了凯特的目光。女探员注视了几秒，立刻翻转空咖啡杯，盖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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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节 金蜂鸟

﻿明荣夏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个亡命之徒。他与彼德偷越过美国与墨西哥的国境，他们没有护照，被通缉，像不见天日的老鼠，在后街垃圾站旁与流浪汉争抢休息地，天黑后才敢出来活动。

    墨西哥城人口密集，是个危险地方，但相信只要绕开这些城市，到达偏远的下乡后，情况会有所好转了。

    千辛万苦总算到了巨鹰森林旁的小镇。明荣夏和彼德对这里非常熟悉，这个小地方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这次明荣夏不敢再去打扰那位脾气不太好的警长，他带着彼德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来到纳那华特辛的家门前。

    大门紧闭。明荣夏大声敲门，无人响应。彼德擦拭窗棂，手指贴满了灰，看来很久没人打扫了。

    “别敲了！吵死人了！”隔壁的老太婆骂骂咧咧地钻出了屋子，“住在这里的老家伙回乡下去了！”

    “他们走了？”明荣夏难以置信地反问。他付出了巨大代价，从美国越境回到这儿，而那对祖孙就像偷偷逃跑的向导吉古那样溜走了。“他还有个名叫纳那华特辛的孙子，他们一起走了？”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孙子。有个轻年人和他在一起，可能是他的孙子吧！”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听说是回丛林里的部落了。距离这里很远的西边，有个受文化保护法庇护的村落群。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那个部落叫什么名字？”明荣夏茫然不知所措时，彼德突然发问。

    老太婆翻着眼皮，想了想，“不太记得了……老家伙提起过，好像叫什么蜂鸟……”

    “金蜂鸟。”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们自己去找吧！”老太婆不高兴地缩进屋里，关上门。

    明荣夏对彼德竟然知道部落名称感到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彼德笑起来，就像嘲笑外行人在内行面前做出的丑态。“对于研究中美洲文化的人来说，‘金蜂鸟’可是很有名的，怀特教授时常向我们提起。据说这个部落至今仍保留着阿兹特克帝国时期的传统习俗，但可惜的是，能拜访这个部落的人非常少。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与他们扯上关系。”

    “这么说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这个……只知道大概位置。听说这个村庄在丛林深处。”

    彼德抓了抓后脑勺，他也只是听说而已。“我们走吧！动作快点！要知道，我们行动越是拖延，越容易被警察发现。尽管我不怕他们，但满手鲜血也挺恶心的。”

    ……

    “这里就是闪金镇？从前西班牙探险者在这里发现了许多黄金和宝石，因此将这个地区命名为‘闪金’。”

    联邦调查员凯特·戴维森走下长途汽车，面对眼前的路标感叹。她已获上级批准，前往墨西哥跨国追捕凶徒，一路追踪彼德留下的蛛丝马迹，追查到这里。

    “但是现在，闪金镇最有名的不是黄金和宝石，而是那座拥有超自然现象，让所有探险者迷路的巨鹰森林。”凯特的搭档肯尼紧跟她的步伐下了车。他翻开文件夹，里边有为这次墨西哥之行准备的资料，“现在这座森林被命名为‘魁扎尔科亚特尔自然保护区’，产权属于一家美国公司，那家公司也很有名，全球十大唱片公司之一的羽蛇唱片。真搞不懂，他们不捧歌手，却花高价买座对他们来说无用的森林。”

    “肯尼，你知道‘魁扎尔科亚特尔’的含意吗？”凯特走向小镇，淡淡地说。肯尼在身后发出疑问语调，他等待凯特告之答案。“那是神的名字。很久以前，一位创造了人类文明，却被其他神驱逐的智慧之神的名字。”

    “哦！凯特，你真博学。”

    “不是我博学，而是我准备充足。自从掏心人与墨西哥扯上关系后，我就看了一些介绍墨西哥的书籍。彼德·卡特执着地来到墨西哥，一定有特别意图。”凯特微笑着对搭档说，“而且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可能是巧合。几百年前，阿兹特克人祭祀他们的太阳神时，祭司会掏出活人的心脏，把它奉献给伟大的神。这点太像掏心人的做法了。”

    “彼德·卡特可不是阿兹特克人，而且他也不信奉阿兹特克的太阳神。他的行为从研究上看，更像一种本能，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肯尼反驳说。

    凯特摇了摇头，“如果彼德·卡特已经不是美国人，甚至连人类也不是了呢？你不是也认为人类不可能拥有那么可怕的力量吗？还有你为我引见的米勒那些家伙，他们看上去也不像人类。他们与彼德·卡特像是分属两个敌对阵营。”

    “米勒先生绝对是人类，我曾追查过地球解放联盟很长段时间，这点我可以保证，他们只是觉醒了某种潜在力量，成为了超能力者。米勒先生说过，人类都有成为超能力者的资格，但前提必须经过考验，并被神选中。”肯尼辩解。

    凯特鄙夷地看了搭档一眼，让他去做他的超能力梦吧！掏心人的案件她已经接手了，没查清真相前，绝不会放手，而米勒等人神秘的身份，她总有一天也会揭穿。

    两位联邦探员首先拜访了闪金镇的警察局。

    负责小镇治安的布雷斯警长看到明荣夏的照片后，摇头又叹气，“没错，这个小子来过这儿。我就知道他会惹麻烦！不过现在他在不在这里我并不知道，他没有来见我。”

    “他当然不会主动来见你，现在他被这个人挟持了。”肯尼拿出另一张照片，“这个人叫彼德·卡特，他是名凶残的罪犯。你应该对他有印象，他是在自然保护区内遇难的探险队成员之一。”

    布雷斯警长看着照片皱了皱眉头，点头。“是的，有印象。他就是幸存者，目前唯一的幸存者。没想到他会杀人？我会留意这个人，有消息一定通知你们。”布雷斯警长摊开手掌，他没什么可说的了，希望这两位来自美国的不速之客快点离开，但两名美国人似乎还有话要说。“还有事吗？”

    “事实上……”凯特不知该从何说起，“能帮我们调查一个人吗？他叫纳那华特辛。”

    警长不太高兴做多余的事，他伸手索要照片。

    “我们没有照片，只知道名字。他是印第安人，与祖父一起住在这个镇上。”

    “他与案件有关吗？”

    “有一点关系。”凯特不知道怎样描述纳那华特辛在掏心人案中的地位，她也只是在怀特教授的日记中读到这个人。

    布雷斯警长不耐烦地打开灰尘扑扑的电脑，那玩意儿长期被闲置，现在能用可以说是个奇迹。“纳那华特辛？这是个少见的名字，应该不难找。”警长的两根食指极不熟练地在键盘上点来点去。

    “找到了！”在敲错几个字母后，警长终于正确地输入了名字，“是的，镇里只有一个叫这名字的家伙，也符合你的描述。纳那华特辛，十九岁，与爷爷住在一起。他的爷爷名叫……居然是奥切帕尼斯特利！”

    “好，我们现在就去拜访。”肯尼站起来，想要追逐线索。

    布雷斯警长压了压手掌，提醒他别着急。“你们别去了，奥切帕尼斯特利回老家了。”

    “你怎么知道？”凯特疑问。看布雷斯警长的样子也没去关心镇上的居民，他怎么可能知道一位老人的动向。

    布雷斯警长轻蔑地冲着联邦调查员发出笑声，“奥切帕尼斯特利这个老家伙是镇上的名人，他自称世上唯一的惠齐罗伯契特利大祭司，听说他还会巫术，不过没人见过。像这种小镇名人一有动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确实与一个年轻人住在一起，那小子很低调，但没想到他们是祖孙关系。”

    “你知道他们的老家在哪儿吗？”凯特追问。

    “让我想想……似乎叫什么‘金蜂鸟’。档案里应该有资料。”警长又笨拙地使用起了电脑。

    凯特与肯尼两位联邦调查员相互对视一眼，实在很想替他敲击键盘。

    彼德·卡特在墨西哥并没有受到通缉，但仍不能放松警惕。

    墨西哥西部，远离城市的偏远一隅被划入文化保护区。这里是印第安人聚居地，由几个较大的印第安村落组成。这个地区本是与现代文化无缘的地方，但在若干年前对游客开放后，公路、电灯、通讯，一系列代表现代文明的东西汹涌而来。身着印第安民族服装的妇女坐在小商店门前，守着部公用电话；背着大旅行包的白人游客把仿制的酋长羽饰戴在头顶。类似的文化混合情景随处可见。

    明荣夏问了好几位游客和当地人，他们都不知道金蜂鸟村的具体位置，当地出版的旅游地图上同样没有标注。彼德等不及了，拉着明荣夏，莽撞跑进森林。

    “彼德，等一下！”明荣夏甩开彼德的手，“就这样闯进森林我们会迷路的！”

    “不会。这里不是巨鹰森林！”彼德扬了扬手中的指南针，它工作正常。

    “但是你知道村庄在哪儿吗？”

    “不知道。不过我有预感。似乎这是最近正在形成的新能力。”他指了指丛林深处，“那边走！感觉那个方向是正确的。”

    感觉！明荣夏抱怨地呼出口长气，即使彼德的感觉完全错误，他也只能跟着。

    这座无名森林与巨鹰森林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传说带来的神秘恐惧感。阳光斜斜地透过树的枝叶，在森林中拉下条条细线。明荣夏紧跟着彼德的背影，拨开高大的草叶前进。他们已走上了很久，但没有任何村庄的线索。

    “彼德，你确定金蜂鸟村在这里？”明荣夏开始怀疑彼德的信息的正确性了。

    彼德没有说话，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突然，他的目光被草丛吸引，改变路线，走向他注视的地方。

    拨开草丛，一颗串在细木桩上的人类头颅赫然进入眼中。头颅已高度腐烂，黑灰的臭肉爬满了蚊蝇。

    “哈哈，我的预感果然没错！这附近一定有村庄。”彼德兴高采烈地大叫。

    但明荣夏可不觉得值得高兴，竟然有人以人头为路标，这个村庄的居民估计也不会是正常人。他反而觉得恐怖，或许寻找“金蜂鸟”是个错误。

    明荣夏想提醒彼德，可这时森林又传来异动。

    彼德·卡特比明荣夏更早留意到异响。他看向剧烈摇动的草丛，握紧拳头。

    草丛里传出兽类的嚎叫，接着一头野猪窜出草丛，直冲向他们。不过它不像是攻击，更像在逃命。彼德松开拳头，改为用脚，一脚踢飞了野猪。与此时同，丛林里飞来一支细长不明物，射中了飞出的野猪身体。一切动作停止后，明荣夏才看清那是什么——一支比普通箭更粗更长的箭把野猪钉在了地上。那头野猪已经死了，可能因为彼德的脚，也可能死于那支箭。

    明荣夏没有在野猪尸体上浪费太多时间，立刻将目光转向箭射来的方向。彼德也满怀敌意的看着那里。树林中传来了缓慢的脚踩落叶的声音，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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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节 神选战士

﻿本来是追击野猪的急促脚步声，但在野猪发出惨叫后，脚步声突然平缓下来，像是前方有更凶猛更难对付的野兽。明荣夏听见了脚步声在分散，他们有好几个人，现在分开来想包围外来者，彼德的左顾右盼更肯定了明荣夏的判断。

    树林里走出一名男子，深色皮肤的印第安人，不到三十岁，挽着把弓，□□的上身露着令人叫绝的肌肉。明荣夏警觉地看着他，他知道其他人隐藏在林子里，如果他们轻举妄动，就会有毒箭从树叶间隙中射出。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他相信彼德的力量可以保护他们。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交涉，希望对方能听懂西班牙语。明荣夏想要开口询问，对方却先说话了。“你们是迷路的游客吗？”男子问。

    “我们在寻找一个叫金蜂鸟的部落。”明荣夏直截了当地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们的确迷路了，你知道那个部落在哪儿吗？”

    “他是你朋友？”男子将目光移到了彼德身上，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始终留意着彼德，“我觉得不像，他一脚踢飞了那头野猪，而你什么也没做，你们不像同类人。”

    明荣夏语塞，刚才彼德的神力被人看见了，他得想办法解释。明荣夏看向彼德，看他会怎样说，但明荣夏却看到彼德充满敌意的眼神，像一只幼狼被猎人逼进死路，准备奋力一搏了。

    “明。”彼德死盯住印第安男子，低声说，“当心。这个家伙，他……他不是人类。”

    明荣夏一惊。对他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彼德突然飞身冲出，之后一声闷响，明荣夏什么也没看清，彼德已被弹回，重重落地，往后滑出好几米远。

    “太弱了。”男子握着弓，冰冷地评价。

    彼德不服气地瞪住他，一块石头从他手中扔出。明荣夏见识过彼德投掷的能力，他曾经用砖头掷穿过别人的身体。

    印第安男子拉开弓弦，没用多少力，很随意地拉开一个角度，松开手指，一股气流被弓弦弹出，撞上飞来的石块，石头立刻炸裂粉碎了。

    “太弱了。”男子口中依然是这句。他对着茂密的树林抬起手臂，“抓住他们！”树林里早已埋伏好的同伴顿时冲出，轻松地按住了彼德。

    双手反绑在背后，两名俘虏的脖子被一根绳子系在一起。明荣夏觉得绑人的绳索一定有特别之处，彼德竟然挣脱不了。这些印第安人押着他们走进丛林深处。

    “你要带我们去哪？”明荣夏对领头的男子问，他们中似乎只有他会说西班牙语。

    “带你们去想去的地方——金蜂鸟。”男子回答。

    “别理他们！他们都不是人！”彼德回头愤怒地提醒明荣夏。

    领头的印第安战士一手按住彼德的头，推了他一把。“我们不是人，你是什么呢？你是怎么能过神殿试炼的？有你这种同伴，我们都感到羞耻，你体内的也算神赐之力吗？我连十分之一的实力也没用上。”

    “同伴？”明荣夏惊骇地看着彼德与印第安人。

    “喂！谁跟你们是同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活生生的人类！我叫彼德·卡特，我有父母。可你们是什么？我感觉得到，你们与人类有区别。”

    “我们也有血有肉。”印第安男子严肃地回应彼德的咆哮，“我们从前是普通人，现在是神选战士，侍奉光辉的惠齐罗伯契特利。我叫潘克萨利斯特利，你也可以叫我潘克，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你今后极可能受我的指挥。”印第安男子点了点彼德的额头，带着教训的口吻。

    彼德极力退缩，厌恶地要摆脱他的手指。

    “你们是什么人？”明荣夏壮着胆子问。俘虏问题太多可是会短命的。

    这位叫潘克的带头人没有恶意地抿唇一笑，“对于外面世界的人来说，你们根本不可能理解我们的存在。我们是光辉的太阳神，伟大的惠齐罗伯契特利的神选战士，称为‘鹰战士’。”

    “神选战士？鹰战士？”明荣夏对这些新名词迷惑不解，“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只是个普通人，不用了解太多。我会带你们去见首领和祭司，如果他们认为你可以了解，自然会告诉你。”

    明荣夏沉默了下去，这是不容他争辩的。

    穿过茂密丛林，密林中居然隐藏着一个村庄。村子的建筑搭建在树旁、树上，爬着藤蔓，阴湿的墙角长着菌类，已与四周景物浑然一体。村庄很小，与丛林外的印第安村落根本无法比，这里更像是处于原始社会之中。

    明荣夏看见了妇女和孩子，他们知道有外来者到了，全站在了屋外，好奇地睁大眼睛。妇女们指指点点，明荣夏听不懂她们的土语，但可以猜出，她们在评价外来者。

    潘克等人给明荣夏和彼德松了绑，村中的其他成年男性聚拢过来，围住了他们。提防他们有危险的举动。

    潘克走进一间木屋里。没多久，他出来了，同行的还有另一些人。走在正中的中年男性配戴着金饰，色彩鲜艳的羽丢头冠非常显眼，刚毅的容貌上刺着青色的纹路，手臂与大腿都有刺青。另一个人也很特别，他全身包裹在发黄的白布中，脸藏进兜帽的阴影里，让人看不到。一位披头散发的老人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但明荣夏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你？”明荣夏认出了老人，他就是在闪金镇时给自己讲传说故事的人。他想跑过去，但身边的印第安战士抓住了他。胳膊的痛楚让他全身软了下去，这些印第安人只是轻轻捏住他的手臂，他却感到骨头快碎了。

    那名头戴羽冠的中年男性是这个村落的酋长，他威严地在木屋前坐下时，所有人都自动靠近他的两侧。

    “就是他？”酋长看着彼德，询问身边站立的潘克。潘克点头了。“你是怎么获得神赐之力的？”酋长这次问向彼德。

    彼德已完全没了最初的嚣张气焰，像臣民遇上王者般，甚至有些战战兢兢，“我在长眠城的神殿里得到了这种力量。”

    他的回答引起了印第安人中能听懂西班牙语的人的惊讶。通过翻译，更多的人引起了轰动。

    “一个白人！”潘克的话中带着鄙夷与遗憾。

    “白人怎么了？一群印第安人。”彼德给予还击。

    “算了，算了。都是年轻人。”披头散发的老人笑眯眯地说话，他的表态暂时没有让僵掉的气氛恶化。

    明荣夏想与这个老者说话，但看押他的人不给他说话机会。老人向明荣夏身边的战士挥了挥手，那两人松开了明荣夏的胳膊。“这个孩子我见过，他是普通人，放了他吧！留在这儿也没用。”老人向酋长说情。

    “可是祭祀的日子快到了。”酋长偏头对老人低语。

    “他不适合。一个穷学生，我敢说他连杀鸡的勇气也没有。不适合。”老人连连摇头。

    酋长不语，认同了老者的话。两名部落战士抓住明荣夏，把他拖向村外。

    “等一下！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明荣夏挣扎，但他无法抵抗那两人的力气，他被拖到了村口。彼德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被拖走瓣明荣夏，想要行动，却被身边的人按住。

    丛林中缓缓走出个人，一位少年背着大捆木柴，往村里走。他看了明荣夏一眼，没在意，继续向前。

    但明荣夏却认识他。“纳那华特辛！”明荣夏大喊。少年没有停下，与他擦身而过。明荣夏看到了与柴捆在一起的明晃晃的柴刀。他不可以这样离开，明荣夏顺手抓住了刀柄。

    就在他握住刀柄的一瞬间，纳那华特辛突然转身，左手两根手指掐住刀身。明荣夏拖不动柴刀了。但明荣夏惊奇的不是纳那华特辛的力气，而是那把他们争抢的柴刀的变化。柴刀在纳那华特辛触碰的一刹那蒙上了一层霜气，不一会儿，刀身像玻璃般破碎了。明荣夏惊骇中却松不开手，他的手掌已与刀柄冻结在了一起。

    “居然敢动武！杀了他！”明荣夏的举动惹恼了酋长。

    明荣夏身边的两名战士立刻行动，一人控制住他的动作，另一人徒手直取他的心脏。明荣夏大叫，但战士的手臂高举，动作停止了。战士满头大汗。

    “怎么了？”酋长问。“潘克，你去！”

    年轻战士立刻张开弓。明荣夏吓出了冷汗，他看见过这个人如何用弓弦震动的空气击碎了石头。但潘克也只是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他最终松开了弓弦。“我杀不了。”垂头丧气地说，“对这个人起了杀意，意识与力量就无法统一。”

    “哈哈。原来你们跟我一样，也杀不了这个人！”彼德得意地笑起来。不过他很快发现只有他一人在笑，部落里的成年男性们把目光移向了酋长。

    酋长看向了身旁的老者。

    老人笑眯眯地并不惊诧。“传说中，凡人中有些人我们神选战士杀不了，只有那些力量近似于神的战士才能对他们动武。没有想到这种传说里的人物让我们碰上了。让他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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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一节 鹰战士

﻿明荣夏碰了碰已包扎结实的手掌，整个手掌到现在仍然没有恢复知觉。当它强行与冻结的刀柄分离时，明荣夏感觉手掌的一层皮已被扒掉了。指尖到手腕青肿发红，仿佛组织已经坏死。与纳那华特辛争抢柴刀的那一秒钟内，他感到一股侵骨的冰寒后，整支手就没了感觉。印第安人给他上了药，他希望这个怪诞的部落除了破坏力外，还有灵药，以保住他的手。

    鼓声响起，低沉而缓慢，像是集合的号令。金蜂鸟部落的成年男性聚集在村庄最大的建筑中。这个大木屋似乎普通的族也并不被允许进入。明荣夏留心观察，能进入这个屋子的，包括他与彼德在内只有五十一人。明荣夏敢断定，这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具有超凡力量。这些人年龄差异很大，老年、中年、青年都有。彼德应该是他们中实力最弱的，而最强者应该是部落的中年酋长，所有人都敬畏他。

    不过明荣夏发觉这些人大多看着他，不仅因为他是没有神力的普通人，更因为他是他们杀不了的人，目光中有种好奇和跃跃欲试。明荣夏很担心，如果他们想试试该怎么办？

    酋长冷峻的目光让这些人打消了亲自一试的念头。酋长身边的老人总是挂着老年人应有的和蔼笑容。老者首先对彼德开了口，“你叫彼德是吧？从现在起你就是金蜂鸟部落的一员了。我叫奥切帕尼斯特利，是这个部落的祭司，所有的仪式与祭祀都由我主持。现在彼德，你需要一个小小的仪式——一个加入部落的仪式。”

    “我不需要仪式！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加入你们！”彼德大喊。“等等！等等！你住手！好痛！”彼德的叫声多了分凄惨。老人抓住他的手腕，那只干枯苍老的手如枯树枝般易碎，却有力无比，拖着彼德来到屋中的一座祭坛旁。

    老祭司取出一柄岩石打磨的匕首。把它往彼德手里放。“这个仪式必须由你自己完成。用这把仪式之剑划破血管，把血洒在祭台上。”

    “你让我自己放血？疯子才会照你的话做！”彼德把匕首推还给祭司，可祭司不接受他的拒绝，又将匕首推回去。

    明荣夏看着祭坛前的滑稽一对，屋子里的人也看着仪式将怎样进行。没有人出手帮助祭司，尽管对他们来说控制住彼德是很容易的事。

    “彼德，我不会害你的，只是需要一点点你的血。”老人耐心地劝说，“彼德，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睛里有害你的邪念吗？看着我的眼睛。”

    老祭司的目光直视彼德。彼德才不愿意按他的话做，但无意中接上了祭司的目光，彼德的所有神智像被一个拥有魔力的吸盘吸附住了。

    明荣夏惊讶地发现，坚决抵触仪式的彼德突然变得沉默，他握住匕首，在手掌中划出道口，血从伤口中涌出，彼德捧着双手，让血液在手掌间汇集。祭司口中念念有词，彼德随着他的念咒，把血沿着祭台边沿洒上一圈。

    一个简单的仪式完成了，老人摸了摸彼德受伤的手掌，血立刻止住。之后彼德恢复神智，他看着祭台上的鲜血和手掌的伤疤大叫。

    彼德刚才被人控制了，这个老人能做祭司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明荣夏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惹怒他们，不能犯错。

    酋长让彼德坐在身边。“彼德现在开始就是你们的兄弟，你们要与他和睦相处。”战士们向酋长低头，彼德心不甘情不愿，不理会他们。

    酋长拍拍彼德的肩，提醒他集中注意力。“彼德，现在你应该认识你的兄弟。首先你应当知道我是谁。我叫阿特尔科瓦尔科，是目前所有惠齐罗伯契特利神选战士的首领。你可以尊敬我，但希望是对父亲般的尊敬，而不是对领袖。”

    酋长为彼德介绍老人，“这位尊敬的老者刚才已经介绍过自己，奥切帕尼斯特利，惠齐罗伯契特利仅存的大祭司，他也是部落中的最年长者。”

    老人微笑着向彼德点头。

    酋长又指向那位从头裹到脚，不露一寸肌肤的神秘人，“特拉卡西佩华利斯特利，祭司的助手。”

    神秘人点了点头，他的脸也被遮挡着，不知道现在有什么表情。

    “潘克萨利斯特利，勇敢的战士，我的接班人。你与他已经认识了。”

    潘克的笑容带着傲气。

    “纳那华特辛，祭司的孙子。他同时也是目前年龄最小的鹰战士，这个勇敢的孩子不够年龄竟然敢走进神殿，他现在依然未达到接受试炼的年纪。”

    酋长指向身形矮瘦的男人，“这位是克乔利，我们之中他的身手最敏捷。”

    又指向身壮如山的男人，“他叫蒂蒂特尔，身体虽然壮，可性格像小孩子。”

    魁梧的大汉傻笑着挠挠后脑勺。

    酋长为彼德一一介绍了屋中的四十九人，这些印第安人的名字绕口难记，彼德只记住了几人。

    “我们鹰战士现在一共有五十人，全部集合在这里。另外还有两名同伴，他们不是鹰战士，但也与我们同属惠齐罗伯契特利的神选战士。”

    “酋长，我有一个问题。”明荣夏壮胆插话，他不知道在酋长的说话间隙中插嘴算不算冒犯，但有些疑问他必须弄清，“您能否告诉我鹰战士是什么？我知道我的问题冒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是的，我也想弄清我是什么人。”彼德应和明荣夏发问。

    酋长为他们的无知感到抱歉，“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忘了彼德来自外面的世界。简单地说，鹰战士是保护太阳与战争之神惠齐罗伯契特利的勇士，神赐予了他们超越凡人的特殊能力。每一位鹰战士都是在长眠城的太阳神殿中获得力量，从那一刻起，他便脱离了凡人的概念。

    “惠齐罗伯契特利的神选战士有三个分支。一类称为‘虎战士’，但虎战士在七十年前的荣冠战争中全部牺牲，就连承载战士之灵的聚灵石也被敌人毁掉了，因此从此以后再没有虎战士诞生。另一类称为‘内蒙特米’，他们是惠齐罗伯契特利的近侍，现在只有两位内蒙特米，一位三十年前就下落不明，一位在美国留学。我们鹰战士是第三个分支，目前也只有五十人。”

    “我在神殿里时曾被一道光照耀……”

    “那就是‘战士之灵’。当一位神选战士去逝后，他体内的神赐之力会回到神殿中，在那儿等待新的继承人。被选中的人将拥有神力，而落选者会死在神殿里。”

    “听说长眠城里有三座大神殿。”明荣夏急切地问，酋长就快说到他最关心的地方了。

    “对，有三座大神殿。另两座是黑暗神与智慧神的神殿。”

    “黑色大门的神殿供奉的是哪位天神呢？”明荣夏的姐姐进入的就是这座神殿。

    “供奉着黑暗神特斯卡特利波卡。你问这些干什么？”酋长已对明荣夏的提问感到怀疑。其他战士觉察到酋长的疑心，立刻对明荣夏警觉了。

    “他的姐姐在那座神殿中，现在仍生死未卜，可能还活着。他就是为了寻找姐姐才来到这儿。”彼德替明荣夏解释。

    酋长的神色微微凝重了，“如果她活着，那么很可能成为了‘星战士’，也就是黑暗神的神选战士。星战士是神选战士中的另一个体系，我们对他们不了解，恐怕帮不了你。”

    “那么在哪儿可以找到星战士呢？”明荣夏怀着希望。

    “无法找到。神选战士通常不愿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会聚集起来，并隐居，等待所侍奉的神降临人间。为了防止敌对神偷袭，他们的居住地非常隐密。”

    酋长的回答让明荣夏失望，不过他更坚定了姐姐生还的信心。

    ……

    当凯特和肯尼同时出示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工的证件时，让墨西哥文化保护区的警察们吃了一惊。而当凯特说出他们要调查的对象时，更让这些警察吓了一跳。

    “你们要调查金蜂鸟部落？”警察不敢相信地确认一次。“听说那个部落里的人是魔鬼，他们会巫术。”立刻有老警员向新来的嘀咕。

    “好吧！为你们找找。”

    警察很快为联邦调查员打印了一份资料，不过这份资料只有薄薄的一页打印纸。

    凯特对资料内容非常不满。上面只谈到金蜂鸟部落是五年前搬进文化保护区的印第安族群，搬迁原因是原来的居住地遭遇火山喷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就连部落的具体位置、人口多少这些基本信息也没有。

    凯特明白向当地警察打听不出什么，与肯尼离开了。但就在他们离开后，有人立刻拨打了上级办公室的电话。

    夜晚，凯特熟练地敲击着键盘，显示器上的画面让她神情专注。

    “凯特，你入侵了墨西哥警局的电脑？”身后的肯尼惊奇于新发现的女探员的另一项技艺。

    “金蜂鸟部落果然有问题！肯尼，你看！”凯特指着屏幕上正在打开的一个数据库，画面左上角有个显眼的标志。

    肯尼知道那个标志的含意，“这是机密档案？”

    凯特点点头。一个小部落的资料居然被列为了机密。

    数据库没能打开，跳出了输入密码的窗口。凯特只好退出，她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敢破解密码，如果被逮住，她这个偷窥他国机密的联邦特工将怎么也洗脱不掉间谍的罪名，说不定还会影响两国关系。她不能冒这个险。